《我在西幻世界当教皇》 第1章 圣光冠冕 “不朽的命运之神啊，您的子民请求您的垂怜。” “一切献给命运，一切听从命运，一切遵照您的意志，愿你我命运长青。” 街道上是如此的热闹，空气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来来往往的人群手捧着白色的花束，头上或者是手腕上戴着白色的花环，他们互相问候，敬颂着赞美命运之神的圣歌。 在这个偏僻的小城市，这样的热闹已经很久未见了。 这是一年一度的神降之日，据说在这一天，掌管命运的神明安斯艾尔会降临人间，为祂的信徒赐福，而命运教廷则会举行庆典，迎接神明的到来。 “汤姆！你又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身躯肥大的女人恶狠狠的瞪着那个往衣服里塞点心的男孩，抄起鞋子朝男孩扔去。 瘦弱的男孩依然忙着将桌子上的点心揽在怀里，但是灵活的身躯巧妙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沾满了泥土的鞋子反而将桌子上剩余的水果和点心连着盘子一起砸下了桌子，摔的四散破碎。 “完蛋了！这是一会儿要给教皇陛下吃的！” 胖女人尖叫一声，慌张的看着地上的狼藉，“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我要把你拉去骑士长那里，把你关进牢里去。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呀！” 胖女人有些后悔之前几次纵容这个男孩偷吃东西而没有将他送交教廷。 男孩抿了抿嘴，有些犹豫的从怀里拿出刚刚装着的点心，竟然还有五六块，看上去依然很诱人，只是沾了一些灰尘。 “珍妮弗婶婶，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准备给教皇的，马上庆典就要开始了，如果不能按时送过去，会受到惩罚的吧。”男孩有些愧疚的说道。 他很清楚前几次要不是能在这里偷些食物，自己早就饿死了，只是没想到今天的点心这样贵重。 胖女人接过这剩下的五块点心，摆在盘子中，尽管它们可能沾染了不洁，但是如果再准备已经来不及了，这些点心是用午夜时采集的命运之花制成的，再做准备也需要一天的时间，而按照惯例，教皇必须在开始庆典前吃这些点心，以示对神明的忠诚和纯洁。 珍妮弗白了他一眼，“也只能这样送过去了，希望命运之神不会怪罪我们，以后，不要让我在厨房再看见你！” 接着她又指着地上的狼藉，“把这些都收拾干净了，我要给教皇陛下送点心去了。” 男孩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而珍妮弗已经走远了。 珍妮弗忐忑的走向宫殿，但是表面上依旧一片平淡，宫殿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衣袍的老人，他的衣角绣着金色的命运之花，代表着这位老人是教廷的三大主教之一。 “这是给教皇陛下准备的点心，敬颂神安！”珍妮弗微笑的说道。 主教看着精致的大盘子里只孤零零的躺着五块小点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进去吧。 进入宫殿，里面都是忙忙碌碌的侍从，而正中坐着的正是教皇陛下。 此时教皇陛下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珍妮弗可以看到他精致而年轻的面容和那一头独属于格雷家族的灰色长发。 这位教皇陛下年仅23岁，却已经成为命运教廷的教皇四年了。 珍妮弗小心翼翼的将盘子摆在桌上，而这动作似乎吵醒了教皇陛下，他睁开眼睛，神色冷厉，冰蓝的眼眸看的她有些心惊，她急忙半跪下来，“陛下，这是您的点心。” 教皇颔首，开始享用点心，她舒了口气，告退离开。 珍妮弗脚步轻快的走着，周围的人看着她庞大的身躯却走的如此灵活，不由得啧啧称奇。 她心想，完成了早上的任务，她要先回去打扮一番，然后快乐的去参加庆典了。 上午十点，庆典准时开始，对于这个被命运教廷掌管的城市来说，一年一度的神降庆典意义非凡。 纯白圣洁的命运花瓣在空中洒落，参加典礼的王公贵族也在崇敬的站立着，一片欢呼声中，教皇陛下带着教廷众人和普通信徒走到命运之神的雕像面前。 菲尔·格雷被众人簇拥着，听着一声声赞美命运之神和赞美教皇的话语，他的内心有些慌乱，慌乱的原因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庆典该如何完成。 他刚刚才从地球上穿越而来，天知道他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就坐在一个华丽的宫殿里，还变成了这个命运教廷的教皇菲尔·格雷，而他现在唯一掌握的信息就是他这具身体的名字和身份以及现在要进行神降庆典了。 走到命运之神的雕像面前，菲尔·格雷看着这个有五米多高的雕像，瞬间有些惊艳，不知雕刻者何以知晓命运之神的真容，将神的姿态和相貌雕刻的惟妙惟肖，竟如同真神再现一般。 耳畔是连绵不绝的赞美圣歌，菲尔·格雷听到身后的白色衣服的三位老人齐声喊到，“请教皇陛下恭请神降！” 菲尔·格雷咬了咬牙，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弄呀，这该怎么办，难道要被发现不是原主了吗？ 极度的慌乱中他突然感觉胃中一片抽痛，眼前竟也开始模糊，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刚刚吃过的那块糕点上那一个黑色的指印，该死，不会吃了脏东西食物中毒了吧！ “不好了，教皇陛下晕倒了！” “怎么回事呀？” “快把教皇陛下扶回去。” 伴随着菲尔·格雷的倒下，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庆典瞬间一片嘈杂。 但这些都与菲尔·格雷无关了，他陷入了沉睡，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在地球上的名字，但他毫无力气回应，直到声音越来越淡，陷入一片虚无。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的耳畔开始出现人的交谈声。 “这次神降庆典算是失败了，哎，难道这都是命运之神的安排吗？” “就算教皇不晕倒也不会成功，要我说命运之神早就把我们忘了，都多少年没有神降成功过了，祂根本不管我们这些信徒了。” “嘘，你小声点，你是不是和那些人有联系呀？” “哪些人？那些宣称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神的手里的叛教者？我才没那么傻，我们毕竟还要继续在这个城市生活，得罪了教廷可没什么好下场。” “说不定就是他们这些人把神恼了，神才不理我们的。” “可是这样的人可越来越多了呢。” 菲尔·格雷静静的听着，说话的似乎是两个打扫的仆人，尽管很明显他们说的不是地球上的语言，但是他却能清晰的听懂意思。 直到两个仆人安静下来，他才咳嗽一声，佯装自己刚刚醒来，“我这是怎么了？” 仆人惊慌失措的冲外面喊到，“魏尔德大人，教皇陛下醒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从身形来看应该是青年人，戴着黑色花纹的面具，但可以看到面具下棕色的瞳孔，气质有些冷冽。 菲尔·格雷感到诧异，这是他在这命运教廷里见到的唯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命运神教似乎偏好纯白色，正如命运之花的颜色。 “陛下，您醒了。”魏尔德微微弯腰。 “我昏迷了多久？神降典礼怎么样了？”菲尔·格雷斟酌询问道。 “您昏迷了三天，三位主教宣布神降典礼暂时取消了。至于您昏迷的原因，和您在神降前吃的点心有关，里面含有剧毒，不过有前来参加典礼的生命教会的人为您驱除了毒素。 那日的厨娘正在被教廷审问，据她交代，有一个男孩接触过那些点心，但是现在男孩的下落不明，几位主教认为可能是其他教会或者是叛教者做的。”魏尔德回答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又试探性的问道，“这毒是不是还会影响人的记忆，我感觉自己有好多东西记不清了。” 魏尔德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教皇陛下，教皇的脸色有些苍白，冰蓝的眼睛不再是以往盛气凌人和冷漠的样子，而是充斥着迷茫。 “您中的毒是一种来自制疫者的很常见的毒素，并没有让人失忆的作用，按理说不应该会导致您失忆。” “可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我只记得自己是命运神教的教皇，以及我在晕倒前正在主持神降典礼。”菲尔·格雷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辜的说道。 魏尔德沉默一会儿，嘴角轻轻扬起，直勾勾的看着菲尔·格雷。 “这种中毒导致失忆的事情无论是在命运神教还是在其他教会都很少发生，倒是有一些亡者教会的人会特意占据他人身体，通常都是以失忆为借口，您知道吗？” 第2章 专属骑士 菲尔·格雷心中一紧，但还是努力镇静下来。 平静得直视魏尔德的眼睛，“我当然不知道，我只能说我连你提到的什么亡者教会都忘记是什么了。 不过我敢肯定我就是我—命运神教的教皇，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的失忆不是命运之神的旨意呢？” 他想要暗示这可能是神明的安排。 魏尔德轻笑出声，并微微鞠躬。 “是我想多了，命运之神确实总会为我们带来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望您饶恕我的无礼，不过陛下可还记得我的身份？”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再为我介绍一下现在的基本情况，我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失忆给教廷带来困扰，至少教廷要像往常一样运转。” “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教廷和您的信众。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的专属骑士—陆斯恩·魏尔德，负责保护您的安全，是您的父亲前任教皇亲自为您雇佣的，不过我只签了十年的协议，自您登上教皇之位后便一直跟在您的身边。 至于教廷，我们命运神教信仰的神明是命运之神安斯艾尔，安斯艾尔是六大主神之一，教会的教徽是两朵交缠在一起的命运之花。 命运神教曾辉煌过一段时间，在两个大陆都建立过教会和神庙，但是由于几百年来安斯艾尔都未曾展现过神迹，再加上遭受其他教会的打压，信徒人数逐渐减少。 一百年前东大陆那边的教会也搬来了西大陆，目前信徒人数大约在86万左右，主要聚集在教廷所在地普纳王国的西部地区。您还想了解什么？” 魏尔德回答道。 看来这个世界似乎有很多被信仰的神明和教会，命运之神与命运神教只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不知道这里的神明是确有其事还是像地球上一样只是一种精神上的象征了。 “我作为教皇，平时都做些什么？”菲尔·格雷接着问道。 “您之前每日晨起会在大殿里向命运之神祷告三小时，下午会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 不过教廷的日常事务都分别由三位主教负责，您只负责主持一些重大的活动、重要人事上的任免以及一些例外事项的决策。”陆斯恩·魏尔德细说道。 “好的，我确实对这些还有些印象，若是再多回想一些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 菲尔·格雷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我敬爱的命运之神啊，为何要对你最忠实的信徒开这样的玩笑。” “您的书房里有很多种类丰富的书籍，您之前很喜欢看书，若是去多看看定能恢复部分记忆。”陆斯恩·魏尔德很是贴心的建议道。 “好的，我下午便去看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失忆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怕是会利用这件事做出危害教廷的事情。 好了，我想休息一会儿，若是有其他的事情麻烦你先替我处理一下。” 菲尔·格雷说着躺了下来，一副虚弱的样子。 陆斯恩·魏尔德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教皇寝殿后，他取下黑色面具，面具下的脸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呵，真是有意思。” 菲尔·格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与自己在地球上的相貌只有三分相像，发色和眸色都变了。 作为纯种的华夏子民，他从未想过自己某天还会拥有灰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这给他一种极其不适应的感觉。 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穿越到这个地方，虽然既来之则安之，但是他一点都不了解原主，对于这个世界也毫无认知。 他虽然以失忆为借口，但是刚刚那个仆人跟在原主身边四年之久，怕是很难不看出端倪，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是原主，只不过不知道他为何没有揭穿自己。 休息了一阵，感觉身体有所恢复，菲尔·格雷走出了寝殿，门外站着两个仆人。 “我要去书房搬一些书过来，你们帮我个忙吧。”菲尔·格雷说道。 “是。”两个仆人应答道，从声音来看，似乎就是之前那两个谈话的人。 菲尔·格雷放慢了脚步，他根本不知道书房的位置，但是两个仆人似乎不敢僭越，只是跟在自己的身后。 菲尔·格雷咳嗽一声，突然停下脚步，“我的身体有些虚弱，你们可以扶着我去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荣幸。”激动的神色溢于言表。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书房，菲尔·格雷在心里赞叹一声。 不愧是教皇的书房，豪华无比，藏书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图书馆。 他走到中央最醒目的桌子面前，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展开的厚书，应该是原主之前正在阅读的。 他轻轻拿起来，书名写着《维尔世界百科全书》。 这似乎正是自己需要的？ 如果不是原主读的话，难道是魏尔德放在这里的，还是真的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菲尔·格雷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他暂时不去思考这些，而是走向了书架，前几个书架都是一些命运教廷的历史和对命运之神赞美的诗篇，他拿了一本《命运神教简史》。 再往后走则放着一些其他宗教的介绍，一眼望去，似乎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宗教繁多，至少有十几个。 他想了想，拿了一本《维尔世界宗教概览》。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他又从后面的书架上挑选了四五本看起来很有帮助的书，虽然书籍数量少，不过每一本都很厚实，他对还守在门口的两个仆人说道，“辛苦你们了，帮我搬到寝殿。” 在回去的路上，菲尔·格雷看到神降典礼当日的其中一位主教朝他走来。 “教皇陛下，据骑士长那边的调查，当日给您下毒的是一个男孩，只是他已经逃走了，似乎有制疫者在接应他，那些卑鄙的瘟疫之神的信徒，他们参与了谋害您的事。”主教愤怒的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大体的情况他在刚醒来时已经向魏尔德了解了。 看来他并没有骗自己。 第3章 维尔世界 “继续追踪，教皇和教廷的威严由不得他们冒犯。”菲尔·格雷双眉微皱，沉声说道。 主教点点头，“是，谨遵您的意志。” 他行了一礼后离开。 菲尔·格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装作无意的询问身边的两个仆人，“你们觉得刚刚的这位主教平时为人怎样？” 两个仆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有着金色波浪卷发的男仆率先开口，“多米尼克主教脾气比较暴躁，平时谁惹了他都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另一个棕色短发的男仆点点头，“是的，上次我还看到他和温德尔主教吵架来着，温德尔主教一直都很友善，从未和别人有过争端，但是每次都被多米尼克主教针对。”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忿忿不平。 金发男仆继续道，“对哦，米路，我还记得上次你带着你的妹妹来教廷谋差事，被多米尼克主教责备，是温德尔主教为你解的围。” “是的。”米路的神色有些羞怯。 菲尔·格雷微笑，不错，至少知道了两位主教的名字和大致的性格。 一边走一边聊天，菲尔·格雷又知道了那个金发的男仆叫做凯恩，性格开朗，那个米路则为人有些老实。 他们很快就到了教皇的寝殿，菲尔·格雷指挥他们将书放在了桌子上，便让他们出去了。 说来也怪，这里的方言与文字都与地球上截然不同，但是他能够听懂，连说出的话也与这里的人一般无二，也能清楚的理解这里文字的含义。 翻开《维尔世界百科全书》，他看到里面竟然藏着一封信，他震惊的打开： “来自异界的客人， 很高兴能够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交流，我是命运神教的教皇菲尔·格雷，不过，从此之后，这个名字和身份都将属于你，伴随着你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辉煌的道路。 在每个命运之神曾停驻的地方，我和神都为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这是你的报酬，也是命运的馈赠，神选择了你，我也相信你将会使教廷重现往日的辉煌，让命运之神的恩泽遍布整个维尔世界。 你的陌生的朋友，菲尔·格雷。” 他放下信，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原来他的穿越是命运之神的安排？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神明都是真实存在的，是的，穿越这件事本就该让他那唯物主义的价值观崩塌。 但是为什么是自己？他更愿意在地球上享受生活，而不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提心吊胆，去扮演一个陌生人。 感觉有些郁闷，他长呼一口气，又想到，那原本的菲尔·格雷去哪里了呢？ “命运之神啊，若是你真的存在，请你告诉我，为什么选择了我？”菲尔·格雷望着桌子上那雕刻着的精美的命运之花，质问道。 但是过了良久，也没有任何反应。 菲尔·格雷只能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现在也只能接受这件事了，或许探索一个神奇的世界对于他这种好奇心比较旺盛的人来说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吧。 他自嘲的笑了笑。 接着开始阅读这本百科全书。 花费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大致了解了这个名为维尔的世界的大致情况。 “书的第一部分是地理环境，维尔世界原来有东西两个大陆，两个大陆是由海洋分割开来，北面和南面也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至今未有人走出过北海和南海。” 那也就无法证明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了？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第二部分是国家，维尔世界有12个大的国家，目前我所在的国家是普纳王国，附近还有巴罗、塔苏王国和塔斯大公国，目前的国家局势至少已经维持了近两百年。” “第三部分是宗教，宗教的数量很多，大的宗教就有十几个，小的民间形式的宗教也有几十个，由于这是个充满神明的世界，所以每个国家都有宗教，教权是大于王权的，存在于普纳王国的宗教主要有命运神教和生命教会，还有一个叫做疾病崇拜的宗教，信仰的是疾病之神埃尼，这样的神明竟然也有人信仰？”菲尔·格雷有些疑惑。 关于神明，书中做了详细的介绍，在神明中又分为主神和从神，主神有六个，分别是生命之神、死亡之神、黑夜之子、白日先知、命运之神和时间与空间之神。 除了主神之外，还有一些从神，也就是从属于主神的神，比如生命之神下的生育之神、丰收与美食之神，死亡之神下的疾病之神、灾难之神等等，有的从神的信徒的数量甚至超越其所属的主神的数量。 菲尔·格雷感觉很有意思，接着拿出了那本《维尔世界宗教概览》，这本书关于宗教的介绍更加详细，有各个教派的详细介绍以及分布位置。 “教皇陛下，您的午餐来了。”凯恩敲了敲门，将菲尔·格雷的思绪从书中拉回现实。 “请进。” 凯恩将食物摆上桌子，首先是一个精美的碗，碗中是一堆粘稠的东西，但是散发着清香，接着是一个装满了白色块状物体类似于年糕的盘子以及一盘水果沙拉，最后还有一个盘子放着三四根比鸡腿小一些的腿，似乎是鸟腿？ “陛下，您的身体还未恢复，厨房那边为您准备了清淡的食物，上次那个厨娘还关在牢里，也不知道临时招的这个合不合您的口味。”凯恩解释道。 菲尔·格雷微笑，“谢谢你，我会好好享用的。” 凯恩挠挠头，“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我先下去了。” 凯恩鞠躬后走出寝殿，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教皇中毒后性格都变了，变得这么和善温柔，之前的教皇可从未和他们这些仆人说谢谢呢。 不管怎样，作为仆人，当然更愿意接受主人这样的转变了。 菲尔·格雷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怀念华夏的美食了，不过昏迷了几天让他极为饥饿，几乎是狼吞虎咽般的吃完了桌上的食物。 不过，味道似乎还不错，这里的水果虽然是地球上未曾见过的，但是一样的好吃。 “教皇陛下，骑士长大人求见。”还未等他叫仆人来收拾桌上的餐具，就又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敲门并报告道。 “请进。”菲尔·格雷整理了一下自身，站起身来。 进来的是一个三四十左右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金色的甲胄，腰间带着一把长刀，有着金色的短发和一张粗犷的面孔。 看来这就是命运神教的骑士长了。 菲尔·格雷面色冰冷，端坐在桌前，维持着教皇的威严。 待骑士长行礼后，他问道，“骑士长是有什么事吗？” 第4章 神秘低语 骑士长瓦尔克·多德点点头，“是的，教皇陛下，是这样的……” 菲尔·格雷缓步走到他面前，静静的听他的汇报。 他说的依然是搜捕下毒者的事情，似乎是请求派人去制疫者的教区交涉。 但是他现在一无所知哎，什么制疫者，什么叛教者，只能“嗯嗯嗯”的随意点点头，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 待骑士长汇报完毕后，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事辛苦你了，我目前身体欠佳，还得多休养一些日子，有些事只要不损害教廷的利益，你可以自行拿主意，我的骑士，愿命运之神永远庇佑你！” 瓦尔克·多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半跪在他的面前，“我将用生命和荣耀守护您，您尽管放心，” 他在说什么？ 是我的哪句话让他起疑了吗？ 菲尔·格雷心里一咯噔，但自己对原身的性格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哪里又出了问题，只能尽可能的少说话，以免再暴露自己。 “好了，你下去吧。” “是。” 深秋的天气有些阴冷，尤其是在这空旷的大殿内。 菲尔·格雷为了装作以前的教皇，只能像他一样每日上午跪坐在这里向命运之神祷告。 不过之前的教皇确实是向神明展示他的虔诚，而对他这个连圣歌都不会唱的人，只能是在这里发呆了。 他的脑子飞速的整理现在的事情，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周了，除了那位负责保护自己的骑士陆斯恩·魏尔德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原主外，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看出。 这主要是原主之前几乎不和其他人接触。 对于原主的父母？亲戚？朋友？菲尔·格雷一无所知。 而原主这个教皇也真的很闲，几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那三位主教来做。 他也大致了解了命运神降的人员构成，在他这个教皇之下就是那三位枢机主教负责管理整个教廷的日常事务，而教廷辖区内的每个城市又有一位大主教和城市每个区的分主教。 教廷还有众多骑士团，在教廷总部的是命运骑士团，主要负责人就是那个骑士长瓦尔克·多德。 而每个城市又有各自的骑士团，都以城市的名字来命名。 整理完现在的状况后，菲尔·格雷又开始发呆，他甚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想到整个殿内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果断的站起身来，躺到一边的椅子上。 命运之神应当不会怪罪我吧？ 原主是祂的信徒，我可不是。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存在很多神明，但是一个之前的唯物论者很难这么快就迅速的信仰一个神明。 尤其是他还有些怨恨命运之神为何选择自己来穿越。 想着想着，他竟睡着了。 “聆听命运的低语…” “聆听命运的低语…” “什么？” 菲尔·格雷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他听到一个未知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聆听命运的低语…” 菲尔·格雷猛的坐起身来，却发现声音消失了。 这是梦吗？菲尔·格雷揉了揉头，大殿上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可能就是梦吧，菲尔·格雷并未多想。 第5章 教皇日常 在祷告了一上午以及在中午简单的用了午餐后，下午陆斯恩·魏尔德说会有两位城主前来拜访，他小憩了一会儿，就前往了书房。 没想到两位城主已在那里等候了。 这两位城主是命运神教辖区内的诺斯城和加沙城的城主，都是四十岁上下，一个面貌和善，一个有些威严。 “教皇陛下，您的身体好些了吗？”诺斯城城主问道。 “已无大碍。”菲尔·格雷又问，“两位城主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们一方面是来看望您，礼物我已交给了您的骑士。另一方面则是那日神降典礼后续的事情。”诺斯城主回答。 “谢谢二位，我很遗憾那日发生了这种事情，不过作为命运之神的信徒，我们应当相信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只能顺其自然。”菲尔·格雷努力的编出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应该说出的话。 内心暗暗为自己点赞。 两位城主点点头，加沙城主则开口，“是的，但是现在那些叛教者利用这件事继续宣扬我们的神明已经抛弃了我们，抹黑我们教廷，而有些民众被他们蛊惑，加入了叛教者，这些天他们在许多城区大肆活动，扰乱了正常的秩序。” “嗯，我知道了，你们先多安抚民众，适当的送些恩惠，至于叛教者，继续严查，抓住后当众审判。”菲尔·格雷想了想，提出应对的建议。 其实他都有些赞同那些叛教者的一些言论。 比如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不是命运之神。 他还是喜欢自己原来那个唯物主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触怒神明，引来灾难。 不过现在作为命运神教的教皇，他也只能做出符合自己身份和立场的行为。 毕竟原世界有句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 两位城主走后，陆斯恩·魏尔德又说温德尔主教在门外等候，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菲尔·格雷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温德尔主教好像是那两个仆人口中的脾气比较好的主教。 “好的，你叫他进来吧。” “是。” 盯着陆斯恩·魏尔德的背影，他陷入了沉思。 菲尔·格雷总觉得这个陆斯恩·魏尔德有点怪，不仅因为他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份，还因为他总是戴着他那个黑色的面具，尤其是这几天，他看到他的那个面具，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心慌的感觉。 可能是自己潜意识里认为他有可能揭穿自己，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菲尔·格雷暂时不去考虑这件事。 温德尔主教进来了，一个很慈祥的老头，凭外观来看，确实很容易收获人的好感。 “教皇陛下，这几天我一直在处理神降典礼的事情，那些来参加典礼的贵族和民众都对您表示担忧，希望您能健康，而一些叛教者则妖言惑众，这些事情实在是有些多，所以我今日才能来看望您。”温德尔饱含歉意的看向他。 “没有关系，辛苦你了。”菲尔·格雷回答。“我在之前的两位城主那里也听到了关于叛教者的事情。” “他们蛊惑民众，制造事端，我甚至怀疑您这次中毒是不是背后有他们的身影。”温德尔担忧的说道。 “那就无从而知了，不过相信命运之神会给我们指引。” “教皇陛下，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让信徒感受到神明的恩泽和教廷的仁慈更为重要。” 就是收买人心嘛。 菲尔·格雷想到。 “不知主教有什么想法？” “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有些贫穷的信徒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天，我们教廷的白石储备还是比较多的，可以免费向这些信徒发放。”温德尔主教说道。 白石？菲尔·格雷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听起来像是一种御寒的东西。 “那就由主教来安排吧。” 温德尔点点头，“不过可能得您亲临现场，这样才能展现您对信徒的关心和爱护。” “可以。”确实教皇如果到现场，激励效果能翻倍，菲尔·格雷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去看看也好。 第6章 发放白石 晚餐时间，菲尔·格雷告诉魏尔德，主教安排两日后要去城郊发放白石，他必须亲临现场，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 “为什么要去城郊？在广场上不可以吗？”魏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疑问。 “广场上也有人发放，主要是面向诺斯城贫民窟的人，那里由多米尼克主教负责，而我和温德尔主教要去城郊。 从主城区到城郊大概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城外都是些农民，温德尔主教说他们要赶来主城区再带着白石回去会比较辛苦，所以特地在城郊也设了领取地点。而为了彰显我对他们的关心，所以我也赶去那里比较好。”菲尔·格雷解释道。 “行吧，我会同您一起前去。”魏尔德躬了躬身。 菲尔·格雷不知道这里的冬天的温度怎样，但是现在秋天的气温都快接近地球上北温带冬天的温度了。 想来冬天一定会更冷。 不过这个白石的用途是什么？类似于煤炭吗？ 很快两日便过去了。 菲尔·格雷早早的登上马车，驾车的人是陆斯恩·魏尔德，温德尔主教在另一辆马车上，周围护送的人则是十几个命运骑士团的骑士。 他偶尔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这个世界的街道很整洁，沿路也有很多店铺，看起来还很繁华，但是随着逐渐远离主城区，也开始出现一些破败的房屋。 每当他经过的时候，两侧的行人会驻足，然后赞颂命运之神和教廷的伟大，也有不少人会赞美他这个教皇。 菲尔·格雷不由得感叹，自己之前可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虽然好奇，但是他不能一直掀开帘子，这样有损教皇的威严。 但是在马车里又太过无聊，还好自己带了一本书《命运神教简史》。 菲尔·格雷不放过任何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和时间，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现在是教皇，但是这个身份让他更不好隐藏自己。 一旦被发现，被烧死都是最好的结局。 在他刚看完历任教皇的光辉事迹后，陆斯恩·魏尔德就提醒他到了。 他走下马车，看到温德尔主教依然和善的笑容，“教皇陛下，前面运送白石的队伍早已经到了，已经开始发放了。” “好。”菲尔·格雷走了过去。 他看到教士们搭了五六张桌子，后面空地上则是一大堆白色的石头，这就是白石了吗？ 这白石不仅很大，而且非常的多，大概铺了有十几米远。 让他不禁好奇这是怎么运输过来的，毕竟这里可没有货车，而他也未曾见大量运送的马车。 不过他不敢问，只能压下心中的好奇。 前来领取的人也非常多，排了长长的，一眼望不见边的队伍，他们有老有少，有衣衫褴褛的，也有扛着农具，背着筐的。 当看到菲尔·格雷走过来时，他们参差不齐的跪下，有的还不住的磕头，痛哭流涕着感谢教廷，感谢教皇。 这些应该都是命运之神的信徒，不过是不是都不重要了，教廷也不会管他们是不是因为想要领东西而信仰神明，只是要展示教廷的仁慈和怜悯。 神明高高在天上，而他们生活在现实中。 不过来自地球的现任教皇可从未见过这场面。 菲尔·格雷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他急忙开口让他们起来，并歌颂了命运之神，神明会注视着他们，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可以直接到教廷求助。 又是一片赞美和感谢之声。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越来越心虚了。 他总是嘴上一套，而心里并未对命运之神有多大认同。 城郊的风大，在教皇陛下亲手发了几块白石后，温德尔主教让人搭了帐篷叫菲尔·格雷去休息。 菲尔·格雷还在回想刚刚摸起白石的触感，光滑的，像鹅卵石般，但是不知道硬度怎样。 听前来领取的几个农民的意思，这确实是用来烧的。 看来白石便是这个世界的能源了。 和陆斯恩·魏尔德进了帐篷，菲尔·格雷有些感叹的坐下，帐篷里地毯、桌椅应有尽有，桌子上还摆了些食物。 一直坐到快傍晚，菲尔·格雷正打算去看看是不是发放完毕，就听见外面有一个女人的哭喊声，只隐约听到她似乎在喊“…教皇陛下！请让我见见教皇陛下！救救我的孩子！” 陆斯恩·魏尔德出去查看，带回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她蓬头垢面，已哭成了泪人。 她进来就跪倒在地上，“求教皇陛下救救我的孩子。” 菲尔·格雷示意魏尔德扶她起来，询问道，“你的孩子怎么了？” “我家中了一种诅咒，每隔一周时间，家庭里一个成员的脸上就会出现一些红色的斑块，晚上就会全身流血而亡，我的丈夫死了，大儿子和女儿也死了，我就剩这个小儿子了。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妇人声色凄厉。 这么可怕？菲尔·格雷皱眉，但是他是个冒牌的教皇，可不知道怎么接触这种诅咒啊，而且听起来或许不是诅咒，而是某种传染病？ “你们找医生看过了吗？” 妇人和陆斯恩·魏尔德都一愣，陆斯恩·魏尔德反应过来，对着妇人说，“教皇陛下的意思是问你有没有找教廷的牧师或者是生命教会的人看看。” 原来这个世界竟然没有医生，菲尔·格雷有些尴尬，不过还好有魏尔德在。 “找了我们教廷的牧师，可他说诅咒太强了，只有教皇能解，只有您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求求您了！”妇人开始不住的磕头，而她怀中的孩子也跟着哭泣起来。 “好了好了，我愿意帮助你，可我具体该怎么做呢？”菲尔·格雷问道。 “您只需要抚摸着他的额头，再唱响命运圣歌就可以了。”妇人说道。 菲尔·格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能起什么作用。 况且他也不会唱圣歌呀，这不是为难他吗？ 不过他还是接过了妇人手中的孩子，这个孩子的脸上确实有些红斑，只是看起来并不严重。 万一是传染病怎么办，菲尔·格雷有些犹豫，说实话不太想把手放上去。 但是还不容他多想，他就看到怀中这个婴儿的脸瞬间狰狞起来，接着变成一张血盆大口，朝着他的脖子迅速咬来！ “啊！” 第7章 神明眷者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菲尔·格雷看到魏尔德剑光闪过，婴儿被砍倒在地上。 包着他的襁褓已经裂开，露出了他那畸形的蠕动着的身子。 魏尔德那一剑砍下了他的半张脸，但是还剩下的身躯在地上扭着，竟还要朝菲尔·格雷爬去。 这什么怪物，菲尔·格雷心惊胆战的跳上了桌子，而陆斯恩·魏尔德已经和那个女人缠斗了起来。 女人的脸上显现出如同蟾蜍皮一般的褶皱，双手变成了利爪，挥舞着抓向魏尔德。 这什么鬼，菲尔·格雷想起外面有护送的骑士。 急忙喊道，“来人啊！有人刺杀我！” 骑士们确实进来了，有十多个，但是他们的剑指着的却是自己。 “你们干什么？我是教皇！” 来不及想为什么骑士会倒戈，菲尔·格雷急忙躲避攻击，但是他一个人，完全不是训练有素的十个骑士的对手。 眼看着他就要被抓住，陆斯恩·魏尔德另一只手中凭空出现一只黑色的铃铛，周围缭绕着阴森的雾气。 伴随着铃声响起，地上破土而出一只只白色的手掌，紧接着数十只骷髅从地下钻出，同骑士们战斗起来。 菲尔·格雷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神明存在，但是还是以为人间应该和地球上一样，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还能有这些古怪的能力？ 陆斯恩·魏尔德干脆舍弃了剑，换成了一根黑色的法杖，上面有着尖刺，身影利落的砸向那怪物女人。 女人已经完全是怪物的模样了，口中不时的向魏尔德吐出绿色的粘液，每当魏尔德的法杖砸在她身上，都会换来她魔音般的嚎叫。 菲尔·格雷的心砰砰直跳，帐篷已经被打烂，但是周围空旷无人，那些领取东西的人可能早已回家了，但是也并没有温德尔主教的身影。 他想要先离开，但是却怕离开后更加危险，只能祈祷魏尔德早些解决那个怪物。 骷髅们没有生命，无畏的冲向骑士们，被砍到的骨架发出铿锵之声，连剑都无法留下痕迹。 “真厉害呀！”菲尔·格雷赞叹。 很快骷髅们就解决了骑士和蠕动的婴儿，前去帮魏尔德打那怪物女人。 怪物女人虽然可怕，但似乎并不是魏尔德的对手，在众多骷髅的帮助下，女人很快便败下阵来。 “是谁指使你来的？”陆斯恩·魏尔德沉声问道。 女人依然发出怪叫，挣扎着要向他扑来。 最后被魏尔德刺穿了心脏。 菲尔·格雷终于舒了口气，他走向魏尔德，看着魏尔德再次摇起铃铛，那些骷髅便爬入地底。 “谢谢你，还好有你。”菲尔·格雷由衷的感谢道。 “我的职责而已。”魏尔德答道。 “这个女人是什么怪物呀？” “她是神眷者，应该是疾病崇拜或者制疫者的人。” 菲尔·格雷想了想，根据他阅读的《维尔世界宗教概览》来看，疾病崇拜是信仰疾病之神的教会，而制疫者则是信仰瘟疫之神的团体。 但是神眷者是什么？ 菲尔·格雷也问了出来。 陆斯恩·魏尔德解释道，“神眷者是可以利用神明的某些能力的人，神眷者按照神明的眷顾程度分为七个等级——聆听、祝告、瞩目、神示、神降、神道、准神。 前三级还属于凡人的范畴，聆听意味着神眷者能聆听神明的箴言，祝告是可以向神明祷告自己的诉求，瞩目意味着神明的目光会为你停留。 而后面的四级则超脱了凡人的限制，神示是神明会回应你的诉求，神降是可以邀请神明降临你的身体，而神道则是可以像神明一样利用信仰之力，准神则意味着具备了成为神明的资格，掌握部分法则之力。 到了神道和准神级别，就不会有寿命的限制了，刚刚那个女人应该是祝告级的。” 想必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了。 菲尔·格雷两眼放光。 “那怎么样才能成为神眷者呀？” 陆斯恩·魏尔德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否能成为神眷者是生来就注定的，陛下果然忘了，您是命运神教自古以来第一位不是神眷者的教皇，这件事可曾经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是前任教皇和格雷家族力排众议，您才能成为教皇。” 菲尔·格雷有些尴尬，心似乎都碎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和原主一样，没有成为神眷者的资格。 魏尔德继续说道，“要想成为神眷者必须对神明足够虔诚，不断向神明祷告，在祷告时有机会听到神明的箴言，按照箴言的指示，完成相应的事项，就能获得神明的一种能力，灵魂也会被强化，也就升了一个等级。” “每个教廷都有很多神眷者，因为教廷里牧师容易当，但是分主教以上的职位必须由神眷者来担任，而到了枢机主教则必须神示及以上等级的人。”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前几天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的那句“聆听命运的低语”，难道原来不是自己在做梦，而且神明给他的箴言。 心中一下激动起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含笑问道，“你肯定不是命运神教的神眷者吧？” 虽然他知道的不多，但是命运神教的神眷者的能力怎么也不应该是召唤骷髅呀。 陆斯恩·魏尔德轻笑，“您真是聪明，我是亡者教会的人，信仰的神明是死亡之神维诺，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快回教廷更重要。”接着神色一凛，“好像有人来了。” 他带着菲尔·格雷化作一片阴影。 菲尔·格雷感叹他真厉害，又看到来的人是温德尔主教和骑士长瓦尔克·多德。 他正想上去打招呼，突然又按捺下来，因为他想到了那些反叛的骑士。 回过头来，他发现陆斯恩·魏尔德也紧紧盯着那两人。 他们越走越近，也听见了他俩交谈的声音。 “竟然都死了，你的骑士连一个普通人都抓不到？”温德尔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请来的制疫者从未失手过吗？一个祝告级的制疫者还杀不了一个普通人？”骑士长瓦尔克·多德的声音。 可恶！ 菲尔·格雷咬牙，这两个家伙竟然背叛他。 第8章 对峙反叛 “早知道我自己出手了。”温德尔叹了口气，“只不过当时想要趁机嫁祸给制疫者。” “有亡者教会的人参与了。”瓦尔克·多德检查了死去的骑士和女怪物的尸体。 “教皇身边的那个骑士不简单，前任教皇留下来的人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温德尔手中闪过白光，尸体和打斗的痕迹消失不见，整个地方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主教大人可是突破神降了？”瓦尔克·多德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只是近来摸到了一些门槛。”温德尔听起来有些得意。 “哈哈，怪不得主教大人选择这个时候对教皇动手。”瓦尔克·多德哈哈大笑。 “现在还是找到教皇要紧…” 声音越来越远，菲尔·格雷和魏尔德看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又等了一会儿才现出身来。 陆斯恩·魏尔德吐出一口血来。 菲尔·格雷连忙扶住他，一接触魏尔德的身体，他就打了个寒颤，他就像摸到了一具尸体一样。 “你怎么样了？” 陆斯恩·魏尔德摆摆手，谢绝了他的搀扶，“我没事，我的等级还只是瞩目，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们该怎么办呀？”菲尔·格雷问道。 回教廷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 “去格雷家族，现任族长是你的叔叔，格雷家族是命运神教的老牌家族之一，出过多任教皇，家族内也有不少高级神眷者，他会帮你。”魏尔德说着，摇了摇他的铃铛，紧接着从地里爬出一匹骷髅马。 菲尔·格雷来不及赞叹就被魏尔德一把拉上了马。 骷髅马狂奔起来，速度就像是在飞一样，菲尔·格雷被晃的头晕目眩，双手紧紧抓着骷髅马的骨头。 “你还好吗？”魏尔德问道。 “我…唔…”菲尔·格雷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魏尔德笑道，“既然你没事，我就加速了！” 菲尔·格雷努力的翻了个白眼。 骷髅马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狂奔。 还好现在已经天黑，也没有月光，下边的人应该看不见这副景象。 这也太厉害了吧，菲尔·格雷一边难受一边感慨。 路上菲尔·格雷的心情很忐忑，他不知道格雷家族和原主的关系怎样，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叔叔会不会认出他不是原主。 “快要到了。”陆斯恩·魏尔德说道。 “这么快啊！”菲尔·格雷好不容易适应了骷髅马的速度，就见马跃到了地上，他被颠的又快吐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剑光闪过，骷髅马直被劈成两半，菲尔·格雷摔在地上，而魏尔德眼疾手快跳了下来。 他们眼前站着的竟然是瓦尔克·多德。 “你们果然会来这里。” 菲尔·格雷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忙跑到魏尔德身后。 完了，就差一步，难道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你是亡者教会的人？不要掺和我命运神教的事情。”瓦尔克·多德剑尖直指魏尔德。 魏尔德没有说话，用铃铛摇出那十几个骷髅。 “你们为什么要背叛我？”菲尔·格雷则愤怒的问道。 “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成为教皇？四年前我们以为你父亲留下了后手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我们可没什么顾虑了。”瓦尔克·多德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们不怕格雷家族了吗？” “命运神教可不止格雷一家，其他家族对你这个教皇可早就心生不满了。” 早就心生不满就早点动手呀，为啥非要等我穿越过来才动手。 菲尔·格雷在心中含泪吐槽。 “你不怕命运之神降下神罚吗？”他紧紧盯着瓦尔克·多德。 “你都不是神眷者，命运之神怎么会为了你而惩罚我们这些虔诚的神眷者？”瓦尔克·多德嗤笑，似乎感觉胜券在握，也不吝啬多说几句，“一个普通人成为教皇，我们神教都成了其他教会的笑话，前任教皇确实厉害，但他不该将神教视为自己所属，让他的儿子，一个连神眷者都不是的人成为教皇！” 说着提剑砍来。 十几个骷髅也都围了上来，但是面对瓦尔克·多德，这些骷髅却像是豆腐一般，顷刻便被切成几段。 陆斯恩·魏尔德又吐出一口血。 但他还是拿着法杖攻了上去。 “不自量力！”瓦尔克·多德嗤笑一声。 “命运枷锁！” 陆斯恩·魏尔德的身躯瞬间被一条白色的锁链所束缚，他眉头一皱。 他的身体逐渐缭绕出黑色的雾气，皮肤竟然逐渐腐烂，而后整个身体化作一块块尸块，从锁链中挣脱出来。 “有点本事，但是瞩目级和神示级可有着质的差别！”瓦尔克·多德的大剑朝着魏尔德砍来。 魏尔德的身体刚从腐烂的状态恢复，就被瓦尔克·多德的剑砍在肩膀上，直接砍掉了一条手臂。 菲尔·格雷心中一惊，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没有办法。 陆斯恩·魏尔德并未在意断掉的手臂，他用另一只手将黑色法杖举起，又是一排骷髅出现围住了瓦尔克·多德。 他退至菲尔·格雷身侧，交给他一个东西，又低声说道，“一会儿我会召唤一个法阵，你立刻站上去，我传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好。” 菲尔·格雷接了过来，竟然是一个蓝色的宝石手链！ 这是什么？ 魏尔德又朝瓦尔克·多德冲了过去。 此时刚召唤出的骷髅已经被他解决了，他似乎想速战速决，招式更加凌厉，一团团白光闪烁，伴随着他的狂笑，“命运之矛！” 一根白色的长矛直接刺穿了魏尔德的胸膛。 “不！”菲尔·格雷大喊。 正在这时，他看见魏尔德朝他眨了眨眼。 接着，他将长矛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 他大喊道，“死亡之神在上，以我生命为引，召唤死神通道！” 淋漓的鲜血伴随着黑色的雾气显得无比阴森诡异。 伴随着鲜血和黑雾落在地上，地上直接出现一个诡异的法阵，菲尔·格雷顾不得担心魏尔德，慌忙的站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瓦尔克·多德也来不及插手，法阵瞬间启动，黑色光芒一闪，菲尔·格雷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第9章 流亡教皇 “该死！你把教皇传送去哪了？”瓦尔克·多德气恼的骂道。 他持起大剑泄愤似的砍向魏尔德的身体，但是魏尔德非但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诡异的是，并未有鲜血流出。 瓦尔克·多德有些惊讶。 而魏尔德则死死盯着他，“我记住你了！” 他的身体倒地，在接触到地的那刻整个人又化为了腐朽的尸体。 任凭瓦尔克·多德如何砍着那具腐烂的尸体，都没有任何反应。 “死了？”瓦尔克·多德眯起眼，亡者教会的死神通道确实需要献祭一条生命才能启动，但是信奉死亡之神的神眷者，难免会有其他手段复活。 想到这里，他叫来几个骑士，“把他的尸体带回教廷。” “是！” 菲尔·格雷的意识有一瞬间模糊，意识恢复时，四周黑乎乎的。 他感觉这个法阵内十分阴冷，不像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冷。 而是那种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冷。 这应该是死亡的气息？ 菲尔·格雷想到，也不知道魏尔德能不能逃走，他最后的那句生命为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为了救自己…… 还没等菲尔·格雷想太多，他的意识再次模糊，陷入了昏迷之中。 “聆听命运的低语…” “聆听死者的教诲…” “聆听命运的低语…” 两种不同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交错，他的精神都混乱了，直到最后那个低沉阴森的声音越来越弱，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不停的回荡。 “聆听命运的低语…” 这句话越来越亮，震的他脑袋嗡嗡的。 “行行行，聆听就聆听！” 他猛的坐起身来，发现面前有一张大脸看着自己。 脸上还挂着憨厚的笑容。 但却把他吓了一跳。 “啊，你是谁？”菲尔·格雷问道。 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间狭小的屋子，只勉强能放下他躺着的这张床、还有面前那人坐着的一张椅子。 屋子还有些破败，灯光是昏暗的，可以看到墙角立着的那类似蜡烛的东西，发出暗淡的火光。 习惯了教廷那奢华的宫殿，他都有点不适应了。 “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巴里！”巴里傻笑着伸出去要和他握手。 “啊，你好，我叫…”菲尔·格雷停顿了一下，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名。 想了想他说，“我叫凯恩。” 对不起了我亲爱的男仆，就借借你的名字吧。 “凯恩你好呀，你今年多大了呀？”巴里又问道。 只是这个口气，怎么好像有点幼稚？就像是小朋友一样。 菲尔·格雷疑惑的看着他。 “23。” “好呀好呀，巴里今年20了，巴里可以叫你哥哥吗？” 这不会是个傻子吧？ 还未等菲尔·格雷回答就听到有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喊道，“巴里，别闹了，请客人过来，我有话说。” “好吧。”巴里委屈的点点头。 原来这个屋子还连着另一间屋子，推开门，又进入了一间稍大的房子，房内东侧是一个灶台和一个破旧的柜子，而西侧是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露出和善的笑容，“我这个儿子啊，小时候脑袋受伤了，有些傻，你不要介意呀。” “啊，没事没事，这里是哪里呀？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那傻儿子出去溜达，正好看到你躺在我家门口，就把你背了回来，看你的穿着和举止，你应该是贵族吧？” “嗯。”菲尔·格雷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教皇华贵的长袍和银色的镶嵌着宝石的发冠。 这也太显眼了。 “我原本是很显赫的贵族，但是我被家族的其他人背叛，家产也被他们侵吞，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心灰意冷下我四处闲逛，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力竭后晕倒了。” 菲尔·格雷悲痛的说道，隐瞒了自己的部分真实情况。 老妇人叹了口气。 “真是可怜的孩子呀！这里是卡奥城的下城区，也就是你们贵族口里的贫民窟。” 卡奥城？ 教廷的总部，也就是他居住的地方是诺斯城，而这卡奥城是离诺斯城很远的一个城市，虽然也在命运神教的教区内，但是这个城市已经接近教区的边界了。 魏尔德的这个传送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主教和骑士长现在已经把控了教廷，如果他们利用教廷的势力，找到自己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现在，应该解决的是隐藏和居住的问题。 “我目前无处可去，不知道你们可以收留我一段时间吗？”菲尔·格雷真诚的问道。 他对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目前也只有依靠这两个好心人。 “没有问题。”老妇人笑了笑，“就是我这里太贫苦了，怕你会不习惯。” “没事，谢谢您的仁慈！”菲尔·格雷感谢道。 “好呀好呀！你住在我家我就可以和你玩了！”巴里在旁边开心的鼓掌。 菲尔·格雷看了看自己这身与房间格格不入的衣着，询问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呀？我这身太显眼了。” “有的，巴里，去把前几天我缝给你的那身衣服拿出来。我的下半身瘫痪了，不能动，只能靠我这个傻儿子了。”老妇人朝着傻儿子吩咐完后，又向菲尔·格雷解释。 巴里点点头，从里屋的床底拿出一件棕色的粗布衣衫。 “给，凯恩哥哥，巴里把新衣服送给你！” 菲尔·格雷差点没反应过来，又想到凯恩确实是自己的化名。 “谢谢你们。” 一个瘫痪，一个智商有缺陷。 却能收留他这个陌生人，又赠予他对于贫民来说极其可贵的衣服，菲尔·格雷为这对母子的善良而感动。 进里屋换上了粗布衣衫，他将那身华贵的衣服收起，塞到了床底，他打算明天找时间烧了，教皇的衣服可不能暴露。 至于那顶王冠，得找个机会出去埋了，等以后能回到教廷再找人挖出来吧。 他住在里屋，巴里在外面的屋子架了几块木板搭成床，和母亲住在一起。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要天亮了，经历了一天的波折，菲尔·格雷疲惫的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第10章 身份暴露 睁开眼已经中午时分，菲尔·格雷伸了个懒腰，正要推开门出去，却听见外面老妇人似乎在与人交谈。 隐隐约约听见她们谈话的内容涉及“教廷”、“教皇”这几个词。 菲尔·格雷心中一惊。 还未等他仔细听，另外一人就告辞了。 菲尔·格雷皱眉，只能走出里屋。 老妇人看着他，笑眯眯的问道，“你起来啦，巴里上午去干活了，一会儿他会带吃的回来的。” 菲尔·格雷微笑，坐在了破烂的凳子上，装作无意的问道，“谢谢，对了，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讨论教廷的事情，怎么啦？” “我腿脚不便，是隔壁的婶子说的，她说今天一大早，教廷的人就在广场上贴了通告，说是教皇被他的骑士袭击了，他的骑士好像是亡者教会派去的卧底，教皇现在失踪了。” “什么？教皇失踪了？”菲尔·格雷“惊讶”的问道。 “她说大街上都是寻找教皇的人，有教廷的，城主府的，乱糟糟的。”老妇人把手中正在缝补的衣服放下。 “怎么来卡奥城找啊，教皇不是在诺斯城吗？”菲尔·格雷疑惑。 “可能其他的城市都在找吧，咱们也不知道。” 菲尔·格雷皱眉，那两个叛徒竟然嫁祸给魏尔德，还动用教廷的力量装模作样得来寻找自己。 被他们找到了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自己的特征太明显了，他来到这个世界，至今没有见到过和他一样灰色长发的人。 他抿了抿嘴，陷入沉思，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耳畔却传来了老妇人的声音。 “对了，你看看那边的柜子里有没有我剩下的染发剂呀？上次巴里非要说怕我老了，让我把白头发染一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也一头白发呀，还是金色显年轻。” 我是灰色可不是白色，刚想反驳，菲尔·格雷心里咯噔一下，朝老妇人望去。 她依然很慈祥的笑着，但是眼神却是十分睿智。 叹了口气，菲尔·格雷无奈道，“您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命运之神的忠实信徒，每当神降庆典举行前的五天左右，我会和巴里他爸骑着家里的小矮马赶往诺斯城。 我参加过好多次庆典，见过庆典上的很多贵族，知道格雷家族特征就是一头灰发。” “也对，我太好认了。”菲尔·格雷无奈。 又紧接着说道，“但是您千万不要透露我的踪迹，他们寻找我可不是为了救我，而是要杀死我。” “我知道。” “您知道？”菲尔·格雷惊讶的问道。 “对啊，如果你觉得他们可信，在刚刚听到他们在找你的消息，应该就直接跑去找他们了。而你却还在隐藏自己，想到你昨天说你家产被侵吞，我就猜是不是指的是有人把控了教廷，还要置你于死地，让你不得不躲藏起来。”老妇人慢慢解释道。 真是智者在民间呀，菲尔·格雷感叹，“您真聪明！” “所以您是决定要帮我了吗？” 菲尔·格雷从柜子里拿出那瓶金色的染发剂。 “是，帮你隐藏确实可能冒很大的风险，但是我老了，巴里只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商，我怕等我死了之后，日后他自己没法生活。”老妇人叹了口气。 她期望的看向菲尔·格雷，“我只希望等你之后回到教皇的位置上，能好好安置我的儿子，让他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谢谢您！我保证，如果我能活下来并除掉那些叛徒，我会给您和巴里很多钱，还派人来照顾你们。”菲尔·格雷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好好，等巴里一会儿回来了，让他给你染头发，还好我上次没有染多少，还剩下一大瓶，应该够你用了。”老妇人笑着说。 “嗯嗯。”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卡奥城离诺斯城太远，这里人很少去参加神降庆典，也没人能记住现任教皇的样子。” “那就好。” 不一会儿，巴里就带着一个纸包回来了，里面是几个饼。 老妇人首先给菲尔·格雷递了一个，“巴里智商不行，只能做些体力活，他给城主种城外的一些农田，种地的队长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会让他平时多带些午饭回来。” “哦，这样啊。”菲尔·格雷接过饼子，他的上顿饭还是昨日中午，此时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巴里，你一会儿帮凯恩染染头发。” “啊？为什么呀？”巴里疑惑的问道。 “因为我欠了别人好多钱，怕被他们认出来，所以隐藏一下，你也不要告诉别人哦。”菲尔·格雷不太放心，嘱托道。 “哦哦，好吧，我帮你染一下，但是你有钱了一定要早点还给他们呀。” “好好好。” 把头发剪短又染成金色后，他又把衣服烧了王冠埋了，菲尔·格雷长舒一口气。 摸了摸手上沾着的的金色染料，这下自己和凯恩真的有几分像了。 他看着湛蓝的天空。 突然想到，或许自己可以一走了之？ 直接离开命运神教的教区，不做什么教皇。 因为唯一可能知道他不是原主的魏尔德应该也已经死了。 去一个没人认识菲尔·格雷的地方，他便不用扮演原主，可以随心所欲的过自己的生活。 成为教皇，本来也不是他的选择。 菲尔·格雷怔愣在原地。 他的眼睛却不自觉的看向手上的那条蓝色宝石手链，如果他一走了之，魏尔德岂不是白死了，想到他送自己离开时的悲壮场景，自己难道不应该为他报仇吗？ 他握紧了拳头，而且自己独自逃走也不一定是安全的，别的教廷万一也有认识原主的人或者也和那两个叛徒勾结起来搜寻他，那他便时刻处在危险中。 但是躲藏在这里总有被发现的风险，他现在还是该想办法联系上格雷家族的人。 格雷家族的人在诺斯城，他在卡奥城，该怎么联系呢？ 这里的教会成员和骑士团也不可信，不知道他们是否投靠了那两个叛徒。 他想着，走进了屋子，他看了看床上正缝着衣服和巴里交谈的老妇人，将自己的苦恼说了出来。 “卡奥城是命运神教的教区边界，格雷家族的人很少会来这里，要在不被教廷发现的情况下联系到他们怕是有些困难。”老妇人摇了摇头。 菲尔·格雷露出失望的神色。 “格雷？你们要找格雷少爷吗？过几天伊迪丝姐姐结婚我们可以去找他！”巴里突然拍手叫起来。 “什么？” “什么？” 菲尔·格雷和老妇人一齐看向巴里。 第11章 深夜之约 巴里看着盯着自己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之前在城主府的时候，格雷少爷说他要追伊迪丝姐姐，让我每天给姐姐送花！但是格雷哥哥才离开一个月，伊迪丝姐姐就要嫁给别人了，格雷少爷肯定要来抢婚的！” 说着他露出兴奋的笑容。 这孩子肯定抢婚故事听多了，不过，“你说的伊迪丝姐姐是谁？”菲尔·格雷问道。 “是我们卡奥城城主的女儿。”老妇人解释道。 “那这个格雷少爷是格雷家族的人吗？”菲尔·格雷又问。 巴里挠了挠头，“他是唯一一个不愿意让巴里叫哥哥的人，巴里不太喜欢他，他说他是格雷家族族长的儿子，让我叫他少爷。” 菲尔·格雷眼中露出亮光，既然敢追城主的女儿，这家伙肯定不是冒牌货了。 “巴里，你认识的人可真多！” “是呀，巴里有好多好朋友，巴里最喜欢交朋友了，除了伊迪丝姐姐，巴里还有好多城主府的朋友，比如…”老妇人拉了拉巴里，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如果巴里说的没错的话，那么这个格雷少爷真的有可能三日后来参加婚礼。 “但是，我该怎么在那日进入城主府呢？” 菲尔·格雷揉了揉太阳穴，冥思苦想。 但是，这个唯一令他苦恼的事情也解决了。 在讨论了一下如何混入城主府后，巴里说，因为要准备婚礼的事情，城主府人手不够，所以这几天城主要招临时工。 他如果想去城主府的话可以趁着这个机会。 “真好！”菲尔·格雷也忍不住想像巴里一样拍起手来了，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现场可是有一个知道他教皇身份的人，要保持礼仪。 菲尔·格雷咳嗽一声，“那我就去试试应聘。” “你先去找巷子后面的那家吧，他家女儿是在城主府做工的，好像也是个主管，你去先问一问，问你身份的话就说是我家的远房亲戚。”老妇人建议道。 “让巴里带你去，他认识。” “好好好，带着新朋友认识旧朋友去了！”巴里欢呼。 走了一段时间，就到了所说的地方。 这家人的房屋比这条街道上的其他人都要大和整洁一些。 巴里敲了敲门，“巴里来了，丽莎姐姐开门！”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打开门，走了出来，她看起来有些矮小，身材曼妙，一头波浪卷发，束着红色的丝带。 “巴里，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接着，她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菲尔·格雷，“好帅啊！” “你好，我叫丽莎，你是巴里的朋友吗？” “是的，我听说城主府在招临时工，想去试试。”菲尔·格雷微笑。 在丽莎眼里，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在发光一样。 “好好好，我是厨房副主管，到时候我推荐你到厨房帮工吧。”丽莎想了想回答道。 “快进来呀，进来说话。” 说着，丽莎请他们进了屋子。 “那就拜托你了。”菲尔·格雷感谢道。 “巴里，你怎么认识的这么帅的哥哥呀？”丽莎给他俩倒了一杯水。 “我…” 还没等他回答，菲尔·格雷抢着说，“我是他的远房表哥，才从城外来。” “哦哦，可是我看你的长相和气质，都像是贵族。”丽莎赞叹道。 “哪里，我家里很穷的，所以才来找你，希望能去城主府赚点钱，改变家里的情况。”菲尔·格雷解释道，他对着眼前的女人又露出一个微笑。 “对，我们靠自己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不要相信那些教廷宣扬的什么命运早已注定，你只要好好工作，总有一天能像那些贵族老爷一样享受！”丽莎鼓励道。 这个家伙好像对教廷的观感不是很好。 “嗯嗯，我也相信命运是自己来把握的，而不是神明来决定的，只有怯懦者才会将一切归咎于神明的安排。”菲尔·格雷淡淡的说道。 丽莎睁大了眼，“说的好！我其实觉得你有成为…的潜质，你懂的。” 她中间省略了几个字。 菲尔·格雷疑惑，她是想说什么？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今晚凌晨的时候，去第一条巷道中间的红色大门，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两下，我到时候推荐你。”丽莎趴到菲尔·格雷耳边，低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不能让巴里听到的呀？”巴里有些委屈的问道。 “没什么，巴里，我拿些菜，你给你妈妈带回去。”丽莎摆摆手，跑去拿菜了。 什么？ 菲尔·格雷还没反应过来，刚刚丽莎说的，难道推荐他到城主府还要半夜凌晨去？ 还是要成为其他什么？ 他有些好奇了。 等到丽莎取出了菜，他们就告辞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菲尔·格雷补了会觉，到了凌晨时分，他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屋子。 今晚依旧没有月亮，黑漆漆的。 菲尔·格雷拿着巴里给的灯走到了白日丽莎交待的地点并敲了门。 等待了片刻后，他听见里面有低沉的声音传出。 “请进！” 门竟没有锁，他推门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低声说，“跟我来。” 他跟着老头走到了院子里的一颗树下，就见老头把树下的木板掀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通道。 “进去吧。” 菲尔·格雷走了下去，但是老头没有跟着下来。 他只能拿着灯朝着里面走去。 很快，他就走到了终点，这里很亮，因为大约有十几个同样拿着灯的人。 这都是来应聘城主府临时工的？ 菲尔·格雷嘴角抽搐。 “帅哥，来这里！” 菲尔·格雷正发着呆，就看见丽莎朝着他招手。 他微笑着迎了上去。 “你果然来了，等一会儿开场结束后，我就和首领介绍你！” “好。” 菲尔·格雷点点头，他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这肯定不是什么临时工招募，怕是什么神秘组织的集会。 他打量着周围的人，他们看起来都是些普通的民众，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着，有些人还装作无意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等多久，通道下来一个中年女人，她看起来很和善，用纱布遮着脸。 她边走边高声喊道： “都来齐了吗？命运之神早已将我们抛弃，我们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教廷说我们是叛教者，可我们嘲笑他们是被该死的命运操纵的木偶！是懦弱者！” 整个通道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众人都在喊，“掌控自己的命运！” “摆脱命运的操纵！” 丽莎也喊了起来。 菲尔·格雷同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12章 叛教者众 叛教者？ 这些人竟然是叛教者？ 其他人都在高声呼喊，怪不得要在地下集会，在地上这声音不引来教廷才怪。 见菲尔·格雷没有呼喊，有几个人朝他看了过来。 菲尔·格雷连忙喊道，“掌控自己的命运！” 内心则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命运神教的教皇竟然有一天会和叛教者一起喊口号。 那几个人才转回身去。 喊了有一会儿，戴着面纱的女人抬起手，示意他们停止。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又娓娓道来。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都是被命运之神抛弃的苦命人，我们曾虔诚的信奉祂，然而当我们遭遇磨难时，祂却没有给祂的信徒丝毫庇佑。” “反而戏耍着我们的命运！” 她扯下面纱，面纱下的脸布满了被火烧过之后留下的疤痕。 “有哪个神明会在祂的信徒在神庙为祂祷告之时降下无情的烈焰灼烧祂信徒的身心？” “我曾以为这是神明的考验，然而当我忍着痛苦回到家时，竟发现家人因为主教的诬陷而被教廷抓走，而那主教分明是觊觎我家的钱财！” “我苦苦哀求神明，神明却依然戏耍我的命运！” “直到我家人的尸体被抬出来，被他们冠以对神明不敬的罪名，我才明白，我们只是命运之神的玩具！” “祂和祂的走狗教廷只会以我们的痛苦为乐，从而显示他们的高高在上！” “我们的命运不该被他人决定，我们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女人说到激动之处，眼泪流了下来。 而众人也低头，不时的有几人发出啜泣之声。 看来这些叛教者都是生活上发生重大变故从而不再信仰命运之神的人，以及被教廷里的蛀虫迫害过的人。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那个主教个人的作为直接抹黑了整个教廷的形象，连带着神明都要背锅。 命运之神该改名背锅之神了，不仅要为教廷的作为背锅，还有只要人们发生糟糕的事情，都可以推到命运之神的安排上。 菲尔·格雷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不想打抱不平，谁叫祂也让自己穿越了呢？ 女人擦了擦眼泪。 “这些事情多说无益，我们不是只会抱怨的懦夫，而是意志坚定的战士！只有推翻教廷，才能让更多的人不再遭受我们的痛苦，不再被那个恶劣的命运之神蒙蔽。” “大家可能都是这几天才加入的我们，并不了解我们的习惯，我们每次集会的时间都是不确定的，不过只要你们在街道上看见我们的标志，就意味着我们要集会了。” “什么标志呀？”菲尔·格雷前方的一个人问出了声，看来也是个新人。 “是一个拳头，正捏碎一朵命运之花。”女人回答道。 这标志也真是直观大胆。 菲尔·格雷无奈。 女人咳嗽一声，“今天集会的目的主要是交待两件事，第一件事，教皇失踪了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如果能先他们一步找到教皇，杀死这个走狗中的领头人，我们推翻教廷的计划可就成功了一大半。” 菲尔·格雷咽了口口水。 你们要找的教皇可正在你们面前。 “教皇不是在诺斯城吗？”有人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不一定，命运神教下的几个城市都在寻找，可见教皇在哪里都有可能。” “另一件事是我们还是要继续给教廷找麻烦，不管是砸他们东西，在街上揭露他们的丑事都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真面目。” 女人又微微一笑，“大家也可以多观察周围有没人同样受到命运之神的欺骗和教廷的折磨，并且不再信任命运之神的人，我们的成员越多越好。” 有传销组织那个味了，菲尔·格雷心想。 “我还为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女人纤纤手指挥舞，地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堆瓶子和类似珍珠一样的白色圆珠。 这个女人难道还是神眷者？ 周围也有惊叹的声音。 “这个瓶子里装着变容粘液，只要抹在脸上就可以暂时换一张脸，不过变化之后的脸会很僵硬也不能做任何表情，每次持续四个小时，只是供大家在找教廷麻烦的时候使用，瓶子里的量可以用三次，非常珍贵，大家谨慎使用。” 女人又解释道。 “白色的圆珠用牙咬后扔在地上可以发出浓厚的烟雾，供大家逃走的时候使用。” 原来是烟雾弹，不过他对那个变容粘液非常感兴趣，只要抹上它，去城主府的时候他就更放心了。 “真是神奇！”菲尔·格雷看见丽莎兴奋的看着地上的东西。 这个活泼的女孩也不像是受到命运摧残的样子呀，怎么也加入叛教者呢，还这么心大的把他这个现任教皇给拉了进来。 “大家一人一个，过来领吧。”女人说道。 到了菲尔·格雷的时候，女人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让他不由得有些紧张，这女人是发现什么了吗？ 没想到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更要靠自己的努力保护自己，避免被他人玩弄的命运啊！” 什么跟什么啊，菲尔·格雷嘴角抽了抽，放下心来。 拿了东西就想离开，“是的，谢谢你的提醒！” 丽莎则兴奋上前，“首领，这是我发展的新人！” “好好好，你叫什么名字？” “凯恩。”菲尔·格雷答道。 “不错，丽莎你继续加油，等再介绍几人加入，我给你到总部的资格，总部可是有机会学习我这样的能力的，这些东西更是应有尽有。”女人鼓励道。 “我会的！”丽莎握紧了拳头。 叛教者的总部，难道都是神眷者？ 背弃命运之神的人怎么还会成为神眷者？难道信奉的是其他神明？ 菲尔·格雷陷入深深地好奇。 不过他也没兴趣探究这些，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手中领到的变容粘液，真是好东西，想来教廷的应当有更多这样神奇的东西。 只是自己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一面，只是作为普通人来看待教廷，因此也没能弄一些来防身，最后反而依靠叛教者。 连他也不由得感叹，命运可真是神奇！ 第13章 变容粘液 “我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在众人领过东西后，女人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走出通道。 菲尔·格雷和丽莎走出了红色的大门。 “这些东西应该是创物神教制作的，我真的很崇拜他们。”丽莎兴奋的打量手中的瓶子，将灯交给了菲尔·格雷来拿。 他合理怀疑这个女孩加入叛教者只是为了这些东西。 她刚认识自己就拉自己入伙也是为了更早进入总部吧？ 菲尔·格雷无奈的接过来，据他了解，创物神教是一个由工匠组成的教会，信仰的神明是工匠守护者佩西。 他们发明了好多东西，在这个充满神明的世界强行的点亮了科技树。 比如这个世界竟然也有火车，也是这群工匠发明的，他们叫做“大列”，连接着各个城市和国家。 不过这种“大列”的车票非常昂贵，只有贵族才坐的起。 很快就到了丽莎家门口。 “你回去吧，我明天会和主管介绍你去做工的，不过平时不怎么忙，我们厨房那边应该也只有城主小姐结婚那天才需要额外的人手，所以可能只招你一天。”丽莎俏皮的眨了眨眼，从菲尔·格雷手中接过灯。 “好的，谢谢你，丽莎小姐。”菲尔·格雷点点头。 回到家里，巴里和老妇人还在熟睡，他轻轻地推开里屋的门，躺在床上，立刻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丽莎过来告诉他一切妥当，只要他两日后清晨早一点去城主府就行，他的任务是端盘子，并且丽莎为他争取了别人两倍的工资。 菲尔·格雷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那天的到来了。 希望那个格雷少爷真的会来吧。 很快就到了城主女儿结婚的这天，巴里也早早的起了，他说今天伊迪丝姐姐结婚，他们耕种队今天也放一天假，不用去收粮食了，他要去看婚礼。 菲尔·格雷在里屋，他将叛教者发放的那瓶变容粘液拿了出来，打开瓶盖，里面确实是粘稠的液体。 他将三分之一倒在手上，然后又涂满脸，这种感觉像是用浆糊糊满了脸。 刚涂完，脸上就有种灼烧的感觉，他急忙从床底找到一个破烂的小镜子，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脸正在扭曲，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镜子里的脸变成了一张极为普通的大众脸，看起来确实非常僵硬，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就像是前世看过的僵尸片里面的脸。 而自己的眼睛没有变化，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搭在这副脸上显得有些别扭。 菲尔·格雷试着笑了笑，却发现脸上并未做出相应的表情。 再看看自己的金色短发，他高兴的说道，“不错不错，就算是温德尔站在我面前估计也认不出我。” 他推门走了出去，巴里看到他瞪大了眼睛，大叫，“你是谁？你怎么穿着我给凯恩的衣服？”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不过在巴里看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就是凯恩，我只是稍微装扮了一下。” “啊？”听到确实是凯恩的声音，他松了口气，又问，“凯恩，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好丑好丑。” 丑不至于吧，这只是张大众脸。 “今天去城主府可能会有认识我的人，我怕他们和我要钱。”菲尔·格雷编道。 “哦哦，好吧。” “我先去了，我得去干活。”菲尔·格雷说道，朝巴里摆摆手。 “好的，等我给妈妈做完饭我也去看婚礼。”巴里憨厚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座城市的分布和诺斯城一样，上城区居住了众多贵族家族，中城区也被称为主城区，主要是教廷的人员居住，而下城区则居住着平民百姓，下城区还有一些城市改建前留下来的破旧的房屋，居住着更为贫穷的人，巴里的家就在这里。 而城主府自然在上城区。 虽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但是还是有些远，所以菲尔·格雷在街口雇了辆马车。 钱是同丽莎借的，这个世界的钱分为铜币、银币和金币。 虽是清早，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 有匆匆忙忙的行人，也有贩卖东西的小贩，许多商铺也已经开门了。 菲尔·格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未真正的感受到过这里的风土人情，看过这个世界的景色，想到这里他有些遗憾。 一个前世喜欢冒险和旅游的人，他习惯于自由的感觉，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他虽然成为了教皇却处处受限。 总有机会的，菲尔·格雷上了马车。 在巷口供平民百姓租赁的马车自然不如教皇的马车舒服，但赶路还不成问题。 大约花了快一小时，菲尔·格雷来到了城主府。 门口站着守卫，金甲着身，非常威严。 他按照丽莎所说来到了侧门，侧门是开着的，陆陆续续的进去几个人。 门口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人，菲尔·格雷开口说道：“我是今天厨房的临时工。” “你叫什么名字？谁推荐你来的？”那人问道。 “我叫凯恩，丽莎推荐的。” “进去吧，进去后直走，一直到到尽头后左转，后面就是厨房。” “好。” 城主府的安检不太行啊，这么松懈，万一来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岂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来捣乱。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 菲尔·格雷到了厨房，一个主管模样的人过来，又是一通盘问，“谁？做什么的？” “凯恩，丽莎推荐来端盘子的。” 那人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不对啊，丽莎不是说她找了一个长相特别英俊的帮工，还说给客人送菜的时候赏心悦目，能给城主府长脸，还特意和我多要了一倍的工资。” “她说的就是你这个长相呀？” 主管露出怀疑的神色。 冲着厨房里喊道，“丽莎，过来。” 菲尔·格雷憋住笑，脸上依然僵硬无比，显得十分怪异。 丽莎闻声小跑着过来，看到他的模样明显惊讶了一下，好在认出了他的发型和衣着，但还是不确定的问道，“凯恩？” “嗯。”菲尔·格雷点点头。 “他就是你说的英俊的帮工？” “啊，是啊，他这样不英俊吗？”丽莎尴尬的笑了笑。 主管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但还是无可奈何的说，“行行行，你去把今天要做的任务教给他。” “好好好。” 待主管走后，丽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用变容粘液呀？” 当然要这个时候用啊，菲尔·格雷想到。 “你可别全听首领的话，就我们这点本事要是找教廷的麻烦，跑是肯定跑不了的，她就是想让我们做炮灰。”丽莎语重心长的说道。 看来她是误会自己易容是为了来捣乱的了。 第14章 联系格雷 “不不不，我不是来捣乱的，就是之前我因为一些事情，得罪了教廷的人，今天肯定有那边的人来参加婚礼，我怕他们认出来。”菲尔·格雷解释道。 不过，这个女孩还挺聪明的，看透了那所谓的首领的意图。 “哦，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今天教廷的人确实会来，毕竟是城主女儿大婚，到时候你就躲着点吧，端盘子送菜的人还有十来个，我带你过去，现在宴席还没开始，你能先休息一会儿。”丽莎带他到地方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一会儿，拿了菜，你负责这块，你那边……”厨房主管仔细安排道。 宴席开始，他和其他仆人端着丰盛的水果和点心来到了城主府的会客厅。 他也看到了端坐在正中的城主大人，以及他身侧的教廷人员，那人是位老者，穿着主教的长袍，手拿着权杖。 应该是命运神教在卡奥城的主教了。 “伊迪丝小姐和她的新郎去命运之神雕像前祷告去了，一会儿才会回到这里的，好期待看到她漂亮的样子呀。”身边离得最近的仆人低声说道。 是在和他说话吗？ “我也是。”菲尔·格雷随意回了句，眼神则扫视着宾客的席位。 两侧坐着的宾客都是贵族，衣裳华丽，戴着靓丽的珠宝首饰。 只是，哪个才是格雷少爷？ 他究竟有没有来？ 低着头匆匆的放下东西，在踏出大厅时他听见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格雷家族送蓝晶十箱，恭祝城主小姐新婚大吉！” 原来那些宾客都不是啊，他现在才姗姗来迟。 菲尔·格雷停顿了一下，看向进来的少年。 他一头灰色的短发，看起来年龄和他差不多，也是蓝色的眼眸，和自己的长相有五分相似，气质出众。 没跑了，就是他了。 只是该如何接近他告知他的身份又不被教廷发现呢？ 见菲尔·格雷愣在原地，身旁的仆人拉拉他的衣袖，“该走了，愣着干嘛。” 走出大厅，那仆人开口道，“你也知道那个格雷少爷追求咱家小姐的事情吧，他之前来我们城市游历对小姐一见钟情，几乎每个月都要来看望小姐，只是上次突然有事离开了一个月，没想到自己的意中人就要嫁给别人了。” 仆人啧啧了两声，继续八卦道，“他现在肯定很憋屈。” 那他不会抢婚吧？菲尔·格雷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和巴里一样的猜测。 可千万别，到时候他万众瞩目，自己还怎么联系他帮助自己呀。 “我肚子有些疼，想上个厕所，你能不能帮我先和主管说一声，我去个厕所。”菲尔·格雷突然捂着肚子说道。 “行行行。” 身旁那仆人一副我看你是想偷懒的表情，但还是满口答应。 菲尔·格雷见那些仆人离开，自己则在门外找了一个角落，他想看看能不能等那个格雷少爷出来，想必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个格雷少爷既然喜欢伊迪丝小姐，必然不可能乖乖的在这里参加宴席，要不然抢婚，要不然提前离开，不然难道还能留在那里看自己的意中人和别人恩爱？ 果然不出他所料，等了一会儿，他就看见格雷少爷身子摇晃着走了出来，直奔后院。 他悄悄的跟了上去。 城主府还挺大，后面是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有石制桌椅和喷泉。 他看到格雷少爷坐在了一个石桌前，手里还提着从宴会上拿出来的酒壶。 哦，来这里借酒消愁了啊，看了看周围只有格雷少爷和他身边的一个仆人，菲尔·格雷兴奋的搓了搓手，正合我意！ 他走到格雷少爷跟前，那仆人正要拦他，他开口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和格雷少爷说。” 仆人望向自家主人，格雷少爷依然朝自己肚子里灌着酒。 “我不想听。” 良久，他淡淡的回答道。 这熊孩子，菲尔·格雷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他突然冲上前去，强行按住格雷少爷，朝着他的耳朵快速低声说道，“我是菲尔·格雷，教廷的人背叛了我正在追杀我！” 格雷少爷下意识的将菲尔·格雷摔了出去，然而还是听完了耳边的话。 “啊？” 醉意瞬间清醒，格雷少爷看着摔倒在地上的菲尔·格雷，站起身来。 菲尔·格雷揉揉摔疼的胳膊，慢吞吞的爬起来，目露凶光，决定以后一定要他好看。 格雷少爷让身边的仆人先下去。 “你说你是我表哥，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菲尔·格雷一愣，这还要证明，也对，自己涂了变容粘液。 “我涂了变容粘液，时效是四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半小时了，再等一会儿自然证明了。”菲尔·格雷回答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处安全的地方，教廷的人已经背叛了我，若是看到你和我站在一起怕是会猜到我的身份，到时候你我都有危险。” “听你的声音确实像我的表哥，不过不用等，你把手放上来。”格雷少爷拿出一块红色的宝石，“这是格雷家的血缘石，你若是格雷家族的成员自会亮起来。” 菲尔·格雷将手放了上去，果然宝石发出红色的光芒。 “你还真是表哥！”格雷少爷瞪大了眼睛，又嘟嘟囔囔说道，“不要怪我啊，自从你当上教皇后我就没见过你，早就忘了你的声音了。” 菲尔·格雷微笑，“是啊，我也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你是我哪个表弟呀？” “咳咳，表哥你别开玩笑，我当然是帕特里克了，我可是你唯一的表弟。” “不说这些了，我得先回去告别一下，然后我们趁着主教在参加婚礼，尽快回家族。”菲尔·格雷说道。 “好。” 帕特里克先叫出了仆人，装作醉醺醺的样子离开了城主府。 而菲尔·格雷则低着头，继续仆人的模样，也离开了城主府。 “我得先去下城区告个别。”菲尔·格雷上了帕特里克的马车，说道。 “好。”帕特里克吩咐了一句，仆人驾着马车朝下城区赶去。 “表哥，父亲也一直派人在找你，他还和亡者教会的通信，询问你的踪迹，却没想到竟然是教廷内有人背叛，他们还装模作样得寻找你。”帕特里克气愤的说道。 “温德尔主教和瓦尔克·多德骑士长已经掌控了教廷，我也不知道现在另外两位主教是不是投靠了他。” 第15章 逃离卡奥 “多米尼克主教应该不会，但是另一位布莱克主教和温德尔向来交好，想必也成了他们一伙的了。”帕特里克回答道，他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纸鹤。 “表哥，我得先告诉父亲一声，不然我怕他不知道真相被教廷那几个人骗了。” 说着，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了纸鹤上。 纸鹤闪出白光，紧接着飞了起来，在马车里转着圈。 “父亲，你能听到吗？我是帕特里克。” 纸鹤依然在空中绕着圈，但是很快就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帕特里克？有什么事？” “我找到表哥了，他是被教廷的温德尔主教和瓦尔克·多德骑士长背叛了，教廷也被他们控制了！你们要小心不要被他们骗了！”帕特里克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保护好你表哥，尽快…” 那头的声音却突然断了，纸鹤摔落在帕特里克的腿上。 “怎么了？”菲尔·格雷问道。 “不知道，通讯突然断了。” 帕特里克着急的又将血滴在纸鹤上，纸鹤晃晃悠悠的又飞起来。 “父亲，你那边怎么了？”帕特里克试探的问道。 那边沉默了很久，终于，菲尔·格雷才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帕特里克，你和教皇陛下先离开命运神教的教区，去其他地方，保护好教皇陛下，等你父亲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接你们回来，一定要保护好教皇陛下。” “母亲？”帕特里克惊讶。 “他们是对我们家族动手了吗？” 然而那边并没有回答，纸鹤也失去了白色的光芒，再次落下。 任凭帕特里克滴多少血，也没再有任何的反应。 “该死，他们肯定联合其他家族对我们家族动手了。”帕特里克愤怒的说道。 “那现在回诺斯城定然不安全，我们就按你母亲所说，先去其他地方躲藏一段时间吧。”菲尔·格雷说道。 “嗯，快到下城区了，一会儿我和你去告别，我让仆人去买到杜尔的车票，我们尽快出发。” “好。” 据他了解，杜尔是生命教会辖区内的城市。 吩咐了仆人后，帕特里克和菲尔·格雷下了马车，朝着巴里家的那条巷道走去。 但是刚到巷口，就看见了一堆民众围在巷口。 走进发现有许多骑士，拿着长剑，在小巷进进出出。 “怎么回事？” 菲尔·格雷急忙拉过帕特里克，放弃了进去的想法，又脱下外衫盖在帕特里克的头上，“隐藏好。” “表哥，我的发型！” 菲尔·格雷躲在墙角后，紧紧盯着那些骑士的动作。 直到他看见有两个骑士架着巴里的母亲走出来。 老妇人面色苍白，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双腿无力的垂落，被骑士拖着走出小巷，停在街口的空地处。 “该死，她是这几天收留我的恩人。”菲尔·格雷双眼发红。 “表哥……”帕特里克紧紧拉住菲尔·格雷，“你不要冲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待骑士将老妇人摔在地上，另一个带着长剑，骑士长模样的人走出。 “是卡奥城骑士团的团长。”帕特里克低声说道。 团长拔出长剑，指着老妇人，“叛教者，你将教皇陛下藏到了哪里？” “我不是叛教者，你们才是，我信奉命运之神四十多年，怎么会背叛我的神明，更不会害教皇陛下。”老妇人抬起头，充满褶皱的脸上写满了对团长的鄙夷。 团长冷哼一声，“可是有人举报，曾经看到你儿子背回一个灰色长发、戴着教皇冠冕的男人。” “他有证据吗？我们哪里有接触教皇陛下的机会呢？说不定是谁在污蔑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和我那傻儿子。”老妇人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周围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是啊，是啊，我认识她，她年轻时可天天去大教堂祷告，是命运之神的忠实的信徒。” “对，后来她丈夫死了，她也瘫痪了，还天天让她的傻儿子去教堂献花。” 团长沉默了，对身边的骑士说，“疏散人群！” “是。” 围观的人很快被清空了，只剩下老妇人还坐在空地上。 “我再问你一遍，教皇去哪里了？”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怕我抓走你儿子！”团长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我看到你们来人之后，我就让我儿子跑了，他在这个城市玩了二十年，你们抓不到他的。”老妇人笑了笑，眼角渗出泪花。 “我不会给你威胁我儿子和教皇陛下的机会！” 她直直的撞向团长的长剑，“赞美命运之神！” 长剑划过老妇人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老妇人倒在血泊之中，双眼还瞪着团长。 团长显然愣住了，后退了一步。 “不！”菲尔·格雷想冲过去，却被帕特里克用手捂住嘴，拽离了现场。 “她是为了你不被抓到才死的，你千万不要因为冲动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帕特里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菲尔·格雷敛下眼眸，咬着牙，眼泪很快流了下来，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表哥，我们得赶快走了。”帕特里克轻声说道。 菲尔·格雷失了神般跟在帕特里克的身后。 很快仆人带着三张车票回来了，他们上了马车，赶往城外。 此时的卡奥城则传出一则叛教者挟持了教皇的消息，骑士团的成员在各个街道搜查着叛教者的痕迹。 “他们知道我来了卡奥城，必然能猜到我会和你汇合，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出城。”帕特里克见菲尔·格雷依然陷在悲痛之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在马车够快，他们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城主大人刚刚下令，今天任何人不得出城！”城门口的卫兵拦下了他们的马车。 “你们不认识了我了吗？我是格雷家族的长子，你们城主叫我去城外追寻叛教者！” 帕特里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令牌。 “是城主令！” “对，我也是刚刚收到你们城主的请求，他还特意给我了这块令牌，除了我，不要放其他人出去，就算是教廷的人没有令牌也不要放他们出去。”帕特里克特意叮嘱道。 卫兵点点头，打开了城门。 马车犹如离弦之箭，顷刻间没了踪迹。 第16章 命运之眼 很快马车便到了一处开阔的平地，平地不远处是和地球上火车相似的大列。 只不过这个大列并没有火车那么多的车厢，只有三节。 平地上也站着一些人，都是贵族，穿着得体，提着行李，身侧跟着男女仆人。 身穿蓝色长袍的人喊道，“请各位先生和小姐将车票交给我，并按顺序上车。” 上了车后，发现里面竟然出乎意料的宽敞，一节车厢里有许多隔间，每个隔间里还有沙发、桌椅，装饰也十分精美。 他们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这应该应用了某种空间折叠的能力。 菲尔·格雷神色微动，帕特里克说道，“表哥，你自从当了教皇之后，一直在诺斯城，再没坐过大列了吧，之前你可是很喜欢到各地旅游呢。” “嗯。”菲尔·格雷坐了下来。 见菲尔·格雷不再那副悲痛的样子，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帕特里克开口道，“表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从来都是那么仁慈。” “但是这并不怪你，你应该振作起来，待日后回到教廷后处理那些叛徒，为他们报仇。” “我知道。”菲尔·格雷勉强露出笑容，“我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身为教皇，却保护不了自己的信徒，反而连累他们。” “你不要这么说。”帕特里克着急道，“你已经很厉害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维持了教廷四年之久。” “其实当初我也不理解大伯为什么要让你做教皇，还杀死了当初的圣子和圣女，这也导致了很多家族的不满，因为这么多年来无论什么教会一直只有神眷者才能做教皇。” “不过我觉得大伯和父亲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帕特里克皱着眉头。 “为什么这么说？” “表哥，我们家族虽然没有神教存在时间长，但也绵延了两千多年，出过几十任教皇，和命运神教密不可分，这么多年来，家族的嫡系从来都是命运之神的神眷者，从未有过普通人。” “但是，你却是例外，而在这种情况下，大伯还指定你做教皇，我真是不能理解，他这不是害你吗？ 可是父亲也并未反对，在大伯死后，带着家族的高级神眷者力挺你登上教皇之位。”帕特里克解释道，“我觉得他们一定有不得不让你做教皇的理由。” 菲尔·格雷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穿越，原主莫名登上教皇之位，这些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或者说命运之神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尽快增强实力，才能回到教廷，除掉叛徒。 想到魏尔德和老妇人死前的场景，菲尔·格雷的心中一痛，还有逃亡在外的巴里，孩子心性的他能照顾好自己吗？ 命运无常啊，不久前他还为扮演一个陌生的教皇而如履薄冰，今日却成为了一个东躲西藏的流亡者。 他怔在了原地，因为他的耳畔再次响起了那个被他差点忽略了的声音，“聆听命运的低语…” “聆听命运的低语，呵。”菲尔·格雷吐出这几个字，自嘲的笑了笑。 他已身处命运之神的棋局中，还要怎样聆听呢？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又像是躺在母亲的臂弯中，有一种发自灵魂的舒适感。 他闭上眼，如此眷恋着此刻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接着他的耳边传来同样的低语，只是这次的内容是，“命运赠予你洞悉之眼，窥探生命长河的起伏跌宕。” 他感觉眼前闪过一条条河流，河流中是一张张人脸，接着白色的字迹出现—“命运之眼”。 “这是？”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帕特里克惊讶的声音，“表哥，你突破聆听级了？！” 他睁开眼，“什么？” “刚刚我看到你的身上闪过了白色的神光，那是神眷者突破时才会有的。” “我刚刚好像确实是听到了神的声音。”菲尔·格雷抚过自己的眼睛，“我感觉我的眼睛发生了变化。” “那一定是你获得的能力，神眷者每次等级突破不仅身体素质会因为神力的灌溉而获得增长，而且还会获得一种神明赐予的能力，突破的等级越高，获得的能力也越强，只不过都是随机的，和完成神明箴言的方式有关，也和自己本身有关，这些都是不确定的。” 帕特里克激动的说道，“我在聆听级获得的能力叫遗忘命运，就是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一些事情，但是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会想起来，对普通人的效果比较强，对比我厉害的神眷者就没什么效果了。” “不过表哥，你怎么突然成为神眷者了，之前大伯和父亲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你成为神眷者。” “我也不清楚。”菲尔·格雷摇了摇头，自然不可能说出他已经不是原主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帕特里克笑了笑。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帕特里克挠了挠头，“啊，我现在还是祝告级，我还在想办法完成神明的箴言，只不过命运之神的神眷者和其他神明的眷者有所不同，他们神明的箴言都很好理解，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吧，也太玄妙了，所以我们晋升就比较困难。” “哦。” 菲尔·格雷仔细体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缓缓流淌着神力，但是神力还十分的微弱。 同时，他感觉身体的力量和灵敏度方面都有了提高。 他将神力集中于眼睛，看向帕特里克。 “命运之眼！” 他低念出声。 旋即眼前开始朦胧，紧接着一副画面浮现。 他看到帕特里克正藏在一个石桌后，有些眼熟，这似乎是城主府的后花园？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走到了喷泉前，她身材高挑，穿着修身的红色长裙，金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而帕特里克则躲在石桌后痴迷的看着这个姑娘。 这想必就是卡奥城城主的女儿伊迪丝了。 菲尔·格雷一笑。 眼前的场景开始消散，身上也出现了一种无力感，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看来这命运之眼的效果可能是看到特定人物过去的一些场景。 不过这可能是初始的效果，再加上帕特里克比自己高一个等级，能看到一副过去的场景已是不易。 帕特里克看着表哥一直盯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表哥，你怎么了？” 第17章 生命教区 “没有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来卡奥城的目的。” “我来卡奥城的目的……”帕特里克捂住心脏，“呜呜呜，我的伊迪丝！” “伊迪丝小姐为什么会嫁给别人？”菲尔·格雷问道。 “不知道呀，不过她本来也没表现出过喜欢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追求她，她从来也没回应过我。”帕特里克苦着脸。 “行吧，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 “不会的，你知道吗？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沦陷了，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美得就像是一位神明！”帕特里克陷入回忆。 “而且，她之前还给了我城主令，要不是那块令牌，我们也没法出城。” “我们现在在这大列上，教廷的人会不会追来？”菲尔·格雷强行将表弟拉出回忆。 “啊？不会的，大列是由创物神教和永恒教会制作的，由于连接着各个城市和国家，乘坐的又都是贵族，所以非常重要，是各个教会共同维护的，即使他们追来了，在车上他们也不敢出手。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命运神教虽然在我们教区厉害，但是已经没落了，连以前一些其他教会都不如了。”帕特里克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表哥还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急忙又补充道，“不过等我们之后除掉了那些叛教者，一定能够振兴教会，让命运神教重现以前的辉煌。” 菲尔·格雷叹了一口气。 除掉叛徒又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已经是神示级别，快要突破神降，而自己才是一个刚刚入门的神眷者。 大列载着满车的贵客穿越平原与山谷，稳稳当当的。 菲尔·格雷朝着窗户向外望去，周围的景色在发生着变化，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小村落以及大贵族的庄园。 直到他看到一片片雪花落下，才意识到，维尔世界已经进入冬天了啊。 “各位先生小姐，前方就要进入生命教会辖区的城市杜尔城了，要下车的贵宾请提前做好准备。” 历经了一个日夜，菲尔·格雷听到了回荡在车厢内的声音。 他摇了摇还在熟睡的帕特里克，看到他的仆人已将东西收拾妥当。 “表哥，到了吗？”帕特里克朝车外望去，这个城市明显和命运神教辖区内的城市不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明明覆盖着白雪，街道上却全是青翠的植物。 帕特里克正要下车，菲尔·格雷拉住了他，指了指他的灰色短发，“还是隐藏一下比较好。” “表哥，你不要担心，生命教会教区里有很多灰发的人，据我所知，吉尔伯特家、休斯家都是灰发。”帕特里克捂着头发，不想再被表哥的衣服套头。 “还是谨慎一些好，你那里有没有染发剂或者是易容的东西，类似我用的变容粘液。”菲尔·格雷问道。 “谁参加婚礼还带这些东西啊？” 帕特里克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又问了身边的仆人，仆人摇了摇头。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先找个地方住，然后再想办法弄一些。” 他们下车后，大列则穿过城市的街道，送它的贵客去更远的地方。 杜尔城要比卡奥城大的多，也更为热闹和繁华。 他们在街道上找了一家旅店，住了进去。 “你的钱还够吗？” “说实话不太够，我出来这一趟也只是参加伊迪丝的婚礼，也没带多少钱，你看，我还有五十个金币。”帕特里克说着凭空变出一袋金币，放在桌子上。 “哦对了，表哥，成为神眷者之后你就可以和我一样用空间石了。” “创物神教做了很多空间石，里面可以放各种东西，取出来还是原来的状态。”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上面是一小块蓝色的宝石，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看这就是空间石，不过我只有这一块，还是父亲送我的成人礼。” 菲尔·格雷看了一眼，紧接着想到了一些什么，他露出左手手腕，“你看一下我这是普通的蓝宝石还是空间石？” 赫然是那天魏尔德递给他的手链。 帕特里克试探的注入神力，宝石发出幽幽的蓝光。 “是空间石！还这么大一块！”帕特里克惊讶的叫出声来。 旋即又镇定下来。 “表哥，是教廷的藏品？”帕特里克问道，他这个表哥虽然是普通人，但毕竟是教皇，一定有不少好东西。 “不是，是我之前的骑士给我的，这怎么用？” 菲尔·格雷疑惑的看着手链，所以魏尔德是送了自己一个空间石？ 目的何在？ 帕特里克哦了一声，解释道，“你把神力注入其中，然后将意志集中于你想收纳或者取出的物品就可以了。” “好，我试试。” 菲尔·格雷心念一动，那袋金币就消失在了眼前。 “啊？我的钱。”帕特里克耷拉下脸。 “没有要拿你的钱。” 菲尔·格雷又取了出来，他刚才看了一下，这块空间石里面的空间也很大，足够二十多立方米。 不过却空无一物。 “少爷，晚餐来了。” 仆人敲了敲门，带着晚餐进来。 他们听到了楼下一阵喧闹。 旅店有三层，二三楼供人居住，底层则是酒馆。 “吉恩，下面发生什么事了？”帕特里克问道。 “有一位先生在下面变魔术，变出好多花，他应该也是神眷者。”吉恩回答道。 “哦？我们下去看看。”帕特里克饶有兴趣的对菲尔·格雷说道。 他们三人下了楼梯，就看见有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士手中拿着一朵朵鲜艳的花朵，依次送给坐在酒桌上的小姐和夫人们，他有着金色的长发，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 “唯鲜花与美人不可辜负。”他笑着说道，换来许多小姐娇羞的笑容。 菲尔·格雷找了空桌坐下。 鲜花发放完毕，那人见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优雅的鞠了个躬，“各位，过几天就是杜尔城的花展了，本人擅长培育各种名贵的花朵，只要你们能资助我一些金币，让我能够购买足够的种子和生长液，待我得了第一名，定三倍奉还。” 有位穿着蓝色长裙的小姐率先吩咐侍女拿了三个金币给他。 “谢谢。”一朵蓝色的鸢尾花作为了谢礼。 “就你还想拿花展第一名？怕是以这个借口骗小姑娘钱吧？”一个声音突然出现。 第18章 窥探命运 菲尔·格雷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肥胖的男人，他正啃着盘子里的肉，满嘴油腻，脸上带着不屑。 “是吗？我看看，哦，你确实比我更适合拿花展第一，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是花朵最好的养料啊。”西装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却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随意打了个响指。 肥胖的男人脸上和胳膊上突然生长出一朵朵红色的鲜花，那花撕裂了他的皮肤，鲜血流淌而下。 “啊啊啊，怎么回事？”肥胖的男子疼痛得摔倒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酒馆也骚动起来，之前还眼含爱意的小姐们只剩下了惊恐。 “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罢了，大家不要害怕。”西装男子再次打了个响指，长在那人脸上和胳膊上的鲜花已然不见。 肥胖男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的推开酒馆门就跑了出去。 “不知道哪位还愿意小小的资助一下在下呢？”西装男子微笑道。 小姐和夫人们却沉默不言了，有的客人甚至默默离开。 “他也是神眷者？”菲尔·格雷低声问道。 “嗯，看起来像是生命之神的神眷者，我看不透他的等级，他应该比我高，不过神眷者一般不得在普通人前使用能力，我不知道他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使用。”帕特里克神色凝重。 “不是说在变魔术吗？”菲尔·格雷笑道。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神力自动凝聚在了眼睛上，目光则依然看向那西装男子，冰蓝的眼眸闪过一丝白光，“命运之眼”竟然自己启动了。 命运的河流开始流淌，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场景。 西装男子站在一个台子上，周围花团锦簇，后面是一块色彩鲜艳的背景布，写着“杜尔城神眷者花展”。 接着一个穿着浅绿色长袍，手拿权杖的老人递给他一盆花，那花实在诡异，在这副场景中都模糊不清。 紧接着，他着迷似的捧起花盆，大声吟唱着什么，神色癫狂，顷刻间，他的身体渗出血液，化为了一滩血水，而浅绿色衣服的老人也大惊失色，他的身体也开始渗出血液，跌跌撞撞的爬到台下。 纷乱的人群，挣扎的尖叫，铺天盖地的血色。 “噗！”菲尔·格雷吐出一口鲜血，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 “表哥！你怎么了？” “这位先生可是看到了什么？”西装男子走了过来，面带微笑询问道。 “我……”菲尔·格雷眼前开始模糊，晕了过去。 “表哥！” “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耳边又响起熟悉的神语，菲尔·格雷这次听的更真切了，这声音无比的悦耳，让他不由得沉迷其中。 直到他听到了两个人争执的声音，“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 “你这人怎么反咬我一口，分明是他自己要对我使用神力，我可没做什么。” “哼，那你跟来我们门口做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菲尔·格雷睁开眼，眼前是帕特里克和那个西装男子。 “终于醒了，不然我百口莫辩，你这个表弟冤枉人可是一把好手。”西装男子嘲讽道。 “你还想活吗？”菲尔·格雷淡淡的问道。 “什么意思？”他的神色变了。 “我是命运之神的神眷者，我刚刚看到了你的命运。” “我知道，不过未经别人允许窥探别人命运？怪不得你们这些命运之神的信徒不受别人待见。” “如果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的话，那便当我没说。” “好了，我不介意你之前对我使用神力，只要你告诉我，你究竟看见了什么？”西装男子手中变出一朵白色的花，正是命运之花。 “喏，鲜花配美人。”西装男子眨了眨眼。 “我耗费生命力看到了你的未来命运，你就想拿朵花来打发我吗？”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签个契约，只要我确实改变了你必死的命运，你之后要给我打工五年。”菲尔·格雷说道。 “我给你打工？我一个瞩目级别的神眷者给你这个聆听级别的小子打工？” “信不信由你，我看到的花展上的事情，你应该是为了一盆花去参加的花展吧，而且是神眷者花展。” 西装男子的神色终于正经了起来，“是的，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牺牲五年的自由还是牺牲一条命，孰轻孰重你应该分的清吧？”菲尔·格雷反问道。 西装男子呵的笑出了声，“行，我答应你。” 帕特里克双眼冒出星星，“来，我这里刚好有契约纸，这可是永恒教会生产的精品货，违背契约的话会受到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惩罚。” “哼，我自然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不过我倒想知道你这个小子能看出什么来。” 双方签下了各自的名字，而西装男子那边的名字则写着伊莱。 “伊莱先生，我看见你……”菲尔·格雷收下契约后，将自己的所见详细的告诉了他。 而伊莱的脸色则逐渐变得糟糕起来，他起身推门而出，身形有些摇晃，只留下一句话，“若是你说的没问题，我会来找你履行契约的。” “表哥，你的身体怎么样？”帕特里克关心道。 “没有事情，我已经恢复了，刚刚说的耗费生命力是骗他的。” “表哥，你好厉害，这种直接看到别人未来命运的能力教廷里很少有人拥有，而且你还能看透比你高两级的神眷者，真的，我都嫉妒了。” 帕特里克激动道。 “我们获得的这些技能应该都是主动使用的吧？但是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当时我看向他时，命运之眼自己就启动了。”菲尔·格雷皱眉。 “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或许是神的安排？”帕特里克想了想，猜测道。 “那可能是吧，对了，我们要升到下一级，是要完成神明的另一项箴言？”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表哥，不过神明的箴言并没有那么快听到，你还需要虔诚的祷告，向神明感受到你对祂赐予的能力的感激，让神明感受到你的心意，并在某个特定的时机才会听到。” “我当时可是隔了快二年才听到的。”帕特里克回忆道。 “可是，我刚刚已经听到了……” “什么？” 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是谁呢？ 菲尔·格雷沉思。 第19章 参加交易 何况他对命运之神也没有多么虔诚啊？ 别说是每日的祷告了，他真的连赞美命运之神的圣歌都不会唱。 神明这是，给他穿越的补偿吗？ 这时，他又想起之前在自己脑海中的另外一个声音——“聆听死者的教诲”。 如果说“聆听命运的低语”是命运之神的箴言，那死者的教诲，难道是死亡之神的？ 当时自己进入了魏尔德用来传送的死亡通道，所以沾染了死亡之神的气息。 所以死亡之神也想自己成为祂的神眷者？ 菲尔·格雷揉了揉太阳穴，“帕特里克，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成为两个神明的神眷者？” “怎么可能，一个人难道还能同时爱两个人吗？” 可不一定，有些人还能把心分成好多碎片，每块碎片都藏着一个人。 “信仰也一样，虔诚的信仰当然只能献给一个神明了。” “这样啊。”菲尔·格雷若有所思，但是按照神眷者的晋升路径，只要听到并完成神明的箴言，就能获得神明赠予的能力，现在他已经听到过死亡之神的箴言了。 如果他完成了这项箴言，他能否获得死亡之神的能力呢？ 或许值得一试，只不过上次“聆听命运的低语”，他是因为感受到命运的无常以及受到老妇人死亡的刺激才完成的，而“聆听死者的教诲”又该如何完成呢？ 先不想这些，菲尔·格雷看了看天色，已经完全是夜晚了，“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易容的东西吗？我们还是准备一些比较好。” 帕特里克思索了片刻，“如果要买变容粘液这类东西的话，不能去普通的商店，得去神眷者的交易会。” “交易会由商业教会组织的，各个城市都有商业教会的人，想来杜尔城也有，晚上是夜晚场，表哥，我们去看一看？”帕特里克建议道。 “好，不过我们得先伪装一下。”菲尔·格雷拿出剩下的变容粘液，刚好还剩下两次的使用机会。 他和帕特里克伪装好走到了街上。 夜晚的杜尔城有些冷，风也很大，刚刚下过的雪覆盖在道路上，像铺了一层洁白的地毯，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城市和白天一样明亮。 “表哥，你冷吗？我们先去买件冬衣吧。”帕特里克打了个喷嚏。 即使是夜晚，许多店铺也没有打烊。 他们随意找了家店，花了三个银币，换上了普通的棉衣，毕竟要隐藏身份，也不能穿的多么华丽。 整齐的白雪地上留下他们的两排脚印。 又走了一会儿，帕特里克指着一家街角的店说道，“就是这家了，你看，店铺牌子上有个口袋装着金币的标志，这就是商业教会的教徽。” 商业教会也是势力比较强大的一个宗教，都是由信仰财富之神奇斯的信徒组成，这个教会和其他教会并不一样，没有教皇，领袖只有一个会长。 商业教会的成员以追求财富为目标，东西大陆的各个城市遍布他们的踪迹，而他们总部在西大陆的东南角，同样属于普纳王国的范围。 “欢迎光临，两位先生。” 一个老板娘模样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红唇似火。 “我们要进夜晚场的交易会。”帕特里克说道。 老板娘点点头，“好的，两位跟我来。” 外间是摆满了日常杂货的货架，而老板娘领着他们走到了一副巨大的油画前，油画画着的是一个卷曲短发的妇女，线条瑰丽，色彩明艳，应是大师的画作。 老板娘轻轻的推开，原来这油画是一扇门，门后是另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精美的吊灯却将整个房间照的极为明亮，里面是摆成两个半圆的桌椅，左侧和右侧两个半圆里都坐着不少的人，每个人前面的桌子上也摆满了货品。 中间是来来往往的顾客，在各个摊位前停留选购。 “要在这里卖东西的话要给商业教会一些钱，这样就可以拥有一个座位了。”帕特里克低声解释道。 菲尔·格雷颇有兴趣的看着两侧待售的货品，这里的货品稀奇古怪，有一个桌子上甚至放着一个死人的头骨，看起来阴森可怖。 “要吗？便宜点卖给你，300个金币，这头骨的主人生前可是神降级的人物，要不是我近来缺钱才不会卖。” 桌子的主人是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脸，他声音嘶哑的说道。 菲尔·格雷赶紧摇了摇头，走向别处。 “那人应该是死亡之神的神眷者，对于他们来说，这种应该是不可多得的材料。” 再走了一会儿，帕特里克停了下来，“这面具怎么卖？” 菲尔·格雷看去，那是面具吗？简直和真的人脸一模一样。 “先生，十个金币一张，我这面具质量好，能用一年没问题！” 帕特里克正要掏出金币，却被菲尔·格雷制止。 “二十金币三张！”菲尔·格雷说道，帕特里克则惊讶的看着表哥，显然没想到自家的教皇表哥还会砍价。 摊主不太乐意，不过在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后，他们成功以二十五个金币买下了三张面具。 东西到手，他们走出店铺。 “表哥，我真的太崇拜你了。” “我们的金币不多了，能省则省，我总不能指望你去给我赚钱吧。”菲尔·格雷勾起嘴角，但这易容后的脸显然还是面瘫。 “不过，我们确实得想些赚钱的方法。” 菲尔·格雷非常眼馋刚刚交易会上的那些货品。 帕特里克点点头，“这还是低级的交易会，我们有钱的话就能参加高级交易会，在高级交易会上有可能见到圣物，圣物可以使神眷者的能力得到极大的提升。” “圣物？” “是的，圣物指的是神明留在人间的东西或者是祂们接触过的物品，除了这一途径外，神道和准神级别的神眷者在死后也有机会形成圣物。” “哦。”菲尔·格雷正在思考如何快速弄些金币来，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街道前面的一面墙上，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 那是？ 一个拳头紧握着一朵命运之花，下面是破碎的花瓣。 这杜尔教区也有命运神教的叛教者？ 菲尔·格雷惊讶了一瞬，然后笑着对帕特里克说道，“我带你去参加一个集会。” 第20章 神秘首领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上，偶尔还能看到深色的浮云，亮如白昼的雪夜里依然有一两个行人，神色匆匆。 菲尔·格雷带着帕特里克拐过街角，走向小巷深处，沿路的房屋一片沉寂，似乎早已进入睡梦之中。 唯有尽头的一扇红色大门才刚刚纳入几个蹑手蹑脚的黑影。 “果然是这里。” 看着有人进去，菲尔·格雷停了下来。 上次集会结束后，他趁机问了丽莎，丽莎告诉他，叛教者集会的地点一般就在标志出现的地方不远，或者是前面的深巷，总会有一扇红色的大门。 果然如此。 菲尔·格雷戴上刚刚购买的面具，帕特里克见状也戴了起来。 这面具摸起来和人的皮肤别无二致，戴在脸上直接和他的脸贴合起来，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他试着笑了笑，面具上的脸也是很自然的笑容。 这下完全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了，进去凑个热闹，反正我在卡奥城的时候，已经是叛教者的新人了，不是吗？ 菲尔·格雷心想。 打探一下叛教者打算在杜尔城做什么反而有利于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除此之外，或许还能听到些教廷方面的消息。 他现在不想放过一点增强自己实力的机会。 “这是什么集会呀？神神秘秘的。”帕特里克感到十分好奇，低声询问，他显然想不出什么集会在凌晨举行。 “命运神教叛教者的集会。” “啊？”帕特里克难以置信，“我们要参加他们的集会？” “是的。” 菲尔·格雷简单同帕特里克交待了几句，让他一会儿保持安静，不然这个命运之神的忠实信徒万一与叛教者争执起来可就麻烦了。 一切与卡奥城的集会并无不同。 穿过黝黑的地下通道，已有七八个人在等待了，菲尔·格雷与帕特里克寻了个角落，静静的等待这个地区首领的到来。 周围的人在交谈，谈论的话题无外乎教皇的失踪和教廷的行动。 不过他们知道的依然是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也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些叛教者有些是普通人，有些身上也有神力波动，不过比较轻微，看来最多是一阶神眷者，也就是聆听级别的。 帕特里克好奇的打量着这些叛教者，他之前的身份与立场注定与他们对立。 在他一贯的认知中，这些叛教者恶意挑衅教廷，亵渎神明，都应该送上广场的绞刑架。 他实在想不明白，作为教皇陛下的表哥，怎么会想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难道是来当卧底的？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在脑海里天马行空之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的面容坚毅，穿着有些单薄的亚麻布衣，但是浑身上下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他很轻易的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帕特里克则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浓厚的同源的神力的气息，那是命运之神的高级神眷者？ 至少是神示级别的。 神明如此厚爱你，你却背叛了祂？ 帕特里克有些愤怒，但是菲尔·格雷叮嘱在先，他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像其他人一样露出钦佩的神色。 菲尔·格雷也在打量着这位中年男人，神力间的熟悉感让他也能感受到这位先生应该也是等级不低的神眷者。 这应该就是叛教者在杜尔城的首领了。 中年男人的到来让议论纷纷的众人陷入安静之中。 与故意煽动大家情绪的面纱女人不同，这位首领似乎不善言辞。 他在挨个打量了众人一番后，才对着菲尔·格雷两人缓缓开口，“两位看起来有些面生。” “我们原先是卡奥城的，但是实在受不了那里命运教廷的压迫，现在搬到了杜尔城居住。”菲尔·格雷的声音带着控诉，似是对教廷极为不满。 帕特里克大受震撼，他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表哥还有表演的天赋。 “哦，你们原来的首领是谁？” “是位戴着面纱的女人。” 首领点点头，不再询问了。 他缓缓走到中间的高台之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今天召集各位前来，是总部又交待了一件事。” “据可靠的消息，命运骑士团的一位被驱逐的骑士欧内斯特可能流亡到了杜尔城，大家这几天全力搜寻他的踪迹。” 首领不再说话，底下的众人却议论起来。 “被驱逐的骑士？” “是的，我好像听过这个欧内斯特，好像是在十年前，他屠杀了一个村庄的人，然后被驱逐了。当时也查清楚了，他是受到了梦境神教的人的控制，虽然他也是受害者，可是那村庄的数百人毕竟死于他手，所以他被骑士团驱逐了。”帕特里克解释道，不过他也是后来听别人的议论才知道的，十年前他也才不到十岁。 其他人对这位骑士也不太了解，听到了帕特里克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那我们找到他是要劝说他加入我们吗？” 询问的人是一位妇人，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纱，头上是一顶缀着天鹅绒的帽子，气质优雅，想来是一位贵族夫人。 “先找到他再说。”首领回答道。 待停顿了一下后，他留下一句“今天的集会结束”，就匆匆的离去了。 “就这么结束了？”菲尔·格雷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呢。 “是的，我们这位首领每次集会只是告知了总部的安排就会离开，前后不会超过十分钟。”那位贵妇人听到了他的疑问，笑着回答道。 “而且他也从不检查我们是否完成任务，就好像是我们的任务可有可无。”走过来一位身穿黑色长褂，脚着长筒靴的先生，他的年龄看起来不大，但是碧绿色的眼睛有些沧桑。 “艾伦先生，近来还忙吗？”贵妇人向他打了个招呼。 “还好，迪恩夫人，你倒是比原来更迷人了。” 这杜尔城的叛教者贵族含量有些高呀，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看到也没有什么值得留下来的了，便一起离开了。 “表哥，这个首领是高级神眷者，至少得是神示级别的了。”帕特里克说道。 “和温德尔以及瓦尔克·多德一个级别？” 菲尔·格雷皱眉，“这在教廷都是骑士长级别的了，他怎么会加入叛教者？” “刚开始我看到他很愤怒，但是我又想到或许他可能是被像温德尔那样的人陷害而不得不加入叛教者的呢？就像我们也来参加集会一样。”帕特里克说道，随即又哼了一声，“但是不管因为什么都不是他背弃神明的理由。” “我其实好奇，他如果背叛了神明，为什么还能保留祂的神力？”菲尔·格雷问道。 第21章 雪夜路上 “我们的神明已经很久没有降临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些叛教者怀疑神明抛弃了我们其实不无道理，祂甚至不在意祂的信徒是否背叛了祂。” 帕特里克的神情有些哀伤。 “你是说神降庆典？我听他们说以前神降庆典是真的可以邀请来命运之神。” “是的，你知道神眷者一旦到了神降级别，就可以请求神明降临自己的身体，所谓神降庆典也就是已到神降级别的教皇，请求神明的降临。” “但是也不知道从哪一年的神降庆典后，神明再也没有降临过，当时教廷还处于辉煌时期，神降级别的神眷者也有很多，但是他们日夜祷告，却再也没能请来神明。” “有几位年长的神降级别的神眷者也因此郁郁而终。” “到后来，命运神教逐渐衰落，那些突破不了神道级别的眷者也因为寿命的限制而逐渐离世，而年轻的一代突破到神降级别的人越来越少，这几十年来，只有你父亲一人突破了神降，他也因此才成为了我们的教皇。” “神降庆典，到现在也只是大家一年一度的节日罢了，那些仪式只是聊以慰藉，所谓的安斯艾尔的降临也只停留在遥远的记忆中。” “但是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背弃我的神明，我相信终有一天，能够再次见到祂降临世间。” 菲尔·格雷安慰的抱了抱他，“神明没有抛弃我们，我们能够成为神眷者并且听到祂的箴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或许祂只是在天上有其他的事情吧。” 帕特里克轻轻摇了摇头，“神明的箴言以及完成后所获得力量其实就像是已经设定好的，来源于祂的法则和权柄。祂自然不会亲自在祂的信徒耳旁低语，而说是瞩目，祂的目光又怎么会同时为这么多的信徒停留呢？” 也就是说神眷者更像是地球上游戏中的玩家，而神明的箴言则像是系统已经设定好的任务，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 唯一不同的是，要想成为神眷者还需要对神明自始至终的虔诚。 那么自己，是命运之神给的特例？还是这任务系统的bug？ “表哥，你之前是普通人，不清楚神眷者的事情，我们也没和你提起过，命运神教现在还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中。” “我指的不是温德尔和骑士长的背叛，而是其他教会的威胁。” “我们的高级神眷者越来越少，但是其他的教会可不是这样，他们依然能请来自己的神明，高级神眷者也有很多。 你也知道，在一些教会的打压下，命运神教已经失去了在东大陆的地区，只能在西大陆的这些偏远的城市勉强度日，若不是生命教会的帮助，我们剩下的这些地区怕早已被他们蚕食殆尽。” “针对我们的教会有哪些呢？” 帕特里克苦笑，“就是一只手也数不过来，大的教会虎视眈眈，就连一些小的教会也想来分一杯羹。” “就像是刚刚集会上提到的那位骑士，他这件事背后就有梦境神教的手笔，还有制疫者、暗夜神教、血色灾祸等等，都曾对我们下过手。” “生命教会帮助过我们？” “对啊，我们教区和生命教会的教区相邻，一直以来都有过交往，受到过他们的不少帮助，哦，还有亡者教会，也曾帮过我们。” 菲尔·格雷点点头，魏尔德就是死亡之神的眷者，他也救了自己一命。 “不过，表哥你好歹当了四年教皇，神眷者的事情也就罢了，怎么这些也不清楚啊？” 菲尔·格雷弹了表弟一脑瓜。 “过去我也只是明面上的教皇罢了，教廷被那几位主教操控，我的权力早被他们不知不觉架空了。”虽然是为他的身份遮掩，但是大部分还是他基于真实情况的猜测，原主作为教皇之所以那么闲，很可能就是权力早已被那个温德尔主教和骑士长架空了，他们现在的背叛也早有预谋。 “哦，表哥你太惨了，之前我还很羡慕你呢。” 已经是深夜了，街道上已经彻底没了行人的踪迹。 漆黑的夜幕下，一朵朵雪花再次飘舞而下，又下雪了。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并肩走着，心里都有些沉重，四周寂静无比，只有靴子踩着雪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现在教廷还在内斗，他这个教皇又处于失踪的状态，那些敌对的教会难免不会趁虚而入。 菲尔·格雷，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给我的这个开局也太难了。 他在心里对着原主抱怨道，旋即又想起原主给他的那封信。 原主在信中提到，是命运之神选择了自己，说明原主知晓神明的意图，他一个普通人在神明这么多年没有降临过的情况下和神明有联系？ 边想边走，他们很快就到了居住的旅店，旅店的门已经关上了，不过没有锁，应该是为了方便客人出入。 相对于外面呼啸的寒风，旅店里暖和多了。 底层的酒馆也只有两三个人，趴在酒桌上，似乎已经酩酊大醉。 “表哥，晚安。” “晚安。”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层层阴霾，雪后的早晨格外寒冷，白石在壁炉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酒馆里早已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醉醺醺的酒鬼，穿着绿色长袍的牧师，黯然神伤的少女，还有高谈阔论的商人。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相对而坐，吉恩为他们点了一些早饭。 “本来打算在屋里吃的，这下面太冷了，但是表哥你说下面能探听些消息，好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呀。”帕特里克过惯了格雷家族的大少爷生活，实在受不了这简陋又有些寒冷的酒馆。 更别提听那些粗俗的言语和酒后的吹嘘之词。 “不，还是有一条有用的信息的。”菲尔·格雷摇摇头，看着面前与自己有五分相像的脸庞，“杜尔城白菊区有一片墓园。” 杜尔城的划分将生命教会的特色体现的尤为彻底，城中的地区划分都是以植物的名字来命名。 “墓园？这有什么用？”帕特里克的脑中浮现出一个问号。 就在刚刚，有两个生命教会的牧师在他们旁边坐下，谈论到过今年白菊区的墓园即将要重新装修的事情，还讨论了一番，说是某位大贵族的安排，对于他们生命教会来说，最关注的是活着的人，装修墓园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用处很大了，我一会儿想去墓园一趟，你不用跟着我。”菲尔·格雷说道。 “啊？表哥，我得保护你的安全。” “不用，我戴上面具，谁也认不出来，应该没有人会故意对一个普通民众出手吧？” “倒是你，在我回来之前，把你的头发染成别的颜色。” “啊？”帕特里克的脸垮了下来。 他看着表哥的背影，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不过毕竟是教皇，总要有些秘密，不是吗？ 第22章 墓园奇遇 菲尔·格雷打算去墓园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能完成死亡之神的箴言“聆听死者的教诲”。 要说死者最多的地方，那不就是墓园吗？ 下了一夜的雪，街口的马车少的可怜，还被前面几个眼疾手快的乘客抢走了。 菲尔·格雷只能再等待片刻了。 “先生，想去哪里呀？” 菲尔·格雷抬头，眼前是一辆比之前的那几辆更为华贵的马车，两匹白色的马精壮俊美，后面的蓬顶绣着金线，座位也颇为宽敞，虽然不如他在教廷时坐的那辆，但显然这不是供平民租赁的。 再看朝他说话的那人，他正坐在马车上，这不是昨天晚上的艾伦先生？ “艾伦先生，早上好呀，我想要去白菊区的墓园，那里比较远，就不麻烦您了。”菲尔·格雷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必客气，我正要经过那里，就送你一程吧。” 菲尔·格雷不想拒绝他的好意，谢过了之后便上了马车。 “昨天忘了正式介绍了，我叫艾伦·查尔斯，你怎么称呼？” “我叫凯恩。” 一路上聊了一些关于各自的信息和杜尔城的风土人情，菲尔·格雷了解到这位艾伦先生曾经是普纳王国的一位伯爵，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家道中落，现在在经营着类似于医馆的生意，主要是上门为贵族治病。 “我是生命之神的一阶神眷者，能够治愈一些较为复杂一些的病，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也应该是神明的眷者吧？” 这个世界没有医生这种职业，救治病人全靠所属教区的牧师，更为棘手的病则要请生命教会的牧师或者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因此生命教会其实是这个世界最受欢迎的教会，各个城市的人都欢迎他们的到来。 “是的，我是命运之神的一阶神眷者。”菲尔·格雷回答道。 这个艾伦先生家道中落可能是因为命运教廷的缘故，不然不可能加入叛教者，也不知道他对命运之神的眷者是什么态度，不过那首领不也是命运之神的高级眷者吗？ “哦。”艾伦先生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情绪，“你要去墓园？” “是的，有位认识的长辈长眠在那里，想去悼念一下。”菲尔·格雷说道。 “嗯，不过墓园附近比较荒凉，如果你要买花的话得提前在这边买，前面不远处有个花店，到时候我让车夫停一下。” “谢谢你，艾伦先生。”菲尔·格雷感谢道。 谢谢他的提醒，确实带着花去比较好。 下了马车，不一会儿，菲尔·格雷就捧着一大堆花回来了，其实这只是一部分，他的空间手链里还放着一些。 艾伦先生有些诧异，随即又笑了笑。 马车很快就到了白菊区，这里确实很荒凉。 杜尔城即使是在冬天也生机勃勃的树木和花草在这里全都消失不见，枯黄的枝干上覆着皑皑白雪，显得萧瑟冷寂，或许这才是冬天应该有的样子。 白菊区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建筑，一眼望去就是墓园。 “到了，凯恩先生。” “哦，这里真的没什么人啊。” “嗯，你知道的，信奉生命之神的人多少对这些有些忌讳。” “好的，再次感谢你，艾伦先生，回见。” “回见。” 看着艾伦先生的马车消失不见，菲尔·格雷将捧着的花收入空间，才看向自己的目的地。 铁制的大门和围栏已有斑驳的锈迹，显得破败不堪，门口的白雪已堆的很厚，上面如同刚洗过的盘子一样光洁如新，没有一个脚印。 看来菲尔·格雷或许要成为这几天踏入这里的第一人。 大门并没有锁，菲尔·格雷很轻易地就推开了，里面的雪也没有被清扫过，他只能费劲得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走了一段路后，他就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了。 不过也都覆盖着一层白雪。 或许他挑的这个时机不太好。 应该等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不过，该怎样聆听死者的教诲呢？ 或许这墓碑上有墓志铭？ 菲尔·格雷想着，用袖子擦去第一个墓碑上的雪，看到墓碑上露出了字迹，不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应该已经比较久远了，依稀能看见写着“奥狄斯·亨廷顿公爵之墓。” 下面还有几行斜体，反复的辨认后，菲尔·格雷才看清上面的文字—“这躺着的是一位高贵的公爵，不过他吝啬于给予救治他的牧师金币，因而作为了墓园的第一位客人。” 菲尔·格雷放了一朵白色的康乃馨，“愿你的下一世爱生命胜过钱财。” 来到第二个墓前，依旧用袖子拂去白雪，这个墓碑没有写名字，只有两行墓志铭—“长眠于此的是一位仁慈的主教，他将回归神明的怀抱。” 菲尔·格雷放了一朵白菊。 依次的走过去，菲尔·格雷发现这里躺着的有公爵和主教，也有平凡的钟表匠、马车夫、妓女，生命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的平等，不管是怎样起伏跌宕的人生，最终只剩下一块墓碑以及概括一生的寥寥几笔。 他在每一块墓碑前都放上了一朵花。 袖子早已湿透，寒风吹过，他的手冻的通红。 已经快中午了，菲尔·格雷正想停下来歇一歇，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明显。 他回过头，看到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正朝着他走来，老者穿着深褐色的长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 难道是守墓人？ “你是杜尔城的外来者吧？”老者询问道。 “是的，您怎么看出来的？”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 “哈哈，因为生命教区的居民除了死亡或者是来安葬亡者，是不会来这墓园的，更不要说来为这些陌生人了献花扫墓了。” “这样啊。” 怪不得这里这么荒凉。 “生命教区的人尊重生命，将生命看的大于一切，但是他们有多热爱生命，就有多厌恶死亡，死者和墓园可是他们的禁忌。” 菲尔·格雷点点头。 “您是这墓园的守墓人吗？” “守墓人，可以这么理解。” 老者笑了笑，接着又缓缓说道： “可是他们都偏狭了啊，生命和死亡相辅相成，生的尽头是死，死的尽头未尝不是生啊！” 确实如此，这不是辩证法的观点吗，有着地球上记忆的菲尔·格雷会心一笑，“是的，生死除了对立的一面，还有统一的一面。” 老者露出赞赏的目光，“年轻人，你很不错，而且你身上有我熟人的气息。” “是吗？”菲尔·格雷正想追问，但是突然有一种阴冷彻骨的感觉席卷全身，弥漫的黑雾包围了他，眼前的人影也渐渐模糊，只余下耳畔响起的箴言，“聆听死者的教诲……” 但紧接着，声音的内容发生了变化，变成了： “已故之人赠予你右手，经验的积淀不该留存在坟墓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了另一种神力，流转全身之后，有种冰凉的感觉，在和之前的神力汇聚之后并没有排斥反而融合在了一起，趋于平静。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眼前浮现出黑色的字体——“亡者右手”。 第23章 亡者右手 这，他怎么突然就完成死亡之神的箴言了？ “聆听死者的教诲”，他也只是送了一些花看了看墓志铭呀。 死者的教诲？ 教诲？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什么，他急忙向身前看去，却发现老者早已消失不见。 覆盖着白雪的地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急切的环顾四周，却发现整个墓园依然无比寂静，毫无刚刚老者来过的痕迹。 原来，他不是守墓人，而是这座墓园的亡者。 “谢谢您了！”菲尔·格雷大声喊着。 接着他继续自己的工作，在每个墓碑前放下一朵花。 直到来到一个墓碑前，这块墓碑上并没有雪，他看了看上面的墓志铭——“这里躺着的是一位亡者教会的？？？，他在生命之神的注视下迎接死亡。” ？？？处的字迹磨损的厉害，实在辨认不出，想来应该是信徒或者是眷者二字。 菲尔·格雷微笑着献上鲜花，并鞠了一躬。 傍晚的阳光有些晦暗，温度也更低了，菲尔·格雷裹紧了棉衣，走出墓园，并关好了大门。 这墓园附近肯定没有马车了，现在他不得不靠自己的双腿先走出白菊区。 好在突破为两个神明的眷者使得他的体力和耐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并没有工作了一日的疲惫，反而神采奕奕。 走了半个小时，他终于上了半路的马车。 车上，菲尔·格雷回顾着刚刚突破后获得的技能“亡者右手”。 使用的方法神明已烙刻在他的脑海里。 通过“亡者右手”，他可以将死亡者的右手变为一副手套，戴上这手套之后，他就能应用手主人身前的一些能力，这些能力是通过右手来施展的能力。 如果右手的主人生前是一位骑士，那他戴上手套后，便能熟练自如的拿起骑士的长剑。 这技能也太强了吧。 不过也有些许限制，比如一天只能戴一次手套，不能超过三个小时，而且死亡者的右手必须非常完整，要有皮肤留存，他不能寻找那些死去几千年的骷髅架子。 菲尔·格雷十分激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死者的右手来验证一下了。 不过在生命教区，怕是不太容易寻找。 还有，他成功的成为了死亡之神的眷者，这就证明了同一个人是可以成为两位神明的眷者的，这怕是会震惊整个维尔世界吧。 他按下心中的激动，决定要保密，而且他也不能告诉帕特里克这个表弟，不然他该质疑自己这个教皇对于命运之神的虔诚了。 好在死亡之神的神力在与他先前的神力融合以后，并没有原来那种阴冷的感觉了，连命运之神的气息也几近于无，别人应该也看不出他是死亡之神的眷者，他现在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他已经成为了两位神明的眷者了，那么能不能成为第三个呢？菲尔·格雷突发奇想，但是这需要机遇，神明的箴言可不是那么容易听到并完成的，只能等日后再尝试了。 想着，他让心情平静下来，朝远处望去。 却看见三五个人在街角处踢打着一个流浪汉，他们狞笑着，一人踢完，另一个人又迅速补上一脚，还有一个人甚至作势要解开裤子朝他撒尿，不过可能感觉很冷，又放弃了这个动作。 那流浪汉并没有反抗，只默默的抱着头，任凭他们欺凌。 血流在地上的白雪上，显得鲜艳而又刺眼。 菲尔·格雷在心里纠结了一阵，在即将看不见那些人的背影时终于朝马车夫喊了一声，“先停一下。” 他跑向那群人，凭借着神眷者的体力很轻易地就制服了欺凌者，这些欺凌者被打倒在地上，低低的呻吟。 “你这个小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满脸凶狠，骂出粗俗的话语，不过中间的部分可能是这地方的方言，他并没有听懂。 菲尔·格雷没有回答，只是朝着他的脸踢了几脚，将刚刚爬起的人又踢翻在地。 另外几个躺在地上的人看到，一边呻吟一边拉着刚刚倒地的这人迅速逃走了。 一片谩骂声消失在了空气中。 菲尔·格雷看着还坐在在墙角的流浪汉，他的衣衫褴褛，在寒风中皮肤冻的通红，好在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一些伤口虽然在渗出血，但不深。不过，正当他要舒一口气时，却发现那流浪汉似乎只有一条腿。 真是可怜。 他走近了那个流浪汉，“你还好吗？” 流浪汉并没有回答他，眼神一直盯着墙角，神色迷茫。 哎，叹了口气，他从空间中拿出两个银币，“你买些衣服和食物去吧。” 流浪汉还是没有反应，他只能将银币放在他的眼前，然后离开了。 他以为在这个尊重生命的教区，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原来，事事都有例外啊。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尊重规则，都敬畏神明。 再次坐上马车，一路平静，很快就回到了旅店。 刚进底层酒馆，就听见一个声音在欢快得叫他，“表哥，快来！” 他朝着声音望去，那是帕特里克，不过他的头发已经染成了红色，火红的头发蓬松无比，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但更像是一只炸毛了的红色公鸡。 他不由得哈哈笑出了声。 “表哥，我这发型怎么样？我真该听你的早一些换发型了，现在我感觉自己比以前帅了不少，你觉得呢？”帕特里克美滋滋的说道。 “确实看起来很有活力。” 他也没想到帕特里克会染成红色，不过只要遮住他那灰色的头发便好，都没什么区别。 “表哥，你这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没有，我就是去墓园看看，之前在某本书上读到过的某位先人就长眠在那里。” “这样啊。” 夜幕垂了下来，三三两两的客人走进了酒馆。 酒馆热闹了起来，在冬日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白石燃烧的味道浸没在烧烤的香味中，看来老板今晚要上新菜了。 菲尔·格雷勾起了唇角。 第24章 酒馆相遇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时，菲尔·格雷已经与帕特里克坐在酒馆里烤火了，今天的老板格外大方，在壁炉里多加了白石，也只有这样温暖的火焰才能抵抗外面的寒冬吧。 “表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我刚刚又联系他们了，可是没有回应。”帕特里克沮丧的端起手里的酒杯。 “我们现在的实力回去了没有什么用，反而给他们添乱。” “哎，命运之神在上，请让你虔诚的信徒早日战胜那些邪恶的力量吧。”帕特里克闭上双眼，祈愿道。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菲尔·格雷走到酒馆门口，看着被大雪淹没的街道和房屋，直到风尘仆仆的商人撞上他。 “不好意思先生。”鼻子冻的发红的商人急忙道歉。 “没关系。” “外面也太冷了，真的受不了。”商人有些抱怨，随意找了个桌子坐，又对着菲尔·格雷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 菲尔·格雷也点头致意。 又听见那商人继续说道，“冬天的时候就应该去南方的城市，好歹不会这么冷。” 菲尔·格雷继续微笑，没有接话。 “这个冬天也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刚刚还看到一个流浪汉在门口蜷缩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流浪汉？” “是啊，哎，刚才光顾着自己了，现在暖和点了，又操心那个流浪汉了，想去看看。”商人站起身来，又冷的打了个哆嗦。 “我去看吧，你先休息一会儿。”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了昨天的那个流浪汉，难道是他吗？ “谢谢你，先生，你看起来就像是善良的人，生命之神会庇佑你的。” 走出酒馆，看到门口的墙边确实躺着一个流浪汉，他的衣衫褴褛，头发和胡子都粘着雪花，仅有的一条腿上缠着破布，果然是昨天的那个流浪汉。 “你好，到酒馆来暖和一下？” 菲尔·格雷问道，却依然和昨天一样没有回应。 “表哥？” 帕特里克走了过来，火红的头发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格外引人注目。 “你和我一起把他扶进酒馆吧。”菲尔·格雷开口道。 帕特里克皱了皱眉，“他脏兮兮的，我叫吉恩来……” “也行。” 等着吉恩过来，不愧是专业的男仆，三两下就把流浪汉搬到了酒馆的座位上，酒馆的许多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点了些面包和热水。”商人把盘子摆了过来。 但是这流浪汉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 帕特里克坐下来后，就一直打量着他，还不时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嘟嘟囔囔的。 “怎么了？”菲尔·格雷放下手中的早餐，问道。 “你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 “哪里眼熟了？” 菲尔·格雷试图从他那肮脏的长满了胡须的脸上找出熟悉的轮廓，但是却并没有做到。 “他看起来很像萨里公爵……”帕特里克小声的带着犹豫的说道，“他的眼睛很像，鼻子也很像。” “萨里公爵？那不是普纳王国的大公爵吗？前些天还听说他们在讨论继承权的问题，萨里公爵现在只有一个女儿，但是还有一个私生子，爵位该传给谁就是个问题了。”商人兴致勃勃的插话，他对于这些消息出乎意料的灵敏。 “私生子不是没有继承权吗？” “但是我听说这个私生子是公主的儿子。”商人小声说道。 酒馆的很多人不动声色的竖起了耳朵。 菲尔·格雷则灵敏的捕捉到了流浪汉那充满迷茫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他心想，难道这个流浪汉真与他们谈论中的萨里公爵有关？ 心中好奇无比，他略低下头，轻轻瞟了流浪汉一眼，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命运之眼”。 眼前的真实世界逐渐模糊，而另一幅场景却逐渐清晰起来。 他看到一个棕色短发的贵族少年，有着和流浪汉一样的黑色的眼睛，他正和一个比他年长的和他长相极为相似，应该是他父亲的人切磋，他们手拿着长剑，招式不停变幻，而少年竟然最后成功的战胜了他的父亲。 场景再次变化，贵族少年穿着一身命运骑士团的银甲，半跪在地上，他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而一个穿着白色教皇衣袍的人，正举起剑朝他的肩上轻拍了几下。 这，菲尔·格雷看着场景中的教皇失了神，之所以他能认出那是教皇，是因为他穿的那件白色衣袍是他穿了许多遍，还是他亲手在巴里家的院子里烧掉的。 而场景里的这个教皇也是一头灰色长发，冰蓝色的眼睛，唯一不同的是他已是中年，看起来更为成熟稳重，难道他是原主的父亲，那个前任教皇？ 顾不得思考更多，因为场景再次发生变化，他看见已经褪去稚嫩的青年抱着长剑，眼神迷茫的走在一条空旷的路上，他似乎沧桑了很多，衣着有些破旧，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他又停了下来，蹲在半路哭泣了起来，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仔细的查看，那似乎是一朵有些枯萎的命运之花。 场景突然结束了，菲尔·格雷有些反应不过来，头脑还有一些迷糊的感觉，但是相比于上次吐血还是好了很多。 而且他成功的看到了这个流浪汉之前的命运的变幻，这才是命运之眼的真正威力吧，在他的神力因为突破死亡之神的一阶眷者后增长的情况下，命运之眼的效果也更好了。 这次获得的信息也是惊人的。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个流浪汉不仅是那个萨里公爵的儿子，而且还是叛教者一直在搜寻的那位被驱逐的骑士。 “表哥，你怎么了？” “没事。” “那你说继承权会给谁呢？萨妮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灯。”帕特里克看着商人已经和酒馆的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暂时顾不上他们这边，又俯过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她之前还追过你父亲呢。” “这和我们都没有关系，你去再找老板订一个房间，然后叫吉恩把这位先生扶进去。” “当然有关系了，萨妮公主因为你父亲对我们教廷可有好感了，如果她儿子继承爵位，那么每年捐给我们教廷的钱不就更多了？”帕特里克又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是在听完菲尔·格雷的吩咐后，又惊讶了一声，“给他订房间？” “表哥，你是不是太仁慈了些？” 第25章 流浪骑士 “没有，他应该就是叛教者寻找的那位骑士。”菲尔·格雷解释道。 “啊？”帕特里克瞪大了眼睛，又悄声说道，“表哥，你用了命运之眼吗？” “是的。” 帕特里克赶忙吩咐了吉恩，自己又去老板那里订了个房间，就在他们隔壁。 待吉恩把流浪汉扶到床上后，他们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表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也不知道他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菲尔·格雷将看到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哎，命运骑士团的骑士忠诚于教廷和教皇，他被驱逐出来，肯定已经心灰意冷了，后来慢慢的变傻了也不足为奇。” “忠诚吗？那为什么现在的命运骑士团还对我倒戈相向。” “啊，现在的教廷已经不是过去的教廷了嘛，肯定是命运骑士团的人都被现在的骑士长换成了他的亲信，再加上你当时又是个普通人不是神眷者，在教廷里也因此引起了很多不满才会这样，反正应该怪温德尔和骑士长。” 说着说着，帕特里克冰蓝的眼睛闪过一丝怀念，“过去是真的好啊，虽然我和大伯—你的父亲接触也不多，但是他真的是位好教皇，无数信徒拥护着爱戴着他，命运神教的历史上将会永远铭刻达尔西·格雷的名字。” 帕特里克的话音刚落下，门砰的一声打开。 他俩都被吓了一跳。 就看见那本该躺在床上的流浪汉，正笔直的站在他们面前，虽然仅有一条腿支撑，但莫名的平稳，他的黑色的眼睛锐利无比，直直的盯着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 “你们是什么人？” 帕特里克咽了口口水，被这流浪汉骑士的气势所震服。 “你，你应该不会对教廷的人出手吧？” “等等，我怕什么，你现在只有一条腿了。” 那流浪汉却没有管帕特里克的回答，只是看着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身进了房间，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与前任教皇极为相似的一张脸。 “你刚刚应该听到了吧，我是现任的教皇菲尔·格雷。” 流浪汉怔在了原地，菲尔·格雷能看到他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泪水划过沾满了泥垢的脸庞，但是那黑色的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沉寂之中。 直到这单腿的骑士啪的一声跪在地上，“欧内斯特·萨里参见教皇陛下。” 菲尔·格雷想要扶起他，但是这骑士似乎怕自己肮脏的身体玷污了教皇陛下，躲了一下后艰难的自己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你是被骑士团驱逐了，但是错不在你，就算离开了骑士团，以你的贵族身份也不该流落至此呀？” “我……虽然受到梦境神教的人控制，但我当时确实以为自己亲手杀死了那些村民，他们曾经对我那么热心，而我却为他们带来了死亡，无数次的午夜梦回，我都再次回到那个场景，难以解脱。”他的表情无比痛苦。 “我浑浑噩噩的在其他教区流浪，以及找梦境神教的人报仇，而我也终于找到了当初那个控制我的人，我和他殊死一搏，最终他死了，而我也断了一条腿。” “但是他死后，我才发现，那些我亲手杀死村民的记忆也是虚假的，都是他编造的，是他杀死了那些村民，而他死了那些虚幻的记忆才破碎了。” “那不是好事吗？你该从那件事中解脱出来。” “不，我该早些识破这些虚幻的记忆的，明明只要用我的神力……”欧内斯特的神色有些癫狂，他愤恨的锤着桌面，“等我拖着一条腿赶回教廷时，却听到了达尔西教皇去世的消息，一切都太迟了，我追随的陛下，我的信仰，我所荒废的日子，都太迟了！” 他抱着头，低声哭泣起来。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痛苦的声音。 菲尔·格雷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命运的力量真是莫测，而它最莫测的地方莫过于让一个骄傲的贵族少年，铁骨铮铮的骑士变为任人欺凌的流浪汉，让一切美好毁于一旦。 对于一个信仰命运之神的骑士来说，这样的命运显得更为残酷。 “不，并不迟，欧内斯特，你知道作为一个骑士最宝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菲尔·格雷缓缓开口。 “是永不言弃，永不被困难打倒，只要一息尚存，就能拿起长剑，为自己的信仰而战，而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颓废的样子。” “不，我已经不是骑士了。”欧内斯特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 “你是，我现在以教皇之名，任命你为命运骑士团骑士长！” “什么？”欧内斯特和帕特里克都震惊的看着他。 “命运骑士团的前骑士长瓦尔克·多德已经背叛了我，以至于我不得不流落在外，现在，欧内斯特·萨里，我问你一句，你愿意再次拿起长剑成为我的骑士，为我而战吗？” 菲尔·格雷冰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向他。 看着那相似的眼睛和面容，欧内斯特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如此的灿烂，手持长剑的教皇轻拍他的肩膀，冰蓝的眼睛里带着鼓励，脸上是温柔的笑容，“以后你便是命运骑士团的一员了，我亲爱的骑士，请为我而战吧！” 教皇的目光仿佛穿越时空变换，再次落在他落魄不堪的身上，那些糟糕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但是却又真实的发生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思绪又回到了现实，他看到菲尔·格雷还在等候着他的回答，坚定的，仿佛会一直等下去。 他的嘴角弯起，脸上的肌肉却又止不住的抽搐颤抖，眼泪从两边流下，声音嘶哑而又郑重的说道：“欧内斯特愿誓死守护教皇陛下，为您而战！” “好。”菲尔·格雷也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时隔十年，这位流落在外的骑士，终于找回了他的信仰，得到了命运之神的救赎。 第26章 参加花展 在吉恩的帮助下，欧内斯特洗了澡换上了整洁的衣服，甚至还修剪了头发，刮下了脸上的胡须。 此刻，他们才更加清楚的看到了欧内斯特的样貌，瘦长的脸上有着挺直的鼻梁和浓厚的眉毛，脸部轮廓极富立体感，一眼望去就能知道这是一个正直的人，这与菲尔·格雷用“命运之眼”看到的并无不同，只是更为成熟和沧桑一些，眼角也多了一道疤痕。 “真的，我就说我没看错，他和萨里公爵太像了。”帕特里克一边打量，一边感慨道。 菲尔·格雷则是简单的和欧内斯特说了眼下他们处境，要想回到教廷还得看格雷家族那边的情况，至于他们，现在只能保护好自己以及尽量增强实力。 “你现在是什么等级？” “我是瞩目级，但是因为我的腿的缘故，也只能发挥出祝告级别的力量。”欧内斯特似乎有些羞愧和沮丧，在过去的十年里，他几乎没有任何进步，而刚刚听闻那个背叛陛下的骑士长已经到达了神示级别。 “没事，你已经是我们这几人里最厉害的了。”帕特里克安慰道，又迟疑的说道，“而且你的那条腿或许还能再长出来。” “再长出来？”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 “是的，生命之神的高级眷者也就是神示及以上级别的眷者，他们可以让断肢重生，唔，或许有瞩目级的神眷者也可以试试。”帕特里克解释道。 “我知道。”欧内斯特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他依然很平静的说，“但是生命之神的高级眷者大都是生命教会的高层，依我们现在的状况很难请他们出手。” “我有钱……额，我是说，我们迟早能回教廷的，到时候请他们出手不就是表哥一句话的事吗？”帕特里克看了看空间仅剩的二十枚金币，改变了嘴边的话。 欧内斯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都明白，这位骑士最想的是在他们回教廷之前保护他们的安全，而在他们回到教廷后，或许他的作用也就没那么大了。 “不要这么悲观，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位未来队友是瞩目级别的生命之神眷者，或许他有什么办法。”菲尔·格雷笑着说。 “对，明天就是花展了吧，嘿嘿，我得提前为我们的新队友预约一个房间了。”帕特里克也笑起来，从空间石中拿出那张契约。 受到他们的感染，欧内斯特的脸上也多出若隐若现的笑容。 花展准时而至，对于其他城市来说，办在冬天的花展简直不可思议，然而对于春夏秋冬都充满蓬勃生机的杜尔城来说，冬天却是再合适不过的时间了。 他们需要热闹、需要色彩缤纷的鲜花来驱散冬天的彻骨寒冷和遍布天地的皑皑白雪，以及最重要的是——展示生命的奇迹。 酒馆中的客人相伴着走出。 “我们等太阳再升高一些再去吧。”菲尔·格雷看着直打哆嗦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摇摇头，身上的寒冷不足以打消他内心的火热。 “不不不，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我未来队友的表现了。” 欧内斯特拄着一根拐杖，吉恩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拒绝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锋利的剑。 “是你们几位呀，也是要去看花展吗？” 他们回过头，看见了紧紧裹着大衣的男人，是昨天的那位商人。 他的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是的。” “真是好巧呀，哎，我走过许多城市了，也只有杜尔城的花展最好看了，有些花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 商人感慨的说道，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对了，昨天的那个流浪汉怎么样了？我看到你们把他带到上面的旅店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欧内斯特。 商人不明所以，也向他看去，只是觉得这个残疾人颇为眼熟。 “我就是昨天的流浪汉。” “啊？”商人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好意思，先生，冒犯了。” “没事。” 他们相伴着走到广场上，这里的雪已经被打扫干净了，沿路摆着色彩鲜艳的花朵，围成了一个生命教会的标志——一个初生的萌芽。 来参观的人非常多，甚至有些拥挤，他们向广场中心看去，那里有一个刚刚搭好的台子，而台子后侧是一排座位，上面坐着漂亮精致的贵族小姐、夫人，杜尔城的城主以及生命教会的牧师。 “他们是这次花展的评委，每位参加花展的选手都可以展示自己收集或者培育的一种花，越是独特珍稀，分数就越高，而第一名就可以获得由生命教会和城主府提供的1000金币奖金。”商人向他们介绍道。 “原来花展是这个样子。”帕特里克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菲尔·格雷则微微皱眉，这和他那天用命运之眼看到的好像有点不同，这里是普通的花展，而他看到的场景是神眷者的花展。 想到这里，他隐晦的问道： “是不是，还有一个花展？” 商人听了，神色有些惊讶，他压低声音说道：“确实还有一个花展，那是由神眷者参加的，在生命大教堂举办，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个商人的消息果然灵通，他本身是普通人，却知道神眷者的存在，不过既然他知道一些，也不必隐瞒了。 “我们就是神眷者，有一个朋友也是神眷者，他要参加那个花展，我们想去看看。” “你们竟然是神眷者！”商人差点惊呼出声，但好歹控制住了，“这样啊，其实我也很好奇，不如我们一起去看？”他的眼睛亮了，因为他一直非常好奇这些事情。 “当然可以。” 他们迅速在广场上租了一辆非常宽敞的马车，直奔杜尔城的生命大教堂而去。 在马车上，菲尔·格雷知道了这位商人名叫罗恩，在西大陆各地收购与贩卖一些食品。 自从知道他们是神眷者后，商人似乎很兴奋，但是他也没有抛出各种问题，而是一直在叙说自己对于神眷者的认识和之前听到过的各种神奇的事件。 很快就到了生命大教堂。 “今天来这里的人远比往常要多，看来都是来参加神眷者花展的。”商人打量着来往的人群，眼中带着好奇和探究。 第27章 重现青春 菲尔·格雷下了马车，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雕像，和命运神教一样，这里也矗立着生命之神卡萨的雕像。 雕像下还有几个身穿浅绿色衣袍的牧师正在祷告。 由于他们本来就耽误了不少时间，也来不及再仔细观察，径直进了大教堂。 这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空气中仿佛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花香，耳畔似乎还能听到鸟的鸣叫，任何进入这里的人都能感觉到心旷神怡，都会赞叹生命的伟大。 “赞美生命之神！”商人也不由得赞叹出声。 大教堂里的装饰也清新而又自然，与其他教堂一味追求金碧辉煌的风格很是不同。 “几位是来参加花展吗？”门口的牧师微笑着询问，应该是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神力波动。 “是的。” “在二楼，已经开始了，目前进行到了第八位选手。”牧师介绍着，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个极为宽阔的展厅，里面的布置果然和菲尔·格雷在命运之眼场景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里不似广场上拥挤，并且连观众也拥有自己的座位。 他们来的迟了，只能在最后排就坐。 菲尔·格雷也注意到了那个穿着浅绿色衣袍、手拿权杖的老者，他正坐在第一排，在他看到的场景中，这位老者会为伊莱颁奖，并给予他那盆诡异的花，可能是生命教会在杜尔城的大主教？ 台上的花展还在继续，一个少女走了上来，她身穿白色的长裙，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手拿着一支紫色的花，像是玫瑰的样子，笑嘻嘻的介绍道，“这是我培育的紫幽玫瑰，只要服下它的一片花瓣，就可以掩盖自己的神力波动，可以持续一天。” 少女当场摘下了一片花瓣放进嘴里，来展示花瓣的效果。 台下第一排应该都是评委，他们点了点头，又相互交流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分数。 接着是下一位选手。 商人兴致勃勃的看着，神眷者的花展与普通的花展果然不同，他们培育或者收集的花都会带一些特殊的作用，更为珍贵。 菲尔·格雷也很有兴趣，他还打量着前面的观众，这些人似乎大多是生命之神的眷者，他们身上都有浓厚的生命的气息。 台上先后展示了各种颜色和类型的花朵，它们有的能够凭借香气治愈病人，有的服用后能够制造幻觉，甚至还有能够用来作为武器攻击的花朵，真是争奇斗艳。 但是快到中午了，也没有见到伊莱上场。 “他不会不参加了吧，这样就没法证明你看到的事情的真实性，他就不用履行契约了。”帕特里克低声问道，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再等等吧。” 好在接近尾声时，就看到伊莱上场了，他依然那身黑色西装，风度翩翩。 “各位先生小姐，我今天带来的花绝对令你们震惊，我敢说就算是高级神眷者也会为它着迷。” 伊莱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朵白色的花，这花只有三瓣，看起来比较普通，并没有之前的那些花朵艳丽。 “我这花朵叫做重现青春！” “各位美丽的夫人们，你们想回到青春的时候吗？细嫩的如牛奶般的肌肤，红润的樱桃嘴唇，阳光般的金发……最美丽的花朵难道不是你们本身吗？”伊莱动情的描述着。 台下的一些女性神眷者有些意动。 “但是我们都知道，只有神道和准神级别的眷者才能突破时间和生命的限制，而那两个级别又离我们那么遥不可及。”伊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而我的这朵花却可以做到重现青春，只要服下它的一片花瓣，就可以在三天内回到你最美丽的时刻，这是生命之神给予我们的奇迹！有哪位夫人想要成为我展示的对象呢？” 有不少女性神眷者都举起了手。 “唔，就这位夫人吧。”他随意的指了一下。 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贵族夫人，她穿着黑色蕾丝长裙，有着一头灰色长发，气质高雅，面容虽然有些岁月的痕迹，但是能看出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 “谢谢。”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带着几分惊讶的上了台。 伊莱亲吻了她的手背，又从那三瓣花上摘了一片花瓣，“美丽的夫人，请重温您美丽的青春吧！” 台下的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这位夫人。 只见她的身上弥漫起白色的雾气，那是极其浓厚的生命的气息，就连远在最后一排的菲尔·格雷等人都能感受到。 不到片刻，白色的雾气退去，一位漂亮的小姐出现在原地。 依稀能看出这是那位夫人年轻时的样子。 她依然是灰色的长发，看起来有二十几岁，碧绿色的眼睛如翡翠一般澄澈迷人，眼尾轻轻翘起，显得俏皮可爱，脸上和脖颈处的肌肤白皙细嫩，像是刚刚做好的牛奶布丁。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伊莱手中的镜子，露出惊讶的神色，而这更使她完完全全的像一位充满活力的少女了。 “怎么可能？” “天啊，赞美生命之神！” 台下的神眷者轰动起来，议论纷纷。 “各位，唯鲜花和美人不可辜负。”伊莱缓缓鞠了一躬，走下台去，一如那日在酒馆的表演。 “嘶，这夫人年轻时候可真是漂亮呀！”欧内斯特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生命之神在上，这是怎么做到的？”商人也无比惊讶。 看来伊莱果然会是第一名了，那么那盆可能是作为奖励的花应该快出现了吧，究竟是什么花能够引起这么多人死亡，台下的观众可都是神眷者啊。 菲尔·格雷陷入沉思之中。 伊莱引发的骚动很快平息了下来，片刻之后，那疑似生命教会主教的老者走上了台子，他笑着宣布道，“得分最多的选手想必大家已经猜到了，那就是伊莱先生，现在我将为他献上独属于第一的荣耀。” 来了！ 菲尔·格雷紧盯着台上，屏住了呼吸。 第28章 血色灾祸 伊莱听到宣布后，面色凝重的走了上来。 而主教则是走到了台下，同周围的牧师耳语了几句。 只见他从旁边一位牧师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拿过一盆花，然后缓缓走上台子。 花盆是大理石的，上面还有繁杂的浮雕，精美无比。 花的样子也极为惊艳，鲜亮的红色短瓣夹杂着几片白色的长瓣，中间还有几根娇嫩的白色的花蕊，叶子也翠绿欲滴。 但是菲尔·格雷却感觉这花有些诡异。 主教看向花的目光却十分炙热，他带着几分敬畏的说道：“这是要给我们第一名的奖励，生命之神用神力浇灌的生命之花，生命之花每年都只会长出三朵，这是其中的一朵。” “生命之花来自于第二十三代教皇，他用全部的神力拯救了一个处在瘟疫中的国家，避免了数千万人的死亡，但是神力秏尽，他不仅倒退到了祝告级别，还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在这时，生命之神降临了，祂赐予了教皇生命之花，这花所蕴含的生命力不仅能增长十年的寿命，还能让神眷者无视箴言直接突破一个级别，当然，是神降以下的级别。” “这是生命之神的恩赐，祂告诉我们放心的去拯救生命！而这花也通常会被赐予做出重大贡献的神眷者，今年我厚着脸皮向教廷申请，让它作为了我们这次神眷者花展的奖品！”主教笑了笑。 台下的神眷者眼神也无比炙热，菲尔·格雷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说伊莱的那朵重现青春吸引的是女性神眷者的注意力，那么这朵生命之花则会使任何神眷者都着迷。 无视箴言直接突破，这相当于节省了多少年的时间，对于神眷者来说简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怪不得伊莱一定要参加，瞩目级别突破到神示级别非常困难，而如果有了这花他就能直接突破了。 但是，究竟为什么会出事呢？ “表哥，你说这花对我们命运之神的信徒来说有没有用呀？”帕特里克突然问道。 “突破级别没有用，但是依然可以使我们增长十年寿命，曾经我们教廷一位重要的人物寿命将至，就向生命教会求取到一朵生命之花。”欧内斯特率先回答道。 “这样啊……” “生命之花的使用方法就是将神力注入其中，并唱响赞颂生命之神的圣歌！”主教说着，将捧着的花盆交到了伊莱手上。 菲尔·格雷看到这一幕场景，心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次伊莱并没有直接注入神力，他只是皱着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生命之花，像是要将花给毁了一般。 他的眼神扫视过这花的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片花瓣的颜色，甚至还挖出一小条根须，用鼻子嗅了嗅。 看着伊莱疯了一般的举动，台下也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他在干什么？” “住手，你是在亵渎神明吗？” “天啊，哦，他这是做什么？” …… 主教也极为不满，生气的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伊莱却是冷哼一声，将花直接扔在地上，花盆被摔的破碎，柔嫩的花朵也被覆盖在四散的泥土中。 在主教和台下的神眷者即将怒气冲天的想要打死他之前，他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 “这根本就不是生命之花，而是灾祸之花！”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一个小小的幻觉却欺骗了你这个主教，和台下这么多的神眷者，这幕后之人可真是厉害。” “什么意思啊？”台下的神眷者问了出声。 主教则是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花朵，手中闪过绿色的光芒，那花朵竟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花瓣依然是红色，却是红的发黑，像是凝固了的血块，而叶子也是枯黄的，诡异无比。 “这，怎么会这样？”主教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上。 “天啊！” “这是什么花？” 询问与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血色灾祸的幽冥之花！” 台下的有位年长的神眷者惊讶的回答道。 “是的，这花上次出现还是在一百年前，当时是血色灾祸帮助一个国家侵略其他国家，曾经用这花造成了一个军队数万人的死亡。”主教站起身来，缓缓开口，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碎的汗珠。 “幽冥之花在培育的时候可以使它对特定的咒语产生反应，从而唤醒这朵花，吞噬人的生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血色灾祸将这咒语设定成了赞颂生命之神的圣歌了吧？” “一旦我注入神力，再唱响圣歌，这花就会被唤醒，今日在这展厅的诸位只能成为这花的养料了！”伊莱大声的笑出声来。 菲尔·格雷上一次听到血色灾祸是在帕特里克向他介绍针对命运神教的教会时，他后来也更加详细的了解了一下，这血色灾祸其实也算是一个教会，他们信仰的是灾难之神朱斯，热衷于在各个地方制造灾难，用大量的生命向灾难之神献祭。 当然血色灾祸曾多次受到许多教会的联合围剿，但是每次总有漏网之鱼，而且由于灾难之神的存在，他们永远也消灭不了信仰这个神明的信徒，总有一些人会去信奉祂。 “难道血色灾祸要对我们生命教会下手了吗？” “我本以为他们已经安分了许多。” “是啊，很久没见他们出现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台下的神眷者议论纷纷。 “各位，这次算是我生命教会的失误，大家先有序的离开吧，在门口我让人放了一些生长液，就一人领取一瓶吧，作为这次让你们受惊的补偿。”主教沉重的说道。 “那这花怎么办？” “是啊，现在是生命教堂，难免下面不会有人唱起圣歌！” 台下有些神眷者面露惧色。 “我已经上报到总教廷了，教皇陛下会派人来调查处理的，待有了调查结果，也会通知各位的。”主教鞠了一躬。 “他们究竟是怎么在生命教会的眼皮子底下将这花调换的？”菲尔·格雷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第29章 伊莱加入 “制造幻觉是梦境神教的能力，怕是他们也参与了。”欧内斯特提到梦境神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表哥，我领了四瓶，不知道这生长液有什么用？”帕特里克走了过来，打量着手中的小瓶子，他们此刻正在生命大教堂的门口。 商人兴奋的接过了一瓶，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神眷者的东西想必都是宝贝。 其他神眷者已经离开了，大教堂将前来祷告的人都清空了，还在门口挂了个关闭一周的牌子。 “这生长液其实就是他们的神力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液体调制而成的，能够缩短植物和小型动物的生长周期，浓度精纯的生长液一小时就能使一颗种子开花结果。”欧内斯特解释道。 “哦，那对于他们喜欢培育奇花异草的人来说确实很重要，但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用。”帕特里克失望的说道。 商人也一副失望的模样，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上。 “伊莱还在里面吗？”菲尔·格雷问道。 “嗯，我看到他还在和那个主教说话。” “那我们再等等。” 时间缓缓流动，直到太阳逐渐西沉。 “几位，我想我得先告辞了，我今天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再会！”商人露出歉意的笑容。 “好的，罗恩先生，再会！” 菲尔·格雷等人目送着他上了马车。 商人走后没多久，就看见伊莱走了出来，帕特里克迎了上去，“你可终于出来了！” “你是什么人？”伊莱皱了皱眉。 “什么？你想赖账吗？”帕特里克有些生气的样子。 菲尔·格雷把他拉到身后，揭下了脸上的面具。 帕特里克才恍然大悟的也揭下面具。 伊莱看到是菲尔·格雷等人愣了一下，笑道，“怎么，怕我逃走啊？” “没有，我们这不是来亲自接我们的队友嘛，隆重的欢迎你加入我们！”帕特里克兴奋的拍起掌来。 “我当然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但是要给你们打工，这五年来衣食住行的花费可都得由你们负责，外加每个月给我20个金币。” “什么？”帕特里克瞪了他一眼，在以往他自然不在意这点金币，但是现在他们可没那么多钱。 “当然，欢迎加入。”菲尔·格雷露出和善的微笑。 伊莱没再说话，自然而然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最后主教给你什么补偿了吗？你本该得到那朵命运之花。”菲尔·格雷租了一辆马车，随意的问道。 “每年三朵命运之花的归属都提前分配好了，我今年是无缘了，他承诺明年会给我一朵，再加上三十瓶生长液。” “就这呀？你应该狠狠敲诈他们一番，毕竟你可是差点没命了，还揭露了血色灾祸的阴谋。”帕特里克在一旁有些无语的说道。 “你懂什么？这一瓶生长液就值10个金币，有时候拿钱都买不到。”伊莱鄙夷得看了帕特里克一眼。 “那算起来也只有300个金币……”帕特里克嘟哝道。 “只有？你有很多金币吗？”伊莱饶有兴趣的反问帕特里克。 “我……”帕特里克哑口无言。 伊莱又将目光放到欧内斯特的身上，对于他只有一条腿也并没有太多关注，只是不知道他信仰的神明是谁，这浓厚的神力显示他也是一位神眷者。 同源的神眷者自然可以相互感应到，甚至能根据神力的浓厚程度来判断对方的等级，但若不是同一个神明的眷者，通常只能感觉到对方有神力，却不能知道他信仰的神明以及等级了。 当然还有一些神眷者例外，比如生命之神的信徒身上都带着浓厚的生命气息，他们受到大多数人的欢迎，所以也不必隐藏。 此外，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大多是学者，工匠守护者佩西的信徒大多是工匠，这些可以凭借他们的独特身份辨认出来。 他笑着开口。 “这位那天没有见过哦。” “哦，忘了介绍，这也是刚刚加入我们的，他叫欧内斯特。”菲尔·格雷介绍道。 “好的，菲尔，那这个穷鬼叫什么呢？” “什么穷鬼！我才不是穷鬼！ ”帕特里克气愤得反驳着。 欧内斯特也神色不满的看着他，显然不满的不是他叫帕特里克穷鬼，而是不满他直呼教皇陛下的名讳。 菲尔·格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叫帕特里克，是我的表弟，另外，由于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你还是不要叫我的名字了，就叫我……” 他还没说完，伊莱就抢先说道：“老板？” “也行。”菲尔·格雷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称呼。 马车上陷入了沉寂。 身份特殊？伊莱在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菲尔·格雷，这个名字确实好像在哪里听过，到底在哪里呢？他眯了眯眼。 终于到旅馆了，他们下了马车，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中午未曾进食的他们已经饥肠辘辘。 吉恩见到自家少爷和教皇陛下回来，很是贴心的为他们点了晚餐和酒水。 “看看这酒馆，你想起什么没有？”帕特里克笑嘻嘻的朝伊莱眨眨眼。 “什么？”伊莱擦了擦桌子才坐下，似乎还有些洁癖。 “你承诺三倍奉还那位小姐的金币！” 帕特里克“好心”的提醒到。 “我当然记得，不过得等那位小姐再到这酒馆来了，我可不知道她家住何处。” 伊莱只吃了一口，就放下刀叉，“这平静的日子怕是要结束了啊，血色灾祸不会只动这一次手的，这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疯子一般的再次行动。” “不过，这可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伊莱笑着吹起了曲子。 菲尔·格雷则有些担忧，教廷现在这个形势，又有血色灾祸的威胁，他们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老板，你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伊莱翘起了二郎腿，但考虑到这有损一位绅士的风度，便又放了下来。 菲尔·格雷摇摇头，暂时还不打算告诉他。 “伊莱，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的腿再长出来啊？”帕特里克一番狼吞虎咽后，终于空出了嘴，指着欧内斯特问道。 第30章 断肢重生 “再长出来？”伊莱站起身来，“唔，别的神眷者在瞩目级或许办不到这件事，但好在我可以。” “真的？”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当然，你们都知道，我是一个爱花的人，也培育了不少的花，”伊莱的手上变出一朵白色的命运之花，放到了桌子上，“其实，这都是因为生命之神赐予我的一个特殊能力——花之礼赞，我在培育花的时候使用这个能力就可以随机赋予花一个独特的效果。” “比如我在参加比赛时使用的那朵重现青春，当然这样高品质的特殊效果只是少数，多数花附带的效果都极为有限。”伊莱耸了耸肩。 “这和治疗他的腿有什么关系？”帕特里克有些不解。 伊莱一副不想理傻子的表情。 “我两年前呢，刚好培育出了一朵能够让断肢重生的花，由于这个效果太过惊人，当时还让我因为神力秏尽不得不休息了几天。” “那现在花还在吗？”菲尔·格雷问道。 “当然在了，有这种效果的花自然要随身携带了，万一哪天需要呢。”伊莱的手撑在桌子上，得意的说道。 “那可太好了，快快快，我们回房间治疗他的腿。”帕特里克兴奋的站起身来，引得周围的人不断侧目。 “唔，用花治疗当然没问题，不过，”伊莱上下打量了帕特里克几眼，勾起了嘴角，“你需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嗯？什么要求？”帕特里克警惕的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喏，站到那里去，大喊三声：我是穷鬼！我是傻子！”伊莱得意的看向他，指着酒馆门口说道。 “哼，你幼不幼稚！”帕特里克有些无语。 却看到了菲尔·格雷和欧内斯特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好吧，真是服了你了，命运之神在上，让这个家伙命运更跌宕一些吧。”帕特里克嘀嘀咕咕的慢吞吞的走向酒馆门口。 在按照伊莱的话大喊了三声后，酒馆里的客人都朝着他哈哈大笑，甚至还有酒馆外的人来看热闹。 帕特里克尴尬的捂着脸，却突然想到自己戴着面具，瞬间想开了似的，他得意的背着手，仰起了头。 菲尔·格雷无奈，“伊莱先生，这下可以治疗了吗？” “当然。” 他们一行人到了欧内斯特的房间。 伊莱的手中多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打开盒子，是一朵荧黄色的花。 “就是这个了，把这朵花吃下去，你的腿就可以长出来了，哦，不过需要时间，可能是三天也可能是五天，这段时间你得躺在床上，不能乱动。” 欧内斯特却有些犹豫，“可是我得保护教…额”，考虑到伊莱还不知道教皇陛下的身份，他的眼光看向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平时和伊莱一样，都叫我老板吧，没事，我们目前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伊莱挑了挑眉，“虽然不知道你的等级，但你这个样子不是给老板添麻烦吗？而且，老板现在有我保护了。” 虽然伊莱的话不太好听，但确实有道理，何况只有恢复了实力，他才能保护好教皇陛下。 欧内斯特点点头，接过了花。 “生长出一条腿所需要的生命力是非常庞大的，有这朵花还不够，还需要生长液的辅助，你们那天不是领了几瓶生长液吗？你就一天喝一瓶吧，不够再来找我。” “嗯？生长液不是只能用来种花的吗？”帕特里克好奇的问道。 “当然不是，它的用途多着呢，以后你就见识到了。”伊莱摇摇头。 看着欧内斯特服下了花，又喝了生长液，他们才离开，回到各自的房间。 “表哥，放心吧，我这几天让吉恩去照顾他了，专业级男仆的实力，不容置疑。”帕特里克笑嘻嘻的说道。 菲尔·格雷揉了揉他蓬松的红色短发，“好啊，怎么样？家族那边能联系到吗？” “还是不能，我每天都联系一遍，都没什么用。”帕特里克垂头丧气。 菲尔·格雷拉过他的右手，看了他食指上破损的痕迹，“别太着急了，格雷家族的实力你应该清楚，现在他们可能在僵持着，等过段时间就有消息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还是有些担心，温德尔背后站着霍姆斯家族，他的弟弟是霍姆斯家族的族长，肯定会帮他，瓦尔克·多德和福斯特家族也向来交好，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针对我们家族的。” 菲尔·格雷还不知道命运神教有哪些家族势力，听了帕特里克的话才了解了一些，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要相信你父亲，等他们那边稳定下来，一定会给我们消息的。” “嗯嗯。” “我一会儿还想去交易会一趟，我自己去，你就不必跟了。” “啊？为什么？你又自己出去。”帕特里克有些不满，主要是担心表哥的安全。 “这是秘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就去上次的那个交易会，如果我天亮之前还没有回来，你再去找我。” 菲尔·格雷主要是想去交易会看看上次那个卖骷髅头的人有没有亡者的右手这种东西，那人是死亡之神的眷者，想必对怎样收集这种东西很了解，毕竟他目前也只能找到这一个死亡之神的眷者了。 而这一切当然不能让帕特里克知道。 按照上一次的路线，菲尔·格雷很快就到了那家商业教会开的店。 他推门进入，老板娘正和另外一人交谈。 那人披着斗篷，斗篷是黑色的，看不清脸。他抬起手，袖口处绣着一个粉色的泡泡样式的图案，菲尔·格雷有些好奇，想看的仔细一些，没想到看到他进来，那人便离开了。 老板娘微笑着朝他走来，“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 “我要参加夜晚场的交易会。” “好的，请跟我来。”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程序，菲尔·格雷进了交易会，今晚的交易会有些萧条，并没有多少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桌子上的骷髅头，没想到这家伙还没卖出去。 “你好，请问有亡者的右手吗？”菲尔·格雷走上前去，直截了当的问道。 “死人的右手？”这位死亡之神的眷者思考了片刻，“我现在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弄来。” 这家伙不会给他现场杀个人取手吧。 “唔，我要死者生前也是神眷者，等级还不低的那种，或者是会一些特殊技能的普通人，就是需要用到手的技能。”菲尔·格雷又补充道，“手要完整，有皮肤和肉，不能只有骨头。” “当然没问题，你也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吧？” “算是。” “嗯，那你看看这个骷髅头怎么样？他生前可是神降级别的人物，要不是我缺钱，才不会卖呢。”他又推销起自己的骷髅头。 “哦，不用了，你大概几天能弄来？” 第31章 酒馆夜谈 “几天？可能需要十来天吧。”那人想了想回答道。 “这么长时间？”菲尔·格雷皱起了眉。 “是啊，现在这里是生命教会的区域，我得回去亡者教会的区域采购，这一来一回都得好长时间，你以为神眷者的尸体随处可见吗？” “行吧。” “你要准备好金币，我能多给你弄些，十天后这里见。” “好。” 菲尔·格雷走出了交易会，着实有些失望，他只是想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现在掌握的技能中，命运之眼只能作为辅助，要提高战斗力得依靠这个亡者右手了。 但是十天太长，这十天里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回到旅店已是深夜，底层酒馆已经没几个人了，但是他看到伊莱正在那里自斟自饮。 “怎么一副沮丧的样子，没买到你想要的东西吗？”伊莱放下酒杯，看着菲尔·格雷坐到他对面。 “帕特里克和你说的？” “嗯，他说你去交易会了。” “你知道哪里还能求购神眷者的东西吗？”菲尔·格雷问道。 “你看看这个。”面前的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张大纸，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还好酒馆里的其他人都醉醺醺的倒在桌子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伊莱应该也是有空间石的，菲尔·格雷推测。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纸来，上面的排版让他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这不是…… “生命教会内部的报纸。”伊莱回答道。 没想到维尔世界还有报纸这种东西。 菲尔·格雷有些感慨。 “杜尔城神眷者花展顺利结束，第一名竟是他！” 头版头条的标题居然是这样，看来不管哪个世界，都习惯以这种方式抓人眼球啊。 下面的文章则是对那天花展的情况进行了介绍，当然着重介绍了伊莱，对他的描述充斥着赞美之词，还说了后面的突发情况，对关注花展的人表达了歉意。 菲尔·格雷笑了笑，怪不得伊莱收藏这份报纸。 “没让你看这个！”伊莱抢过报纸，“看这里。” 他指的是最右侧的一个小角落。 上面整齐的排列着求购的信息。 “收购生命之树的汁液，500金币。 收购人鱼的鳞片，80金币。 收购生命之神的圣物，100蓝晶。” “你要求购什么东西，可以直接去或者写信给生命教会的报社，他们会为你刊登，不过需要几枚金币作为手续费。”伊莱解释道。 “那，如果别人有的话该怎么联系我呢？” “他们会将东西寄给报社，或者是通过报社和你约定时间和地点当面交易。” “居然还能这样。”菲尔·格雷反复的看着这份报纸。 “只有生命教会内部的人才能拿到这份报纸？” “报社是生命教会牧师经营的，至少得是生命之神的的信徒或者得到教会认可的其他神眷者才能订阅。”伊莱打了个哈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我想要的东西，怕是不能刊登在这上面。” “啊？你想要什么？” “死人的右手。” “……那确实如此，它们对这些东西很是忌讳，不过你不是命运之神的眷者吗？” “是的，但是我有其他用途。” 伊莱颇有兴味的看着他，都不困了，“怎么，你有特殊爱好？” “没有。”菲尔·格雷白了他一眼，又继续问道，“神眷者可以通过哪些方式赚钱呢？” “唔，方法可多了，在杜尔城比较正规的途径是完成生命教会委托的任务。生命教会的辖区太大，每天都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教会的神眷者数量有限，自然处理不了所有的事情，所以会发布任务委托民间的神眷者来完成，每次的酬劳都相当可观。” “那在哪里接取任务呢？” 伊莱摊了摊手，“现在恐怕没办法了，任务是在生命大教堂接取的，但今天你也看到了，大教堂关闭一周。” “好吧。” 菲尔·格雷走上楼梯。 “表哥，你过来。”还没等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就被帕特里克拉到一旁。 “你还没睡？怎么了？” “表哥，现在多了两个人，加上我的仆人，我们共有五个人，在这旅店的住宿和饮食都要钱，我的金币都快不够了，而且你看下面那家伙，今晚上点了不少名贵的酒，还要什么二十金币一个月的工资。”帕特里克不满的做了个鬼脸。 “没事，你听过一句话吗，羊毛出在羊身上，放心好了。”菲尔·格雷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 “行吧，等到钱不够的那天，我就算去卖身也不会让表哥你受饿的！没想到我这挥金如土的格雷少爷还有为钱发愁的一天，还被那个家伙叫穷鬼，命运可真奇妙。” 菲尔·格雷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内菲尔·格雷先是去了城中心的书店买了一些介绍各地风土人情的书籍，包括一些游记，他对这个世界还是知之甚少，就像那天生命教会报纸上提到的什么生命之树、人鱼的鳞片，他都未曾听说过。 他还再次去了墓园一趟，期待能够再次见到上次那位亡者，或者是激发下一级死亡之神的箴言，毕竟生命之神的那句“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实在太过抽象，至今没有任何思绪，只能从死亡之神这边下手了，但是再一次的墓园之行却并没有什么收获。 清晨，菲尔·格雷用过餐后正在房间看书。 “表哥，吉恩和我说欧内斯特的腿已经完全长好了。”帕特里克激动的在门口喊道，又敲了敲门。 菲尔·格雷放下手中的书，打开了门，“是吗？我去看看。”他记得昨天去看的时候欧内斯特的腿还只长到小腿部分，生长的疼痛让那位坚韧的骑士都满身汗水，帕特里克看了一眼就眼泪汪汪的。 “哎？好像不用了。”帕特里克笑嘻嘻的说道。 菲尔·格雷看到欧内斯特正朝着他走来，两条腿笔直，虽然看起来他还不太适应。 他单膝跪在地上，“教皇陛下，谢谢您将我从颓废中唤醒，还为我治好了腿，我将用生命和荣耀誓死守护您！” “好，起来吧，你现在恢复瞩目级别的实力了吗？” 菲尔·格雷搀扶起他，这次欧内斯特没有拒绝。 “恢复一些了，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用我的技能了，有些生疏，完全恢复还得时间。” “没关系，慢慢来。” “呦，在门口干什么呢？嗯，不错不错，三天就长好了，你的体质很好。”伊莱的房间在他们房间的斜对面，他似乎听见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那声教皇陛下。 “还有一个好消息，老板，生命大教堂提前开了。” 第32章 生命之镜 “太好了，我们可以去那里做任务了。” 菲尔·格雷这三天没少听到帕特里克抱怨，据他所知，现在他们剩下的金币还不到10个，再这样下去，他们几人就要流落街头了。 而且他需要更多的金币来支付七天后那人带来的亡者右手。 “我们现在就出发，如何？” “当然没问题，你是老板，都听你的。”伊莱挑了挑眉。 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雪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街道上翠绿的树木和青草使得杜尔城看起来像春天一样，只有依然冰冷的空气提醒着他们这是在寒冬。 他们一行人坐着租来的马车，朝着生命大教堂驶去。 “要是我们买一辆马车，就不用花费租赁的钱了。” 帕特里克说道。 “我们在杜尔城也不会待很久，买马车也是浪费，你还记得你那辆被留在卡奥城的马车吗？”菲尔·格雷摇摇头。 闲谈片刻，就到了生命大教堂。 可能是因为提前开启很多人还不知道，今天的生命大教堂有些清冷，只有几个牧师在门口打扫。 进了教堂后，伊莱指着上面，“任务大厅在第三层。” “几位是来做任务？” 一位年长的牧师友善的问道。 “是的。” “这三天积压了不少任务，你们可以挑一个酬劳高的来做。” “谢谢提醒。”菲尔·格雷回了一个微笑。 他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在酬劳丰厚的情况下还要考虑任务的难度。 来到了三楼，菲尔·格雷一眼就被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镜子吸引了。 那镜子大概有三米多高，绿色的雕花的边框，镜中映照的不是人，而是一排排不断滚动的字，就像是他在地球上看到的那种电子屏幕一样。 仔细看去，那些字是具体的任务，任务前是编号。 真神奇，菲尔·格雷不由得感叹。 “这是生命教会的一位主教的圣物——生命之镜的分镜，在生命教会每个城市的教堂内都有这样的一面分镜，分镜上的内容就可以在几十个城市中实时共享，这也是为了方便神眷者做跨地区的任务。”伊莱解释着，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敬畏。 “圣物这么厉害？” “当然，圣物虽然也分品质，但是只要是圣物都非常珍贵，力量也非常强大。” “圣物的品质怎么划分的呢？” “并没有明确的划分，各个神明的圣物所发挥的作用都不同，这根本没法比较和划分，而对于神眷者来说，适合自己的圣物才是最强大的，生命之神的圣物在死亡之神的眷者手上自然发挥不了本该有的作用。”伊莱指着镜子，“看左侧，那里是本地杜尔城的任务。” “想要做哪个任务，记下前边的编号，然后拿给那边的牧师。” 菲尔·格雷向后方看去，任务大厅的南侧放着一排桌子，有一位牧师在那里坐着。 来做任务的人除了他们外也只有两三个，默默的看着生命之镜。 “表哥，我仔细的看了一下，就属这个任务最简单，也最轻松了。” “哪个？” “就2203。” 菲尔·格雷凝神看去，上面写着“2203.请帮助一位伯爵小姐与她的情人团聚”。 “这什么任务啊？怎么会发布在神眷者的任务大厅里？”菲尔·格雷刚想吐槽帕特里克，就看到后面跟着的酬劳是500金币。 这，还挺多的。 再看看下面的其他任务，都是一些护送重要的贵族去其他的城市，还有去搜集某个材料，或者是铲除某地的制疫者，而且酬劳也未超过100金币。 500金币的这个任务确实是酬劳最高的了。 “我们去问问这个任务的具体情况？”帕特里克问道。 “任务失败会怎么样呢？”菲尔·格雷看向伊莱，伊莱漫不经心的说，“不会怎么样，你可以告诉这里的牧师你放弃这个任务，任务会重新出现在生命之镜上，等着下一位神眷者。” “那可以一试。” “这个任务也很有趣嘛。”帕特里克笑着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至少酬劳是最高的。 “我先去问问，你们在这里再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任务。” “好。”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点点头，而伊莱依然不知道在想什么，随意的在生命之镜前走来走去。 菲尔·格雷走到西侧的大桌前，此时他的旁边也走来一位似乎要做任务的人，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你们好，我想接任务。”菲尔·格雷先是打了个招呼。 旁边的那个人则是敲了敲桌子，似乎在表达他也要接任务。 “两位要接哪个任务？” “2203。” “2203。” 菲尔·格雷将眼神投向身旁的这个人，这人穿着黑色燕尾服，衣服前别着深绿色的宝石胸针，带着一双白色的手套。 身上是浓郁的生命的气息，看来是生命之神的眷者。 那人也轻轻的瞥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 “两位是一起的吗？”牧师犹豫的问道。 “不是。” “我是贵族，怎么可能和一个平民是一伙的。”那人笑出了声，又催促道，“快点，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两位先生，你们其中一个不考虑再换个任务吗？” “不。”菲尔·格雷摇摇头，这个任务酬劳最高，看起来也没有危险，怎么可能换。 “我也不换。” “这……”牧师有些为难，“我得去问一下负责人。” “好。”菲尔·格雷礼貌的点点头，之后随意的打量着周围。 “你一个平民，怎么接这种任务，是想故意接近贵族吧？放弃这个想法吧，贵族和平民，就像是天上的鸽子与地上的蠕虫，永远没有可能平等的相处，而且这个任务你也没法完成。” 他上下打量着菲尔·格雷，眼前的人有有着金色的短发，一张平凡至极的脸，普通平民才会穿的褐色棉衣，身上更是连神力的气息都没有，当然不排除是否用了遮掩神力的物品，但是想必一个平民也不会有。 菲尔·格雷简直无语至极，怎么接个任务会遇到这种人，自己要是和他吵起来，岂不是降到了帕特里克那个水平，实在有损自己的风度。 但是要他不理别人的挑衅，又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呢，你作为贵族接这种任务，难道是为了那500金币的酬劳？堂堂贵族，还缺这点钱，怕是落魄的贵族吧，啧啧，那也太可怜了。”菲尔·格雷笑着说道，语气依旧风轻云淡，但在旁边的人听来却极具嘲讽。 “谁落魄了，我接这个任务，是为了朱莉小姐。”这位贵族瞪了他一眼，提到朱莉小姐还脸红了一瞬间，但似乎也要维持自己的风度，不再多说。 “哦？那你恐怕不是她的任务里提到情人吧？怎么？卑微的暗恋者？”菲尔·格雷随意的将手撑在桌子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 “怎么啦？那边吵起来了？”帕特里克看着表哥似乎在和旁边的人争论，那人还狠狠的瞪了表哥一眼。 他的怒气上来了，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欧内斯特也将目光从密密麻麻的任务中收回，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第33章 任务详情 这剑还是帕特里克从空间石的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虽然有些陈旧，似乎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但并不妨碍骑士用它来砍人。 伊莱随意的跟了上来。 看着气冲冲走过来的三人，这位贵族有一些害怕，他稍微后退了一步，心中满是疑问，他们是什么人？ 同为生命之神的眷者，他自然能感受到走在最后那人比自己更为浓厚的神力，只能是更高等级的眷者了，而前面这两人也看起来不是好惹的，那眼角有疤痕，还拿着长剑的人更是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估计也是来接任务的，尽量不要惹他们，贵族心想。 却看见他们三个直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红头发的人还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放手，你在干什么！” 贵族惊叫起来。 帕特里克放开他的领子，“这是警告，有些人不是你能用眼睛瞪的，小心我让你这绿色的眼睛变成装饰。” 贵族怔了，他刚刚有瞪过什么大人物吗？ 却看见在一旁的那个平民冲他们摆摆手，“不要这样，他只是嘲笑我们是平民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我不和他计较。” 难道因为自己瞪了一下这个平民？ 贵族突然感觉有些委屈，却又不敢说话。 伊莱在旁边低低的笑着。 菲尔·格雷没有生气，毕竟他也嘲讽回去了，而且因为这事就大打出手显得他们因为人多就随意欺负别人一样，反而无理了。 帕特里克回瞪了那人几眼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气氛一时有些沉寂。 好在刚刚的牧师已经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在门口遇见的那位年长的牧师。 他问道：“你们是都要接2203任务是吗？” “是的。”菲尔·格雷点点头。 那个贵族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们一眼，也回答道：“是。” 先前那位牧师好奇的看着这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贵族。 “这是任务的具体内容，因为你们是同时接取任务的，我也不好决定让谁放弃，你们就一起完成吧，任务对象给的酬劳也很丰富，到时候你们就按贡献分配吧。”年长的牧师递过一个牛皮档案袋。 “可是这位贵族先生似乎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平民一起完成任务。”菲尔·格雷说道。 “谁稀罕和他一起呀。”帕特里克也不满。 “那确实有些难办了。”年长的牧师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的意见呢？尊贵的贵族先生。”菲尔·格雷看向了在一旁默默无言的贵族。 “就算你们人多，我也不会放弃这个任务的，我专为朱莉小姐而来……”在帕特里克的目光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一起吧。” 菲尔·格雷接过牛皮袋，从中取出了具体资料。 上面介绍了任务对象是一位伯爵的小姐，名叫朱莉，她说自己爱上了一位木匠，而父亲却要将自己嫁给门当户对的年轻的侯爵，她很伤心，打算和木匠私奔，但是没有想到木匠却怎么也联系不到了，她怀疑是父亲对他动了手。这次任务她希望能够找到木匠，确认他是否安全，并想办法让她和木匠在一起，避免嫁给侯爵。 具体的情况需要面对面的交流，但是最好在下午去她家找她，因为只有下午她的伯爵父亲才会出门处理事情，这件事不能被她的父亲知道，后面是她的姓名和居住地址。 “这，这任务不该出现在神眷者的任务大厅吧？难道这位小姐也是神眷者？所以觉得神眷者更可靠？” 菲尔·格雷有些疑惑，这任务虽然看起来难，但是涉及的都是普通人，没有半点神眷者的痕迹，这位朱莉小姐完全不必花费这么多金币来请神眷者完成任务。 “真是感人的爱情故事，在情人的安危面前，再多的金币都显得微不足道，当然要请最有保障的神眷者来完成了。” 伊莱也看了资料，语调惆怅的说道。 “朱莉小姐确实是神眷者，她在聆听级。” 一旁的贵族小声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任务对象是朱莉小姐的？” 菲尔·格雷看向那个贵族。 欧内斯特把他从边缘拉到菲尔·格雷面前。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给了这里某个牧师好处，有什么消息都提前通知他，所以他才赶着教堂刚开门就来了，还直奔这个任务而来。”伊莱毫不避讳的说道，换来了两位牧师有些尴尬的笑容。 “是的，我认识这里的一位牧师。”贵族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着欧内斯特的目光带着几分胆怯。 “你看看资料吧。”菲尔·格雷把资料递给他。 “你是这上面提到的侯爵？”帕特里克上下打量着他，“实在不像，我认识的侯爵都风度翩翩，待人和善，可不像你这种，实在有损贵族的脸面。” “你……，我当然不是，我只是在一次神眷者的集会上偶然认识了朱莉小姐，听到这次有她发布的任务才来的。”贵族拿过资料仔细的看着，似乎还有些伤心。 菲尔·格雷却不再管他，“走吧，我们先回去，下午再去找任务对象。” “我们怎么帮这位小姐呀？”帕特里克问道。 “肯定得先找到那个木匠。” 菲尔·格雷回答道。 “但是要不要帮他们在一起还得看具体情况。”伊莱摆弄着手里的粉色花朵。 “为什么？不是要我们帮她和木匠在一起吗？”帕特里克不解。 “你认为贵族和平民能真正在一起吗？过惯了奢华生活的伯爵小姐能接受和一个木匠穿着粗布衣衫在烈日下为甚至身份还不如她的小贵族制作家具？”伊莱反问。 帕特里克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下午，在估计任务对象的父亲已经出门后，他们前往了资料上提供的地址。 伯爵府并未处在繁华的城中心玫瑰区，而是在偏远一些的茉莉区。 这里有一个大庄园，都是属于伯爵府的。 菲尔·格雷下了马车，看到同样一辆马车也停在了门口。 接着上午的那位贵族走了下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十分高傲的将一个银币递给马车夫。 “呦，这不是贵族大人吗？怎么也和我们平民一样坐着租赁的马车呢？”帕特里克指着他哈哈大笑。 他的面色有些难看，“我不同你争吵，这不是绅士所为。” “好了，完成任务要紧。”菲尔·格雷拉了拉帕特里克。 穿过嫩绿色伴着着黄色小花的草坪，他们来到了一座灰白色的城堡前。 菲尔·格雷走上门去，按了按门铃。 第34章 爱情故事 门铃刚响起不久，大门就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走了出来，他看到几人，微笑着询问，“几位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们找朱莉小姐。” 管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好的，请进吧，我去告诉朱莉小姐。” “嗯。” 菲尔·格雷和其他人在客厅坐下，有女仆端来了水果和茶水等东西。 不一会儿，一个女子就从楼梯走下来。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周围都红了，穿着黑色的连衣裙，金色的短发上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夹。 “你们好。”声音也有些沙哑，想来因为情人的失踪和父亲的催婚哭过很久。 “朱莉小姐你好！” 还没等菲尔·格雷打招呼，那位贵族就率先站起身来向朱莉小姐伸出了手。 “你好，你们是？”朱莉小姐没有将自己的手递给贵族而是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朱莉小姐，我是上次生命礼赞集会上的西泽·艾塞亚……”贵族刚说完，就被帕特里克盯着，瞬间不敢再说话了。 朱莉小姐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朱莉小姐，我们是看到了你在神眷者大厅里发布的任务，你能将那位木匠先生的信息情况详细介绍一下吗？这样方便我们寻找他。”菲尔·格雷说道。 “当然。我是在半个月前认识他的，那时我的床因为老鼠的啃食有个角坏了，父亲就请他前来为我打造一张新的木床。”朱莉小姐逐渐陷入回忆之中。 “他有着极其英俊的相貌，棕色的短发，像蓝宝石一样迷人的眼睛，整个人都充满生机和活力，他询问我喜欢的款式，要为我重新制作一张独一无二的床，他也是如此的明礼，在仆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肯与我待在同一间屋子。” 说着，她的脸上出现了痴迷的笑容。 菲尔·格雷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这个笑容有些怪怪的。 “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彼得，家里住在离杜尔城不远的一个叫做凯顿的小镇上，他因为父母双亡，只能靠自己的木匠手艺来维持生计，但是他是如此的勤劳，他为贵族们制作家具，攒下了几百金币，他说会在杜尔城也开一个木匠铺，到时候我看着店，他去上门完成生意。”朱莉小姐有些娇羞，“第五天他就为我做好了床，之后我们每天晚上会在父亲睡着后在城堡里约会。” “他和我看着这城堡几百年都不变的灰白砖墙，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诉说着彼此的思念和爱意。可是，有一天晚上，父亲发现了他，他把彼得打出了城堡，不让我再见他，还让我嫁给科林侯爵，他之后再也没来过城堡，我让女仆出去找过他，可是也没消息。”朱莉小姐又低低的哭泣起来。 “这样啊，那我们去你说的那个小镇……”菲尔·格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怒斥道，“把她带回房间！” “不，父亲，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朱莉小姐摇摇头，两位女仆拉着她朝楼梯上走去，她则在不停的挣扎，“不要，我要找我的彼得！” “图尔斯伯爵，你怎么能这样对朱莉小姐！”那位叫西泽的贵族站起来，生气的质问道。 “哦？不这样对她？让她继续和你们讲那个她和小木匠的爱情故事？讲我棒打鸳鸯，然后让你们寻找一个只存在少女脑海中的虚幻的人物？” 菲尔·格雷回过头，图尔斯伯爵拄着拐杖，威严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气。 “虚幻的人物？这是什么意思？”菲尔·格雷问道。 图尔斯伯爵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无奈的坐在了沙发上，“哎，什么木匠，我从来就没有请一位木匠来过家里。” “啊？”帕特里克先惊讶的睁大了眼。 “什么？”西泽不可置信的出声。 伊莱随意摆动花朵的手也停了下来。 “也就是说，朱莉小姐说的这个木匠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菲尔·格雷又问道。 这属实有些出乎意料了，为了一个幻想中的情人，她竟然还将这个任务挂上了神眷者的大厅，她的精神状况可能有些问题。 “是啊，这半个月来，她天天哭着嚷嚷着要我还给她的小木匠，好像是叫彼得，但是我去哪给她找这么一个人啊。” “可是，她说她每天晚上会和那个小木匠约会。”菲尔·格雷又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心中暗想，会不会是这位伯爵故意说小木匠不存在？ “没有，她每天晚上都睡的很熟，有时候连女仆都叫不醒，还约什么会？”图尔斯伯爵摇摇头，“你们都是从神眷者大厅来的吧，我听说她还花500金币请人来帮她，真是可笑。” 看来伯爵早就知道她的女儿发布了这个任务了，怪不得今天下午及时赶了回来，可能是知道有人接了这个任务。 “至于我说的真实性，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图尔斯伯爵冲管家眼神示意了一下，管家从怀中掏出一本书。 书籍的封面画着一个非常英俊的小伙子和一位漂亮的小姐，封面正中是书籍的名字“彼得与安娜”，下面赫然写着几个字——“贵族小姐和她的木匠情人，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这，难道朱莉小姐看了这本书所以才幻想出了一个情人？”帕特里克有些无语。 菲尔·格雷拿起书随意翻了翻，书里的内容和朱莉小姐的描述差不多，贵族小姐安娜的床坏了，父亲请了木匠来做床，安娜爱上了木匠，父亲却不同意。 再翻到结局，安娜被迫嫁给了别人，离开了她所在的城市，在20年后，她的丈夫死了，她又回到木匠所在的城市，他开了一家木匠铺，一直未婚，在等着她，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了。 “确实和朱莉小姐说的一样，是我们打扰了，但是朱莉小姐的精神状况可能有些问题，伯爵大人该请专业人士来看看。”菲尔·格雷站起身来，建议道，既然任务是这样的，那他们也根本没法完成了，该告辞了。 “好，也让你们费心了。”图尔斯伯爵也站起来，管家拿出了一袋金币，“500个金币的那个任务我会叫他们撤销的，这些你们就收下吧。” “好，图尔斯伯爵，我们先告辞了，再见。”菲尔·格雷接过金币，带着众人走出了大门。 只有西泽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上了马车后，帕特里克才感叹道，“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又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伯爵给了我们多少金币呀？” 第35章 梦幻泡泡 菲尔·格雷数了数，“40个金币。” “好吧，也不算白来一趟。” “我总觉得她有些怪怪的。” “精神都出问题了，能不怪吗？” “真是动人的爱情故事，难怪让一位少女陷入这样的幻觉之中。”伊莱捧着书，仔细读着。 等等？书？ “你怎么把这本书也带回来了，这样不好吧？”菲尔·格雷无奈的看着伊莱。 “我只是想看看，这本书有什么魔力，让一位聆听级的神眷者都深陷其中。” “你怀疑这书有问题？”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不，最大的可能就是朱莉小姐本来精神状况就令人担忧，才在这个爱情故事刺激下出现幻觉。” 伊莱还在看着书，整个马车里都是他翻页的声音。 直到快要到酒馆时，伊莱放下手中的书，他随意的向周围看去，却看见一旁的街道上站着一个人。 精干的身体，棕色的短发，还有一双宝石蓝的眼睛，英俊的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等等，你们看，那个人，像不像朱莉小姐描述的小木匠？”伊莱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菲尔·格雷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人。 他面露奇怪的看向伊莱。 “没人啊，你见鬼了吗？”帕特里克哈哈大笑。 “停！”菲尔·格雷急忙叫停了马车。 车夫虽然不解，但还是停了下来。 “不可能，他分明那么真切。”伊莱皱着眉，死死的盯着那个人。 旋即，他放松了下来，将神力凝聚在眼睛处，那人的身影逐渐的变淡，化为了一串五彩缤纷的泡泡消失在了眼前。 “他消失了，变成了无数泡泡……” 伊莱有些恍惚。 随后和欧内斯特异口同声的说道：“梦境神教！” 马车上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书会让阅读的人产生幻觉，可能是通过文字的排列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手段。”伊莱说道。 “连你这个瞩目级别的神眷者都会产生幻觉，所以说，朱莉小姐精神状况并没有问题，而是受了这本书的影响。”菲尔·格雷说道，又问“那她晚上和小木匠的约会也是真的，只不过是在梦里？” “应该是的，梦境之神的眷者在幻觉和造梦的领域非常强，我当初就是受了他们幻觉的蒙蔽……”欧内斯特的声音有些沉重。 “去图尔斯伯爵府！”菲尔·格雷冲着车夫说道，“等到了我给你双倍的钱。” 马车夫有些疑惑，不是刚从那里出来吗？怎么又回去，不过他并没有问出来，反正有钱可赚。 车头调转，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你们说，是梦境之神的信徒搞得鬼？” 图尔斯伯爵看着去而复返的几人，端起了手中的茶水。 “是的，这本书会让阅读的人产生幻觉，能够清楚的看到书中的角色。”菲尔·格雷递过书。 “我倒是没有仔细看过。”图尔斯伯爵接过去，“艾薇，小姐是在哪里得到的这本书？” 站在旁边的女仆思考一会儿，回答道，“半个多月前，小姐参加了一个集会，集会回来后就带着这本书了，她说是她的好友送她的。” “什么集会？” “小姐没有带我，她说只有被神明选中的人才能参加。” “你先下去吧。” “是。” 看来是神眷者的集会了，想到那个叫西泽的贵族所说的，应该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集会。 “如果是她的好友赠送的，那这本书应该在贵族圈子里流行开了，问题的性质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了。”图尔斯伯爵神色有些严肃。 菲尔·格雷也是这样认为的，不知道这书印了多少本，又有多少贵族小姐陷入了幻觉之中。 “我去不太合适，你们和我女儿都是神眷者，麻烦你们将这件事告知生命教会了。”图尔斯伯爵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他对各种宗教和神眷者的事情很了解。 “好的。” “谢谢你们，不知道我的女儿怎么才能摆脱幻觉？” 菲尔·格雷摇摇头，“我们还不清楚，但是您放心，生命教会应该有办法。” 伊莱是男性，又是瞩目级别的眷者，才会通过神力看清真相，但是朱莉小姐受到这本书的影响太深，不仅仅是看到一个幻象这么简单，她的故事已经进展到了父亲棒打鸳鸯这一块，要想走出幻觉，可不是那么轻松的。 “那我们先去生命大教堂了。”菲尔·格雷和图尔斯伯爵告辞，又与众人朝着大教堂的方向驶去。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伊莱伸了个懒腰。此时的时间已经快傍晚了，他们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在马车上赶路。 好在晚上生命大教堂依然有人，他们进了三层任务大厅后，看到了今天上午的那个牧师，他在桌子上打盹，似乎一直没什么人。 菲尔·格雷有礼貌的喊醒了他，“是你们啊！”这位牧师对他们可是印象深刻。 “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今天的那个任务……”菲尔·格雷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怕是做不了主，你们负责人也不行，叫你们主教来。”伊莱说道。 “主教不在教堂，我先告诉负责人，你们几位再等等。”这个牧师是神眷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任务大厅的负责人是那位年长的牧师，在等了没多久后，菲尔·格雷就看到他神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他已经和我说了，这件事确实值得重视，等我们上报给主教后会处理的。”年长的牧师神色庄重，眼中也透露出担忧。 “辛苦你们了，你们来接下个任务的时候，教会这边会多给你们百分之二十的酬劳作为补偿。”他又补充道。 “行，那没什么事我们也走了。” 菲尔·格雷说道。 他们几人并肩出了教堂，“下个任务？明天？”伊莱挑了挑眉。 “当然，今天除了这四十个金币可没什么其他收获。”菲尔·格雷笑道。 “命运之神在上，希望他们能帮助那个小姐恢复正常吧。”帕特里克用手指画出了命运之花的图案。 伊莱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们终于无事的回到了酒馆。 第36章 协助调查 回到酒馆，四人坐在桌子边闲聊。 菲尔·格雷也随意的翻动着那本书，想研究梦境之神的眷者究竟是怎么利用一本书让人陷入幻境中的，不过他不敢看的太深入。 直到伊莱站起身来，他们才看见一位穿着天蓝色连衣裙披着棉斗篷的小姐走进酒馆。 “这是那天资助了你三枚金币的小姐。”帕特里克笑嘻嘻的说道。 “这位小姐，还记得我吗？”伊莱勾起唇角，向她递上一朵蓝色的鸢尾花。 “小姐，是上次那个人！”她身边的女仆惊喜的叫出声。 “啊，是你呀。”她接过花朵，脸上的笑容带出两个酒窝，将斗篷放到他们旁边的酒桌上，“怎么样？你取得了花展第一名了吗？” “当然，多亏了小姐你的资助。” 伊莱笑着，手心多出九枚金币，“这是你的。” 女仆替小姐接过金币，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你不知道我得了第一名，是没有去参加花展吗？” 伊莱坐到了她的身旁。 他觉得这位小姐并没有去参加花展，无论是广场上的那个亦或是大教堂的那个。 “是的，这几天姐姐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对着空气喊着一个名字，还偷偷跑出家去，我担心她，就一直在照顾她。”蓝衣服小姐有些愁苦的说道。 “叫一个名字？是叫彼得吗？” 菲尔·格雷突然插话道。 “好像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她很惊讶的看向菲尔·格雷。 “你的姐姐是不是看过一本叫《彼得与安娜》的书？”伊莱低声问道。 “好像是吧，听着耳熟，前些天她是读过一本书，之前她可不喜欢看书，具体叫什么我没记住。”蓝衣服小姐看了看周围，“你们怎么知道的？” 伊莱将事情说了一遍，换来蓝衣服小姐担忧的眼神，她站起身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姐姐怎么这么不对劲，我得回去看着她。” “你没看这本书吗？” 她摇摇头，脸上有些微红，“我向来对书籍这些不感兴趣，哪怕是小说也不看。” “那就好。” “也提醒你的家人千万不要看，如果可以的话将你姐姐尽快送到生命大教堂。”菲尔·格雷叮嘱道。 “好。” 待她走后，帕特里克才说，“没想到这本书真的在上层贵族小姐圈子里流行起来了，但这和我们可没关系，生命教会应该能处理好的。” “是啊，我们管好自己便是。”伊莱挑了挑眉，又从酒馆老板那里要来一瓶酒，“来，尽情喝！” 欧内斯特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虽然非常憎恨那些随意作恶的梦境之神的眷者，也想把他们找出来，但是现在他的任务是保护好教皇。 这是一个平静而又安宁的夜晚。 第二天，他们又赶往了生命大教堂，打算接一个靠谱一点的任务。 今天教堂的人有些多，三楼的神眷者任务大厅也站着十多个在接任务的人。 还没等他们走到生命之镜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真是太好了，你们来得真巧，我正要想办法找你们呢。” 菲尔·格雷回过头，看到了昨天的那位年长的牧师，他是任务大厅的负责人。 “有什么事吗？” “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着这位牧师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并没有穿着牧师的长袍，而是一副普通人的装扮。 他的年龄大概在30左右，下巴上有一层黑色的胡须。 “这位是杜尔城郁金香骑士小队的队长莫雷，他负责调查昨天的那件事。”牧师介绍道。 “你好。”莫雷向菲尔·格雷伸出手。 菲尔·格雷点点头，握手结束后问道“你好，找我们是有什么吗？” “你们昨天接了2203这个任务，想必了解一些情况，而且我这里人手确实欠缺，小队的很多核心成员都和主教去处理上次花展的事情去了。我想请你们协助我完成调查，调查结束后不仅会给你们任务本来的那500金币，还会给霍恩牧师昨天承诺你们的百分之二十也就100金币。”莫雷看着他们郑重的开口道。 “你们觉得怎么样？” 菲尔·格雷其实有些心动，600金币，其他的任务可能一时半会挣不了这么多。 “表哥，我们可以协助调查这件事的。” “我也没问题。”伊莱摆摆手。 欧内斯特更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了。 “好的，我们愿意，不知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菲尔·格雷问道。 “你们昨天说，送给朱莉小姐《彼得与安娜》书籍的人是她一起集会的好友？能找到这个人吗？” “是朱莉小姐的女仆说的，那个集会是神眷者的集会，她未曾和女仆或者是她的父亲提过参加集会的人，恐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谁了。”菲尔·格雷回答道。 “不对，表哥，你还记得昨天那个贵族吗？他也参加过那个集会，他说他是在集会上认识的朱莉小姐。”帕特里克一拍脑袋，突然说道。 “难得聪明一回。”伊莱笑着说道。 “是的，他或许会知道。”菲尔·格雷点点头。 “你们找我有什么是吗？”西泽窘迫的坐在了菲尔·格雷等人的对面。 他刚起床，就被生命教会的骑士拉到了大教堂，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昨天和他接同样任务的四个人也在。 真是倒霉，他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 “你好，我是郁金香骑士小队的队长莫雷。”莫雷首先介绍了下自己，又问道“你和朱莉小姐参加过同一个神眷者集会？” “是的，每周日下午三点，我们都会在玫瑰区的湖心花园聚集，然后分享一周的见闻，讨论一些神眷者的事情。”西泽解释道。 “你知道集会上朱莉小姐比较交好的女性朋友有谁吗？”莫雷又问道。 “我，我只知道她每次都和一个叫希拉的小姐坐在一起，可能和她关系比较好吧。” “是叫希拉·吉尔伯特吧？”莫雷又问。 “啊？她是吉尔伯特家的小姐吗？”西泽露出惊讶的神色。 第37章 追踪线索 “吉尔伯特，就是刚到生命教区时我和你介绍的也有着灰色头发的家族，他们是生命教会里比较有势力的家族，不过他们所在地是生命教会的主教廷所在的城市扎姆，这里应该是分支。”帕特里克在菲尔·格雷的耳旁低声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应该是，你们上次集会她俩是什么状态的？”莫雷继续问道。 “上两次的集会她们没有参加，也是因为这个我才接了昨天的任务，想看看朱莉小姐到底怎么了。”西泽说道。 “哦，除了她俩没参加，还有谁没参加吗？” “还有两位小姐，我不清楚她们的名字，我也是上个月刚加入的集会。”西泽有些尴尬。 “行，你先回去吧，现在应该不需要你了，谢谢你的配合。”莫雷说道。 “好的。”西泽站起身来，还看到帕特里克带着有些讨厌的笑容看向他。 他急忙推门出去。 “我先派人去看看希拉小姐那边的情况。”莫雷看着刚刚询问西泽时做的记录，“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看来至少有四位小姐是通过神眷者集会这个途径拿到了那本书。”菲尔·格雷说道。 “不知道那位蓝衣服小姐的姐姐是从什么途径得到的。”帕特里克随意说道。 “对，她那里或许能有新发现。” “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呀，伊莱，你怎么不问问人家的名字呀，这么美丽的小姐，你竟然不想结识一番。”帕特里克啧啧道。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你昨天不是还说和我们没关系吗？”伊莱对着帕特里克翻了个白眼。 “或许可以问问酒馆的老板，他对酒馆里客人的身份应该很了解。”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不一定，他对我们就不了解，那天我们戴了面具回去，他没认出我们，又重新订的房间。”帕特里克笑道。 “不，我们毕竟是外来者，老板不知道很正常，那位蓝衣服小姐是本地的，老板认识的可能性很大。”菲尔·格雷摇摇头。 “那我去问问？”欧内斯特开口道。 “不，让帕特里克去，说不定还能了解些其他消息。”菲尔·格雷说道。 “好嘞，我确实比他会说。” 帕特里克笑嘻嘻的走出去。 “那我们呢？”伊莱问道。 “等等他们的消息再说。” 等了一会儿，莫雷首先推开了门，“我刚刚派去的人说希拉小姐现在处于一种昏睡的状态。” “昏睡？” “是的，”莫雷推开椅子坐了下来，“她前些天也产生了幻觉，吵着要找一位木匠，但是吉尔伯特家的规矩非常严，在找了几位牧师看过并没有什么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后，她被关进了家族的一间小教堂。” “之后她就陷入了昏睡中，到现在已经睡了整整两天。” “你的意思是，幻觉进展到最后阶段就是陷入昏睡？朱莉小姐之后也会这样？”菲尔·格雷问道。 “毕竟只有在梦里她们才能见到那个小木匠，不是吗？”伊莱用手撑着下巴，说道。 “应该是的，我之后和主教要来了杜尔城部分神眷者的名单。”莫雷说道，拿出了一个绿色的本子。 “杜尔城凡是成为神眷者的人不管加不加入教会，都应该来大教堂登记，虽然实际上来登记的人并不多，但是应该还是有一些的，我在其中挑了几位贵族小姐，已经派人去她们家里核实情况，或许其中有几位也参加了那个集会。” “嗯，我们这边也有一条线索，昨天……”菲尔·格雷简单的说了那位蓝衣服小姐的情况。 “那很好，又多了一条线索。” 又等了快一小时后，帕特里克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我回来了，酒馆老板确实认识，那位小姐是一位子爵的女儿，名叫贝芙，就住在酒馆不远处，我还去了她家一趟。” “你这速度可以啊。”伊莱笑道。 “当然了，我多给了马车夫一些钱，那马都快累坏了。”帕特里克挠挠头，“贝芙小姐的姐姐也是位神眷者，不过她没参加过西泽的所说的那个集会，我本想问问她姐姐是怎么拿到那本书的，但是贝芙说她的姐姐好不容易睡着了，让我不要去打扰她。” “我过去看了一下，她姐姐确实睡的很香，嘴角还挂着笑容，我就没好意思叫醒她，不过我嘱托贝芙了，等她姐姐醒来会告诉我们。” “她姐姐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了。”伊莱说道。 “陷入幻觉后就会沉迷在梦境中，这正是梦境神教的可怕之处。”菲尔·格雷叹了口气，他又思索了片刻，“不过拿到这书的人目前除了是贵族小姐这一特征外，还有一个特征。” “什么特征？” “她们都是神眷者。” “对哦。” “像朱莉小姐希拉小姐她们是因为参加了集会，可贝芙小姐的姐姐没有参加过，却也拿到了那本书。而她们都是神眷者，至于普通人，我们在酒馆这么多天，有听说谁家的女儿精神出了问题吗？没有。”菲尔·格雷指节轻轻的敲动桌子。 “但是这么一本爱情小说，它应该在普通人之间流传更广才是。” “确实。”莫雷也赞同的点点头。 片刻后，有人走了过来。 “队长，我刚刚去了你说的几家，那几位小姐都昏睡过去了，睡着的状态特别好，脸上都在微笑，所以她们父母并没有注意。”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很精神，应该是莫雷的手下。 “看来，你说得对，至少目前受到影响的这些小姐都是神眷者。”莫雷对着菲尔·格雷说道。 “城里的书店有卖过这本书吗？” “没有，昨天晚上我已经让人去过城里的四家书店问了，这本书根本没有在书店出现过。”莫雷摇摇头。 “唔，那这书究竟来源于哪里呢？”菲尔·格雷沉思，“有什么地方是神眷者可以买到这本书而普通人没法接触到的呢？” 等等，菲尔·格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和帕特里克对视一眼，“确实有个地方。” 第38章 寻找书籍 “神眷者的交易会。”菲尔·格雷缓缓说道。 莫雷思考了下，抬起头，“目前商业教会在杜尔城开有两家供神眷者交易的店，我们分头去查。” “说起来，我前些天去酒馆附近的商业教会店铺时，看到了老板娘和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说话，那人的袖口还绣着泡泡样式的图案，会不会与梦境神教有关？”菲尔·格雷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只见其他人都看向他，“是的，梦境神教的教徽图案就是一朵粉色的泡泡！” 莫雷收拾起桌上的资料，“走，先去这家，现在就去。” 菲尔·格雷一行人也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店门口。 老板娘看到他们，很是亲切的迎了上来，又对着莫雷笑着说道，“您是郁金香骑士小队的队长吧？” “你认识我？” “是的，上次有幸见到您在抓一个制疫者，您真是厉害，守护着我们杜尔城。”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你这里有卖过这本书吗？”莫雷拿出那本《彼得与安娜》，递给了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书却没有看，朝里面走去，“几位请进。” 进了店铺，“来我这里卖东西的神眷者都给了金币，我自然不管他们卖什么，这也是商业教会的规矩，就像这里虽然是生命教会的教区，但我也不能禁止死亡之神的眷者来交易呀。” 老板娘又将书放在了桌子上，“每天我这里交易的东西数不胜数，我也记不得是否有这本书了。” “但是现在这本书在杜尔城已经引发了数位神眷者的异常，生命教会有权对你们进行搜查。”莫雷冷哼一声，推开了那张油画大门，“我们进去！” 菲尔·格雷几人进了里面的房间，今天来交易的人很多，外面的争执里面应该没有听到，依然很是热闹的在进行着。 老板娘板着一张脸跟在他们身后，一言不发。 菲尔·格雷挨个的看去，交易的物品依然琳琅满目，就是之前那位死亡之神的眷者不在了，应该是回去进货顺带着给他寻找亡者右手去了。 正当他们还在仔细寻找的时候，就看见欧内斯特拔起长剑指向了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交易会上的所有人瞬间将目光转向了他处。 “你什么意思？”女人慌乱的看向他，“你敢在交易会上动手？” “你刚刚把什么书藏进空间里了？”欧内斯特沉声问道。 “我，我没有，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女人瞪了他一眼，想要推开他的长剑。 其他出售货品的人都一脸怒色的看向欧内斯特，将他看为了来交易会捣乱的人。 莫雷迅速的走了过来，冰冷的眼神扫过整个交易会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女人身上，“我是生命教会郁金香骑士小队的队长，现在我要搜查你的空间石。” “我没有空间石，更不可能藏什么书，肯定是他的眼神不好，看错了。”女人摇摇头。 “不可能看错，我过来时她的桌子前放着一摞书，但是那些书突然消失了，不是放进空间石了还能去哪里？”欧内斯特依然紧紧盯着她。 “老板娘！”莫雷向身后喊道。 “什么事？”老板娘依然板着脸，没好气的问道。 “帮我搜她的身。” “凭什么！生命教会凭什么这样？”女人愤怒的尖叫起来。 老板娘也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如果你不想大庭广众被我亲自搜身的话就把空间石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莫雷接着说道。 菲尔·格雷心想，这骑士小队的队长好像有些霸道啊，不过也只能这样才能查出书籍到底从哪来。 “你……” 周围的人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他们责备道，“不是说交易自由吗？商业教会呢？你们就任由生命教会的这样来？” “各位，你们现在在生命教会的区域，我就有权为了保障杜尔城的安全对你们采取任何行动，现在她带着的那几本书已经给数位神眷者造成伤害，我自然不能不管。”莫雷又看向那女人，“你想怎么选？” 女人却没有说话，她掀翻了桌子，飞快的朝门口跑去。 “快追！”莫雷朝着女人的方向跑去。 菲尔·格雷犹豫了一瞬，也跟着追了上去。 跑出商店，女人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但在已经是神示级别的骑士队长面前，很快便被堵在了一处空地上。 菲尔·格雷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帕特里克也擦了擦额角的汗，倒是流浪了多年的骑士和伊莱依旧闲庭若步般。 看来过段时间得提升一下身体素质了，菲尔·格雷心想。 莫雷已经抓住了女人，她却缓缓吐出四个字“白日梦境”！ 莫雷瞬间怔在了原地，似乎陷入了幻觉之中。眼看着女人就要跑，欧内斯特的长剑破空而来，直接砍伤了女子的手臂。 她不得不停顿了一下，而莫雷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的双手闪过绿光，“生命缠绕！” 绿色的藤蔓缠上女子的身体，她奋力的挣扎着，藤蔓却没有丝毫变化。 “别费劲了，如果你不到神示级不可能挣脱开来的。”莫雷冷冷的看着她，“还不拿出书？还是等我直接解决了你？我听说梦境之神的眷者如果死了，她创造的幻境也自然就消失了。” 说着，他的手中凭空多出一把长矛，似乎是神力凝聚而成的。 “我拿出，你不要杀我！”女人的眼中闪过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粉色的光芒闪过，地上多出了四本书，帕特里克上前拿起，“是《彼得与安娜》。” “你利用这些书迷惑贵族神眷者，究竟有什么目的？这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有其他同伙？”莫雷又问道。 “我一个人干的，我只是看不惯那些贵族小姐，求求你，放开我吧，我现在就为她们解开幻觉，不会伤害她们的。”她哀求道，凌乱的发丝伴着不断滚下的泪珠，在身上红裙的映衬下，像一朵雨中被摧残的玫瑰。 菲尔·格雷看着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模糊，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眼前的红色花朵。 不对劲，他摇摇头，将神力凝聚在眼前，一切又正常起来，再看那躺在地上的女人，神色那么狡黠，哪有什么楚楚可怜的样子。 第39章 死亡玫瑰 再回头，他看见帕特里克神色也有些恍惚，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大声喊道，“喂，别中了幻觉。” 他身子晃了晃，“啊，表哥，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伊迪丝小姐，她长的真像伊迪丝小姐呀，我们是不是不该这样对她。”帕特里克似乎有些不忍。 “你把神力凝聚在眼睛上。” “哦。”虽然不知道表哥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照做了，却看见眼前的女人瞬间变了个模样，“啊，怎么会这样？” “梦境神教也就会耍这些把戏。”欧内斯特冷哼一声。 莫雷似乎未被影响，“群体幻觉？少费心思了。” “呦，看来这几位都心无所恋呀，自然不理解爱情的滋味，又怎么看的懂书籍的真正含义呢？”女人的嘴角轻轻翘起，又挣扎了一下，绿色的藤蔓却依然结实如故。 莫雷皱着眉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没什么，都说了，就是看不惯她们，你把我杀了吧，她们的幻境自然就解除了。”女人毫不在意般的说着，又向莫雷眨眨眼。 “梦境神教究竟有什么阴谋？” “没有，都是我一人所为，你们以为神教如果对你们动手的话会派出像我这样无能的人吗？”女人的神色似乎厌倦了这样被绑着，“快动手吧，我急着回归梦境女神的怀抱呢。” 莫雷冷哼一声，反而收回了长矛，“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 “哦？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位年轻貌美的神眷者小姐在梦境中死去？”女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停留在梦境里三天，可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菲尔·格雷心想，那位希拉小姐已经昏睡了两天了，如果这个女人没有骗人的话，她可能马上就要醒不过来了，想到这，他担忧的看向莫雷。 莫雷握着长矛的手有些颤抖，他不是不敢杀这个女人，但是杀了她后万一幕后还有其他人，那么线索就断了。 “怎么啦？我倒是不介意在死之前让那几位小姐替我先探探路，通往亡者深渊的路可黑的很呢。”女人抬起下巴，得意的看向莫雷。 “命运之眼——” 菲尔·格雷的目光看向女人，他想要试试命运之眼能否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命运的长河开始缓缓流淌。 他的眼前出现了女人更为年轻的模样，她的穿着非常华丽，头上是白色的纱帽，似乎也是位贵族小姐，他看到女人枕在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肩上，一脸幸福的模样。 再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倒是和她写的那本书中彼得的样貌相差无几。 难道书中的故事来源于她自身？ 接着他看到女人嫁给了另外一个人，一个面容有些模糊的人，应该这个人在她的记忆中不太重要，所以看不清。 接着是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含泪跑到一个木屋前，她推开门，却看到地上躺着身体已经腐烂了的小伙子。 菲尔·格雷吓了一跳，那尸体的模样可太狰狞了，应该是饱受痛苦死去的。 然后是女人绝望大哭的场景，菲尔·格雷皱了下眉，接着就看到一个黑色斗篷的人站到了女人身后，他向女人伸出了手。 遗憾的是场景到这里戛然而止，使他没能看到那个黑色斗篷人究竟是谁，又对女人做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也应该是梦境神教的。 这也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呀，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莫雷和女人还在对峙着，他犹豫无比，长矛拿起又放下。 “你延误每一秒，就可能有一位小姐就此死去哦，当初买了我书本的小姐可不止你们查到的那些，还有更早的。” 这话终于让莫雷有了反应，他的长矛直接穿过了女人白嫩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渗透了那红色的长裙，鲜艳而刺眼。 女人的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眼神也十分专注，看向某处，脸上竟是一个微笑，她的那句“彼得，你的安娜终于来找你了……”消散在空气中。 伊莱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他在女人视线的方向竟然真的看见了昨天他看到的那个彼得，彼得的眼神也在看向女人，怀恋与爱意充满他的眼眸。 究竟是亡灵？还是幻觉？ 因为其他人似乎都没有看到。 女人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虚幻中的彼得向女人的方向伸出手，但他的身体却再次化为了无数泡泡。 “我现在去看看那几位小姐是否醒来，麻烦几位帮我处理一下她的尸体。”莫雷朝他们说道，神色匆匆的离去。 “好的。”菲尔·格雷几人点点头。 待莫雷的身影远去，欧内斯特收起了长剑，走向尸体，“我来拖着她吧，你们想想把她埋到哪里？” “等等！”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了什么，“咳，我觉得这样拖出去绝对会吓到普通民众，就先收到我的空间里吧，至于她的去处，毕竟死了，往日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我们把她埋到白菊区的墓园里吧。” “也对。”欧内斯特点点头。 她的尸体血淋淋的，菲尔·格雷别过眼，忍着恐惧将她收进了空间石。 “你们俩先回去帮莫雷队长吧，我和伊莱去墓园就行了。” “好。”欧内斯特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帕特里克则说，“表哥，那你要保护好自己。” “好。” 伊莱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上了去白菊区墓园的马车。 伊莱的手心变出一把银质的匕首，上面刻着一条条纹路，组成了一种复杂的图案，精致无比。 “喏，我猜你现在需要这个？”伊莱递过匕首。 “什么？”菲尔·格雷决定装不懂。 “你之前不是需要亡者的右手吗？”伊莱眨眨眼，“这女人的手如此白皙细嫩，不就是很符合你的要求吗？” “这，割下她的手会不会有些不好。”菲尔·格雷其实也在犹豫，虽然早有这个打算，只让伊莱跟着来也是因为这事，但是毕竟在地球上待了那么久了，让他割下一个刚刚还活着的人的手，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却没想到伊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第40章 白日梦境 “哎，怎么会呢？她对那些贵族小姐下手的时候可没有你这么犹豫。”伊莱又看向他的眼睛，“怎么样？还是要我帮你动手？” “不，我自己动手。”菲尔·格雷下定了决心，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这又算得了什么，以后他还得亲自手刃自己的敌人，他也更不可能因为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就让同伴替他动手。 菲尔·格雷接过了匕首。 “这匕首可是不沾血的，考虑到你的特殊爱好，就送你了，算是我补给老板的见面礼。”伊莱的双手交叠在脑后，眼神中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可没什么特殊爱好。”菲尔·格雷无语，虽然这反驳的声音如此苍白无力。 到了墓园，伊莱随意的逛着，菲尔·格雷在门口就已经切下了女人的手，现在他将女人剩余的身体在最后一排墓碑后挖了个坑埋了进去，又插了一朵花，花当然来自伊莱的友情赞助了。 “这是什么花？” 菲尔·格雷随口问道。 “凤尾花，真挚永恒的爱意，让人至死都难以忘怀的爱情。”伊莱的声音伴着风吹过墓园，粉嫩的花瓣舒展着身姿。 虽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女人的前半生还真是可怜，书中的安娜在嫁人二十年后能够再次遇到等待她的木匠，可是她却只能见到心爱的人的尸体了。 叹了口气，菲尔·格雷和伊莱又赶往生命大教堂。 “怎么样了？那几位小姐醒过来了吗？” 菲尔·格雷推门而入，看到了坐在那里发呆的莫雷，以及正同欧内斯特眉飞色舞的说着话的帕特里克。 “表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帕特里克惊喜的站了起来。 “那些小姐都醒过来了，精神也非常正常，她们说自己就好像做了一场关于爱情的美梦，不过并没有再喜欢那个虚幻的小木匠了。”帕特里克接着说道。 “那莫雷队长在担心什么？” “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我总感觉最近的事都太过诡异，这个女人一心求死，她的动机还未明了，再加上之前血色灾祸的事情……”莫雷揉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发愁。 确实，先是血色灾祸调换了生命之花，然后又是梦境神教迷惑神眷者，这两件事在这短短几天内都发生了，这在以前的杜尔城几乎是天方夜谭。 总之，透露着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血色灾祸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菲尔·格雷问道。 “主教在着手调查，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最近在查生命教会内部的人员，生命之花如果没有内部人员的帮助，不可能调换成功的。”莫雷说着，又看向伊莱，“你就是是那天花展的第一名吧？” 伊莱露出一个当然的表情。 莫雷笑了笑。 “真是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今天谢谢你们了，虽然这件事还未彻查清楚，但是该给你们的酬劳不会少。”说着，莫雷的手上多出一大袋金币，递给了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则是有种受之有愧的感觉，他们似乎并没有起太多的作用，而且这任务也太过简单了些。 “之后若是有了其他发现，可能还要麻烦几位。” “没问题，我们就在芍药区中心的那家旅店，叫什么多茨旅店，它的底层是酒馆，你有空可以来喝几杯。”菲尔·格雷微笑着接过了金币，然后放进了空间。 “好。” 回去的路上，帕特里克非常兴奋，“这下我们不用为金币发愁了。” “抱歉，我想说，我可能需要这些金币买一些东西，至于还能剩下多少钱我也不能保证。”菲尔·格雷说道。 “当然，你是老板，钱都由你来支配，我没问题，不过每月二十的工资，可不能不给。” 欧内斯特则说，“我的金币都是您的，我没意见。” 真是我的好骑士，菲尔·格雷的脸上勾起笑容。然后将目光投向帕特里克。 “我，我也没问题，不过表哥你还是留点给我们支付房租和饮食费吧！”帕特里克小心翼翼的看向他。 “当然，给。” 菲尔·格雷分别将二十金币和五十金币递给了伊莱和帕特里克。 马车上瞬间响起一阵欢快的歌声。 回到酒店简单用过晚餐后，菲尔·格雷就回了屋子。 他拿出那只女人的右手，放在了桌子上，白皙细嫩的手掌由于在空间石中存储，并未发生腐烂的现象。 他将神力凝聚在右手，口中缓缓说道，“亡者右手！” 黑色的神光持续的输入女人的手掌，手掌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不到片刻，桌子上只剩下一只白色的手套。 他的眼前则出现了手套的介绍，“来自梦境之神眷者的手，虚幻的幻觉虽然难以成真，却总能欺骗那些心有所感的人。戴上后可以制造幻觉，幻觉维持的时长与对象的心智、等级、经历有关。” 他戴上手套，发现这手套不大不小，正好适合他右手的尺寸。 “不错不错，不知道效果怎么样？”菲尔·格雷露出笑容，但是现在不是试验的时刻，只能再找机会了。 这手套就叫白日梦境吧，想到女人生前释放的技能，应当就是这个了。 如果其他人如果戴上这手套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之后有机会要试试，他想到。 “也不知道交易会的那个人能不能弄到什么比较厉害的手……”菲尔·格雷想着，逐渐陷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一群不惧寒冬的小鸟栖落在旅店的窗台上，在早晨的阳光中鸣啭歌喉。 “表哥，我有事情和你说。” 砰砰砰的敲门声唤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菲尔·格雷。 他睁开惺忪睡眼，打开了门，“有什么事情吗？” “我昨晚联系到家族了。”帕特里克兴奋的说道。 “怎么样了？”菲尔·格雷倒了杯热水。 氤氲的雾气弥漫了蓝色的眼眸。 “父亲说温德尔背后的霍姆斯家族果然参与了搜捕你的事情，现在他们想要扶持温德尔登上教皇之位，福斯特家族也有偏向他们的意图，多米尼克主教倒是在保持中立，好像是支持表哥你回来。”帕特里克一口气说了下来，有些焦虑的样子。 第41章 遗迹消息 “不过现在他们都开诚布公了，温德尔那个老狐狸一点也不掩饰他想当教皇的意图了，还假惺惺的对其他人说，他只是想要教廷发展的更好，一个高级神眷者做教皇才是理所应当的。”帕特里克紧攥着拳头。 “我虽然对什么教皇之位并不留恋，但也绝不会让他当教皇，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们，为我死去的朋友报仇。”菲尔·格雷的眼里闪出一道寒光。 “不过表哥，你别担心，我们格雷家族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若有所动作，我们家族的高级神眷者就算是拼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父亲说，现在几个家族还在协商，几天后还有一场正式的协商会，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父亲他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嗯嗯。” “我还告诉了父亲你已经成为了神眷者的事情，他很高兴。不过，我的纸鹤已经报废了，都怪我之前用的太频繁了……”帕特里克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之后怎么联系他们？” “我告诉了父亲我们暂时居住的地址，他应该有办法。” “只能这样了。” 菲尔·格雷再次感受到了提升实力的紧迫性。 下了楼梯后，他们简单的吃了些早点，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陆续过来了。 “早上好，老板。”伊莱今天换了身衣服，绿色的西装，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 “怎么，今天有什么事吗？”帕特里克看向他。 “我要回去收拾一些东西，我的那些培育花朵的种子和瓶瓶罐罐可还没有带来呢，谁知道那天比赛完之后就被你们拉到这里呢？”伊莱又看向菲尔·格雷，“老板，今天请个假，可以吗？” “当然可以。” 伊莱的背影越来越远。 “这个家伙神神秘秘的。”帕特里克吐槽道。 “对了，我今天早上出去散步的时候，在街道的墙上又看见了叛教者的标志，表哥，我们今晚要不要再去参加呀？” 他似乎对于当卧底这件事有种莫名的兴奋，不过去打探打探消息也好，上次他们也因此才知道欧内斯特的事情。 “可以。” “他们还在寻找被驱逐的骑士，却不知道骑士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帕特里克嘿嘿嘿的笑起来，眼神看向欧内斯特。 “对了，我们那天还有一张面具，本来打算给吉恩戴的，但是他是个普通人，不方便和我们一起行动，也没有隐藏的必要，这面具就给欧内斯特吧，他的样貌太像萨里公爵了，万一被有心人看出来就不妙了。” “好。”欧内斯特接过面具。 他们也一直没问欧内斯特和萨里公爵的事情，虽然菲尔·格雷已经用命运之眼看到他确实是萨里公爵的儿子，但是为什么他宁肯流浪也不愿意回去呢？ 不过考虑到这是骑士的家务事，他们可不能冒昧开口。 “你们在这里啊，没想到这么快就真的来找你们喝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竟然是莫雷队长。 “怎么了？你们小队这么闲的吗？大清早就来喝酒？”帕特里克笑道。 “当然不是，昨天商业教会控告我破坏他们的规则，扰乱交易会，直接告到了总教廷那边，还威胁说要这边的两家商铺退出杜尔城，不再为杜尔城服务。”莫雷无奈的耸耸肩，要了一瓶酒。 “什么？那交易会怎么办？”菲尔·格雷皱起了眉。 “所以我被停职一周，不过也只是和他们做做样子，商业教会又怎么样？他们那边就不需要生命教会的人给他们治疗了吗？”莫雷笑道，“放心，他们的商铺不会退出的，只是想和生命教会要个说法罢了。” “倒是便宜了我，白得了一周的假期，唔，剩下的几天可以去看老朋友了。” 酒馆瞬间洋溢起几个年轻人的笑容。 白日的时光过得很快，黑夜之子很快就用夜幕覆盖了大地，只余下零碎的星星在缓慢的游荡。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拿着灯，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他们的目的地是小巷尽头的那扇红色大门。 今晚来参加的人多了一些，应该还包括一些新成员。 艾伦先生和迪恩夫人也早就到了，在一旁交谈。 为了表达上次艾伦先生让他搭载马车的谢意，菲尔·格雷上前打了个招呼。 “哦，凯恩先生，近来可好？”艾伦先生笑着问道。 迪恩夫人也微笑着向他致意。 “还好，艾伦先生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菲尔·格雷笑了笑。 闲谈片刻，上次的中年首领就进来了，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向他。 “各位晚上好，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知道大家都曾遭受过命运教廷的迫害，在此情况下，我们的神明却没有庇佑我们。”首领缓缓开口。 “命运之神很久没有降临了，有很多人说他抛弃了我们，我们虽然怨恨他，但是一直在寻找着理由，为什么他会抛弃我们，他如今又在何处？” 首领的声音很平淡，菲尔·格雷却能从中听出一种不甘与迷惑，这里的叛教者似乎与卡奥城的叛教者有所不同啊，那里专注于搞破坏，这里却在探究神明抛弃他们的原因。 “我们驻扎在生命教会的杜尔城区域，也是因为这附近曾有一千年前命运之神留下的一个遗迹，但是遗迹的具体地点却一直没有明确的记载，当然你们后来加入的可能并不清楚。” “现在已经明确了遗迹的具体地点，神明曾经降临、停留过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但势必仍有神力留存，再加上其他势力也可能得知消息前来掺一脚，这次行动非常非常危险，因此我不强制你们参与。” 他扫视过现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谁想参加一会儿集会后留下来，我详细告诉你们时间和地点。” 菲尔·格雷敛下眼眸，帕特里克倒是拉了拉他的衣服，低声询问他的决定，似乎也有一些兴趣，但他又接着说道，“表哥，虽然我挺感兴趣，但还是安全为主，我们……” “我们一定要参加。”菲尔·格雷坚定的说。 他可一直记着原主的那封信中的内容——“在每个命运之神曾停驻的地方，我和神都为你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这是你的报酬，也是命运的馈赠。” 既然命运之神曾在这里停留过，那他是否能找到神明给他的礼物呢？ 菲尔·格雷勾起唇角。 第42章 智慧之光 沉默了片刻，众人似乎在沉思。 一位女士问道：“普通人能参与吗？” 首领摇摇头，“忘记说了，我建议普通人就不要参加了，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她遗憾的“哦”了一声，将目光集中在其他人的身上，似乎想要通过他们的表情看出哪位是神眷者。 这里的叛教者大多是一级神眷者，数量也并不多，他们相互低声讨论着，菲尔·格雷能够看到少数几位脸上纠结的神情。 迪恩夫人和艾伦先生倒是没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参不参加。 “今天主要是这件事，各位如果不想参加就可以直接离开了。”首领面色平静的等待着众人做出决定。 开始有人陆续离开了，地下室也变得昏暗下来，到了最后，只剩下了菲尔·格雷、帕特里克、迪恩夫人和艾伦先生以及一位有些邋遢模样的长发先生，他在集会时一直蹲在角落里，菲尔·格雷之前竟然从未注意到。 “不错，我们这几个人倒是比较熟悉。”迪恩夫人笑着说道。 菲尔·格雷也点点头，他唯一不认识的就是那长发先生了。 “你们能留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其实并不想要你们任何人参加，但总部的决定我也无法更改。”首领说着看向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之前忘了问，两位叫什么名字？” 确实对于神示级别的首领来说，他们这些一二级的眷者，就和小虾米一样，去了只是拖后腿。 但是我怎么能拒绝神明送上的礼物呢？ “我叫凯恩，他叫米路。”菲尔·格雷介绍道。 “行。”他又打量了下帕特里克，“祝告级别？” 帕特里克点点头，“是的。” “好。”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可以带两个同伴吗？我们等级比较低，那两位同伴等级高，若是加入，想必这次活动能够更加顺利一些。”菲尔·格雷试探性的问道。 首领沉思了一会儿，“当然可以，”鹰隼般的目光看向他们，“不过不能将这个消息再透露给其他人。” “好的。”菲尔·格雷点点头，有些出乎意料，这位首领似乎对于他们太过信任了些，不过应该是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吧，神示级别的实力，就算他将教廷的骑士团带来，怕是也无所畏惧吧。 “明天中午，城门口集合。”首领转过身去，大声说道，“我不介意你们带什么侍卫仆人，但是不能把这消息传播出去，到了地方一切听从我的指挥，擅自行动的人，我将送你去神明的怀抱中。” “好的。” “好的。” 众人纷纷点头。 “是杜尔城与古克城之间的遗迹吗？”一旁默默无言的长发先生突然出声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首领转过头，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他。 菲尔·格雷借着灯光，这才看清了这位长发先生。 他被黑白相间的长发遮盖了半边脸，仅露出的脸上是一些褶皱，年龄似乎有些大了，从声音来看，大约是五六十岁年纪。 “除了这个遗迹，我想不清命运之神曾经到过杜尔城哪里了。”长发先生笑起来，半边脸上绽开了一朵花。 “只有少数书籍中曾经记载过这个遗迹，并且也只有寥寥几笔，你能知道，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首领的眸中带着赞赏。 “作为一个追求知识的学者，任何方面的无知都是可耻的。”长发先生倒是没有因为众人钦佩的目光而感到得意，反而很平常的说道。 “您难道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曼佐的眷者？”迪恩夫人惊呼出声。 “是的。”长发先生点了点头。 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确实很挑剔，祂选择眷者可不仅仅要是祂虔诚的信徒，据传说所言，还必须是极具智慧之人，一个蠢笨的人怎么能代表智慧的神明呢？又怎么能完成神明的箴言，在万千古书典籍中寻找知识与智慧呢？ 祂的眷者组成的教会叫智慧之光，不过与其说是教会，不如说是一个学术组织，同商业教会一样没有教皇，据他们所言，知识与智慧才是教皇，没有人能凌驾于知识与智慧之上，智慧之光只有一个领袖，叫做先知。 “我年轻时信仰的可不是智慧之神，也不是神眷者，至于信仰哪个神明，如今我和你们站在这里，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嘿嘿，其实任何人都能成为神眷者，关键是看你是否选择了适合你的神明罢了。”长发先生接着又笑了起来，但是其他人似乎并不认同他的理念，面露古怪之色。 菲尔·格雷倒是思索了起来。 “你们回去做好准备，按时到达，过了中午我就不会等了。”首领又叮嘱道。 “好的。” 看着首领和其他人远去的背影，菲尔·格雷看向还未离开的长发先生，“您的想法很有意思，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德怀尔就可以。”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你觉得我刚才说得对吗？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不对这个理论不屑一顾了。” “难道您说的不对吗？”菲尔·格雷又问。 “当然不对了，他们的理论是神明选择了我们，我们在神明的指引下才成为神眷者，不是吗？而我刚才的逻辑呢？” “你刚才的逻辑，我们选择适合自己的信仰和神明，”菲尔·格雷喃喃自语，先前他站在地球人的思维上，自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看来…“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神明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选择了神明？” “所以才说我说的不对了，你就当我这个读书读疯了的人，说了一句胡言乱语吧。”德怀尔的长发遮盖了半张脸，眼睛倒是澄澈无比。 “胡言乱语是真，但想必这里的很多人却已经是这胡言乱语的真实写照了。”他又笑着摇摇头，手臂划过黑暗的地下室，灯光也闪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不知道望向哪里。 “别听他胡说了，像我们这种与教廷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家族，不信仰命运之神，又能信仰哪个神明呢？”帕特里克在一旁嚷嚷道。 “哦？”德怀尔带着探寻的目光看来。 帕特里克也自知失言，沉默的看着他。 好在迪恩夫人和艾伦先生早已离开了，现在也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我们之前是命运神教某个家族的子弟，后来也是受到其他教廷人员的迫害，才加入叛教者。”菲尔·格雷平静的解释道，让心中有些慌乱的帕特里克松了口气。 第43章 一起出发 “命运神教以前可是辉煌无比呢，受命运之神眷顾的几大家族在东西大陆都颇有盛名，而现在连同教会都只剩下旺盛过后的余烬了，不过一切没落皆有原因，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德怀尔没有表示是否相信他们的借口，只是感慨的说着。 “夜深了，早些回去休息了，我这老骨头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 “好的，德怀尔先生，明日见！” 菲尔·格雷看着老者远去的背影，“一个小城市的叛教者里都藏着这样的智者，还有那位高级神眷者首领，我都有些好奇教廷这么多年来怎么没被叛教者推翻的？” “也不是所有叛教者都这么厉害吧，而且他们审查成员这么不严格，混进来的可能都是你我这样的卧底。”帕特里克说着，举起手里的灯，四处打量着，“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人了，我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隐藏什么其他的东西。” “除了教廷，还有哪个势力会对这些叛教者感兴趣？而教廷，依我所见，现在的教廷都光顾着内斗了，哪里还顾得上来这里当卧底。”菲尔·格雷说道。 帕特里克四下都敲了敲摸了摸，但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地下室，并没有任何隐藏的机关或者其他东西，他笑着说，“我们不就是卧底吗？他们应该感到荣幸，伟大的教皇陛下亲自来当卧底。” “嘘！”菲尔·格雷有些无奈，“关于我们身份的事情，你最好少提，现在这里万一有个偷听的人，我们可都要完蛋了。” 帕特里克拍拍自己的脸，“好的，我以后一定注意。”他走出地下室，看着外面幽黑的通道，用手中的光四下晃了晃，才放心的说道，“还好还好，没有你说的偷听的人。” “早点回去吧，还要准备明天出发的事情。” 他们回了旅店，考虑到其他人已经睡下，只能明天一早再告知他们要去遗迹的事情了。 一夜无话。 清早，帕特里克挨个通知了伊莱和欧内斯特，好在伊莱昨天在他们去集会之后回来了，只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们要带些吃的东西吗？还有保暖的东西，遗迹肯定很冷，带上被子吧，唔，还有一些热水和酒。”帕特里克兴奋无比，好像他们不是去一个危险的地方，而是去度假的。 这个常年只待在家族里的少爷，可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活动。 “随意，你的空间石大，我们当然没什么意见。”伊莱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倒是你说的昨天的那位德怀尔先生，我还挺感兴趣，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金色蝴蝶花在哪里生长。” “你要那么多花做什么？”帕特里克好奇的问道。 “生命之神给我的箴言，用十万朵种类不同的花来赞颂生命的奇迹。” “搜集十万种花？”帕特里克惊的下巴都快要垂到地上了。 “是的，我这么多年也只搜集了二万种，凭借我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凑不够这么多花，不然也不会想到借助生命之花升级了，不过我倒是对传说中的一种花感兴趣。”伊莱拿出一本彩色的书籍，“书籍中记载，西大陆还有一种金色蝴蝶花，长在太阳下，从未见过阴影。” “从未见过阴影的花？怎么可能永远长在太阳下，你当黑夜之子是个摆设吗？” “不过生命之神的箴言确实很具体干脆，不像我们的命运之神，每次都像猜谜语一样……哦不，命运之神在上，我没有对您不满的意思。”帕特里克忙做祷告的样子。 其他人都哑然失笑。 “走了。” 菲尔·格雷四人坐上了马车，赶往城门口。 马车上的时光很是清闲，伊莱在补觉，欧内斯特盯着外面的景色默不作声，只有帕特里克兴奋的说着各种毫无关联的话题。 菲尔·格雷拿了几本新书，打发这枯燥的时间。 刚出了城门，就看到了几个身影，是昨天集会留下的几人。 “你们来了。”艾伦先生提着一个手提箱，倒是没带什么仆从。 “艾伦先生，这是我的两个朋友，伊莱和……嗯，欧尔。”害怕首领知道欧内斯特的身份，他随意起了一个名字。 “好的，两位先生好。”艾伦先生朝他们微笑着点点头。 “迪恩夫人还没来吗？”菲尔·格雷扫视了周围的人，首领坐在一个土坡上看向远方，那位德怀尔先生则是在整理一个布包裹。 “没来，我们再等等。”艾伦先生说。 太阳由正中逐渐西斜，眼看着中午时分就要过去，正当首领刚说要动身时，就见到城门口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 “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我的丈夫一直不同意，我花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说服了他。”迪恩夫人很是抱歉的对众人说道。 她拿着一个小包，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衣服，想来是为了行动方便。 “行，那我们出发吧，遗迹的地点在靠近古克城的区域，从这里出发，大概需要两天的时间。”首领拿出一张牛皮材质的地图，说道。 “你们坐马车，我骑马。” 菲尔·格雷向首领所走向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辆足够坐下许多人的宽阔马车，三匹矫健的白马拉着两个车厢，每排都有四个座椅，黑色的顶棚将车厢覆盖的极其严密，下边是玻璃窗户，既挡风雪，也不会遮挡他们的视线。 而马车旁还有一匹黑色的马，高大健壮，长长的鬃毛披散着，正昂着头，待首领走过去，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 一路上都是覆盖在农田上的白雪和蜿蜒的小路，走出杜尔城的区域，再难见到青翠的树木和花草了。 他们偶尔看到几个庄园，以及正在外面游荡的农民。 “我们晚上去哪里休息？”坐在前排的迪恩夫人问道。 “看首领的吧，这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歇脚的地方。”艾伦先生说。 等到太阳彻底快落到地平线之下，他们远远的看到一个村庄的轮廓，就听见首领的声音，“我们加快速度，去前面的村庄。” 在外面赶车的欧内斯特一甩辫子，雄厚的神力送入三匹马的身体。 马车的速度瞬间便上来了，追上了跑在前边几乎快没有影子的首领。 村庄也完整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第44章 晚餐时刻 这个沿路的小村庄静悄悄的，一切都和喧闹的城市有所不同，马车被停放在村口，他们几人四处走着，打量着哪里的房子能够借住得下他们这么多人。 可惜四散的房子都非常破旧，在夜幕的吞噬下摇摇欲坠，连抵抗黑夜的火光都没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荒凉凄冷。 好在沿着小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方有两个紧挨着的大一些的院子，院子的周围围着栅栏，院子里是两三间木头屋子，温暖的光亮溢出。 其中一个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女孩儿正在喂鸡，见到他们走过来，小女孩大声喊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鸡被吓得四散奔逃，小女孩也跑向屋子。 看着两个院子，应该是两户不同的人家，但是一户人家的两三间木屋显然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走在前面的首领说：“我们分开借住。” 说着，他走向另一个颇为沉寂的院子，艾伦先生和迪恩夫人以及那位德怀尔先生也跟了上去，而菲尔·格雷四人则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带着几个大人走了出来。 一位壮实的穿着麻木衣服的农夫打开了栅栏，他的皮肤黝黑，头发有些杂乱，看起来四十上下，“你们是过路的旅人吗？” “是的，这里荒郊野外，没有旅店，我们想要借住一晚，当然，我们会给您报酬的。”菲尔·格雷从口袋里拿出五个银币。 这相当于农夫几个月的收入了。 他露出笑容，“当然可以，生命之神在上，我们很乐意帮助几位尊贵的客人。”接过银币，他又冲着倚在门边的两个女人说道，“你们去为客人准备点晚餐。” 菲尔·格雷这才注意到她们，一个年龄稍大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妇人的怀里还抱着刚刚喂鸡的那个小女孩，她正怯生生的看着这群陌生人。 几人进了屋子，木屋虽然不大，但是很温暖，火炉燃烧的正旺，上面还架着一口铁锅，正煮着什么。 木屋的正中是一张破旧的木制桌子，由于缺了一个角的缘故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农夫在外面捣鼓了一阵，给他们递来几个木头桩子，充做他们临时的座椅。 “我们这里只有这些吃的，你们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吧。”农夫从妻子手中接过大盆，又为他们一人拿出一个碗，而他的妻子又送上一盘有些发黄的饼，一旁的小女孩却是直接抓了一张饼吃。 “不要这样，有客人在，你不礼貌。”她的姐姐，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瞪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只狡黠的笑了笑。 帕特里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看着眼前难以下咽的食物，倒是有些发愁，他走向门口，又回过头来冲着众人说，“我们带了一些食物，在马车上，我去取来。” 菲尔·格雷知道这是他的借口，他带的食物可都在他的空间里。 “这不是也能吃吗？” 伊莱随意拿了一张饼吃起来，他又对着那个同样正吃着饼的小女孩说道，“哥哥给你变个魔术。” 他从怀里掏出一朵百合花，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手，“哇！” 伊莱将百合花递给了小女孩换来了小女孩开心的笑容，他又看到站在小女孩身侧的姐姐，犹豫了一瞬，又拿出一朵百合花，“姐姐也有。” 少女羞涩的看了他一眼，“谢谢！”接着，拉着妹妹走开了。 帕特里克带着他的食物回来了，还带着餐具，连菲尔·格雷都不得不赞叹他的细心。 丰盛的食物被摆满了桌子，帕特里克拿出一瓶酒，精致的瓶身，看起来就是好货。 一旁的农夫和妻子又些眼馋的看着桌上的食物，直到听到菲尔·格雷的声音，“你们也来吃一些吧，他带了太多食物。” “谢谢您，仁慈的先生！”农夫很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又冲刚刚走开的姐妹喊道，“艾拉，带着你妹妹过来，客人请我们吃大餐。” 少女和妹妹也在旁边的角落坐了下来，接过他们分来的一些食物。 帕特里克为自己的准备感到洋洋得意，“他们那边的人可享受不到。”他指着旁边的院子。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下来，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农夫打开门，是一个长发的怪老头。 “他也是我们的同伴，可以请他进来坐坐吗？”菲尔·格雷说道，门口的是德怀尔先生。 “当然。” 德怀尔进来，看到他们好酒好菜，呵呵一笑，递上来一张黄色的硬纸板，冲着伊莱说道，“今天马车上，你不是询问我金色蝴蝶花的生长地嘛，我回去想了想，列了几本书，这些书里可能有你想要的答案。” 伊莱站起身来接过纸板，纸板上画着一朵花，虽然比较抽象，但还是能看出它那极似蝴蝶的花瓣，看起来非常美丽，花的下面是它的介绍以及一些书名。 “蝴蝶花，我可以看看吗？之前我还在打理农场的时候看到过好多蝴蝶花。”那位叫艾拉的少女说。 虽然知道她所见到的只是普通的蝴蝶花，但伊莱还是递过了硬纸板。 少女看了看，还摸了摸纸板，“我没见过这么硬的纸，不过这花和我看到的真的一样，粉色的，紫色的，很漂亮，你们要找这花吗，我可以带你们去。”她又看了伊莱一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下次再说吧，我们这次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伊莱带着些歉意的说。 “你们还喝酒，让我看看是什么酒，哦，这是东大陆那边食神教出产的葡萄酒，你们可真会享受啊，还随身带着这么好的酒。”德怀尔拿起桌子上的酒瓶，背过身去，借着火炉发出的光看了看瓶身，又打开盖子嗅了嗅，一副要倒进嘴里的样子。 “我们还没喝呢！”帕特里克急忙说道，“给你倒一杯就是了。” 从德怀尔手中抢过酒，又不好意思独享，他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了一杯，或是拿碗，或是拿他自带的酒杯，包括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是葡萄酒，小女孩也可以喝的。”帕特里克笑嘻嘻的说道，但是乐极生悲，还剩下的三分之一的酒连同酒瓶都被德怀尔抢了去，只剩下他狂笑的背影。 “啊，太过分了！” 伊莱白了他一眼，将纸板收入空间石，当然在农夫一家看来又是他变魔术的手段了。 “我想休息了，你们吃吧。” 第45章 离奇夜晚 “我们还有另外两个屋子，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就挤在这个屋子，你们就住另外两间吧，艾拉，你带这位客人去休息。”农夫说道。 艾拉匆忙的喝掉眼前分给她的葡萄酒，甜味刚刚传到味蕾，就看到了父亲的眼神，只能低下头对着伊莱说，“先生，你跟我来。” 伊莱皱了皱眉，但还是跟着艾拉进了旁边的屋子，里面似乎是小女孩和她姐姐的住处，木头架子上还挂着一个发白的粉色裙子。 两张床摆在两侧靠着木墙的地方，倒是整洁干净。 “你和其中一位先生就在这里休息吧，旁边是我父母的卧室，另外两位先生住在那里。”艾拉说道。 “这不太合适吧，怎么能让两位小姐挤在那间屋子，而我们住你们的床。”伊莱想要拒绝。 却看到艾拉疯狂的摇着头，“不不不，先生，你们花了钱，再让你们挤在一起，我们会过意不去的，我和妹妹小时候就和父母挤在一起，没关系的，你可千万不能拒绝。” 她抬起头看了伊莱一眼，脸上有些微红，“谢谢你的百合花。” “没关系，那我就在这里休息了。” 伊莱没法拒绝这个姑娘的好意。 艾拉又回到了热闹的房间，她看到又有两位陌生的客人走了进来，是一位绿眼睛的先生和贵妇人。 “你们在这里吃大餐，还不叫我们，还好德怀尔先生告诉了我们。”迪恩夫人笑着说道。 艾伦先生也不置可否。 “来吧，一起享用吧，不够我去马车上取，好歹是一次旅行的同伴。”帕特里克嘻嘻笑着。 晚餐并没有进行很久，虽然帕特里克又拿出自己的珍藏美酒请他们喝了个够，但由于明天要继续赶路，他们要早些休息，在农夫和他妻子的指引下，他和帕特里克去了最左侧的屋子，而欧内斯特则是去找伊莱。 炉火依然烧的正旺，灯光却消失了，深夜的村庄极其安静，菲尔·格雷让有些醉酒的喋喋不休的帕特里克闭了嘴，进入了梦乡。 凌晨，月亮害羞的躲进了云层，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伊莱正在梦中寻找他的金色蝴蝶花，就感觉一双手在他的脸上摸索，热气传到了他的脖颈上。 他无语，“你的床在那边！究竟是哪个傻子？” 但是这双手还是没有停止，他甚至感觉到一个带着热气的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 身上瞬间打了个寒颤，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坐起身来，本来惺忪的睡眼，在看到眼前的人时却也惊醒了。 这是艾拉！ 眼前的少女眉目含情，衣衫半褪，有些羞涩的看着他，微卷的棕色长发上还别着他送的那朵百合花。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的脸颊有些发红，她闭了眼，意图将自己的唇再次贴上伊莱的脸，直到伊莱将她一把推开。 喝了酒的骑士此时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直到看到眼前的场景也难以置信。 同伴的床上坐着位少女，衣衫已经褪去一半，还低低的哭泣着。 考虑到这位同伴平时一副风流的样子，他打算再观望观望情况。 伊莱生气极了，他虽然常说“唯鲜花和美人不可辜负”，可却不是喜欢随便和美人上床的人。 “你这是干什么！”伊莱站起身来，充满寒意的看着还在哭泣的少女。 直到黑暗的院子里突然冒出旺盛的火光以及嘈杂的声音，他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有人踢开了房门，伊莱一把用被子遮盖住了少女的身体，直到看到进来的人是今天热情招待他的农夫。 他的目光透露出愤怒的表情，身后又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拄着拐杖，同样愤怒的样子。 “村长，今天晚上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一直色迷迷的盯着我的女儿，还送给她花，还好我小女儿发现了他们进了姐姐的屋子，我当然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才来找村长您的。”农夫对着老人说道。 老人将目光停留在了少女发间的百合花。 “真是可笑极了，分明是她自己要把屋子让给我，还趁我睡着了勾引我！”伊莱倒是不生气了，抱着手臂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从未想到，这极其荒谬的小说故事中的情节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都怪他那喜欢送人花的习惯，他再也不送了！ “虽然你们看起来不是普通人，是贵族老爷，但是你们也不能让这个可怜的少女的名誉受损，要不你娶了艾拉，要不就给一些补偿吧。”村长思索了一会儿，看了农夫一眼，示意他见好就收，看来村长似乎也猜测到了真实情况，但是他还是偏向本村的的人。 “哦？”伊莱又看向那少女，她的目光中带着恳求。 “我愿意嫁给您，如果您的家里已经有了夫人，我也愿意当您的情人。” 门外是嘈杂的声音，似乎有许多村民都在外面，一些难听的讨论声也传了进来。 欧内斯特倒是在旁边一言不发，没有什么存在感。 伊莱只能说对这个少女看走了眼。 他什么也没说，再多的解释也毫无用处，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但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可笑的诡计得逞，只是推开挡在门口的农夫，打算叫上其他人扬长而去。 但是他又听到一声惊呼声，还有农夫的哭喊，老人愤怒的用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回过头，只见刚刚还哭泣着的少女，身上变成了青绿色，口里不断涌现出粘稠的血液，跌倒在床上毫无半点气息了。 “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会这样？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农夫扑倒在床前，惊骇的看着那没了气息的女儿，然后指着伊莱怒吼道。 伊莱也有些奇怪，他虽然生气，但也做没什么，他懒得和这些普通人计较，这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到达遗迹 嘈杂的声音早已吵醒了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他们穿上衣服后来到现场，刚好看到了房间内少女死去的一幕，听到了随之而来的那一系列哭天喊地的声音。 伊莱被农夫以及众多村民围在中间，似乎在向他要个说法，那农夫更是想要上手抓他的衣服，但是一个普通人自然不是神眷者的对手，伊莱很轻巧的就避开了。 菲尔·格雷面色一沉，在询问了欧内斯特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相信同伴不可能对一个普通的少女动手。 神力凝聚在眼睛中，他将目光看向那农夫。 命运的长河缓缓流淌，一个人一生的命运尽数涵盖其中。 他还是第一次对普通人使用命运之眼，果然效果出奇的好。 他看到了农夫的一生，总之就是偷鸡摸狗，没做什么好事，在伊莱之前，他还曾用同一个套路从两位过路的旅人那里骗到了十多个金币，盖上了村子里最大的院子和房子，但是农夫还喜欢去杜尔城赌博，剩下的钱被他挥霍一空，这才又故技重施，他看到了场景中那少女苦苦哀求的样子，叹了口气。 不过，说到底农夫只是想骗些钱，那少女究竟为什么会死？ 他推开堵在门口的村民，朝着少女的尸体走去，农夫的妻子正抱着那尸体痛哭，看到他，大喊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欧内斯特的长剑从腰间拿出，冰冷的寒光照过每个人的脸，咻的一下被他插在了地上。 嘈杂声都停止了。 “我们没必要杀她。”菲尔·格雷说。 “是他，他看上了我女儿，进我女儿的房间强迫她，被我们发现后恼羞成怒就杀了她。”农夫畏惧了一瞬，但还是指着伊莱，大声说着。 “呵，那位戴着蓝色丝绸帽子的商人也看上了你女儿？那位骑着红马的贵族也看上了她？你做这一切，就不怕哪一天真的得罪了脾气不好的人，杀了你们吗？”菲尔·格雷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农夫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又用手指着他，“就是他，他杀了我女儿。” “恕我直言，我们想杀她，那长剑就足够了，何必浪费一瓶毒药呢？”帕特里克瞪着他。 “够了，够了！”村长的拐杖再次敲了敲地，他看向几个正看热闹的村民，“你们还不快去报告生命教会，叫他们来查清楚！” “这一来一回得好长时间。”那几个村民犹豫着说道，最近的杜尔城也要赶路一天。 “那也要去！” “我就说不该带着你们，真是多事。”首领皱着眉头走了出来，他的面容极具威严，高级神眷者的气势直接震慑了众人。 现场的其他人丝毫不敢动了。 “明天继续赶路，遗迹的事不容耽误，这些事情回来再处理。” “问题是，他们现在还不肯放我们走，这少女的死因也没有查清楚。”菲尔·格雷无奈。 借住在旁边大院子的几人也旁观了全程，只见德怀尔先生走上前来，仔细的对少女的尸体检查了一番，“她是中毒而亡的，这毒性非常烈，渗入五脏六腑，整个身体都呈现出青色，至于具体是何毒药，我也不能确定。” 几人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们确实没有必要杀她，你们尽管通知生命教会的人来调查，不过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只能等回来后再配合你们了，我建议现场的东西都保持原样，等生命教会的人来听他们处置。”菲尔·格雷尽可能耐心的说完，然后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跟着首领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你们不能走！”农夫和一些村民大喊。 但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阻止一群神眷者的离去。 三匹白马拉着的马车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该死，早知道就直接在这野外待一晚了。”帕特里克抱着手臂，看着紧皱着眉头的伊莱。 “我们这样离开，在他们看来，可能就是畏罪潜逃了。”菲尔·格雷说着，看向已经消失在眼前的村庄。 “生命教会的人能查清楚吗？会不会将罪名也直接盖在我们头上。” “等回来再说吧。” 菲尔·格雷将目光看向伊莱，“别担心，等我们从遗迹回来好好的查一查，一定不会让你受到诬陷。”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伊莱笑着问。 “当然了，一个生命之神的眷者怎么会用毒药毒害年轻的生命呢？”帕特里克说道。 “就这样吗？” “还因为你是我们的队友嘛！” 沉重的氛围暂时的一扫而空。 究竟是怎么中毒的呢，坐在马车上，菲尔·格雷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少女和他们吃的是同样的晚餐，喝了一样的酒，他们这些人以及少女的父母都没有事情。 在他用命运之眼看到的情境中，他们吃过了饭，回到了房间休息，那少女一直和妹妹在一起坐着烤火，直到他的父亲过来让她按照原来方式行动，她哭了一会儿，就直接去了伊莱那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一晚上可以说这个少女确实只接触了他们一行人。 而且，这毒药又是从何而来，他相信，普通的村民绝对弄不来这毒药，毕竟连智慧之神的眷者德怀尔先生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难道，他抿了抿嘴，眼角的目光看向前排。 他们三人正在补觉，对于这件事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想法，毕竟对于菲尔·格雷带来的这两位神眷者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叹了口气，菲尔·格雷也眯上了眼。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疯狂的赶路，只偶尔停下来让马歇息一会儿，喂些食物和水。 直到第三天的晨曦刚刚出现的时候，首领停了下来，众人走下马车，看着眼前只有一个山洞，倒是普通无比的样子。 “到了，就是这里。”首领说道。 难怪具体的地点一直难以确定，就这么一个山洞谁也不会注意到。 第47章 洞中壁画 洞口有些狭窄，他们低着头，弯着腰走了进去，首领在前方带路，欧内斯特走在最后方。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洞穴也越来越黑暗，好在他们带了灯火，过了一会儿，他们感觉洞穴变得宽阔起来，也可以直着身子走路了。 菲尔·格雷边走边打量着两侧穴壁，不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都是些普通的土，也没有图案什么的。 直到他们走到了尽头，这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至少有十几米高，他们几人在里面显得渺小无比。 “里面竟然有这样的天地！”帕特里克感叹。 “这上面有岩石雕塑！”迪恩夫人指着上面惊叹道。 与土通道不同，里面的四周都是岩石，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最上面一圈放着发光的珠子，让这不透光的洞中世界像外面一样明亮。 而在他们头顶上，则是岩石雕刻的塑像，再仔细看去，是命运之神的雕像，和祂并排着的还有另一个神明。 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当即想跪下来祈祷，但是又考虑到目前自己的卧底身份，只得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另外一个神是谁？”菲尔·格雷问道。 德怀尔说，“这应该是永恒教会信仰的神灵，时间与空间之神瓦通。” “看来这里竟然不止是命运之神的遗迹，而是两个神明的遗迹。”首领的目光透露出惊喜。 菲尔·格雷和其他人一样四处打量着，直到看到了最左侧处那一幅幅色彩鲜艳的壁画。 其他人也看到了，走了过来。 上面画着两位神明正在饮酒，神明的脸部没有画，但是周围散发着金色的神光，从身形和装扮来看，就是命运之神和时空之神，而他们的旁边跪坐着一个人。 接着画着这个跪坐的人恳求的看着神明，似乎在说话。 下一幅画是命运之神安斯艾尔拿出一个天平，天平的周围也画着神光，光芒照射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这里，这里有字！”帕特里克指着下面的小字。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来自千年前的文字却和现在没有什么差别，菲尔·格雷能够轻易的看懂上面的内容。 “这是对一个信徒来说最大的荣耀！我信仰的神明降临人间，享用了我为他酿造的美酒！如果有人有幸看到我留下的这段记录，那么请你将这件事流传出去，本人是命运之神的眷者杜克·波普。 命运之神和时间与空间之神降临此地，我向两位神明献上了美酒，我自惭于人间之酒如何配得上神明的尊贵，却没想到得到了安斯艾尔和瓦通的称赞。 我也向神明表达了我的诉求：生命有限，几年后我将年迈无力，但是我还想走遍维尔世界，为神明酿造更多的美酒。 瓦通说生命的权柄掌握在生命之神的手中，避免死亡的权柄掌握在死亡之神的手中，祂无法赐予我永生。但是我的神明却有办法，祂拿出了天平，神光照耀在我的身上，我知道，即使再过十几年，我也能为祂再献上人间的美酒了！” “这是什么意思？时空之神没有办法，命运之神怎么就有办法了呢？”菲尔·格雷疑惑的问出声。 却看到其他人都看向了他，“你难道全部都看得懂？”帕特里克问道。 “这是千年前的文字，虽然已经快演化接近于今天的文字，但是有些地方还是古文字的样式，像后面这里，我们还是不太懂。”艾伦先生指着最后一段话。 维尔世界已经有万年的文明记载的历史了，但是太过久远的历史都是由原始文字书写的，之后文字演变成了七八千年前的古文字，再到近一千年前由古文字向简体文字演化的中间形态的文字，再到现在使用的简体文字。 而这段话正是处在古文字向简体文字演化的期间，大部分的字体他们能看懂，但有些字还是看不懂的。 但在菲尔·格雷眼里，这里面的字体他竟然全都看得懂。 难道这又是命运之神送我的特权？菲尔·格雷心想，面上却不表露出来，他笑着解释道，“你们知道我比较喜欢看书，之前买过一本古文字的书，就学到了一些。” 接着又向大家说了自己他看到的具体的意思。 菲尔·格雷指着最后一段，“这位信徒请求神明赐予他永生，瓦通觉得这信徒无礼，拒绝了他的恳求，但是安斯艾尔却答应了，祂拿出了天平，而这结尾说他再过十几年也能继续向神明献上美酒了。” 他又看向德怀尔，这位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眷者想必对古文字更加了解，想让他证实自己所讲述的内容。 德怀尔先生听了他的话点点头，“上面写的确实如此。” “要我是瓦通也拒绝他，神明肯享用他的美酒就是最大的恩赐了，他还以此来要求神明赐予永生，真是得寸进尺！”帕特里克说道。 “所以命运之神这个天平的作用是让人永生吗？命运之神应该没有这方面的权柄。”首领紧紧盯着画中的天平。 “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倒是没听说过哪位信徒活了很长时间搜集美酒，他叫杜克·波普是吧，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帕特里克摇了摇头。 暂时放下对这段文字的好奇，他们再次摸索起来。 菲尔·格雷的手摸过周围那雕刻着的复杂图案，其中一些图案倒是很熟悉，是命运神教的教徽命运之花，但另一些刻着方形的长条形图案就不太懂了。 “这是永恒教会的教徽。”伊莱解释道。 “我还以为他们的教徽是沙漏或者钟表什么的。” “六大主神的教会可以说和这大陆的历史一样久远，那时候还没有你说的这些东西呢，自然不会是他们的教徽。” 伊莱解释着，却看到菲尔·格雷朝他看了一眼，指着处于众多教徽之间的那个凹陷。 这是命运之花的形状。 伊莱灵光一闪，手中出现一朵命运之花，对于鲜花收藏大师伊莱来说，这正是他的强项。 菲尔·格雷接过花朵，他将花朵缓缓放入凹陷处，让花瓣平整，严丝合缝。 刚想吐槽自己幼稚的举动，就看见眼前只剩下白光，耳边的声音也没有了，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沉寂。 第48章 陌生之地 眼前的景象开始清晰起来，微风吹过脸庞，有种冰凉的感觉。 菲尔·格雷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山腰上，回过头，就看见其他人也在。 “这里是哪里？”迪恩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似乎不是杜尔城外的荒野，你们看，这里一点雪的痕迹都没有。”菲尔·格雷指着周围。 按照他们所在地区的温度，再加上荒野中和城市不同的环境，白雪至少需要十多天才能完全消融，而这里即使是背着太阳的阴影处也没有一点雪的痕迹。 就像是前几天从未下过那场大雪。 “难道我们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帕特里克问道。 “也有可能进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伊莱从地上拔出一根枯黄了的草，“这里的植物倒是和杜尔城的没什么区别。” “那可能并没有传送的太远。”艾伦先生说道。 “不，”首领摇了摇头，“这里就是一处独立的空间，应该是时间与空间之神创造的。” “你们跟我来。” “时间与空间之神创造的空间吗？”德怀尔喃喃自语。 首领向山顶的方向走去，他们也跟着爬了上去。 经过略微艰难的攀爬，他们终于上了山顶。 从山顶放眼望去，整个地区似乎都是山地，南北两侧是两座高山，他们正处于北面的山峰上，中间是山谷，而再望向远处，就只有模糊的水波样式的边界，而在现实世界中，分明能够看到更远处的景象。 “这，我们怎么会进入这个空间？”艾伦先生擦了擦汗，有些气喘吁吁的问道。 菲尔·格雷告诉了他们自己把命运之花放到凹槽里的事情。 “山谷里似乎有个小镇！”帕特里克向下看去，在一堆农田的附近发现成片的房屋建筑，密密麻麻的，还有道路，当然在山顶这个视角，显得格外渺小，还好他的眼力还不错。 “说不定，这里才是真正的遗迹。”首领神色有些激动，率先朝着山谷方向跑去。 刚刚跟上来的迪恩夫人累的坐在了地上，“爬山可太累了，生命之神啊，赐予我力量吧。” “试着运转神力，应该能缓解一些。”艾伦先生扶起了她。 一行人跟着首领的步伐，行走在山路之间。 直到首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帕特里克问。 “有人呼救的声音。” “什么？” 首领拐了一个弯着，朝着斜下方走去，他们能看到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哪里有人啊？”岩石周围都没有人的踪迹。 菲尔·格雷却听到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这下面会不会有人？” “这，我们推开试试。”帕特里克提议道。 几人合力，倒是很轻松将这岩石推开了半米，岩石下露出一个深坑。 光亮照进坑里，就听见里面有一个嘶哑的声音，“终于有人来了，快拉我上去。” “还真有人。”帕特里克感叹。 接着他从空间石中拿出一根长绳，看起来就结实无比，放了下去。 “抓住绳子！” 看到大家都看向他，笑道，“探险嘛，总得带些有用的工具。” 坑里的人抓着绳子上来了，他们这才看清里面的人。 这竟然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骨瘦如柴，棕色的短发，眼睛有些混浊。 “太可怜了！”迪恩夫人帮着拍了拍他身上的土，但是这男孩却把她推开。 “不要碰我！”男孩打量了他们一眼，露出感激的表情，“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在下面快三天了，再不出来可能就要死了。” 说着，小男孩摸了摸肚子。 “有没有吃的，我太饿了。” “给。”帕特里克递上一只鸡腿。 待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帕特里克又送上了一杯水。 “年轻人，你这是怎么变出来的。”小男孩喝完了水，才一脸好奇的看着帕特里克。 “没礼貌，你应该叫我大哥哥。” “嗯？你脑子坏掉了吗？”小男孩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帕特里克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能走的动吗？我抱着你吧。”说着，一把小男孩抱了起来。 首领见已经救出了人，也不再停留，继续闷头向前走。 “你是前面镇子上的居民吗？”帕特里克问道。 “当然，除了前面的镇子，还能是哪里的人？等等，你们看起来很面生，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们，你们是外来者！”小男孩挣扎的从帕特里克怀中跳了下来。 “你还小，没见过我们很正常。”帕特里克说道。 “你又在说什么，换个脑子正常的来和我说，都四五十的人了还说胡话。”小男孩瞪了他一眼。 “等等，哦，命运之神在上，你仔细看看，我最多二十的年龄，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四五十了！”帕特里克又把他一把抱起。 “别闹了，快走，一会儿该跟不上队伍了。” “你们绝对是外来者，波普镇这将近七十年来的每个人我都见过，你们绝不是镇上的居民。”小男孩继续说。 “你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话终于让埋头赶路的众人停了下来。 “你刚刚说小镇的名字叫什么？”菲尔·格雷问道。 小男孩被放了下来，他看着众人缓缓说道：“波普镇。你们这些外来者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杜克·波普，小镇和那位记载神明降临的信徒有何关系？”菲尔·格雷自语道。 “你们这里难道从没有进过外来者？”德怀尔问道。 “你这小孩，大人说话不要插嘴，去一边玩去。”小男孩指着旁边的枯树。 “哎？我怎么成小孩了。”德怀尔气的吹胡子瞪眼。 “我们镇上的每个人都曾翻越高山亲手触摸那层边界，我们虽然在这里降生、生长、死亡，但我们知道这外面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世界，只是我们出不去，他们也进不来。”小男孩的眼神闪过迷茫，“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更多的人质疑外面世界的存在，现在降生的年轻人啊，几乎已经对外面的世界不再好奇了，我们终将接受永远在这里的宿命。” “或许，这都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第49章 奇怪小镇 听着小男孩的话，他们都感觉有些怪异，十岁的孩子怎么这么成熟，话语间还带着沧桑的语气。 “你们怎么知道外面可能还有一个世界的？”帕特里克问道。 “自然是祖辈间的口口相传了，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可能就来自外面的世界，但是太过久远了。”小男孩感慨的说道。 接着他又看向众人，“不过，我从未想到，在自己即将要回归命运之神怀抱的时候，竟然还能看到外来的人！真正从外面的世界来的人！” 他的神情激动起来，连手脚都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确实是从外面来的，你能为我们介绍一下镇上的情况吗？”菲尔·格雷问道。 “没什么需要介绍的，你们亲自看一眼就是了。”小男孩走在前面，加快了步伐，“镇上的居民一定都很欢迎你们的到来，这真是一个奇迹！命运之神终于想起我们这些被遗忘的人了！” 众人跟在了小男孩身后，急匆匆的赶往小镇。 到了小镇口，就看见了一个老人，他正在拿着扫把清扫小镇口的枯叶，在看到这陌生的一群人后，瞬间愣在了原地，又看到小男孩，眼睛一亮，“杰克爷爷，你这几天去哪了？他们是谁呀？我好像又忘了，你能介绍给我吗？我这次一定能记住镇上的所有人的！” 小男孩走上前去，“别打扫了，这些都是从外面世界进来的人，快去通知你家大人们！” “什么？外面的世界？”老人手中的扫把掉到了地上，尖叫着跑开了。 而这时又有一群人路过，有老有少，在看到他们陌生的脸庞时，都惊叫了起来，他们被越来越多人围着。 “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对劲，他们这里年老的反而像孩子，而小孩子被老人叫爷爷！”迪恩夫人捂住了嘴。 “确实是这样，这是怎么回事？”菲尔·格雷也有些疑惑。 “你今年几岁了？”帕特里克拍了拍正和村民交谈的小男孩的肩膀。 “七十七了，你们再等一会儿，镇长马上就过来了。”小男孩回答道。 “七十七？哦，我的天哪，这里的人都在逆生长！越是年龄大，反而越年轻！”帕特里克惊讶的说。 其他人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首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在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像看猴子一样围起来时，小男孩提到的镇长终于出场了，也是一个小男孩。 金色的头发，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看起来倒是颇为可爱。 他的到来让议论纷纷的小镇居民们安静了下来。 “确实是外来者！”镇长的神情也激动无比，他来回的打量着这几位陌生人，“你们是怎么穿过那层屏障进来的？” “我们那个世界有一个山洞，把命运之花放进山洞的凹陷处，就直接进来了。”菲尔·格雷回答道，他看着眼前的金发小男孩，实在是难以相信他的身体里其实是一个老年的灵魂。 “命运之花，你们都是命运之神的信徒吗？” 菲尔·格雷看了看其他人，现在在场的叛教者，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是。 “不，也有其他神明的信徒。” “其他神明？外面的世界还有其他神明？”这一回答又让小镇居民开始了嘈杂的议论。 “安静！”镇长发话了。 “你们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带着众人沿着小镇的道路走着，大量的居民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们打量着小镇的建筑，倒是和外面的房屋没有什么区别。 “千年前，我们的祖先来到了这里，就再也无法出去了。”镇长感叹，“这就是触怒神明的代价啊！” “什么？你们的祖先是不是叫杜克·波普？” 菲尔·格雷问道。 “哎，他是其中之一，但是当年进来的还有几个家庭，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繁衍至今了。” “怎么会触怒神明呢？他不是为神明献上了美酒还接受了神明的恩赐吗？”帕特里克感到疑惑。 镇长停了下来，“这就不清楚了，那时的事情太过久远，我们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我们是因为触怒神明才被关进这里的。” 跟着镇长一路上了解了小镇上的基本情况，现在小镇上大约有一千多人，由于这个空间封闭，没有外来的人，导致他们都在近亲结婚，刚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多夭折，他们也了解到这里的人确实一出去便是老年模样，逐渐成长会越来越年轻，直到变回婴儿，迎接死亡。 “真是神奇！”帕特里克啧啧说道。 菲尔·格雷一脸凝重的跟着队伍走着，一言不发，因为自从他彻底进入这个小镇后，耳边就响起了命运之神的低语，那是他突破聆听级之后听到的箴言——“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难道我突破下一级别的机遇在这里？ “他们”指的是小镇上的居民吗？该怎么完成这个箴言呢？改变他们的命运？ 菲尔·格雷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小镇。 “在那个杜克·波普接受天平的神光之后，究竟又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触怒神明的呢？”伊莱在旁边自语道。 镇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还送上了各类食物，镇民们守在镇长家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有些还吵着要进来，但被镇长赶走了。 “你们有出去的办法吗？”镇长期待的看向他们。 众人面面相觑，首领开口，“这是一处独立的空间，应该由某个核心维持着，只有找到这空间的核心，才能发现出去的方法。” 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这里的每一处地方我都去过，从未见到过你说的什么核心。” 他又看了看众人，笑容有些瘆人，“其实出不去也好，我们这里有好多漂亮的姑娘，随你们选择，至少小镇不会这么快灭亡了。” “什么？我们是要出去的。”帕特里克瞪大了眼。 “嗯嗯，能出去最好。”镇长点点头，“我去问问其他老同伴，看看他们知不知道哪个地方可能有你们说的核心。” 第50章 小镇瘟疫 “靠他们不太行，我们还得自己找。”帕特里克说道。 “找什么？出去的方法？”首领看了他一眼，“我们不着急出去，目前应该寻找的是命运之神留下的信息，弄清楚究竟千年前发生了什么。” “或许命运之神就是这么喜怒无常，玩弄他人的命运，一会儿奖励永生，一会儿又惩罚他们世代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德怀尔带着有些感慨的语气说道。 “永生？天平的作用未必是永生，看到这个小镇上的居民会逆生长，我倒是觉得天平的真正作用或许就是交换一个人青年和老年的命运。”菲尔·格雷斟酌的说道。 “哦，好像有点道理！表哥你太聪明了！” “命运之神掌握着命运，照你这么说，确实说的通。”首领若有所思。 “如果这个小镇居民世代都是这样逆生长，说明天平在持续发挥着作用，也就是说，维持这个空间的可能是命运之神的那个天平！”首领惊喜的说道。 “这个遗迹，有圣物！圣物是那个天平，命运之神或许并没有把天平带回祂的神国，而是留在了这里！” 听到圣物，众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喜，圣物的珍贵性，足以引起两个教会的争端。 菲尔·格雷留意了迪恩夫人、艾伦先生和德怀尔先生的神色，他们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热切和贪婪倒是可以理解，不过… 他眯起了眼。 “这都是基于天平作用的猜测，我也不能确定，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能够解释小镇居民的逆生长，比如生命之神的参与。” “也有可能。”其他人也都点点头。 “但是目前来看，这里只涉及了命运之神和时空之神。”菲尔·格雷又说道。 “我们下午分头去查，如果天平存在的话，作为命运之神的眷者，我们应该能够感受到它所在的地方。”帕特里克建议道。 “你们没发现吗？”首领淡淡的说道，“我们的等级都被禁锢在了聆听级。” “什么？” 菲尔·格雷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本身就是聆听级，他看向伊莱和欧内斯特，他们都点了点头。 倒是有助于我，他内心有些欣喜，如果真的有圣物天平的话，在这个空间里首领也无法发挥他那神示级别的实力，自己这边有四个人，绝对占据优势。 但是难保首领有什么其他的手段，要是能避开他最好。 “这镇上的居民倒是好像都是普通人。”艾伦先生说。 “受到神明惩罚的人，自然不能成为神眷者，而在这样禁锢实力的空间里，即使侥幸成为神眷者，也难以突破聆听以上的级别。”帕特里克说。 “哪有什么侥幸，别忘了，他们这里的人只知道一个神明的存在，那就是命运之神。”伊莱试着运转神力，倒是不太适应一下子倒退回聆听级。 “就按他所说的，下午分开查吧，注意哪里有神力的波动，以及是否有关于千年前的记载。”首领指着帕特里克。 众人点点头。 可惜询问了一下午，菲尔·格雷都没什么收获，这里的镇民确实热情，对他们说了很多镇上的事情，但是和镇长说的一样，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各方面都和外面普通的小镇一样。 他也试着运转神力，四处走着，感受哪里有和他相似的神力，但是整个小镇都没能和他有所感应。 失望的叹了口气，和其他人一起享用了镇长为他们准备晚餐，他也知道了其他人同样没什么收获。 正当他们就要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时，有人敲了敲门，又大叫：“镇长，不好了，有好多人染病了！” “什么？”坐在他们旁边陪同他们吃饭闲聊的镇长站了起来，打开了门，“怎么回事？” 那个人中年模样，他低头焦急的看着镇长，“他们身上都起了好多红点，然后过了没一会儿就死了，靠近他们的人也会死，现在都死了快十多个人了！” “怎么可能！”镇长皱着眉，小小的脸上满是愁苦，“快，带我过去看他们！” 那个中年人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指着菲尔·格雷一众人，“是外来者！他们带来的病，我们从未有过这样的病，他们一来就有了，绝对是他们！” “我们哪有病啊？你看看，多么健康，哪有你说的什么小红点！”帕特里克生气的反驳道。 “是神明的惩罚啊，你们不该来的！”中年男人跌坐在地上。 “快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镇长指着他骂道，“快带我去看！” 中年男子这才抽泣着带着镇长向外走去。 “我们也去看看？”迪恩夫人问道。 艾伦先生点点头，“我是生命之神的眷者，或许能帮他们。” 他们也跟了上去。 火光照亮了黑暗的镇子。 哭声在这镇子上回荡着，他们停在了一个院子前，外面还有十多个镇民在观望。 “都散开，不怕死呀！”镇长怒喝道。 “那些染了病的，还有死了的，都关在里面。”又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他的嘴上围着白布，似乎害怕传染。 镇长也拿白布包住了嘴，打开了院子的门。 “我是生命之神的眷者，能够治愈一些疾病，我先进去看看吧，你们就在外边等等。”艾伦先生说道。 “我也去。”伊莱也跟了上去，回头对着菲尔·格雷说，“你们别来，小心也被传染上。” 菲尔·格雷只能和其他人一起等着，没一会儿伊莱就出来了。 “怎么样？” 伊莱耸了耸肩，“虽然有些棘手，但是艾伦先生的技能刚好可以治疗，用不着我，我的能力还是偏向于培育植物这方面。” 首领点点头，没说什么，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伊莱走到菲尔·格雷身侧，趁着其他人在和镇民交谈，低声说道：“他们的病传染性强，致死性强，明显有神力的残留，这种神力造成的疫病……我觉得有制疫者混进来了。” 菲尔·格雷扫了正在交谈的其他人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第51章 命运天平 不一会儿，艾伦先生被两个人搀扶着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还有些汗迹，应该是神力使用过度虚脱了。 镇长跟在身后，小脸上满是感激，“谢谢这位先生，命运之神会庇佑你的！” 先前那个通知他们消息的男人还是撇着嘴，“要不是他们，我们镇上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闭嘴。”镇长生气了。 那个男人愤恨的看了他们一眼，扭头走了。 “几位不要介意。”镇长看了看天色，“天已经黑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菲尔·格雷回到镇长为他准备的房间，闭上眼，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 沉沉的睡去，直到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上下颠簸。 他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眼皮也很重，随时快要睡过去的样子。 “你竟然醒了，倒是出乎我的预料。”嘶哑的声音从耳旁传来。 他的精神瞬间清醒了，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扛在肩上。 夜色正深，扛着他的人拿着灯，正快速赶路，他看到这已经出了小镇的范围了。 “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我是谁？你猜猜？” 这人的声音嘶哑，身体却健壮有力，扛着他这个成年人也丝毫不影响他赶路的速度。 菲尔·格雷沉默了，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应该感到荣幸，我第一个找到了这空间的核心位置，也有可能是遗迹的核心位置，却愿意和你分享。”那人笑了起来。 “你是看我懂得古文字吧，想让我帮你翻译吧。”菲尔·格雷平静的说道。 那人不置可否，继续赶着路。 菲尔·格雷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头脑的昏沉和越来越重的眼皮让他意识到这人可能给他用了一些睡眠的药，药效还没有过去。 他只能感觉到这人一直在绕圈，在某个地方走来走去，似乎还在攀爬，但是他却很稳，没有让被扛着的人摔下去。 直到他终于停了下来，把菲尔·格雷放到了地上。 菲尔·格雷睁开眼，眼前的一切让他惊讶。 原来他们寻找的空间的核心正在山上，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和外面世界一模一样的山洞。 山洞的外层可能覆盖过一层神力，构成了一层浅浅的屏障，刚刚被这人打破，这才露出了山洞，若非神眷者，根本无法看透这层屏障，怪不得没有听到镇民提起过。 “哈哈哈，这是南面的山，你知道我怎么寻到这里的吗？”那人笑了起来，没等菲尔·格雷回答，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镇上的人都受到了神力的影响，才会出现逆生长的现象，他们死后溢散出的神力会再次回到所谓的核心，因此才能维持这个空间存在千年，而这些神力飞往的方向，就是这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和狂热，“你看看，多么美妙的神力啊，就这么一丝一丝的汇聚进去，等到镇上居民孕育了新的生命，再进入新生命的体内，如此循环往复！” 原来如此，菲尔·格雷心中的疑惑倒是解了大半。 他运转体内的神力，果然在空中感应到了，它们源源不断的飞向山洞。 就见那人继续说着，“你看，神力进去了，为我们指引着方向，哈哈哈！” “所以那些镇民染病是你做的，而且之后你又动手了，他们现在还在死亡！”菲尔·格雷有些愤怒。 “是啊，神力飞的这么快，几乎瞬间便消失了，要不是下午我的眼力好，就看不到它们的方向了，不过现在不必担心，它们……”这人的话戛然而止，“怎么回事，怎么没了。” 菲尔·格雷看不清他的脸，这人用黑色的斗篷遮着整个身体，脸上也有一层黑布，他似乎感到很惊讶。 “不管了，反正到地方了。”他推着菲尔·格雷进入了山洞。 这山洞和他们先前所到的山洞别无二致，依然是岩石雕塑和壁画。 不过这里只有一副壁画，那是一幅人生长的图画，从诞生到死亡，但是刚出生的为老者，去世时却是婴儿。 “没什么特别的。”那人喃喃自语，又指着壁画下面的字，“这上面讲了什么？不要试图欺骗我，我随时都能要了你的命！” 菲尔·格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再抬头看那些文字，缓缓念了出来。 “贪婪会使人灭亡，会使虔诚的信徒变为卑鄙的背叛者。 杜克·波普，于安斯艾尔酒醉之际，偷走命运天平，试图改变其亲朋的命运，然命运的馈赠皆有代价，可耻的背叛终致灾祸，伟大的时间与空间之神，无尽虚空的缔造者，未来与过去的永恒者，特为好友安斯艾尔惩戒其一族及相关人等：命运颠倒，再无眷者，永禁于此。 执行人，马特·普尔曼。” “哈哈哈，虚伪的命运之神，可笑的时空之神，仅仅是偷盗，就将这一族囚禁于此千年。”他冷笑着，“只有伟大的瘟疫之神，才不会如此虚伪！” 他不再关注这些文字和壁画，眼神扫视着洞穴中的其他地方，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命运之神的巨大雕像上。 雕像的左手高举，上面拖着的赫然是正散发出淡淡白光的命运天平！ “圣物！” 他狂笑起来，手中多出一个瓶子，倒出绿色的粉末，朝着菲尔·格雷撒去，“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菲尔·格雷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瞬间没了气息。 “哈哈哈！” 他一步步朝着雕像走去，灵活的身手让他很快就爬上了雕像，直接将命运天平拿了下来。 天平依然散发着白光，他的目光如痴如醉，直到手腕传来疼痛的感觉。 他眼前的场景清晰起来，自己手上根本没有什么命运天平，只是握着一块石头，而疼痛的手腕则是被一个人紧紧攥着，那不是菲尔·格雷，而是帕特里克。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雕像，命运天平依然高挂在上面。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菲尔·格雷笑着看向他，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拿着他的毒药瓶。 “想不到吧，德怀尔先生。” 第52章 揭露身份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德怀尔露出脸来，紧盯着菲尔·格雷，不过那不是垂垂老矣的面容，而是中年人的脸，他目露不甘与凶狠，却被一把长剑抵在喉间。 再看向他的左边，站着骑士欧内斯特。 “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吗？”菲尔·格雷勾起唇角，“那位离奇死亡的艾拉小姐，也是你杀的吧。” “那天，我们所有人都喝了一样的酒，吃了一样的饭，但是偏偏艾拉小姐死了，这太奇怪了。但是我还想到一点，就是她曾经接触过你拿来的那片纸板。” “你的那位朋友也接触了纸板，还随身带着，不也没事吗？”德怀尔讥讽的说。 “是啊，那是因为他没有喝那瓶葡萄酒，不然他也该像那位可怜的小姐一样了。触摸纸板不会死，喝了酒也不会死，但是同时满足了这两样条件的人，就会中毒，这是你们制疫者做出来的混合毒药吧？你在纸板上抹了毒，那天又特意抢走剩下的酒瓶，也是为了掩盖你在其中投毒的行为。” “就这样？证据呢？” “还有，你根本不是什么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眷者，懂得古文字才能在古书古籍中汲取智慧，对于祂的眷者来说，这是一项基本的要求。但是在第一个山洞里，我故意说错了其中一点，我说时空之神是因为觉得杜克无礼才拒绝了他的请求，但是实际上那些文字的意思是祂是因为没有生命和死亡的权柄才拒绝的，而我询问你翻译的对错，你却说确实如此，这难道不正表明了你根本就看不懂那些文字吗？” 德怀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发红的眼眸狠狠的看着他。 “不过这一切终归是我的猜测，其实根本就不必这么复杂，命运之神赐予了我命运之眼，你的过去与未来皆在我眼中，纵使你的伪装再好，在我的眼里也无所遁形。”菲尔·格雷扬起淡淡的笑容，“虽然有位朋友曾经指责过我不该随意窥探别人的命运，但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怀疑我们这些人中混进一位背叛者，所以我不得不对你和迪恩夫人、艾伦先生使用命运之眼。” “结果也并未出乎我的推测，果然是你，某位盗用了德怀尔名字和身份的制疫者，真正的德怀尔先生还在智慧之光研究古书吧，也根本没有什么和叛教者的纠缠。” 从他见到的命运场景里，德怀尔先生在智慧之光还是比较有名的，尤其是他的“信徒选择论”更是引发了不少争议，也难怪这位无名的制疫者会说出那番让他感觉高大上的话来，骗得了他的好感，只是他们这群人都没有见识，才没有看穿他假冒身份。 当然，他也用命运之眼发现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看到了艾伦先生喜欢过双重生活，在夜晚穿女装参加名流宴会，可怜的迪恩夫人则是用某种方法保存了已经去世丈夫的尸身，还像他还活着那样过日常生活。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这种情况他当然不会随意窥探了。 “你今天对镇民下手我就猜测你定然发现了什么，而今晚我也告诉了我的这两位朋友，时刻留意我的房间，如果我被带走，他们只须跟在身后便可，当然，害怕你会向我下毒，我又特地找另一位生命之神眷者的朋友，要了些解毒的花朵提前服下，不过没想到你只是给我用了安眠的药物。” “德怀尔”不再说话。 “行了，现在搜查他的空间石，找到那个酒瓶，这样我们就有证据证明伊莱的清白了。至于他，害死了那么多的镇民，就送他去见他那伟大的瘟疫之神吧。”菲尔·格雷的目光透露出冷冽。 “就让你们再得意几天吧！伟大的瘟疫之神比塔，你撒下瘟疫的种子，让动听的哀嚎在人间回荡，让悦耳的鸦啼吹响死亡的号角，弥漫的疫病是对你的礼颂，唯有痛苦才能通往真正的神国！”他疯狂的唱着赞颂比塔的圣歌，直到欧内斯特的长剑割破他的喉咙。 “哎？我们还没问他为什么要对那个女孩或者伊莱下手呢。”帕特里克说。 “不用问了，我用命运之眼看到他之前的家人曾经被霍姆斯家族迫害至死，所以他憎恨着命运神教的这些家族，那天你差点暴露我们的身份，他认为我们是那些家族的人，要对我们下毒，但谁能想到我们都对伊莱要找的花不感兴趣呢，反而是那个女孩看了一眼。”菲尔·格雷无奈的摇摇头。 “好吧，他的空间石应该有好多好东西吧。”帕特里克上手搜查他的衣物，终于在他的腰间找到一根腰带，腰带上有一小块蓝色的宝石。 “这么小的空间石，应该放不了多少好东西。”帕特里克有些失望，他使用神力，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唔，酒瓶在这里，里面剩下的酒果然没有用过，先保存好。还有二十金币，真穷，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可能都是毒药，哦，这里还有一本书，是一本古文字的书。” “给我吧。”菲尔·格雷接了过来，这书有些陈旧，封面上写着《神灵轶事》，对，他在窥探这人命运的时候见过，这好像是这个制疫者偷德怀尔先生的。 可怜的德怀尔先生，真不该和这位制疫者坐上同一辆大列。 不过，究竟是哪位大胆的信徒会写一本这样的书，菲尔·格雷不禁对书中的内容有些好奇，不过现在不是看书的时候，他将书收入自己的空间石。 目光看向那还在空中发着白光的命运天平。 “如果取下这命运天平，这个空间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菲尔·格雷的目光紧紧盯着天平。 但还未等他做再多的思考。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天平竟然飘在了空中，径直向他的方向飞来，菲尔·格雷伸出手，天平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手心。 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目瞪口呆。 第53章 天平圣灵 命运之神送礼，竟然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菲尔·格雷决定以后一定不在心里吐槽这位神明了，并为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无礼向祂道歉。 “表哥，你你你，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帕特里克简直难以置信。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我和这天平的神力有所感应吧。”菲尔·格雷摇摇头。 帕特里克竖起了大拇指。 这天平倒是不大，他摘下白日梦境手套，触摸着天平的每一个地方。 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天平的信息，需要认主，将天平与他的灵魂相连接。 灵魂？怎么和灵魂连接？ 正当他犯了难时，天平嗡的一声飞到了他的头顶，他的耳畔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主人，请快和我建立连接。” “怎么连接？”他问出声。 “啊？”帕特里克正在那里清点刚刚收获的毒药瓶子，疑惑的看向他。 看来他听不到这个声音。 “没什么事，天平让我和它建立连接。” 帕特里克露出震惊和羡慕的表情，又竖起了大拇指。 “主人，你闭上眼，放空身心，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出身体，用灵魂触碰一下我。”声音奶声奶气的说着。 “好。”菲尔·格雷试了试，真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之前在地球上也不是没有冥想过，但都是以睡过去而告终，而今天，他感觉整个身体都飘起来了，接触到了漂浮在眼前的天平。 “好了，成功了！主人！”天平的声音带着欣喜。 菲尔·格雷睁开眼，有种落到实地的踏实感。 直到欧内斯特拉住他往外跑，“陛下，这山洞要塌了。” 岩石碎屑纷纷落下来，天塌地陷的感觉，走出了山洞，依然是这个样子。 “不好，是我拿走了这个空间的核心，这个空间要塌了。”菲尔·格雷神色一变。 他们爬到山腰上，此时已经接近天明了，晨曦的光芒透过云层，缓缓的照亮整个大地。就看到那层透明的水波边界破裂开来，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空间塌了会怎么样？”菲尔·格雷问道。 “不知道，可能会消失？或者和现实世界接壤？”帕特里克推测道。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 好在很快空间就恢复了平静，他们远远眺去，就见那水波边界已然不见，在眼中的是一望无际的荒原，零星的房屋和几片整齐的农田。 “太好了，这个空间到了现实世界了，小镇上的居民可以看到他们向往的外面的世界了。”帕特里克欣喜的说道。 “是啊，而且天平被我带走了，他们应该不会再逆生长了，算是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了。”菲尔·格雷勾起了嘴角。 “我们拿到天平的事情不能告诉首领。”菲尔·格雷嘱托道。 “当然当然，表哥相信我，我的演技也不差。”帕特里克拍拍胸脯保证道。 “主人，我维持了空间近千年，我快要撑不住了，我得休息一段时间。” 耳旁传来天平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那这天平还能使用吗？”菲尔·格雷有些失望。 “当然可以，剩余的神力可以供您每天使用一次，天平可以交换两个物品或两个人的命运，您的等级越高神力越充足，交换的时间也就越长，当然还要看对谁使用……”天平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见菲尔·格雷皱着眉，帕特里克问道：“表哥，你怎么了？连接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是这圣物的意识陷入了沉睡，需要时间来恢复。” “意识？这圣物竟然产生了圣灵！”帕特里克惊喜道。 “圣灵吗？唔，以后就叫你小天吧。”菲尔·格雷对着天平说道，不过里面的圣灵可能听不见了。 “我们去找他们吧。”帕特里克说道。 “等等，他的尸体我们得拿走，万一首领到这里被他看到就不好了。” “行。” 空间的那番剧烈波动，小镇上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聚集在镇中心，等到菲尔·格雷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镇长和其他人们泪流满面，“终于，我们终于能够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首领则是皱着眉头，看着走过来的菲尔·格雷三人。 “怎么回事？空间的核心不见了？” “是那位德怀尔先生，他根本不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而是制疫者，小镇上的毒就是他下的，那是他为了找到空间的核心，也确实被他找到了，昨晚我被他抓走了，还好最后被两位朋友救下，不过让他逃走了。”菲尔·格雷苦笑着说，面色苍白。 首领半信半疑，“刚刚的那阵神力波动，空间的核心在北峰？” “是。” “那里有命运之神的天平吗？”首领盯着他的眼睛。 “我也不清楚，我被他下了毒，头脑一直昏昏沉沉的，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菲尔·格雷摇摇头。 “你们有空间石吗？空间石给我看看。” 菲尔·格雷三人面色犹豫，有些不悦的看着首领，但是碍于空间崩塌后首领已经恢复了神示级的实力，还是交出了各自的空间石。 但是他们的空间石里并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紧紧盯着菲尔·格雷的眼睛，口中念道，“命运回溯！” 菲尔·格雷心中一紧，这不会是类似命运之眼的技能吧。 但还未思考更多，就见首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会不起作用？怎么回事？” 菲尔·格雷没说什么，有些不满的看着他。 首领皱了皱眉，“你们回去休息吧，昨晚他给镇上居民又下毒了，你那位朋友还在救治镇民。”说完朝着北峰方向走去。 “主人，我真的要沉睡了，谢谢你起的名字，小天很喜欢。”脑海中响起天平的声音，原来刚刚是天平用了最后的神力，才让首领的技能失效。 天平已经和他的灵魂相连接，早已被他放进了灵魂深处。 “呼，还是表哥你聪明。”帕特里克低声说道。 菲尔·格雷微笑，藏着“德怀尔”尸体的是他自己的空间石，还放在镇口的石板下，想必伊莱已经去取了。 这是他们昨晚提前约定好的。 第54章 离开遗迹 镇上依然乱哄哄的，有些镇民成群的向山的边界走去，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看到外面世界的样子了，但也有人抱着死去亲人的尸体，悲恸的哭着。 成群的乌鸦飞过小镇的上空，带来粗劣嘶哑的哀啼。 “怎么样了？”菲尔·格雷看着伊莱朝他走来。 “昨天晚上死去了一百多个镇民，不过还好疾病被遏制住了。”伊莱舒了口气，站到他身侧，悄悄向他递过空间石。 “也不知我们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是好是坏。” 那是一百条鲜活的生命，是镇上将近十分之一的人口，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数字。 他们驻足感慨了一番，正打算收拾收拾离开，就看见之前救下的杰克，那个小男孩模样的老人朝他们跑过来，怀中还抱着什么东西。 “你们好，外来者，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的语气充满焦急和担心，怀中的东西露了出来，带着哭声，是一个粉嫩的婴儿，真正的婴儿。 “我的孙子怎么一出生就这么老呀，这可怎么办呀？” 伊莱哈哈笑了起来，同他解释外面世界的生命都是怎样成长的。 菲尔·格雷也笑了笑，耳畔响起了命运之神的低语，“他们不该有这样的命运，命运的颠倒终于摆正。” 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神光，虽然只是一瞬，但还是被伊莱捕捉到了。 “你突破了？”他挑了挑眉。 “是的。”菲尔·格雷高兴的点点头，他终于到祝告级别了，刚才他知道了命运之神赐予自己的第二个技能叫做“命运飞刃”，可以将神力显化为刀刃投掷出去，不仅会造成敌人身体上的伤害，还能让敌人在一段时间内极其倒霉。 很罕见的攻击类型的技能，毕竟命运之神赐予的技能大多偏向辅助类。 这让他很满意。 “表哥，你这么快就和我一个等级了呀，命运之神怎么这么偏心你。”帕特里克在一旁嘟囔道。 “所以你要抓紧完成神明的箴言啊，你们命运之神想必不喜欢懒惰的人。”伊莱嘲笑道。 帕特里克举起手，要和他决斗。 迪恩夫人扶着艾伦先生走来，“看这样子，这片空间已经进入现实世界了？” 她一直在帮着艾伦先生救助病人，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菲尔·格雷又拿出之前的言辞和他们解释了一番。 “这就结束了？”艾伦先生虚弱的问道。 他来到这片遗迹，似乎就只是治病救人？ “是的，空间的核心已经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德怀尔’带走了。”菲尔·格雷语气沉重的说道，又看向艾伦，“不管怎样，这次多亏了你，镇上的居民才不至于被制疫者都害死。” 艾伦先生笑了笑，碧绿的眼睛里带着满足。 菲尔·格雷想起了用命运之眼看到的事情，面色古怪了一瞬，“咳，首领去空间核心那边查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等了一会儿，就见首领回来了，手里拿着张白纸，他看到菲尔·格雷的一瞬有些惊讶，似乎是看出了他刚刚突破祝告级，但又接着说道：“那山洞坍塌了，但是我还是找到了一段文字，我拓印了下来，你翻译一下。” “好的。”菲尔·格雷接过白纸，确实是壁画下的那段话，他如实的说了。 “原来千年前小镇是因此才被禁在这空间里。” 其他人恍然大悟。 “时空之神和命运之神是好友？”首领皱着眉。 与命运之神有关的只有这一条信息了，不过似乎没什么用。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们早些回去吧？”迪恩夫人问道。 “我刚才去看了，南面的山峰和我们第一次进入的山洞相连，马车就停在那边，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再看看，试着追踪逃走的那人。”首领说完，就有些闷闷不乐的走了。 “首领停留在杜尔城完全是为了找这个遗迹，但是却没想到我们没什么收获，反而被那个制疫者欺骗了，他肯定很郁闷。”迪恩夫人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嗯嗯。”菲尔·格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也不知道首领会不会再发现什么。 一天一夜的时间让停留在山洞口的马又渴又饿，他们喂饱了马儿后，踏上了返回的旅途。 “我们回去得报告生命教会吧，毕竟他们教区突然多出来一个小镇，这应该算是大事了。”帕特里克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小镇，说道。 “当然，顺便把那个村庄的事情解决了，我可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伊莱倚靠在座位上，懒散的说道。 菲尔·格雷笑了笑，这次遗迹的收获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了，不仅收获了圣物，还突破了一个级别，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听到进入瞩目级别的箴言。 经过两天两夜的行程，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多茨旅店。 酒馆依旧热闹纷纷，老板送上了美酒和晚餐，让疲惫的几人恢复了些许精神。 直到有卫兵敲开了酒馆的门，直奔他们的桌子而来。 “几位先生，我们可等你们多时了。”为首的骑士眼神中带着冰冷和不近人情。 酒馆里的客人纷纷安静下来，看向这边。 “您是因为几天前那位艾拉小姐之死吧？”菲尔·格雷问道。 “村民们说你们杀人之后就逃走了，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们暂住在这家酒馆。”一位官员模样的人从后面走了出来，似乎是杜尔城的治安官，他笑着说道。 “至于是不是你们杀的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请你们跟我们到调查局一趟吧。” “调查局？不应该去教会吗？我记得村民们当时是报告给了生命教会。” “哦，这杀人触犯的是普纳王国的法律，教会当然就交给了我们。”治安官耐心的解释道。 菲尔·格雷无奈的站起身来，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但是可能还需要教会来处理了，因为这件事牵涉到了神眷者，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神眷者吧。” 治安官露出失望的表情，“按你说的，确实如此，你去通知教会的人。”他指了指那位骑士。 他坐了下来，抱怨道，“哦，教会教会，都是教会，还让不让我们这些人有点事情做了。” “你们很闲吗？”菲尔·格雷问道。 “是啊，人们一有事情就找教会，教会的牧师和骑士都忙不过来了，可是他们忘了自己不仅生活在教区，还是普纳王国的一员了。”治安官端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净。 不一会儿，教会的人便到了，还是他们认识的人，那位莫雷手底下的骑士，郁金香小队的成员。 第55章 收到来信 “是你们？”他也明显认出了菲尔·格雷等人。 拿出那块纸板和酒瓶，再加上一番解释后，那位骑士暂时相信了他们的说辞，并将证据带了教会检查。 待他们走后，菲尔·格雷才舒了口气。 直到酒馆老板走了过来，“刚刚差点忘记了，两天前有人送了封信给你们，但是你们不在。” 接过信封，上面是空白的，并没有说写给谁。 拿出信来，竟然也是空白的。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恶作剧？ “啊，表哥，这可能是我父亲寄来的，这是格雷家族保密的手段，你用火烤一下试试。”帕特里克悄声建议道。 “哦，对。”在地球上也有一种方法，用含有维生素c的汁液在白纸上写字，就可以做到隐形的效果，只有通过火烤后，才能显现出来。 不知道他这封信是不是同样的方法，不过这个充满神明的世界，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做到。 他看了其他人一眼，带着信封回到了房间，帕特里克也跟了上来。 屋子里是小型壁炉，温和的火焰下，字迹逐渐露了出来，信封上面写着致敬爱的教皇陛下。 “教皇陛下亲启： 我是您忠实的信徒安东尼·格雷，我深为让您流落在外而内疚，可耻的背叛者控制了教廷，邪恶的霍姆斯家族妄图扶持背叛者登上独属于您的宝座，但格雷家族不会妥协，因为您的众多信徒还在等待您的回归。 两日前的协商会上，温德尔急切的表示了他对教皇之位的觊觎，他以您是普通人为由，攻击您登上教皇之位违背了神明的意愿，但是，他没有料想到，您已经是神眷者了。 这个消息在这次协商会上起到了极大的作用，那些支持温德尔的人开始犹豫了，然而最终的结果可能仍会令您失望，因为他们想要同您做出约定：只有您能够在五年之内突破神示级别，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拥护您，并且禁止格雷家族为您提供方便。 他们已经对外宣称教皇陛下外出历练，若五年之后您到达神示级别，您就会风光回归，若没有，他们会以您失踪为由拥护温德尔登上教皇之位。 我知道这个结果对您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格雷家族同样难以接受，但是那些中立派也默认了这个约定，无论如何，我们家族将想尽一切办法，肃清那些背叛者，尽快迎回您的尊驾。 不过好在，他们撕下了伪善的面孔，承诺不会再以各种理由搜寻您的踪迹，您的安全有了极大的保障，不过我还是建议您最好暂时不要回到命运神教的辖区。 愿命运之神庇佑你，我亲爱的教皇陛下。 您的叔叔和信徒。” 五年之约？ 没想到格雷家族也没有办法，菲尔·格雷叹了口气，他是很自信能够在五年之内达到神示级别的，但是不能立刻清除那些背叛者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五年内要达到神示级，这也太荒唐了。”帕特里克在旁边也一起看完了信，感叹道，“表哥，那些支持温德尔的家族和中立派的势力确实很大，我们格雷家族独木难支，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约定，五年能达到神示级别的人少之又少。” “我知道，我很感激叔叔为我做的一切，但我同样相信自己能够在五年之内达到神示级，你看我现在不已经是祝告级了吗？到时候我会亲手杀死那些叛徒。”菲尔·格雷笑着说道，眼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狠厉之色。 “对啊，表哥你说不定都不用五年，一年就达到神示级了，你可是被命运天平圣灵都主动找的人。”帕特里克笑了起来。 “嗯嗯，现在我们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虽然我不能回到诺斯城，但是你可以，你应该很想你的父母吧，或许你可以回去看看。”菲尔·格雷看着这个便宜表弟，他本来只是参加一个婚礼，却跟着自己东躲西藏，不得不远离亲人，面对各种危险。 帕特里克摇头，“不，我不能回去，我得保护你，照顾你，这是我作为表弟的责任，更是作为一名信徒的责任。” “我也会努力提升实力的，五年的时间也不算长，到时候我们一起杀回去，你也让我当个主教试试？”帕特里克兴奋的眨眨眼。 “当然。”菲尔·格雷轻轻一笑。 “既然他们不抓我们了，那我们岂不是也可以写信回去？表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父亲的吗？” 菲尔·格雷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你让叔叔帮忙在卡奥城寻找一个叫巴里的人。” 对于那位可怜死去的老妇人和那个傻傻的却善良的巴里，他始终心怀愧疚。 “好的。”帕特里克点点头，可能去写信了。 菲尔·格雷凝聚神力，试着使用“命运飞刃”的技能，只见他的手中形成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窗边的花瓶掷去。 花瓶瞬间裂成了两半，飞刃穿过花瓶刻进了窗户的铁栏杆上。 走近查看，那飞刃的神力逐渐消失，只剩下那断掉的栏杆。 “效果还不错，对于那些防御力薄弱的敌人，如果能直接割破他们的喉咙就算是致命一击了。”菲尔·格雷满意的点点头。 要想提高命中率，还是要多练习啊，不知道这杜尔城有没有练习的场所？ 之后再问问伊莱吧。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差点忘记的事情，那个买亡者手的交易。 因为参加遗迹的事情刚好错过了约定的交易时间，也不知道那个人还在不在，他肯定以为自己是骗子了。 今晚去看看，菲尔·格雷如是想到。 第56章 金色印记 夜晚很快就到了，菲尔·格雷披上斗篷，朝着交易会走去。 似乎是认出了他是上次和莫雷一起在交易会搜查的人，老板娘这次并没有给他好脸色，只是冷冷的说了句，“请进。” 到了交易大厅后，他环顾两侧的摊位，找到了经常摆放骷髅头的位置，但是现在一片空白，没有那位死亡之神的眷者。 难道他是看我没有来交易，所以走了？ 菲尔·格雷有些失望，他看向邻近的摊位，那是个胖胖的男人。 “你好，请问这位摊主今天没来吗？” 他看了菲尔·格雷一眼，笑呵呵的说道，“不，他都十多天没来了，你要找他吗？老板娘准备回收他的摊位了，这里下次该是别人的位置了。” 他早就不想在这个死亡之神的眷者旁边卖东西了。 他信仰生命，不想看到那从人身上取下来的各种零件，但偏偏旁边的人总要将它们摆在摊前出售。 “好吧。” 十多天了，看来自从上次他离开，就没有再到这里卖东西了。 菲尔·格雷走出商铺，月色有些冷清，街道的路面上倒映着他的影子。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影子旁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回过身来，却什么人也没有。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紧接着风的声音闪过，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拉住了他的胳膊。 命运飞刃已经在指尖凝聚，只待下一秒就要掷到这陌生人的喉间。 就听见这人用嘶哑的声音说：“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你两三天了。” 居然是他今晚要找的人，那位死亡之神的眷者。 跟着他拐到街角处，“你怎么不在交易会上？” “我在躲藏，不能暴露踪迹，所以只能在这附近等你了，本来你今天不来的话我就该离开杜尔城了。” “你犯了什么大事？”菲尔·格雷问道。 “这就跟你没关系了，不过，我给你弄来了大家伙。”他的话音刚落，地上就出现了一具尸体。 尸体是位老人，身上穿着金色的长袍，长袍是画着太阳的花纹，尽管已经死亡，但菲尔·格雷仍能感受到尸体体内那浓郁的神力。 “快收起来！”他催促道。 菲尔·格雷将尸体放进的空间石。 只见那人悄声说道，“这可是一位神降级的白日先知的眷者，完整的尸身啊。”他的眼神中闪过迷恋。 神降级！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不过，神降级的尸体对于死亡之神的眷者来说应该是非常难得的东西，自己只要一只手，为何他却都给了自己？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觉得仅仅是金币已经不足够了，你还得给我一些其他的珍贵物品。”他的眼睛盯着菲尔·格雷。 “我只要手就行了。” “不不不，你也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吧？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们获得的技能总是和死人离不开的，你现在需要手，定然是技能和手有关，谁知道你的下一个技能需不需要头呢？”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这么珍贵的尸体，为什么他不自己留下，菲尔·格雷总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既然送上门来了，他也不好拒绝。 “我这里有四百金币。” 他取出金币。 那人摇摇头，“不够。” 菲尔·格雷又取出一只白色的手套，这是他晚饭后才用那个制疫者的尸体制作的手套，所带的技能叫“疾病蔓延”，可以给一个人下毒，并且使他具备传染给周围人的特性，不过这技能也只是聆听级别的技能，对普通人使用效果好，对神眷者倒是没什么作用，而且像艾伦先生那样的生命之神的眷者，可以轻易就解除。 所以他觉得没什么用，就拿了出来，并解释了使用的时限和作用。 那人接过手套，倒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只有这些了，而且我确实只需要手，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也没办法了。”菲尔·格雷淡淡的说道。 他确实很穷，什么也没有。 “好吧，就便宜你了，我走了，千万不要和别人提起我们的交易。” “好的。” 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菲尔·格雷将手插进口袋，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他将那具尸体拿了出来，摆放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他死去了多少天，浓郁的神力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活着一样，皮肤没有半点腐烂的迹象。 菲尔·格雷拿出匕首，轻轻的切下他的右手。 血迹里带着淡淡的金色，这金色很暖，让他感觉像是冬日里的阳光的光束。 神力运转，“亡者右手”技能使用，这手掌缓慢的变成了一只金色的手套。 菲尔·格雷面色苍白，他有些头晕眼花了，神力已经秏尽，让他几乎快要晕倒，来不及再看这手套的功能，他迅速将剩余的尸体收回空间，摔倒在了床上。 晨曦透过窗户上的栏杆缝隙照进屋子里，菲尔·格雷揉了揉眼睛。 再次醒来时，神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查看桌子上的手套，“烈日剑，可以用神力凝聚成烈日剑。” 并且这位死者生前擅长用剑，而自己戴上手套后也就成为了剑术大师！ “经验的积淀当然不该留存在坟墓之中了，老先生，你就等着我将你的烈日剑继续发扬光大吧。”菲尔·格雷笑着说道。 洗漱了一番，他正准备下去吃饭，却突然看到自己的手腕上，有一个金黄色的小太阳，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差点没有看到。 “这是什么？什么时候出现的？”菲尔·格雷心中一紧，再次拿水冲洗，那印记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试着将自己的神力运到印记的位置，那印记散发微弱的光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太阳是白日先知的标记，难道是因为我昨天切割了那位神降级眷者的尸体。” 菲尔·格雷神色凝重，“是否动了他的尸体就会有这个标记？作用何在？” 他心事重重的走下了楼梯，就听见伊莱正拿着生命教会内部的报纸和帕特里克议论着什么。 第57章 坦白秘密 “老板，早上好，想吃点什么吗？”伊莱推过一盘面包，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莓果。 帕特里克则送上了一杯牛奶。 菲尔·格雷坐了下来，拿起刀叉，“有什么大事吗？我看你们刚刚讨论的很激烈。” 帕特里克笑道，“我们讨论的激烈吗？哦，刚刚伊莱在今天的报纸上看到，晨曦神教的主教重伤，来到生命教会请求治疗，生命教会非但没治好，让那位主教直接去世了，还在运送尸体回晨曦神教的路上把尸体给丢了。” “是的，不过毕竟是生命教会的报纸，报道上自然是各种掩饰和找理由，比如遭遇了亡者教会的袭击，不管怎样，这次生命教会的名声怕是要下跌了。”伊莱也开口说道，他虽然也是生命之神的眷者，不过并没有加入生命教会。 在听到尸体丢失的那一刻，菲尔·格雷的刀叉停在了半空，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难道，昨天那人给自己的尸体就是那位晨曦神教的主教？ 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手腕上的太阳印记。 忧虑和担心浮上心间。 “怎么了？”看到菲尔·格雷突然出神的样子，伊莱问道。 菲尔·格雷站起身来，神色严肃，看着还在哈哈大笑的帕特里克，“别笑了，跟我来，我有事情和你们说。” 回到屋子，关紧了房门，确保不会有人听后，他露出了手腕。 “表哥，这是什么？” 伊莱则皱眉，“太阳印记？你难道动了晨曦神教人的尸体？这可不太妙了，他们能够通过这个印记追踪你的位置。” 很惊讶伊莱竟然知道这个印记，菲尔·格雷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当然连同他是死亡之神的眷者的事情也一齐说了。 主要是不说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何要收集死人的手，而且如果伊莱说的没错的话，他们即将面临晨曦神教的追杀。 是自己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让队友还稀里糊涂的跟着自己逃亡。 但是他们没有惊讶于那具尸体是被偷走的主教尸体，而是震惊的看着自己。 “表哥，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是两个神的眷者？不可能，不可能。”帕特里克的头飞速的摇动着。 伊莱也盯着自己，表情严肃，他从未见过伊莱这副样子，即使是那日他受到陷害，也依然处变不惊。 “你知道你是两个神明的眷者意味着什么吗？” 菲尔·格雷点点头，“我知道，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伊莱摇头，“不，你不清楚，这颠覆了维尔世界万年的历史，颠覆了维尔世界的整个宗教体系，所有的教会都将受到震动，甚至连神明都会受到怀疑。” “啊？”菲尔·格雷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除了我们，你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伊莱一字一顿的叮嘱道。 “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这该怎么办？”菲尔·格雷抬起手腕。 伊莱皱了皱眉，“以往亡者教会的人想要用他们的尸体做材料，总是会控制一些无生命的如骷髅、亡灵等，来让印记落在它们身上，再把它们扔回亡者深渊，晨曦神教自然追踪不到。” “你怎么这么了解呀？我都不知道。”帕特里克好奇的问道。 伊莱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印记会持续一个月，这一个月内，晨曦神教的人能够追踪到你的位置，难以躲藏。” “一个月？有什么办法提前消除吗？”伊莱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办法消除。” “如果说这大陆上谁最厌恶亡者教会，那定然是晨曦神教了，所以才会研制出这种东西，他们最痛恨在死亡后被人利用尸体了。”伊莱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生命教会才是和亡者教会最敌对的。”帕特里克说道。 “不，生死相依，生命教会虽然厌恶死亡，但和亡者教会还算和平相处。”伊莱解释道。 砰砰砰，敲门的声音传来，“老板，你醒了吗？” 是欧内斯特的声音，“我们要告诉他这些事吗？”帕特里克问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 “一大早你去哪里了呀？”帕特里克率先问道。 “哦，我去了生命大教堂，上次那位接待我们的小牧师告诉我，有一个报酬极其丰厚的任务，问我们要不要接。”欧内斯特回答道，眼神看向他们，似乎在疑惑怎么都在教皇陛下的屋子里。 “他怎么会告诉你？”帕特里克好奇的问。 “咳，上次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金币，让他有报酬高的任务通知我们。” 欧内斯特明显是受到了那位西泽先生和上次伊莱所说的话的启发。 “这次是有什么好任务吗？”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我看了一下，是护送一位贵族去普纳王国的首都，具体的任务详情需要接了任务才能查看，出发地倒是不在杜尔城，在隔壁的城市，报酬是1000金币。” “报酬确实很丰厚，不过我有一件事等和你说。”菲尔·格雷将刚刚的说的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紧紧盯着欧内斯特，他其实不太确定这位有着忠诚信仰的骑士如何看待他的教皇陛下，其实还是死亡之神的眷者。 “说实话，我并没向死亡之神祷告，也不信仰死亡之神，但我真的不知道为何能够听到祂的箴言，更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完成了祂的箴言。不过既然能够受到祂的眷顾，我当然也不会放弃这一增长实力的途径。”菲尔·格雷凝望着他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欧内斯特愣在了原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您是两位神明的眷者，我并没有异议，不管晨曦神教的人怎样追杀，我都会守护您的安全。” 帕特里克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嘛，成为神眷者是神明选择，我们当然无从干涉，这足以证明我的表哥是多么的优秀，是两位神明争抢的对象！” 菲尔·格雷笑了，“现在，我们去看看你说的报酬丰厚的任务？” 第58章 任务出发 又一次来到了生命大教堂，任务大厅里的人并不多。 “我们想接2445任务。”欧内斯特向牧师说道。 那牧师冲他点点头，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拿出了牛皮纸袋。 欧内斯特递给了菲尔·格雷，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打开袋子，里面是护送任务的具体资料。 刚看到任务对象的名字，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就面面相觑，匆忙合上了资料。 引得了欧内斯特的好奇，“怎么了？这任务不适合我们吗？” “不是，只是这护送的对象……”帕特里克有些犹豫。 “他是萨里公爵和公主的私生子，乔治·萨里。”菲尔·格雷补充道，又看向欧内斯特，“我们不清楚你和萨里公爵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见到他的这个私生子的话，我们就放弃任务。” 伊莱则感兴趣的看向欧内斯特，这位的身份似乎有些意思？ 欧内斯特沉默了片刻，“没事，可以接这个任务，我戴着面具，他们认不出我。” “好。” 再次详细阅读资料，“乔治来到生命教会这里是为了求娶生命教会大主教的女儿，和她商谈婚事。 结束后生命教会请人送他回到普纳王国的首都，具体的任务路线是从邻近的达曼城出发，大体上需要经过生命教会的区域、暗夜神教的区域、制疫者的区域到达首都。” “为什么这么多的报酬，足足有1000金币，按说他一个普通人应当也没什么危险。”帕特里克有些疑惑。 “不，有危险，首先要经过制疫者的区域，他们行事不顾后果，给人下毒也毫无理由，难保不会对乔治动手，其次，你还记得萨里公爵继承权的问题吗？他现在明面上是萨里公爵唯一的儿子，如果他死了，萨里公爵的财产该怎么分配呢？”菲尔·格雷问道。 “他还有一个女儿。”帕特里克说道。 “是的，所以他的女儿也有可能对这位私生子动手。” 欧内斯特却抬起头，神情有些激动，“不，她不会这么做的，她是个善良的孩子。” “啊，是的，如果这样的话，那危险可能来自其他地方，比如那位主教的女儿不满这位未婚夫，请人暗杀他也不是不可能。”帕特里克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对，有这么多报酬必然是因为危险程度高。”菲尔·格雷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我们现在也可能会面临晨曦神教的追杀，接了这个任务，让这水更混浊一些，说不定反而能够借助任务对象这边的力量对抗晨曦神教呢。”伊莱笑道，“总不至于公爵和公主之子身边连个护卫的人都没有吧。” 任务大厅的负责人牧师走了过来，“你们接这个护送任务倒是让我们安心了，毕竟从上次的任务来看，几位都是可靠之人，至于其他人也有想接这个任务的，但没有通过我们的审查。” “我们会尽力。”菲尔·格雷微笑。 正式的出发时间是明晚，这意味着他们要抓紧时间赶往达曼城。 简单收拾了一下，他们就坐上了大列，生命教会赠予的车票，倒是不用他们为任务自己出钱。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他们在下午到了目的地。 到达了达曼城后，城门口竟然还有人迎接，并精准的认出了他们。 “你们好，是接了任务的神眷者吗？生命教会的人已经告知我们了，请跟我来，乔治少爷正在等候。”这是一个仆人模样的人，彬彬有礼地对他们说。 菲尔·格雷等人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大庄园。 他们见到了这次护送的任务对象，这位乔治先生倒是一副风流的样貌，黑眼睛，黑头发，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好像长的不太像萨里公爵哎，我觉得还是欧内斯特更像些。”帕特里克低声说道。 “可能更像公主吧。”菲尔·格雷回答。 等到了面前，乔治冲他们伸出手，“几位下午好，这次旅途就靠你们保护我的安全了。” 菲尔·格雷伸出去，“我们会尽力保证您的安全。” 乔治扫视了几人一眼，对领他们进来的仆人说，“为这几位先生准备些晚餐，用过晚饭后，我们就出发。” “是的，少爷。” 夜幕缓缓降下，菲尔·格雷几人用过晚饭后在乔治所居住的庄园里闲逛。 “我们大部分的路途应该是坐大列，但是有的城与城之间并没有大列，还是需要马车赶路。”帕特里克说道，“我计算了一下路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全力赶路，需要走十几天才能到达。” “嗯，不过想必不会那么平静。” 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隐藏在了篱笆栅栏的后面。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走？” 前面是一个女人，她被乔治搂在怀里，她的头发像乌玉一般又黑又亮，正脸倒看不清晰，腰肢轻盈。 乔治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说什么傻话呢，我带你回去，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暴露了吗？那位主教知道了，为了他的女儿肯定会杀了我和你的，到时候连母亲都保不了我。” “那你以后继承了公爵之位，能再回来娶我吗？”女人带着哭音问道。 “不不不，那老家伙才不会让我继承公爵之位，我也不屑于那爵位，我生来尊贵，有更好的选择。”乔治洋洋得意的说道，手指挑起了女子的下巴。 女子却站了起来，拍开了他的手，决绝的说道，“那这段日子，你岂不是都在骗我，不行，我要告诉所有人，你休想娶到主教的女儿，也别想获得生命教会的支持。” 乔治站了起来，神色阴冷，他一把砍在女子后颈，女子倒在了地上，“把她送回去，按平常的方式处理。” “是。” 他的身侧多了一个人影，将女子扛走。 乔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这个家伙，可真是心狠。”帕特里克感叹道。 “我们管不了，希望那位姑娘看清楚了他的真面目，该走了。”菲尔·格雷看着在远处正寻找他们的仆人，淡淡的说道。 “几位先生，你们去哪了，该出发了！”仆人的笑容有些掩饰不住眼中的不满。 “你们少爷不也没走嘛。”帕特里克低声吐槽。 第59章 知晓身份 行进的大列上，贵族们坐在各自的隔间里，或是欣赏音乐，或是品尝茶点。 菲尔·格雷等人坐在乔治后面的隔间，护送对象的遭遇任何变故，他们都方便出手。 但是这一路上都过于平静了些。 他们已经经过了三个生命教会的城市，马上就要走出生命教区，进入暗夜神教的区域了。 “都三四天了，晨曦神教想必已经追踪过来了，我们得时刻保持警惕。”菲尔·格雷低声说道。 “嗯，这几天晨曦神教的大批神眷者都赶来了生命教区，他们肯定很好奇为什么太阳印记的携带者，位置一直在变换吧？唔，可能不得不跟在我们屁股后边跑。”伊莱好笑的说着，顺便打开今天的生命报纸，上车前刚刚到手的。 头版头条就是晨曦神教和生命教会商讨主教尸体丢失一事的进展。 已经认定是亡者教会所为了，但是尸体的下落依然不明。 伊莱刚想和菲尔·格雷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另一版面的大标题。 “命运神教教皇菲尔·格雷于近日宣布外出游历。” 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那个名字，是和自己那份打工契约上的签名一模一样，他又扫视了一下具体的文章。 “此则消息由生命教会驻诺斯城牧师证实，命运神教教皇菲尔·格雷曾被该教叛教者俘虏，数日前寻回，但该教皇自称感受到命运之神的号召，决心在东西大陆传播命运之神的圣言，已于近日离开命运教区。” 怪不得之前觉得这名字熟悉，生命教会和命运神教关系不错，报纸上经常会提到一些命运神教的事情，自己肯定看过。 名字是一样，但是这经历似乎有些不同？ 他看着面前正认真看书的老板，将报纸放到菲尔·格雷眼前，眉毛上扬，“尊敬的老板，我想你该给我一个解释？” 菲尔·格雷将目光从书中放下，他正刚打开《神灵轶事》，这开篇就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看见了眼前的报纸。 上面写着菲尔·格雷的名字，那么显眼。 自己外出游历？ 温德尔果然打的好算盘，他是不用命运神教的力量搜寻自己了，但是却公然宣布教皇外出历练，那些敌对他的势力，诸如血色灾祸、制疫者等等，岂不是会加入寻找暗杀他的队伍？ 菲尔·格雷神色严峻起来，但看到伊莱那探究的眼神，只能无奈的说，“伊莱，确实和你想的一样，只是这里不方便说，回去再和你解释吧。” 旁边的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也看到了那份报纸上的标题，都点点头，一副尴尬的模样。 伊莱本是试探的一问，却没想到老板直接承认了，至于两位同伴，既然是早已追随老板的，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足为奇。 但还是有些惊讶，当然还有一点点被他们隐瞒的生气，他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见过尊贵的命运神教教皇陛下！” 还没等菲尔·格雷回答，他就转身打开一旁的窗子，将头探出去欣赏风景了。 叹了口气，菲尔·格雷走到他身旁。 外面的冷风吹进温暖的车厢，让他打了个哆嗦。 “我的身份让我面临着很多危险，一开始当然不方便告诉你，但是我也没想到要隐瞒，毕竟我的真实姓名不早已被你知道了吗？” “确实如此，我更多是惊讶罢了，没想到我的老板还有这样一层厉害的身份。”伊莱的手伸出窗外，像是在触摸遥远的山巅。 “这身份只是让我处在危险的境地罢了，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个身份。” “看来老板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和我一样。”伊莱的手从窗外拿了出来，他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布满了疤痕的小臂，在寒风中有些通红。 “这是烧伤的痕迹？”菲尔·格雷疑惑的看向他。 “是啊，我的命途本该属于死亡，但我却选择了生命。”伊莱笑着回答，但是菲尔·格雷不清楚他的意思。 “或许以后，我会告诉你我的经历吧，现在还不是时候。”伊莱转过头，正要关了窗户。 大列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怎么停了？” “还没有到呢。” “外面是荒原，遇到什么事了吗？” 各个包厢内都发出了嘈杂的议论声。 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各位旅客，由于未知原因，大列的运行能源突然秏尽，不知哪位乘客储备有蓝晶，我们愿出金币购买。” 蓝晶是更高一级的能源，非常珍贵，甚至可以当做比金币更高级的等价物，大列的运行就全靠消耗蓝晶，所以车票才只有贵族买得起。 “一般都会提前储存足够的蓝晶，以免发生这样停在半路的情况，怎么会突然就消耗完了呢？”帕特里克有些好奇。 其他乘客也纷纷表达了不满，车厢里骚动起来，是来回走动和讨论的声音，可能是有乘客去贡献自己的蓝晶了。 但即使是携带了蓝晶的乘客，也只是带上几颗，加起来也没有多少，这对于大列的运行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大概过了一会儿，那维持大列秩序的人员才继续喊道，“各位乘客请耐心等待，我们已经通知其他人来送蓝晶了。” “那岂不是要等很久？”有的乘客有些愤怒，“你们怎么回事？都不多储备些蓝晶吗？” “是啊，我们坐过这么多次大列，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真是可笑，永恒教会不是信仰空间之神吗？总不至于没有空间放能源吧。”这位乘客倒是有些过于愤怒了，甚至开始公然攻击永恒教会了。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我们承诺再到达下一城市后退还各位一半的费用，请各位稍安勿躁。” 噔噔噔！ 前面有人敲了敲菲尔·格雷包厢的隔板。 “怎么了？”帕特里克站起身询问道。 “乔治少爷不见了！”是那位仆人，他慌张的说道。 “什么？他刚刚不是一直在里面坐着吗？怎么消失了？”帕特里克不解。 “不，刚刚大列突然停了下来，少爷的身上刚好带了些蓝晶，他就让我去给他们送去，我去了乘务室，他则是顺路去了隔壁的卫生间。 然后，我出来后，在门口等了好久，少爷他都没有出来，我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没有少爷！其他地方也找了，没有找到！”仆人都快急得哭了出来。 “一定是刚刚太吵了，我们没听到他们隔间的动静。”菲尔·格雷说道。 “他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不懂得出去的时候叫上我们，真是不怕死啊。”帕特里克无语的感慨道。 “没事，他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保护他。”菲尔·格雷想起了那日替乔治处理女人的影子，应该不是普通人。 但是就这么三节车厢，他又能去哪里呢？ 第60章 荒原遇刺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找啊，我去问问大列负责人，刚刚有没有旅客中途离开。”帕特里克对着仆人说道。 “好好，乔治少爷，你在哪？” 仆人沿着通道边走边喊，每个隔间里的乘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伊莱和欧内斯特也分开去了其他车厢寻找。 菲尔·格雷来到乔治坐的隔间，这里有一个供人横躺的长沙发，前面小桌上是一杯还温热的咖啡。 也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怎么样了？” 几人汇聚在乘务室门口，互相摇了摇头。 “刚刚大列的负责人说好像有几位乘客下去了，但是他没有注意长什么样子。”帕特里克无奈的说。 而其他旅客都待在自己的隔间里，通过了什么人，又有谁出去了，他们更不会注意。 菲尔·格雷等人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这里是荒原，枯草、枯树、怪石倒是很多，几个人正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是明显不是乔治。 “我们下去找找，伊莱，你和这位男仆在车厢继续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线索。”菲尔·格雷说完，推开大列的门走了下去。 到了树下，那里是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孩在玩耍，而他们不远处还站着两个男人在抽着粗糙的烟草。 “那边！”帕特里克突然指着一块大石头叫道，菲尔·格雷将视线转移过去，就看见一个身影从石头后缓缓走来，那不是乔治又是谁呢？ 他们赶忙跑了过去，“乔治少爷，你怎么了？” 乔治看到他们，眼神带着笑意，“哦，我刚刚觉得大列里太闷了，下来透透气。” 菲尔·格雷和其他人都有些无语，“你应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还以为你被人抓了。” “没事，我一个小小的公爵之子，不至于有人在生命教会的区域就对我动手。”乔治毫不在意的说道。 帕特里克“哼”了一声，不满地朝着大列上走去。 菲尔·格雷走在最后，看着乔治衣服上的土垢，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看到树下那两个抽着烟草的人，手中突然出现两把弓箭，弓箭对准的目标正是乔治！ “不好！” 箭矢朝着乔治飞来，欧内斯特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劈断了箭身，手中闪过白光，“命运守护！” 白色的半圆屏障将菲尔·格雷和乔治护在中间，然后和帕特里克飞快的朝着树下那两人跑去。 树下那对夫妇抱着小女孩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看着刚刚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乔治惊慌失措，额头上冒出细汗。 而这时又有两个男人跑了过来，似乎刚刚从大列下来，他们表情冷酷，手中拿着重剑。 菲尔·格雷侧过身去，看着他们用剑向乔治刺去，白色屏障的光芒越来越弱，马上就要被他们砍破。 他掷出的命运飞刃在空中旋转，但是都被他们挡下了。 “战争囚笼！” 其中一人低念，乔治瞬间被一个铁笼关在其中。 “不要！不要杀我！”乔治慌张的看着铁笼将屏障破碎开来，而他们的重剑就要砍向自己，囚笼又让他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 菲尔·格雷戴上烈日剑的手套，神力凝聚，一把正燃烧着的大剑出现在手中，还有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练了几十年的剑，如此得心应手。 他用剑挡下了两人的攻击，拿着烈日剑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劈砍钩刺一气呵成，同两人缠斗在一起。 那边的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也处理完了树下的杀手，朝着这边跑来。 “战争尖刺！” 其中一人神色一变，突然停了下来，手中的长剑丢了出去，手指向被困在牢笼里的乔治，眼神决绝。 菲尔·格雷被两人攻击，有些吃力的应付着，见那人使出技能，忙道不好，烈日剑发出熊熊的火焰迅速劈在他的身上，鲜血流出，他倒在了地上。 只是后面传来了“啊”的一声，回过头，就看见一根拳头粗尖刺穿透了乔治的胸膛。 还是没有防住。 这时赶来的欧内斯特迅速将余下的一人控制住。 “天啊，怎么会这样？”帕特里克惊讶的看着死在铁笼里的乔治。 铁笼和尖刺是由神力构成的，现在正在逐渐消散，而瞪大双眼的乔治因为没有支撑而摔倒在地上。 不对，为什么守在乔治身边的那位高手不在？ 菲尔·格雷一直以为他隐藏在暗处保护，但现在他的主人面临着生命危险，他为何没有出现？ 欧内斯特探了探他的鼻息，“死了。” “唔，我们这是护送失败了？”帕特里克挠挠头，茫然的问。 菲尔·格雷的眼神转向最后控制住的人，这人的眼神冷酷，仿佛是一个机器人，欧内斯特用神力封住了他的神力，让他无法施展技能。 “你们是谁派来的？”菲尔·格雷问道。 他没有回答，似乎坚决不会开口。 “从刚刚他们使用的技能来看，是战争与毁灭之神的眷者。”欧内斯特说道。 “等等，你们看他们的剑。”帕特里克拿起死去那人的长剑，上面镌刻着小字——“普纳第三骑士团”。 “这是听命于普纳王国皇室的骑士团。”欧内斯特补充道。 “公主不是他母亲吗？皇室怎么会有人要他的命？”帕特里克疑惑。 正在他们疑惑之时，就见那个被俘虏的人踢起脚下的剑，落到手中再次向他们砍来。 欧内斯特眼疾手快，瞬间抹了他的脖子。 “这四人都是祝告级别的，战争与毁灭之神的眷者可以说是所有眷者中最偏向攻击和战斗的了，所以乔治在我们的保护下被杀，应该情有可原吧……”帕特里克讪讪的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 大列的两位负责人才走了下来，惊讶的看着狼藉的场面。 “你们就是这样保障乘客的安全吗？人都死了才赶来？”帕特里克埋怨道。 “这……”两位负责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心有余悸的上了大列。 “行了，走吧。”菲尔·格雷脸色不太好，他朝着大列走去。 那两位负责人则是去收拾一众尸体，“哎，这次旅程怎么这么倒霉，先是蓝晶莫名其妙的秏尽，这下又有旅客被杀。” “这现场要不要保存好，通知生命教会的人？” “行，我马上去通知。” 欧内斯特冲帕特里克示意了一眼，他跑上前去，“表哥，你没事吧？” “没有。”菲尔·格雷摇摇头。 上了大列，回到自己的隔间，伊莱正在和那个仆人说话，看见他们问道，“外面乔治被杀了？” 刚刚他们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一幕，但是这场战斗太快了，来不及下大列，就只剩下了乔治的尸体。 “是的。” “真是太不幸了！”伊莱大声的感叹道。 但是脸上并没有露出沮丧的表情，他将隔间的门关闭，低声在桌子上写道，“不必担心，我们找到了线索。” “什么？”菲尔·格雷投去询问的目光。 伊莱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他们。 上面写着，“一切都在计划中，暗夜神教伦西港集合。” 仆人点点头小声说：“是他的字迹。” 第61章 暗夜教区 所以，那个死亡的乔治是假的吗？ 这一切是他早已安排好的计划？ 怪不得隐藏在他身边的高手并没有出现。 “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咖啡杯下。”伊莱伸手在桌子上写道。 菲尔·格雷沉思，又低声说道：“真假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只能到暗夜神教那边再看看了。” 帕特里克“呸”了一声，低声嘟哝道，“什么人嘛，都不告诉我们一声，既然他这么有主意，还要我们保护干什么？” “嘘——”菲尔·格雷示意他噤声，这车厢上说不定还有隐藏的杀手。 不过，追杀乔治的那些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普纳王国皇宫的人，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都和我们无关，乔治死就死了，既然已经坐上了去暗夜教区的大列，不如就当是旅游一番了，我还很好奇那里是什么样子，你们说呢？”伊莱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说道。 “嗯。” 众人点点头。 “乔治少爷，你怎么会死呢，呜呜呜……”那个仆人虽然也知道这可能是计划，但看到被两位大列负责人带上来的尸体，还是哭的声嘶力竭。 “我们很抱歉出现这样的事故，目前生命教会的骑士暂时赶不过来，而大列需要的蓝晶已经送来了，众多旅客的行程不容耽误，我们只能暂时将尸体存放于大列的储物空间内，在回程时再移交给生命教会，几位见谅！”负责人带有歉意的看着他们，鞠了一躬。 “可以。”菲尔·格雷等人倒是没问题。 而那位仆人抬着可能为假的乔治尸身去了大列的储物空间。 夜色将至，荒原上的大列终于缓缓启程。 星夜的光辉下，旅客都有些疲惫的期待尽快到达。 这次倒是没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到达暗夜神教区域下车的时候，他们听到了负责人和那仆人争论的声音。 “怎么啦？”帕特里克过去问道。 “少爷的尸身不见了！”仆人哭诉道。 “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谁会偷一具尸体呢，哎，这趟旅程可真是倒霉呀。”负责人苦恼的说道，又看向他们，“要回程了，你们跟着一起吧，我得报告总部和生命教会，调查一番到底是谁敢对大列下手。” “这……你跟着他们回去吧，我们在暗夜神教还有些事情要办。”菲尔·格雷看向仆人，“那边总要有人证明的，你是最好的人选。” “好吧。”仆人点点头，他是个普通人，如果乔治少爷真的在暗夜神教，这些神眷者比自己更有能力保护他，而自己更适合去迷惑那些杀手。 “呜呜呜，少爷，我们回去为你讨个公道——” 偷走乔治尸身的人定然是追杀他的人，想必乔治也是希望能够借此迷惑并摆脱他们。 看着大列逐渐远去，菲尔·格雷这才打量着暗夜教区的环境。 暗夜神教曾经也是和命运神教一样的六位主神的教会之一，但是它比命运神教没落的更早，曾经控制的众多城市也被纳入了其他教会的范围，只剩下这一片教区了。 但是这片教区还是很大的，有两三个卡奥城大小，或者说就是一个大型城市，由暗夜神教统一管辖。 根据地图来看，暗夜教区大体上是一个圆形，伦西港在最外层的圆圈上，他们雇了辆马车，朝着伦西港驶去。 回想之前了解的信息，暗夜神教信仰黑夜之子蒙布，祂的形象是一个小男孩，到了夜晚，祂会将一个装满了星星的布袋倾洒到天幕上，再化身为月亮，与星星嬉戏。 因此这里的建筑大多是黑色的，建筑顶都是月亮或星星的标志，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建筑风格，再加上暗夜教区的氛围，来此旅游参观的人很多。 伦西港到了，但令他们犯难的是，这港口还挺大，商铺和旅店众多，还停靠着大小型的船只，即使是旁晚，来往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他也没说具体的地点呀，我们去哪里找他？”帕特里克看着波光粼粼的伦西河，困惑的问道。 “我们四处走走，他应该能看到我们。”菲尔·格雷说着到处逛了起来。 “几位请跟我来！”片刻后有人走到了他们身前，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在这样的背景中很不显眼。 “是乔治少爷派你来的？”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 那人点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跟着他走到了离河最近的一家旅店，“少爷就在里面。” 上了三楼，推开雕花木门，就看见乔治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个金发女人，桌上放着美酒和美食。 见到菲尔·格雷等人进来，他微笑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但是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摆脱他们的方法了，不然他们会像蚂蚁一样一批又一批的追杀我。 我知道几位能力出众，他们不是对手，但是要不停的应付他们，想想就令人精疲力尽。” 他摇了摇手中酒杯，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些追杀你的人是普纳第三骑士团的？”菲尔·格雷问道。 “啊，是啊，但这是我的秘密了，几位只需要保护我的安全就好了，不过我这边也有些人手，打不过了再请几位。”乔治拍拍手，他的身后多了五六个黑色衣服的人。 都有神力波动，都是神眷者，不过判断不出是哪位神明的眷者。 “那我们明天从这里出发？”菲尔·格雷又问道。 “哦，这里的风景很好，不是吗？几位不如在这里歇息几天，嗯……主要是我还要在这里办点事情，可能要三四天。”乔治笑道。 “我们没有意见，随您的意思吧。” 乔治为他们安排了房间，临河的窗户，透过玻璃就能看到港口的景色，倒是令他们较为满意。 “我们担心他死没死，他倒是在这里抱着美女，喝着美酒。”帕特里克都快气笑了。 “他身边有保护他的人，可能认为不需要我们，毕竟我们都是生命教会雇佣来强加给他的。” 菲尔·格雷笑着摇摇头。 “随意吧，反正跟着他到了目的地，我们就算完成任务了，到时候就可以领1000金币的报酬了。”伊莱欣赏着外面的景色，说道。 夜色渐深，整个港口的区域都陷入了梦乡。 薄雾在河上蔓延，一艘小船自模糊的远方驶向岸边。 这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我这是在哪儿？”菲尔·格雷看着越来越近的船，就像是看到即将迫近的怪兽，有种恐慌和压抑蔓延在心头。 他不是刚刚睡下了吗？ 第62章 寂静夜晚 小船越来越近，停靠在了岸边。 菲尔·格雷想要后退躲藏起来，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再环顾左右，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些人，从衣着来看，就是本地的居民，他们同样惊恐的看着小船，无法动弹。 小船上似乎有东西下来了，之所以说是东西，因为那是骨架惨白，眼眶中燃着幽幽蓝火的骷髅，它们手中的骨剑反射着月光的冷冽，让人心中一寒。 骷髅一个接一个走下小船，诡异的是那么小的船只怎么可能容得下这么多骷髅？ 然而容不得菲尔·格雷多想，骷髅们举起骨剑，肆意的屠杀起他周围的人来。 他们无法动弹，也无法反抗，菲尔·格雷甚至能感受到鲜血迸溅在自己脸上的粘腻。 试着调动体内的神力，然而神力如同死水般不起波澜。 菲尔·格雷眼睁睁的看着那骨剑朝自己劈来，不由得叫喊出声，然而自己的口中并未发出半点声音。 他闭了眼，却觉得手腕正在微微发热，也并没有感到接下来的疼痛。 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腕，那个晨曦神教的太阳印记正在发光，而眼前的骷髅都如同灰烬般消散了。 怎么回事？ 他猛地坐起身来，大口的呼气，再看看四周，借着透过玻璃的月光，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 稍微让心情平静了些，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梦吗？ 菲尔·格雷吐出一口气，望向窗外，港口一片平静，月亮倒映在伦西河上，幽静而安宁。 但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那种恐慌与压抑让他睡意全无。 他又摸了摸手腕，然后发现太阳印记果然在发热。 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梦。 梦境神教还是亡者教会？ 菲尔·格雷一时睡不着，走下楼梯，打算出去散散心。 走出旅店，外面倒是一个人都没有，整个伦西港都仿佛沉睡了一般，连周边的店铺都熄了灯火，这似乎和黑暗教区的风格不太搭呀，他们不应该越是晚上越是热闹吗？ 他漫步走到河岸，看着平静的水面，心情也好了很多。 等等，那是什么？ 他看到前方的河岸正有一个人影拖着什么东西，很匆忙的样子。 他悄悄的走了上去，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背上背着一个女人，手里还拖着一个。 看不清她们的脸色，不知道是死是活。 只见那人吹了一声哨子，不一会儿，一艘小船竟然向他驶来，而他就要把两个女人扔到船上。 就在这时，他十分警惕的扫了一眼周围，然后眼神与菲尔·格雷正好对视到了。 虽然他脸上裹着黑布，但是菲尔·格雷能够想象出他惊讶和凶狠的表情。 不好，竟然被发现了，他有些尴尬的想拔腿跑。 那人随意的扔下身上的累赘，右手化作利爪向菲尔·格雷攻来。 菲尔·格雷眼疾手快的掷出命运飞刃，那人身手还算灵活，飞刃只划过他的脸颊，割破了黑布，但是没有露出他的正脸。 “救命！！！”菲尔·格雷大声喊着，声音极具穿透力，似乎能够唤醒这沉睡的伦西港，一边又躲避那人的利爪。 既然他想要偷偷摸摸的处理这两个女人，一定怕被别人看到，那么自己喊人来绝对没错。 那人的眼神果然变得更凶狠了，攻击变得更加凌厉。 还好命运飞刃自带的倒霉buff生效了，他的脚下一顿，竟然左脚将右脚拌了一下。 趁着这一瞬，菲尔·格雷戴上了白色手套，烈日剑的火焰照亮了黑暗。 “来人啊！抓住他！”手中的剑挥舞不停，叫喊也没有停下。 “该死！”那人咬牙切齿的攻来，两只手都变成了绿色的怪物爪子，滴下粘稠的液体，动作更加迅速了。 但是在神降级的剑术面前，他很快就败下阵来，苦苦支撑着。 菲尔·格雷仍然皱着眉，按说这伦西港周围也住着几千居民，怎么可能自己叫喊了这么长时间，一个人都没出现？ 不过马上他就看到街边的一间房屋亮了起来。 “不行！”那人发现不是他的对手，又怕被更多的人看到，手中突然闪过粉色的烟雾，在他和菲尔·格雷之间行成了一道烟雾墙，接着跳上小船就跑。 是毒药吗？眼看着粉色的烟雾蔓延开来，菲尔·格雷屏住了呼吸。 那人划着船，朝着远方驶去。 追不上了，菲尔·格雷有些懊恼，手中不断凝聚出命运飞刃，掷向越来越远的船。 船微微晃动，但还是远走了，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也不知道刚刚做的诡异的梦和这个攻击他的人有没有什么关联，菲尔·格雷边走边想，这一路上真的太过安静了些，好像除了他和那个蒙面人，其他人都睡死了一般。 上了旅馆，他走到了帕特里克的屋门口，敲了敲门。 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微微皱眉，不过自己大晚上的把表弟叫起来似乎不太好，想到这里，他转身打算离开。 门却突然开了，他看见帕特里克大口呼着气。 “表哥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睡得好吗？”菲尔·格雷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病一样，把人叫起来问他睡的好不好，尴尬的咳了一声。 “不好，表哥，我梦到自己被一堆骷髅杀了一遍又一遍，我的脖子都疼死了，你看看有没有留下印来？不对，这都是梦。”帕特里克纳闷的摸了摸脖子，摸到自己的脖子还完好无缺，舒了口气。 “哦？你也梦到了骷髅？是不是从伦西港口的船上下来的骷髅？”菲尔·格雷沉声问道。 “是的。” 他们两人详细的描述了各自的梦境，发现梦里的场景竟然一模一样，除了菲尔·格雷因为太阳印记的缘故从梦中醒了过来，并没有感受到在梦中被骷髅杀死的感觉外。 “是梦境神教做的吗？”菲尔·格雷神色凝重。 “但亡灵骷髅让我想到了死亡之神的眷者。”帕特里克摸了摸脖子，有些疑惑。 在沉默的对视了一会儿后，他俩叫醒了其他人。 伊莱和欧内斯特也都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唔，睡了一觉和打了一架似的。”伊莱揉了揉胳膊，“不过构造同一个梦境，把这么多神眷者拉入梦，幕后黑手恐怕不简单啊。” 欧内斯特的脸上出了些冷汗，“绝对是梦境神教做的。” “陷入梦境的应该不仅是我们，我感觉这里很多人都陷入了沉睡。”菲尔·格雷又将自己出去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如果这港口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醒不来了怎么办？我们一个个叫醒他们？”帕特里克问道。 “再等等，不可能只有我们醒了，那个逃跑的人不也是醒着的吗？而且如果最坏的情况是在梦中死亡的话，就算我们一个一个叫醒，也来不及了。”菲尔·格雷看向窗外。 他在港口那样大声的叫喊，只仅仅一间屋子亮起了灯光。 一时屋子陷入了沉寂之中，担忧的情绪浮上所有人的心头。 第63章 乔治命运 好在没多久后，晨曦的光芒照进了屋子，楼层里传来了开门的吱呀声和楼梯间的脚步声，外面也响起了三两声嘈杂的吆喝。 整个伦西港又醒了。 他们放心的舒了口气。 “都回去补个觉吧。”伊莱伸了伸懒腰，“说不定今晚还会做一样的梦，我们得保存好精力。” 菲尔·格雷走出门外，看到了几个旅店客人正神色疲倦的订购早点，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后，又有些犹豫的问道，“你们好，昨晚你们有没有梦到什么？” “你是说那个奇怪的梦吗？”其中一位客人神色厌厌的问道，“你们应该是刚到伦西港吧？” “是的。” “哦，那怪不得不了解。”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面包，“这个梦大概是从两三天前起就有了吧，每天晚上大家都在梦里被迫集中到伦西港口，被从船上下来的亡灵虐杀，昨天是骷髅，前天是什么来着？” 他旁边的女性客人带着些抱怨的回答，“是吸血鬼，我现在还记得咬我的那个，面目狰狞，根本没有故事里的那么英俊迷人。” “那这件事暗夜教会知道吗？” “知道了，昨天他们派牧师来调查原因了，不过除了这里的居民会做这诡异的梦境外，伦西港还有另外一个事情正在调查。”他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事情？” “据说这里在将近一个月内失踪了七八十位少女，到现在还没查清楚原因，而几天前又出现了这样的梦境，负责伦西港的尤金主教都快急死了。” 男客人又看向旁边的女伴，“你也尽早离开吧，万一遇到危险……” “不会啦，我可不是普通人。”她调皮的眨眨眼，笑着走开了。 菲尔·格雷感到一阵不安，他知道这里的事情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是这好像不是他们该管的，而且再过两三天就要护送乔治离开了，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哦，凯恩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用过早餐了吗？”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菲尔·格雷看到乔治带着几人正要走出酒馆，他倒是精神很好，神采奕奕，一点都没有疲倦之色。 是心理强大，还是没有做那个梦？ “没有，我正在订购早点。”菲尔·格雷笑了笑。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先生！” 意外发生在这一刻。 端着牛奶和蛋糕的服务员险些摔倒，将食物洒在了乔治背后一位侍从的身上。 服务员急忙诚恳的道歉，帮那位侍从处理身上的污渍。 “天啊，真是太糟糕了，你快去换身衣服来！”乔治皱着眉头，不过并没有为难服务员。 “好的，少爷。”那位侍从点点头，刚要转身，却踩到了地上的液体，身体瞬间就要摔倒在地，他努力控制打滑的脚，却反而让身体更偏了。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下更完了，他不仅摔倒了，还带倒了旅店门口摆放着的瓷花瓶。 乔治不满的看着他，“神明会眷顾你这样的人，真是太稀奇了，今天你不必跟着我们了。” “是啊，今天你也太倒霉了吧，都摔了多少回了，跟着少爷出去，岂不是会让他丢脸。”乔治身后的另一个侍从大笑道。 倒霉？菲尔·格雷看向那位摔倒的侍从，他确实脸上都是擦伤的痕迹，像是被人揍了一般，等等，他左脸怎么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若不是仔细看，在他这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真看不出来，但那分明就像是被细线或者是利刃划过的样子。 难道是命运飞刃的痕迹？ 昨晚会不会是他？命运飞刃的效果还没有过去？ 菲尔·格雷的心里紧张起来，看着那人笨拙的站起身，向乔治请罪，又匆忙的向楼上走去，一直未与自己对视。 “怎么了？凯恩先生？” “没什么，你这样出门会不会有危险？”菲尔·格雷收回了目光，看向眼前正面露愠色的乔治。 他舒展开眉头，“没事，我的其他侍从身手都不错，当然，那个倒霉的家伙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请不要介意。” “还是请您注意安全。” “好的。”乔治转过身去。 会不会这个乔治与这些少女的失踪有关系？那个侍从是否是昨晚的人？他们有什么目的？ 眼看着他的身影即将离开自己的视线，菲尔·格雷终于忍不住施展了“命运之眼”。 命运的河流缓缓流淌，一副景象清晰的出现在菲尔·格雷的眼前。 地点是金碧辉煌的王宫，有着覆盖精美壁画和雕刻的墙壁，悬挂着的金色吊灯，装饰大气自然。 再看景象中的人物，端坐在王座上，正要将王冠戴在头上。 那分明就是乔治！ 他怎么可能当上国王，普纳王国的国王是有自己的儿子的，乔治只是公主的一个私生子。 还未等他多想，就看到乔治戴上王冠后，将头转向身后，拍了拍手。 那是什么？ 他身后的东西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庞大的怪物，长得非常可怕，脸上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锋利的牙齿流下黑色的涎液，嘴里似乎在咆哮，粗糙的皮肤上刻着许多恐怖的图案，让人感到恐惧和压抑。 只是隔着命运长河看一眼，就让菲尔·格雷精神一震。 景象中的乔治正在大笑，而再看他的脚下，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满是鲜血和累累白骨。 “这是未来的场景吗？”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直到脑海中出现那许久未曾听见的声音，“拯救这个王国的命运，改变它的未来——” 这是命运之神的箴言？ 这次怎么这么通俗易懂，不过怎么拯救一个王国的命运？ 他本来只是想探究乔治要做什么，谁能想到却看到了他未来成为国王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乔治是否与伦西港的这些事情有关，但他脚下的鲜血和白骨也证明了他绝对有什么阴谋。 紧紧皱着眉头，他叫来了其他几位伙伴，将刚刚那位侍从的古怪和自己用命运之眼看到的信息告诉了他们。 “确实不能确定昨晚是不是乔治的那个侍从和你交手，如果是的话，那他应该能够认出你，并把你看到他的事情告诉乔治。”伊莱说道。 “我倒觉得就是乔治做的，他那么爱好美女，做出让手下掳走这么多少女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帕特里克笑着说道。 “那也不用掳走七八十个吧？”伊莱嘴角抽了抽。 “而且他可能要造反，他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想要登上国王的位置，必然会用些阴邪的手段，白骨和鲜血可能就是因反抗被他杀死的人，只不过你描述的那个怪物我真的没听过。”伊莱又摇摇头。 第64章 晨曦来人 “我也觉得乔治的那个侍从一定是昨晚和我交手的人。”菲尔·格雷又说道，不管怎样，他们都得小心乔治了，而且要完成命运之神的箴言，还要想办法阻止乔治登上国王之位。 不过现在掌握的信息实在有限，只能随机应变。 夜晚再次降临，尽管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进入这极其真实和恐怖的梦境，仍然让人有一种恐惧感。 菲尔·格雷打量着周围，这些人依然被固定在原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小船缓缓停靠在岸边，今天下来的是幽灵，它们行动迅速，漂浮在半空，接近透明的身体闪着绿色的荧光。 每当它们撞到人的身上，那可怜的人便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留下僵硬的尸体。 菲尔·格雷抬起手，露出太阳印记，果然起了效果，并没有一个幽灵接近他的身体。 没想到这个印记反而救了自己，白日先知果然不愧是亡灵的克星。 菲尔·格雷露出笑容，他现在可以趁机再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梦境，看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不能动弹的身体成了他最大的限制。 幽灵还在源源不断的从船上下来，这里的人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但是也让菲尔·格雷有了新的发现，那就是每当幽灵杀死一个人时，那个死去的人头顶上会出现一个深绿色的光团，这光团最后会聚集到船上。 船上有什么？ 菲尔·格雷紧紧盯着船，然而除了那不断下来的骷髅，他无法看透船上有什么东西。 终于，在梦中活着的人只剩下了菲尔·格雷，他看到幽灵们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就是自己。 它们会做什么？ 菲尔·格雷依然举着带有太阳印记的手。 梦境突然有了变化，幽灵们并没有动手，菲尔·格雷只觉得一阵恍惚，紧接着周围的场景又变成了梦境开始的时候。 身边的那些人满脸惊恐的等待着幽灵的屠杀，最后贡献出绿色的光团。 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屠杀后，菲尔·格雷才醒来。 看了周围真实的环境，他舒了口气。 目前掌握的唯一线索，那艘小船在搜集梦境中死去人的光团，一次又一次的重启，也是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光团。 船上究竟是什么？光团又有什么用？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团乱麻，无论是乔治，还是这诡异的梦境，都在脑海中缠绕、打结，但他感觉这些事情一定有关联，就差一个能连接起来的线头了。 今天的旅客们都有些憔悴，连日的梦境让他们在白天都没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随意点了份早餐，菲尔·格雷思索着这些事情，试图推理其中的关联。 但他还是注意到了有一个年轻人坐在了他的对面。 这个年轻人有一头金色的长发，面貌有些英俊，穿着白色的长袍，看来不是暗夜教区的本地居民。 他朝自己递过来一杯酒。 “谢谢，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菲尔·格雷接过了酒，礼貌的问道。 “你好，死亡之神的眷者，请问你的空间石里是否有一具晨曦神教主教的尸体？”他的笑容温和，但是目光却凌厉无比，说出来的话更是让菲尔·格雷心里一惊。 他意识到了这定然是晨曦神教派来追杀他的人。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又不是亡者教会的人，收集尸体做什么？”菲尔·格雷镇定的看着他，死亡神力和命运神力融合在一起后，只要他不使用某种技能，他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普通人。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番，口中自语，“不对啊，感应到的印记就在你身上，怎么是个普通人？难道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就在这时，菲尔·格雷看到乔治正从楼梯上下来，身后跟着他的那几个侍从。 他转身便向楼梯上跑去，微笑着问道，“少爷，你起来了，今天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今天你们就随意安排吧，伦西港也有很多有特色的地方，比如有一家炸鱼店，你们可以去尝尝。”乔治笑着回答道，看起来心情不错。 “好的，我先回去了。”说着便要继续上楼。 那年轻人也跟了上来，看到乔治皱了皱眉，这人身上竟然有更为浓厚的死亡之神的气息，而这种气息的纯度显然不是低级神眷者能有的。 再结合听到的他们刚刚的交谈，他看向乔治，“他是你的手下？另外，你接触过死亡之神的眷者？还是高级神眷者？不对，仅仅是简单的接触不会让你的身上带有这么浓厚的气息，但你明明也是个普通人，你们带着尸体究竟要做些什么？” 年轻人突然觉得乔治可能是幕后的主使，刚才那个带着太阳印记的普通人是他的手下，他们有隐藏神力等级的方法，这样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乔治的脸色变了，心想：尸体、死亡之神的眷者，难道他知道些什么，杰西的事情是不是败露了？ 想到这里，他有一瞬的慌乱，他并没有回答年轻人提出的一连串问题，而是指着年轻人大叫：“他偷了我的东西，给我抓住他！” 侍从们和年轻人打了起来，旅店乱作一团，一些客人惊叫着跑了出去。 而那些侍从里果然有死亡之神的眷者，他们召唤出来的亡灵生物，更加证实了年轻人的猜想。 菲尔·格雷躲在楼梯拐角后，看着他们打架，他本来只是想让年轻人误以为乔治和自己是一伙的，但没想到效果好的出奇，而乔治更是直接动手抓人了。 再联想到年轻人刚刚说的话和乔治这番心虚的模样，菲尔·格雷沉思，他究竟隐藏了什么？和他要登上王位的事情有关吗？ 那年轻人是白日先知的眷者，看起来等级还不低，他手拿着一个金轮，招式所过之处燃起太阳的烈焰，点燃了旅店的桌椅。 侍从们则各有各的手段，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和制疫者，所用的技能都比较阴狠。 而且等级至少是祝告级的，有几位甚至是瞩目级，怪不得乔治那么自信，不稀罕他们的护送。 第65章 尤金主教 在数位神眷者的围攻下，年轻人终究是寡不敌众，很快就要败下阵来。 他嘴唇微动，背上突然出现一双金色的翅膀，虽然没有飞起来，但是速度陡然加快，脚下出现了残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逃跑的技能还真不错，菲尔·格雷心想，如果自己有机会能弄到他的手就好了。 “追——”乔治的眼中闪过寒光。 侍从们一拥而出，向着年轻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旅店的底层的桌椅都快焚烧殆尽，菲尔·格雷看到出来看热闹的几位伙伴，急忙招呼他们来灭火。 好在火势没有蔓延到楼上。 乔治此时脸色阴沉的站在楼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转身回屋了。 帮助旅店老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们聚集在门口。 “表哥，刚刚发生什么了？”帕特里克悄声问道。 菲尔·格雷笑着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哈哈哈，那挺好，让他们去打吧，我们隐藏在暗处。” 伊莱看着依然凌乱的旅店，老板打扫地面带来的灰尘让他有些嫌弃，“走吧，去看看乔治说的炸鱼店。” “我同意。” “好，但是得留下一个人来监视乔治，我们需要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菲尔·格雷说道。 看着兴奋想要外出的帕特里克和一脸厌烦的伊莱，欧内斯特接下了这个差事。 伦西港的白天分外热闹，美食的香气萦绕在街道上。 “那边应该是他说的炸鱼店了！”帕特里克指着一家店说道，门口排队的队伍长的看不到尾巴。 菲尔·格雷看去，店铺的牌子上画着金黄的麦穗，这不是食神教的标志吗？ “看来是食神教在暗夜教区开的店啊，怪不得这么多人。” “人好多啊，要去排队吗？”菲尔·格雷问道。 “当然。”帕特里克兴奋的挤了上去，“表哥，你们在那边等等。” “好。”菲尔·格雷和伊莱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阳光在这里形成了一处阴影。 “你说我们的那位伙伴欧内斯特对他父亲的私生子是什么态度呢？”伊莱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一路上他像往常一样沉默，让人看不懂真实想法。” “你猜到了他是萨里公爵的儿子？” “是啊，你们都说的那么明显了，我又不是傻子。”伊莱哼了一声。 “我不清楚，他对于乔治可能就像对陌生人一样吧，既不憎恨，也不喜欢。” “那可不一定，乔治假死的时候没见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但也有可能隐藏在心底了，有的人对于血缘关系看的很重，而有的人又厌恶那些突然出现的私生子，谁知道呢？”伊莱摊了摊手。 “不过他对于他的妹妹好像很看重，那天我们怀疑他妹妹派来的杀手，他那样激动的否决了。” “唔，不过要阻止乔治造反的话势必要揭露他的阴谋，破坏他的行动，到时候我们可要刀剑相向了。” “如果乔治并没有为了造反做出其他伤害他人的事情，我或许可以看在欧内斯特的份上，饶他这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命。”菲尔·格雷看向炸鱼店。 “哈哈哈，但你怎么知道欧内斯特不是最想让乔治死的人呢？”伊莱哈哈大笑起来。 菲尔·格雷无奈，他倒是没想到伊莱这么关心同伴的情绪。 有人走了过来，站在了他们旁边，似乎是要靠着墙壁休息一会儿，是一老一少的组合。 老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后背画着一个巨大的月亮，头上是白色与棕色相间的卷曲短发，眉头紧缩。 “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进展，还又多了一个奇怪的梦境。”少年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沮丧，他穿着精干的绢布衣服，绿色的眼睛长在了一张布满麻子的脸上。 “梦境倒是好说，已经初步判定是梦境女神的信徒和死亡之神的信徒一起干的了，他们不知道有什么阴谋，但从目前来看，进入梦境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老人又猜测道，“可能是属于这两个教会的几位眷者在完成神明的箴言吧，你也知道箴言的特殊性，几大教会都有规定，只要不对任何人造成伤害，为了完成箴言而在一定范围内使用技能是被允许的。” “那可不一定，他们对伦西港口的居民精神状态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对了，爷爷，我听说晨曦神教的圣子要到咱们暗夜教区了，我们可以拜托他帮忙吗？白日先知的信徒不是最擅长对付亡灵吗？我们人手实在不够，还可以请他帮我们查查少女失踪的事情，他说不定有办法。”少年说到这里，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菲尔·格雷和伊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原来晨曦神教前来找他的年轻人竟是圣子，他要到达暗夜教区确实需要知会暗夜神教一声。 “唉，想当初，我们教会和晨曦神教可是同样强大教会，甚至压他们一头，现在却只有这一片小小的教区，甚至还得请求他们的帮忙。”老人感慨的说道。 “爷爷，我们都习惯了，你说的我们和他们比肩的时代都得追溯到一千年前了。”少年嬉笑道。 “是啊，但我们终其一生都想知道，黑夜之子究竟有没有抛弃我们？为何再没有祂的神迹？”老人望向黑色房屋上的星星月亮标志，眼眶有些湿润。 一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黑夜之子也似乎消失了？同命运之神一样？同样被怀疑抛弃了信徒？ 听到这里，菲尔·格雷有些疑惑，黑夜之子是一千年前消失的，以至暗夜神教没落至此，而听帕特里克曾经说的，大约是两百多年前，命运之神再没有神降成功过，也造成了命运神教的衰落。 这两位神明有什么关联？祂们又为何不再降临人间？还有没有其他神明是这样的状况？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菲尔·格雷的心间。 这时，又有一个人跑了过来，打破了墙角的安静，他气喘吁吁的对着靠着墙壁老人说道，“尤金主教，教堂那边来了一个小伙子，他说他是晨曦神教的人。” “圣子这么快就到啦，我们快走！”少年拉着他爷爷的衣袖向前走去。 不，他早就到了，还差点烧了伦西港的一家旅店，菲尔·格雷心道。 “也不知道那个圣子会不会联合暗夜神教的人来寻找你，你可是给乔治少爷惹了个大麻烦啊，要是耽误了他的大事可怎么办？”伊莱笑起来，朝菲尔·格雷挤眉弄眼的说道。 第66章 黑夜之踪 等了很久后，帕特里克才带着一罐炸鱼走来，蔫头蔫脑的，似乎被排队折磨的失去了生气。 “都不想吃了，表哥，你们吃吧。”他蹲在墙角，长长的舒了口气。 “哈哈，我们回去吃吧。” 回到旅店，高效率的老板已经换上了新的桌椅。 他们随意要了一份晚餐。 “怎么样，乔治有什么动静吗？”菲尔·格雷低声问道。 “他又下来几次，没有出门，脸色一直是阴沉的，似乎心事重重，他的侍从也回来了，并没有追到那个年轻人。”欧内斯特回答道。 菲尔·格雷放下手中的刀叉，“今天那位圣子所说的定然让他心虚了，虽然不知道他在谋划些什么，但是他最近肯定会有所行动。 我们晚上轮流监视他的动向吧，先搞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以及那几十位少女的失踪究竟是否与他相关。” “好的，反正晚上睡着了也是让那些亡灵欺凌，还不如不睡呢。”帕特里克笑着打开了罐子里的炸鱼，看向欧内斯特，“快尝尝，秏尽了我生命力排队买到的鱼，要是不好吃，我得把那个乔治的脑袋割下来。”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揉了揉蓬松的红色头发，没有说话。 “你们有听说除了命运之神和黑夜之子外，哪个神明不再神降维尔世界吗？”菲尔·格雷问道。 “没有，我只知道咱们命运神教衰落了，其他的教会反而发展的越来越好。”帕特里克摇摇头。 “唔，我除了生命之神和死亡之神，对其他神明一无所知。”伊莱也摇摇头。 菲尔·格雷轻轻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伊莱为什么了解死亡之神，当时他也是对于晨曦神教的印记非常熟悉，还知道亡者神教的人如何利用无生命的亡灵来处理太阳印记。 “我怀疑黑夜之子的消失和梦境女神有关。”欧内斯特有些迟疑的说道。 “什么意思？” “梦境神教就是从一千年前突然崛起的，它本来只是一个从神的小教会，信仰的人并不多，但是它之后一跃成为东大陆主要信仰的宗教之一，一千年前这个时间节点又正好是黑夜之子消失的时候。” “但是梦境女神不是黑夜之子的从神吗？在黑夜之子不再降临后，祂的信徒转信梦境女神也不足为奇吧？”帕特里克问道。 “但是对于神明来说，祂的教会正代表了祂的脸面，而信徒的信仰还能影响到祂们的神力和权柄，作为主神的黑夜之子怎么会让从神的梦境女神的教会超过祂的教会呢？除非祂根本没有能力再干涉人间。”欧内斯特语气有些沉重。 “除此之外，当年我和那个害了我的人决斗后，在他的空间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应该有几百年了，上面写着：帮助女神，取代黑夜！” “什么？”其他人的眼里都闪过惊讶之色。 “也就是说，黑夜之子和黑夜教会的衰落，确实有可能是梦境女神和梦境神教做的。”菲尔·格雷缓缓说道，他又看了看同样震惊的众人，“如果说是为了获得主神的信徒和权柄的话，那命运之神的从神……” “不对，命运之神只有一个从神，是幸运女神，虽然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更幸运一些，但是真正将祂作为唯一信仰的神明，只有那些赌徒。 所以祂都没有一个正式的教会，只有一个信仰团体，叫做幸运崇拜，这些年也没有崛起的迹象，而且还在其他教会威胁命运神教的情况下帮助过我们。”帕特里克摇摇头。 “神明的事情都太过遥远了，谁能知道是不是黑夜之子贪玩，或者和梦境女神有过什么约定呢？而你们命运之神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呢？我们对祂们神国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伊莱露出微笑。 其他人赞同的点点头。 只有菲尔·格雷在心中仍然迫切想要知道这些神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穿越又是怎么回事。 但是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知道真相。 对了，他还有那本书，他想到了那本《神灵轶事》，那天在大列上他只看了一个开头。 讨论一番关于怎么监视乔治的安排后，夜已经很深了。 回到房间后，他再次打开了书。 书的开篇写着一段话，“如果你看到了这本书，那你该感谢某位神明的仁慈，祂允许有人将祂们的事情记载并流传，但是并非所有神明都乐意信徒知晓祂们的故事，祂们的卑劣与丑陋，祂们像人类一样的弱小和迷茫。” 全知全能的神明也会像人类一样弱小吗？那位允许这本书流传的神明又是谁？ 菲尔·格雷皱起眉头，他对这段话着实不太懂，当日在车上就在思索这段话。 不过真想知道这本书是哪位信徒所写，竟然用这些带有贬义的词语来形容神明，然而封面和封底都没有作者的信息。 他再翻开下一页，“现在我将首先对维尔世界现存的神明做一个详细的介绍……” 现存的神明？什么意思，难道有的神明不存在了吗？菲尔·格雷心中一惊。 他凝神再看那些对神明的依次介绍，从六大主神开始，生命、死亡……等等，竟然只有五个，黑夜之子不在上面。 菲尔·格雷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如果说现存的意思是活着的话，那么难道黑夜之子已经陨落了？ 所以不在上面？所以自千年前起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这本书所说的是真是假，菲尔·格雷皱着眉头继续观看。 接下来的很多页是对从神的介绍，从神的数量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竟然看不完。 打了个哈欠，菲尔·格雷感觉自己越来越困，直到听到门外帕特里克小声的喊他。 开了门，“表哥，我刚刚看到乔治带着他的人出去了，伊莱和欧内斯特跟在了他们身后，我们也快去看看！” “好。”菲尔·格雷迅速和帕特里克跑出旅店。 “那个方向！” 远远的果然看到了乔治和一众侍从行色匆匆的走着，而伊莱和欧内斯特在后面蹑手蹑脚的跟着。 “我们离远一点，别被他发现。”菲尔·格雷低声嘱托道。 就这样一前一后，他们四人跟着乔治来到了伦西河岸边。 乔治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一艘小船游了过来，乔治和侍从们走上了小船。 第67章 发现阴谋 “我们怎么办？”帕特里克问道。 “跟上他们，会游泳吗？”菲尔·格雷问道。 “这，会不会被发现呀？动静太大了吧？” 伊莱从手中拿出两朵深蓝色的花，“吃了这个花可以暂时在水里呼吸，我们潜在水下跟着他们。” “只有两朵？”欧内斯特问道。 “是的。” 菲尔·格雷拿过花朵，“我和伊莱去，你们守在这里。” “陛下，太过危险……”欧内斯特沉声阻止。 “是啊，表哥，我们去，你别去了。” “再废话他们就走远了。”菲尔·格雷服下花朵，一头跳进了伦西河中。 伊莱也跟着跳了进去。 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们在水中的身影。 菲尔·格雷和伊莱悄悄的潜在水下，跟着乔治的小船。 冬天的河水有些冰冷刺骨，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好在小船并没有航行多远，就停了下来。 他们抬头望去，就见平静的伦西河水面上竟然有一个白色的通道。 乔治似乎和侍从们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直接进了通道。 “我们也进去。”稍微等了一会儿，菲尔·格雷跳出水面，和伊莱说道。 通道看起来像悬浮在水面上，但是脚踩在里面倒很结实。 里面是望不到尽头一条路。 他们沿着路一直走，直到看到了一扇黑色的大门。 大门厚重而古朴，上面雕刻着一些不知名的纹路。 “我们要推开进去吗？会不会被发现？”伊莱用唇语说道。 “等等。” 菲尔·格雷注意到门的正中有一个小缝，有些许光亮从缝中透出。 他凑过去看门后的环境，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用手轻轻推开大门，没有发出响动。 进了大门里他们才听见了乔治的声音，原来门后还有一条廊道，而乔治他们在最里面。 不敢再进一步，他们悄悄的蹲在那里，静听着他们的交谈。 说话的就是乔治，“行了，你就说什么时候能成功吧？” “还需要两天的时间，您再耐心等一等。”这个声音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个老人。 “哼，那还需要多少女人？” “怎么也得凑够一百吧？”这又是另外一个人，声音沙哑，听起来有些刺耳。 “今晚我会让他们再送一些来，我再给你们最后两天时间。”乔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 “您放心，以数万人的恐惧为食，以女性神眷者为母体孕育的梦魇怪物，一降生就会有伪神道级的实力，到时候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别说是国王了，就算是攻占一个教廷由您当教皇也不在话下。”那沙哑的声音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什么？梦魇怪物？菲尔·格雷看向伊莱，他的脸上也是凝重之色。 “呵，攻占一个教会？你们当我是傻子吗？教会里真正的神道级别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呢，他们隐世不出，可不代表不存在。”乔治反驳道。 “这您就不知道了，神道和准神级的眷者既然超脱了凡人的限制，他们是可以前往神明神国的，有谁能拒绝侍奉在神明身侧呢，所以当今维尔世界真的没有多少神道级别，您就放心吧。” “我没那么贪心，我只要世俗的权力。”乔治回答道。 “哦，那两天之后必定会如您所愿。” “那就好，杰西长老，你是亡者教会的长老，您的能力我信得过，只不过最近晨曦神教的人摸了过来，不知道是否已经发现了我们的所作所为，暗夜神教的尤金主教又一直碍手碍脚，我们可不能再耽搁了。”乔治笑了起来，带着些安抚的说道。 听到杰西这个名字，伊莱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菲尔·格雷有些好奇，难道伊莱认识？ “自然，今晚上我会让更多的亡灵入梦，到时候收集更多的恐惧，让我们的宝贝吃的更饱些。”嘶哑的声音也笑了起来，他似乎就是杰西长老。 “哈哈哈，那我也加大力度，让梦境的范围扩展到更远的地方，希望梦境女神庇佑我们，让祂的子嗣早日降临人间。”另外一个声音着迷的说道。 菲尔·格雷握紧了拳头，没想到梦境和少女的失踪竟然都是他搞出来的。 伊莱冲他眼神示意，“我们该走了。” 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乔治随时都有可能出来。 他们蹑手蹑脚的推开大门，跳下了通道，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还等在原地。 他们四人赶紧隐藏在了暗处。 果然不一会儿，乔治的小船就返程了，停靠在了岸边。 乔治下来了，他的模样一扫之前的灰暗，精神振奋的扫视着寂静的黑夜。 他勾起唇角，“都睡吧，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 回到旅馆，气氛有些压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乔治竟然有这么大的阴谋，培育一个伪神道级的梦魇怪物！ “听他们的意思，还有两天的时间，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菲尔·格雷沉声道。 “那位杰西长老是神示快要步入神降的级别，在亡者教会很有名，被誉为死亡召唤师，他和亡者深渊的一位领主签订了契约，能够召唤众多的亡灵军队。”伊莱的目光中透着陌生的情绪，带着几分厌恶和怀念。 “那另一位梦境之神的眷者想必也是神示级的。”菲尔·格雷紧缩眉头，他们确实不是人家的对手。 “那怎么办呀？表哥，你的箴言不是得阻止他成功当上国王吗？”帕特里克有些头疼的问道。 “我们做不到，别人可以做到，我写三封信揭露此事，伊莱你把一封寄到生命教会，一封欧内斯特帮我交到暗夜教廷去，另一份表弟你去给那个晨曦神教的圣子，他们对付亡灵应该很有一套。”菲尔·格雷想了想说道。 “行。”其他三人点点头。 “记得尽量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菲尔·格雷又嘱托道。 “希望他们能够重视，在两天内能够解决掉这件事，不然梦魇怪物诞生后，我们可就束手无策了……” 沉默的叹息后是纸张书写的声音。 第68章 水上救援 白天悄然来临。 等到早晨时，几位伙伴已经回来了。 他们按照菲尔·格雷的吩咐将揭露乔治阴谋的信送了出去。 “生命教会的信我交给了邮差，但是送到最近的生命教会的城市，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两方了。”伊莱拂去头顶的雪花。 冬天的第二场雪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临了。 “这是暗夜神教的区域，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帕特里克说道。 乔治走了下来，他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几位起的挺早的呀？外面是下雪了吗？” “嗯，是的，这几天的梦太恐怖了，他们刚刚出去散散心，欣赏了一下伦西港的雪景。”菲尔·格雷笑着回答道。 乔治不再说什么，只是斜着眼扫视了他们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昨天他的其中一位侍从才犹豫的交代了自己搬运女人的时候，被这几位护送者其中一个看见了。 他并不确定菲尔·格雷是否认出了那是他的手下。 该死的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昨天才说出来。 乔治在心里不爽，不过那侍从已经被自己扔到海里喂鱼了。 但是就算认出了又能怎样，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正在缔造一个怎样的怪兽。 到时候，整个普纳王国都将臣服在他的统治之下。 想到这里，乔治微微抬起头，沉醉于对于未来的幻想之中。 “盯着他们。”他小声对身后的一人低声吩咐。 上午的时光非常平静，乔治又出去了一趟，离开了伦西港，似乎去其他区域搜寻神眷者女性了。 为免再发生什么未知的变故，欧内斯特一直盯着伦西港口的情况。 乔治派来监视他们的侍从并没有多大的本事，很轻易的就被帕特里克的“命运遗忘”和菲尔·格雷的白日梦境迷惑过去了。 直到快中午时，欧内斯特匆匆的跑回来，对他们说，“老板，那个晨曦神教的圣子坐着船去伦西河的中心了。” “什么？他一个人吗？”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 “他最多也就是瞩目级别的实力，怎么就单枪匹马的去了。”菲尔·格雷皱着眉。 “对呀，我们还想着让他喊他们神教的人来呢，他怎么这么自不量力。”帕特里克也有些无语。 “我们去伦西河那边，不能让他死了。”菲尔·格雷沉声道。 “啊？为什么还要救他啊？他不是还在追杀表哥你吗？”帕特里克问道。 “我们现在需要他那边的力量来对抗乔治，而且我们救了他，他再对我们出手可不符合一大教会圣子的作为。不过一切以大家的安全为重，我们过去看看，能出手再出手帮他一把。”菲尔·格雷解释道。 生命教会太远了，暗夜神教又没什么动作，可能真的没落到不一定能对抗那两位神示级的眷者了，反而这位圣子说不定能有些手段。 毕竟晨曦神教也是六大主神之一的教会，且一直发展的很好，又是亡灵的天然克星，必然有办法解决掉伦西港的亡灵梦境。 “对，那位杰西长老能召唤来众多亡灵军队，若不是晨曦神教的人，确实很难对抗他。”伊莱赞同的点点头。 菲尔·格雷又戴着手套为那位监视他的侍从加了一层幻境。 乔治一时半会儿应该回不来，他们跑去了伦西港口。 这里有供人租赁的小船，他们一起上了船，帕特里克兴奋的划了起来。 “在水上的感觉真好，表哥，我们以后能一起去海上冒险吗？我想见见海里的美人鱼和海妖……” “行了，别说了，这么要紧的时候你的心思怎么还在玩上？”伊莱瞥了他一眼。 菲尔·格雷也笑了笑，伦西河的表面覆盖了一片一小片的薄冰，但由于与海相接，流动性好，并没有完全冻住。 他们很快就接近那个通道了，在白天，通道倒是不太明显。 “等等，表哥，你听……”帕特里克停了下来。 他们听见了通道里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就看到灼热的光芒闪过，一个人影刚好从通道中掉出。 “是晨曦神教的圣子！”菲尔·格雷眯了眯眼。 好在刚刚就将船划的稍微远离了一些。 他们悄悄的躲到船里，屏住了呼吸。 那圣子似乎很狼狈，一头扎进了水里。 很快，另一个身影也出现了，他站在通道口，手拿着镶嵌着黑曜石的法杖，脖子上还带着骨质的项链。 “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听声音，这就是杰西长老。 圣子没有说话，伦西河泛出一片血红色。 杰西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闪过黑色的光芒，只见河面上多出几个幽灵，虽不似梦境中那样可怖，但是围着水面下的圣子，发出刺耳的尖啸。 好在只有杰西出来了，那位梦境神教的眷者肯定在守着通道里的东西，不会轻易出来。 这就好办了。 菲尔·格雷冲欧内斯特示意了一眼，欧内斯特刚刚隐藏在了附近的水下，他戴着白色的手套，手持烈日剑，脚下踩着一片荷叶，当然来自伊莱的友情赞助。 “杰西，你还记得你偷走的晨曦神教的圣物吗？你还记得你是用怎样卑劣的手段与亡灵深渊的领主签订的契约吗？现在你又制造这样的梦魇怪物，如果亡者教会知道了，还会让你当这个长老吗？” 欧内斯特按照伊莱的交待说出了这些话，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杰西这么多的辛密。 杰西的脸色变了，他凶狠的目光看向欧内斯特，跳下了通道，黑光闪过，水面上多了一个小鲨鱼的骨架，他踩着骨鲨，朝着欧内斯特冲去。 欧内斯特脚下的荷叶是伊莱培育的非常珍稀的能让人在水上快速行走的植物，在杰西的骨鲨面前竟然不落下风。 杰西在言语的刺激下已经不再管水下的圣子了，反而一心追着这个知道自己隐藏多年秘密的人。 趁着他们离开，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迅速解决了那几个幽灵，拉起水下的圣子，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伊莱！” 伊莱给他喂了一片白色的花瓣，然后放上小船，“帕特里克，你把他拉回旅店。”菲尔·格雷说道。 “好。” 帕特里克划着小船带走了圣子。 菲尔·格雷和伊莱悄悄爬上通道口，在上面放了几朵爆炸花。 据说这花能够发出强烈的爆炸声，只是并不能造成什么伤害，伊莱说只能用来吓唬吓唬人。 “用完这些，我又得花时间再弄一些存货了。”伊莱笑了笑，和菲尔·格雷跳进了水下。 “我们快些吧，我怕欧内斯特支撑不住。”菲尔·格雷说道。 “好！” 他们游到远处，菲尔·格雷将命运飞刃掷出，将花朵切成了两半。 接着，靠着昨晚食用的潜水花的效果没有过去，在水面下游动，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砰的一声，震天动地！ 仅凭声音就在水面震起层层浪花。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的耳朵嗡的一下，一时间都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只能拼命跟在伊莱的后面游着。 第69章 交还尸体 杰西看着总比自己快一些的欧内斯特，有些生气，他的法杖挥舞，欧内斯特的面前就多出了一排骷髅兵。 虽然欧内斯特手上的烈日剑对亡灵有克制作用，但是还是让他的速度减缓了。 但也就在这时，他们离开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声，水面荡起层层波纹，听声音，就是通道方向发出的。 “难道是声东击西？”杰西心中一惊，停了下来。 虽然通道那边有另一位梦境女神的眷者，但是他还是不放心。 制造梦魇怪物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他恨恨的看着欧内斯特离去的背影，转身回通道的方向。 有惊无险的救出了圣子，在伊莱喂下他那片花瓣后，他就醒了，只是伤的有些重。 “你们不是和乔治一伙的吗？怎么还救我？”晨曦神教圣子不解的看向菲尔·格雷。 “我们可不是和他一伙的，那封信就是我写给你的，本意是让你多找几个晨曦神教的高级神眷者来对抗乔治，没想到你这么莽撞。”菲尔·格雷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他们带着圣子随意又找了家旅店。 经过他们拯救圣子的这件事，加上之前乔治对他们的怀疑，再回去，乔治也不会信任他们，对他们动手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也不必再留在乔治身边虚与委蛇了。 只是现在该如何阻止怪物的诞生呢？ “那你为什么偷走主教的尸体？”圣子盯着菲尔·格雷的眼睛，似乎想要判断菲尔·格雷是否在说谎。 “尸体是乔治给我的，是他让我砍下那位主教的手，所以我的手上才有太阳印记，那时候我还没有看透他的真面目。”菲尔·格雷冰蓝的眼睛透露出真诚，脸上还有些尴尬。 考虑到正是他们救了自己，晨曦神教圣子点点头，又咳嗽了几声，“好吧，我相信你，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晨曦神教的圣子文森，这次来这里是为了追踪太阳印记的携带者，找回主教的尸体。” 其实他的心底里还是有些怀疑这些人，但是自己身受重伤，与他们对抗反而是死路一条，就暂且相信他们一次。 “文森你好，我叫凯恩，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阻止乔治制造梦魇怪物，我想，你刚刚进去，已经看到了吧。”菲尔·格雷说道。 “嗯，你们放心，我在看到你那封信后，就已经用特殊的秘法传信给我教的长老了，他们会很快赶来的。”文森有些虚弱的说道。 “至于刚刚在通道里，我看到了数百张床，上面躺着众多女性神眷者，她们似乎沉溺在梦境中，脸上还挂着微笑，竟然有人在利用她们孕育可怕的怪物，真的是太可恶了！” 他愤恨的说着，似乎带动了身上的伤口，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菲尔·格雷为他递了杯水，突然觉得刚刚文森的描述有些熟悉，沉溺在美梦中的女性神眷者，这不是之前杜尔城发生的事情吗？ 那时他们杀死了利用书籍制造幻觉的女人，但是她的目的还不清楚，难道当时她也在制造这种怪物？ 但是他们听到的是这种怪物需要以人的恐惧为食，当时也没有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吧。 菲尔·格雷陷入了沉思，直到文森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菲尔·格雷站起身来，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些什么，他的意念一动。 地上多了具尸体。 那正是缺了一只右手的晨曦主教。 “不好意思，他的右手没了。”菲尔·格雷带着歉意的说道。 文森看向地上的尸体，“……我先把他收起来。” 将主教的尸体放到自己的空间石后，他又看向菲尔·格雷，“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但是马上要来的长老可能还会找你的麻烦。” 菲尔·格雷皱眉，“什么？我不是把尸体还给你们了吗？” “是的，但是我教比较年长一些的长辈确实非常厌恶这种死后尸体被人破坏的事情，尤其是这位主教生前为我教做了许多贡献。” 文森叹了口气，“我在这里等着长老到来，一起解决梦魇怪物的事情，你们要不就先去别处躲一躲吧，这次来的长老是神降级别的，你们被发现了绝对逃不了。” “这太阳印记有什么办法消除吗？”菲尔·格雷想了想，问道。 “自然情况下，一个月会消失。” “我同伴也说过需要一个月，但是你那位长老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你们应该有提前消除的方法吧？” 文森摇摇头，“没有其他任何方法，除非……” “除非什么？” 文森笑了笑，“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但事实上等同于无，那就是真心信仰白日先知，成为祂的眷者，那样随着白日先知的神力进入你的身体，太阳印记也会成为你神力的一部分，自然就消失了。” “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这不是很离谱吗？” “是啊，太阳印记只会出现在破坏了我教信徒尸体的人身上，而这些人通常都是亡者教会的，信仰着死亡之神，这样这条途径当然等同于无了。”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而且你们教的长老应该明天就能赶到吧，这一天的时间我就算聆听到了白日先知的箴言，又怎么完成呢？” 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但我还是想试试，你那里想必有你们教会的圣书或者神明的雕像吧？” 虔诚的信徒尤其是眷者自然会带着神明的雕像，日日祷告，以期待听到下一级的箴言。 文森看了看他，“所以你没有隐藏实力，只是个普通人？不对，你刚刚还从空间石取出了主教的尸体？” 菲尔·格雷点点头，伸开手臂，“当然是普通人了，你们神眷者不是能相互感召吗？我身上有神力波动吗？” “我以为你用了隐藏神力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的伙伴都是神眷者，但我是普通人，至于我这个空间石，是之前认识一位创物神教的朋友，他帮我改良了，就算没有神力也可以用。”菲尔·格雷“真诚地”笑了笑。 “好吧。”文森从空间石中恭敬地拿出了神明的雕像，大概手掌大小，还有一本金色封皮的书。 “谢谢。”菲尔·格雷道了声谢，接过了东西。 这白日先知的样貌倒是和其他神明有所不同，怎么只有一只眼睛？ 菲尔·格雷看的有些出神。 第70章 聆听太阳 “怎么了？”文森问道。 菲尔·格雷这才回过神，勾起唇角，“没什么，我先走了，说不定明天我就是你们晨曦神教的人了。” 文森没有回答，闭上了眼，显然不相信菲尔·格雷。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菲尔·格雷点燃了灯，将白日先知的雕像放在桌子上。 文森给的那本圣书叫做《白日真知录》，通篇都是赞颂白日先知的诗篇，赞美祂的仁慈，用阳光温暖世界，赞美祂的勇敢，用火焰驱逐亡灵。 但是读过之后，菲尔·格雷并没有什么感觉。 难道他真的不适合当白日先知的眷者？ 也对，他都是死亡之神的眷者了，这两位神明据说是对立的。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又拿出了之前的《神灵轶事》，想要了解一下白日先知。 还是这本书对白日先知介绍的多一些，书中讲述白日先知是位老者，但是只有一个眼睛，这点和雕像倒是相符。 祂的这只眼睛长在正中，发出强烈的光芒，人们称其为太阳，白日先知睁开眼睛时，太阳升起，闭了眼睛，太阳落下。 读到这里，菲尔·格雷感觉非常荒谬，太阳不是一颗恒星吗？在这个世界它竟然成为了神明的一颗眼睛！ 自他来到维尔世界，虽然见识到了各种神眷者的神奇能力，听到了各种神明的传说，但是还是觉得至少在人间，各种昼夜交替，天文地理，和地球上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没想到现在直接颠覆了他的想象。 太阳真的是祂的眼睛吗？ 菲尔·格雷盯着那个雕像，大眼睛周围有些火焰样的纹路，虽是老者模样的白日先知，身躯上却是充满了力量的肌肉。 他抚摸过雕像上的眼睛。 “白日先知，太阳真的是你的眼睛吗？呼，你知道吗？在我的认识里，太阳是一颗恒星，它主要由氢元素和氦元素构成，依靠内部的核聚变来发出巨大的能量，发光发热……” 对着雕像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前的天文知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思念的世界。 但是他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的，是由神明主宰的维尔世界。 叹了口气，他又为自己的举动感觉到好笑，竟然对着这个世界的神明雕像，科普前世的科学知识。 如果神明能听到的话，更加不可能让他成为眷者了吧，说不定还会认为自己渎神。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手下的雕像眼睛有些烫手。 将雕像摆在桌子上，果然，那个眼睛正在发着光。 “神明要来谴责我了吗？” 菲尔·格雷盯着雕像。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位老者的声音，“不对不对，什么恒星，太阳明明是我的眼睛！” 菲尔·格雷一惊，这是白日先知的声音？ 声音中带着神明特有的神性，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脑海，亦或者是在灵魂层面。 “去吧，每个世界的太阳都是不同的，聆听维尔世界太阳的真相！” 兴奋之情涌上心头，他真的听见了白日先知的箴言！ 太好了，但是聆听太阳的真相，这个难度是要让他上天吗？ 他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 除非亲眼看到太阳的真相，不然就算看过一百本《神灵轶事》，听过无数传说，拥有地球认知的他总会对太阳有一丝怀疑。 那样怎么才能知道太阳的真相呢？ 他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直到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技能——“命运之眼”。 之前他使用命运之眼都是对人的，但是物品难道没有命运吗？ 同样是一颗石头，有的能够被大师雕琢，成为万人欣赏的传世之作，而有的只能作为邻居大婶腌菜用的压菜石。 这不是它们也有自己的命运吗？ 还有什么途径比用命运之眼更能看到真相呢？ 但是，对着太阳使用技能，是不是太作死了一点。 咳咳，如果真的有生命危险的话会不会趁机能听到死亡之神的箴言？ 菲尔·格雷有些犹豫，可是他又觉得，这是最简单便捷而又有效的方式了，如果用其他的方法，听别人的介绍，或者是阅读相关记载，都不能让他心服口服。 下定了决心，他走到了街道上。 雪已经下的很厚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他走过，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好在这是“太阳雪”，伴着一片片雪花落下，他还是看到了和煦的阳光，倒是比平常显得温和一些。 菲尔·格雷深吸了一口气，在脚下的雪地上画了一朵命运之花的形状，“伟大的命运之神，第一次求你，希望你庇佑一下我！” 接着神力缓缓流向眼睛，他将目光投向天空的太阳，念出了声，“命运之眼”！ 阳光变得刺眼了起来。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看到长长的命运之河，太阳在他的眼中变得巨大无比，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释放着能晃瞎眼的光芒。 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眼睛酸涩无比。 就在这时，眼前的太阳显露了真身，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冷漠无情的眼睛！ 原来维尔世界的太阳，真的是神明的一只眼睛！ 菲尔·格雷的精神受到了冲击，在那巨眼与他隔着千万里，隔着神国与人间对视后，他的眼睛终于承受不住，渗出了鲜血。 眼睛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他痛苦的闭上了眼，而这种痛苦又蔓延至全身，嘴里也不由自主的溢出鲜血，整个人倒在了雪地里。 周围的雪变成了红色。 这下玩大了！菲尔·格雷苦笑，就算这样，他还想勉强聚集精神，听是否有死亡之神的箴言。 可是意识被黑暗吞噬，在即将沉睡的那刻，他确实听到了声音，但却不是死亡之神的，而是才听到不久的，命运之神的声音。 还伴着一声神明的叹息，“你真是太大胆了！” 第71章 白日眷者 伊莱正闲站在窗边欣赏雪景。 暗夜教区的黑色建筑覆盖上层层白雪，别有一番风味。 直到他看到窗外的街道上有一点蔓延的红色，再仔细看去，那里竟然躺着一个人。 这身衣服……伊莱有些惊讶，“菲尔！” 他急匆匆的出了门，菲尔·格雷此时还躺在雪地里，脸色苍白，眼睛上还有鲜血。 皮肤通红，但不像是冻的，反而像是被烫伤了般。 帕特里克也出来了，着急的问道，“怎么啦？表哥怎么躺在这里？” 两人把菲尔·格雷带回屋子，给壁炉里又添了些燃料。 “刚刚我看见表哥自己走下去了，我以为他是下去散散心，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帕特里克有些懊恼，“我去问问圣子，他对表哥做了什么？” 在这之前，他们在屋子里补觉，而菲尔·格雷则去和圣子交谈乔治的事宜。 “等等……你看！” 伊莱正想给菲尔·格雷喂下白色的花瓣。 床上的菲尔·格雷身上却出现了淡淡的白光，那是令帕特里克熟悉的命运之神的神力，通红的皮肤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俩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伊莱试探的用神力检查菲尔·格雷的身体，发现他现在的生命力竟然比之前还要旺盛。 他放心的笑了，刚想说没什么事，就看到菲尔·格雷的身体又出现了金色的光芒。 “这又是怎么回事？”伊莱彻底不懂了。 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何时自己从雪地回到了旅店的床上。 直到意识缓缓的恢复，菲尔·格雷还惊讶于听到的命运之神的声音，那是祂对他所作所为的评价，而不是任何眷者都能够听到的箴言和赠予技能时的声音。 前者代表着神明的真实意愿，而后者则更像早已设置好的系统。 这是否意味着命运之神一直在关注着他们？那为什么神明又拒绝降临维尔世界呢？ 是不想不愿，还是和黑夜之子一样不能？ 即使还在昏迷中，菲尔·格雷也被诸多谜团困扰着。 身体突然又变得暖洋洋的，他听到了白日先知的声音，“太阳的真相你已知晓，去传播太阳的火种吧！” 灵魂和身体都瞬间为之一振，他能感觉到金色的神力流入体内，同先前的神力汇聚在一起。 依然没有冲突，金色、灰色、白色融在了一起，缓缓归于平静，他现在像是普通人。 但是身体素质和神力储备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在他成为神眷者之后，也同帕特里克了解过神力相关的问题。 如果说聆听所获得的神力是1单位，祝告就是10，瞩目就是100，神示是一千，神降是一万，而超脱了凡人范畴的神道是一百万，准神是一亿，神明无限。 他们每次使用技能所耗费的神力视技能的品质、时间、作用对象等等而定。 他现在是命运之神二级眷者、死亡之神一级眷者、白日先知一级眷者，那么加起来就是12个神力单位，加四个技能，绝对超越了99.9％同级眷者。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微笑。 这抹微笑很快被帕特里克捕捉到了。 “表哥，你醒了吗？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他急切的声音，菲尔·格雷睁开眼。 “我没事，只不过我又不得不多信仰一位神明了。”菲尔·格雷坐起身来，感觉神力充沛，用技能窥伺神明所受到的惩罚刚刚也被命运之神消除了。 衷心的感谢命运之神！ “你这是又要信仰白日先知了？”伊莱的脸上出现惊讶之色，又想想眼前的人还是命运神教的教皇，更觉得不可思议。 “是的。” 菲尔·格雷露出手腕，“那位圣子和我说，只要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这个印记就可以消除了，而他们神降级的长老即将到来，若不赶快消除印记，我们又要陷入逃亡的境地。” “可是……”帕特里克指着他的手腕。 “怎么了？” “这印记还在呀！” 菲尔·格雷愣了一下，看到手腕上那个太阳印记仍然存在，眼色甚至变得更深，偏向了金红色，周围更是多出了火焰样式的纹路。 像极了白日先知雕像上的那只眼睛。 “他不会是骗你的吧！”帕特里克有些生气，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文森。 菲尔·格雷也皱起了眉，这印记不应该消失吗？ 他也下了床，三人去了文森的房间。 如果欧内斯特在的话，估计也要一起去了，可能还得带着长剑，不过他现在还负有监视乔治和伦西港动静的任务，不在这里。 “你不是说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就能去掉印记吗？” 等文森开了门后，菲尔·格雷首先问道。 “是啊，怎么了，你成为祂的眷者了？” 文森打量了他一番，可是眼前的人依然是普通人啊，并没有熟悉的神力。 菲尔·格雷抬起手，指向文森房间里的桌子，桌布瞬间燃起大火。 而再此时，文森的确感受到了与他同源的神力波动。 “你，你竟然真的成为神眷者了！”文森的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 不到一天的时间，从聆听到神明的箴言，再到完成箴言获得技能，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作为晨曦神教的圣子，见过不少神明厚爱的人，但他们到聆听级最少也花了三天的时间，那还是因为各种机缘巧合。 而今，却遇到了菲尔·格雷这样的人。 “是啊，这是白日先知赐予的技能——灼烧，但目前我对它的看法，就是一个随身的点火工具吧。”菲尔·格雷又指着手腕上的印记，“所以它为什么还存在？” 文森还停留在刚刚的震惊中，直到看到了菲尔·格雷手腕上的印记。 “这……不可能！” 他抓着菲尔·格雷的手腕，紧盯着那个印记，像是看到了更加难以置信的东西。 “你放手！”帕特里克拽着文森的衣领，不让他靠近菲尔·格雷。 “怎么了？为什么还在？”菲尔·格雷又问。 文森看着眼前人冰蓝色的眼眸，“这不是之前用来追踪破坏尸体的人的太阳印记，而是神明的标记。” “什么？”几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我对它再了解不过了，因为正是我的身体上有这个印记，才被确定为晨曦神教的圣子。”文森缓缓说道。 第72章 长老到来 “什么？” 神明印记可意味着神明选定的圣子啊。 圣子是什么？那是下一任教皇的候选人呐。 菲尔·格雷还记得自己刚到维尔世界时，在《维尔世界宗教概览》上看到过神明印记的记载，据说食神教的神明—丰收与美食之神就曾经给过当时的教会预言，会有一位携带神明印记的圣子降生，在教区内，果真找到了刚降生的一位手里紧握着麦穗的婴孩，这位圣子后来成为了食神教的第十四代教皇。 他当时只是当做故事来看的，没想到现在印记却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还是白日先知的印记！ 但是他真的想不到白日先知为什么选自己当圣子，因为自己为祂科普了天文知识？ 帕特里克和伊莱也惊讶无比，根本不能想象这样的事情，但是又想到菲尔·格雷这坐火箭一般的升级速度，第一个多神眷者的身份，突然又不觉得出人意料了。 “你怎么证明？把你的标记给我们看看！万一就是印记加深了而你在骗我们。”帕特里克沉声说道。 文森摇摇头，“不太行，我的标记不能给你们看。” “为什么？”菲尔·格雷三人都对他投去了不信任的目光。 “因为我的标记长在屁股上。”文森咳嗽了一声，尴尬的说道。 他又连忙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纸，纸上正是菲尔·格雷手上标记的图案。 “你们看，这就是白日先知的印记，我也没必要骗你们，说实话，我真的太震惊了！神明标记都是出生时就带有的，哪有你这样半路出现的。”文森皱着眉头。 他们看了那个图案，果然和菲尔·格雷手腕上的一模一样，下面有文字介绍，确实是白日先知的标记。 “不管怎样，只要不是之前的追踪标记就好。”菲尔·格雷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就是要避免被即将到来的神降长老感应到。 至于其他的都无所谓。 “不，它本质上还是一个追踪标记。”文森说道。 “哼，你想挨揍吧？”帕特里克威胁道。 “等等，听我说，但是它追踪的可不是晨曦神教的仇人，而是本教的圣子！等到长老来了，绝对会找到你，让你回晨曦神教的！” 文森的目光看向菲尔·格雷。 “你不是没有感应到我吗？说不定长老也是这样。” “不，我这是受伤了，神力也透支了，所以没能感应到你，但是在神降级的长老眼中，你绝对是黑暗中唯一的那颗也是最亮的那颗星星，我敢肯定，在你标记出现的那一刻，长老就已经加快了前往这里的速度！” “啊？表哥，你要去晨曦神教当圣子吗？”帕特里克嘴角抽了抽。 伊莱也露出了迷之微笑。 文森不知道，但他们可知道，眼前的人是命运神教的教皇，晨曦神教想让他当圣子？ “为什么不呢？你是白日先知指定的圣子，更一日就突破了聆听级，我觉得你极有可能成为我教的下一任教皇！”文森不待菲尔·格雷回答，就急忙说道。 “我要是成为圣子，你不是多了一位竞争者吗？怎么还这么兴奋的样子？”菲尔·格雷笑了笑，问道。 “不，只要是对神教的发展有利的事情，我都支持。”文森看向菲尔·格雷的目光变得热切起来。 “之后再说吧，我们目前的事情是解决乔治，你好好休息吧。”菲尔·格雷离开了房间，文森跌坐在床上，嘴里还喃喃自语，“怎么会有这样被神明偏爱的人！” 长长的走廊上，几人都对这出乎意料的事情感到惊奇。 “唔，我觉得吧，你可以去当当呢，再干掉其他的圣子，当上晨曦神教的教皇，到时候你就是两大教会的主宰者了，啧啧啧。”伊莱非常想看到这样有趣的局面。 菲尔·格雷摇摇头，“我现在是以凯恩这个名字在外行走，还带着这面具，但是不能保证在神降级的眷者面前也能隐藏身份，我觉得他们不会让我这个命运神教的教皇成为他们圣子的。” “也对，他们或许能看透你的真实身份。”伊莱点点头。 “而且也很容易暴露我是多位神明眷者的身份，毕竟命运教廷那边很多人都知道我已经是命运之神的眷者了，总之，一切等那位长老到来之后再说吧。”菲尔·格雷不再想这些事情。 雪越下越大，他们度过了一个寂静而安宁的夜晚。 监视着乔治的欧内斯特晚上和他们汇报了一次，乔治依然在那个旅店，对于他们的离开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等待着自己怪物的诞生。 天刚亮，伴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吵醒了菲尔·格雷。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老头。 一个穿着晨曦神教的袍子，应当是文森所说的神降级长老，而另一位穿着浅绿色的袍子，生命教会的人竟然也赶到了。 看来真的是标记的指引让他们准确的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这来的也太快了吧，菲尔·格雷本以为他们今天下午才能赶到，毕竟遥远的路程摆在那里。 菲尔·格雷打量着眼前的两位老人，他们的神力深不见底，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蚂蚁看到了巨山。 但是他们有着仁慈的面孔，看起来和蔼可亲。 晨曦神教的长老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目光中透露着兴奋和热切，“神明将我带到了这里，孩子，你的身上应当出现了白日先知的标记吧！” “啊，是的，但是长老，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们应该尽快去阻止梦魇怪物的诞生！”菲尔·格雷有些心累。 “你怎么知道？” “葛兰长老！”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菲尔·格雷看到圣子推门出来，激动的拥抱着眼前的长老。 “文森，这是你的朋友吗？你将梦魇怪物的事情告诉了他？”葛兰问道。 “不是，是他发现了这个阴谋，长老，他还是神明指定的圣子！”文森看到熟悉的长辈，终于有了安全感。 “好的文森，你受伤了吗？主教尸体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葛兰为文森注入神力，文森的脸不再苍白，红润起来。 虽是和文森说话，但是葛兰的眼睛还是控制不住的看向菲尔·格雷。 而听到他询问尸体的事情，菲尔·格雷有一瞬间的紧张。 “啊，主教的尸体找到了。”文森瞥了菲尔·格雷一眼，回答道，“就是制造梦魇怪物的那人做的，他的手下有死亡之神的眷者和梦境女神的眷者。” 菲尔·格雷这才放下心，露出了微笑。 第73章 对峙乔治 基本了解这边的情况，葛兰看向菲尔·格雷的目光更加热切了，和蔼的笑容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白日先知选择了你，欢迎加入晨曦神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额，长老，不如先解决乔治这边的事情，之后再聊。”菲尔·格雷又看向在一旁默默发呆的生命教会长老，微笑，“也不能浪费生命教会这位长老的时间啊。” “他闲着呢，不过确实尽早处理掉比较好。”葛兰点点头，“你们说的地点在哪里？带我们去，放心。” 确实放心，两位神降级的长老，对乔治一行人简直是碾压。 其他伙伴其实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就已经出来了。 伊莱在看到生命教会长老的那一刻有些怔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是认识吗？但那位长老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菲尔·格雷记在了心上。 一行人朝着港口走去，隐藏在附近的欧内斯特跑了过来，“老板，你们来的正好，乔治坐着船去河上的通道了。” “好。” 葛兰又打量着欧内斯特，问道，“命运神教的骑士？” 欧内斯特愣了一下，看向自家老板。 “他以前是，不过现在跟着我了。”菲尔·格雷回答道。 他们站在了河岸边。 只见生命教会长老手中多出了一个法杖，他轻轻挥动法杖，伦西河水面上便多了一条绿色的，由青草铺就的路。 菲尔·格雷踏上去，就如同走在平常草地上一般平坦。 生命教会的长老走在最前边，绿色的路也随着他的步伐向前蔓延。 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冰凉清澈的河水上有这样一条充满生机，颜色青翠的路，不失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几人闲庭信步的走着，菲尔·格雷告诉了欧内斯特他不在时发生的一些事。 很快，他们的眼前就出现了那个浮在半空的通道。 “就是这里了。”文森说道。 这次乔治学聪明了，在那扇大门口安排了两人把守，但是他们迅速就被抹杀了。 菲尔·格雷只看到一道金色的丝线闪过，就只剩下两具尸体了。 推开门，再通过廊道，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果然和文森所描述的一样。 众多女性神眷者躺在床上，面带微笑，沉迷在梦境中。 而其中一位女性的面容是那样的熟悉，正是前日自己和旅客交谈时，那位不愿离开伦西港的女客人。 那日她说自己不是普通人时，他就猜到了她是神眷者，殊不知乔治要抓的正是神眷者。 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们正对着的是坐在椅子上，举着红酒闭眼品味的乔治。 “真是卑劣，哼！”生命教会长老看到这场景有些愤怒，“如果你没有发现，这些女性就会在孕育怪物后死去！” “而且若是怪物孕育成功后，乔治还会利用它夺去更多人的生命。”菲尔·格雷眼中闪过冷光。 “什么人？”乔治见到他们进来，表情惊慌起来。 但瞬间又变得扭曲，“既然你们发现了我即将诞生的宝贝，就去死吧！让你们的恐惧再为我的宝贝添一份养料！杰西！” 他看向身后的人，示意他解决掉这些入侵者，却发现杰西的脸上出现了慌张。 梦境神教的那人也脸色难看。 乔治是个普通人，自然感觉不到神降级的磅礴神力，但看到他们的反应，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呵呵呵，杰西，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看来你依然死性不改啊，我至今仍然无法理解亡者教会为何会接纳你这样的人成为长老。”葛兰一字一顿的说道，手中多出了一条金色的丝线，朝着杰西的脖子缠绕而去。 “两位神降级，我们打不过。”梦境神教的人苦着脸对乔治说。 杰西的反应还算灵活，用一把黑色的剑勉强地应对着金色丝线。 “我们根本没有胜算，让怪物提前出来吧！”杰西狰狞着喊道。 “好，快让我的宝贝出来！”乔治变得激动起来。 梦境神教的人却有些犹豫，“女神的子嗣怎么能早产？” 但是他看到了逼近自己的生命教会长老，虽然生命的人更擅长治疗，然而神降级的实力自己也绝对支撑不了多久。 他心一横，嘴里开始念叨着，形成了古怪的韵律，而另一旁的杰西也以同样的韵律念了起来，仅仅是片刻，粉色和黑色的雾气就在整个通道弥漫。 “打断他们！”菲尔·格雷急忙喊道。 怎么也没想到，这怪物还能提前诞生！ 两位长老自然明白，手中的攻击变得快了！ 绿色的光团砸在梦境神教的人身上，他倒在了地上，吐出几口鲜血，但是狂笑起来，“已经成功了！女神啊，我们成功将您的子嗣带到了人间！” 杰西也被金色丝线缠绕起来，动弹不得，他的目光由阴冷也变得痴迷起来。 “这召唤怪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帕特里克惊讶，几乎是几个眨眼间。 那些沉迷在梦境中的女子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她们的腹部高高隆起，粉色和黑色的雾气浓重的几乎凝成实体。 “该死！”几人都愤怒起来，这下这些女性神眷者是必死了。 伴随着的还有从她们肚子里发出的刺耳的声音，那声音古怪无比，听着有催眠的作用，但是又伴着不规律的嚎叫，像是让人沉迷进美梦又直接叫醒。 菲尔·格雷感觉有些不舒服。 伊莱轻声说道，“捂住耳朵！” “啊！” 众多凄厉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几乎要将通道震塌，穿透人的鼓膜。 伴着这声尖叫，无数道雾团从这些女性的腹部冲出，一个怪物的轮廓逐渐形成。 葛兰和生命教会长老试图用神力攻击，尤其是葛兰的金色神力，对这类怪物应该有克制的作用。 可是依然阻止不了怪物的成型，它还是有了实体，有三米多高，锋利的牙齿，凶狠的眼神，身上诡异的花纹，那是怎样可怕的一个血肉怪物啊！ 虽然同样看起来令人头皮发麻，但是和菲尔·格雷用命运之眼看到的有一些差距，可能是它因为提前诞生了。 帕特里克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满头冷汗。 欧内斯特举起长剑，挡在教皇的身前。 生命长老的脸上也出现了凝重之色。 “哈哈哈，我的宝贝，我最亲爱的宝贝，替我杀了他们！”乔治猖狂的笑了起来，而那怪物似乎能听懂他的话，朝着菲尔·格雷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74章 战斗梦魇 “哼，若是再迟一些诞生，我们可能拿它没办法，但是现在，它也不过是神降级罢了，我们完全能够制服它！”葛兰冷哼一声，手中金光大放，一个盾牌凝结在众人身前，阻止了怪物的前进。 “它是神降级，但是作为梦魇和亡灵的组合怪，它具有不死不灭的特性，就算是熬也能熬死你们！你们的神力又能坚持多久呢？一天一月？或者你们逃跑？那就让怪物出去虐杀普通人，吸收更多的恐惧成长，哈哈哈！”杰西怪笑起来。 伊莱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闭嘴吧你！笑的真难听。” 杰西的嘴瞬间鼓了起来，他痛苦的从嘴里吐出一颗仙人球，上面夹杂着唾液和鲜血。 怪物此时不甘示弱，大声的吼叫，每次挥舞爪子，都会出现一片带有腐蚀性的黑雾。 “生命净化！” 生命长老一挥手，馥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那黑色的雾气很快便消散了。 葛兰的手里再次出现金色的丝线缠绕起怪物，将怪物捆成了一个粽子。 “吼——” 怪物更加愤怒了，眼底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它用力的挣脱金线的束缚，发出不甘的狂啸！ 葛兰咳嗽了一声，不断的输出神力维持着这个状态。 生命长老则手持法杖，朝着怪物挥动，一个又一个绿色的光球砸在怪物身上，但是怪物身上的诡异纹路如同黑洞一般，将这些攻击都尽数吸收了。 局面一时僵持起来。 “如果抓住乔治，这个怪物会不会停止攻击我们？还有，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说出怪物的弱点。”菲尔·格雷看着在一旁猖狂的乔治和躺在地上，神色痴迷的杰西和梦境神教的眷者，皱了皱眉。 “试试便知！”伊莱绕过怪物，冲到了乔治面前。 “小心——” 眼看着他就要抓住乔治的领子，那怪物奋力冲破了金线，浑身鲜血的朝他扑来，乔治趁机闪开了。 “有我的宝贝在，你们还想抓住我？”乔治冷笑着，眼神像毒蛇一样阴狠。 伊莱低骂一声，灵活的躲开怪物，葛兰和生命长老也上前，但这次金线没有缠绕在怪物身上，而是在乔治身上，将他生生拖到了菲尔·格雷等人所在地。 “你们，我警告你们，若是对我动手，我的宝贝会将你们生吞活剥！”乔治的眼神惊恐起来，口中却依然说着威胁的话。 怪物想要朝他们冲来，但是葛兰再次树起金色盾牌，而生命长老又使出了另一个技能。 绿光闪过，怪物的身上不断长出一朵又一朵的蘑菇，怪物感觉奇痒无比，顾不上再找自己的主人，而是在地上打起滚来。 菲尔·格雷几人都惊叹，还有这种操作，再想到刚刚伊莱使出的让杰西吐仙人球的手段，不由得谨记以后千万不能得罪生命教会的人。 “怎么样？你的宝贝现在顾不上你。”菲尔·格雷踩着乔治的背，“说吧，怪物的弱点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乔治狠狠的瞪着他们，又朝着杰西和梦境神教的眷者喊道，“你们两个废物，快救我！” 杰西和另一位听到乔治骂自己废物，有些恼怒，但是他们也被金线捆绑着，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伊莱，你让那位吐仙人球，是你的技能吗？”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这是我突破瞩目级获得的，生命之神的眷者大多不擅长攻击，不过很幸运我得到了这个技能——花开花谢，可以让十米以内的任何地方长出鲜花。”伊莱解释道。 “那你能让人的心脏长出鲜花吗？”菲尔·格雷微笑的用余光看向乔治。 乔治听到这话心里一咯噔。 伊莱笑了笑，“若是神眷者，有神力的保护，我可能突破他们心脏还有些棘手，但是对于乔治这个普通人嘛，别说心脏了，就算是脑子里，我也能给他放进一支玫瑰！” “想想，多么浪漫呀，随着玫瑰的盛开，白色的脑浆……”伊莱的话还没说完，乔治就哭了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脸色都吓白了。 “我说，怪物的弱点是……” “闭嘴，你不要被他们骗了！他们解决了怪物后，绝对会解决我们！”梦境神教的眷者听到乔治就要怪物的弱点，急忙大喊。 他不会让女神的子嗣就这么夭折的，它才刚出生啊！ 菲尔·格雷看了看一边和怪物对抗的两位长老，虽然他们还占着上风，但是神力被不断消耗着，照此下去，怪物完全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是吗？你要听他的话？想要试试长花的感觉？我们可能会被怪物熬死，但在这之前，你一定会痛苦的死去。”菲尔·格雷眼神冰冷，威胁道。 而伊莱也随意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似乎下一刻，就要施展自己的技能。 乔治连忙说道，“我说，我说！你别动手！怪物的弱点是它腹部中间的那颗心脏，那里最脆弱，毁掉心脏怪物就会彻底消亡了！” 听到这话的葛兰，将金线变成了麻绳一般粗，他大吼一声，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生生将怪物拖倒在地，让怪物的肚皮露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这下让他消耗了过多的神力。 而生命长老瞅准这个机会，挥动法杖，绿色的光团变化成了一根根尖刺，扎进了怪物腹部的中心！ 怕刺到的位置不是心脏，他以极快的速度又释放出数不清的尖刺都穿进了怪物的肚皮。 “吼！吼吼吼！” 怪物痛苦的嚎叫起来，身体开始变得若隐若现。 杰西叹了口气，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那位梦境神教的眷者似乎接受不了怪物即将被消灭的事实，神色变得癫狂，在地上不断扭动着，“不，不能让它消失！女神！黑夜梦境的守护者！酣睡与沉迷的主宰者！通往梦乡的守门人！快来拯救您的子嗣吧！不，是我们害了您的子嗣……” 他疯狂的将头磕在地上，直到磕的昏了过去，似乎想要通过这样来见到他的神明。 怪物最终消失了，黑色和粉色的浓雾也消失的一干而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似梦境般，毫无痕迹。 几人终于舒了口气。 帕特里克嘿嘿的笑了起来，把乔治一把提溜起来。 “现在，该处理你的事情了，未来的国王陛下？嗯？” 乔治的瞳孔紧缩。 第75章 前往王宫 “不！你们不能杀我，你们是生命教会派来保护我的！我是大主教未来的女婿！”乔治挣扎着说道，面色恐慌。 菲尔·格雷摇摇头，“我们宁可放弃这份任务。” 葛兰讥笑，看向旁边的生命长老，“我也相信，生命教会的大主教可不会把女儿嫁给你这样的人。” 生命长老点点头，目光悲伤的扫过那些面容枯槁的女性神眷者，在怪物诞生的那刻起，她们就失去了生机。 他挥动法杖，一朵朵洁白的桔梗花在她们的床上盛开，舒展了她们痛苦的表情，愿她们能够去往各自的神国。 文森的手里多出一把小刀，抵在乔治喉间，请示的看向两位长老。 葛兰点点头，目光则专注的打量菲尔·格雷，解决了乔治的事情，他想尽快迎回这位意外得来的圣子。 谁料正当文森想要动手的那刻，乔治又大喊起来，“不要杀我！你们没有权利杀我！我是普纳王国的皇室，只有王国的法律能够审判我！你们不想引起教权和王权的冲突吧？” 菲尔·格雷朝着葛兰点点头，“他确实是公主的儿子。” 葛兰冷哼一声，“私生子什么时候也能被皇室承认了？” 生命长老转过身，目光冷冽，“好啊，就如你所愿，我们带你去普纳王宫审判，这样让你死在这里简直是太便宜了你，你应该死在天下人的唾弃和鄙夷之中！” 这威胁的话语让乔治吓得浑身颤抖，却又为自己能暂时保命而庆幸。 只要到了王宫，母亲一定会保护自己的，一定！ 帕特里克指着在一旁装死的杰西和昏迷了的梦境神教眷者，“他们怎么处理？” “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亡者教会那边我去解释。” 生命长老的法杖出手，在杰西惊恐的眼神中砸向了他的胸口，瞬间心脉断绝，这个亡灵召唤大师死在了小小的通道里。 菲尔·格雷看向伊莱，想看出些什么。 伊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望过来，轻笑，“看我做什么？” “我总觉得你认识这位长老，毕竟你知道他的那么多秘密。”菲尔·格雷直说了。 “我确实认识他，不过并不熟，我一个信仰生命之神的人和死亡能有什么关系？” 菲尔·格雷又觉得伊莱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自嘲。 如法炮制，那位梦境神教的眷者终于能够在梦中去往女神的神国了。 众人走出通道，暗夜神教的人才姗姗来迟，他们乘着一艘小舟，菲尔·格雷认出了上面的尤金主教和他的孙子。 一条绿色的小路出现在湖面上，他们依次踏上，同暗夜神教的人打了个招呼。 “已经解决了，我们这就带着罪魁祸首去王宫审判，至于里面的那些可怜的女孩，你们好好安葬吧。”葛兰沉重的说道。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身穿着黑色绸缎的老者，他的面容威严，须发皆白，浑身带着上位者的气质，神力也雄厚无比，菲尔·格雷推测他可能是神示或神降级，是暗夜神教的教皇。 看来就连最弱教会里的教皇，也比自己等级高呀，得加倍努力了，他心想。 “好，辛苦几位长老了。”暗夜教皇客气的答谢道。 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他们就离开了。 坐上了通往王宫的大列，菲尔·格雷觉得自己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这几日不是被亡灵噩梦惊吓，就是熬夜，真是太累了。 其他伙伴那里也都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文森则表示不想看着乔治丑恶的嘴脸，就直接把他打晕了，扔在了隔间的地上。 正当菲尔·格雷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刻，模糊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他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的褶皱和绽放的笑容。 “啊，葛兰长老，你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叫凯恩对吧？我看，这张脸应该不是你本来的样子吧？”葛兰笑眯眯地说。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确实不方便用本来的面目。” “这样啊。”葛兰坐到了他的对面，倒了一杯水。 “你知道吗？带有神明印记的人并不多，很可能几百年就出现那么一个，文森刚出生的时候，屁股上就有一个金色的小太阳，当时教皇、所有长老和主教激动坏了，都亲自去了他家瞻仰印记，并直接接他回了教廷做圣子。” 想到一堆老头看文森印记的那个场面，菲尔·格雷突然很想笑，还好自己印记的位置并不尴尬。 “每一个带有神明印记的人都是神明最钟爱的眷者，成就斐然，几乎是必定能够达到神道级别，以后去往神国侍奉神明。”葛兰继续说道。 “是的，有所耳闻。” “这一代文森的存在已经让我们欣喜若狂了，没想到又有了你，这是白日先知给我们的恩赐啊。”葛兰看向菲尔·格雷，目光中带着激动和热切。 “可是我并不能和你们回去。”菲尔·格雷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 “你们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担任你们的圣子，甚至是下一任教皇吗？总之我是不可能露出真容和告诉你们真正的身份的。”菲尔·格雷反问道。 葛兰的眼光却如一把刀般锐利，嘴角依然带着微笑，“怎么能说是身份不明呢？白日先知赐予我洞察真相的一双眼睛，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看透了你面具下的真容。” 菲尔·格雷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惊。 “那刻我觉得你面具下的脸非常熟悉，熟悉的让我仿佛见到了很多年前的故人，但我想不起是谁了。” 葛兰的目光悠远，像是在回想些什么。 “在去往通道的路上，我边走边想，回忆那些往事，直到那位小骑士出现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 菲尔·格雷抿了抿嘴。 “那是在十几年前，曾经也有一位冰蓝色眼睛的男人，身后跟着这位小骑士，那时小骑士还青涩幼稚，没想到现在却成为了你成熟可靠的属下，我说的对吗？菲尔·格雷陛下？” 第76章 面见国王 没想到他还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是的，果然还是瞒不过您，不过我不理解，您为什么会愿意让我这个命运神教的教皇来当你们的圣子呢？”菲尔·格雷不解的问道。 葛兰笑的很和蔼，“因为你确实是白日先知选择的圣子啊，就是这么简单。” 菲尔·格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晨曦神教难道比不上命运神教吗？我听说你在四年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登上教皇之位，命运内部并不都服从于你，而且你们教会也没有为你提供神眷者应得的资源吧？但是到了晨曦这里，你得到的绝对很多很多。”葛兰的脸上充满了对晨曦神教的自信，展现了大教长老的气魄。 菲尔·格雷都有些心动了，好像确实没什么坏处？ 更何况他五年之内都不会再回到命运教廷了，应该没什么影响，只是自己的身份还得保密，尤其是不能暴露他是多个神明眷者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用冰蓝色的眼睛看向葛兰，“我可以去做你们圣子，但是不是以菲尔·格雷的身份，而是以凯恩的身份。” 葛兰点点头，露出笑容，“当然可以，命运是命运，晨曦是晨曦，只不过我希望你能真正将自己看做是晨曦的一份子。” “自然，对了，我听说晨曦神教的总部在东大陆？” 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东大陆的主要教会有梦境神教、晨曦神教和亡者教会等，这次结束后，我就得带你回东大陆，禀告教皇，为你举办圣职典礼。”葛兰说道。 去东大陆？不知道那里是否和西大陆一样，或者是不是会有和地球上一样的东方面孔的人，菲尔·格雷的心中突然充满了期待。 又交流了一番，菲尔·格雷得知东大陆还有很多之前命运神教遗弃的神庙，而安斯艾尔还曾经降临过其中几个神庙。 里面可能有神明的赠礼啊！ 心情更加愉悦了。 大列日夜不停的行进着，在路过制疫者区域的时候，他们下车了，需要再乘坐另一趟大列。 脚踏到土地上的那刻，菲尔·格雷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场面。 街道灰扑扑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颜色的雾气，他们急忙屏住了呼吸。 路上的行人都是病怏怏的，有的面容溃烂，有的咳嗽的撕心裂肺。 几乎每走一步，都有几个人痛苦的躺在地上。 即使是七八岁的小男孩，都一副暮气沉沉的样子。 “这就是制疫者的区域吗？”帕特里克捏着鼻子，粗声粗气的说。 “是啊，制疫者里也分为两派，一派到处给别人制造疫病，向神明献祭，他们通常游荡在外，而另一派则热衷于自己感染瘟疫，认为这才是向瘟疫之神比塔致敬的最好方式，所以这片区域可都没有一个健康人。”葛兰皱眉说道。 “真是可怕，真难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帕特里克做出无语的表情。 两位长老神降级的气场非常强大，连弥散在空中的雾气都会自觉绕道。 “他们生活在这里，不断经受疫病的折磨，反而一般的瘟疫对他们都没用了，也就开始不断的寻找和制造更加致命的瘟疫，所以一般的人还真不能随便踏进这片区域，不然可能用不了几分钟，就直接丧命了。”生命长老的法杖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不适感都消退了。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这些外人无从干涉，菲尔·格雷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 再次坐上大列，这趟由制疫者区域发出的大列，乘客果然少的可怜，一路上都安静极了。 又路过了几个城市，经过几天几夜的跋涉，他们终于在天刚亮之际到达了普纳王国的首都。 首都极为繁华，这是菲尔·格雷见过的最大最热闹的城市，下了大列，街道两旁都是店铺和小摊，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还有一个戴着高高黑色帽子的男人拿着魔术棒，逗着一群小孩子。 “嘿，遇到你的同行了呀！”帕特里克拍了拍伊莱的胳膊。 “不，他才是真正的魔术师，我只是以魔术师为借口掩盖自己神眷者的能力罢了。”伊莱挑挑眉，竟毫不介意的揭穿自己。 文森拉着被绳子拴着的乔治，他踉跄的走着，蓬头垢面。 “咦？那人好眼熟啊？” “是啊是啊，那不是萨里公爵的儿子吗？” “哪有，人家可是公主的宝贝！” “敢绑着这位，这群人的身份不简单啊！” 他们身后议论纷纷，也有许多人过来围观。 直到一队卫兵走来，领头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绑着乔治少爷？” 为了防止教权对王权的过度干涉，首都里是没有驻扎任何教会的，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王宫的卫队解决的。 这领头的人显然是认识乔治。 乔治大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快救救我！你快去告诉我的母亲和父亲！” 领头人大惊，看向面前两位不怒自威的长老，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自己有种蝼蚁面对大山的感觉。 “呵，确实是要叫公爵和公主来，让他们听听他们的儿子都做了什么好事！”文森把绳索拉紧，乔治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群都发出惊讶的声音。 葛兰缓缓开口，“我是晨曦神教的长老，我们要面见国王陛下！” 卫兵们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老者竟然是晨曦神教的长老，那可是如今势力最大的宗教之一啊。 红色鲜花铺就的柔软地毯，通向金碧辉煌的王宫。 身姿端正的仪仗队伴着典雅的音乐成为了他们进场的背景。 对神明的信仰让他们专注于洗涤灵魂的杂质，凝练坚定的信仰，却也忽视了世俗权力带来的享受与快乐。 “啧啧，这王宫也太奢华了，比表哥你的宫殿漂亮几十倍！”帕特里克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菲尔·格雷无奈的白了他一眼。 普纳王国的国王缓缓走来，朝他们问好后，坐上了王座。 当看到被捆绑的乔治时，他皱了皱眉头，旋即又露出和善的笑容，“不知晨曦神教的长老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这位好像是我那不成器的外甥？” 第77章 荒诞关系 国王的话音刚落下来，有人进来了，恭敬的向国王行礼后，站立在宫殿的另一边。 菲尔·格雷向那人投去目光，只见他卷曲的头发有些发白，拄着拐杖，长相和欧内斯特非常相似，这就是是萨里公爵了，不仅是乔治的父亲，也是欧内斯特的父亲。 菲尔·格雷将余光扫过自己身后的伙伴，发现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拍了拍对方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 虽然不知道欧内斯特和他父亲发生了什么，但定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葛兰微微颔首，“陛下，您的这位外甥勾结亡者教会和梦境神教的人，在暗夜教区害了近百位女性神眷者的性命，制造梦魇怪物，还让一整个港口的民众都陷入恐慌，我认为应当将其当众审判，处以绞刑。” 生命长老也直视国王，“总之生命教会和晨曦神教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继续存活在世上。” “不！救救我，父亲！”乔治哭诉道。 公爵的面容有些憔悴，低着头，依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看谁敢绞死我的宝贝！”一个尖细的女声传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菲尔·格雷看到一个提着长裙的女人走到殿上。 她穿着一件紫色长裙，面容雍容，脖颈上缀着彩色的珍珠项链，身材丰腴，怒气冲冲的看向两位长老。 “萨妮！你来做什么？”国王呵斥道。 乔治则惊喜的喊道，“母亲！快救我！” 萨妮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她走到乔治面前，抚摸他的额角，“你们说他害死了人，证据呢？而且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杀了他。” 葛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高坐在上的国王，“我身后的这些人都是目击证人，我们两位长老也不至于构陷一个普通人，至于那些受害者的尸体已经交由暗夜神教安置了，他们几日后想必也会寄一封信来告诉您事情的始末。 如果陛下不能审判的话，我将带他回教廷，进行宗教审判！” 普纳国王站起身来，露出笑容，“长老不要担心，我作为国王，自然不会包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即使他是我的外甥。” 他厉声道，“来人，将乔治押下去，发布公告，下午就在广场当着民众审判，并处以绞刑！” 国王又快步走到萨里公爵的面前，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公爵不必悲伤，就当你的这个儿子不存在吧，你的女儿远比他聪明有才华，你也并不是后继无人。” 两侧的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上前，就要将乔治拉走。 “不！”萨妮紧紧的抱着乔治，卫兵碍于她公主的身份，只能停在原地。 “把公主也带下去，不允许她再进来！”国王脸色一沉，背过身去。 “不可以杀他！陛下，你是不能包庇你的外甥，但你不能包庇你的儿子吗？你这是要亲手杀了你的儿子呀！”萨妮公主跌坐在地上，脸上的妆容的被泪水弄花了。 “什么？” 在场的众人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简直是难以置信！ 萨妮公主和国王可是亲兄妹呀，而且乔治不是她和萨里公爵的私生子吗？ 一时间整个宫殿都沉默了，都在消化着公主话语中的信息。 “你在瞎说什么！闭嘴！”国王恼怒的看向公主，“他是我的外甥！怎么可能是我的儿子！” 其他人则将目光看向萨里公爵，带着探究的神色。 萨妮这时站起身来，尖细的的声音喊道，“他就是你的儿子！凭什么那个蛇蝎女人的孩子就能成为你唯一的王子，享受财富和权力，而我可怜的乔治却要受到这么多的磨难！” 而此时的萨里公爵却静静的站在原地，似乎置身于这荒诞的场面之外，一言不发。 没有人能从他的表情中推测中这件事的真与假。 国王气的胸膛在不断的起伏，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萨里，带着怒意，“你的儿子，你的女人，你不说些什么吗？” 萨里微微弯腰，面色平静，“不，是您的儿子和您的女人。” 国王在一瞬间有些窒息，跌坐在王位上，“你…你说什么？” 他的面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神死死的盯着萨里公爵，“你污蔑造谣王室是死罪！” “只是陈述一件事实罢了，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想告诉所有人事情的真相，但是我的怯懦和容忍让这件事一直尘封在记忆之中，为此我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的妻子和儿子都离我而去了，一位死别，一位生离！”萨里公爵悲伤的说道，眼中渗出泪液。 菲尔·格雷看向身后的欧内斯特，只见他嘴角微张，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到底是怎么回事！”国王愤怒的问道，咳嗽了一声，指着还愣在原地的卫兵，“你们给我先滚出去！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一个字，我就将你们活着扔进亡灵深渊！” “是！” 卫兵吓得浑身颤抖，迅速的跑出了宫殿。 萨妮小声啜泣着，“哥哥，您一直知道，我暗恋着命运神教的前任教皇达尔西，但是他并不喜欢我。” 嗯？这里面还有原主父亲的事？ 菲尔·格雷怎么也没想到。 “二十多年前，他应邀来王宫参加您的就任典礼，我给他的酒里加了些从粉红崇拜那里要来的药。” 萨妮咬紧嘴唇，缓缓的说道。 粉红崇拜？那可是信仰生育之神的群体啊。 国王气愤的指着公主，“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可是神降级别的教皇，能看不出你的酒里有药？” “是啊。”萨妮直直的看着他，“他确实看出来了，所以他走了，而白天醒来时，我面对的竟然是亲哥哥的面容！” “达尔西教皇就算生气，也不会这样报复你的。”葛兰摇摇头，“我了解他的为人，正直、善良、仁慈，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仿佛为他量身定做。” 菲尔·格雷看着葛兰偏过来的面容，知道他是在对自己说。 “是啊，当然不是他做的，我后来也查清了，只是一场阴差阳错。”萨妮公主面容悲戚。 “不可能！那个晚上我分明是去了刚刚搬来都城的兰花剧院里……”国王喃喃自语，但回想那些遥远的细节，却无法再说服自己了。 “不管怎样，他体内的都是最纯正的王室血脉，你还要杀他吗？”萨妮凝视国王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 第78章 命运选择 菲尔·格雷这才意识到，怪不得乔治会不屑于继承公爵的位置，也怪不得用命运之眼看到的场景中，乔治会登上王位。 虽然是用了极其残暴和卑劣的手段，但忽略那些伦理观念，确实这位最有坐上王位的资格。 国王愣在了原地，神色恍惚，他跌跌撞撞的走向王座，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不，父亲，父亲你救救我呀！”乔治大喊着，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冲着国王喊的。 “闭嘴！” 国王回过了头，他的眼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伤。 不过，当了二十多年的国王，让他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亲情和血缘都比不过王位上的权势，更何况是一个意外得来的儿子。 无论如何，同教会作对都是不明智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下来，望向殿下的两位长老，“让您二位见笑了，对于任何罪人，我都不会包庇，即使那人是我的亲生儿子。” “哥哥，你怎么能……”萨妮悲伤的看着国王，手紧紧的牵着自己的儿子。 而乔治则心如死灰，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 “我们敬佩您能做到如此公正，愿白日先知的光芒永远庇佑您。”葛兰开口说道，让这个刚刚丢大了脸面的国王有了稍许安慰。 他叫来了卫兵，神色凝重的让他们把乔治带下去，按照之前的吩咐进行当众审判。 当然，还是一再嘱咐卫兵严格保密。 萨妮公主也跟着走了，一路哭天抢地，但料想她也没有能力再救出乔治。 菲尔·格雷终于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 不过他看向身后欧内斯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觉得有必要帮他一解疑惑。 “萨里公爵，我想请问您当初为何会承认乔治是您的私生子呢？当年那件事的中心人物只有公主、国王陛下和那位可能毫不知情的达尔西教皇，那么您又为何参与进来了呢？” 菲尔·格雷走到萨里公爵面前，问道。 这位面容苍老的公爵依然在抹着眼泪，似乎陷入了对于妻儿的愧疚之中。 欧内斯特的目光也不动声色的投了过来，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菲尔·格雷能感受到他那极为复杂和扭曲的表情。 听到这个问题，萨里公爵声音颤抖的回答道，“我和萨妮公主名字相近，又几乎一起长大，我将她视作自己的妹妹，她发现自己怀孕后，哭着来求我，让我帮她一把，不能告诉他的哥哥，不然不仅她给命运教皇下药的事情会被国王知道，还会暴露王室的丑闻……” “但是你就没考虑到你的妻子听到这件事后会有什么感受吗？”菲尔·格雷质问道。 “我……我本打算告诉她的，但是她怀着孕，我不想让她忧心和生气，谁能想到……”萨里公爵蹲在了地上。 “谁能想到她在生产时在旁人嘴里听到了你和公主有私生子的这个消息，难产而亡，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而你的儿子更是因此离开了这里，再无踪迹，是吗？”菲尔·格雷推测的问道。 萨里公爵没有回答，低声的啜泣着，看来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了。 所以，就算是欧内斯特被赶出命运教廷，也没有想到要回公爵府。 “我是一个失败的丈夫和父亲，我的妻子死了，儿子十多岁就离开了我，我听说他经过几番辗转当上了命运骑士，却在十多年前被驱逐了，我一直在寻找他，我好想和他说一声对不起！”沉默了良久，萨里公爵站起身来缓缓说道。 欧内斯特似乎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走出了宫殿。 不过国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失礼，只是皱着眉头坐在王座上发呆，不发一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帕特里克看着伙伴的离开，拉拉菲尔·格雷的衣袖，低声询问，“我们怎么办？” “先让他自己平静一下吧。”伊莱率先回答道。 菲尔·格雷也点点头。 两位长老对这些事情显然并不关心，他们只在意下午乔治能否被当众审判。 “两位长老旅途辛苦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国王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还在原地，疲惫的说道。 他们同萨里公爵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宫殿。 葛兰长老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等下午乔治死后，他就可以带着新找到的圣子回教会了，不知道教皇那个老家伙会不会乐开花呢？ 走出宫殿，殿外站着欧内斯特，他的面容平静了不少，似乎接受了一切。 而看到苍老而悲伤的萨里公爵拄着拐杖走出来时，他又想起了幼时那些快乐的日子。 他手把手教自己用剑，自己第一次打败他时的高兴，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命运，果真残忍。 但是，信奉命运之神的他又怎能去责怪命运呢？ 菲尔·格雷抿了抿嘴，看着迷茫的欧内斯特，“现在你知道了真相，未来命运的选择权已经在你的手里了，你会怎么选择呢？” 欧内斯特愣了一瞬，他露出了带着些许释怀的笑容，“我想，我就原谅他一次吧。” 第79章 神明瞩目 乔治被绑到绞刑架上的时候，都城所有的民众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昔日都城有名的贵公子，如今沦为即将被绞死的囚犯。 而这一切都源于他自己的贪婪和对生命的无视。 国王没有亲临现场，公主也因为太过悲伤昏厥了过去。 “你的那位骑士不在，是去公爵府了吗？”葛兰笑着问道。 他已然猜出了欧内斯特的身份。 “是的，长老，我想，我们得在这里逗留一些天了。”菲尔·格雷回答道。 亲情对于那位蹉跎了半生的骑士来说更为可贵，他想留在这里几天，让欧内斯特能够同父亲多相处一段时间。 “至于葛兰长老和文森圣子，你们若是着急回去处理教内事务，就先行离开吧，我们之后再汇合。” 葛兰沉思了片刻，“算上去往东大陆的时间，那我给你们两个月，如果两个月你们还没有到晨曦总教廷，我们可要请上教皇来亲自迎接你了。” 晨曦教内确实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而且根据他们交流的信息来看，杜尔城的事情也与梦境神教制造怪物有关，必须上报教廷，不然他非得等到菲尔·格雷一起离开。 这圣子还真是非做不可了，菲尔·格雷在心里哭笑不得。 眼看着行刑官就要发布绞死乔治的命令，菲尔·格雷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葛兰歉意的说道，“我突然有些肚子疼，你们在这里看着行刑吧，我先离开一下。” 葛兰点点头，目光回到广场一脸死灰的乔治身上。 伊莱和帕特里克则不明所以，他们当然不相信菲尔·格雷的借口，内心都有些好奇。 菲尔·格雷慌忙拨开人群，躲到了某个偏僻的角落里。 差点忘了，命运之神给他的箴言，拯救这个王国，改变乔治登上王位的命运。 那么，随着乔治的死去，他的任务就该完成了。 差点就要在葛兰和生命长老面前暴露了。 果然，他的身上出现了白光，看来此刻，乔治已经被绞死了。 熟悉的神力在体内缓缓流动，仿佛到了神明的怀抱中，是如此的温暖，让人眷恋。 身体和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进一步的增强，他觉得神力也充盈了起来，若过去体内的神力只够一个小小的碗，现在则可以装满一口大水缸。 “一个王国的命运，关系到无数普通民众的命运，若是残暴与冷血当政，生命和善良都只会被淹没在白骨与鲜血之中。” 神明的声音也适时的响起，告诉他成功的完成了神明的箴言。 作为神明的眷者，他们的存在就是执行神明的意志，所以信仰生命者治愈疾病，崇敬命运者拯救命运，而灾难与瘟疫的信徒则制造事端。 而完成了箴言，自然可以领取来自神明的奖励了。 菲尔·格雷将神力释放，只见面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墙壁。 这次神明赐予的是一个防御性的技能，叫做命运之墙，只要他的神力没有枯竭，就可以一直维持这面墙壁的存在，不过墙壁的面积和坚固程度也和他所拥有的神力有关。 他将墙壁收回，免得被普通民众发现，身上的神力也回归了平静。 瞩目级别了，看来用不了一年，他就能杀回教廷了，呵，五年之约，他们太低估神明对自己的偏爱了。 菲尔·格雷心情舒畅，脚步轻快了许多，走到了刚刚的位置上。 “表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帕特里克惊讶的问道，他还以为表哥去做什么秘密的事情了，还在这里拖着两位长老。 “当然了，我只是去上个厕所。”菲尔·格雷笑了笑。 “哦。”帕特里克露出失望的表情。 “行了，我们得先走一步了。”葛兰和生命长老冲他们说道，而文森则是朝菲尔·格雷扔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眼前的是一个太阳样式的胸针，普普通通，并没有神力的气息。 “这是晨曦神教的教徽，作为神教的一员，这是证明你身份的标志，注入神力也可以吓退一些小的亡灵。再见，我未来的竞争者！”文森又向他摆了摆手。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了广场的人海中。 “大教都有证明身份的勋章啊，真不错，以后我们也弄一个。”菲尔·格雷把玩着手里的胸针，随口说道。 “额，表哥，我们也有呀。”帕特里克从空间石中拿出了一个命运之花样式的胸针，“六大主神教会都把教徽做成了胸针。” 行吧，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菲尔·格雷扶额。 “对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帕特里克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又突破了，现在我比你高一个等级了，哈哈。” “天啊，表哥，你是不是神明的私生子啊？啊呸，对不起，我有罪！命运之神在上，请原谅我的失言……” 伊莱也想表示一下震惊，但他只是鼓了鼓掌，毕竟跟着老板的这些日子，这样的事情也真是见怪不怪了。 穿过一条条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童年时的记忆一一浮现，直到看到那拄着拐杖的身影走进了偌大的庄园。 还是从前的样子啊，连门口的铁线莲也依然在，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那曾是母亲的最爱。 欧内斯特停在了门口，犹豫的伸出手，想要敲门。 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少女的声音，有些活泼悦耳，“你是谁呀？有事吗？” 第80章 平静前夕 欧内斯特取下面具，面具下的脸虽然带着些颓废，但是像极了萨里公爵。 “你……”少女捂住嘴，不知为什么眼角有些酸涩，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那么像自己的父亲？ 欧内斯特看着眼前穿着白色长裙的少女，她的脸上有着和母亲一样的酒窝，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我是你的哥哥。” …… “先生们，要烟草吗？马卢海岛的新货。”一个戴着黑色高帽的男人走到菲尔·格雷等人的身侧问道，压低了帽檐，咧着嘴问道。 “不了，谢谢。”菲尔·格雷摇摇头。 他们正在普纳王国首都的某条街道上走着，这几天得先找个旅馆居住。 虽然帕特里克提议他们一起去公爵府去，但显然这个时候打扰他们伙伴的家庭团聚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天色已近傍晚，却依然十分热闹，没有了宗教势力的干涉，这片区域充满了世俗的烟火气。 “表哥，那我们在这里玩几天？”帕特里克兴奋看着周围的人群和林立的店铺，还有各种各样的新玩意，普纳王国的首都比他们那穷乡僻壤的诺斯城好太多太多了。 伊莱瞅了他一眼，“还想着玩呢，你表哥的等级都比你高了，你不赶紧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等级，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成为我们的累赘了。” 帕特里克瞬间被打击到了，蔫蔫的，他嘟哝道，“我也想再次听到神明的箴言啊，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表哥，你能在神明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吗？” 菲尔·格雷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行啊，命运之神在上，请您的将晋级瞩目级别的箴言告诉我面前这个叫帕特里克的家伙吧。” 伊莱也笑了笑。 只有帕特里克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行了，我们既然是命运之神的眷者，那么命运便早有安排，你迟早能到瞩目级别的。”菲尔·格雷摸了摸表弟红色的蓬松头发，笑着说道。 “不……表哥，我刚刚……真……的听到了。”帕特里克磕磕巴巴的说道，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什么？”菲尔·格雷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竟然让帕特里克听到了箴言。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哪敢骗你，我决定了，我要在空间里命运之神的雕像旁，再放一个表哥你的雕像！”帕特里克欢快的跳了起来，然后又自语道，“让一万个抱怨命运厌恶命运的人感受命运的恩泽，好像有点难度哎。” “慢慢来。”菲尔·格雷疑惑，难道命运之神一直在看着自己吗？ 命运的礼物不可能没有代价，神明的偏爱，又需要他付出什么呢？ 想着想着，一时间出了神，直到有一个人撞了上来，瞩目级神眷者的身体素质让他岿然不动。 而那人却倒在了地上。 菲尔·格雷从出神中醒来，向倒在地上那人伸出了手，“没事吧？” 他慌张的看了一眼菲尔·格雷等人，见他们穿着华丽，像是有钱人，“先生，你们要买烟草吗？马卢海岛的新货，绝对过瘾。” 菲尔·格雷拉他起来，倒是好奇怎么这里这么多卖烟草的人。 “不了，我们不需要。” “等等。”伊莱阻止了那人的离去，“你拿些我看看。” “好好。”那人拍了拍袖子上的尘土，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铁盒，悄声问道，“您要买吗？只需要3个金币，这样便宜的价格，是因为我们在马卢海岛那边有直接的进货渠道。” “这么贵，买它做什么，神明可不喜欢一身烟草味的信徒。”帕特里克不屑道。 “那，2个金币？”那人一副着急的样子。 伊莱随意给了他两个金币，他便万分感谢的离开了。 “你买来做什么？”帕特里克好奇的问。 “不知道在添加了烟草的成分后，培育出的花朵会有什么效果呢？”伊莱打开铁盒，嗅了嗅，味道确实很好闻，不过好像多了一丝奇怪的味道，他想了想，却没有想起这是什么味。 只能暂时收起来了。 “就这家吧，我们进去订个房间，帕特里克，你一会儿去公爵府送个字条，告诉欧内斯特我们的位置。” 他们的步伐停了下来。 菲尔·格雷看着眼前这家位置比较僻静的旅店，有些满意。 他不喜欢太过吵闹。 付了一周的房钱，他们上了二楼的住处。 “好的，我刚刚想了想，那些处境比较落魄的人，非常有可能是厌恶命运的人，我对他们伸出援手，再传达一些神的旨意，不就让他们感受到命运的恩泽了吗？这样准没错！”帕特里克似乎还在想着如何完成箴言的事情。 “嗯嗯，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试试，不过，可别忘了告诉欧内斯特我们的位置。”菲尔·格雷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他听进去了没有。 “知道啦，放心，我这就去了。”帕特里克拍拍胸脯，下楼离开了。 菲尔·格雷没来得及阻止，本来还想说让他用了晚餐再去呢。 “也不知道欧内斯特那边怎么样，他应该见到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了吧，他离开时妹妹刚刚出生，不知道对于他这个突然冒出的哥哥有什么看法？”菲尔·格雷笑着摇摇头。 “是啊，他也有个妹妹。”伊莱随意的摆弄着他放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随口说道。 “也，伊莱？” “嗯，等到了东大陆，我带着你们也见见我的妹妹。”伊莱说道，只是菲尔·格雷发现他的表情并不是那种思念和喜悦，而是脸色平淡，有种说不清楚的情绪在其中。 伊莱的妹妹或者说他的家乡难道在东大陆？可是那边似乎信奉生命的人很少，都是晨曦、梦境和死亡的地盘。 他有些好奇伊莱的身世了。 用过了晚餐，菲尔·格雷吩咐店主给帕特里克留了一份食物。 夜色深了，他坐在桌旁看书，谁料托着下巴差点睡着，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再一看房间里挂着的钟表，嗯？怎么凌晨了？ 距离晚餐时间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了，帕特里克就是去个公爵府，怎么还没有回来？ 第81章 不见踪迹 欧内斯特拥抱了眼前这位，曾在多少个流浪的日夜思念着的与自己血脉相连少女，在母亲最爱的花前，在泪眼婆娑的父亲面前。 以往的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应该珍惜现在的亲人。 “哥哥，我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个哥哥。”少女吸了吸鼻子，俏皮的眨了眨眼，“你应该不会像乔治哥哥那样欺负我吧？” “当然，他不是你的哥哥，他以后也都没法欺负你了。”欧内斯特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晶莹，笑着说道。 萨里公爵露出欣慰的笑容，刚刚欧内斯特已经和他相认了，也告诉了他这些年的经历，苦难与磨难让他的儿子成为了一名坚韧的骑士。 这个夜晚是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外面是呼啸的寒风，房间里却有着最温暖的亲情。 “啊欠！”小男孩打了一个喷嚏，他刚刚完成大哥哥交待的任务，将一张纸条放在了公爵府的门口。 这下，他能回去领他的报酬了！ 两个银币，够他给妈妈买两个月的药了。 他边跑边笑出了声，风有些大，他的脸和手都冻的通红。 来到废弃的小巷口，却并没有看到本应该等着他的大哥哥，瞬间傻了眼。 孩子又被骗了吗？ 心里止不住的难过起来，一时间心情比这呼啸的寒风还要寒冷。 …… 黎明的光芒已经穿透夜幕了，菲尔·格雷有些担心的敲开了伊莱的门。 “怎么了？你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伊莱递上了一杯热茶。 “帕特里克昨晚一直没有回来。”菲尔·格雷担忧的说道。 “我们昨天不是打听了吗？公爵府就在这边不远处，那家伙这么短的距离竟然迷路了吗？”伊莱笑的前仰后合。 “唉，希望他是去完成神明的箴言了，而不是出了其他的事。”菲尔·格雷叹了口气，茶水冒出的热气让他冰凉的脸有些回温。 “店主说，这是马卢海岛刚刚运来的茶叶，这比咖啡健康多了，不过价格也贵多了。”伊莱抿了一口。 “嗯。”菲尔·格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觉得这味道与地球上的差远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整个上午都过去了，帕特里克却依然没有回来。 伊莱站起身来，“或许这家伙在公爵府被骑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我们去看看吧。”菲尔·格雷披上外套，和伊莱一起走下了楼。 街上闹哄哄的，国王的卫队分散在各个角落，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没有，去那边看看……” “哎呦，我的东西，别磕坏了！”卖烤面包的老板娘气愤的看着进进出出搜查的卫兵。 “怎么了？”菲尔·格雷扶起她摊位前的小矮凳。 “听说前几天来了一批从马卢海岛来的商贩，他们在首都卖了大量的烟草和茶叶，许多贵族也买了，但是后来发现呀，那些都是假的！” 老板娘绘声绘色的讲着，又详细的描述了对烟草痴迷的华德子爵在发现烟草是假的以后，如何的暴跳如雷。 “现在这些人连夜都跑了，他们搜查不到人喽。” 伊莱眼神游离，险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想起了空间石里的那盒烟草和早上被旅店店主推销的茶叶。 看来有必要了解一下除了花以外的植物了。 脚步不自觉的加快了，像是不想面对自己受骗的事实。 菲尔·格雷笑着在他身后摇摇头，小跑着跟了上去。 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公爵府。 在门口便看到了欧内斯特和一个身穿连衣裙的少女。 “老板，伊莱？”欧内斯特看到了他们，笑着冲他们招了招手。 骑士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似乎开朗了很多。 “呦，这么美丽的小姐，是谁呢？” 伊莱笑着问道。 “我的妹妹，席梦娜。”欧内斯特介绍道。 菲尔·格雷也有礼貌的介绍了他们的身份，而后又问道，“你有见到帕特里克吗？” 欧内斯特闪过一丝诧异，“没有见到他本人，但是他给我留了一张字条，告诉了我你们暂住的旅店，我还正打算下午去寻你们。” “我让帕特里克昨天晚上来找你，但是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没回到旅店。”菲尔·格雷说道。 这个表弟如果要去做什么事情，绝对会告诉自己，不会不声不响的消失的。 不过他留了字条，应该没什么事吧？ 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帕特里克的行踪，他们进了公爵府，同萨里公爵寒暄了一会儿。 听他说萨妮公主醒来后接受不了打击，扬言要向他们这些人复仇，被国王关起来了。 正当他们继续谈论着普纳王国其他方面的消息时，有一位男仆进来，同公爵耳语了几句。 “怎么啦？父亲？”席梦娜端了一盘糕点上来，“这是我亲手做的，哥哥和你的朋友们尝尝吧。” 欧内斯特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 “谢谢。”菲尔·格雷则道了声谢。 却见公爵对着仆人吩咐道，“把他叫进来吧。” 仆人点头，欠身离开。 “他说门口跪着一个小男孩，求见我，看着挺可怜的，不知道有什么事。”萨里公爵不觉得自己和一个贫民小男孩有什么关联。 小男孩进来了，衣衫褴褛，他哭着跪在萨里公爵的面前，“公爵大人，求求你了，可不可以支付我送信的两个银币呀？” “什么？”萨里公爵不明所以。 “我的妈妈需要钱来买药，那个哥哥答应给我报酬，可他不见了，求求您了，公爵大人。” 小男孩啜泣的说道。 欧内斯特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纸，“这是你送的信？” “是的。”小男孩点点头，吸了吸鼻子。 “那位哥哥答应给你银币，但是不见了？”菲尔·格雷皱眉问道，帕特里克可不是骗小孩的人。 小男孩嗯了一声，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喏，钱给你，我再叫人给你带些吃的回去吧。”席梦娜把小男孩拉起，用干净的手帕为他擦了擦脸，最后递给他一个钱袋子。 看起来绝不止两个银币。 菲尔·格雷站起身来，神色凝重，他在担忧帕特里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82章 发现线索 菲尔·格雷看向小男孩，“能讲一下昨天你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吗？” 小男孩欣喜的看着手里的钱，又犹豫的推给席梦娜，“这太多了，我只要两个银币！” 听到了菲尔·格雷的问话，他回答道，“昨天我在小巷口举着牌子，希望有人雇我做短工，但是没等到人。 直到这位哥哥跑过来问我，怨不怨恨命运？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他又说想不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还是不理解，然后他扔给我一些钱。” 小男孩挠了挠头，“但是我没要，妈妈说不能不劳而获。他之后就让我送一封信，他在那里等我，回来会给我两个银币，没想到等我送信回来，他却不在了。” “你能带我们去那里看看吗？”菲尔·格雷又问道。 “没问题。”小男孩拍拍胸脯，“不过，我得先给妈妈买药。” “好。”菲尔·格雷沉思，这里是他们第一次来，帕特里克可能会出什么事呢？ 席梦娜叹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两个银币，微笑着问小男孩，“给你，去买药吧，对了，我这里的花匠回家了，一个月后才会回来，你有空的话可以帮我来浇水吗？我会给你报酬。” 小男孩欣喜无比，嘴唇有些颤抖，“好的，谢谢你，美丽的姐姐。” 席梦娜笑了。 萨里公爵则沉吟道，“你们同伴失踪了？按说公主被关在宫中，应该没办法对你们下手，但也不排除她手下是否有其他人。” “父亲，你若是有途径，请帮我们打探一下。”欧内斯特开口说道。 萨里公爵在这都城有着不小的势力。 “好。”萨里公爵拄着拐杖，在地上缓缓走动，“也未必是公主，你们先去失踪的地方看看吧，或许有什么线索。” 菲尔·格雷也是这么想的。 走出药铺，男孩带着他们绕了一大圈，来到了一个小巷口，那个巷口前还有一个木牌，明显是他昨天落下的。 “就是这里了，昨天他就在这里等我。”小男孩看了眼他们，问道，“我可以先走吗？我想送药回家。” 菲尔·格雷点点头。 地上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过附近竟然有一个废弃的小院。 “伊莱，我们进去看看。” 菲尔·格雷说着朝着小院走去，院子没有门，露出一些发霉了的稻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食物的残渣。 再往里走，里面竟然有两三间房，且明显有收拾过的痕迹，以及留下来的几个铁盒子。 “这是？” 菲尔·格雷和伊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意外。 伊莱从空间石里拿出那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假烟草，对比了一番，看到了上面一模一样的标记，都是出产自马卢海岛的。 “暂住在这里的人也买了这些烟草？和帕特里克的失踪有没有什么关系呢？” 菲尔·格雷思索道，或许那天晚上的风太冷了，帕特里克看到了这边的废弃院子，想要进来躲躲风。 然后见到了这里的人，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这里暂住的都是什么人？”伊莱也问了出来。 他们再次仔细搜寻了这几间屋子，证实了确实昨晚还有人在这里居住，以及搜寻到一些零零碎碎的马卢海岛的特产。 “我们去问问附近的人。”菲尔·格雷等人在附近走了一圈，遇到了几位居住在周围的人。 “请问那间废弃的小院有住着什么人吗？”伊莱叫停了一位正要进屋的老人。 “你说前面那个院子啊？不知道，那些人住了快七八天吧，每天都太吵了，简直不让人安睡，可他们那样穷凶极恶的样子，我一个老头子哪敢上前理论呢？” 老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似乎还怕会有人听到。 “你为什么不上报给治安官？”菲尔·格雷问道。 “哼，我哪敢呀？我还见到有贵族前来找他们呢！”老人没好气的说道，又朝着小院的方向瞪了一眼，“他们疯了，有钱有势却非要待在那个破院子！” “你们快走吧，不要问我了！” 老人气愤的把门关上了。 “还想问问他见到的是哪个贵族呢。”菲尔·格雷无奈的摇摇头。 “这些人有钱有势为什么要住在这个破旧的小院？”伊莱仔细打量着刚刚搜到的那几个铁盒子，里面的烟草都很完整，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他们会不会就是那群从马卢海岛过来的人？”菲尔·格雷眼神一闪。 这些烟草虽然是假的，但是价格并不便宜，若是这些人是购买者，那为何不享用，还随意丢弃？ 他们有很大的可能知道这些是假的，甚至本身就是出售烟草的人。 “那他们很可能昨晚就出城了。”伊莱也皱起眉头。 “我们去找公爵大人帮帮忙。”菲尔·格雷说完，和伊莱又朝着公爵府的方向走去。 欧内斯特和席梦娜正在附近打听有没有人见到帕特里克，但是昨天已经是晚上了，天又冷，这附近的人少的可怜，更没人会注意一个陌生人。 菲尔·格雷把他和伊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又请求萨里公爵能够派人调查一番小院居住的那些人。 经过卫兵们的搜查和对周边居民的询问，果然证实了那里的人正是马卢海岛前来的人。 “帕特里克极有可能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菲尔·格雷揉了揉眉心。 “那些人也是神眷者？虽然帕特里克的实力不怎么样，好歹也是祝告级的眷者，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他们带走。”伊莱想了想，问道。 “也有可能你们这位同伴发现了他们的事情，只是跟踪他们去了。”萨里公爵推测道。 “不不不，他若是要采取行动，不会不和我们说一声的。”菲尔·格雷摇摇头。 “那些人昨晚已经出城了，华德子爵带着他的骑士去追了。”萨里公爵又说。 “谢谢您的帮忙，我们还是不太放心，所以我打算和伊莱一起出城去寻找。”菲尔·格雷说道，又看向欧内斯特，“我们两个就可以了，你就留下来吧，万一帕特里克并没有跟着那群人，他不久后回来，也能和你有个照应。” 欧内斯特显然有些不同意，但他看到菲尔·格雷坚定的眼神，只能叹了口气，“您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他也看出来教皇只是想让他和自己的亲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好。”菲尔·格雷回了一个笑容。 萨里公爵叫来仆人，替他们备好了马，在这样的气氛中，他应该和伊莱上马，一骑绝尘而去，留下潇洒的背影。 可是，菲尔·格雷他不会骑马呀！ 第83章 战争眷者 “哈哈哈，虽然我知道帕特里克可能在某个角落可怜兮兮的等着我们，可是我还是很想笑。” 伊莱的金色发丝遮住了菲尔·格雷的视线。 他正坐在伊莱的身后，被迫之下和这位同伴同乘一匹。 “那就快走吧，免得他被那些人扔到海里喂鱼。”菲尔·格雷无奈的说道。 等到了晨曦神教那边，有了空闲时间，他一定要学会骑马！ 已经是神眷者了，还驾驭不了一个普通动物？只不过是现在赶时间，来不及尝试了。 菲尔·格雷如是想到。 “好的。” 矫健的马匹沿着主城的道路向城外奔驰。 他们打算在傍晚来临之前赶上华德子爵的队伍，毕竟那位子爵比他们先出发了几个时辰，说不定已经追踪到了那些人的踪迹。 而且萨里公爵在出发前也一直建议他们先找华德子爵，也不知道这位子爵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追踪方法。 但最坏的情况是，那些人已经回到岛上了，而他们必须跟着去一趟马卢海岛了。 马卢海岛位于普纳王国南边的海域上，属于科洛群岛众多岛屿中的一个。 那里的温度比较高，适宜种植各种热带作物，比如烟草、咖啡、茶叶等等，但是这片群岛远离大陆，独自漂泊在南海的海域上，也很久之后才被东西大陆上的人发现。 这片未开发之地，也因此吸引了很多教会前去传教，虽然帮助了岛上的居民发展，但也导致了各种宗教混杂，为了信仰和资源，混乱和战争不断。 普纳王国的首都已经很接近南海岸了，而通往马卢海岛只有一条路，就是绕过一片海岸山脉，然后乘船，径直往南。 天色渐渐在赶路中暗了下，伊莱在驾着马的同时，还将绿色的生命神力注入马的身体，让它保持旺盛的生机，速度能更快一些。 终于，他们看到了排列整齐的一众骑士，以及在最前方贵族打扮的中年男人。 那位想必是华德子爵了。 那些骑士也发现了他们，严阵以待，似乎在警戒。 “华德子爵！我们是来找您的！”菲尔·格雷大喊。 华德子爵回过头，菲尔·格雷从他的盔甲下看到了他的面容，肤色苍白，眼睛凹陷，细小的眼睛中透露出些许不耐烦。 “你们又是什么人？不要妨碍我抓捕敌人。” 菲尔·格雷朝他扔过去一封信，那是萨里公爵替他们写的，告知了一些基本情况。 华德子爵动作迅速，接过了那封信。 依然在不停的赶着路，华德子爵一手拉着马匹，一边又看了信上的内容，看完后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哦，你们都是神眷者啊，欢迎你们的加入。” 骑士们也才放下警戒。 “您可有线索？”菲尔·格雷问道。 “当然，你们不相信我，可不能不相信我的宝贝。”华德子爵的马再次飞奔起来，菲尔·格雷和伊莱也跟了上去，才看到他们队伍的前排竟是一排猎犬，竟然有十多只，各个凶猛彪悍，身上还有神力的波动，并不像是普通的犬。 华德子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润，“他们这些岛上的人，可没什么心眼，犯了事就会躲回岛上去，呵呵，那片罪恶与堕落之地，迟早会被摧毁，成为我神的战场！” 他信仰的什么神明呢？菲尔·格雷这才感受到他的神力波动，不过并不及他和伊莱，应该只是祝告级别。 又赶了一段时间的路，华德子爵突然叫停了。 菲尔·格雷以为他有什么发现，却见他下了马，取下头盔，从胸前摸索出一个银质的铁盒，从中拿出一根烟草。 “要吗？”华德子爵的头昂起，看向马上的他和伊莱。 “不必了。”菲尔·格雷看着他那发黑的眼眶和颤抖的手，感觉那位老板娘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华德子爵真的是痴迷于烟草啊。 华德闭上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每当我感受香烟的气息时，才能让我压下心中的杀意和暴虐，或许这就是获得神明力量的代价。” “他可能是战争之神的眷者。”伊莱低声说道。 “是啊，我确实是战争之神的信徒，一位战士若是不能上战场，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华德子爵笑了一声，翻身上马，“或许，不久之后就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伊莱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 菲尔·格雷则皱着眉头，梦境神教和血色灾祸搞事就算了，怎么现在又冒出一个战争之神的事，这维尔世界岂不是要乱了？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们又跟着追踪气息的猎狗赶起路来。 五天五夜的奔驰，虽然偶然停下来进食休息，但他们都疲惫不堪了，毕竟刚刚绕过那高大的海岸山脉。 那些猎狗则化作一道红色的亮光融入华德子爵的体内。 这些天菲尔·格雷才了解到，原来它们都是华德子爵的神力所化，每隔一段时间，华德子爵会休息一会儿恢复神力。 战争之神的眷者技能都偏向战争方面，猎犬即使是在地球上，也常用作追踪敌军。 这么长时间，他们都差那些人几步，着实令人心灰意冷。 也不知道帕特里克现在怎么样了。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得登岛了。” 华德子爵咳嗽了一声，凭借着猎狗的感知，那些气息消失在了前方。 那里就是海岸了。 第84章 死神箴言 海岸边是一个繁盛的海运港口，面对的海是广阔的南海，那至今未曾有人见过尽头的海。 他们来到了最近的一个码头，根据猎犬的的追踪，那些人就是从这个码头离开的。 他们下了马，华德子爵又掏出烟草，“既然他们已经逃回海岛了，我们便不急于一时，大家先休整一番吧。” 菲尔·格雷虽然担忧帕特里克，但是确实有些疲惫，而华德子爵带着的那些骑士，有些是普通人，更加得休息了。 而如果他们自行离开，在茫茫的大海上，广阔的马卢海岛上，又去哪找那群人的踪迹呢？ “没事的，那家伙应该能保护好自己。”伊莱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对着菲尔·格雷安慰道。 “哦，不必担心，如果你们的伙伴被杀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而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相信他能活到明天。”华德子爵嘿嘿的笑了起来，吐出一个烟圈。 他手下的骑士已经安排好了码头的旅店。 “我们这么多人，需要一张大船。” 晚餐时刻，华德子爵擦了擦嘴，一副贵族做派，而他的面前站着的是普纳王国负责经营这个码头的官员。 毕竟这片海岸依然属于普纳王国，并且正是因为把持这个南海进入西大陆最方便的港口，普纳王国才能在海运资源方面占据优势，创造了帝国近十分之一的收入。 “这个，您知道的，这些航船都是提前预订的，这些天又是出海捕鱼的旺季，我到哪临时给您单独弄一艘那么大的船呢？”负责人笑了笑，肥胖的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 “你们冬天出海捕鱼？”华德子爵凶狠的问道，苍白的脸有些狰狞。 “啊，这不是快要春天了嘛，海上还要耽搁一段时间，这时出发刚刚好。”负责人拉笑了笑，想要拉开椅子坐下。 谁料华德子爵一拍桌子，“那你们还让那些马卢海岛来的人离开？” “他们有自己的船，而且我哪知道他们是谁啊，每天这码头来来往往的好多人呢，只要给的钱够多，我们哪管是什么人呢？这不是几百年来港口建立的时候就心照不宣的事了吗？”负责人一副委屈的表情。 “废话少说，就说你们有没有船吧，虽然我插手不了这个港口的事，但以阻碍我追捕逃犯的罪名，换了你一个小小的码头负责人可不是什么难事。”华德子爵威胁道。 “哎呀，您这是……行吧，我听说今晚凌晨，商业教会那边还有一艘去往马卢海岛的大型客船，应该够您这么一大帮人，到时候就委屈您几位……”负责人磕磕巴巴的说道。 “哼，就这样安排吧。”华德子爵又拿出烟草，咀嚼起来，看起来有些暴躁。 在码头的这几个小时，菲尔·格雷和伊莱休整了一番，买了些必需品和换洗衣物，毕竟要去海岛，不知道还要在海上航行多久。 星星挂上了夜幕，夜晚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一艘大型客船停靠在了岸边。 客船有三层，还有着商业教会的标志，看起来就是他们要等的船了。 等在码头的不仅有华德子爵和菲尔·格雷等人，还有一些提着行李的贵族和其他宗教打扮的人。 “这就是金币三号客船了，据说船上有各种资源储备，只要带上钱，什么东西都能买的到。” “不愧是商业教会的客船。” 周围有几位身穿黑色礼服的贵族在议论着。 华德子爵带着他的骑士望着船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了船，其他乘客都似乎有意的在躲避着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子爵和他的骑士。 菲尔·格雷和伊莱到了二层的餐厅，伴随着不知何处响起的乐曲，船缓缓启航了。 “到马卢海岛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船上的侍者为他们端来夜宵，菲尔·格雷开口问道。 “尊贵的客人，我们教会的船都是以纯度最高的蓝晶为动力的，只需要六天的时间，就能赶到马卢海岛。”侍者礼貌的回答道。 “好的，谢谢。”菲尔·格雷递给他一个银币。 伊莱望着窗外漆黑的海域，“帕特里克上次还说要出海航行呢，这下可好了。” “如果那些人真的杀了帕特里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菲尔·格雷皱起眉头，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水杯。 “当然。” 气氛变得沉默起来，他们回了各自的屋子。 几日的奔波，再加上对伙伴的担心，菲尔·格雷沉沉的睡去了。 梦境里，菲尔·格雷乘坐着一艘小船在海上漂浮着，只有他一个人。 他开始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是机械的拿着钓鱼竿从海里不断的钓着东西。 数次拉起鱼线，却并没有一条鱼上钩。 “该死，怎么没有鱼呢？明天、后天，我都得去喝西北风了！”气极了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菲尔·格雷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手中的鱼竿突然有了动静，似乎勾住了什么！ 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他猛地一拉，看着钓上来的东西却傻了眼。 那不是什么鱼啊，分明是一颗面目狰狞的头颅。 而鱼钩正卡在头颅的眼眶里。 惊吓令他慌了神，而此时海浪翻滚了起来，小船在浪花中简直不堪一击，菲尔·格雷直接被海水淹没了。 菲尔·格雷的头脑清醒起来，瞬间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这又是梦境神教的把戏吗？ 海水不断的涌进口鼻，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赶快醒来，不然就要窒息而亡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耳边空灵而又低沉的声音，“探寻死亡的真相，安葬迷失的亡灵。” 第85章 怪异尸体 “呼……” 菲尔·格雷揉了揉眉心，刚刚那是死亡之神的声音？终于又一次的听到了祂的箴言？ “探寻死亡的真相，安葬迷失的亡灵？” 菲尔·格雷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琢磨其中的含义，却并没有什么头绪。 此时已经天亮了，拉开船上的窗帘，深蓝色的海水上铺了一层初生的金色阳光，显得分外迷人。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菲尔·格雷打开门，是伊莱，“一起去用早餐？” “好。” 匆匆的洗漱完毕，来到了餐厅，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了周围人嘈杂的议论声。 时不时的还有几声惊呼。 菲尔·格雷和伊莱不明所以，只依稀听到“溺水”“尸体”几个词眼。 华德子爵也走了过来，他身后的骑士训练有素，穿着整齐的红色披风和盔甲，引得餐厅的宾客侧目。 “发生什么事了？”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 华德子爵笑了笑，坐到了他们面前，“昨晚啊，这船捞上来一具尸体。” 菲尔·格雷心里咯噔一下，这和自己做的梦以及死亡之神的箴言有什么关联？ 他皱了皱眉，虽然他很想完成箴言升级，但是现在，他更希望不发生什么大事，能够顺利的上岛找到表弟。 “去看看吗？听说死状很恐怖，商业教会的人马上要派人送回岸上了。”华德子爵翘起腿，漫不经心的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 三层的甲板上，一具已经被水浸泡的发白的尸体正在躺在白布上。 菲尔·格雷捏住鼻子，不想闻到这难闻的气味，但是在看到那尸体的头颅时，不由得震惊。 那和他梦里钓上来的那个头颅竟然一模一样。 “怎么了？”伊莱看着他难看的脸色，问道。 “小场面啦，你肯定没见过战场上那一具叠着又一具的尸山吧？”华德子爵哈哈大笑。 “小心！”菲尔·格雷提醒道。 背对着尸体的华德子爵感觉脑后一凉，只见尸体竟然站起身来，将惨白的手抓向他的脑后。 “哼！” 华德子爵身后的骑士长剑一挥，将尸体的手臂砍下，尸体顺势倒在了地上，而那手掌却还紧紧抓着子爵的脑袋。 “该死！”华德子爵的脸都扭曲了，用手不断揪着脑后的手掌，扯的头发生疼，虽然他还释放出红色的神力，却也弄不下手掌。 “大人！”骑士目瞪口呆。 华德子爵正想一狠心割下那片头发，就见火焰凭空出现，将那手掌瞬间烤的焦黑，掉到了地上。 当然也点燃了他的几根头发，不过很快就灭了，没造成很大的损失。 “谢谢，没想到你竟然是白日先知的眷者。”华德子爵看着伸出手的菲尔·格雷，整理下脑后的头发说道。 “没关系，这尸体怎么突然动起来了？” 菲尔·格雷疑惑。 伊莱俯下身去，仔细的扫过尸体的每一个部位，“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亡灵。” “亡灵……”菲尔·格雷默然，这是死亡之神让他安葬的迷失的亡灵？ “哎？我不是说不要让人过来嘛，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个胖子走了过来，穿着华丽，手指上带着几枚宝石戒指。 “哎呦，溺亡在这海里已经够可怜了，我们本打算送上岸看是否有人认领，你们这是做了什么？”胖子接着看到了地上断掉的手臂和漆黑的手掌。 “他变成了亡灵，最好小心些，船上若是死了人，可别说我没警告你。”华德子爵斜着眼看着胖子。 “哈哈，那谢过子爵大人了。”胖子呵呵的乐起来，又吩咐人赶快来抬走，却没想到有一个水手模样的人慌张的跑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身体都在颤抖。 “副船长，不好了，有一艘突然出现的船就要撞上我们了！” “什么？你在开什么玩笑？”胖子脸色依然很平静， “先不说怎么会在这么近的距离突然冒出一艘船来，就说我们的金币三号，还有哪艘船能有这么大的体魄？撞到我们船上，那不是自己找死吗？实在不行叫大副二副开启防御机制！” 胖子的眼神充满了对金币三号的自信，这可是商业教会的船！ 水手却依然惊恐无比，“不信您可以自己看！而且真的来不及了！” 水手大喊了一声，慌不择路下竟侧身跳进了水里。 “你疯了？这里离岸边很远了，你会死在海里的！”胖子愤怒的吼道。 其他人意识到了不对劲，迅速跑到视角开阔的位置，眼前竟是一艘体型比金币三号还要大的船，坚固的黑色船身，立着桅杆，挂着的旗帜在风中飞舞，直直的朝他们冲来。 可是此刻连跳海逃生都来不及了。 这速度，应该也是蓝晶作为动力吧！ 在船撞上的那一刻，菲尔·格雷突然想到。 坚固的白色命运之墙挡在面前，菲尔·格雷用尽全身的神力维持这道防御，但是并没有想象中碰撞之感，他只感觉头脑昏沉起来，身上也一阵阴冷，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菲尔·格雷的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 “金币三号，当初我们教会花了好多蓝晶请创物神教加固了，还加了神力防御屏障，就算有船撞上来，也不可能出事的！” “不会的，哪艘船能有我们金币号坚固呢？” “船长可是老手了，大副二副和其他水手也有十多年的经验了，怎么可能会撞到其他船？” “航线，航线的问题……” 嘀嘀咕咕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起，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句话，菲尔·格雷都被吵死了。 他坐起身来，感觉脖子有些酸疼。 再看旁边，说话的就是那个胖子副船长，他正紧闭双眼，嘴里不自觉的念叨着那些话。 竟然在说梦话，菲尔·格雷嘴角抽了抽。 再看其他人，华德子爵竟然早已醒了，坐在一个圆凳上，好笑的看着正在说梦话的胖子。 菲尔·格雷站起身来，拍了拍躺在身侧的伊莱，“醒醒，我们好像没事。” “没事是没事，可是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已经不在金币三号上了吗？”华德子爵声音凝重的说道。 第86章 陌生黑船 菲尔·格雷缓缓扫过周围，这才发现，这里的环境与金币三号迥然不同，但是从布局来看，他们似乎还在船上。 伊莱也醒了，他站起身来，缓缓开口，“这里有浓厚的死亡气息。” 菲尔·格雷踱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有些破旧的木箱，覆盖着蛛网的货架。 胖子还在那边嘀嘀咕咕不停的说着，华德子爵一脚踹醒了他。 “哎呦！”胖子睁开了眼，“我们得救了吗？” “不知道。” “救命啊，这是哪里呀？”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菲尔·格雷推开门，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似乎是这艘的储物间。 外面是一个大的通道，然后是客房。 而那尖叫的女人他有印象，正是金币三号的一位乘客。 华德子爵的身后只有四位骑士了，是当初和他们一起去看尸体时就在的，他们分散开来，寻找着关于现在这艘船的线索。 经过一段时间的搜寻，所有的乘客陆陆续续的都集中过来了，剩下那六位骑士也找到了，他们分别都从其中的一个客房醒来，发现自己根本不在金币三号上了。 “船长呢？”菲尔·格雷问道。 “船长和大副二副他们在驾驶着这艘船，可是他们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艘船也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行驶。”其中一位骑士正色道。 “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是的，我让他们停下来看一下我们所处的位置，可是他们回答说，根本停不下来。”骑士回答道。 华德子爵在擦着自己的长剑，泛出亮光，“如果是亡灵作怪的话，我们并不畏惧！” 菲尔·格雷皱着眉，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从金币三号来到了这艘船上？ 伊莱轻声说道，“我们与那艘黑色的船相撞，并没有被撞死，而那是进入了那艘船，我看了一下船的构造和外表，就是与金币三号相撞的黑船。” “什么？” 听到这话，胖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的，可是现在不是计较我们在哪里的问题，我的骑士搜寻了船上的每一个角落，并没有发现任何食物和饮水，如果我们搞不清现在的状况，或者说杀不死害我们进入这艘船的亡灵，所有的乘客就要饿死渴死在这里了。”华德子爵的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他似乎有些暴躁了。 “那该怎么办呀？”胖子脸上的肉都抖了抖，他慌张的跑向周围，看着这陌生的船舱。 与金币三号丰富的资源相比，这艘船虽然坚固，但却像是荒废了很久，饮用水和食物都没有。 菲尔·格雷的手搭上一旁的木质船壁，思索着现在的局面。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们直接上了这艘船？ 探寻死亡的真相，那具尸体的死亡，和这艘诡异的船有关系吗？ 其他乘客乱哄哄的，有些人镇定，而有些人吓得不轻。 整个船上一团乱麻。 胖子作为副船长，又是商业教会的成员，受到了几乎所有乘客的围攻，他们大声质问着胖子，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胖子慌乱的解释，可是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呀。 “我是亡者教会的，这里亡灵的气息都快浓郁到凝成实体了！”一位穿着黑袍的乘客激动得说道，他不知在兴奋还是在恐惧。 其余乘客听了更加害怕了，有些女性乘客面色苍白，几欲跌坐在地上。 “安静，都回到各自醒来时的客房里去，仔细搜寻有没有遗漏的线索！”华德子爵大喊道，手里的剑高高举起，形成了威慑。 “我们没有食物，都快饿死渴死了，还找什么线索？”一个中年男人悲戚的说道。 他似乎是个贵族，穿着华丽的但是面容有些憔悴。 “闭嘴！你今晚就会饿死吗？”华德子爵凶狠的看向他，“饿几天渴几天死不了。” “没事，我有储藏食物的习惯，空间石里还有一些面包和水，我分给你们些吧，你们带回屋子，再找找线索，说不定明天就能出去了呢？”有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的手中闪过绿色的光芒，从空间石里拿出几大袋面包，以及几坛水。 他似乎是生命教会的牧师。 华德子爵的面色好看了一些，吩咐几位骑士前去帮忙。 又有一位女性乘客提出分享食物，拿出来一些果脯和肉干，她的神力是金色的，似乎是晨曦神教的。 菲尔·格雷倒是很惊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愿意分享。 “行了吧？回去找线索！别在这里叽叽喳喳的烦人！”华德子爵摆摆手，脚踏在一个木箱上。 乘客们安心了一些，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储物间。 “这可怎么办呀？我刚刚去看了船长他们了，他们就好像木偶一样，完全不能控制自己，也不知道这艘船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胖子苦恼的说道。 菲尔·格雷摇摇头，目前他毫无头绪。 “再找找线索吧。” 菲尔·格雷看着他醒来时的这间储藏室，手指摸索过各个可疑的角落。 伊莱打开木箱，里面是空的。 “那里，是什么？”菲尔·格雷突然看到船板有一些破损的痕迹，有一道裂缝，而裂缝中似乎夹着什么东西，若不仔细看，差点忽略过去。 伊莱的手闪过浅绿色的光芒，一根细细的枝条出现在手里，他将枝条费力的插入缝中，将那东西勾了上来。 是一张深棕色的卡片，似乎是个人名片。 生动的画像，一个面貌俊朗，浓眉大眼的男人，旁边是他的名字——杰勒米·林德伯格。 这是谁？ 菲尔·格雷疑惑将卡片展示出来，看向周围的人。 胖子愣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这……杰勒米！他……他是黑齿鲨号的船长！” “你是说，我们这艘船是黑齿鲨号？”菲尔·格雷问道。 “不……不可能，你不知道，这艘船已经失踪一年了！它就消失在这南海海域上！” 第87章 黑齿鲨号 伊莱也开口说道，“一年前，东大陆的兰西王国众多贵族乘坐这艘船在南海上航行，可是在某一天黑齿鲨号突然消失了，就消失在大海上，船上和陆地上本来有手段相互联系，但是黑齿鲨号并未有任何消息传出。 “各个教会都派人搜寻过，包括生命教会、晨曦神教等等，都没有找到它的任何踪迹！船上的一百多名乘客，都音信全无，是死是活难以确定。” “所以我们现在是到了这艘船上？” “之前看到船的外形我就觉得眼熟，但是一时想不起来，现在看到这张卡片，我敢确定，这确实是黑齿鲨号，它和当时的生命教会报纸上所画的一模一样。”伊莱的表情有些严肃。 华德子爵斜靠在货架上，点了根烟草，他那凹陷的眼睛里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所有人都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他们竟然身处于一个已经消失了一年的船上？ “那曾经在这艘船上的乘客呢？”胖子的眼角有些抽搐。 “怕是都成为了亡灵了。”伊莱的手指抚摸过桌子上的灰尘，那浓厚的亡灵气息不就在告诉他们，这艘船已经没有活人了。 菲尔·格雷想到那死亡之神留给他的箴言，箴言中所说的亡灵，难道就是这黑齿鲨号船上的乘客？ 而探寻死亡的真相，就是要找出当年航船失踪乘客死亡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勉强有了头绪，“我想，我们如果能破解当年黑齿鲨号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能够离开这艘船，回到我们原本的船上。” 伊莱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突然出现在船上必然是当年所有乘客的亡灵作怪，你还记得那具打捞上来的尸体吗？那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位乘客。” 华德子爵冲身后的骑士摆摆手，“两个小时后，把刚刚那些人都喊出来，问问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都发现了什么？” “是！”骑士齐声回答道。 菲尔·格雷当然不会闲坐在这里，他朝着其他空闲的舱房走去，试图搜寻有用的线索。 来到了船长室，果然看到了正姿势怪异的操纵着船的船长和大副二副。 “你们好，金币三号船长，请问你对黑齿鲨号以及它的船长杰勒米有了解吗？”菲尔·格雷看了一下左右的布置，开口道。 “可恶的亡灵，海之女神在上，让我歇口气……”船长正在嘀嘀咕咕的抱怨，然而在听到这这句询问后，他的眼神僵硬的转向了菲尔·格雷。 接着整个脑袋抽搐起来，他的嘴角溢出白色的泡沫，眼睛突出，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尸斑。 这般变化着实把菲尔·格雷吓得不轻，他后退了一步，不自觉的拿出了口袋里的太阳胸针。 “呵呵呵，晨曦神教？”船长的脑袋一歪，眼睛盯着菲尔·格雷，手中却还在操纵着船的方向。 “亡灵附身？”菲尔·格雷问道。 “亡灵？我是亡灵吗？不不不，我是航海史上最伟大的船长！是海之女神最宠爱的眷者，是黑齿鲨号唯一的船长！”船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菲尔·格雷，发出猖狂的笑声。 “呼，果然，你是杰勒米吗？” “是啊，怎么，你是我的乘客吗？放心，黑齿鲨号会带你去最美丽的地方，而你的金币，哦，还有闪闪发光的宝石，都会是我的！我的！” 这位附身的杰勒米船长突然陷入癫狂之中。 旁边意识清醒的大副二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场面，他们只能跟着船长的动作操纵着这艘体型巨大的船，连躲避着模样可怕的船长的机会都没有。 菲尔·格雷紧皱眉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们的航行目的地是哪里？” “杰勒米”那浮肿的嘴唇勾起，“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很快就要到了！哈哈哈！” 笑声突然止住，船长的眼珠几乎要蹦出来，他将头扭曲的贴近菲尔·格雷，“要死了你，唐，还不赶紧给客人做饭去，在这里看着我们做什么？只要我当船长一天，你就休想离开黑齿鲨号！” 嗯？ 菲尔·格雷莫名其妙的看向船长，杰勒米的亡灵是把他认成什么人了吗？ 只是“杰勒米”不再说话了，他无法再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是晨曦神教的大人吧？快救救船长吧，被亡灵附身时间长了，他的生命力会被消耗尽的。”大副恳求道。 “好，我试试。”菲尔·格雷犹豫的将神力注入太阳胸针，胸针变成了一颗发着光的小太阳，耀眼、火热，拿在手里还有些烫手。 他轻轻举着胸针凑近船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胸针别在了船长身上。 “啊！”黑色的雾气发出刺耳的尖叫，从船长的身上飞出。 然后萦绕在船舱里。 船长的面容恢复了正常，意识还未清醒的他依然有条不紊的操纵着船。 菲尔·格雷的手中出现熊熊的火焰，高喊出声，“焚烧！” 黑色的雾气被火焰驱逐了，但是并没有消散，只是离开了船长室。 菲尔·格雷暂时放下心来，他看着闭着眼昏迷中依然被迫在工作的船长，低声问道，“他这样应该没事了吧？” 大副二副点了点头。 离开船长室，菲尔·格雷一头雾水，黑齿鲨号的目的地是哪里？名叫唐的小伙子又是谁？他们发生了什么？ 他敛下眸，继续走了几步，刚好看到了那位身穿黑袍的死亡之神眷者，开口问道，“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有没有能够沟通亡灵方面的技能？” “哼，你知道吗？随意的问神眷者技能可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黑袍人瞥了他一眼，阴沉沉的说道，说完就想走。 谁知他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把宝剑，那宝剑镶嵌着红色的宝石，有着几圈缠绕的荆棘花纹，发出嗜血的光芒。 “是吗？那你想要我‘礼貌’的对待你吗？” 第88章 发现日记 华德子爵从他的身后走出，宝剑的寒光反射出黑袍人脸色的倏忽变化。 菲尔·格雷咳嗽一声，“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弄清楚黑齿鲨号当初发生了什么，这样我们才能尽早离开，而你又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如果你的技能有沟通亡灵这方面的作用……” 黑袍人眼神凶狠，又变得平静，“我为什么要离开？留在这船上不好吗？死亡的气息，这么多的亡灵，这对于一个死亡之神的眷者来说，简直就是圣地！” 菲尔·格雷有些无语了，他自己也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呀，怎么没感觉这里有多好。 “而且，你还是晨曦神教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你们杀了我吧，我还能尽早见到我的神明。”黑袍人好似不在意脖子上的剑，剑刃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那当初，他该用自己死亡眷者的身份来套近乎？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看着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无奈。 华德子爵拿回宝剑，笑了笑，“确实，我不该用死亡来威胁一个死神的眷者。” “哼。”黑袍人抹去脖子上的鲜血，用舌尖舔了舔，然后离开了。 “我觉得他不太对劲，你找人盯着他点。”菲尔·格雷低声对华德子爵说道。 “当然。” “菲尔，我发现了这个。”伊莱急匆匆得走到了菲尔·格雷的身侧，从怀中拿出一本破旧的书。 “这是什么？”菲尔·格雷接过来，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而日记的主人，竟然叫唐·多利！ 是杰勒米船长口中的那个人吗？ 菲尔·格雷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下，他对着伊莱说，“刚刚我去了船长室，我提到黑齿鲨号后，船长就被杰勒米的亡灵附身了，他就说到了这个日记主人—唐！” 伊莱点点头，“我是在厨房发现的这本日记。” “那就没错了，杰勒米让他给乘客们做饭，应该是船上的厨子吧，你看了吗？日记里都写着什么？” 菲尔·格雷迫不及待的问道。 伊莱顿了一下，“我看了，但是没看懂，字面上的意思，这日记是用古文字写的。” “古文字？”菲尔·格雷这才意识到，刚刚那名字的写法确实不是现在的文字，只是对他来说，所有的文字都能读懂，所以没有太在意。 “可能他不想船上的其他人读懂他的日记吧，一定记录了一些秘密。”菲尔·格雷眼睛一亮，轻轻翻开。 “你竟然还懂古文字？那不是智慧之光那些老头才懂的吗？”华德子爵斜倚在一旁，轻笑说道。 “嗯。”菲尔·格雷随意的应了一声，专注的看着日记里的内容。 “新神历3021年2月2日，晴，海面上风平浪静。 今天，我看到美丽的黛西小姐了，她夸我做的饭好吃，神力枯竭的感觉奇迹般地消失了，我只觉得幸福，或许，丰收女神赐予我们神力，就是为了让美味能够被心爱之人所享用吧。 新神历3021年3月2日，阴，海面上浪涛汹涌。 下了好久的雨，风浪一直没有停歇，这是春季来临后的第一场雨，天气之神和海之女神可真是选了一个好日子，我本来要上岸去参加黛西小姐的生日宴的，这下可去不了了，哎！ 不过，就算没有风暴，我能离开船上吗？ 新神历3021年4月2日，晴，海面上风平浪静。 好久没有见到黛西小姐了，不知道她还会不会乘坐黑齿鲨号了？不过，希望她再也不要坐这艘船了，船长他迟早要出手的！美丽的黛西小姐，愿你不要落入他的魔爪！” …… 菲尔·格雷缓缓的念出声，这位叫唐的似乎是一个年轻人，他在每月的2号会写一篇日记，暗恋船上的曾经一位乘客，名叫黛西小姐。 而之后近两年的时间里，他都继续在船上做饭，日记里也都记了一些船上的琐事，以及船长对他的苛责打骂。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一年前，西兰王国的贵族们要举办一次远洋航行，特意雇佣了当时声名赫赫的黑齿鲨号轮船，由杰勒米船长负责他们的旅程。 “我真的没有想到，兰西的那些贵族们会如此蠢笨，挑选了豺狼来守护他们这些羊群，杰勒米那个家伙，干完了这一票，就再也不用在海上漂泊了吧？可怜的黛西小姐，竟然和她的兄长，也加入了这次旅程！ “我要保护她，而其他那些找死的贵族们，他们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丰收女神在上，请赐予更多的神力吧，我要用更美味的食物招待我美丽的黛西小姐！” 菲尔·格雷又翻了几页，念出声来，去年唐的日记明显增多了，几乎每天都记录一次。 伊莱做思考状，“听起来这个杰勒米船长想要对这些乘坐黑齿鲨号的贵族乘客下手？” “从唐的这些话语来看貌似是这样，只是杰勒米会怎么做呢？这艘船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呢？” 菲尔·格雷继续读了下去，试图寻找新的线索。 “这位贵族大人？我们在房里里发现了一些骨头，好像……好像是人的骨头。”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干涩的声音，菲尔·格雷回过头，发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对着华德子爵说话。 这个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蓝色短褂，身体有些佝偻，看起来有些怯懦的样子。 “是吗？”华德子爵略微思考了下，高瘦的身体转了一个弯，朝向客房的方向，“带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在这里研究日记吧，我去找找其他线索。” 菲尔·格雷点点头，低下头来继续看日记。 “新历3023年1月2日，晴，海面上风平浪静。 今天他们上船已经快两周了，距离船长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我真的很担忧，我想，我得尽快告诉黛西小姐了。” 告诉她船长的阴谋吗？只是如果只告诉她一个人，这个厨子唐又怎么带着黛西小姐逃出这茫茫的大海呢？ 菲尔·格雷心中充满了疑问。 第89章 合理推测 “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叫黛西小姐到船上的厨房了，她一直夸我做饭好吃，还说因为我做的食物非常美味，其他地方都难以寻到这份美味，所以那些贵族以及她和哥哥才愿意乘坐黑齿鲨号航行。 天啊，她怎么能这样说呢？那我岂不是成了害了她的罪人？不过丰收女神在上，我还是很乐意让她享用我制作的美食的！ 不能再等了，我以教授她料理的借口带她到了厨房，那么趁着这个机会，我就可以揭露船长的阴谋，带她离开这里，储物室里有一艘小的救生船，我们会成功的！” 伊莱颇有兴趣的听着这段日记，就像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 直到看到菲尔·格雷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啦？唐和黛西小姐沟通的怎么样呢？”伊莱问道，在他看来，这位厨子的想法有些天真，他怎么肯定黛西小姐就能相信他的话呢？再加上就算相信了，他们就凭一艘小小的逃生船离开？ 就算黑齿鲨号不主动攻击他们，在这距离陆地两周之远的海洋上又怎么生存呢？ 菲尔·格雷紧皱着眉头，“黛西小姐没有相信他的话，反而被他吓跑了，之后还叫来了她的哥哥和其他乘客。” “嗯？发生了什么？” 菲尔·格雷看了伊莱一眼，用激昂的情绪念了起来，似乎在模仿唐的感情。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黛西小姐会这样！她看到了我做饭的过程，看到了那些美味的食材，她吐了，接着又哭了，带着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她说要出去，去找她的哥哥。 我着急的对她说，没有时间了，船长是个坏人！是过去声名狼藉的海盗！他要带着我们全船的人去群瓦恩岛上去，那里都是他曾经的兄弟，那些凶狠的海盗会抢走船上所有贵族的财产，然后将所有人喂给鲨鱼！” 菲尔·格雷顿了一下，又调整语调继续念道： “黛西小姐，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我会带你离开这里，送你回家乡，或者去哪里都好，我会为你做一辈子的美食，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伊莱笑了一声，“这家伙就凭几句话就想让别人和他离开呀？” 菲尔·格雷没有理他，继续念道，“黛西小姐惊恐的看着我，为什么？她怎么能用嫌恶的眼神看着那些她最爱的美味呢？她跑了，离开了厨房，还带来了所有的乘客！我……” “怎么不念了？”伊莱催促道。 “没了，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菲尔·格雷继续往后翻，直到最后都是空白的纸页了。 伊莱捏了捏眉心，“从他的日记来看，黑齿鲨的目的地就是那个海盗岛，然后杰勒米伙同那些海盗劫掠船上的贵族，只是这个厨子揭露了船长的阴谋，而那些贵族乘客又被黛西小姐叫来了，想必也会知道这个阴谋，那么船长又会做什么呢？会直接对乘客下手吗？” 菲尔·格雷摇摇头，“我总觉得这里面有古怪，为什么黛西小姐看到厨房里的食材会呕吐，又为什么她会那么害怕唐？” 他用毛骨悚然的语气继续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食材是人肉呢？” 在地球上见识过了太多类似的传闻，菲尔·格雷合理的推测道。 伊莱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这，说不定只是一些深海的食材呢？比较恶心的鱼类内脏什么的？” 菲尔·格雷合上日记，“也有可能，再找找其他线索吧，去看看华德子爵那边。” “嗯。”伊莱点点头，心不在焉的跟在老板身后。 “怎么样了？” 他们看到了几间相邻的客房里骑士们进进出出，而华德子爵叉着腰站在一旁，嘴里叼着烟草。 “呸，这几间屋子里都有一些骨头架子，我敢肯定，那确实是人的骨头，还不是一个人的，至少每间屋子都有。”华德子爵吐出嘴里的烟草，神色恹恹的说道。 “是黑齿鲨号以前的乘客吗？”菲尔·格雷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不是乘客又是哪来的人骨呢？那么多教会寻找了一整年，谁能想到已经成为一堆白骨了呢？”华德子爵感慨的说道，不过身为战争信徒的他并未表现出应有怜悯。 “能看出是怎么死的吗？”菲尔·格雷又问。 “至少不是中毒死的，制疫者那边的毒药都是深入骨髓的，至于具体死法，连皮肉都没了，谁能知道呢？”华德子爵摊了摊手。 “你们，再去其他房间看看，这些船上的乘客，心里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呢？谁知道哪位会不会故意隐藏什么。”华德子爵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指着他的骑士吩咐道。 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没有新的线索出现，让他们无法知道那个叫唐的厨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有些失落。 “至少现在知道了当初船上的那些乘客不是死于群瓦恩岛的海盗，而是在半路出了其他情况，不是吗？”伊莱略一沉吟，说道。 “嗯。” 菲尔·格雷望向船长室的方向，神色沉重，“那你说，我们会这样平安的和这艘船一起驶向原定的群瓦恩岛吗？” 伊莱没有说话，但他们眼神对视在一起，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同样的回答——不可能。 第90章 生命之殇 菲尔·格雷坐在窗前，看着天色逐渐深沉。 此时的海面上平静的一丝涟漪都没有，船只在一往无前的朝着那个满是海盗的目的地驶去。 是一种怎样的力量让他们出现在这艘黑齿鲨号上，又该怎样离开这里呢？ 找到当初的真相，可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他向身后靠去，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不知道帕特里克还是否安好，能否坚持到他们到来那刻，亦或者，表弟并没有离开都城，反而在和欧内斯特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揉了揉眉头，他想暂时休憩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睡就是第二天早上了，当菲尔·格雷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钟表时，才发现已经是七点多了。 竟然睡了一个晚上？ 菲尔·格雷推开门，看到伊莱正站在他的门口，无奈的笑笑，“我居然睡着了，还睡到现在。” 他都感觉自己心大了。 “没关系，这些天你确实太累了，更何况这里都是亡灵的气息，可能不知道有多少我们看不到的鬼魂呢，你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当然会感觉很舒适……”伊莱逐渐压低了声音，怕被别人听到后面的话。 “是吗？”菲尔·格雷这才放了心，原来死亡之神的眷者更适应这样的环境？神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 毕竟他还是白日先知的眷者，那，他该更喜欢沐浴阳光还是享受黑暗？ “哦，对了，我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伊莱正色起来，眉心紧皱，“你知道吗？昨天那个提供食物的乘客，生命教会的牧师，他死了！” “死了？” 菲尔·格雷心里一沉，慷慨者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第一个死亡，是为了抢夺他的食物？ 似乎看出菲尔·格雷的疑问，伊莱摇摇头，“他的空间石还留在原地，里面的食物都在，但是……” “怎么了？” “他身体上的肉都被剔下了，血淋淋的在留原地，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伊莱声音低沉的说道，菲尔·格雷感觉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乘客做的还是亡灵？”菲尔·格雷问道。 “不清楚。”伊莱摇摇头，“或许，你可以过去看看？” “好。” 菲尔·格雷跟在伊莱身后，和他一起去了那位死亡的客人所在的舱房。 门口站着一个骑士，应该是华德子爵吩咐他把守着。 如果其他乘客知道了，必然会引起恐慌的，但是这也没办法隐瞒啊。 菲尔·格雷心中叹了口气，在伊莱的目光中推门而入。 小小的客房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沙发，华德子爵正坐在那沙发上，闭眼思索着什么。 床上是覆盖着白布的尸体，白布上还渗出血迹，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骨架。 地板被擦的很干净，应该是已经清理过了。 “你最好不要看。”华德子爵的声音很沉重，这位热衷于战争的贵族，第一次为这种凄惨的死状所感到恶心。 菲尔·格雷放下了想要接开白布的手，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他的鼻尖，“是亡灵做的吧，我看目前床上的乘客中并没有可疑的对象，更何况我听伊莱说，他空间石里的食物都在。” 华德子爵站起身来，“昨晚，我的骑士都在通道来回巡视，确实不是乘客做的。” “他没有发出一点尖叫，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人割去了全身上下的肉，成了一副骨架，就像是我们在昨天在客房里发现的那些人骨。” 伊莱倚靠在门边，也叹了口气，“亡灵们隐藏在暗处，我们甚至连见都见不到他们，又该如何制服呢？” 华德子爵转身，眼中隐藏着怒意和焦躁，“可是，谁能保证下一个被剔去血肉的不是我们呢？该死的亡灵，要是我能看到它们，该让它们尝尝我剑刃的味道。” “亡灵第一个下手的是这位生命教会的牧师，是因为他昨天主动提供了食物？如果这样的话，那位晨曦神教的女士岂不是也会有危险？”菲尔·格雷推测道。 “你去把她叫来吧，反正这也瞒不住的。”华德子爵摆了摆手，语气颓废的说道。 菲尔·格雷和伊莱去找了那位晨曦神教的女士，在她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隔了很久她才拉开了门，神色有些疲倦，“你们有事吗？” 菲尔·格雷看她的气色不太好，但好在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露出一个微笑，拿出太阳胸针，“你好，我也晨曦神教的，我有些事情想要同你说。” 女士在他拿出胸针时眼睛一亮，神情有些激动，“你也是晨曦神教的啊？太好了。” “是啊，我们教会可是亡灵的克星，昨晚，嗯，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位生命教会的牧师死了。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你也是被这里的亡灵所困扰吗？” 菲尔·格雷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什么？他死了？”女士的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菲尔·格雷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位牧师的死状了，但是他还是如实说了，毕竟她早晚也会知道，甚至还可能成为下一个。 女士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她捂住嘴，“天啊？我没想到那个亡灵会去找他！” “什么亡灵？你见到亡灵了？”菲尔·格雷和伊莱同时询问出声。 “是的，那个亡灵，他，他拿着一把剔骨刀，戴着厨师的帽子，昨晚，就出现在了我的客房！”女士颤抖的说道。 “然后呢？” “我是祝告级别的白日先知眷者，神力对亡灵有克制的作用，可偏偏我的技能都是防御方面的，并没有手段攻击它，我只能撑起了一个太阳护罩，那亡灵就在那里一直盯着我。”女士回想起昨晚的场景，一头冷汗，“直到我的神力都快要秏尽了，他才离开。” 原来并不是一晚杀一个啊，而是那亡灵早已来找过这位女士了，只不过因为她的神力的缘故，才没有沦落为生命牧师那样的下场。 女士一把抓住了菲尔·格雷的胳膊，眼神依然很恐惧，“你们说那个亡灵还会来找我吗？昨晚我看它也就是一个厨师模样，并不可怖，可谁能想到它会用这样可怕的手段来杀人！” 第91章 精准窥探 一副厨子的模样？ 这个亡灵应该就是日记的主人——名叫唐的厨子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害生命牧师和这位女士，仅仅是因为他们拿出了食物？ “你别担心，你要是害怕的话，就暂时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吧。”菲尔·格雷安抚的说道。 “好的，谢谢你们，我叫卡罗琳。”女士感激的看着菲尔·格雷，又从空间石里取出一小袋糖果，“这是我在食神教的店里买的，你们拿去吃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谢谢。”菲尔·格雷微微一笑，很不客气的收下了，这样这位女士才会安心一些吧。 “现在船上已知的亡灵，有杰勒米和唐的鬼魂，杰勒米目前只是附身了船长，唐却杀掉了生命牧师。”菲尔·格雷缓缓说道，他望着船长室的方向，那里船长和大副二副还仍然被控制着。 “这也证明了，你猜的没错，唐在日记中记载的，他制作的所谓美食，食材就是人肉，不然他为什么就连死后也要拿着剔骨刀杀人削肉呢？”伊莱想到日记中的那些话语，不由得感觉一阵恶心。 “我们该怎么办？”卡罗琳紧咬着下唇，蹙着眉头。 “我们再去船长室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菲尔·格雷走向船长室，却看到那位死亡之神眷者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喂！” 伊莱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直到他转过头来，一张阴沉的脸暴露在他们面前。 “你们做什么！”他眼神凶狠，语气咬牙切齿。 “你刚刚进了船长室？”菲尔·格雷盯着他的眼睛。 “是又怎样？”他冷哼了一声，“我只是进去看看情况，什么也没有做。” 伊莱和卡罗琳快步走了进去，发现船长和大副二副依然在操纵着船，虽然看上去极为疲累，但是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环顾周围，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变动。 他们冲门外和那人僵持的菲尔·格雷点点头，示意里面一切正常。 卡罗琳又走向了船长，似乎想要询问船长刚刚发生了什么。 “好吧。”菲尔·格雷充满歉意的朝眼前的黑袍人笑了笑。 那人狠狠的瞪了菲尔·格雷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不对劲……他绝对隐藏了些东西，得罪了！”菲尔·格雷低声自语，有的时候他很相信自己的感觉，神力凝聚在双眸，目光注视着那离去的黑色背影。 “命运之眼！” 浩荡的命运长河缓缓流淌，印照出人一生的跌宕起伏。 这是他在晋级瞩目级别之后，第一次使用命运之眼。 突然，他发现，与以往不同的是，那命运长河上竟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指针，而似乎，他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念来拨动指针。 现在他可以随意的选择命运长河中的一段时间了吗？ 象征着现在的命运位于长河的正中，菲尔·格雷试探性地将指针向前拨动了一点点。 就这一下，他感觉浑身的神力被抽空了一大半，身体多了一种虚弱之感。 看来想要精准的看到某个时段的命运，就要消耗更多的神力啊。 还好，他的眼前开始出现清晰的场景。 那个身穿黑袍的死亡之神眷者正犹豫的站在船长室门口，接着推门走了进去，他朝着东面走去。 船长和大副二副只能保持着驾驶船只的动作，面对的方向刚好与黑袍人相反，难以注意到他的动作。 船长室的最东侧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一张航海图。 这是南海海域的大致地图，不过只有靠近陆地的部分，毕竟南海的尽头是弥漫着层层雾气的无尽海域，谁也不知道那里是陆地还是另一个世界。 黑袍人走到桌前，他用瘦弱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桌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然后，他弯下腰，竟然朝着桌子下爬了进去。 什么？ 菲尔·格雷的视线随着黑袍人爬到桌子底就发生了变化，桌子下居然是另外一番情景。 那竟是一间小屋！ 这里应该有空间神力，不过，杰勒米船长的真实身份是海盗，他应该有很多秘密，请永恒教会的人制作一处隐藏的空间也不足为奇。 小屋里的布置和外面的船长室截然不同，正中挂着一张画像，那是杰勒米的肖像，他带着海盗帽子，笑的很张扬，背景是一艘大船，可以看出那就是黑齿鲨号，但是上面明晃晃挂着的是海盗的旗帜。 黑袍人阴森的笑了笑，惨白的手中亮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紧接着，一团黑色的雾气凝聚起来，依稀可以看出那是一个人影。 幽蓝的火焰似乎对于人影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它像飞蛾一般扑向火焰。 黑袍人却一收手，让那火焰消失在了面前。 人影被激怒了，雾气凝聚的更深，菲尔·格雷甚至能够看出一些他的面容和装扮了。 是那个杰勒米船长！ 场景依然在变化着，黑袍人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神力流转，将黑色的雾气全部吸了进去！ 他环顾了一番周围的布置，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似乎都提不起他的兴趣，直到看到角落里有一个小的储物箱子。 打开后，里面并不是什么宝贵的物品，而是一些粉色的干花。 黑袍人有些失望，一脚踢翻了储物箱，花瓣散落了一地，从桌子下又爬了出来。 而他刚离开船长室，就被菲尔·格雷等人发现了。 场景到这里戛然而止。 菲尔·格雷回过神来，他看到船长室里卡罗琳还在和船长他们交谈，而伊莱则是在那边翻动着各个物品。 他走上前去，按照黑袍人的手法敲了敲桌子，然后迅速俯下身，将头探到了桌子下方。 “怎么了？”伊莱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的这番动作，而卡罗琳也投来了好奇的眼神。 菲尔·格雷只是伸手向他们招了招，“里面还有一个空间，应该能再找到一些线索！” 对于黑袍人来说，杰勒米那强大的鬼魂是最重要的，但对他们来说，里面的一些其他物品却或许能够带来新的转机！ “什么？”卡罗琳惊讶的跑了过来，紧随着伊莱爬进了桌子下。 “哦？什么样的空间？该死的亡灵，我不想被固定在这里啊，我的金币三号……”身后船长抱怨的声音逐渐消散在他们的耳边。 第92章 新的线索 “这是……”菲尔·格雷翻动摆放在小屋里的一个书架，在一堆美女画像和宝藏传说的故事集里找到了一张写着审判书的纸。 “审判的对象竟然是唐！”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引起身后同伴的回应，回过头，就看到伊莱正捡起地上干枯的粉色花瓣，而一旁的卡罗琳也带着微微的惊讶。 那正是被黑袍人踢翻的箱子和花瓣。 “这花瓣怎么了？”菲尔·格雷问道。 伊莱将花瓣放到鼻尖轻嗅，而后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这是独属于梦境神教的花——梦幻之花，通常用来制造幻觉。” “制造幻觉？” 菲尔·格雷有些郁闷，怎么哪里都有这个梦境神教的参与啊？ “是的，即使不是梦境女神的眷者，也可以用梦幻之花来制造幻觉，这花可不像命运之花那样可以随意种植，而是非常珍贵，通常有价无市，只有和梦境神教的人搞好关系，才可能卖给你一株，只是这里竟然这么多！”伊莱将地上的花瓣轻轻的装入原本的储物箱里，然后捧在手上。 “只是杰勒米利用这花制造了什么幻觉呢？”菲尔·格雷思索道，又旋即想起自己手中的审判书，直接展开放到了另外两位同伴的面前。 “对了，我发现了这个，你们看，这里审判的对象竟然是唐！” 他们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审判书上。 “时间：新神历3023年1月3日 地点：黑齿鲨号船长室 审判对象：唐·多利 罪名：亵渎尸体，违背人性，践踏伦理…… 判决溺亡，立刻执行 审判者：杰勒米·林德伯格。” 菲尔·格雷回想那篇日记的内容，“是的，就是这天，唐告诉了黛西小姐杰勒米船长的阴谋，而黛西小姐发现了他用人肉做饭的场景，所以才叫来了船上的所有乘客……” “那些乘客和黛西小姐一样，在面对着用人肉做饭的唐时，宁肯相信船长，让杰勒米审判了唐，执行溺亡的惩罚，所以唐的日记也就停在了这一天。”伊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卡罗琳不知道那本日记的事情，有些迷惑的看着他们。 菲尔·格雷却没心思解释，他的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一道灵光，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你说，有没有可能船长用这花欺骗了唐，让他以为自己的食材没有问题。” 伊莱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如果你是唐的话，你会随意让黛西小姐看到你做饭的食材吗？而如果你是船长的话，你船上的厨子给你做了几年的饭，你难道还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材料吗？” 这些就是不对劲的地方，甚至菲尔·格雷觉得那些人肉的食材就是船长提供的，因为日记里唐说船长根本不会让他下船，那他这么一个厨子，又怎么可能弄到那么多的食材？ 而为了取信那些乘客，杰勒米才会审判唐，来达到掩盖自己的目的。 伊莱点点头，“你说的对，梦幻之花是能产生这种效果，让一种东西在某人眼里幻化成另外一番模样，难辨本真。那么基于这个推测，这一切确实合理了起来。” “唐被溺亡了吗？那在他死后，船上的乘客又遭遇了什么？那些客房里的白骨都是黑齿鲨号乘客吗？”菲尔·格雷自语道，依然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决。 他快步走到那些书架前，继续的翻找，却除了一些没用的杂物，并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东西。 “这里有个黑色的册子。”伊莱从地上的角落里捡起一本黑色的书册。 顺势翻开，“菲尔，这是黑齿鲨号乘客的名单！” 菲尔·格雷也没注意到伊莱直接叫了自己的真实名字，只是激动的接了过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卡罗琳也没有多想，在整个维尔世界，叫菲尔的人可不在少数。 目光停留在册子上，乘客的名字和身份都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连他们各自的宗教信仰都有备注。 “确实大多是兰西王国的贵族，最高等级的是一位伯爵，他的姓氏和那位黛西小姐一样，应该就是他的哥哥了。”伊莱指着上面的两个名字。 “嗯。”菲尔·格雷微微点头，继续翻到下一页，直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他猛地站起身来，“你看！” 伊莱看到那个名字也愣了一下，那确实是他们熟悉的人，死亡教会的那位亡灵召唤大师——杰西，不久前才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杰西一年前上过这艘船？”菲尔·格雷紧紧盯着这个名字，像是要将纸张盯出个窟窿。 “哼，难怪船只会出事。”伊莱冷笑了一声，抱着手臂，眼神中透露出一些厌恶的情绪，“这艘船变成这样，肯定与他有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那么简单的让他死去。” “你们认识他？”卡罗琳已是一头雾水了。 菲尔·格雷简单的将当初的事情告诉了她。 “但是他为什么要对乘客下手呢？动机又是什么？向死亡之神献祭吗？还有那个厨子模样的亡灵，他为何要对我们出手呢？”卡罗琳问道，提到唐时，她又想起昨夜里骇人的情形，不由得一阵心悸。 如果不是她信仰的神明庇佑着，她该和那位生命牧师一样凄惨的死去了。 菲尔·格雷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抹亮光，“我们问问当时在场的人就好了，哦不，现在他已经是亡灵了。” “什么？”卡罗琳和伊莱都好奇的问出声。 “刚刚那位死亡之神的眷者在这间屋子里捉到了杰勒米船长的灵魂，我们去找杰勒米，问个清楚。”菲尔·格雷率先走出空间，爬出了桌子，一副着急的样子。 “哦？”卡罗琳有些迟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她刚刚问金币三号的船长了，连船长都不知道那黑袍人进来干了些什么啊。 “我们能看到一些发生在过去的事情，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了，小姐，为了保护您以及更多的乘客免受伤害，我们就不隐瞒你了，可是你得帮我们保密哦。”伊莱冲着卡罗琳眨眨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卡罗琳在后面点了点头。 第93章 亡灵现身 刚走出船长室，菲尔·格雷就觉得不太对劲。 走廊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几欲呕吐。 伊莱皱着眉头，“这令人讨厌的味道。” 走到居住区，菲尔·格雷敲了敲第一间客房，并没有回应，他只能一脚踹开。 “啊！”卡罗琳捂住了眼睛，瑟瑟发抖，摔倒在地上。 “该死的亡灵！”菲尔·格雷握紧了拳头，双眼是喷薄而出的怒意。 这间屋子里的乘客已经成了一具白骨，地上、床上都是肉块，四溅的鲜血染红了窗帘和地板，还有一堆残留的内脏被随意的丢弃在床边的沙发上。 “菲尔！看看其他地方！” 伊莱沉声喊道，将菲尔·格雷从被怒火淹没的状态唤回。 菲尔·格雷重重的关上了门。 再打开下一间，里面的场景…… 同样如此。 一连五六间屋子，里面的乘客都惨遭毒手。 伊莱将脸色苍白的卡罗琳扶起，就听见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脸上带着几道伤痕的华德子爵带着两位骑士走了过来，他们看起来都很疲倦，像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华德子爵的身后还有一瘸一拐的胖子，那位负责船上资源的副船长，他的右腿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你们没事吧？”菲尔·格雷开口问道。 “我们遭遇了那个杀害生命教会牧师的亡灵，他戴着厨师帽，应该是一个厨子，可能就是昨天你们发现的日记的主人。”华德子爵满脸戾气，又眉头一皱，“而且，他的长相和那日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体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华德子爵摸了摸后脑勺，想起了那天被手掌抓住头皮的情形，咬牙切齿。 那么一切就对应起来了，唐被扔到海里溺死了。 他们捞上来的是唐的尸身，而现在作祟的是他的鬼魂？ 菲尔·格雷思索到。 “哎呦，你们都是神眷者啊，有没有会治疗的呀，快帮我治治腿吧，疼死我了，等回到我的金币三号，一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胖子嘴角抽搐，似乎疼的厉害。 “闭嘴吧你！那些变成骨头的人都没说疼呢！”华德子爵瞪了他一眼，又对着菲尔·格雷说道，“现在船上还剩下的乘客，被我集中到储物室了，由我的骑士看管着，不过你让我盯着的那个死神眷者，他不肯合作，现在还待在自己的屋子里。” “他刚刚带走了杰勒米的亡灵！”菲尔·格雷说道，“不知道他想要拿亡灵做什么，我们当务之急得找到他，然后想办法问问杰勒米当初发生了什么。” “对了，唐呢？”他又问道。 “他刚刚没有打过我们，直接逃跑了。”华德子爵咬了咬牙，要是早些发现唐，那些无辜的乘客也不必惨死，但是谁能想到它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杀死了这么多乘客。 要不是这个胖子有些应付的手段，被砍伤了一条腿还坚持把唐引到了他们面前，可能死的乘客更多。 伊莱走到胖子身边，一阵绿色的光芒闪过，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瞬间变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啊！好了，太感谢你了！”胖子高兴的咧开了嘴，抓住了伊莱的胳膊，激动万分。 “不必感谢，记住你的丰厚报酬，我等着呢。”伊莱笑了笑，在这般紧急的情况下，他也不会忘了帮自家老板赚点外快。 “好好。”胖子连连点头。 “现在唐的踪迹暂时找不到，我们还是尽快去找杰勒米！”菲尔·格雷建议道。 他们一行人迅速的走到了黑袍人居住的那间客房。 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华德子爵使出战争之神的神力，直接将门拆了下来。 “你们做什么？怎么又来找我，没本事解决那些亡灵，反而总是找我这个乘客的麻烦？” 黑袍人背对着他们，发出了阴恻恻的声音。 “你把杰勒米的亡灵放出来，我们需要知道当初的真相。”菲尔·格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黑色背影。 “你怎么知道？”黑袍人转过身来，眼神惊疑不定。 “别废话了，如果你不把那个亡灵放出来，我会让你永远都无法再投身你神明的怀抱。”伊莱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什么意思？” 黑袍人斜着眼，脸色无比阴沉。 “我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当然有很多种办法，让你尝遍所有的痛苦却依然无法死去，比如在你的心脏里种下一朵玫瑰！” 伊莱一个响指，黑袍人感觉脸上痒痒的，接着是皮肤绽开的疼痛，他伸手一抓，竟然揪下来一朵玫瑰。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你们不要逼我！”黑袍人正要发作，突然房间里出现了一阵阴冷的寒风，浓重的海水腥气与姜蒜的混合味道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刺鼻。 一个头戴着厨师帽的男人的身影慢慢浮现。 “唐！”菲尔·格雷大喊出声。 他倒是没想到唐的亡灵竟然敢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唐的表情很是凶狠，他扫视过周围的人群，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黑袍人的身上。 沙哑刺耳的声音传出，“你抓了杰勒米那个家伙！” 黑袍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唐的鬼魂吓到了，“是又怎样？” “他的位置，是谁告诉你的？”唐问了出声，他的手上剔骨刀还在不断滴落新鲜的血液，也不知道是来自哪里的。 菲尔·格雷冲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按兵不动，因为他也想知道黑袍人是怎么知道船长室还有一个隐藏的空间的。 黑袍人眼神阴冷，对着眼前凶恶的亡灵也丝毫不怵，“我凭什么告诉你？” 唐被激怒了，面目狰狞起来，他的手里剔骨刀飞速的转动，刀刃向着黑袍人砍去，留下一道残影，速度之快令在场的其他人都来不及反应。 黑袍人瞳孔紧缩，他的手里多出一面骨质的盾牌，撑在面前，可是那刀之锋利竟如同切豆腐般将盾牌切成两半。 粘着鲜血的刀刃眼看着就要落在黑袍人身上。 “不可能！” 黑袍人愣在原地，无法做出反应。 菲尔·格雷眼神盯着那柄剔骨刀，灵光一闪念出声来，“命运——交换！” 第94章 询问真相 剔骨刀摔到了地上，变成了两半，而那早已掉到了地上的骨质盾牌却变成了原本那样完好无缺的样子。 菲尔·格雷感觉大量的神力从身体里流出，不过并没有消耗殆尽。 启动命运天平这种圣物，需要的神力较多，先前他在祝告级别的时候，是完全支撑不起的，现在到了瞩目级，勉强可以使用。 这样突然变化的场面，让所有人都一惊。 黑袍人心有余悸，脸色依然发青，刚刚的情景，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去见神明了。 失去了剔骨刀的厨子，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他疯狂了起来，朝着菲尔·格雷扑了过来，他分明看到白光是从这个小子身上发出的。 “你找死，焚烧！”菲尔·格雷的手中燃起熊熊烈火，独属于晨曦神教的阳光之焰围成了一个火圈，限制住了眼前的唐。 他并没有直接攻击唐，因为还有好多疑惑还没有解开，而且这一级的火焰也不一定能彻底消灭这个亡灵。 “唐，去年黑齿鲨号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菲尔·格雷看着眼前的亡灵，问道。 “哈哈哈，他们都该死，所有的人都该死！尤其是杰勒米！还有那些自作自受的贵族！” 唐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是一旦触碰到火焰，他就会发出凄厉的痛苦声，然后瑟缩在圈中，用愤恨的眼神盯着他们。 “是不是杰勒米用梦幻之花让你把人肉当做了普通食材，还做成美食给了船上的乘客？”菲尔·格雷说出自己的推测。 还没等唐回答，他就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是啊，是我做的，唐这个傻蛋，以为我抢了那么多财宝后，会把剩下的乘客喂鲨鱼，那多么浪费啊！这么多年来，我们的食材可都是从群瓦恩岛买来的，我的那些海盗弟兄们，会给我提供便宜又大量的食材！” 杰勒米船长的灵魂出现在了屋子里，戴着海盗帽，和空间里的那张肖像画一模一样。 黑袍人的手里拿着那个关押亡灵的瓶子，瓶子口是开的，应该是刚刚他放出了杰勒米，他看向菲尔·格雷，眼神有些别扭，却一言不发。 “呵，真是灭绝人性，难以想象海之女神怎么会让你这么一个家伙成为眷者！”华德子爵轻蔑的看了杰勒米船长一眼。 “怎么不能！我的女神会庇佑着我，在大海上乘风破浪，哈哈哈！”杰勒米猖狂的笑着。 “黑齿鲨号船上的乘客是怎么死的？他们的亡灵是不是都在船上？”菲尔·格雷继续追问。 “是在船上，船上还有很多亡灵，只不过灵魂虚弱，无法显形，其中一位叫黛西的姑娘告诉了我船长室的位置。”黑袍人率先开口，似乎经过刚刚菲尔·格雷救了他的事情，变得肯合作起来。 “黛西！那个贱女人！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被溺死在海里？她藏在了哪里？哪里？”唐愤怒起来，灵魂上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他竟然不怕太阳之焰的灼烧，直接冲破了菲尔·格雷对他的限制！ 先前还在日记里痴心一片，现在却当众辱骂暗恋已久的姑娘，真是可笑。 唐虽然被船长蒙蔽，还被迫溺死，但是他不该对金币三号上那些无辜的乘客动手，菲尔·格雷冷冷得看着他，在心里已经不再为他的遭遇感到同情了。 华德子爵举起长剑，大声喊道，“战争崩碎！” 长剑刺向唐，唐没了武器，却依然有着鬼魂的灵敏，他闪身躲过，但是长剑震荡起来，散发的红色波纹还是击中了他。 “啊！”唐大叫一声，愤恨的看着在场的其他人。 但是他却是没有继续对着其他活着的人出手，当目光触及飘在一旁同为亡灵的杰勒米时，他大吼一声，冲着杰勒米扑了过去。 “喂！你想干什么！当初我们一船的人不是给你赔命了吗？你想和我一起连灵魂都湮灭吗？”杰勒米吓得化为了一团黑雾。 “要不是你躲在船长室里，我无法进去，我早就杀死你了！” “你疯了，我们都已经死了！一切的恩怨都该消散了！”杰勒米的叫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唐狰狞的面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骇人，他的身体忽闪忽现，双手带着幽蓝的灵魂之火，对着黑雾疯狂的撕扯，能够听到杰勒米痛苦的惨叫之声。 菲尔·格雷等人不知道该去阻止，还是任由他们残杀。 不过这两个亡灵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他还是先观望一阵再说。 华德子爵抱着手走向一旁的黑袍人，“你能听到那些乘客亡灵的话，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我们怎么离开这艘船？” 黑袍人沉默不言，正当他们以为他不再回答之时，他缓缓开口，“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只是能够随机和周围的一些亡灵签订契约，从而操纵他们。 刚来船上时，我就和船上的一个亡灵签了契约，她说她叫黛西，她非常虚弱，也忘记了船上曾经发生过了什么，只记得杰勒米跑进船长室桌子下的那一幕。”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乐意待在这里，也去抓了杰勒米，想必是想让更多的亡灵和他契约，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菲尔·格雷看着还在打架的杰勒米和唐，犹豫的对着黑袍人开口，“你能把那位黛西小姐召唤出来吗？” 黑袍人眼神冰冷，“我为什么要把她召唤出来？” 唉，怎么又不合作了。 菲尔·格雷无奈，“她看到杰勒米和唐，肯定能够想起一些什么。”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手中多出一个黑色的布袋，他解开带子，一个少女的灵魂出现在众人面前。 金色的麻花辫，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 她的灵魂是如此的虚弱，几乎就要消散。 “怎么了？主人。”她眼神空洞，声音也很轻。 “啊！”目光触到了厨子模样的唐，黛西尖叫起来，不断重复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们！哥哥！救救我！” 唐听到这声音，与杰勒米厮打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黛西的方向。 第95章 罪恶消散 杰勒米松了一口气，黑雾像一条蛇一般在空中滑动，眼看着就要溜出房间，却被一旁含笑的菲尔·格雷堵了个正着。 金色的火焰将杰勒米包围，他无法动弹，只能恨恨得盯着众人。 黛西看到唐转过头来时，吓得浑身发抖。她的脑海中全是那张血淋淋的面孔，那双充满杀意和疯狂的眼睛。 唐勾起了嘴角，狂笑起来，“黛西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猛的扑身过来，却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挡住，那是卡罗琳小姐的太阳护罩。 “不要当我不存在，可恶的亡灵！”卡罗琳小姐瞪着唐，这个家伙没了剔骨刀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黛西，仔细想想，当初发生了什么？”黑袍人开口，他通过契约向黛西输送了一些神力。 黛西慢慢从惊恐的状态平复了下来，惊恐的情绪有了些许缓和，她缓缓扫过周围的人，都是令她感到陌生的面孔。 但是她看出来了，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她一样的亡灵。 她瑟缩了一下，眼角流出几滴泪水，指着眼前凶恶的亡灵，痛苦的回忆着死去时的场景。 “他用人肉做成食物，被我发现了，我告诉了其他乘客和船长，我们一起在船长室审判了他，结果船上有一个怪老头，将他变为了杀人的怪物，在怪老头的操纵下，他拿着刀杀了所有的乘客，我眼睁睁看着好多乘客变为了一副副白骨。 “而被生生切割至死的痛苦使我们所有人成为了怨气极重的亡灵，那个怪老头说要将我们献给亡者深渊的一位领主。 情急之下杰勒米船长自己躲进了船长室的一处隐藏空间，还关闭了入口，我们却连灵魂也无处可逃，关键时刻，是哥哥引导我们用灵魂之力与这艘船融为一体，可是他也永远的消散了。 那个怪老头不得已离开了，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永远漂在这陌生的海域之上，灵魂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虚弱。” 黛西叹了口气，她的身影也若隐若现起来，似乎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怪不得，怪不得我能感觉到你们，却找不到！原来你们已经变成了船的一部分！”唐疯狂的拍打着太阳护罩，身体被神力侵蚀的冒出白烟，却依然毫无痛觉的想要破开护罩。 “你这个恶魔！” 黛西含着泪指控道。 “怪老头？”听到黛西的话，华德子爵有些疑问，“听起来像是死亡之神的眷者？” “是的。”菲尔·格雷点点头，没想到还真被卡罗琳猜中了，不过杰西不是向死亡之神献祭，而是向亡者深渊的某位领主献祭。 等等，之前伊莱好像说过，杰西通过某种卑劣的手段同亡者深渊的一位领主签订了契约，从而能够召唤亡灵军队，成为了有名的亡灵召唤大师。 菲尔·格雷带着询问的的眼神看向伊莱，却被伊莱的样子吓到了。 伊莱的额头青筋暴露，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怎么了？” “没什么，”伊莱咬牙切齿的说道，“杰西真是该死，愚蠢！他怎么会认为那位领主会喜欢他的这份残忍至极、毫无价值的礼物！” 怎么听这意思，伊莱还认识这位领主？ 菲尔·格雷在心里暗暗吃惊，种种迹象表明，伊莱和亡者教会关系匪浅。 一个生命之神的眷者，会和亡者教会有什么关系呢？ “好啦好啦，不必生气，反正他已经死了。”菲尔·格雷安抚道。 “是啊，死了，他的灵魂定然会到亡者深渊，那位领主可不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伊莱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满意的场景。 这么多人在场，菲尔·格雷也不好追问其他的情况，只能希望伊莱之后会告诉自己他隐瞒的一些事情吧。 事情的真相已经展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了。 菲尔·格雷看着疯狂的唐，沉默不言的杰勒米，叹了一口气。 “我们要离开这里，应该就得让那些亡灵回他们该去的地方，而不是和这黑船迷失在这茫茫的海域之上。” 传说中人死后的灵魂会去向两个地方，一个是生命之神的神国，经由祂所掌管的生命之轮，进入新的生命轮回，而另一个则是死亡之神掌管的亡者深渊，可以保留生前的记忆，却只能留在深渊之中，做一个永远不能见到太阳的亡灵。 虽然成为亡灵可以继续升级，甚至有一天被外界的眷者召唤，能够再临人间，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会更乐意再开始新的生命旅程。 一般人都会有选择的机会，亡者之神的信徒多数选择留在他所信仰的死神身边，即使最初只能成为一个骷髅架或者是鬼魂。 只是怎么送这些已经与黑齿鲨号融为一体的亡灵去他们该去的地方呢？ 菲尔·格雷看着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祷告。” “祷告。” 伊莱和黑袍人同时开口，而黑袍人更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菲尔·格雷一眼，似乎在诧异他怎么连这个都需要询问。 “超度亡灵是亡者教会和生命教会每位牧师都具备的技能，即使不是神眷者，通过虔诚的祷告，也可以感化亡灵，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会直接跟随神国的接引者离去。” 伊莱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老板缺乏常识的情况，耐心的解释道。 “求求你们，让我这个可怜的船长去往生命之神的神国吧。”杰勒米突然凝聚出人形，用着十分可怜的语气恳求道，他被圈在太阳之焰围成的圆圈里，无法逃脱。 “呵，你装给谁看呢？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若不是你，哪有这些可怜的亡灵！”卡罗琳竖起了眉毛，冷冷的说道。 “一切都该结束了。” 菲尔·格雷低声说道，他冲卡罗琳示意了一下。 卡罗琳点点头，心领神会。 太阳之焰变得极盛，将还在突破护罩的唐也囊括了进去。 “灼烧！” 他们同时注入更多的神力，冲天的金色火焰将杰勒米和唐的亡灵吞没。 若是凭他自己，使用命运之眼后仅剩的神力或许无法支持将这两个亡灵焚烧殆尽，但是在卡罗琳的帮助下，这成为了可能。 “啊！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 “黛西！黛西，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我喜欢你！” 痛苦的挣扎声和嚎叫声逐渐平息，火焰也逐渐熄灭，船板上干干净净的，灵魂焚烧后并不会留下什么残渣。 唐的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屑，他们也不想讨论这喜欢的真假了，毕竟没有正常人能将心爱之人剔成白骨，更在她死后还不依不挠。 “好好休息吧。”黑袍人拿出布袋，将黛西又收了进去。 “等等，你应该也让黛西自己选择去轮回还是跟着你！”卡罗琳想要阻止，却迟了一步。 第96章 一切终结 黑袍人嘲讽的说道，“这是我契约的亡灵，我凭什么要放她离开？我帮了你们，怎么，你们还要送我去见我的神明？” 他的眼神有些阴郁，似乎很不满。 “没有，我们很感激你能够在关键时刻选择放出杰勒米船长，并且告诉我们黛西小姐的事情，好了，我们还是处理船上的其他亡灵要紧。”菲尔·格雷拉过了卡罗琳，对黑袍人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哼，我损失了契约这么多亡灵增强实力的机会，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吧，超度亡灵的事情别想着我出手！” 黑袍人背过身去，不想再说一句话，也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不感兴趣。 华德子爵嗤笑一声，提着剑率先离去了，他得去看看储物室那边的人们是否安好。 菲尔·格雷和伊莱也拉着卡罗琳走了，他们打算去整理那些客舱里发现的白骨，然后通过虔诚的祷告，将无论是一年前死去的黑齿鲨号乘客，还是刚刚被唐所屠戮的金币三号乘客送往下一站旅途。 茫茫的大海，不该是他们归宿。 …… “好了，就是这些了。” 卡罗琳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纵然她是神眷者身体素质好，也不该让她搬运这么多的箱子啊。 反观旁边那位蓝色眼睛的先生，明明也不是生命教会或者亡者教会的人啊，怎么一副学习祷告词学的起劲的样子。 还把这种力气活交给自己办。 卡罗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箱子里都是每间客舱里发现的骨架，现在都被她整整齐齐的收容好并聚集到了船长室里，几乎占据了船长室三分之一的空间，也幸好储物室的箱子够多。 “卡罗琳小姐，你辛苦了！快，伊莱先生，你快帮忙让这些亡灵去往神国吧！我们实在是想休息一会儿！”被迫驾驶着黑齿鲨号的船长苦恼的说道。 虽然杰勒米和唐的亡灵湮灭了，但是他们还是被神秘的力量控制着，看来得让与这艘船融为一体的那些亡灵们解脱，他们也才能解脱。 “好的，怎么样，你学会了吗？”伊莱手中拿着一本绿色的经书，那是生命教会的圣经——《生灵之源》。 “他学会也没用吧？又不是生命教会的牧师？”卡罗琳图吐槽道。 “这你就别管了，你出去吧，我在旁边给伊莱打打下手。”菲尔·格雷笑着说道。 “行吧，你们一定会成功的。”卡罗琳露出一个期待的笑容，然后关上了船长室的门。 伊莱看了菲尔·格雷一眼，“开始吧！”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伊莱的声音很清晰，菲尔·格雷的声音倒是有些模糊。 “最仁慈和怜爱的生命之神 请给予他们恩赐 他们困于此地，被生命之轮遗忘 他们苦苦哀求，寻求解脱的道路 我们奉献给你我们最纯洁的信仰和最虔诚的敬拜 我们将遵循你的旨意和指引 我们将传播你的教义和恩惠 愿生命之神永远不朽！ 愿生命之轮永不停息！” 菲尔·格雷念叨的当然不是生命教会的祷告词了，而是亡者教会的，他早就猜到了，这位对亡者教会格外熟悉的伙伴，不可能不知道死亡之神的祷告词。 虽说伊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超度，但是死亡之神维诺给他的箴言是让他安葬迷失的亡灵，如果自己不参与超脱这些亡灵，万一祂不承认了怎么办。 但是又害怕金币三号的船长一行人听见，暴露他死神眷者的身份，他只能压低音量： “死亡之神啊，请听从我们恐惧的呼唤 你是亡者深渊的统治者，你是死亡之门的守护神 请赐予这些漂泊灵魂你的威严和权力 让他们得到接引，进入亡者深渊 让他们服从于你，成为你的臣仆和子民 让他们领略到你无边的威严和荣耀 我们奉献给你我们最忠诚的服从和最恭敬的顺从 愿死亡之神永远尊崇！ 愿亡者深渊永不破灭！” 伴随着韵律独特的祷告声，黑色的雾气不断从黑齿鲨号船身浮现，汇聚到了船长室里，并逐渐凝聚成一个又一个影子，有盘着金色发髻、带着羽毛帽的贵族夫人，也有穿着黑色礼服手拿拐杖的绅士，还有各式长袍的教会牧师，他们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清醒了过来，面容似悲似喜，但最终还是变为了即将解脱的轻松。 “你们自由了，愿你们在来世或者在深渊能够迎来新生！” 菲尔·格雷带着温暖的笑容看向这些亡灵，送出自己的祝福。 他的话音刚落，一绿一黑两道光束突然显现，依稀可见绿色的光束中鲜花盛开，青草夹道，而黑色的也能窥见幽蓝色的灵魂火焰和白骨铺就的砖石。 “平常是看不到这接引光束的，只有灵魂脱离肉体时才能见到。”伊莱感受着与自己同源的浓郁的神灵气息，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惊叹，这也是他第一次超脱这么多的亡灵，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亡灵们一个接着一个去往了自己本该去的地方，大多数选择了去生命之轮重启人生，而也有几位去往了亡者深渊。 随着最后一位亡灵的离开和光束的消失，整个黑齿鲨号开始剧烈的摇动起来，周围的场景也变得若隐若现。 菲尔·格雷的意识有一阵恍惚，他摇摇头，试图保持清醒，但是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黑齿鲨号的船长室了。 这是回到了金币三号上吗？ 菲尔·格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也看到了站在身旁的伊莱和华德子爵，还有那个一脸震惊表情的胖子副船长。 当然还有甲板上那具缺了一只手的尸体。 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成功，只是很不凑巧，我正要揍一个讨厌的家伙呢！谁能想到又回到了我们最开始的位置。”华德子爵走了过来，用剑尖将甲板上掉落的烧焦的黑手推回了尸体旁边，“呵呵，这个厨子可真是害人不浅，连剩下的躯壳都要攻击我这个无辜之人。” “真是晦气！不知道是哪个船员把他打捞上来的，如果没有打捞他，说不定我们也不会遇到那些事情。”胖子嘀咕道，用嫌恶的眼神看着唐的尸体，“我决定了，不把他带到岸上了，就让他在这大海里沉眠吧。” 伴随着扑通一声响起，唐的尸体被胖子挪动着踢下了金币三号。 胖子俯身用手帕擦了擦鞋，又接着说道，“对了，刚刚在黑齿鲨号的储物间，有很多乘客和我商量如果脱困了是否可以返航的事情，我也是比较赞成回去休整一番再出发的，这些前往马卢海岛的乘客大多是去做生意或者传教的，并没有什么急事，我们商业教会也只是去收购一些东西，你们的意见呢？” “返航？”菲尔·格雷心里一沉。 第97章 暂时休整 也对，这里的乘客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局面，哪还有心思再前往马卢海岛，尤其是还死了十几位乘客，总不能带着这些尸体上路，但是他们是要去找帕特里克的，哪能说返航就返航呢。 “是的，我目前的想法是先回去把那些逝者安葬，然后休整几天再次出发，当然下次出发就不收这次所有乘客的船票钱了。”胖子嘿嘿一笑。 “哼，那可不行，我们这次是执行国王的命令，前往马卢海岛追缉犯人，本来黑齿鲨号耽搁了一天的时间，再回去修整后出发？那些假烟草贩早就带着假货去其他地方又赚的盆满钵满了。”华德子爵斜着眼看着胖子，将剑刃插回剑鞘，有些不满的说道。 “可是，可是所有的乘客不能只为您考虑呀！那些死去的乘客，那些血淋淋的血肉，您这是让我们怎么处理呀！”胖子面色苦恼，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我可不管，商业教会不可能解决不了这点小事吧？总之这艘船得继续沿着原定航线出发，尽快到达马卢海岛，好了，我得去收拾那个不听话的家伙了。”华德子爵撂下几句话，也不管胖子在身后苦恼的模样，就沿着客舱的方向走去了。 “哎呦，真的是，这些贵族可没一个懂得体谅别人的，如果不是为了赚钱，我们商业教会才不会和这些贵族打交道。”胖子小声嘀咕道。 “可是你们赚的钱不大多都来自他们吗？”伊莱拍了拍胖子肩膀，“我倒有个主意，你们应该还有很多艘没有起航的船吧？金币五号？六号？你们让一艘船来接应那些想返航的人和逝者的尸体，剩下的乘客继续朝着马卢海岛前进。” 胖子思索片刻后，一拍大腿，露出欣喜的表情，“你说的对，确实可以这样，我们在这里暂时等待几天，再叫一艘船前来接应这些返航的旅客，当然，那艘船也不能空载，顺路载一些去往马卢海岛的乘客，到时候那些乘客坐上我们金币三号，一起出发，又可以收一程船票的钱了。” 不愧是商业教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忘了赚钱。 菲尔·格雷有些好笑，但好在也算是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不然要华德子爵强迫现在的这些乘客继续前往海岛，还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矛盾冲突。 “行了，我这就去和船长商量一下，然后再通知大家。”胖子说着，就要去船长室。 “等等。”伊莱叫住了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了？” “喂，先把你承诺的报酬兑现了再走吧？”伊莱指了指他的腿，那道疤痕提醒着胖子还欠他一笔治疗费用。 “哦，当然，当然要兑现，不过我没有带那么多的钱在身上，我给你们到房间里取，你们先去餐厅，我和他们说一声，金币三号上的所有食物，你们都可以免费享用，走，我们顺路一起？”胖子很是豪爽的承诺道。 菲尔·格雷和伊莱跟着胖子一起到了第二层的餐厅，一下子从黑齿鲨号那简朴厚重的风格变成了现在奢华的金币三号，一时令人有些不适应。 水晶吊灯照耀着彩绘的地板，悠扬的乐曲旋律回荡在整个餐厅，三三两两的人相伴着从玻璃柜中取出精致而又丰盛的美食，刚刚经历一天一夜的饥饿与恐惧，这个时候只有美食能抚慰他们疲惫的心灵。 胖子和餐厅里的侍者沟通了几句，冲着菲尔·格雷和伊莱说道，“好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船长。” “嗯。” “这个家伙还算信守承诺。”伊莱随意的找了一个位置，替菲尔·格雷拉开了椅子。 “商人当然得注重诚信。” 在侍者的热情招待下，菲尔·格雷端了一些蛋糕、果脯和烤肉过来，然后坐了下来。 说实话，他也饥肠辘辘了。 饱腹过后，他随意的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就看到对面熟悉的面容。 “嗨！卡罗琳小姐！”菲尔·格雷招了招手。 “哦，你们也在这里呀，我正想找你们呢。” 卡罗琳走了过来，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你们选了这么多吃的，能吃完吗？” “什么事？说正事吧。”伊莱笑了笑，推给她一块小蛋糕。 “你们还记得黑齿鲨号上的那些装了乘客遗骸的箱子吗？”卡罗琳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了？”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回到金币三号时，那些箱子竟然着回来了，还都堆在了我的房间！我差点被砸到，还好我反应快。”卡罗琳拍了拍胸脯，庆幸的说道，又接着问道，“那些箱子该怎么处理呀？亡灵们应该都已经去往神国了吧？” “是的，超度已经结束了，至于这些尸骨，很快就会有一艘船前来接应，到时候会带着它们返航的。”菲尔·格雷回答道，还告诉了她刚刚胖子和他们的商议内容。 他突然想到了死亡之神的箴言，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提示他完成箴言，是因为这些尸骨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吧。 “哦哦，那我不会返航的，主教布置给我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卡罗琳边听边吃了蛋糕，还擦了擦嘴，“马卢海岛还有几个同伴等着我去支援呢。” “哦？他们怎么了？”菲尔·格雷有了几分兴趣，毕竟他也算是未来晨曦神教的圣子，关心关心教徒也不为过吧。 “没什么，就是传教的争端，你知道的，马卢海岛上非常混乱，有比较落后的村镇，也有大型的种植园，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部落，信仰也不统一，我们晨曦神教在那边有一个小教堂，但是上个月被一个当地的不知名团伙给烧了，有几位牧师还被打死了，所以教廷派我前去看看。”卡罗琳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谁能想到竟然还有人敢烧了晨曦神教的小教堂呢？ 毕竟晨曦神教可算是维尔世界数一数二的大教了。 “就派你一个女孩子前去？我有些不懂你们主教的想法。”伊莱听了有些疑惑。 马卢海岛这么混乱，不怕她遇到危险吗？毕竟连教堂都被烧了。 第98章 悠闲时光 卡罗琳眼神闪烁，浅绿色的眼睛灵动的转了一圈，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了一些东西，似乎故意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又瞅了桌子前的两人一眼。 “好了，你们继续吃吧，我现在去找伯尼，叫他给我重新安排一间舱房。” “嗯？伯尼是谁？”菲尔·格雷问道，带着疑惑的眼神让卡罗琳瞬间笑了起来。 “当然是你刚刚说的那位负责管理船上资源的胖子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菲尔·格雷轻笑，又看见卡罗琳站起身来，敲了敲他们的桌子，“对了，你们还没向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呢，不过我听见他叫你菲尔，对吗？菲尔——” 伊莱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当初他也是着急才直接喊了老板的名字。 “好吧，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菲尔，白日先知的眷者，算是加入了晨曦神教，他是伊莱，生命之神的眷者。” “什么叫算是啊？你都有太阳胸针了，就是我们教会的人，虽然我确实好像没见过你，好了好了，我走了。”卡罗琳和他们道了一声再见，提着裙子离开了餐厅。 “你觉得她在隐藏什么？”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还能有什么啊，我是不相信他们主教让她一个人来处理马卢海岛教堂的事情，估计是偷跑出来的，不分轻重，要不是我们刚好在这船上，她该和这些乘客都葬身唐的剔骨刀下了。”伊莱无奈的摇摇头，将面前的盘子摆好，叫了侍者过来。 “嗯，她只有祝告级，如果我们解决完帕特里克的事情，还有时间，可以帮她一把。”菲尔·格雷说道。 “老板，你这还没正式当上圣子呢，怎么就为晨曦神教考虑上了。”伊莱笑了起来。 “毕竟相逢一场也算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用过餐后，菲尔·格雷和伊莱走出餐厅，斜靠在船上的栏杆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偶尔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一层波纹。 菲尔·格雷闭上眼，在胸前画着命运之花的印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虔诚的向命运之神祷告。 “希望帕特里克一切安好。” 在维尔世界的这些日子里，他是真的把帕特里克当做自己的表弟了，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选择诚实的向周围的伙伴坦白自己的身份，以他本来的身份，而不是菲尔·格雷。 他睁开眼，看见伊莱温和的笑容。 “放心吧，你既然这么说了，我相信你的神明会选择满足你的请求的，等等，你信仰的神明好像还有死亡之神和白日先知？不一一祈求一下？” 菲尔·格雷摇摇头，他认为其他两位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快看！”闲站了一会儿，伊莱突然指着海上的一处惊喜的说道。 菲尔·格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一闪而过的美丽的背影差点让他以为是幻觉。 那是一条巨大的鱼尾，拍动着海水泛起白色的浪花，耀眼的蓝色鳞片比品质最纯净的蓝晶都令人心醉，不过只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大海里。 “那是什么？” 伊莱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太可惜了，你没有看到他的上半身，你应该只看到了鱼尾进入海里的场景吧？” “上半身？你是说她是帕特里克一直想看到的美人鱼？我就说这个鱼尾这么漂亮！”菲尔·格雷勾起嘴角，依然惊艳于刚刚看到的场景。 “是啊，我之前乘船从西大陆到东大陆的时候也见到过几次，他们可是海之女神的宠儿，不仅拥有美丽的外表，还拥有海洋的神力，就这么一条人鱼，说不定你都打不过他。”伊莱笑着说道。 “啊？这么厉害？”菲尔·格雷有些惊讶，这和他想象中的美人鱼好像有点不同。 “当然，如果没有强大的海洋神力保护，他们可能早就灭亡了，你不是之前看到过吗，生命教会的报纸上就有人收购他们的鳞片。” “嗯。” “帕特里克不是最想看到美人鱼吗？美人鱼的出现，可能就是神明在告诉你，不必为他担心，他有自己的命运和使命要完成，不是吗？” 伊莱说完，没有等菲尔·格雷的回答，就从空间石里拿出一片碧绿的叶子，动听的小曲伴着悠悠的海风吹散了心头的忧愁。 相信命运，总会有最好的安排。 …… 金币三号在原地等待了大约一天半后，终于见到了一艘挂着商业教会标志的客船朝他们驶来。 伯尼朝现在最上层的甲板上高喊：“哦，你们终于来了！是金币九号，果然还是一样的慢。” 待两艘船连接了一条结实的通道后，一个穿着斜纹紫色绸缎上装，脚踏着黑色长筒靴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浓眉大眼，精干利落，面色些许带着桀骜。 “你懂什么？要不是为了接应你们提前出发，至少还能再卖出三分之一的船票。” 伯尼迎了上去，“好了好了，麦伦，我们都是同一个教会的，计较那么多干嘛？” “哼，一看你平时就没有认真践行我主的神谕，每错过一枚金币都是对灵魂和生命的不尊重。” 麦伦又从怀中拿出一枚金币，嗅了嗅，“要不是我闻到这次来接应你们可能有赚大钱的机遇，我才不会来。” “回程能有什么钱可赚。”伯尼嘀咕了一句，不过很小声，他又指了指甲板上摆放着的储物箱。 “里面都是些可怜人，带他们回到陆地上吧，兰西王国那边我已经通知到了，他们会前来认领这些亡者的，这些就拜托你了。” 菲尔·格雷和伊莱也站在旁边，主要是想要亲眼看着这些尸骨能够成功的被金币九号带回陆地。 “行了，你不是交待过了吗？我知道，保证完成任务！”麦伦拍拍胸脯，“我们九号的船长你信不过，你还不相信我吗？我的对信义的遵守正如我对金币的热爱。” “好好好，知道你将神谕践行的很好了！”伯尼大笑起来。 看着金币九号的船员将装着尸骨的储物箱全部运走，菲尔·格雷才放下心来。 他对着伯尼说了声抱歉后，急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因为伴随着最后一个箱子运到金币九号上，他就感觉到一阵冰凉的死亡神力在体内流动。 看来，要晋级了！ 第99章 亡灵伙伴 急匆匆的找到他的客房，反锁了门。 菲尔·格雷感受到体内的死亡神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紧接着，又有更加精纯和丰厚的死亡神力涌入，不断淬炼着他的灵魂和身体。 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连他的皮肤都苍白了几分。 若有其他人在场，定然会发现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尸体，散发着沉沉的死气，足以让人寒毛竖起。 终于死亡神力平静了下来，慢慢与其他的神力融合，共同归于一种虚无的状态，而菲尔·格雷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身上有了生气。 他是祝告级别的死亡之神眷者了！ 菲尔·格雷闭上眼，仔细的聆听着神明的声音，“探寻死亡的真相，安葬迷失的亡灵，你收获了来自亡灵的友谊……” 亡灵的友谊？ 菲尔·格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这次死亡之神给予他的技能竟然很有意思，并且很实用！ “祝告级别赐予的技能——亡灵伙伴，可以随机召唤亡者深渊内的一只亡灵，亡灵可以存在一天的时间，召唤的亡灵会将召唤人当做伙伴……” 但是召唤也是有条件的，菲尔·格雷皱了皱眉，“需要准备一些祭品，特定的祭品甚至可以召唤出特定的亡灵？什么算的上是祭品呢？” 他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尽快试一试这个技能，但是想到现在召唤出亡灵，万一收不回去怎么办？毕竟技能也没说是不是得持续存在一天，到时候被船上的其他人发现了就不太好了。 仔细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目前可以利用的技能，命运系的技能有的命运之眼、命运飞刃和命运之墙，死亡系的有亡者右手和亡灵伙伴，白日系的有灼烧，除此之外还有用来制造梦境和凝聚烈日剑的手套。 这么多技能，菲尔·格雷很满意了，如果要继续提升实力的话，除了等待神明的箴言，还可以寻找更强大的亡者的右手，或者搜集所谓的祭品。 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的面具依然很好的覆盖着，身上也没有和原本不同的地方，虽然皮肤变白了些，但这么小的程度，估计没人能够看出他的变化。 推开门，两边的舱房房门都展开着，偶尔有的几位乘客都带着行李，准备去往金币九号返航。 “怎么了？我刚刚感觉你有点不对劲，是不舒服吗？” 伊莱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菲尔·格雷这才发现这位伙伴刚刚一直在自己的门外，斜靠在隔壁。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完成了死亡之神的箴言，又突破了而已。”菲尔·格雷回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啊？”伊莱扯了扯嘴角，“行吧，真有你的，哪天你突然成神了我都不该惊讶的。” “呵呵，那倒不至于。”菲尔·格雷摇了摇头，又想起伊莱对于亡者教会的熟稔，本着请教的态度问道，“你知道死亡之神的信徒通常召唤亡灵使用的祭品是什么吗？” 伊莱一副诧异的表情，“你问我这个生命之神的信徒？” “别装了，你肯定知道，快告诉我，我这次获得的技能和召唤亡灵有关，不过需要祭品才能召唤，祭品是食物？宝藏？” 伊莱蹲下身来，敲了敲木质的船板，笑道，“或许你可以把这艘船当做祭品献祭？” “那商业教会不得把我当做仇人吗？”菲尔·格雷无奈，“你的意思，是不是任何的东西都可以当做祭品？” “是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每个亡灵也一样，你拿你的袜子作为祭品，说不定还正好有亡灵喜欢呢？”伊莱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等你以后到了亡者深渊，我就献祭我的袜子召唤你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会选择到亡者深渊？我可是生命之神的信徒哎！”伊莱奇怪的问道。 菲尔·格雷突然沉默了下来，对啊，明明伊莱是生命之神的信徒，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的觉得他以后会到亡者深渊，即使他对亡者教会的事情非常了解，但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他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不要乌鸦嘴了，我的信仰很虔诚，才不会背叛我的神明。”伊莱挑了挑眉，又转身向着前方走去，“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挡路了，一会儿金币九号上那些要前往马卢海岛的乘客，还得搬进来。” 他们穿过舱房，绕过餐厅，悠闲的逛着。 “晚上就要出发了，按照那天那位侍者所言，到达马卢海岛需要六天的时间，我们已经航行了两天的距离，大概还需要四天的时间。”菲尔·格雷计算道。 “嗯，对了，伯尼说为了迎接新的乘客，今晚起航后，会在三层的舞厅举办一场舞会，他邀请我们前去参加，你去吗？”伊莱停下来问道。 菲尔·格雷抬起头，看着面前自然风格的屋子，上面写着金币书屋四个字，原来伊莱的目的地是船上的阅览室啊。 不过正合他意。 “舞会有什么意思，这里不比舞会有意思多了吗？”菲尔·格雷笑了笑，走了进去。 “嗯？我们怎么到了这里？”伊莱有些纳闷，他也没有船上的房间分布图，就这么随意的一逛没想到就到了阅览室。 看着菲尔·格雷很感兴趣的样子，他打趣道，“你不会还想成为智慧之光的成员吧？我觉得你对书籍的喜爱和那些老头都差不多了。” “没有，我只是想了解维尔世界更多的情况，或者是一些神眷者相关的事情，毕竟我之前一直是普通人，这方面的知识匮乏，不能总被你们当成没有常识的人吧？” 菲尔·格雷大体扫了一眼，这金币三号的藏书很丰富，不过有一大堆都是《如何成为维尔世界首富》《获取金币的一百种途径》之类的书籍，很符合商业教会的风格了。 “如果你想要系统的了解神眷者的事情，可以试着去教会学校看一看。”伊莱的手指抚过书架上的书目，抽出了一本《生命教会隐秘：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哈哈，真有意思，商业教会收藏这些做什么。” “嗯？教会学校？”菲尔·格雷好奇地问道。 第100章 新的乘客 “是的，一般刚刚成为神眷者的人都会选择去教会学校进修，你可能只知道面向普通人开设的学校，但不知道还有神眷者的学校吧？不对，你不是教皇吗？没去那里视察过吗？”伊莱放下书本，转头望着他。 “我可能没和你说过吧，我当教皇的四年权力都被架空了，只能算是一个傀儡……”一边向伊莱解释，菲尔·格雷一边又在心里有些愧疚，他现在确实不能暴露自己并不是原主的事情。 “哦，我想那些背叛你的人定然会后悔万分，他们不知道自己触怒了怎样的存在。”伊莱轻笑。 “呵呵，你好像对我很有信心？” “当然，或许一开始我还为被你骗来当手下感到不满，但是我逐渐发现，我或许是多么幸运，能够亲自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甚至成为传奇故事中的一员？”伊莱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咳咳，你真是太会夸赞人了，我倒是没觉得自己很厉害。”菲尔·格雷捂住嘴咳嗽了一声，试图掩盖自己脸上泛出的薄红，“好了，你说说教会学校的事情吧。” “好的，教会学校中有专门针对神眷者的教育，当信仰本教神明的信徒觉醒成为神眷者后，就会到教会学校中接受一段时间的启蒙教育，了解神眷者的知识、如何更好的完成神明的任务以及应当遵守的规范。”伊莱耐心的解释道。 “规范？比如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神力？” “是的，这是其中的一条，但也不是绝对的，在面临危险时，生命大于一切。”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接受一下神眷者的启蒙教育？”菲尔·格雷有些心动，但是他现在都是瞩目级别了，听起来那些在教会学校的都是刚刚成为神眷者的聆听级。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去上小学课一样。 菲尔·格雷突然有种羞耻感。 “嗯，等我们到了晨曦神教，你可以去那里的教会学校看一看。” “再说吧。” ……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一阵缓缓的晃动感袭来，让菲尔·格雷从书中的世界回到现实，金币三号终于能够继续它的旅程了。 海面上波光粼粼，星星的倒影点缀着一片漆黑的海面，三层的豪华船只在这片黑暗中穿行，留下一条条波纹。 菲尔·格雷打开阅览室的窗户，温和又带着几丝凉意的海风扑面而来，让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透过窗户，还能听到三层舞厅嘈杂的声响，乐曲声伴着脚步声随着海风袭来。 “听起来今晚的舞会真的很热闹啊。”菲尔·格雷感慨道。 “是的，真的不上去看看吗？” 伊莱问道。 菲尔·格雷想起伊莱的个性，或许他很喜欢凑热闹以及享受众人关注的目光吧，不由得点了点头，“行吧，估计他们也快结束了，我们上去看一眼，说不定能结识什么有意思的人呢？不过，我得先登记一下，这本书还挺有意思，我带回房间看。”菲尔·格雷走到门口的桌子前，将手中书籍的名字写到纸上。 伊莱看了一眼，这本书似乎和东大陆的一些文化有关。 走出阅览室，一个披着白色头巾，全身包裹在白色缎布里的人与他们擦身而过，在菲尔·格雷的感知中，那人也进了阅览室。 “没想到这船上还有和你一样不喜欢舞会反而去读书的人。”伊莱摇摇头，笑着说道。 “说不定这位是智慧之光的成员呢？”菲尔·格雷问道。 “不太像，智慧之光都是一些比较年长的学者，不会是这副打扮。” 一边闲聊一边绕过长长的廊道后，他们沿着木制楼梯向三层走去，顺着乐曲的声音，他们很快就到了一个开阔的场地，也看到了在其中伴随着乐曲起舞的一张张陌生的脸。 “这次的乘客，倒是有很多神眷者啊！”菲尔·格雷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在那相互交谈或者是相伴跳舞的人群中，他感受到了几种不同的神力波动，甚至有一种还令他颇为熟悉。 那是在离开了命运教区后一直很少感受到的命运之神的神力。 这次的乘客里竟然还有命运之神的眷者吗？不知道是不是教廷的人？ 菲尔·格雷四处搜寻了一下，很快就将眼神落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因为这个年轻人吸引了不少乘客的目光，那些正在和舞伴跳舞的小姐甚至都将目光轻轻投向他。 他正端着酒杯，同一个女伴说话，灰色短发整齐地梳理在头顶上，眉毛修长而浓密，鼻子高挺而直，深蓝色的外套上镶嵌着闪亮的金边，金色的扣子闪烁着光芒，举止动作中带着几丝高傲和自信，似乎是贵族出身。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他同样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 “哦？他竟然也是灰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蓝眼睛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命运教区里的那些城市只有格雷家族会有灰色头发，难道他是格雷家族的成员？ 要是帕特里克在就好了，定然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 菲尔·格雷想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的熟人吗？” 伊莱拿着红色的玫瑰花，似乎在物色一位漂亮的舞伴，但很显然，现在那些小姐们的心神已经全然在那位年轻人身上了。 “不是，我感觉到他也是命运之神的眷者。”菲尔·格雷摇摇头，解释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欢快的声音，“你们也来了？怎么这么迟，都快结束了。” 卡罗琳穿着一身浅黄色的长裙，边缘是太阳样式的花纹，长发披到腰间，看起来端庄的同时又透着几分活泼。 “卡罗琳小姐，一起跳个舞吗？”伊莱递上红色的玫瑰花。 “不了，我已经很累了，刚刚和那位先生跳的，你们知道吗？我怀疑他的身份是……”卡罗琳指了指位于众人目光焦点的俊美年轻人，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名字。 “什么？” 菲尔·格雷奇怪的看向她，突然喊自己的名字做什么。 “没有，没有叫你啦，刚刚我和他跳了一会儿，他给我了一些暗示，当我把那些暗示连起来时，我发现他可能是那位外出游历的教皇——菲尔·格雷。”卡罗琳兴奋的说出自己的猜测，“和你的名字一样啊，菲尔，你应该知道那位吧？” 第101章 假冒教皇 伊莱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些许诧异，似乎很意外她说出的名字。 这位卡罗琳小姐怕是想不到，她面前的这位金色短发，因为被面具掩盖而呈现出极为平凡的一张脸的人，才是真正的命运教皇吧。 菲尔·格雷在听到卡罗琳的话后也有一瞬间想笑，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而是装作惊讶的样子，并瞥了那年轻人几眼，“哦？他都给了你什么暗示？你又怎么猜出来的？” 卡罗琳微微一笑，将他们拉到一旁，舞厅的音乐突然停了下来，但没隔多久就又放起了一段节奏更为欢快的乐曲，伴随着乐曲，那年轻人挽着一位蓝色裙子的女子一起走到舞厅中央。 “他刚刚和我说，他叫菲尔，我刚想和他说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叫这个名字。”卡罗琳俏皮的眨眨眼，“但是他拿出了一朵命运之花，你看！” 她的手里拿着一朵洁白的花朵，正是菲尔·格雷无比熟悉的命运之花。 “确实是的，不过命运之神的眷者多了去了，嗯……叫菲尔的也很多吧？”伊莱沉吟道，但是在心里却在想，为何这个人会说自己叫菲尔，是在冒充老板的身份？ 他又不着痕迹的望向那宛如众星捧月的年轻人，气质确实出众，像是接受过优秀的贵族教育，虽然因为信仰的神明不同，他感受不到那人的具体等级，但是神力浑厚，应当在瞩目级别。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不明白这人为何要冒充自己的身份。 “不止这些，他还说他最近才出来游历，询问了我一些关于普通民众生活的事情，哦，他差点说漏了嘴，说他在王座上待久了，不过又很快改成了在家里久了，所以对普通人的生活不太了解，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卡罗琳补充道，眼神中带着激动的情绪，“而前些天教会内部的报纸上，有提到过命运教皇外出游历的事情，天啊，谁能想到我有一天能够见到教皇级的人物。” 菲尔·格雷面色凝重，看来这个人是有意冒充他了，不过想不明白的是，他借助自己的身份想干什么呢？ 毕竟菲尔·格雷自己都在隐姓埋名，以免被敌对势力的人追杀，现在竟然还有人故意冒充他，而且还同样是命运之神的信徒。 “怎么了？你们怎么好像并不激动啊？这可是大人物哎！”卡罗琳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一个脸色严肃，不知在思索什么，另一个只顾着傻笑，一点也不像是被这消息惊讶到的样子。 “哈哈哈，卡罗琳小姐，恕我直言，你真的有一点点……嗯，纯真的可爱！”伊莱本想说傻的，但觉得有点不礼貌，只能改变嘴边的话，他摇摇头，“你难道不知道吗？那位教皇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冕的，当时在各大教会都引起了轰动，但你好好感受一下，刚刚和你跳舞的人，神力是多么的雄厚，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听到伊莱的质疑，卡罗琳迟疑了片刻，又紧紧抓住手中的命运之花，“可是，万一他突然受到神明的感召，觉醒成为神眷者了呢？” “咳咳，你好好想想，就算觉醒了，也应该只是聆听级，你再看看他，比你都高级吧？至少得瞩目级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普通人到瞩目级，可能吗？”伊莱说着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菲尔·格雷，过去他是不信的，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段话，但现在他不得不信了，不过也只能这样说，让这个傻姑娘别被人骗了。 “是哦。”卡罗琳眼神闪了闪，“该死，他怎么能骗人呢？我要揭发他！” 说着生气的捏碎了手中的命运之花，还扔在了地上。 伊莱一把拉住她，“等等，他是只对你暗示了他的身份吗？” “这快三个小时的舞会里，他和差不多十多位小姐跳了舞，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她们说。”卡罗琳叉着腰，有些生气的说道。 “肯定说了，你看！”伊莱指着一舞结束的假菲尔，他递给了那位蓝色衣裙的小姐一朵命运之花，还低头亲吻了她的手背。 “啧啧啧，十多位小姐，虽然只是跳舞，但我还是觉得他和乔治有的一拼了。”伊莱又继续感慨道，但转头看到了菲尔·格雷阴沉的脸，吓了一跳。 “哼，跳舞还好，要是他冒充……嗯，那位教皇的身份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我非得叫他好看！”菲尔·格雷无语的看着那在舞厅中央如鱼得水的假冒者，但是上去揭穿他又没什么充分的理由，像伊莱刚刚说的那个理由其实并不充分，毕竟大多数的乘客都是普通人，对于神眷者的事情并不了解，只知道命运神教的教皇是多么尊贵的人，拥有着超脱世俗的权力，受到无数信徒的爱戴。 卡罗琳也似乎想到了这点不足以作为揭发他身份的证据，只能郁闷的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端起了桌上的饮料，一口气喝了个光。 “呵呵，你也别担心，其实我觉得他不一定能骗了其他人，可能也就这个卡罗琳小姐信了吧。”伊莱用手挡着，在菲尔·格雷耳边轻声说道。 “啊喂，我好歹也是神眷者，你以为我听不到吗？”卡罗琳翻了个白眼，又狐疑的说道，“不过你们好像很维护命运教皇哎，是和命运神教有什么往来吗？” “毕竟我们同名，自然对那位教皇很有好感。”菲尔·格雷随口编道。 “哦，要不是知道你是我们晨曦神教的人，我都怀疑你是那位教皇了，不过再仔细想想也不太可能，听说那位教皇样貌出众，也不太可能是你。”卡罗琳一边说着，目光还是看向假菲尔，颇有几分恶狠狠的意味，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道歉道，“我没有说你不如他长的好看的意思，你别多想。” 菲尔·格雷自然不会同她计较这种小事，他们看着伯尼宣布了舞会结束，那些乘客开始陆续离开，还有人继续恭维着假菲尔，换来了那人高傲的笑容。 “这几天多注意一下他，万一他有什么阴谋，还能及时阻止。”菲尔·格雷对着伊莱和卡罗琳说道。 “好。” “好。” 舞厅的人都快走的差不多了，他们见到那假冒者似乎也有离开的意图，便率先走出了门，装作并没有关注他的样子。 但刚迈出一步，菲尔·格雷就感觉身后有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命运之花独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回过头，看到了那略带笑意的脸，“你好，我叫菲尔，认识一下？” 第102章 真假相见 蓝色宝石般的两对眼睛对视在一起，一对带着和善的笑意却透露几分傲慢，而另一对则在凝重中夹杂着几分惊讶。 菲尔·格雷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假冒者竟然还主动接触自己。 卡罗琳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伊莱捂住了嘴，只能用谴责的眼光看向同他们打招呼的假菲尔。 “你好。”菲尔·格雷扯了扯嘴角，平静的说出寒暄之语。 “我刚刚注意到这位小姐将我送的花扔到了地上，是我的哪个举动惹恼了她吗？”假菲尔露出苦恼的表情，“我确实不太会和女性交流，不过作为命运之神的信徒，刚刚她的行为实在是对我信仰的神明的不敬，不过，这一切既然是我造成的，希望命运之神能够因此宽恕她的无心之失！” 卡罗琳听了这话，瞪大了眼，气鼓鼓的看着他，又因为被伊莱捂着嘴不能反驳，虽然她确实是有些对神明不敬了，但他假冒教皇难道不更是对神明的不敬吗？ 菲尔·格雷直直的注视着对面的人，确实伪装的很好，一言一行都很符合命运教皇的形象，所以他究竟为什么要冒充自己呢？ 背后又是否有其他的势力？ 既然他都主动过来搭话了，自己何不趁机打探一番，想到这里，菲尔·格雷抬眸，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叫菲尔，又信仰着命运之神，难不成你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假菲尔愣了一下，肯定是没想到眼前这人这么直接，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严肃郑重的说道，“是的，没想到被你们猜到了，可以帮我保密吗？虽然命运教廷是六大主神的教廷，但是敌对势力不少，如果我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了，可能一路上不会平静。” 菲尔·格雷在心里暗想，你都直接说出来了，还说我们猜的，真是有意思。 而且还让我们保密，这次舞会后，怕是船上一半的乘客都知道你的“教皇”身份了。 但是脸上还是表现出惊喜的样子，“是吗？没想到您这么平易近人，刚刚确实是我同伴的不对，我替她向您和神明道歉，希望命运之神不会责怪她。” 假菲尔笑了笑，“命运之神如此仁慈，自然不会计较的，既然命运让我们在此相见，我请几位享用夜宵吧。” “唔唔唔。”卡罗琳挣脱开伊莱的手，虽然她不知道菲尔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也不至于那么蠢破坏他们的计划，只是，好歹让她喘口气啊。 “不胜荣幸。”菲尔·格雷勾起唇角，装作无比激动的样子。 不过请他们吃夜宵做什么？菲尔·格雷眼神暗了暗。 假菲尔又恢复了他那高傲的表情，率先走在前方，仿佛身后的几人都已经是他的追随者了。 伊莱在憋着笑，却也装作激动的样子，直到听到前方的假冒者突然开口问他，“你的神力等级不低，还有强大的生命气息，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吗？” “嗯，您真不愧是命运神教的教皇陛下，我的确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命运教廷与生命教会向来交好，我对您也仰慕已久。”伊莱带着笑意说道，这笑意是恭维还是嘲讽就不得而知了。 卡罗琳在后面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提着裙子跟上了他们。 来到了餐厅，大方的假菲尔为他们订购了一个独立的包厢。 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盘，仆从们接连端上丰厚的美食，而假菲尔则从空间石里拿出两个精致的酒壶，“这里面是命运神教的特产，由命运之花酿造而成的酒，味道醇厚，我很乐意与你们成为朋友，我如今在外游历，你们不必在意我的身份，请尽情的享用吧。” “好。”伊莱先替老板倒了一杯，引来了假菲尔诧异的目光，赶紧解释道，“教皇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我习惯了照顾少爷的起居，应当先为您斟酒的。” “没事，我自己来。” 假菲尔又上下打量了菲尔·格雷一眼，刚刚他就看出了这人才是他们几人中的核心人物，所以才会首先同他攀谈，即使另外一男一女都是神眷者，而他是普通人。 “好的。”伊莱很自然的给自己和卡罗琳倒了一杯，然后将酒壶还给了他。 假菲尔的脸色有一瞬间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矜贵而和善的笑容。 “怎么样？这酒比你之前喝的那些是不是更好啊啊？”伊莱笑着问向旁边的人。 菲尔·格雷知道他是在问这酒的真假，按道理他这个真教皇是懂得的，但是他也没在命运教廷待多长时间，也没有喝过这酒啊。 他端起杯子来嗅了嗅，倒是和他刚来时吃的那块糕点的气味一样，原料是命运之花没错了，但里面是不是同样有毒，可就不得而知了。 “怎么了？几位不喜欢喝酒吗？”假菲尔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闭上眼睛，“每当我喝下命运之花酿造的美酒，我都会感觉到神明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虽然有的时候掌控着窥探甚至操纵他人命运的力量并不能带来快乐，反而会为他们的一些悲惨际遇而感到悲伤。” 伊莱挑眉，有些好奇这位“教皇陛下”想要表达什么。 “我是命运神教的教皇，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我总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改变一些不公的命运，让贫苦的平民能够有一天能够得到贵族触手可及的食物、衣服、庇护所，让流浪者摆脱漂泊无依的旅途，让和平取代战争！” 假菲尔慷慨激昂的说道，又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失态了，让你们见笑了。” “没有没有，您的仁慈我们早有耳闻。”菲尔·格雷干巴巴的说道，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假菲尔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在外游历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见证众多命运的跌宕起伏，在必要时让某些处于命运低谷的人重返巅峰，我知道你们一定也有一些不如意的事情吧？不如和我说一说，既然神明让我们能够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我很乐意帮助你们。” 帮助他们改变命运？ 菲尔·格雷有些好奇这位假冒者的真实目的了，冒充教皇的身份，又来了这番慷慨的演讲，就是为了这个？ 第103章 命运仪式 “我们确实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如果能够得到您的帮助，那可真是太好了！”伊莱一副激动的样子，颤抖的手甚至将手中杯子里的酒都洒出不少。 假菲尔和善无比的说道，“命运有的时候并不是必然朝着某个方向前行的，神明其实为我们指了很多方向，与其说是神明决定了我们的命运，不如说是我们自己选择了命运，我作为命运之神的眷者，有时候能够看到这些方向通向的结果，而如果我告诉你们选择哪些方向，就能避免一些不好的后果。” 说着他拿出一个玉色的灵摆，菲尔·格雷仔细的看了一下，那上面雕刻着一些精致的图案，比如交缠在一起的命运之花，三条波纹上是一个被铁链束缚的人，象征着命运之河和命运之力给予人类的枷锁。 “你们谁要先来呢？”假菲尔问道。 菲尔·格雷心中不断思索，这是他的技能吗？还是这个灵摆是一件宝物？他冒充自己的身份帮助陌生人目的又是什么？ 菲尔·格雷着实有些看不清这人了。 “我！”卡罗琳一直很想揭露这个骗子的身份，奈何既没有直接证据，又要配合菲尔·格雷他们的行动，所以当听到骗子的问话时，她就按捺不住了。 “卡罗琳小姐啊，不知道你有什么难以抉择之事吗？或者是否想要一些神谕来指导你避免在未来陷入困境呢？”假菲尔似乎不介意卡罗琳对他的不满，反而真诚的问道。 “嗯……”卡罗琳一时犯了难，她的生活好像一直都过得去，也没什么困难，更没有觉得命运到了什么低谷，只能随口问道，“我想知道我的神明什么时候会给我抵达下一阶段的箴言。” 假菲尔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他伸直手臂，将灵摆靠近卡罗琳小姐，指尖释放出白色的命运神力，而后闭上双眼。 灵摆开始自己晃动起来，白色的神力透过澄澈的不知名材质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悬在空中的灵摆一会儿顺时针旋转，一会儿又逆时针旋转，大约半分钟后才缓缓停了下来。 假菲尔睁开眼，但是面上的笑容却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忧心的表情。 卡罗琳虽然知道他是假冒了教皇的身份，但是他命运之神的眷者的身份却不会有错，现在他这副凝重的表情让她的心不由得有些发慌，“怎么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神明什么时候会给我进入瞩目级的箴言，你怎么这副表情呀？” 说着握紧了拳头，全身的气场变成了防御中带着些攻击的样子。 假菲尔摇了摇头，“卡罗琳小姐，我确实看到了你未来的几个方向，你是白日先知的眷者吧？” “是的。”卡罗琳点了点头，不过对他的能力有了几分肯定，毕竟白日先知的神力并不像生命以及智慧那样容易识别，而自己也并未和他提过，他却已经知道了。 假菲尔继续说道，“你会很快收到白日先知的箴言，但是这将会带你到一个无比危险的境地，最坏的结果便是死亡，而你只有十分之一的几率避开这危险的后果。” “啊？”卡罗琳听了这话，轻呼出声，似乎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半信半疑的问道，“我该如何避免这样的后果呢？那十分之一的机会又是什么？” 假菲尔叹息一声，说道，“在我们命运神教的典籍里，曾提到命运有三个要素，第一要素是‘命’，即人先天的禀赋，比如有些人是贵族有些人是平民，有些人是普通人，而又有些人能成为神眷者;第二要素‘运’则是后天的经历，通常呈现为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即命运之河，它沿着‘命’的起点出发，跌宕起伏，任何人都不能呈现一条直线，因此命运之河又有很多支流，流向不同的结果，第三个要素则为‘概率’，可以理解为一些命运事件发生的概率，通过改变‘概率’，能够减少一些不利的事件发生，形象点说就是拓宽好运的支流，使你的命运之河能够沿着好运的方向流淌，而不是陷入低谷的支流甚至是走向枯竭的必死局面。” 卡罗琳听了这番解释，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所以这十分之一的概率是可以增加的？” “是的，刚刚我只是通过灵摆简单的看了一下你之后的命运，但要得到更精准的信息或者说改变命运还需要布置一个很麻烦的仪式，通过仪式可以收到一些神明的指示，帮助你在命运分流的关键时刻做出正确选择。”假菲尔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麻烦？你能操作吗？”卡罗琳着急的问道，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全然相信了他的话。 菲尔·格雷在心里仔细思考着他说的这些，关于命运三要素的说法他好像确实有听说过，但是了解的不够透彻，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神眷者的理论。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假菲尔是有两把刷子的。 “我可以在船上就布置这个仪式，但是缺一些必要的材料，如果我还在教廷，这些材料自然触手可及，但是我在外游历，并没有带这些材料。”假菲尔皱着眉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都需要什么材料呢？”伊莱笑着问道，又向上指了指，“我们这艘金币三号不是号称只要有金币，就没有弄不来的资源吗？” “哦？布置这个仪式需要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及以上的蓝晶一百颗、深海美人鱼眼泪化为的珍珠磨成的粉50克、统帅级骷髅亡灵的灵火以及晨曦之光的结晶一颗，最后一项，这位小姐自己应该就有吧？”假菲尔将材料一一列举出来，每一项都异常珍贵。 卡罗琳嘴角抽了抽，她觉得自己的命都不值这些珍贵的材料，并且十分怀疑他的目的是不是在骗钱，但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却不自觉的对假菲尔的话更信了几分，因为她的空间石里确实有一颗晨曦之光的结晶！ 第104章 夜半偶遇 卡罗琳陷入沉思中，创物神教和永恒教会制作出来的空间石，外人根本无法感应到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就连本教的长老也不知道她有一颗晨曦之光的结晶，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却知道？ 难道他们都误会他了，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命运神教的教皇？而他也真的想帮助他们改变命运？ 试一下吧，万一是真的，她可不想在之后陷入危险的境地，想到这里，她眼神一亮，“我是有晨曦之光的结晶，其他材料虽然很珍贵，但是应该能够在金币三号上买到。” 菲尔·格雷和伊莱都有些吃惊的望着卡罗琳，怎么也没想到她直接就相信了假菲尔的话，还真的要去搜集材料，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还是一个小富婆？那么多珍贵的材料说买就买？ 假菲尔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在命运让你做出选择的时候，你能抓住机会，你的命运节点将会在到达陆地的那一刻到来，现在我们有将近四天的时间来完成仪式，你先搜集材料吧，凑齐了之后可以来找我。” “好的。”卡罗琳郑重的点了点头。 菲尔·格雷和伊莱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都已经和卡罗琳说了这个人是一个骗子了，怎么还能相信他。 不过也怪他们不能亮出身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个人是冒充者。 假菲尔又看向了菲尔·格雷，握着手中的灵摆靠近，“这位先生，我来帮你看看你接下来的命运？” 菲尔·格雷在心里吐槽，要不是现在不方便，怕暴露自己既是白日先知又是命运之神眷者的身份，他早就使用命运之眼看透眼前这人的真面目了，哪里还要接受这个人的窥探，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这个人能看到什么，便装作欣喜无比的说，“好啊，麻烦您了！” 假菲尔如同先前一样，将神力注入灵摆之中，柔和的光芒亮起，他闭上了双眼。 灵摆缓缓的移动，大约过了很久才停了下来。 菲尔·格雷一直盯着他，看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并流下几滴细碎的汗珠。 终于，面前的人睁开了眼，神色复杂的说道，“你的命运我有些看不透，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菲尔·格雷问道，命运之眼虽然能够看透别人，但是看不到自己，他其实对于自己的未来还是有些好奇的。 “小心白色衣服的人！”假菲尔说道，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俊美的脸庞展露出明显的疲惫，“我要去休息了，恕不能继续相陪。” “好的。” 白色衣服的人？菲尔·格雷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警告是不是真的，但还是放在了心上。 几人目送着他离开包厢，接着小声讨论了起来。 “你真的要给他那些材料？”伊莱对着卡罗琳问道，用叉子敲了敲面前的银质餐盘。 “是啊，其实我又想了想，就算他不是教皇，但是他命运之神眷者的身份总是真的吧？那他的技能就确实能看到我的未来。”卡罗琳皱着眉头，又托着下巴看向眼前的两人，“何不让他试一试呢？无论结果怎样，我们都能试探出他的真实目的，不是吗？” “随你吧。”伊莱摇摇头，不置可否，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在心底是怀疑大过于相信的。 “几位先生女士，快到凌晨了，凌晨过后，我们的宵夜会半价处理，几位还要再添一点儿东西吗？” 一位男性侍者走了过来，鞠躬后问道。 “这么快就要凌晨了啊！”卡罗琳打了个哈欠，“你们副船长在哪里？我想要找他买些东西。” “他应该还没有休息，我带您去他的房间？”侍者想了想，询问道。 “那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去购买那些材料。”卡罗琳站起身来，却听见菲尔·格雷说道，“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啊？嘿嘿，不必担心，我单手就能打过那个胖子，他们商业教会赚钱能力一流，可是其他方面都不太行。”卡罗琳笑了笑，冲他们摆摆手，“好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菲尔·格雷心中微叹，他哪里是担心她的安全啊，看来这个天真的姑娘要被那黑心的商人骗不少钱了。 他们走出餐厅，外面的廊道里非常安静，看来其他乘客都已经休息了。 看着卡罗琳离去的背影，菲尔·格雷靠在墙边，悄悄遮掩身形，然后低声念道“命运之眼！” 然而未等他将神力凝聚到双眼处，伊莱就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技能，然后示意他有人过来了。 菲尔·格雷只能转过头，发现了走过来的华德子爵，他的身边竟然就是那个之前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白衣人，当时这人的脸都被白色的兜帽遮着，现在露出了脸，正当他要仔细观察时，那人却转了一个弯，朝着另一条走廊离开了。 华德子爵似乎很惊讶，“你们也在这里吃夜宵？” “嗯，刚刚的那位是你的熟人吗？之前在阅览室也曾见到过他，我很喜欢他这样热爱阅读的人。”菲尔·格雷试探的问道。 在见到那人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那位假冒教皇的警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先打探一下。 “哦？我不认识他，不好意思，刚刚就是觉得他带着兜帽，神神秘秘的，就拉开了他的帽子，毕竟我要为船上排除危险因素，不是吗？不过他好像不太乐意，同我争执了一番。”华德子爵耸了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烟草，“好了，不多说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好的，晚安。”菲尔·格雷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声。 可真不太凑巧了，刚刚差点就能对卡罗琳使用命运之眼了，他很想确定她的命运是不是会像假菲尔说的那样，可惜…… 只能再找机会了，至于那个白袍人，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他，毕竟船上穿着白衣服的人很多。 第105章 准备材料 金色的阳光缓缓照射在海面上，疲惫的感觉一扫而空，又是新的一天来临了。 菲尔·格雷伸了个懒腰，拉开窗帘，深蓝色的海水让晨起的心情变得舒朗了很多。 只剩三天了，很快就能登岛了。 现在应该去觅食，既然胖船长都让他们免费享用船上的美食了，不去吃早餐就有点浪费。 菲尔·格雷推开门，却看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连一秒的时间都不到，他没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心中多了一层疑惑，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刚好看到伊莱的房门也开了。 “早上好！我听到你的门响了。”伊莱笑着冲他打招呼。 菲尔·格雷点点头，“刚刚有个东西一闪而过了，真是奇怪。” “可能是其他居住的乘客吗？”伊莱问道。 “应该不是吧，乘客哪有这么快的速度。”菲尔·格雷突然怀念地球上的监控了，这个世界超凡力量这么强大，却没有普及的科技，着实有些不方便。 “很重要吗？或许是某位乘客的宠物？只是路过而已，不要想这些了。”伊莱不在意的摊了摊手，在他看来，两位瞩目级的眷者，已经能够应付大多数的威胁了。 “嗯，可能吧，现在一起去享用早餐？” “好啊，不知道是不是还能看见那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伊莱笑着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们朝着餐厅走去，昨晚的舞会让大多数的乘客喝的酩酊大醉，在这晨曦刚刚照耀的时刻，餐厅并没有多少人。 安静的享用了早餐后，他们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卡罗琳，这位小姐睡眼朦胧，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有几道不明的压痕。 “哦，你们起的好早啊，昨晚和那个家伙讨价还价了一番，终于让我凑齐了那些材料，不过统帅级骷髅亡灵的灵火，他说船上没有，会让人送来。”卡罗琳用勺子轻轻搅拌眼前的牛奶，又多倒了一些糖。 “你回去想清楚了吗？真要把这么多珍贵的材料交给那个骗子？”菲尔·格雷问道。 “反正到时候布置仪式的时候，我们都在场，他总不能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卷走所有东西吧？”卡罗琳想了想，回答道。 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就见到伯尼走了过来，肥胖的身躯灵活的走到了卡罗琳身侧，他露出笑容，“卡罗琳小姐，您要的材料马上就要到了，现在请和我一起当面去迎接吧？” 对于大客户，他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最热情的服务态度。 这么快？菲尔·格雷有些诧异，昨晚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就能从其他地方搜集到灵火还送到这里？他以为至少也需要两三天。 “是吗？好的，我去验验货。”卡罗琳也同样很惊讶，她站起身来，又对着菲尔·格雷和伊莱问道，“一起来吧，取到了材料，就可以直接去找另外一位菲尔直接布置仪式了！” 他们以为会有一艘小船前来送材料，没想到走到开阔的甲板上，就见一只巨大的鸟从天空中飞来，这只鸟全身雪白，头上有一簇金色的羽毛，它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后，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而后发出了悦耳的啼叫。 声音很清脆，就是体型庞大，快和人的身量差不多了。 伯尼将手指弯曲，放在嘴前，吹了几声，完全模仿了它鸣叫的声音。 白色的鸟将一只爪子抬起，伸到了伯尼面前，圆圆的瞳孔里充满了信任与亲昵。 菲尔·格雷这才看到，鸟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天蓝色的小圈，刚刚都没有注意到。 这脚环应该是空间石做的吧？ 菲尔·格雷心里想到。 果然，金色的光芒闪过，伯尼从其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就是这个了，统帅级骷髅亡灵的灵火，虽然不知道小姐你用来干什么，但是这可是我们连夜派人去亡者教会求购的，又让我们天上的金币三号来运送。”伯尼小心翼翼的将盒子递给了卡罗琳，空出来的手摸了摸白鸟的羽毛，那柔顺的毛看起来手感很好，菲尔·格雷都想上手试一试了。 不过他很快就被那个黑色的盒子吸引了。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的，看起来坚硬无比，上面的图案是几个相连的白色的骷髅头标记，神秘的纹路布满了盒子的表面。 “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灵火！”卡罗琳打开盒子，一簇火苗忽的跳了出来。 幽蓝色的，带着阴沉的死亡的气息，让注视着它的人感觉心里压了一块石头，又仿佛处于乌云笼罩之下，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不愧是统帅级骷髅亡灵的灵火。”在灵火出现的那刻，卡罗琳的身体表面已经自动的浮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这是晨曦的神力在保护着她，只有遇到非常危险的亡灵威胁时才会出现这样自动的防御，就连那天唐来找她麻烦时都没有触发。 “当然了，在亡者深渊，亡灵的等级也一共有七级，分别是亡灵小兵、亡灵领队、亡灵将军、亡灵统帅、死亡领主、死亡骑士、死亡君主，与我们的等级一一对应，亡灵统帅就相当于神示级的眷者，而这灵火则是它的全部灵魂之力。”伊莱解释道。 “这位先生说的没错，对于骷髅类的亡灵来说，灵火就相当于心脏加灵魂，异常重要，不过只要有足够的金币，卡罗琳小姐，就算是死亡领主级别的灵火，我们也能为你寻到。”伯尼微微一笑，将手放在胸前，无比自信的说道。 卡罗琳吐了吐舌头，要不是那个家伙布置仪式要用到，她要这亡者教会的东西做什么，晨曦神教可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 “好了，我们去找那个菲尔教皇吧。” “好的。” 他们朝着客舱走去，而伯尼还在和他的白鸟亲昵的互动。 “刚刚那是什么种类的鸟啊？”菲尔·格雷询问道，随着身后的几声鸣叫，他听见了翅膀破开空气，飞入天际的声音。 “应该是传闻中的告金鸟，在商业教会流传的一些故事中，财富之神奇斯曾让它们衔着金币送到贫苦的地区，它们到达的地方，往往财富紧随其后。或许你觉得现在这些商人特别贪婪，但是在几百年前，财富之神可一直有着慷慨之神的称谓，商业教会也经常帮助贫民，只是换了几任会长后，现在有些说不好了……”伊莱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 第106章 开始仪式 “你们先去吧，我回房间取点东西。”菲尔·格雷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卡罗琳转过头来，“取什么？你需要什么东西吗？”她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狐疑与不解，再拐个弯就要到达那位“菲尔教皇”的住处了，在这船上她只认识这两个人，又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内心已经将他们当做朋友了，所以才要他们一同前去，万一那个家伙在骗自己，还能有人帮忙。 “一些私人的小物品……我马上就来，就几分钟，你们先去。”菲尔·格雷伸出手，示意伊莱和她先走。 伊莱点点头，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叫醒那位教皇，说不定他还没起床呢？” “哦。”卡罗琳捧着盒子，跟上了他的步伐。 菲尔·格雷当然没有回房间，他躲在拐角，望着卡罗琳的背影，“呼，还是想看看那个家伙说的准不准，命运之眼……” 神力汇聚在双眼，眼前出现了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维度，那里命运河流依然在不止息的流动着，他将指针朝后拨动了一大段。 突如其来的空虚之感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踉跄，神力有种透支的感觉，好在靠着墙边，让他稳定了下来，“看来窥探未来比回溯过去更耗费神力。” 凝神望着刚刚出现的场景，穿着黄色长裙的卡罗琳正站在一座小教堂前。 教堂的门口矗立着白日先知的雕像，这难道是马卢海岛上的那个晨曦教堂？ 心中隐隐有所感觉，菲尔·格雷看到她缓缓走进教堂，然后与一个牧师模样的老者交谈，但是他们的谈论并不和谐，卡罗琳甚至气急败坏的指着那老者的鼻子。 这么严重吗？ 紧接着，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只见刚刚还正常人一样的牧师，脸上开始出现腐烂的痕迹，他伸出干枯的手向着卡罗琳抓去。 整个金色背景的晨曦教堂如同被泼了一层墨迹，墙壁、地板甚至连中央的几张神像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纯灰。 卡罗琳张开了嘴，虽然命运之河展示的画面没有声音，但是菲尔·格雷还是能感觉到她在尖叫。 很快整个命运之河的场景都变成了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清了。 菲尔·格雷凝神观看，却什么也看不到，这还是他使用命运之眼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看来卡罗琳确实有大麻烦了，而且就在她要去的地方，那个被人烧了的……等等，菲尔·格雷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既然教堂已经被烧了，为什么刚开始的画面，卡罗琳还望着那完好的教堂呢？ 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将菲尔·格雷从思考中唤回现实，他揉了揉眼睛，却总觉得那片黑色仿佛还残留在他的眼前，为什么会变成黑色？意味着卡罗琳的生命就此终结？还是他的能力有限，有更强大的力量干扰着他对命运的窥探？ 算了，看看一会儿仪式是怎么回事吧，或许那个假冒者真的有办法？ 他转过了身，身后却没有人。 明明刚刚听到脚步声了，既没有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也没有看到有人从他身侧经过，怎么人就不见了？ 菲尔·格雷朝四周扫视了一眼，还是没有任何身影。 要是过去在地球上，他一定会喊一声见鬼了，但现在，在这个存在诸多超凡力量的维尔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亡灵甚至才是最好解决的。 他想了想，朝着刚刚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好像是这间，门是虚掩的，推开门，就看到了地上摆放着一些燃烧的蓝晶，中间撒着一圈白色的粉末，构成了一朵白色的命运之花的图案。 这粉末十分细腻，隐约还有亮闪闪的光芒，一眼看过去，眼前竟然能浮现那日在海上窥见的一闪而逝的绝美的鱼尾。 看来这是美人鱼眼泪化为的珍珠磨成的粉末了。 最后，在本该是花蕊中间的位置是那团灵火和一颗金色的结晶，所有的材料构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场。 菲尔·格雷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的力量。 “你来了，我们都布置好了。”卡罗琳拍了拍手，她冲着盘坐在一旁的假菲尔斯示意道，“好了，我们该开始了！” “嗯，完成这个仪式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因为我需要和神明沟通，所以其他人不能在场，几位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将午餐和晚餐放在我的门口。”假菲尔温和的说道，他的神情不似昨天一般高傲，反而带了些笑意。 “什么？我们不能在场？”卡罗琳首先就不想干了，如果他们不在场，怎么能保证这个家伙确实做了仪式，并且不会带着材料跑路？ 假菲尔摇了摇头，“仪式开始时你们可以在场，但是当你们听到一阵河水流动的声音时，就必须离开了，不然仪式可能会失败。” 卡罗琳一时为了难，她的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色，直到听到假菲尔又继续说道，“你们可以等在门口，等到仪式完成之后，我可以立刻告诉你们的结果。” “好。”卡罗琳点点头。 刚刚看到了卡罗琳的命运，菲尔·格雷对这个假冒自己的人不再像之前一样警惕了，或许他真的有办法改变卡罗琳未来发生的那一幕。 尽管他不知道那时会发生什么，但是让他的命运之眼都只能看到一片黑色，对方的强大可想而知。 他们都同意了，只等待着假菲尔的下一步动作。 假菲尔将一朵命运之花放到掌心，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各项材料之前。 “命运之神 你即使沉默 你的力量也凝聚在千万生命之中 你在命运的编织中穿针引线 塑造喜乐和悲欢 你是未知与变数的缔造者 是掌控命运的主宰 我们感谢您赐予的痛苦 正如我们感谢您赐予的幸福 我们献上至美之物为您装饰圣殿 至纯之物为您点燃灯火 至阳之物为您温暖圣餐 至暗之物为您遮挡阳光 愿您能为您的眷者指明方向……” 呢喃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韵律，回荡在菲尔·格雷的耳边。 伴随着一阵河水流动的声音，压迫性的神力突然充斥了整个房间。 该出去了。 第107章 耐心等待 关上了门，菲尔·格雷依然能感受到房间里充斥的命运之神的神力。 不得不说，这个假冒自己的人或许真有点本事。 时间缓缓流逝，卡罗琳背靠着门，甚至把耳朵凑近门缝，想要知道里面的动静。 伊莱则是取出几个木头小凳，摆在墙边。 “我们要一直守在门口吗？”伊莱问道。 菲尔·格雷倒是不觉得无聊，他的空间石里习惯了放一些书籍，他捧着昨晚在阅览室里借到的书，津津有味的读着。 这里面介绍了一些东大陆的文化，他了解到东大陆和地球上的东方可不一样，依然都是西方面孔的人，宗教派别也很多，还有很多有趣的风俗习惯。 比如食神教就处于东大陆，他们在信仰之力的指引下，能够制造出各种超乎寻常的美味，教廷的总部就是一座美食城。 但是刚刚经历了黑齿鲨号事件，提到食神教，菲尔·格雷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唐，瞬间一阵恶寒。 卡罗琳也有些无聊了，她眨着眼睛看着周围陆续经过的乘客，“要等一天呢，别的人肯定在好奇我们三个在这里干什么吧？” 她伸了个懒腰，“或许我们不需要都守在这里，可以轮着来。” 菲尔·格雷轻笑，“你如果累了可以先回去，我们俩在这里就好了。” 卡罗琳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怀表，颇为精巧的构造，镶嵌着金色的水晶，让菲尔·格雷更加相信这位小姐的身份应该不简单。 “快到中午了，我去休息一下，然后为你们带一些午餐来？”卡罗琳看了看时间，对着两人说道。 “好。” 望着卡罗琳欢快的走远的步伐，菲尔·格雷笑了笑，“她不会是晨曦神教某位大人物的女儿吧？” 伊莱挑了挑眉，笑道，“大人物？那地位能有你大吗？等到我们到了晨曦神教，她看到你成为了他们的圣子，估计要被吓死，哈哈哈。” “圣子这个称号倒没什么，但是我现在对晨曦神教的财力可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菲尔·格雷顺势说道。 “是啊，晨曦神教可是一直处在辉煌时期的大教，这么多年的积累，资源不知道有多少。”伊莱眼中也有些亮光，“到时候可要给我涨工资，就那种晨曦之晶，每月给我开一颗。” “当然当然。” 嬉笑打闹着，很快就到了中午，吃完了饭的卡罗琳竟然和两位侍者抬着一张小圆桌走了过来。 再看圆桌上，满满的丰盛的食物。 他们将桌子放在了门口的廊道上，周围路过的先生小姐们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甚至还有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绅士拄着拐杖驻足观看。 卡罗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怎么样？我真是太好了吧？给你们带了这么多吃的，你们吃都吃不完。” 菲尔·格雷无奈，“你放在空间石里拿过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抬着桌子过来？” 伊莱在旁边捂着嘴笑，看着卡罗琳恍然大悟的表情，再想想她刚刚豪放的样子，顿时觉得这位小姐和之前的那些贵族小姐似乎不太一样。 不过晨曦神教信仰着白日先知，太阳象征着勇气和活力，在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女士，可能确实更开朗大方些吧。 “好了，我都带过来了，就一起享用呗！”卡罗琳跺了跺脚，对两位侍者道了谢，然后礼貌的让那些观望的乘客离开。 “叫里面的人一起吃吗？万一打扰他的仪式……算了，我们给他留一些等着他自己出来吧。”菲尔·格雷看着假菲尔的门，说道。 卡罗琳点了点头，百无聊赖的拖着下巴，摆弄着长裙上的装饰品。 他们在廊道里用了午餐，虽然时不时被路过的乘客投来看猴子一样的目光。 菲尔·格雷心想，还好他戴着面具，怎么丢脸也没事。 但是在刚要收拾餐具时，他感觉到一道不同于其他乘客的目光，像是尖锐而有寒意的剑尖刺在背上，他猛地朝这目光的方向看去，却只有空荡荡的廊道。 瞩目级的神眷者不可能有错觉，一定有人在盯着他们。 菲尔·格雷敛下眼眸，仔细思索着，到底是谁在暗中观察他们呢？ 戴上面具后，其他人看不出他们的身份，针对命运教皇的势力应该找不到他们，而且如果那些敌对势力来到了船上，应该更针对里面这位假冒者才对。 他们现在处于被动的地位，要时刻警惕，他低声对着伊莱说了几句，也让伊莱皱起了眉。 “会不会是那天被全身包裹在白布里的人。”伊莱轻轻说道。 “不确定，或许我们该想办法主动打探一番。” 卡罗琳抬起头，她有些困了，但是又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瞬间精神，“你们在讨论什么？” “没有什么，这些饭菜都快冷了，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吗？”菲尔·格雷的目光装向房门。 “我哪里知道，好了，我把这个桌子送回去，你们继续守着，要是菲尔教皇要出来，就把这些食物给他。”卡罗琳一把扛起了桌子，很轻松的离开了。 “好的。” 很快卡罗琳又回来了，她很快就趴在墙上打起了盹。 菲尔·格雷也有些困了，他站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虽然神眷者不必担心近视的问题，但是之前在地球上留下的习惯，还是让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放松一下眼睛。 他的动静吵醒了卡罗琳，她迷蒙的拿出怀表，“哦，我的天哪，都下午三点了。”再看看地上已经完全冷点的饭菜，“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伊莱本来拿着一个本子写他那些培育花朵的心得，听到这话，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但是里面非常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菲尔·格雷仔细的感受了一下里面的神力，发现自己看书看的太入迷了，竟然没有注意到里面的神力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他心中微动，看了看卡罗琳，然后伸出手敲了敲门，可是等待片刻后却未听到应有的回应。 “怎么回事嘛！”卡罗琳有些紧张和隐隐约约的不好的预感。 伊莱迅速的推开门，却见里面什么也没有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像是一间从未住过人的客房。 第108章 携物潜逃 “该死，他真的是骗子！”卡罗琳气得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她本来已经很相信这个家伙了，尽管他冒充了教皇的身份，她还以为这个家伙是她的救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骗子，她不仅失去了她的金钱，还失去了她的尊严，她恨不得把他剁成肉酱，喂给海里的鲨鱼。 她拿起桌上还放着的银壶，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碎裂声。 “他是怎么出去的？”菲尔·格雷走向唯一可能的地方——窗户，客房的窗户都是半圆形的，边缘是铁制的，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和图案，显示出金币三号的豪华和精致。窗户上还挂着一层薄纱，可以随意拉开或放下，给房间增添了一丝柔和和隐秘。 他拉开窗纱，发现窗户没有关紧，还留有一条小缝，他用手指沿着窗框摸索着，寻找着任何异常之处，最后发现下边的铁边框有些弯曲，很明显被人踩过。 “这个家伙跳海跑了？”伊莱有些惊讶，他探出头去，向下望去，只见海水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或者船只。 “真是无耻的骗子，贪婪的小丑！要是我找到他，一定会烧死他！”卡罗琳生气的骂道，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通过这种方法离开。 这里是茫茫的海洋，离最近的陆地都要两三天的时间，海里有很多危险的动物，一般没人会离开客船，因为根本无法生存，所以他们都忽略了这个可能。 “没办法了。”伊莱摇摇头，看向卡罗琳，“或许你可以去问问伯尼，这种情况以前他是怎么处理的。”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她。 卡罗琳怔怔的站在原地，蹲了下来，眼中泛出泪花，“我真是太傻了，真的。”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颤抖着说道。 菲尔·格雷见她有变身为祥林嫂的趋势，急忙安慰道，“没关系，只是损失了些钱财而已。”心里却不由得一叹，虽然那个骗子是骗钱的，但是他看到的未来却可能是真的，现在看来，卡罗琳还得靠她自己摆脱那危险的境地了。 “呜呜呜，可是我的钱也不多啊？他骗走了我三分之一的身家。”卡罗琳呜咽的说道。 伊莱在一旁挑了挑眉，看来他还低估了晨曦神教的富裕程度。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那套说辞都是骗人的，我根本没有那样九死一生的命运，哼。”卡罗琳尽量安慰自己，可还是越想越气。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你要不还是不要去马卢海岛了，等到了岸，你和他们一起返回吧。”菲尔·格雷斟酌了一番用词，说道。 “不，我一定要去的，他是骗子，为了骗钱才那样说的，我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可是他也是命运之神的瞩目级眷者哦，或许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伊莱听到老板这样说，瞬间意识到他可能使用了命运之眼，就像是当初他被拐来的时那样，便开口附和道。 卡罗琳漂亮的眉头紧缩，“不行，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能不去那里。” “好吧，行了，我们去找伯尼问问，或许他有其他的办法，毕竟在他的船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菲尔·格雷建议道。 “他能有什么办法啊？他还能让他那只大鸟把那个骗子抓回来啊？”卡罗琳撅了撅嘴，但还是同他们一起去找伯尼。 伯尼每天都周游在各位贵宾的身边，寻找商机，并提供最热情的服务。 在他们找了几个侍者询问后，才找到了正在训斥船员的伯尼。好像是有几个船员偷偷喝了客人的酒，结果喝得烂醉如泥，影响了船上的一些服务。 伯尼只是半天的功夫就换了一身华丽的紫色长袍，头上还戴着一顶羽毛帽，卡罗琳瞬间想起了自己被他赚的那些金币，狠狠的瞪了一眼，但又没法发作，毕竟是自己被骗的。 “哦，我亲爱的卡罗琳小姐，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伯尼见到他们过来，异常热切的问候道。 伊莱看他这般模样嗤笑一声，“你的大顾客被人骗了，那人跳海跑了。” “什么？”伯尼摸了摸下巴，吃惊的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菲尔·格雷一五一十的将那个假冒者的所有行径都告诉了伯尼，伯尼回想起舞会之夜，确有一位贵族公子的模样，受到众人的敬仰和爱慕，但他当时忙于主持舞会，未曾留意。 “他竟然假托命运教皇的名义？但我记得乘客名单中并无菲尔·格雷这个人。”伯尼沉思道。 “他自然不敢公然冒充，他只是私下里向一些与他共舞的小姐透露。”卡罗琳噘着嘴说道。 “向一些与他共舞的小姐透露？那些小姐是否也被他诱骗了呢？”伯尼问道。 “啊？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卡罗琳拍了拍脑袋，随即又说道，“应该不会吧，昨夜已经深了，他哪有时间去欺骗别人呢？” “那可不好说。”伯尼摇了摇头，“你们跟我来。” 他们走到了船长室，金币三号的船长室华丽而奢侈，向船长打了个招呼后，伯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方形的水晶物，“这是扩音水晶。” 他清了清嗓子，“敬爱的各位旅客，昨日舞会上有一位灰发蓝眼睛的客人冒充命运教皇的身份，并骗走了一位小姐许多珍贵的物品，请问是否还有人受他欺骗，可速来船长室找我们。” 菲尔·格雷惊讶的听到声音开始在金币三号上传递，一遍又一遍，他好奇的打量着那个水晶，看起来很昂贵，但是他还是觉得地球上的大喇叭或许更实用些，毕竟水晶可不是任何人都能用的起的。 他们等在船长室里，不一会儿就有几位乘客相伴而来了，其中还有一位年老的贵族，拄着拐杖，他的面色有些难看。 菲尔·格雷真不该相信那个骗子查看自己命运后就疲惫到回去休息了，分明还骗了这么多人！ 第109章 主动出击 “这个该死的骗子，那可是我的祖父传下来的戒指。”老绅士愤怒的敲着拐杖。 当看到其余被骗的人都是姑娘时，他又咳嗽一声，老脸一红。 “他竟然是冒充者吗？我还以为他真的是命运教皇。”其中一位小姐拿着手帕啜泣道，她把父亲留给自己的一块紫水晶给了那个骗子，只是希望他能帮助自己摆脱被家族送去联姻的命运，却没想到不仅没有摆脱这样的命运，反而连唯一的寄托也失去了。 “是骗子啊？昨天那个家伙是骗子？”闹哄哄的声音传来，有好多人到门口来询问，还伴随着几声谩骂，然而大家不知道骗子真正的名字，说来说去都包括着命运教皇以及菲尔这几个词。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伯尼皱着眉，他开口安抚大家，“好了，大家先登记一下自己的损失，我上报到我们教会，再通知命运神教，或许可以想办法再找到那个骗子。” “哼，他跳进了海里，我诅咒他被鲨鱼吃掉！”卡罗琳不满的说道。 菲尔·格雷正想说什么，余光又在门口处瞥到了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他慌忙拨开人群，朝着身影追去，可惜又不见了。他心中一阵不安，难道这三番五次出现的就是那天骗子提到的白衣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了？”伊莱也走了过来，他看到菲尔·格雷的神色有些异样，便好奇地追问。 “我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菲尔·格雷沉声说道。 “又看到了吗？你的意思是那天骗子提醒你的话是真的？他要你小心白色衣服的人。” “嗯，我看不到自己的命运，但是我确实看到了卡罗琳小姐之后的命运不太好。”菲尔·格雷看了看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我们该主动出击。” 若是等待这个一直暗中观察他们的人出手，就太被动了。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但是他不愿意坐以待毙。 回到船长室，伯尼已经安抚好了被骗的几位乘客，并且宣布今晚所有乘客的晚餐免费，这是他惯用的手段，用这种恩惠来缓解气氛，让大家不会因此而对商业教会的客船留下不好的印象。 等到其他人离开后，伯尼才苦着脸对他们抱怨道，“哎！这趟船开的太亏了，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仅没有赚到多少钱，还倒亏了不少。” 伊莱不置可否，菲尔·格雷却有些无语，这个家伙怎么丝毫不提他赚了卡罗琳的那些钱。 不过，现在他更想询问一下白衣人的事情，“对了，你知道那位全身包裹在白布里的先生是什么身份吗？” 这个人的可疑性非常大，毕竟其他乘客看起来都像是正常人，只有他藏头露尾的。 伯尼思索了片刻，从桌子上取过了金币三号的乘客名单，“虽然按道理来说我不能让你们这些外人来看的，但是……”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给他们看就是了，毕竟是这几位帮我们离开那艘该死的船的。”一旁正专心开船的船长突然开口说道。 菲尔·格雷露出微笑，看来这个船长人还不错。 “等等，我查一下。”伯尼翻动名册，金币三号乘客名单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每位乘客下面都会有一副简单的画像，虽然并不像照片那样清晰，但是很有辨识度。 菲尔·格雷在上面甚至看到了自己和伊莱的画像，但是他分明不记得有人给他们画了像。 他也问出了声，然后听到了伯尼的回复，“我们有位船员是艺术之神的眷者，他唯一的能力就是画画速度特别快，我们招募他，也是为了让他制作这个乘客名单，当初你们带着票上船时，就是他收的票并且登记的姓名。” 原来是这样，菲尔·格雷并不常听到这个神明，祂的信徒主要是一些热爱艺术之人，技能也大多与此相关。 而他对于艺术可谓是一窍不通，也并不感兴趣。 一边想，一边帮伯尼扫视着名单上的内容，他们翻了几页后，终于看到了那个白衣人的画像。 “他叫泰伦斯，普通人，来自普纳王国，其他的也没什么了。”伯尼念道。 菲尔·格雷虽然本就觉得他不可能把真实的信息写上，但还是有些失望。 伯尼继续翻动着，他还找到了那个假冒命运教皇的人，“这个家伙写的信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维克多·格雷，还和命运教皇一个姓？啧啧，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人，敢冒充一个大教会的教皇，不怕被命运神教的人追杀吗？不过我也没想到还会有一些乘客相信他。” “主要是他确实是命运之神的瞩目级的眷者，一般的神眷者都对神明存有敬畏之心，怎么会冒充本教的教皇呢？”伊莱也感慨了一句。 菲尔·格雷眼神一闪，对啊，这个冒充他的人，有没有可能是叛教者呢？ 或许之后可以从这个角度来追查。 “好了，乘客名单上的信息有限，我也对那位白衣服的乘客不了解，你们如果有事的话，为何不直接去询问呢？”伯尼合上了名单，放回了原处。 菲尔·格雷点点头，看向伊莱，“我们直接去找他，或许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啊？”伊莱有些惊讶，就这么直接去吗？ “往左拐，第三间，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伯尼对于船上客人的住处都是了如指掌，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掌握充足的信息更重要，有时候信息就意味着金钱。 “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但还是祝你们好运，我要去联系教会报告那个骗子的事情了，哎，教会想必已经不想再收到任何来自金币三号的消息了。”伯尼又接着说道。 …… 菲尔·格雷和伊莱停在了那人的门口，他们对视一眼，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声，但是门却没有锁。 “你好，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菲尔·格雷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里面依然没有声音，伊莱直接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刻，一道寒光闪过，还好菲尔·格雷眼疾手快拉开了伊莱，不然他就被那尖细的长剑刺中了。 第110章 被动交手 纷乱的白色剑光朝着他们袭来，菲尔·格雷躬身躲过，并乘势前进了一步，手中开始凝聚出命运之刃，可是屋子里的身影如此之快，他竟然捕捉不到那人的位置。 “小心！”伊莱喊了一声，菲尔·格雷身体本能的侧过身，躲开了攻来的长剑，但是袖口处还是被割下了一片布料。 他这才看清这个出手的人的模样，这次他的脸露了出来，看起来三十上下，眼睛有些发灰，看起来犹如鹰隼。 攻击的速度也太快了！菲尔·格雷和伊莱颇为狼狈的躲闪着，这个人与他们在狭小的房间里交手，竟然如此灵活！ 他甚至来不及从空间石中拿出烈日剑和白日梦境的手套，只能甩出命运之刃，可是根本投掷不到白衣人的身上。 “灼烧！” 火焰燃起，却依然落后一步，只是点燃了背后的窗帘，没有碰到白影的分毫。 菲尔·格雷此时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他虽然掌握着诸多的技能和比一般神眷者都雄厚的神力，但是并未经过专业的训练，实战经验又少的可怜，一旦遇到这样身手好的人，只能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 等到有时间一定要请欧内斯特教自己一些格斗的技巧，他暗暗下定决心。 伊莱同样如此，相比于战斗者，他更应该是一个实验室的研究者或是治疗者，他只能通过让白影的腿脚处长出藤蔓，来暂时减缓攻击的速度，让他们堪堪躲过那接连不断的剑光。 菲尔·格雷觉得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他不再躲闪，而是快退到门口，并给了伊莱一个眼神，伊莱心领神会的也后退出门。 “命运之墙！” 菲尔·格雷停下来使出了这个防御性质的技能，虽然胳膊和腿上都不小心被几道剑光划伤了，但是一道白墙很快树立在门口，堵住了白影攻击的途径。 “嘶--” 他吃痛的继续向白墙输送神力，让白墙更凝固。 伊莱喘了口气，眼疾手快的用生命之力治愈了菲尔·格雷身上的伤痕，“里面这个家伙是什么来路啊？一言不发就攻击我们！” 虽然命运之墙是白色的，但还偏向透明，能够看到另一头的景象。 房间里那人停了下来，就正对着他们直直的站着，眼神凌厉，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反射出森冷的白光。 “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几天为什么要跟踪我们？”菲尔·格雷问道，从这么快的移动和攻击速度来看，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一直跟踪他们的人了，从昨晚的擦身而过，到后来时不时瞥见的白影，都是这个家伙！ 白袍人没有说话，而是举起长剑，向着长剑输入神力，长剑似乎一瞬间变大了数倍，然后朝着命运之墙劈砍而来！ “呃！” 坚固的墙上竟然出现了几条裂缝！ 菲尔·格雷眉头紧缩，看着那人举着长剑不断劈砍，只能继续用神力维持着高墙，虽然他的神力雄厚，但也并非无限，墙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多。 该怎么办？ 他其实还可以使用命运天平换掉他的长剑，可用过之后神力便会所剩无几，万一那人还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他又该如何应对？ 正在这时，刚刚点燃的窗帘已经掉到了地上，蔓延的火苗也让床燃起了烈焰，浓烟让白衣人咳嗽了一声，手中的攻击也更加猛烈！ 命运之墙在最后一道剑光中轰然倒塌，也正在这时，菲尔·格雷向自己嘴里扔进一颗卡罗琳给的糖果，猛地嚼碎，然后喊出“命运交换--”四字！ 全身的神力几乎被抽空，但效果也是显着的，白衣人手上的剑发生了怪异的变化，竟然破碎开来，散落在地上。 白衣人在震惊中停了下来，他手足无措的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兵器诡异的变为了碎片。 菲尔·格雷勾起嘴角，嘴里的糖已经恢复原状，他吐出糖后，用仅剩的神力凝聚出命运飞刃朝着怔愣在原地的白衣人掷去。 虽然白衣人受到打击后有些分神，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轻易的躲过了飞刃，不过却被伊莱的藤曼束缚住了腿脚。 刚刚还能用长剑划开这些藤曼，但现在他只能依靠神力来驱除这些从身体里长出来的植物了。 “灼烧！” 最后一点神力被他用来召唤太阳之焰，烈火终于缠绕到了白衣人的身上。 灼痛感让白衣人意识到不妙，他转身就往窗户边跑去，腿脚处的刺痛和身上的火焰似乎没有影响到他的灵活性。 “我们快抓住他！” 菲尔·格雷和伊莱赶忙追过去，可还是迟了一步，“扑通”一声响起，白衣人跳进了茫茫大海，而船只在高纯度的蓝晶动力下很快远离了原位。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跳海呀！”伊莱趴到窗子边，顺势用生命神力熄灭了蔓延的越来越远的火焰。 他回过头，看到了菲尔·格雷有些苍白的脸色。 “没事吧？” “没事，只是神力耗尽了，需要休息一下。”菲尔·格雷勉强回了一个笑容，他看了看自己破损的袖子，叹了口气，“我们可能平时太过于依赖技能了，其实有时候格斗方面的技能也很重要，我能感觉到刚刚那人也只是瞩目级别的眷者，和我们同一级别，却让我们如此狼狈。” 伊莱安慰道，“他这种应该是从小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并且信仰的神明也可能是战争之类的，所以战斗能力强，这很正常，你不必自责。” 菲尔·格雷摇摇头，还是有一些沮丧，三神眷者的身份还需要耗尽全部神力才能逼得对手跳海，实在是有些丢脸。 他全然忘了自己才成为神眷者几个月的时间，之前又只是一个唯物主义世界观下的普通人。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他看了看房间里的布置，虽然大部分已经成为了焦灰，但还是有些留了下来。 “没什么发现，对了，好像有点奇怪，我们和他打架的动静这么大，怎么没有其他乘客或者是船员发现？那个伯尼这么疏忽的吗？”伊莱掀开床板，下面也没有藏任何东西。 “是啊！” 菲尔·格雷也感觉有些不对劲，还没来的及转过身看门边的情况，就听见“砰”的一声，门突然自己关了！ 第111章 亡者深渊 菲尔·格雷心头一紧，做出防备的姿态，伊莱也迅速转过身去。 “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我好像闻到了烧焦的气味。”熟悉的声音和苍白的笑脸，红色的披风和擦拭的发亮的皮靴。 竟然是华德子爵。 菲尔·格雷这才放下心来，同他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就说呢，我对这种烧东西的气味很敏感，不过这些烧起来很臭，就像是马卢海岛那群贩子带来的假货，而我的烟草可是香的。”华德子爵用手捏起地上的一片残灰，笑着说道。 “那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用剑用的特别好，速度也是我平生未见。”伊莱回想着刚刚的战斗，还心有余悸，若是菲尔·格雷不在场，他恐怕就要成为那人剑下的亡灵了。 “听你们的描述，我倒是有所猜测。”华德子爵解下红色的披风，放到了桌子上，屋子刚刚发生过火灾，似乎让他有些闷热。“战争教会中有一个分支，擅长暗杀和追踪，多年前从教会中独立了出去，自己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白刃，专门接暗杀的任务，成员都是隐藏在白袍之下的杀手。”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如果是这样的话，谁会雇佣白刃来追杀他们呢？ 温德尔吗？可是他分明不知道自己的行踪，而且在那个假冒者招摇撞骗的时候，这个人已经跟上自己了。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会是萨妮公主吗？怨恨他们揭露了乔治的阴谋？ 菲尔·格雷越想越可疑，不过华德子爵又开口了，打断了他的思路，“对了，我这里有一些记载白刃详细情况的卷轴，你们需要吗？” “好。”他点点头，若能了解更多的信息，或许会对他们找到幕后黑手有帮助。 华德子爵从空间石中拿出一个密封的黑色袋子，然后凑近他和伊莱。 黑色的袋子解开，是一个同样黑色的卷轴，浓郁的死神气息瞬间布满了整个屋子，菲尔·格雷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迟了。 华德子爵展开了卷轴，刻满了诡异阵法和符文的一面对准了他和伊莱，他们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旋转的黑洞！ “去吧！亡者深渊才是你们的归宿！哈哈哈，替我向死亡之神致敬!” 菲尔·格雷身上已经没有一点神力了，他难以抵抗这通往亡者深渊的通道。 好在伊莱用藤蔓勾起他的腰就朝窗户逃去，逆着吸引力方向让伊莱脸色煞白，紧咬着牙关，眼看着就要跳下去，华德子爵嗤笑一声，一剑斩断了藤曼，又接连甩出几道剑光刺向趴在窗户上的伊莱。 “不！” “快逃！” 就连声音也被黑洞吞噬。 伊莱眼看着菲尔·格雷被吸进了黑洞，但他已经顾不上悲伤了，他大吼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捂着还在滴血的伤口跳进了海里。 入水的那刻，死亡的吸力才被抵消掉，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也会成为跳海逃跑的人员之一。 ...... 菲尔·格雷被吸入亡者深渊通道的一瞬间，眼里全是华德子爵的身影，他这才注意到，华德子爵今天在红色的披风下，竟然穿了白色的盔甲。 果然盔甲也算是衣服啊，他嘴角抽了抽，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咔咔咔”的声音不断响起，一个小骷髅正坐在巨石上掰正自己的手腕，它的手腕极其扭曲，纵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依然没起一点作用。 哎，这可怎么办呀，难道它真的无缘领主大人举办的重生宴吗？ 正在这时，一个重物砸了下来，将小骷髅压倒在地，伴随着咔嚓一声，它的手腕恢复了原来的形态。 “嘶——”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全身摔得生疼，尤其是身下还有什么东西硌着。 “怎么什么都看不见？我眼睛瞎了？不对，亡者深渊应该就是这样的。”菲尔·格雷勉强才站起身来，神力刚刚已经秏尽了，但是阴冷的空气却让他感觉有所恢复，果然死亡之神的眷者更喜欢亡者深渊。 亡者深渊的天是黑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那些黑暗中的种族，本身就具备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 正在这时，他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紧接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在面前，借着这微弱的亮光，他看到了一个小骷髅站在面前。 “哇！我的手腕好了，太感谢你了！” 令菲尔·格雷震惊的是，这个骷髅竟然会说话。 是什么在发声呢，骷髅也没长嘴呀？ “不对，你怎么是个活人？”小骷髅后退了几步，脑袋晃了晃，眼眶里的灵火也闪了闪。 “我被人扔进了这里，这里就是亡者深渊？”菲尔·格雷询问道。 现在他的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他又没有照明的东西，只能看到眼前的骷髅。 “是的，这里就是亡者深渊，你竟然被人扔到了这里，真是太可怕了，那个人一定想要你死，毕竟除了神道级别的活人可以来被神明召唤前来，其余的人都不能活下来。”小骷髅点点头，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是吗？你刚刚说我帮了你，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情况吗？”菲尔·格雷问道。 “喏，我的手腕之前和一个坏家伙打架的时候被他弄的扭曲了，刚刚是你掉下来的时候帮我变正了。”小骷髅伸出手腕，但是天太黑了，菲尔·格雷根本看不见。 小骷髅继续介绍，“也就是我不喜欢吃人，其他的亡灵都可喜欢吃人了，每次有活人误入都会被他们抢着分食，你可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哦。” “啊？吃人？”菲尔·格雷不解，亡者深渊不都是自愿留下来的信徒吗？ “是啊，他们还说是早日为误入的人解脱，毕竟留在这亡者深渊，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小骷髅摇摇头，“但我不认同他们的看法，只是像我这样的骷髅太少了，还好你遇到了我。” 菲尔·格雷不由得露出微笑，“谢谢，不过你介意我点个火照明吗？我想亮着听你讲这里的情况。”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么黑的状态了。 “对哦，你是活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那你点吧，我都有几百年没有见过光了。”小骷髅怀念的说道，它也带着几分好奇，这个活人会怎么点火呢？ 但紧接着它就感觉到了强大的危险的气息，那是发自心底的恐惧，令它眼眶里的灵火都颤了颤。 只见眼前的人类手里亮起了一簇小火苗，那小小的火苗却散发出和太阳一样的光芒！ 要知道太阳可是亡灵天然的克星！ 第112章 伪装亡灵 无尽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簇火光，小骷髅连连后退，“呜呜呜，不要杀我，我已经是骷髅了，再死就什么也没了。” 菲尔·格雷突然想起自己的火焰是太阳之焰，连忙收回，周围又归于一片黑暗。 “抱歉，我忘了你们亡灵害怕这个了，我现在不点亮它了，你别担心。” 小骷髅这才停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那个白日先知的眷者？” “是的。”菲尔·格雷点点头，勉强在黑暗中前行了几步，靠近眼眶亮着灵火的小骷髅。 “那你更要隐藏好啊，这里几乎所有的住民对白日先知的眷者又怕又厌，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在吃了你之前肯定还要折磨你一番。”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 “好了，那我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了解的信息吧，亡者深渊的中心是死亡之神的宫殿，除了死亡君主级别的亡灵或者是神明的准神级眷者，其他人都不能进去。 其余的地方又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大区域，被四位死亡君主掌控着，每位死亡君主又下辖数位领主，替他们管理城池，而现在，我们在北域的万骨城，这里的领主和我一样是骷髅，所以聚集了很多骷髅，当然，也有很多其他种类的亡灵居住。” 小骷髅的声音穿过黑暗，到达了菲尔·格雷的耳边。 原来亡者深渊也是如此有序，他本以为会很混乱。 不过毕竟是死亡之神的神国，倒也没有太出乎意料。 “我真的没办法离开吗？”菲尔·格雷皱着眉头，帕特里克还在海岛等着自己，伊莱也生死未知。 而自己，也不知道能够在这满是亡灵的深渊能够坚持多久，但是……他握紧了拳头，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是啊，误入深渊的活人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的，或是因为犯罪被流放，或是像你这样被人暗算扔进来，或是神明的眷者意外触发了什么技能，意外到了深渊，但是至今这类人都没有能成功离开过。”小骷髅摇摇头，又顿了顿，“或许你可以升到神道级别？这样可以请求死亡之神让你出去？” 说完，小骷髅自己又尴尬的笑了笑，骨头咔嚓咔嚓的响起来，显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太荒谬了。 菲尔·格雷苦笑，在这黑不见底的深渊，面对无数亡灵的威胁，他怎么可能完成死亡之神的箴言，升到神道级？ 看来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他蹲坐了下来，闭上眼在胸前画着命运之花的图案，默默的向命运之神祷告。 “神明啊，我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并没有什么回应。 他不知道这是命运之神不想搭理自己，还是在死亡之神的神国，祂根本听不到自己的祷告。 叹了一口气，他又站起身来，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死亡之神在上，你能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小骷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个奇怪的活人，一会儿画着什么图案，一会儿又呼唤死亡之神。 它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是白日先知的眷者吗？怎么不呼唤你的神明，反而向死亡之神祈求？” 菲尔·格雷笑了笑，“我在死亡之神的神国向白日先知祷告，死神恐怕更不能让我出去了！” “我的神明才不会那样呢！”小骷髅不同意的反驳道。 旋即，它又慢慢靠近菲尔·格雷，“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菲尔就好，你呢？” “菲尔，真是个好名字，我叫尤莱亚，这是……我生前的名字。”小骷髅的情绪低落起来。 “你成为骷髅多长时间了？”菲尔·格雷问道。 这个名字，看来小骷髅生前应该是位男性。 “应该有一百年了吧，可是我天赋不太行，但现在还只是个亡灵小兵，其他亡灵也看不起我，我平常都是自己一只骷髅生活。”尤莱亚似乎蹲了下来，伴随着骨头的摩擦声，菲尔·格雷看到他的灵火缓缓下移。 菲尔·格雷想要安慰他，试探性的用手拍上了他肩膀的位置，然后感觉到了光滑冰冷的骨架，“没事，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野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一个人……一个骷髅也有很多好处，你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安排自己的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谢谢你！”小骷髅眼中的灵火似乎更亮了，他慢慢站起来，“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安慰我的人。” 菲尔·格雷莞尔一笑。 然后一人一骷髅坐在地上谈论着一些关于亡者深渊的情况。 地上不知道是土还是什么，摸起来黏黏的，但是没有光亮，让菲尔·格雷无法辨认。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在黑暗中视物的事情，这种被动的成为盲人的感觉着实不太好，但是正如小骷髅表现的那样，他如果点燃太阳之焰，不仅耗费神力，而且在这黑暗中太显眼了，吓唬一些小亡灵还好，但是对于一些强大的亡灵来说，他就如同带着烛光的晚餐，只待他们来饱餐一顿了。 究竟该怎么办呢？ 菲尔·格雷苦苦思索。 然而还没等到他想出来，就听见尤莱亚提议道，“你身上的生命之气太浓郁了，如果你不想暴露身份的话，必须得伪装一番。” “哦？”菲尔·格雷突然想起了自己刚突破祝告级别的时候身上散发的那种死气，如果调动神力伪装一下的话，或许可行？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下身旁的小骷髅，“我的空间石里有一种药丸，可以暂时让我的身上散发死气，我试着用一下，你看看还能不能感知到我是活人。” “好。”尤莱亚歪着头，好奇的看着菲尔·格雷的手中突然多出一颗绿色的东西。 紧接着，他扔进了嘴里，一瞬间，浓郁的死气便覆盖全身。 真的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了！ 尤莱亚十分惊讶，“你这是什么药丸啊？好厉害！” 第113章 寻觅灵火 菲尔·格雷含笑不语，“这个是我的好友送的，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 他哪能告诉尤莱亚，这就是颗小小的糖果呢？ 不过不愧是食神教的糖果，甜而不腻，在口中缓缓含化，还有一股青草的芳香。 得谢谢卡罗琳了！ 这会儿的功夫，他的神力只恢复了一些，所以他只能精打细算的控制着死亡神力，让它们在身体上形成一层浅浅的屏障，从而伪装出亡灵的气息，以免一会儿无以为继。 “好吧，不过你打算伪装什么亡灵呢？”尤莱亚兴奋的问道，当然他没有面部的表情，但是菲尔·格雷莫名的可以感知到他的情绪。 “魅魔或者吸血鬼吗？可是你的脸好像不够好看，如果是僵尸的话，你可能还需要把皮肤变得更白或更青一些，真是有些难办。” “这样呢？”菲尔·格雷停顿了一会儿，接着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的面容令眼前的尤莱亚感到惊讶，整个骨架都快跳起来。 “哦，天呐，你简直比上次重生宴上我见到的那位吸血鬼大人都要好看！”尤莱亚赞叹道。 “谢谢夸奖，那我就暂时冒充一下吸血鬼了，不过你知道有什么能够用来照明的东西吗？”菲尔·格雷还是决定问问这里的土着。 “照明？我想想......”尤莱亚沉思了片刻，接着猛地站起身来，“或许，你可以用我们骷髅的灵火？” 说完又有些后悔，用刚刚才恢复了的骨掌捂住了嘴。 灵火？ 菲尔·格雷看了看小骷髅眼眶中那微弱的光亮，似乎只能照亮他那只剩下骨骼的头颅。 尤莱亚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我只是亡灵小兵，灵火当然很微弱，如果是领队或者是将军级别骷髅的，可能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这或许是个办法，菲尔·格雷想到卡罗琳当时收到的统帅级的灵火，确实相当旺盛。 “我到哪里能找到高级一些的灵火呢？你有什么建议吗？” “城里的安息屋里应该有，你可以去看看，那些意外消亡的亡灵会被送去那里，不过屋主的脾气不太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你。”尤莱亚解释道。 “好，不过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也不认识去城里的路，你可以带我去吗？”菲尔·格雷问道，这里相当安静，又感觉很空旷，他和尤莱亚交谈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另外的亡灵经过，想来必然不在城里。 “当然可以，不过我只能带你进城，安息屋那里你就自己去吧，因为我还要去参加领主大人举办的重生宴。”尤莱亚点点头。 一人一骷髅一前一后的走着，菲尔·格雷跟在尤莱亚身后，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凭借着其他感官，他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经过了一大片深坑，穿过了碎石小道，虽然不知道脚下的碎石是不是和人间一样的材质构成。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进入深渊的那一幕，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和他们一路追寻烟草贩子的华德子爵会突然发难，之前也没有什么预兆，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白刃...... 那天他就看到华德子爵和那个逃跑的白衣人走在一起，当时华德子爵还说并不认识，但既然同是战争之神的眷者，想必早有联系，说不定华德子爵还是白刃的成员。 但是如果要对他们动手，他和白衣人分明在赶往海岸的路上就可以，两人一起配合，自己和伊莱想必也依然难逃进入亡者深渊的结果，只是为什么要在即将靠近马卢海岛的时候，才在船上动手？ 他眯了眯眼，之前就已经分析过，温德尔和其他追寻命运教皇的势力更有可能将关注点放到那个假冒者身上，而以他们现在对外公开的身份，唯一得罪的人就是萨妮公主。 脑海中灵光一闪，如此说来，萨妮公主嫌疑很大，很有可能那白衣人是她派来的，作为新的乘客登船后才和华德子爵接头，并传达了消灭他们的意图，所以华德子爵才从友好的态度变为突然对他们动手。 作为普纳王国的子爵，他自然会坚定的执行公主的命令了。 菲尔·格雷眼神暗了暗，不管幕后黑手是谁，他都一定不会放过，必定要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因为他们不仅害了自己，还让他的伙伴也陷于危险之中！ 现在，等找到可以用来照明的灵火后必须探寻出去的道路，尤莱亚不知道，或许更高等级的亡灵会知道，他的眼神坚定起来。 “呜哇——” 扑棱翅膀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传来，紧接着似乎有数不清的乌鸦在上方的天空掠过，菲尔·格雷抬起头，已经想象到了鸦群隐蔽天空的情景。 他揉了揉眼睛，或许闭上眼能更舒适些，反正什么也看不见，但想了想，他还是保持了睁眼的状态，谁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一些发亮的东西，或许就不用去什么安息屋了。 “贵宾都到了啊，看来我们得快些了，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重生宴了。”尤莱亚的头颅后仰，也望了天空一眼，嘀咕道，然后小跑了起来。 但是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脚步，菲尔·格雷的视线里也出现了两个拿着骨刀和骨盾的骷髅，之所以看的这么清晰，是因为他们的灵火确实很亮，幽蓝色的光芒甚至让他能够看清地上的一些枯枝和不明的黑色腐殖质。 “尤莱亚，你又去哪里了？让你挖黑硭矿，你就好好在矿洞里挖，整天在外闲逛作做什么？”其中一个骷髅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声音听起来像是女性。 菲尔·格雷借着她眼眶的灵火能看到她尖细的下颌骨和纤细的骨架。 尤莱亚唯唯诺诺的说道，“我，我的手腕扭了，我和监工请了一天的假，我想去参加今年的重生宴。” “你去参加什么重生宴？你有什么资格？一百年了都还是亡灵小兵，像你这样被神灵厌弃的亡灵，就应该踏踏实实的挖矿！” 第114章 前往宴会 “快滚去矿洞，别逼我动手！”另一个骷髅用骨刀敲了敲盾牌，声音粗犷。 “我……我不想……”尤莱亚低下头颅，眼眶里的灵火黯淡下来。 “他们应该和你关系很不好吧？既然这样，也省的去安息屋了。”菲尔·格雷从尤莱亚身后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好浓厚的死气，面容出众，伯爵级的吸血鬼？”女性骷髅惊疑不定，举起了骨刀在身前防御。 菲尔·格雷没有和他们废话，从空间石里拿出白色手套戴在右手上，一柄燃着太阳之焰的大剑划过黑暗，片刻之间地上只剩下了掉落的头骨和被劈砍成几段的骨架，切口处焦黑，还冒着烟！ 他迅速将烈日剑收回，缓缓取下手套。 要节约神力。 “天呐！” 伴随着尤莱亚的惊叫声，菲尔·格雷俯下身，从地上的两个头骨中掏出了四团灵火，灵火虽然是火，但却阴冷无比，放在掌心就像是放了一个冰块，他用死亡神力将四团灵火揉捏在一起，汇聚起来的亮度可以算作是一个灯了。 勉强可以照亮身前三四米的距离。 他向周围扫视了一眼，从地上的一堆枯树枝中找了一根上端有分支，下端勉强算是笔直的木棍，然后将灵火放到了分支处，举起来就如同火把一般。 终于有了灯光，菲尔·格雷舒了一口气，然后举着灵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他想象的地形差不多，但是细节处有所差距。 地上的土是黑色的，有的地方还有一些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以及一些不明的深黑色的腐殖质。 他向前走了几步，再远处就看不清了，但是周围好像还有一些形状怪异的树木，扭曲的藤条，散落的孤坟。 菲尔·格雷回过头，却看见尤莱亚哆哆嗦嗦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怎么了？你得在前方带路。” “你……你还要去安息屋吗？”尤莱亚看了他举着的灵火，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人这么厉害，杀了两个骷髅连眼睛都不眨。 菲尔·格雷想了想，“暂时不用去了，我对你们的重生宴很感兴趣，你能介绍一下吗？对了，你好像说是快开始了，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重生宴是领主大人举办的，主要是为了欢迎那些刚刚因为死亡离开人间，并且选择留在深渊成为骷髅的亡灵，一年只召开一次，所有在最近一年内成为骷髅的亡灵都可以在重生宴上得到领主大人赐予的居住证，并且接受死神的洗礼，摒弃所有人间遗留的情绪，成为真正的深渊居民。”尤莱亚介绍道。 “死神的洗礼？死亡之神会亲自前来吗？”菲尔·格雷好奇道。 “不会，但是领主大人可以通过神降的方式，让神明的一道意识降临现场，我真的很想见到神明……”尤莱亚低下头，他很想询问神明为什么自己会一直只是个亡灵小兵，分明他在活着时就有着最虔诚的信仰，死后也毅然拒绝进入生命之轮，而是留在深渊。 神降？确实，领主级的亡灵也就等于神降级的眷者。 领主级别的亡灵肯定知道离开深渊的办法吧？实在不济，死亡之神的一道意识也应该知道怎么离开吧？ 但是，领主又肯定能看穿自己活人的身份，实在太过危险。 菲尔·格雷一瞬间心中闪过数道念头，但还是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走在旁边的尤莱亚，“参加重生宴有什么要求吗？你不是已经在深渊里一百年了吗，还可以参加？” “主角是刚来深渊一年内的亡灵，但是我们可以作为观众，不过领主大人之前发布了命令，只能仪仪表堂堂、骨架端正的亡灵参加，不然怕吓到新人，我刚刚就是担心自己手腕扭曲不能参加，但是现在好了。”尤莱亚又挥舞了一下自己惨白的手掌，刚刚太过黑暗没能看清，但现在菲尔·格雷看的真切。 走了没一会儿，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路，白色的森冷的，似乎是白骨铺就的。 菲尔·格雷踩了上去，感觉阴冷的气息自脚底直至心头，他看着旁边的尤莱亚却一副无比享受的表情，不由得感叹，活人和亡灵果然差距太大。 走上白骨路后，周围的亡灵似乎多了起来，他时不时就能看到在远处多出来的一些漂浮在空中的灵火，还有暗淡光亮下发白的眼眶。 “哎？是血族的大人？大人等等我。”身后传来一声惊叫，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菲尔·格雷回过头，却并没有看到幽蓝色的灵火。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在叫他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举起手中的灵火，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青绿色的皮肤，凹凸不平的额头上没有一丝头发，身上挂着破烂的黑色亚麻布勉强遮住了要害，但是胸前多出来的两团让他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女性僵尸。 “大人，您是从暗夜城前来参加重生宴的吗？我是从您隔壁的尸窟里来的，您可真是太英俊了，您一定是侯爵级的吧？哦不，穆里侯爵都没您这么好看，您一定是公爵级。”女僵尸将身体凑近他，快要掉下来的混浊眼珠里似乎正冒出一连串的粉红爱心。 “石窟？”菲尔·格雷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是尸窟，同属于北域，他们的领主是僵尸，所以是僵尸的聚居地。”尤莱亚认真的解释道。 “我们僵尸可比你们这些骷髅架子好看多了，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会选择成为骷髅，明明也有选择成为僵尸的机会，不像前几天来的那几个亡灵，肉都被剔光了，只能成为骷髅喽。”女僵尸看到了旁边的尤莱亚，不屑的说道。 “你们这些绿色的怪物才难看，白骨才是最纯洁最坚硬的，永远不会腐朽。”尤莱亚反驳道。 菲尔·格雷没有理会他们的相互鄙视，反而被女僵尸的话吸引了，“前几天来亡灵，是被人剔成了骨架，所以只能选择成为骷髅？他们也要参加重生宴？” 这几个应该是当时选择前往深渊的乘客了。 第115章 安息小屋 只是没想到，前几天还是自己超度他们，今天自己就在深渊了，菲尔·格雷苦笑。 “是的，不过我也是路上听别的骷髅说的，毕竟我不是你们万骨城的亡灵，并不清楚。”女僵尸听到了他的问话，肉眼可见的狂热起来，身躯又凑近了一步，他能看到那青绿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虫子在蠕动。 胃里突然难受起来，他后退了一大步。 “好的我知道了，不过，你这样肮脏僵尸怎么能和我同路，万骨城的领主还在等我，我得走了。”菲尔·格雷“高傲”的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厌恶，并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将手背在身后，尽职的扮演一个傲慢的吸血鬼，而在心里默默道歉了一声。 接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女僵尸愣了一下，看着面前俊美的容颜，不由得一阵伤心，吸血鬼中越是好看的等级越高，她之前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大人物，头一次因为自己当年选了僵尸这个身份感到后悔。 等等，她的脑海里突然回闪过一系列片段，她当时似乎也没得选？因为被人活着就钉死在了棺材里，然后沉进了海里…… …… 沿着骨路没有多久，骷髅的数量彻底多了起来，菲尔·格雷的火光范围内出现了一座城门，很高，但是他看不到上面的景象，因为上面还是太黑了。 周围的骷髅似乎都在打量着他，还有一些嘈杂的讨论声，不知道是在好奇还是害怕，他只能再努力调动神力，让自己身上的死气更浓郁些。 好在由于这里是亡者深渊，他的死亡神力恢复的极快。 有几个骷髅在经过他时还发出骨头颤栗的声音，不过很合理，他的手里拿着灵火，那相当于骷髅的灵魂和心脏。 试问谁在大街上发现有人举着别人的心脏能不害怕？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警惕着周围，不过目前来看，这些骷髅都是小兵级或者领队级的，加起来应该都不是他的对手。 黑色的大门敞开着，他和尤莱亚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里面似乎极为热闹，一簇一簇的灵火数也数不清，而举着灵火，面容极其英俊的菲尔·格雷就成了众骷髅的目光中心。 “血族的大人？” “是啊，来参加重生宴的吧？” “你看他手里举着的，那是我们的灵火吧？” “他为什么这样呢？” “为了更好看？我记得他们喜欢一切优雅美丽的事物，难道是我们的灵火太好看了？”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菲尔·格雷在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扮吸血鬼了，扮一个刚刚那样的僵尸就好，其他亡灵也不会关注自己了，谁知道这些骷髅还像人类一样八卦。 可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沿着主干道走着，借着手中的和周围的数团骷髅灵火，让他勉强能看清两侧的环境，这万骨城里的建筑都似乎都是用骨头搭建的，在幽蓝的火光下显得阴森可怖。 也不知道这些骨头是哪里来的？难道都是彻底消亡了的骷髅遗骸吗？ 骷髅不需要吃饭，也没有什么酒馆餐馆，那些奇形怪状的建筑应该就是他们的房屋，到底是保留了在人间的记忆，虽然在人间的所有悔恨爱意都在重生为亡灵的那刻消失无踪，但还是受到一些人类的习惯影响。 “那个就是我说的安息屋了，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照明的灵火了。”尤莱亚指着前方的一间小屋说道。 这间小屋吸引了菲尔·格雷的目光，因为它竟然是一间木质小屋，看起来和人间的木屋没有任何区别，风格也非常简朴，没有任何奇异的装饰。 他停下了脚步，凝神看去，木屋上挂着牌匾，用古文字写着“安息屋”三个字。 “我想进去看看。” “啊？可是重生宴快要开始了。”尤莱亚感到不解，不是已经有了灵火了吗，为什么还要进去？屋主的脾气可差了，他其实并不想进去。 周围的骷髅都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去往的方向应该就是领主举办重生宴的地方，不过正好让一直被关注着的菲尔·格雷松了口气，他悄声说道，“你别忘了我真正的身份，被这么多亡灵关注着很容易暴露，我们一会儿再悄悄去重生宴，现在去里面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伪装的东西。” 他刚刚在尤莱亚的口中又了解了一些信息，知道了这“安息屋”不仅接纳消亡的亡灵，还出售一些东西，更类似于杂货铺。 尤莱亚这才点点头，刚迈出一只骨掌却又犹豫了，“我要不在外面等你？” 菲尔·格雷很好奇屋主的脾气究竟有多差才把小骷髅吓成这样，他没有强迫或者劝说尤莱亚，“好，我会尽快出来。” 他推开木制小屋，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黑漆漆的小屋，两侧是数张木板，上面躺着几副骷髅架，他们的眼眶已经没有灵火了，看起来已经彻底消亡。 “请问有亡灵在吗？” 继续向前探索，前方出现了一把摇椅，在有规律的晃动着，但是上面却并没有任何东西。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但紧接着他感觉一道微小的风拂过，脸上不自觉地竖起了寒毛，像是面前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摇椅已经停了。 “活人的味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幽蓝的火光下是一张放大了的充满褶皱的脸，纯黑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菲尔·格雷，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老头漂浮在他的身前，身体若隐若现，看起来是一个幽灵。 菲尔·格雷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我可不是活人，是高贵的血族，你是屋主吗？” “我是屋主，啧啧啧，你骗得了别的小家伙，可骗不了我，我处理过的亡灵成千上万了，活人和亡灵的区别可不只是在气息或者是外表上，那可是质的区别，在高级别的亡灵面前，你身上的气味......”屋主笑着又凑近了嗅了嗅，菲尔·格雷避开不及，屋主却猛地退开一大截，整个身体又几乎消失，用几近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第116章 死亡圣石 谁的气息？ 菲尔·格雷面露疑惑，他的身上除了浓郁的死气，还有什么别的气味吗？ 金币三号的设施很齐全，他也不是很久没洗澡。 但下意识的，他还是举起了胳膊，将手臂凑近鼻子，却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嗯？气息的源头是在你的手腕上？”屋主的身影再次凝实起来，他沉下脸，看向菲尔·格雷的右手。 “手腕？你是说这个手链吗？”菲尔·格雷将手链展示给屋主看，蓝色的空间石闪烁着光泽，和他冰蓝色的眼睛一样熠熠生辉，他的心中涌现一丝激动，难道这个屋主认识魏尔德？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个......你的手链是哪里来的？”屋主问道，眼睛已经快眯成了一条缝。 菲尔·格雷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问道，“你认识这条手链的主人？” “谁不认识？他是一名骑士。”屋主慢吞吞的上下打量了菲尔·格雷一番，然后坐在了摇椅上，眼神却还是放在他的手链上，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了。 “是的，他确实是骑士，那就没问题了，这手链是他送给我的。”菲尔·格雷倒是没想到魏尔德在亡者深渊还有熟人，或者是，那日被瓦尔克杀死后，他选择了留在亡者深渊，后来又结识了这个屋主？ 魏尔德是死亡之神的眷者，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在离开深渊前见他一面？感谢他救了自己？ 不过这屋主刚刚嗅到气息时那古怪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不像是仅仅认识那么简单。 思索了片刻，菲尔·格雷还是问道，“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想见他一面。” “他送给你的？你还要见他？”屋主又站起身来，面色古怪。 “怎么了？” “你知道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吗？你真正的使用过它吗？”屋主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更令菲尔·格雷费解。 “这不是空间石吗？” 虽然里面的空间比一般的空间石大得多，但他使用了几个月，还放了他的手套、金币和几本书籍，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哈哈哈，这哪里是空间石，这可是死亡圣石，附带着空间的功能，你可真是太蠢了，这么宝贵的东西，竟然只利用了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屋主摇摇头，嗤笑道。 死亡圣石？ 那又是什么东西？菲尔·格雷握紧了拳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上的手链，同时又有些警惕的看着屋主。 “你放心，既然他将死亡圣石送给了你，我哪敢抢啊？就算这万骨城的领主来了，也不敢抢他送人的东西。”屋主笑道，又再次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夹杂着羡慕和一副对他暴殄天物的不忿，却没有一丝贪婪。 “他不是一个骑士吗？你这么......怕他？” 菲尔·格雷感到不对劲起来，就算是三四个月前魏尔德来到深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一个至少瞩目级的幽灵屋主讳莫如深吧？更何况还有死亡圣石这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误会？ “呵呵呵，不是我怕他，是整个北域的亡灵都怕他，哦，除了我们的北域君主，不过北域君主可不会和他作对。”屋主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送你一个人类死亡圣石，而且听你的意思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你是被他带进深渊的吗？也难怪你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我安息屋，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对我很友好，我也真心把他当朋友，所以我想见他一面......”菲尔·格雷省略了一些细节，诚恳地说道。 看来魏尔德可能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简单，或许在这亡者深渊还有什么其他身份？或者这死亡圣石也是其他人给他的？ “唔，好吧，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死亡圣石的用法，如果你下次见到他了，帮我恳求他一件事。”屋主的手在木屋里摸索了一番，然后拉动了什么东西，整个屋子瞬间明亮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菲尔·格雷差点失明，慢慢的才适应了这久违的光亮，屋子的全貌也显露出来，靠近门边的依然是放着骷髅的木板，但里面却放着一张床，棉质的床垫看起来极其柔软，一个长柜子靠在墙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摇椅。 一个幽灵也需要床？ 再看照亮整间屋子的，那正是维尔世界常用的白石灯，一个简单的玻璃罩，里面是加了特质材料能够长时间燃烧并发亮的白石。 这里竟然会出现人间的东西，菲尔·格雷微微有些惊讶，如果不考虑漂浮在他眼前的幽灵屋主以及门口躺着的骷髅，安息屋就和人间的普通小屋一样。 “死亡圣石在传说中，是死亡之神的第一代眷者从准神晋升从神失败后留下来的遗骨，其中蕴含着准神级的神力，对于你这样的瞩目级眷者来说，里面就像是无穷无尽的神力的海洋，在你成为准神之前，永远不必担心神力的枯竭！”屋主激动的说道，又用更加嫉妒的眼神看了菲尔·格雷一眼，“说实话，如果这死亡圣石上没有那位的气息，我绝对会拼尽全力也要从你的手里抢夺过来。” 菲尔·格雷咽了一口口水，感觉这手上的手链都沉了不少，天啊，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神力，这是在开玩笑吗？ 魏尔德究竟是什么身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自己？ 等等，说不定，他只是让自己保管？那他当初那副悲壮赴死的样子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瓦尔克？ 不管怎样，这死亡圣石也太逆天了吧，自己之前还因为神力枯竭才没有逃过华德子爵的暗算，谁能想到自己的手上正戴着一个神力源泉。 “可是该怎么取用这里面的神力呢？我平时用它来储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菲尔·格雷问道。 第117章 渴望人间 “死亡圣石需要注入灵魂之力才能使用。”屋主缓缓说道，“而且只有死亡之神的眷者能够调动其中的死亡神力，不过这一点你没问题，你身上的死气足以证明你是祂的眷者。” “灵魂之力？” 菲尔·格雷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契约命运天平的时候，就是在小天的指导下，通过冥想的方式让灵魂飘出体外，然后与天平成功建立了连接。 “是的，你作为死亡之神的眷者，不会连灵魂之力都不知道是什么吧？”屋主有些鄙夷的看着他。 菲尔·格雷无奈，“我确实不知道，是通过冥想的方式让灵魂出体，然后触碰到死亡圣石吗？” 屋主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倒不至于，只有连接圣物的时候才那样做，死亡圣石虽然比有些圣物更强大，但并不是圣物，也不能成为某人的专属，所以只需要注入一点灵魂之力，就可以让其中的神力反馈至你的身体。 至于灵魂之力，你闭上眼，不必让自己冥想出体，而是注视自己的身体，然后你会逐渐看到两个自己重合在一起，那是你的身体和灵魂，接着调动你灵魂层面的力量，将它注入圣石。 我们的许多仪式和圣物都需要灵魂之力来开启，只要多加练习，你可以随时调动灵魂之力，不过灵魂之力不同于神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不能滥用。” “谢谢，我试一试吧。”菲尔·格雷闭上眼，果然按照屋主所说，“看”到了两个自己，其中一个虚幻透明，他逐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然后将一丝灵魂之力注入死亡圣石。 屋主依然坐在摇椅上，摇晃着身体，看着眼前的一幕。 蓝色的宝石在一瞬间变为了黑色，浓郁的神力通过灵魂层面不断的灌输进菲尔·格雷的身体，他感觉体内的神力前所未有的充裕。 并且令他感到惊喜的是，进入他体内的神力慢慢转化为与自身的神力相融合的状态，也就是说，并不只局限于使用死亡系的技能，而他能够凭借这里面的死亡神力，却使用出命运之神和白日先知赐予的技能！ 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心虚，要是那位陨落的准神眷者，知道自己利用他的死亡神力使用他对头晨曦神教的技能，会不会突然气的复活过来！ “不错，你的天赋很好，第一次使用灵魂之力都能成功。”屋主赞叹了一句，又站起身来，“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使用圣石的方法了，你也该帮帮我了，你替我向那位恳请一件事。” “什么事？” 屋主的眼睛扫过小屋里的每一处，“你也看出来了吧，我非常的眷恋人间，我很想再去人间一趟。哪怕只有一刻，哪怕我的亲人朋友都已经不在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请求他让你能够回人间一趟？”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 菲尔·格雷想了想，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勾起唇角，“或许不需要他，我也可以让你去人间，甚至你想去多少次，就可以让你去多少次。” “什么意思？”屋主斜着眼看向他，脸上摆满了不相信。 一个普通的活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么一个幽灵想什么时候去人间就什么时候去人间？ 不过那位将死亡圣石都赠予了他，说不定他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 屋主的心揪了起来。 “我有一个技能是将亡者深渊内的一个亡灵召唤出来，可以停留一天的时间，如果我在人间的话，用这个技能召了你，你不是就可以留在人间吗？至于怎么召唤你，我通过献祭特定的祭品，能够召唤特定的亡灵，只要你给我一样与你有关的物品，并接受我的献祭就行。”菲尔·格雷解释道，自他获得这个技能后，一直没有时间使用，或许可以试试？ 屋主眉头紧锁，他之前也不是没想过通过召唤的途径到达人间，但是他根本和人间的神眷者联系不上，而人间的那些眷者即使召唤也必须签订特定的契约，先不说这亡者深渊无数的亡灵怎么能选中自己，就算是选中了他也不想因为渴望去人间就认了神眷者当主人。 但现在，眼前这个让他看不透的活人，竟然能将特定的亡灵召唤出深渊？ 他按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如果接受了你的召唤，是否必须听你的指令被你操控？”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的技能只是会让你对我产生友好的感觉，并不能操控你。” 至于能产生多么友好的感觉，他也没试过，自然不能保证。 屋主的眼神不断变幻，他思考了很久，飘到了柜子前，从最上层取出来一个骨质的戒指。 “这是我的一位好友留下来的，我想看看你使用你说的技能，然后将我的好友召唤过来。”屋主紧紧盯着菲尔·格雷。 召唤他的好友？ 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屋主继续说道，“他的等级和我差不多，你召唤他可能会需要很多的神力，不过还好，你有死亡圣石，可以源源不断的补充，试试吧？”屋主将骨戒递了过来。 “好。”菲尔·格雷接过戒指，“不过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受我的召唤。” 而且，如果他的这位好友已经消亡了，他也应该召唤不出吧？ 不过菲尔·格雷没有说出后面的话，那样似乎不太礼貌。 “不必担心，他对一切都很好奇，有人召唤他，他绝对很乐意的过来。”屋主笑眯眯的说道，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极为复杂，那是夙愿即将实现前的期待与害怕只是一场空的惶恐。 菲尔·格雷点点头，他将骨戒放在掌心，低声念道，“亡灵伙伴！请接受我的召唤！” 神力一瞬间被抽空，但紧接着死亡圣石里的神力又不断涌入，维持着召唤所需。 一个黑色的六芒星阵浮现在他手掌的上空，伴随着一道光芒闪过，骨戒突然消失，而六芒星阵越来越大，漂浮到了他的身前。 紧接着六芒星阵逐渐扭曲，黑色的雾气扩散开来，一道大门缓缓打开。 “嗯？是哪个小可爱召唤了我？” 第118章 成功召唤 伴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大骷髅，他有两米多高，骨架粗大，整个小木屋都显得狭窄起来。他的骨头上还缀着一些金属的装饰，显得威风凛凛。 他的两团灵火旺盛无比，在白石灯面前也不落下风。 菲尔·格雷想到自己手里的那个灵火灯，面色顿时古怪起来，要是有这个家伙的灵火就好了，绝对能照十米远。 “哦，这个地方好熟悉啊，呵呵，果然是你这个老东西，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献给我的祭品是这个骨戒，我还以为你连我送的东西都要卖出去。”骷髅低下头，看着眼前的幽灵老者，发出爽朗的笑声，他的声音震得小木屋都在颤抖。 虽然菲尔·格雷依然没弄清楚这些骷髅是从哪里发声的。 “我当然不会卖了，竟然......竟然真的成功了！”幽灵屋主热切地看着菲尔·格雷，他真的成功召唤来了特定的亡灵！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 “我终于能回到人间了！八百年了，我终于能够有机会再看到光亮，看到色彩，而不是永远被黑暗裹挟！” 幽灵屋主激动的喃喃自语，菲尔·格雷却打断了他，苦笑着说，“虽然我确实能将你召唤至人间，那也得建立在我能离开深渊的基础上，我听尤莱亚说，这里没有一个活人能够离开。” “他懂什么？一个天赋完蛋、蠢笨的小骷髅，哪里知道深渊的一些秘密。”屋主不屑的说道，但他刚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重生宴快开始了，你好了吗？” 尤莱亚应该是等不及了，但是眼下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菲尔·格雷只能对外喊道，“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好。”尤莱亚答了一声好，接着是他走远的脚步声。 屋主露出不屑的表情。 被召唤出来的大骷髅则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活人是可以离开深渊，但是你能保证这个小家伙能够通过死亡长廊？” “怎么不行？你没闻到他身上有那位的气息吗？”屋主反问道。 大骷髅歪了一下头，不解道，“我没有鼻子啊，怎么能闻到？” 屋主黑了脸，“你不是没嘴吗？怎么还会说话？你仔细感受一下。” 大骷髅笑了笑，“我当然感受到了，是那位死亡骑士？他不是被死亡之神召见了，现在还在神殿里吗？” “不管怎么样，有那位的庇佑，他定然能够顺利通过。” “那可不一定，那些小家伙没什么灵智，谁会管是不是死亡骑士庇佑的人？依我看，你就好好呆在深渊里，虽然你是活人，但是借着那位的威名，你完全可以享受人间享受不到的东西，你觉得呢，小可爱？”大骷髅低头看向菲尔·格雷，笑着说道。 “我一定要离开深渊，我的朋友还在等着我。”菲尔·格雷坚定的说道。 更何况这黑漆漆的深渊，到处都是亡灵，连食物都没有，时间一长，他不得饿死，谈什么享受。 屋主瞪了大骷髅一眼，“你闭嘴，召唤你来可不是让你破坏我去人间的计划的，你没事就滚回去吧。” “哼，我当然得为我的好伙伴着想啊。” “这还差不多，多少年的交情了，你怎么能故意不为我考虑......”屋主还没说完，就见大骷髅将骨掌搭在了菲尔·格雷身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气恼道，“你快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那领主开重生宴，你不去帮忙啊？” “我刚刚就在重生宴的现场。”大骷髅闻言，笑着看向菲尔·格雷，说道，“领主大人估计还在找我，但我接受了祭品，就要跟在我的召唤人身边一天，我亲爱的伙伴，你要和我一起去重生宴上吗？每一位眷者都渴望见到真神降临的场面吧？” 菲尔·格雷有些犹豫，既然屋主知道离开的办法，只需要通过那个死亡长廊，那他就不必去参加重生宴了，但是他确实对神降的场面很感兴趣。 “去吧，要去死亡长廊，还需要领主大人的为你开启通道。”屋主冲菲尔·格雷点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呦，真是稀奇，几百年的老宅猫也要出门了。”大骷髅笑得骨头咯咯作响。 一人两亡灵走到了街道上，有大骷髅的灵火，菲尔·格雷也不必举着他的“灯”了。 走在路上，菲尔·格雷还在复盘刚刚的事情，他还有一些疑问没有解决。 “对了，你之前说死亡之神的眷者从准神晋升从神失败？眷者可以成神？”他疑惑道，难道神明不是天生就有的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怎么会有准神这个等级。”屋主回答道。 “那神岂不是会越来越多？维尔大陆有将近万年的历史了吧？”而且似乎每个神明都掌握着各自的权柄，那新生的神明又该负责什么？ 似乎考虑到以后还要仰仗菲尔·格雷将他召唤去人间，屋主很有耐心的解释道：“主神都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只有六大主神，想必你都知道，但是从神就不是了，从神一开始都是主神的眷者，后来慢慢升为从神，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新的从神诞生了，眷者成神，何其困难？不仅需要通过一系列的考验和磨炼。而且还要得到主神的认可。” 原来是这样，那他成为眷者后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神明吗？如果掌握了神明的力量，那他是不是就能回到地球？ 菲尔·格雷的心也隐约有些激动，他似乎能够体会到屋主的一部分心情了。 还有，他抬起手腕，“死亡圣石是只有一块吗？” 那位准神级眷者陨落后，不该只留下一块骨头吧。 “死亡圣石有一百多块，但是大多数都在各域的君主手中，会赏赐给他们手下的亡灵，那位死亡骑士肯送你这么宝贵的东西，还留下他的气息庇佑你，定然与你关系不一般吧？不过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真是奇怪！”屋主斜着眼看了菲尔·格雷一眼。 菲尔·格雷回想见到魏尔德的场面，还有他的一举一动，怎么都感觉不像他们口中的大人物，想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第119章 骷髅领主 “北域的第一骑士，下一任北域君主，死亡之神最宠爱的人？”屋主斟酌了一番用词，回答道。 菲尔·格雷微微惊讶，没想到魏尔德这么厉害，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被瓦尔克逼到那样的境地，是做给自己看吗？还是另有隐情？ 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亲自见到魏尔德才能知晓，但是听他们说他被死亡之神召唤去了死神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而自己又着急返回人间，这次肯定是没法见面了。 他叹了口气，陷入无言的沉默中。 突然，菲尔·格雷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密集的鼓乐从前方传来，沉闷的鼓声伴随着一阵呢喃的低语，环绕在耳边。 “重生宴开始了。”大骷髅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城堡的轮廓，那是万骨城的领主所居住的城堡。 “没有关系，神降还得好一会儿，虽然我没怎么参加过，但是流程我都知道。”屋主说道，他漂浮的身体好久没有外出了，颇为不适应在外面移动的感觉。 虽说神降还没开始，但一人两亡灵还是加快了步伐。 “重生宴现场估计会有很多的高级亡灵，您有什么能让我隐藏活人气息的东西吗？”菲尔·格雷想了想，问道。 “隐藏什么？但凡是高级的亡灵都能感受到死亡骑士对你的庇佑，北域可没人不熟悉他的气息，到时候你都可以横着走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更何况，你现在不是有你这位好伙伴吗？他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在万骨城内，没人敢得罪他。”屋主指着大骷髅，呵呵一笑。 大骷髅则是摆动了一下粗壮的胳膊，“放心好了，万骨城的亡灵都很友好。” “好吧。”菲尔·格雷只能点点头，友好？之前尤莱亚还说除了他，其他亡灵都喜欢吃活人。 他们越走离鼓点声传来的方向越近，这震耳欲聋的声音让菲尔·格雷不由得捂住了耳朵，而借着大骷髅眼眶里的灵火，他隐约看到了他们来到了城堡前。 “你们骷髅都是聋子吗？”屋主也捂着耳朵，吐槽了一句，菲尔·格雷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通过他的嘴型判断。 “啊？我们没有耳朵啊？”大骷髅大声喊道，一副无辜的样子。 但菲尔·格雷已经看出了这个骷髅在装，他似乎很喜欢逗这个屋主，果然是有着多年交情的好友啊。 城堡是完全黑色的，并不是用骨头做的，似乎是由某种矿石搭建，窗户被厚厚的栅栏遮挡，显得阴森可怖。门外还停着几辆骨质的马车，那拉车的骷髅马，让他回想起了刚来维尔大陆时，同魏尔德一起逃亡的景象。 不知怎么，总有一种被人欺骗了的感觉，菲尔·格雷略去心中的不快，终究是他救了自己，现在也仰仗他的庇佑。 门口守着两个骷髅士兵，他们举着骨质长剑和盾牌，表情森严，格外冷漠。 但是在看到大骷髅时，齐齐的喊了一声，“利奥波德大人好！” “好的，领主大人有找我吗？”大骷髅笑了一声，大掌抚摸过其中一个骷髅士兵的头骨。 “没有。”骷髅士兵回答道。 “哦，那他可真冷漠。”利奥波德摇了摇头，却笑着说道。 他们似乎一点也不受鼓声的影响，菲尔·格雷和屋主却皱着眉头。 跟在大骷髅身后走进了城堡，城堡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却是一片昏暗和寒冷的气氛，只有一些骷髅的灵火提供微弱的光亮，但已经足以看清里面的全部景象了。 万骨城的骷髅领主坐在宴会厅的最高处，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头戴一顶镶满宝石的王冠。他的眼眶里闪烁着熊熊的蓝色火焰，手中还握着一根镀金的权杖。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前面单膝跪地的新生骷髅，抬起手，密集的鼓点声瞬间停了下来。 菲尔·格雷终于舒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聋了不可。 两侧都是长桌和椅子，坐满了贵宾，除了骷髅外，还有脸色煞白但面容英俊的吸血鬼、长满了绒毛的狼人、身姿端正的僵尸，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摆满了美酒和食物，竟然和人间的宴会没什么区别。 骷髅吃下去东西真的不会掉出来吗？菲尔·格雷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些应该都是贵宾吧，因为他能看到城堡的右门还聚集着一些亡灵，他们拥挤的站在一起，朝着中心的领主和贵宾张望，不过骷髅长的都非常相像，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尤莱亚，倒是那个女僵尸，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她正踮着脚朝贵宾处张望，僵硬的脸上竟然带着兴奋的表情。 他们进入城堡，引来了贵宾们的侧目，高坐在上的骷髅领主也似乎注意到了他们。 “利奥波德，你哪去了？”骷髅领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哦，法兰克，可真是稀奇，你竟然肯踏出你那破屋子了。” “尊贵的领主大人，我当然是去邀请我的朋友来参加重生宴了，您精心准备的宴会，当然要多些客人。”利奥波德将一只手掌放在胸前，表示对领主的敬意。 原来屋主叫法兰克？ 菲尔·格雷和法兰克也冲着领主致敬。 “跟你们来的小家伙，倒是有点意思。”领主从座位上走下，他的言论让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菲尔·格雷身上。 包括聚集在门口的普通亡灵。 “咦？这是那位大人？” 女僵尸兴奋的捂住了嘴，免得自己尖叫出声。 尤莱亚则颇为担忧的看着众人目光的中心，他害怕菲尔·格雷被领主大人看出活人的身份。 但其实，高级别的亡灵们一眼就能认出。 更有甚者，已经感受到了死亡骑士的气息，目光凝重的打量着被利奥波德和法兰克这两个亡灵护在中间的人类。 贵宾席上交头接耳起来，菲尔·格雷感觉非常不自在，自从离开命运神教后，他很久没有像这样位于目光焦点的位置了。 更何况，这次盯着他的还全都不是人！ 第120章 死神降临 骷髅领主向下走了几步，但没有继续来到菲尔·格雷身前，而是示意他们三个坐到一侧的空位上，他则停在了中间新生的亡灵们面前。 这是一群外表是骷髅，内里却与人类无异的亡灵们，他们的灵火中有情绪在燃烧，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即将到来的生活的兴奋，也有对过去的怀念和不舍。 要想成为真正的亡灵，还要摒弃过去的一切，不然属于人类的情绪会让他们无法忍受在深渊的漫长生命和无尽的黑暗。 利奥波德先坐了下来，周围的宾客对他点头致意，法兰克跟着他坐了下来，而菲尔·格雷坐在了法兰克旁边，另一边则坐着一位真正的吸血鬼，血红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菲尔·格雷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人间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无论你们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成为骷髅，成为死亡之神的子民，我们万骨城都非常欢迎你们，现在，我将亲自为你们送上亡者深渊的居住证，今日起，你们就是深渊的真正居民了！” 骷髅领主的话说完，所有亡灵的目光才从菲尔·格雷身上收回，看向了新生的骷髅们，但也有目光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菲尔·格雷回望过去，那些亡灵举起杯子冲他笑了笑，意味不明。 这么人性化的吗，不是已经清除了所有人类的情绪？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新生的骷髅并不多，三十个左右，其中有几个激动无比，还有几个做出掩面哭泣的模样，但是他们苍白的头骨和幽蓝的眼眶里哪里还有眼泪？ 不过既然选择了留在深渊，他们灵火中的情绪更多的还是勇气和对死亡之神的虔诚信仰。 菲尔·格雷尽力寻找那日由他和伊莱超度的乘客，但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骷髅，让他根本没办法认出来。 倒是有一个骷髅一直在看着自己，可能是乘客之一，也可能只是一个对他感兴趣的新生骷髅。 一排骷髅士兵站到了新生亡灵们的面前，在对领主行礼后，为新生亡灵们送上了一个骨质的戒指。 菲尔·格雷看了利奥波德一眼，才意识到屋主之前递给自己的骨戒可能是这位的深渊居住证明？ 怪不得献祭了之后，这位肯定会接受召唤，虽然到了他这样受领主器重的地位，应该也不需要什么居住证了。 但是对这些刚刚重生的亡灵来说，居住证是对他们身份的承认。 “呵呵呵，要我说，当年定然是你们的领主偷懒，没有在神降的时候彻底将你对人间的留恋去除，所以你才这么想到人间。”利奥波德低声对着屋主法兰克说道。 “哼。”法兰克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菲尔·格雷静静的看着骷髅领主又回到了他的宝座上，手中的金色权杖轻轻敲击了地面。 “现在，我以北域万骨城领主的身份恭请死亡之神降临，希望您能为这批新生的亡灵指引方向。”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照耀在骷髅领主的身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亡灵的视线中，祂全身笼罩着黑色的雾气，面容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一双幽深的眼睛。 这就是死亡之神，亡者深渊的主宰，万物的终结者。 祂的出现让所有的亡灵都跪倒在地，低声念着赞美之词，菲尔·格雷也缓缓跪下，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心脏砰砰砰的直跳，他努力想平静下来，毕竟在一堆亡灵面前，他的心跳太显眼了。 但是，面对神明的压力，尽管只是一道意识，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神明究竟是怎样的？ 他感觉到了死亡之神的目光扫过自己，但他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也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啊，虽然同时也是其他神明的眷者。 死亡之神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新生亡灵们的身上，祂用冰冷而沉稳的声音说道：“欢迎你们来到深渊，我是死亡之神，你们的神明和保护者。你们已经放弃了人间的一切，选择了与我同行，在黑暗中寻找永生。 这是一条艰难而孤独的道路，但也是一条充满荣耀和智慧的道路。你们必须遵守我的法则，服从我的命令，不得背叛我的意志。 你们必须摒弃你们心中独属于人类的情绪，无论是恐惧还是爱意……这些都是人类的弱点，会让你们迷失自己，无法承受深渊的考验。 你们必须用冷静和理智来指导你们的行动，用忠诚和信仰来支撑你们的灵魂。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亡灵。” 说完这些话，骷髅领主的手动了，应该是死亡之神的投影操纵着骷髅领主动了，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符号，然后对着新生亡灵们挥了挥手。 一股黑色的气流飘散出来，飘向了新生亡灵们的头骨。 新生亡灵们感到了一阵解脱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他们的灵魂中排除出去。 他们沉醉在所信奉的神明的神力中，感受着自己的一些情绪从灵魂中逐渐消失，恐惧和害怕成为了过去，对人间的留恋也彻底无踪。 他们眼眶里的灵火变得更亮了，却并没有变得空洞而冷漠，而是更加适应深渊的黑暗和作为亡灵的新身份。 他们将更符合骷髅的特性，勇敢无畏，永生不死。 “赞美神明！感谢您的恩赐！” 一声声的赞颂声中，黑色的身影逐渐消退，骷髅领主也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他坐在了宝座上，“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这一天，神明将平等的爱你们所有亡灵，你们也应该永远忠诚于祂。” 新生的骷髅们灵火中浮现着坚定。 菲尔·格雷还在回想刚刚的情景，直到看到骷髅领主对着所有贵宾举起了酒，并说道，“只此一天，让我们享用来自人间的美味吧！各位来自各地的客人，干杯！” 菲尔·格雷也拿起了酒杯，但他看到旁边坐着的这个吸血鬼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酒的味道怎么能比得上血液的滋味呢？” 第121章 死亡长廊 眼前的吸血鬼虽然一副垂涎自己血液的样子，但是菲尔·格雷毫不畏惧，先不说周围有着屋主和利奥波德，不可能看着自己被吸血，而且他也不是好惹的，这个吸血鬼还不一定能打过他。 “不，我觉得这酒味道很好，入口微辣，香醇无比，比人间的一部分美酒都好一些。”菲尔·格雷轻抿了一口，笑着对吸血鬼说。 “是吗？你这个小家伙真有意思，两三百年了，不知道人间现在是什么样子，像你这样无所畏惧的活人可太少见了。”吸血鬼血红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怀念，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副好奇的表情，“不过，你能告诉我，你是倚仗什么，才敢这样张扬的参加一群亡灵的重生宴？” 菲尔·格雷看了一眼法兰克和利奥波德，故作神秘的对吸血鬼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位大人物，别的地方不说，在你们这北域，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看来这个吸血鬼还不是高级亡灵，没有感受到死亡骑士的庇佑气息，至多也只是他和同级别。 “哦？是谁？”吸血鬼眼神闪了闪，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了，他要我保持低调。” “好吧。”吸血鬼有些许失望，又听见法兰克的声音，“别那么多的好奇心，回去替我和你们族长问好，告诉他我多年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让他有时间去我的安息屋，我有东西要给他。” “好的，法兰克先生。”吸血鬼点点头，终于端正的坐在这里的位置上，关注起宴会的其他地方，而不再盯着菲尔·格雷了。 “再等一会儿，领主会过来找你的，他一定会询问你那位的事情，到时候你也不要说你不知道那位的真正身份，就说你们有着超越生死的友谊，他对你很重视，然后趁机提出回到人间的要求，请求领主大人为你打开死亡长廊。” 一道飘渺的声线传入菲尔·格雷的耳中，是法兰克的声音，但在他的视线里，法兰克并没有开口说话。 估计是怕别人听见，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传声给自己吧。 菲尔·格雷没有在意，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如何通过他们所说的这个死亡长廊回到人间。 他将目光再次放回骷髅领主身上，骷髅领主正用平和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亡灵，虽然他没有眼睛，只有空旷的眼眶和旺盛的灵火，但是所有的亡灵都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目光。 在新生的骷髅们被带下去后，聚集在门口的普通亡灵民众们也被驱散了，重生宴的最后的内容就是各位来参加的贵宾尽情的享用人间的美食了。 菲尔·格雷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确实非常丰盛，沾着肉汁的烤羊排、裹着鹅肝酱的面包卷、散发着鲜香的鲱鱼派和几小盘玫瑰果酱等等。 他只是好奇这些亡灵从哪里运来的人间食物，又是怎么能消化了的。 正当他发呆之时，听到法兰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他抬起头，就看见骷髅领主朝着他走来。 菲尔·格雷急忙站起身来，并迎了上去。 “来自人间的客人，你是否有时间同我闲谈片刻。”骷髅领主用友善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的荣幸。”菲尔·格雷颔首。 “领主大人，我得一起去，并不是要打扰你们的聊天，只是我被他召唤，成为了他的伙伴，这一天都不能离开他的身侧。”利奥波德也走了过来，他颇为无奈的说道。 “没有问题，法兰克，你也过来吧，毕竟难得见你出来一趟。”骷髅领主转身朝着城堡的楼梯走去。 “谨遵您的意志。”屋主飘了起来，跟在了他们身后，又冲利奥波德回了一个眼神。 他们齐齐上了城堡的二楼，下面的宾客们又将目光聚集在菲尔·格雷身上，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坐在原位的吸血鬼耸了耸肩，他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大人物，再想想在北域横行的那些家伙，逐个排除，却并没有发现有哪个有同活人交往的耐心，毕竟他们连亡灵都能随意捏死，更何况是活人。 穿过楼梯，走上了城堡的二楼，二楼有一个会客厅，布置简洁，铺着绣有骷髅图案的地毯，还有几张骨头制成的长椅。 同样没有光亮，但有着骷髅领主和利奥波德的灵火，看清这里的环境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请坐。” 菲尔·格雷道了声谢，坐在了骨质长椅上。 “你认识死亡骑士魏尔德？”骷髅领主开门见山的说道。 “是的，他是我的好友。”菲尔·格雷想起了法兰克的嘱咐，笑着承认，眼神中流露出怀念友人的情绪。 他确实很怀念那段短暂的教廷时光，以及他对于自己刚到维尔世界的引导和关照。 “你知道他最近的行踪吗？”骷髅领主问道。 “他应该是被死亡之神诏去神殿了吧，如果他出来，应当会告诉我。”菲尔·格雷笑了笑，随口说道。 希望屋主他们的信息没有差错。 “嗯，你前来深渊是有什么事情吗？”骷髅领主又问道。 “我也是不小心进入的，我还正要恳请您一件事。”菲尔·格雷真诚的看向骷髅领主，“我希望你能为我打开死亡长廊，让我能够通过长廊回到人间，若是您帮了我，我定会感激不尽，并同我的朋友诉说您的恩情。” 骷髅领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了解死亡长廊吗？为什么不等魏尔德大人出来后，带你回人间？” “我确实不太了解，但我在人间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的朋友正遭遇敌人的威胁，我必须尽快赶回去，所以不能等到魏尔德出来，更何况，我也并不期盼他尽快出来，我知道觐见神明对他来说是如此大的恩赐，怎么能因为我自己的事情打扰到他？”菲尔·格雷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骷髅领主点了点头，似乎很相信他的回答，“好吧，死亡长廊是人间与深渊的交界处，是一个无尽的黑暗通道。在那里有许多失去灵智的亡灵，他们被死亡之力所束缚，无法离开也无法安息。他们会攻击任何进入死亡长廊的生灵，试图夺取他们的生命和灵魂。只有极少数强大或者幸运的生灵能够通过死亡长廊，回到人间。” 第122章 离开深渊 菲尔·格雷垂下眼眸，死亡长廊竟然这么危险的吗？以自己瞩目级别的实力，真的可以成功通过吗？ 骷髅领主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你在死亡长廊中死去，你也会沦为那些失去灵智的亡灵之一，不管你是不是死亡之神的眷者，你都无法选择前往生命神国进行轮回，而会永远徘徊在死亡长廊，你真的不考虑再等一等，魏尔德大人可以安全的送你回人间。” 他要怎么选择呢？ 骷髅领主和其他两位亡灵都看着正在犹豫的菲尔·格雷，他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但很快就归于一片平静。 “我想通过死亡长廊回到人间。” 等待魏尔德，充满了不确定性，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从神殿回来，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帮自己。 虽然他对外都将魏尔德称为自己的好友，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魏尔德对自己又是什么看法，是对一个突然进入维尔世界的外来者感兴趣？还是单纯“遵守”他所说的和原主父亲的约定？ 或者他也和原主一样，知道自己的到来？ 但不管怎样，帕特里克和伊莱那边都不容耽搁，他们或许还面临着危险，现在自己既然有了死亡圣石的帮助，很有把握帮他们脱离危险。 在这一瞬间，菲尔·格雷的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最终还是汇成了坚定的表情。 “哎呀，领主你也别吓他了，这不是还有我的帮助吗？我现在成为了他的亡灵伙伴，得跟着他一整天，通过死亡长廊的时候，我也能抵挡一部分。”利奥波德笑着说道，不知是不是受到召唤的影响，他在潜意识中真的把菲尔·格雷当做了伙伴，并且真心为他考虑。 当说出这句话后，他也很震惊，毕竟之前他可没这么好心过。 骷髅领主摇摇头，沉声说道，“死亡长廊只能活人通过，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为什么法兰克不通过它去往人间？我们已经是深渊的亡灵了，人间不属于我们，也不接纳我们，白日先知的眼睛可一直在注视着人间！当你不是通过正常召唤的途径到达人间后，你会被太阳的火焰烧成灰烬！” 法兰克轻轻点头，认同骷髅领主的说法，要是亡灵也通过死亡长廊，那他早就完成到达人间的夙愿了。 “啊？那我送他一程，不去人间，等解决了那些亡灵后再返回不可以吗？”利奥波德又问道。 菲尔·格雷很是感激的看着这个伙伴，看来死亡之神赐予的技能果真厉害，亡灵伙伴名不虚传，哎，不对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可以，死亡长廊是单向通道，去了就只能到达人间，无法返回，你根本找不到回到深渊的路。”法兰克解释道，他又看向菲尔·格雷，“这一路只能靠你自己，你有死亡圣石，必然没有问题……” “等等……”菲尔·格雷急忙叫住了他，又看向领主，“刚刚你们说召唤途径就可以让白日先知承认亡灵暂时到人间，但是现在利奥波德大人也是我召唤出来的，应该能和我一起去人间吧？” 几个亡灵沉默了，然后尴尬的看向菲尔·格雷，幸好骷髅没有脸，幽灵也可以暂时隐身。 “那……那就再好不过了，既然这样，就请领主大人为他打开死亡长廊吧。”法兰克的身影消失了一瞬，又出现后说道。 “嗯。”骷髅领主背过身去，一言不发，他手中的权杖轻轻挥动，一个黑色的旋涡竟然凭空出现。 “那我走了，各位，再会！”想了想，菲尔·格雷还是这样说了，虽然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他进入了漩涡，利奥波德紧随其后，他的声音逐渐被漩涡吞噬。 “走啦，老伙计，我先替你探探人间的路！” 屋主法兰克看着漩涡缓缓合上，眼睛一眨不眨，嘴里暗骂了一句，早知道就直接让他召唤自己了，现在反而便宜了那个家伙。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涌现出一种亡灵不应该拥有的情绪，他向死亡之神默默祈祷，希望他们能够成功通过死亡长廊。 …… 这是一条黑色和压抑的道路，一点也望不见尽头，四周和脚下都是虚无和扭曲的黑色雾气，似乎下一刻就会有无数亡灵涌出，抓住菲尔·格雷的脚踝。 利奥波德倒是悠闲的走在他的身后，不过虽然作为大骷髅，他也是第一次有机会来到这死亡长廊。 “这还要有多长时间啊？” 菲尔·格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脚都有些疲惫的感觉，这令他感觉到很稀奇，毕竟作为瞩目级别的眷者，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普通人。 这得多长的路程啊？ 但是这一路上都异常平静，没有任何失去灵智的亡灵出现。 “我也不清楚。”利奥波德摇了摇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朝着同样黑暗的前方。 菲尔·格雷举着自己先前制作的灵火灯，再加上利奥波德，能够看到个大概。 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到了自己的脸上。 用手摸了一下，竟然是鲜血！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一具女尸漂浮在他的头顶上，嘴角正淌出鲜血。 利奥波德握紧骨掌，一拳击飞了女尸。 “什么僵尸，太丑了！” 菲尔·格雷这才放下心，然后撕扯开一片衣角，擦拭干脸上的血迹。 不过这死亡通道怎么好像没有引力的样子，尸体都能悬浮了。 不过本来也不是地球，菲尔·格雷也不再纠结这些。 他转过身，抬起头，“您看我的脸上还有血迹吗？” 没有镜子，只能问问身后的亡灵伙伴了。 “嗯？没了是没了，但是……”利奥波德用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和他说，“你的脸上长出了一圈绿色的绒毛……” 啊？ 第123章 穿越长廊 “什么？” 菲尔·格雷用手摸了摸，果然上面有细细的绒毛，他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刚刚的鲜血造成的吗？ “这种僵尸一般都带有某种污染，你回到人间后，可以请晨曦神教的人帮你祛除。”利奥波德说道，“至于现在，你可以用神力暂时控制它们的蔓延。” “好吧。” 晨曦神教的人可以祛除亡灵带来的污染倒是不让人意外，如果这个大骷髅不在的话，自己就可以直接使用灼烧的技能了。 不过，他的神力由命运、死亡和晨曦三种神力构成，如果使用的话，应该本身就包含了其中一种的效果。 那是不是也可以去除，并且不会被后面的大骷髅发现？ 想了想，菲尔·格雷将神力凝聚到脸处，果然，他看到一层绿色的绒毛从自己的脸上脱落。 “咦？这个僵尸的污染这么好祛除了？”利奥波德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菲尔·格雷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这次他更加小心了，时不时的看一看头上是否有违反重力存在的亡灵。 又走了一段路程，他听到了嘎吱嘎吱的声音。 只见侧前方突然出现数十只骷髅，他们眼眶中的灵火已经不是幽蓝色了，而是灰黑色，如同由彩色的画变为了黑白色一样。 他们举着骨剑和骨盾呼啸而上，菲尔·格雷眼神一闪，他先躲到了利奥波德身后，然后从空间中取出了白色的手套，紧接着一柄燃烧着太阳之焰的大剑照亮了周围。 利奥波德正在努力处理这些骷髅，这些骷髅都没有灵智，连他们的同类都认不出了。并且颇为难缠，数量也如同没有限制一般，打倒了这十个，从虚空中又出来了数十个。 烈日剑的出现吸引了利奥波德的目光，他感到本能的不适，但很惊喜的发现，这些骷髅散去了，并没有继续出现了。 “晨曦神教的技能？你怎么会有？”他好奇的问道。 菲尔·格雷回了一个微笑，“这是死亡之神赐予我的另外一个技能，亡者右手……至于这个烈日剑，是我从一个晨曦神教神降级长老的身上取得的……” 他细致的解释了一番，然后突然想到了光明正大在这些死神信徒使用其他神明技能的方式，是不是都可以推脱到死亡右手上呢？ 他若有所思。 “听起来，你这个技能也太棒了，不过，我还在人间的时候，记得晨曦神教阴险狡诈，故意在他们死后的尸体上留下追踪的方式，也不知道这几百年过去了，是否还是这样的？那你是不是正面临着他们的追杀？”利奥波德笑着问道。 “嗯，不过我意外救了他们的圣子，圣子原谅了我对长老尸体的冒犯，他们也不再追杀了。” 还不止，他还成为了晨曦神教的圣子，不过这些就不能说了。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继续向前走，有着烈日剑的火焰，先后遇到了几批亡灵，都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了一番，就没有动静了。 菲尔·格雷有着死亡圣石的支撑，能够一直支撑着烈日剑的状态，但是技能本身却有限制，亡者右手的手套只能戴三个小时。 如果超出了这个时限会怎么样呢？ 但想了想，他还是在三小时之前取下了手套，他可不想作死尝试一次。 上次凝视太阳的时候，若不是命运之神出手，他不仅眼睛会瞎，连灵魂也会被太阳之焰焚烧殆尽吧。 他的手套刚一收回，整个长廊的温度的冷了几分，周围的环境又阴森起来。 “你的技能到了使用的限制了吗？放心，接下来就看我的吧。”利奥波德握紧了手中的骨剑，他的骨剑比一般骷髅的骨剑要厚重，上面还有着各种复杂的图案和纹路，剑柄处还嵌着一些黑色的水晶。 没了烈日剑的光亮，亡灵们肆无忌惮起来，一群蝙蝠朝着他们猛扑过来。 利奥波德冷哼一声，他挥舞骨剑，“我们一边走一边反击，这些亡灵都是无穷无尽的，不能指望将他们彻底消灭后再上路！” “好。” 菲尔·格雷加快了步伐，利奥波德在他的身后扫除着蝙蝠和新加入的幽灵的攻击。 “幽灵，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的东西管不管用……”利奥波德低语了一声，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取出了一条黑色的丝带，伴随着黑色的丝带出现，所有幽灵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丝带上。 “嘿嘿，看来还有点用处。” 他将丝带往身后的某处一抛，那些幽灵变如同看到了生肉的恶狗一般，都扑了过去，所有刚出现的源源不断的幽灵都不再追赶他们，而是进入了争夺丝带的大军。 利奥波德的压力一下子少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打散周围的蝙蝠。 “那是什么？”菲尔·格雷问道。 一条小小的丝带，怎么会引得这么多幽灵趋之若鹜？ “嘿嘿，那条丝带源于很久之前的某个幽灵女王，她陨落后就留下了那条丝带，可能是受到了她死亡的影响，那条丝带成为了圣物，不过圣物也不是都有用的，这条丝带唯一的作用就是对幽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当年那老家伙也抵挡不了这吸引力，所以特地交给我保管。”利奥波德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消灭刚刚出来的一批又一批的蝙蝠。 “原来是这样，对了，法兰克先生并没有交给我关于他的物件，回到了人间，我该怎么召唤他出来呢？” “这你别担心，他定然是知道我有很多他的收藏品，等到了人间，我随便给你一样就行了，对了，你在召唤时呢，如果知道亡灵的姓名，召唤特定亡灵的几率就会大很多，到时候默念几遍。”利奥波德解释道。 “好，这亡灵真是太多了！” 菲尔·格雷感叹了一句，他们小跑着，这里的亡灵不断的涌现，几乎不停的在战斗。 虽然这些亡灵都只是最低等级的亡灵小兵，偶尔才有一两个领队或者是将军级的亡灵，但是胜在数量多，让人厌烦。 “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第124章 神秘亡灵 咆哮着的狼人也出现了，他们眼睛无神，嘴角流着涎液，挥舞着爪子朝着他们扑来。 菲尔·格雷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手套，不过并不是任何亡者右手形成的手套，而只是普通的手套，用来掩饰他的技能。 幸好他在囤衣服的时候在空间里放了一些白色手套，以备不时之需。 命运飞刃掷出，精准的割断狼人的喉咙。 “你的技能又可以使用了？”利奥波德抵挡完亡灵后，赞叹一声。 菲尔·格雷含笑不语，在死亡圣石的加持下，他毫不吝啬的丢出命运飞刃，一只只狼人倒下。 他们加快了步伐。 终于，当他们到达某个临界点后，所有的亡灵在一瞬间都消失了。 菲尔·格雷喘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同样疲惫的利奥波德，“亡灵不见了，我们是不是快要到了？” 可是前方依然一片黑暗，完全没有光亮。 利奥波德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正在这时，他们感觉到了一阵恐怖的气息，压抑、低落的情绪涌上心头，周围的寂静让菲尔·格雷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不自觉他又感觉到了一阵愤怒，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菲尔·格雷尽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利奥波德把骨剑竖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态。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他漂浮在空中，一边脸是黑色的，而另一边脸却是白色的，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贵族常见的服饰，金色的发丝带着阳光的气息，显得与这死亡长廊格格不入。 他的眼睛只有一片白色，并没有瞳孔，看来也是失去灵智的亡灵了。 “这是什么东西？” 菲尔·格雷紧紧盯着这个身影，这个家伙根本不是那群亡灵可以比的，难道是这死亡长廊的大boss吗？ 漂浮在空中的人缓缓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化为一个光束将他们笼罩在内。 这，怎么可能？ 死亡长廊里怎么会有能够使用晨曦神力的亡灵？ 亡灵和晨曦不是天然对立的吗？ 菲尔·格雷不可思议的看着对他们出手的家伙。 那究竟是什么？ 利奥波德的骨架上出现了被光束灼烧的痕迹，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不断的用骨剑劈砍着光束，他懊恼道，“怎么没听说过死亡长廊还有这样的亡灵啊啊？” “他的身前应该是位晨曦神教的大人物，不小心陨落在了死亡长廊，成为了失智亡灵中的一员。”菲尔·格雷推测道。 紧接着他瞪大了眼，只见一道金色的火球朝着利奥波德冲去，他的骨剑竟然没有挡住，被打倒在地。 “嘶……这家伙，有些难办啊。”利奥波德勉强的从地上爬起，但是更多的金色火球朝着他们扔来。 他挥舞骨剑，努力的格挡，替菲尔·格雷打散了几个，但还有几个砸在了身上。 他又倒了下来。 并且一副不太行的样子。 又接连几个火球砸在了他的身上，自己这边倒是没有的样子。 怎么办？ 是这个晨曦神教的亡灵还保留着部分意识，所以故意针对利奥波德？ 菲尔·格雷皱着眉头，他望着中间的那个身影，决定换种方法试试，不然他利奥波德都得永远留在这里。 他深深地看了地上的大骷髅一眼，“把法兰克的一样东西给我，然后我结束对你的召唤。” “什么？”利奥波德不明所以，他努力的想爬起来，但是腿骨都被火球烧断了一节。 “我想试试其他办法，你不必管我，放心，你快交给我。” “好。”利奥波德犹豫了一瞬，但还是选择相信这个有些神秘的人类，被死亡骑士看重的人，必然有什么其他手段。 一个小铁盒朝着菲尔·格雷扔来，他在接过的一瞬间，就结束了对利奥波德的召唤。 大骷髅的消失让连绵的火球停止了。 但是光束开始收束，还是将菲尔·格雷笼罩在内。 漂浮在空间的亡灵似乎对于大骷髅的突然消失感到好奇，他飞了下来，停在了菲尔·格雷的面前。 菲尔·格雷看着他全白的眼球和怪异的面容，忍住恐怖的压迫感，从空间里拿出了文森赠予他的教徽，然后输入神力。 教徽发出微弱的金色的光芒，在这黑暗中就像一簇微弱的火苗，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熄灭的那种。 但是，正是这火苗让眼前的亡灵了愣在了原地。 “你是晨曦神教的前辈吗？”菲尔·格雷问道。 但是亡灵并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灵智了，根本无法对自己的话做出反应。 停下攻击也只是对晨曦神教的神力熟悉，是生前留下来的本能反应。 光束逐渐消失，亡灵还是用发白的眼睛盯着他。 叹了一口气，菲尔·格雷向他展示了手腕上的太阳印记，并用神力激活了印记。 印记散发出一闪一闪的金色光亮，这光芒如同晨曦般驱散了黑暗，成为死亡长廊中的一个小太阳。 亡灵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他的表情开始扭曲、挣扎，不知道是否感觉到了痛苦。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这光芒。 惨白的手掌却被光芒灼烧出焦黑的颜色。 也不知道他生前是晨曦神教的什么人，就连死后也有着这么强的实力，还能以亡灵之身使出晨曦神力，那他又为何会陨落在这死亡长廊呢？ 菲尔·格雷虽然对这个亡灵充满了好奇，但他的时间有限，只能不去理会，抓紧时间赶路了。 他看了亡灵一眼，然后转身，他一直激发着太阳印记，为自己照亮前方的路，然后小跑着朝着未知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道是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亡灵了，还是太阳印记帮他吓退了亡灵，他奔跑了很久都没有见到其他亡灵，异常顺利。 “呼——”到底还有多长的路啊？ 菲尔·格雷擦了擦汗，他想暂时歇息一下，但是当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后时，却又看到了那双泛白的眼睛。 那晨曦神教的亡灵竟然静静的漂浮在自己的身后， 似乎一直在跟着自己！ 第125章 到达人间 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跟在自己身后，菲尔·格雷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朝身后喊道：“前辈？” 那亡灵没什么反应，只是见自己停下了，他也停下了。 “太可怕了，我看你是不是能跟我去人间？”菲尔·格雷心一横，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越过无尽的黑暗和虚空，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是出口吗？” 他几乎是欣喜若狂了，可再回头时，那双发白的眼睛仿佛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不会真的跟着我去人间吧？”他想了想，停止了向手腕上的标记注入神力，而是再次举起了那个灵火灯。 长廊瞬间暗了下来，微弱的灵火灯飘摇的照亮着脚下的路，好在前方越来越大的亮光让他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他又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那亡灵竟然还跟着！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了，先出去再说，之前不是说不被召唤的亡灵会被白日先知的太阳之焰灼烧殆尽吗？ 也不知道祂眷者的亡灵适不适用？ 终于，菲尔·格雷气喘吁吁的通过了近在眼前的白色大门，紧接着就感觉到冰凉的海水不断的涌进他口鼻。 “咳咳咳！” 他挣扎着漂浮起，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海上。 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连一点陆地的轮廓都看不见。 “这下完蛋了！”菲尔·格雷有些苦恼，通过死亡长廊竟然会回到进入深渊时的位置吗？当初他是从金币三号上被吸进深渊的，而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币三号早就开往海岛了。 那他现在还在距离海岛一两天的位置？ 金币三号用纯度最高的蓝晶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他就这样游过去，不得累死吗？ 菲尔·格雷突然无比想念伊莱了，在他那里应该有特殊功能的花瓣能让他自由的在海里游动不必担心溺水。 可现在，他也生死未卜。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继续想办法摆脱当前的处境。 突然，砰的一声，水花四溅。 一个身影从海里漂浮起来。 那个亡灵竟然真的跟着他出来了！ 菲尔·格雷向天上望了望，此时应该是正午，太阳高挂在天空，释放出光明的力量，那是白日先知的眼睛在注视着大地。 这亡灵会有什么下场呢？ 他紧紧盯着这从海中跳出的亡灵，却发现他除了飘在空中，并且跟着自己外，没有任何异样。 并且也没有因为被太阳照射而痛苦或者消亡。 白日先知没有认出这是亡灵吗？还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眷者而网开一面？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要是这家伙一直跟着自己怎么办？ 难道他去哪里都要带着这么个亡灵？ 他又打量了这个亡灵一眼，一半黑一半白的脸依稀能看出当初的轮廓，似乎生前还颇为英俊，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与正常人类无异。 只是那没有瞳孔全是白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管了，爱跟着就跟着吧。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离开这大海，顺利的前往马卢海岛。 他凝神思考，又看了看死亡圣石里的东西，都没什么能帮助他离开的。 这个盒子……他拿出了利奥波德最后递给他的盒子，要不召唤一下法兰克先生，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说干就干，他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个卷在一起的有些破烂发黄的白色帆布，他打开来看，上面画着的是一个靠在树下的少女。 少女棕色的麻花辫斜着搭在右肩上，头上是黄绿色的发饰，脸上洋溢着青春明媚的笑容，她的脚下放着一个篮子，似乎刚刚摘过果实，现在正在休息。 不过年代可能有些久远，就算放在盒子里保存，依然有些地方出现了些瑕疵，画布也泛黄了。 “好家伙，这难道是法兰克的初恋情人？”菲尔·格雷推测道，然后攥紧画卷，低声念道“亡灵伙伴！” 黑雾出现在海面上，一个大门正缓缓打开，似乎是迫不及待般，幽灵的身影夺门而出。 “我终于来到人间了！” 法兰克激动的说道，但当他看到只有上半身露出海面的菲尔·格雷和一望无际的大海时，愣了一下，“这是哪里？” “法兰克先生，这里是南海海域，距离西大陆和马卢海岛都有很远的距离。”菲尔·格雷无奈的说道。 “什么？你怎么在这里召唤我？”法兰克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咳咳，你有什么离开海上的办法吗？” 菲尔·格雷尴尬的询问道。 “我……哎呀，这是什么玩意？” 法兰克还没来的及反应，一个火球就朝着他飞了过来，还好幽灵身影灵活，才及时躲开。 “……” 菲尔·格雷无语的看着那个晨曦神教的亡灵又开始攻击法兰克了，他真的好想知道这亡灵生前是谁，就算死了也要对所有亡灵进行无差别攻击。 “我……你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小的岛屿…哎呀，或者路过的航船，实在不行……” 法兰克沉进了海里，来躲避一连串的火球攻击，最后一句话也被吞进了海里。 菲尔·格雷有些恼怒了，他大声对着那悬浮在空中的古怪亡灵，“你住手！” 真的是心累，他现在还漂在海上，欲哭无泪。 那亡灵还不停手，菲尔·格雷又激活了手上的太阳印记，然后蓄力跳出水面，朝着那亡灵扑了过去，他记得在通道中这太阳印记是造成了伤害的。 金色的光芒在太阳下更为耀眼，那亡灵不得已后退了一步，但手上的灼伤在顷刻间就恢复了。 “我以晨曦神教圣子的身份命令你，不得再攻击我身边的亡灵！”菲尔·格雷冲着他说道，不过怕还在海里的法兰克听到，他压低了声音。 会起效果吗？毕竟这家伙也没了灵智。 但是菲尔·格雷惊喜的发现，这亡灵真的停止了攻击，在他再次落到海面的一瞬间，他连忙遮住了手上的印记。 “哎呦喂，这是什么家伙？”接连不断的火球消失后，法兰克才从海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还飘在海面两三米处的亡灵，他惊惧的游到了菲尔·格雷身侧。 第126章 寻找办法 “他生前应该是晨曦神教的，不知道为什么死后还能用晨曦的技能，而且还跟着我出了死亡长廊。”菲尔·格雷无奈的解释道。 法兰克见那亡灵不再攻击他，飘离了水面，眼神凝重，“他绝对不简单，就连神降级的眷者死后也不可能保留生前的技能，除非他是那种不死的存在。” “什么？你是说神道或者准神级？”菲尔·格雷微微惊讶。 “准神级不可能陨落在死亡长廊，我估计他是神道级别的。”法兰克略微思考后回答道。 “那也很厉害了。”菲尔·格雷惊讶的看着静止在空中的亡灵，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移动，这个亡灵绝对会跟上来。 不过似乎他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刚刚说自己是圣子，他就住手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法兰克先生，除了等待路过的航船和搜寻小的岛屿，你还有什么建议吗？” 他的三分之二身体浸在海里，实在是不舒服，而且似乎已经在死亡长廊中过了几天的样子，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身体也有些疲惫。 “等等，我想想，……你可以找美人鱼帮忙？”法兰克说道。 “什么？美人鱼？怎么找啊？”这比搜寻周围的小岛屿听起来还不靠谱。 “嘿嘿，你有什么能吹出声音的东西吗？” 法兰克笑了笑，问道。 “我看一下……”菲尔·格雷翻遍了整个空间都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不过他注意到了那根从深渊带出来的树枝。 上面的灵火在太阳的照耀下暗淡无光，这根树枝虽然发黑，但是制成笛子似乎没什么问题，他又拿出之前伊莱赠送的匕首，三两下将这根树枝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能吹出声音的四不像。 好像有些手残？不，一定是树枝质量的问题，深渊的树枝太干枯了。 “额，你试试？”他咳嗽一声，扔给了法兰克。 法兰克嗤笑了一声，然后接过，“也就是我这种音乐大师能用的了。” 接着一阵悠扬的旋律响起，不过听起来有些奇特，不似人类能欣赏的来的。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怀疑这到底是美人鱼才能听懂的韵律还是单纯他吹得难听了。 法兰克的声音似乎极具穿透力，能穿越这茫茫大海，传达到远方。 突然，海面翻腾起一片浪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过来。 法兰克充满褶皱的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容，嘴里的乐曲依然没有停下。 这仿佛在嘲笑大海寂寞的乐声竟然真的吸引来了美人鱼？ 菲尔·格雷屏住呼吸，看着那跃起来的身影。 等等，这几十米的影子不太像美人鱼吧？ “天啊！” 菲尔·格雷看清了，那竟然是一条大白鲨，它的皮肤灰白，鳍刀锐利，眼睛冷漠，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它似乎被笛声吸引了，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游来。 “失误！小失误！”法兰克的脸耷拉了下来。 菲尔·格雷并不擅长在海里游泳，最多也就保证自己不溺水，这下凶猛的鲨鱼来了，他只能拼命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移动。 幽灵自然不怕，漂浮在他的身侧，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爱极了这人间，欣赏着蓝色的天空和海面，虽然太阳的光芒让他不是很舒服，但是有召唤契约在，他并不会被灼伤。 而那没有意识的亡灵，就像是机器人一样跟的紧紧的，同样漂浮在空中。 菲尔·格雷简直是无语了。 “或许你可以试试骑着这个鲨鱼找岛屿？”法兰克笑着建议道，“虽然没有美人鱼为你指引方向，但是这鲨鱼可是个不错的坐骑，能减少你的体力消耗。” 菲尔·格雷停了下来，他转过身，觉得这个想法或许可行，只是如何驯服这条鲨鱼呢？ 鲨鱼正冲他过来，他迅速戴上普通的白色的手套，将数道命运飞刃向着鲨鱼掷去。 庞大的身躯自然躲不开，一道又一道伤口出现在鲨鱼身上，红色的鲜血晕染了海面。 飞刃虽然能够伤害鲨鱼，但并不能让它停止攻击，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鲨鱼加快了速度，向他扑来。 但是瞩目级的神眷者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菲尔·格雷还有死亡圣石随时补充体力，他一跃而起，试图跨坐到鲨鱼身上。 若是平时鲨鱼自然能躲过，但是命运飞刃上的命运之力让它的运气降到了极点，它的身体一阵抽搐，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让菲尔·格雷成功地坐到了它的背上。 鲨鱼太大了，菲尔·格雷费劲的趴到鲨鱼的鳍刀位置，紧紧抓住，鲨鱼上下翻滚着，他一会儿淹没在海水里，一会儿又随着鲨鱼腾起。 “啧啧啧，太惨了，让我帮你一把～”法兰克受到契约的影响，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的手抬起，一道黑色的光芒闪过，鲨鱼竟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技能？有这样的技能你怎么不早些用出来？”菲尔·格雷喘着气，趴在鲨鱼的身上休息。 而且要不是他在场，自己还得掩饰其他神眷者的身份，他就肆无忌惮的使用各种技能了。 “嗯……我只是想要看你成长，依靠自己的力量，还好这鲨鱼虽然体积大，但是灵魂脆弱，容易控制，你等等……” 幽灵的身体又散发出一阵光亮，鲨鱼巨大的眼睛彻底变得空洞，“好了，现在它会跟着我游走，我们抓紧时间找到陆地，不然一天召唤结束后，你没法控制这个鲨鱼。” 菲尔·格雷疑惑的看向他，“我有死亡圣石，不惧神力的消耗，你走了我再召唤你不就行了？”他又勾起唇角，“难道你不想在这人间享受阳光吗？” “好吧，说的也是。”法兰克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我接受了成为你伙伴的契约，下次你想要召唤我就可以直接默念我的名字，我可以听到。” “那很好。”菲尔·格雷点点头。 深蓝的海域上，一个人坐在白鲨上，而他的上空飘着一个幽灵，再往后还跟着一个长相奇特的亡灵，他们越游越远越，直到消失在天际。 第127章 小岛休憩 “那是一个小岛吗？” 菲尔·格雷揉了揉肚子，胃里空空如也，让他有些饥饿，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岛屿的轮廓，但是看的不太真切。 “看来就是了，你很幸运。”法兰克向前漂浮了一段距离后，回答道。 白鲨载着他一往无前的朝着岛屿冲去，终于在阳光落下前到达了陆地。 “这个岛也不知道是什么岛，离马卢海岛又有多远。”菲尔·格雷踏上有些干燥的土地，地上的都是些干枯的植物，还有些凌乱的碎石。 “食物，哎，我需要吃一点东西。”他嘴里嚼着卡罗琳给的糖果，可是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不过还好已经到了陆地上，他看了一眼在空中的两个亡灵，一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不经意间古怪的面目还会吓人一跳。 另一个左看看右看看，一副百年没见过人间的样子。 天色越来越暗了，他找了一些干枯的木柴，在海边点燃了篝火。 费劲气力的用命运飞刃叉了几条海鱼后，他终于舒了口气。 “我去岛屿内部看看，说不定能帮你找到离开的途径。”法兰克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几乎就要随着海风飘走了。 菲尔·格雷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如果他被困在深渊这么多年，来到人间后一定会更加想要看各个地方的景色，更何况幽灵也不会疲惫。 他笑了笑，“那麻烦法兰克先生了，如果有其他的食物也帮我带回来一些。” “没问题。” 幽灵迅速的消失了。 夜晚已经来临了，安静的岛屿上只有篝火噼里啪啦和海潮涨落的声音，这几条海鱼他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品种，不过个头很大，看起来肉质也很鲜嫩。 “我要是像帕特里克一样喜欢在空间里储存食物就好了，下次一定得记得。”菲尔·格雷百无聊赖的在沙滩上画着命运之花的图案。 命运太奇妙了，现在他和他的伙伴都分开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在做什么，只能期待他们每一个都能脱离险境，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还有，他忘记告诉卡罗琳要万分小心了，毕竟那个奇怪的教堂已经毁了，却在画面中又将她吞噬。 “命运之神啊，请帮我指引方向！”菲尔·格雷默默祷告，刚刚幽灵在场，他不方便这样做。 他掷出一根树枝，树枝指向了他的左侧方向。 “希望这不是无意义的，明天就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吧！”他站起身来，看着那个方向，茫茫的海面无边无际，只偶尔泛起一个个小小的波纹，似乎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鱼肉的香气传来，他看着烤的焦黄的海鱼，嘴角露出微笑。 “我回来了，这个岛屿不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植物都生长的不太好，只有一些这样的果子，你要尝尝吗？据我的判断，应该没有毒。”法兰克飘了过来，几个红色的果子从天而降，砸到了菲尔·格雷的怀里。 “谢谢你。”菲尔·格雷道谢后，咬了一口，酸甜可口，味道和地球上的草莓比较像，但是口感又有着苹果的爽脆。 也不知道是什么水果。 “法兰克先生，我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们明天朝着那个方向出发，可以吗？”他擦了擦手，指了指。 “没问题，我再看看月亮，你休息吧，明天我会用这个再把那个倒霉的鲨鱼用这个再召唤出来给你当坐骑。”法兰克笑了笑，说道，他的目光柔和的看向月亮，幽灵的身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好的，谢谢您了。”菲尔·格雷随意的躺在一片干枯植物铺成的草堆上，“我看您这么眷恋人间，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前往深渊呢？您生前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吗？” “当然不是，我生前是智慧之光的。” “啊？”菲尔·格雷惊讶的看着法兰克，这个安息屋的屋主生前竟然信仰着知识与智慧之神？ “我留在深渊只是为了找一个人，本以为能够和她在深渊里做一对幽灵伴侣，但是后来才知道，她并不在深渊，而是进入了生命之轮，可惜，现在几百年过去了，她的模样我都忘的差不多了。”法兰克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是我献祭给你的那副画上的姑娘吗？”菲尔·格雷想了想，问道。 “呵呵，是的。” “哦，那你后悔吗？” “不，或许开始很后悔，但是我发现成为了幽灵之后，我有无尽的岁月来追寻真理与知识，我就释怀了，只是很想很想，来人间看一看。” 与法兰克闲聊着，伴着海水的声音，菲尔·格雷进入了梦乡。 “喂！醒醒吧！出事了！” 菲尔·格雷听到了法兰克的声音，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刺目的阳光让他感觉到有些不适，已经是白天了，看起来还不早了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个跟着你的亡灵，他自己离开了。”法兰克带着惊讶的情绪说道。 “什么？” 菲尔·格雷朝着前后左右的上空都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那个怪异身影。 “他已经没有灵智了，怎么会突然离开呢？这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刚刚又是怎么表现的？” “不知道，我本来在想一些事情，那个家伙突然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晨曦的神力，我怕他会伤害到我，就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就看到他飞走了，不过他离开的方向就是你昨天指的方向。”法兰克摇了摇头，解释道。 这可真是离奇，难道他恢复灵智了吗？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虽然他很开心那个家伙不再跟着自己，但是又怕他离开后闯出什么乱子来，不过目前来看，他只对亡灵出手，应该没什么可操心的。 想到这里，他说道： “就随他去吧，离开也好，我们是时候继续赶路了。” “好，我昨天其实还很怀疑你的方向，不过那个家伙也朝这个方向离开，应该没什么问题。”法兰克说着，掏出了昨天的笛子，开始吹起他“拿手”的乐曲。 菲尔·格雷看着游过来的白鲨，咽下了嘴边的话，他本来想说再用岛上的树枝重新做一支笛子，但现在看来，或许鲨鱼更喜欢这样的声音。 第128章 到达马卢 在海面上又漂流了一天，期间菲尔·格雷又重新召唤了一次法兰克，还坐在白鲨的背上抓了几只八爪鱼。 “那是，哦，天呐，那个人怎么在白色鲨鱼的背上！” “是吗？我看看……” “那是人吗？他旁边是什么？” 三艘中等体型的客船被菲尔·格雷落在了身后，船上正坐在窗边看风景的乘客都无不惊讶的赞叹，并对这把白鲨当做坐骑的人感到好奇。 “我得隐身了，看来你这方向没有错，这周围的船确实越来越多了。”法兰克漂浮在他的身边，身体慢慢消失不见。 “法兰克先生？” “嗯，我还可以和你交流。” “我们很快就能到了，我已经看到海岛的轮廓了。” 白鲨加快了速度，一往无前的冲向连绵的海岛。 “找个没人的角落上岸吧。”菲尔·格雷提议道。 他们远远的绕开众船停靠的地方，找到了一片人迹罕至的海岸。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菲尔·格雷摸了摸白鲨的头，轻轻跃起，跳上了沙滩。 法兰克的身影再次显现，他笑了笑，手掌中浮现出黑色的光芒，白鲨混沌的眼神清醒了过来，它在海中朝着岸上的一人一幽灵龇了龇牙，愤怒的拍打起浪花，但是又奈何不了他们，只能离去了。 “再会吧，小鲨鱼。” 法兰克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马卢海岛了。 菲尔·格雷有一种不真切感，本以为他们能够很快踏上这座岛屿，找到帕特里克，没想到却在旅程中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 下次在出发前，得好好的向旅者庇护神蒙亚祈祷一番了。 马卢海岛是科洛群岛中的一个大型海岛，它还包括周围一些零零碎碎小的岛屿，再往南边走，就是科洛群岛的另一个岛屿拉宁特岛，盛产一种珍贵的香料。 至于一年前消失的杰勒米船长所要到的海盗岛群瓦恩岛还要更靠南一些，大约在西南方向。 菲尔·格雷远远望去，一片片茂密的丛林遮盖了视野，里面还传来阵阵鸟叫，他感觉到了这座海岛旺盛的生命力。 与西大陆随处可见的房屋相比，这海岛上尽显自然风情。 “我该怎么找到那群贩卖烟草的人呢？”他皱眉思考，眼下，询问海岛上的居民或许能够发现些线索。 早知道就提前弄一张海岛的地图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听到了一阵打骂的声音，显然和西大陆的通用语不太相同，应该是地方的方言。 他站在一棵橡树下，仔细的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咦？这个地方的土着，你能听懂他们的话吗？我可以，世界上的语言都有某种规律，虽然我没来过这个岛，但当年还在智慧之光的时候，我研究过。”法兰克看向菲尔·格雷，似乎就等着他开口请求自己翻译了。 菲尔·格雷却微微一笑，“我可以听懂，我也研究过。” 命运之神给的金手指，这个世界上的所有文字和方言他都能理解。 “我不信，你年纪轻轻的，又不是智慧之光的，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怎么可能听得懂。”法兰克一副看他吹牛的表情。 “他在说，死孩子，你就是个煞星，害死了你父母不说，还让你的姐姐被那些种植园的人给掳走了，现在也没什么人在意你了，你就重新开始吧，下一世好好……” 菲尔·格雷眼睛突然一闪，他拨开下坠的藤条和草丛，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冲去。 男孩呜咽的哭声越来越弱。 “住手！” 命运飞刃擦着男人的脸庞而过，留下一道血痕，男人吃痛的摸着脸颊，放开了手中的男孩。 男孩的脸已经憋的通红，他大口的喘着气，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你是什么人？多管闲事，妓女生的玩意儿！”男人愤怒的看着菲尔·格雷，破口大骂起来，眼神中还夹杂着嫉妒的情绪。 男人是普通人，没有看清飞刃的来源，他显然不知道挑衅一位神眷者的后果。 胸口不断的起伏，菲尔·格雷再次掷出数十道飞刃，刀刀精准的切入男人的手脚，其中一道飞刃似乎是有意识一般，在男人不可置信的张开嘴后，割掉了男人的舌头。 他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眼中满是恐惧。 菲尔·格雷本来还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看这男人的态度也不像是好人。 他看着害怕的躲在一旁的男孩，“别担心，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他说出口后，又害怕男孩听不懂，因为他虽然能听懂这里的方言，但也不能将自己的话转化成方言。 令他欣喜的是，男孩竟然会西大陆的通用语。 “大哥哥，谢谢你，呜呜，他是我的姐夫，他把我姐姐卖到了琼纳斯的种植园，每天虐待我，今天还要杀了我……”小男孩抽噎的回答道，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数道烟草烫过的伤疤。 “你的姐夫真是个恶棍！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和你姐姐呢？你知道琼纳斯的种植园在哪里吗？” 菲尔·格雷沉声问道。 小男孩回答道：“那是一个很大的烟草种植场，据说那里的工人都是被强迫或者贩卖过去的，生活条件很差，还经常受到虐待。” “你姐姐现在还好吗？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她？” “我联系不了，我不敢去种植园，我怕我也会被他们抓去当奴隶。”小男孩摇摇头，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滑落。 也不知道这个琼纳斯种植园是不是抓走帕特里克那些人所属的种植园，但是有一线可能，他都想去看看。 菲尔·格雷替小男孩抹去眼泪，“你刚刚也看到了我的手段，我不是普通人，我可以帮你找回你姐姐，你能带我去那个琼纳斯种植园吗？” 男孩惊喜的看向他，泪水模糊的眼睛中出现了光亮，“真的吗？”可他又垂下头，“我知道大致的方向，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村长知道，他和那些种植园的人经常往来，也会贩卖村里的人去种植园。” “没事，你带我去找你们村长吧。”菲尔·格雷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 第129章 打探情况 “好的，你跟我来。”小男孩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跌跌撞撞的朝着前方跑去。 菲尔·格雷紧跟了上去，又回头看了法兰克一眼，他正在那边对着自己笑，然后隐蔽了身影，跟在他们身后。 绕过一条蜿蜒而杂草丛生的小路，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用棕榈叶子和木头搭建的棚屋，它们的中间区域是一片空地，上面有圆形的祭坛，还有几个身披麻布的人在那边讲话。 有几个妇女坐在土地上，正在捡着什么植物的种子。 “那个就是村长！”小男孩躲到了菲尔·格雷的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他所指的方向，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人，他的头发花白，脖子上戴着金属项圈，镶嵌着一些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各种颜色。 他的周围还围绕着两三个妇女，怀里抱着婴儿，婴儿的啼哭声似乎让老人不耐烦。 这个村庄看起来不大，人还挺多。 菲尔·格雷走上前去，一把擒住了村长，将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对于这种贩卖人口的人，他没必要讲礼貌。 周围人眼神惊恐的看向他，那些怀抱着婴儿的妇女连连后退，还出声尖叫。 “带我去琼纳斯种植园。”他冷冷的说道。 “哎呦，你是什么人呐？”村长用当地的方言问道，脸上展露出愤怒，“放开我，来人啊！抓住这个外来者！” 那些妇女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来帮忙。 “为了钱，贩卖自己的村民，你不觉得羞愧吗？”菲尔·格雷质问道。 “关你什么事！哼，哈维，是你这个小子找来的人？当初就应该把你也卖到种植园去！”村长挣扎着，在看到小男孩的时候，眼神好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别吓唬孩子了！” 菲尔·格雷踢了他腿一脚，村长又哎呦一声。 正在这时，从不远处冲过来十来个手持农具的村民，他们看到了村长这副模样，呆愣住了。 “救我！快救我！” 村长朝着他们使眼色。 但是村民们都没有动作，只有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村民想要从后面偷袭，却被隐身的法兰克踢了一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见鬼了！”他惊叫着爬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冲进了丛林中。 村长看着那些犹犹豫豫的村民，怒骂道，“你们在干什么？任由这个外来者欺辱我吗？” “哼，这个老家伙应该没少把你们的家人卖到种植园吧？”菲尔·格雷勾起嘴角，他扫过那些村民，他们的眼神中是胆怯和恨意。 其中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终于忍不住，她哭诉起来，“是的，他把我的未婚夫卖到了琼纳斯种植园，还强迫我嫁给他。” 另外几个妇女也点点头，抽噎起来。 好家伙，一个老头还娶这么多的老婆。 菲尔·格雷有些无语，看向那些村民，“这样的人你们还让他们当村长，你们是他的同伙？” 村民们摇摇头，面露愤恨，但又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不敢回答。 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老实的村民，有些犹豫的开口，“我们很敬佩你的勇气，也感谢你的仗义相助，但我们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快逃吧，要是种植园的那些奴隶主知道了，会折磨你的，哈维，你过来。” 他朝着小男孩伸出了手。 “马尔兹叔叔——”哈维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了老实男人的大手。 他们真挚的看着菲尔·格雷，但身上都带着被压迫久了的颓废和麻木。 村长得意的说道，“你就算杀了我又有什么用，琼纳斯种植园还会派新的村长来的，到时候来的村长年轻力壮，不知道又会祸害多少人。”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祸害，你就不怕神明的惩罚吗？”菲尔·格雷将他踢翻在地。 “我不怕，我不相信神明，不是信徒，神明也管不着我！”村长爬了起来，想要逃走。 “带我去琼纳斯种植园，我最后说一遍，不然我就扒了你的皮，然后把你扔进海里，可不会让你那么轻易的死去。”菲尔·格雷掷出飞刃，削掉了村长头上的一片头发。 刀刃贴着头皮而过的冰冷让嘴硬的村长吓得僵硬，“我……我带你去！” “种植园的人很凶残狡猾，你要小心！”最初说话的那位妇女担忧的说道，她怀里的婴儿又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亮。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难以想象她们今后的生活，不过，他看着走在前方一瘸一拐的苍老背影，这个家伙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再活着回来了。 “走快点！” 菲尔·格雷冷冷的呵斥道。 村长浑身一哆嗦，脚步快了不少。 “绕过这个山坡，山脚下就是琼纳斯种植园了。”村长气喘吁吁的说道，他太过疲累了，累的几乎快要翻白眼了。 菲尔·格雷向山下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大片葱绿，还有铁制的围栏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庄园，里面种植着各种作物，还有一些黑点在移动，应该是里面劳作的人了。 “这种植园的产品都会销往西大陆吗？” “这我可不知道，反正他们赚了很多，一直在扩大规模，需要很多很多的劳力。”村长摇摇头，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马卢海岛上有多少个种植园？你知不知道有哪些团伙在往西大陆销售假烟草？” “马卢岛上种植园多着呢，大的种植园有琼纳斯种植园、亚徳伦种植园，还有食神教的种植园，至于贩卖假烟草的团伙……”村长眼神闪烁，“说实话有很多小团伙都借着海岛的名义外出贩卖假烟草，不过我听说琼纳斯种植园庄园主的二儿子因为不满下一任园主的人选，一直在偷摸的卖假烟草捞钱，前几天刚回来，赚了很多的样子。”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前几天，时间差不多，看来有嫌疑。 “你要去找他们就去吧，放了我吧，我保证今后不会再贩卖人去种植园了。”村长跪下来，苦苦哀求道。 菲尔·格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回去，绝对会变本加厉，你要为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 他掷出飞刃，割断了村长的喉咙，村长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甘心。 在他做出那些选择之后，命运早已注定。 菲尔·格雷朝着山下走去，他得先探探这种植园的虚实。 第130章 园内动乱 “我看你往哪里跑，你想像那些人一样被挂到树上吗？”男人拿着鞭子，狰狞的朝她跑来。 她回想起树上那些倒吊着的尸体，他们的眼睛睁的大大的，浑身伤痕，似乎生前经历了非常残忍的事情。 可是，她没办法选择了，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还想去看自己的弟弟。 她拼命的往前跑，种植园的大门和狰狞面目的男人被她甩在身后，她的双脚已经被石子和杂草尖刺磨出了鲜血，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种植园不会给奴隶准备鞋子的。 “咳咳。”她剧烈的咳嗽起来，羸弱的身体经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赶路。 “你也太弱了吧？连个小姑娘都抓不住！” 身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不敢回头看，但她知道，又加入了追击者。 “啊！” 一颗石子砸中了她的腰部，她摔倒到地上，眼泪静默的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弟弟了。 …… 菲尔·格雷下了山，距离种植园越来越近了，他在犹豫是直接冲进去看是否有帕特里克和那个男孩的姐姐，还是乔装打扮一番。 这么大的种植园，不可能没有神眷者，万一有很多高级神眷者，自己很大概率只是去送人头。 “你在犹豫什么？不直接进去吗？”法兰克显化出身形。 菲尔·格雷这才想到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可以隐藏的幽灵，他微微一笑，“法兰克先生，你帮我进去打探一番吧。” “哼，胆小鬼，我们两个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岛上的种植园吗？”法兰克不屑的说道，然后身影再次消失，菲尔·格雷知道他是答应了自己。 一切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不过为什么这个法兰克先生不像是他想象中的智慧之光成员，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难道不该像地球上那类谋士一样运筹帷幄之中吗？ 成为亡灵后，不仅失去了原有的技能，还丧失了一部分智慧？ 菲尔·格雷天马行空的想着，直到他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女孩，另一个胖子在身后唱着歌，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他将油腻的大手朝着女孩的身体摸去，那被扛在肩上的女孩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生是死，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不远处的种植园。 菲尔·格雷犹豫了一瞬，但他的良知还是战胜了他躲藏的想法，他掷出两道飞刃，精准的划过两个男人的腿，他们痛苦的哀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趁机冲上前去，将女孩扶了起来，但是她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那两个男人愤怒的爬了起来，正要骂人，就听见种植园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整个大地都似乎震动了一下。 “地震了？” 菲尔·格雷向种植园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有浓厚的黑烟飘起，还有听不清的嘈杂声音。 出事了？ 难道是法兰克先生做了什么？ “你是什么人？”胖子恶狠狠的问道，而他旁边的那人心思不在这里，一直朝着种植园那里张望。 “你们是种植园的人？” 菲尔·格雷刚问出声，还没等到回答，就见两只花花绿绿的鸟飞来，直接啄向两人的脸。 他们哎吆一声，倒在地上，又感觉到了种植园方向的剧烈震动，但是该死的鸟还是不停的啄着他们的脸。 “好吧，倒霉的副作用生效了。”菲尔·格雷笑了笑，现在种植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是混乱的时候，正好浑水摸鱼。 只是这女孩怎么办？ 还昏迷着，他瞅了那两个正在被鸟啄的男人，要是丢下她，他们一会儿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来，想了想，他从空间中拿出几根绳索，在两个男人愤恨的眼光中将他们吊在了树上。 “这下好了！”菲尔·格雷拍拍手，又将女孩放到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用一些杂草盖住了她的身形，“等我去看看种植园发生了什么，再来找你吧。” 他小跑着向种植园的方向，那里正浓烟滚滚，像是着火了。 大门开着，并没有人把守，他溜进了园子，这片区域似乎种植着茶叶，不过他也不确定，毕竟对植物的认识匮乏。 “快跑，这正是好机会，他们急着救火，绝对顾不上我们！” “不不，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万一被抓回来，我们就完蛋了。” 两个女声正在商讨着逃跑的事宜，应该是在这里采茶的女工，紧接着就有几个男人慌慌张张的跑来。 “怎么啦？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是着火了吗？”女声问道。 “快逃吧，二少爷带着海盗来抢咱们种植园了，园主都被绑了，我们能逃走就快逃吧，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吧。”男人笑着说道，然后飞奔向大门。 “海盗？”两个女声同时惊呼，然后是她们慌忙逃走的声音。 哦？海盗来抢种植园？ 怎么这么怪异，这里的海盗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虽然种植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菲尔·格雷继续向里面走去，黑烟越来越浓，还伴随着打斗的声音。 “嘿，你也来了，真是好场面，如果有笔能够画下来就好了。” 法兰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真是海盗吗？他们放了火？” “不是放的火，是武器，你知道火炮吗？我也刚刚才偷听他们的话知道的，创物神教的大门又要被踏破了。”法兰克感叹道，“连普通人都能使用，这对神眷者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这样强大的力量都能媲美我们的技能了。” 他当然知道了，在地球上现在都研制出核武器了。 菲尔·格雷不由得再次感叹创物神教的工匠们的神奇，在这样注重神力的世界，还能发展出热武器，不知道有了神力加持的火炮，威力又有多大呢？ 第131章 命运再会 菲尔·格雷和隐身的法兰克偷偷的继续朝里面走去，他们看到了一排排小木屋和大的二层木楼，应该是奴隶们和管理人员住的地方。 此刻，这里闹哄哄的，木楼已经被火点燃，还有许多赤着脚穿着褴褛衣衫的奴隶在尖叫。 一些海盗模样的人走来了，他们拿着鞭子和刀，上身是白色的短衫，下身是短裤和皮靴，将眼前的这些奴隶推搡着往某个地方走去。 在他们走之后，另外有两个海盗用神力召唤了一些海水，将着了火的作物和屋子都浇灭了。 根据神力波动来看，他们只是聆听级，能够召唤海水，应该就是海之女神的眷者，不过竟然没有对庄园的人赶尽杀绝，也没有破坏庄园的环境。 这些海盗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菲尔·格雷又逛了几个地方，发现这座种植园已经彻底被海盗给占领了。 种植园所有的人，包括园主和他的手下，还有园中所有的奴隶都聚集在了开阔的烟草地里。 至于法兰克所说的火炮，被一个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似乎是海盗头头的人拿在手里，那是一个圆筒状的物品，镶嵌着蓝晶。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看来这里的火炮终究不是地球上那个样子，但是威力应该更大了。 海盗头子用警惕的目光环视着周围的环境，并督促手下的海盗看管好俘虏们。 他则懒散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豪华的椅子上，只是这把椅子和海盗的风格有些不搭，雕刻了宗教意义的符号，像是他们从哪个教堂抢来的。 他的身侧还站着另一个年轻男人，戴着黑色帽子，看起来彬彬有礼，着装也更符合西大陆的风格。 “帕特里克，你会在那些奴隶里吗？”菲尔·格雷喃喃自语。 但是当他扫视过那些被俘虏了的奴隶后，却并没有发现表弟的身影。 不过，他是神眷者，应该不至于沦落为奴隶。 菲尔·格雷又凑近了一些，想要再偷听一下他们的讲话。 “什么人？” “谁在那里？是漏网之鱼吗？” 两个海盗突然出声，他们发现了蹲在草丛中的菲尔·格雷。 海盗头子将目光投了过来，他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炮筒，露出凶狠的表情，“快出来，别逼我让你变成焦炭！” 菲尔·格雷慢悠悠的站起来，他在进入种植园前已经戴上了之前的面具，不用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你们好，我就是偶然路过，不是这个庄园的管理者，也不是奴隶，请忽略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包括了园主和奴隶们，他们都不解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路人。 海盗们则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海盗头子冷哼一声，“你别狡辩了，谁没事干会来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犬吠的声音，紧接着，尘土飞扬，一排猎犬狂奔而来，它们的身后，是骑在马上的贵族和骑士，一袭红色披风随风而起，最前方的贵族皮肤苍白，眼窝凹陷，表情却嚣张无比。 猎犬们化作一道红光汇入为首之人的身体。 华德子爵？ 他竟然来这个种植园？ 菲尔·格雷在看到他愤怒的同时又涌现一阵欣喜，这是不是意味着那群贩卖假烟草的人确实是琼纳斯种植园的人，已经不需要再怀疑了。 海盗们见到来人，狰狞着将闯进来的贵族和六位骑士围成一圈。 这些海盗个个看起来都穷凶极恶，并且有一半都是神眷者，有几个神力雄厚，应该也是瞩目级。 贵族和骑士就像是误入狼窝的小鸡。 “该死！这个种植园怎么会有海盗！”华德子爵咒骂了一声，他抬起头，冷静的说道：“我只是来找一群贩卖假烟草的人，我是普纳王国的贵族，你们应该不想被一个王国的官方通缉吧？放过我，并把那群假烟草贩子交出来，我们算是朋友。” 海盗头子笑了起来，“朋友？哈哈哈，刚冒出一个路人？又来了一位朋友，裴吉，你家种植园可真热闹啊？” 他用没拿火炮的那双手指了指菲尔·格雷和华德子爵，然后对着身侧的年轻人说道。 菲尔·格雷恍然大悟，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种植园主的二儿子了，那个前几天刚回来，今天又带着海盗攻打自家庄园的人。 村长说过他在卖假烟草，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在普纳王国首都的人，这家伙很有可能知道帕特里克的踪迹。 华德子爵顺着海盗头子指的方向看去，自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烟草丛中的菲尔·格雷，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分明在说，怎么可能有人能从亡者深渊出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吸烟过度，产生了幻觉，却发现菲尔·格雷依然笑吟吟的看着他，只是这笑容更多的是冰冷的恨意。 “科林大哥，你可不要把我交出去，我这次收入的钱不是全给你们了，再说，海盗和贵族哪能当朋友呢？普纳王国之前还通缉过你们。”裴吉讪讪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丝恐惧。 “当然了，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那些贵族个个都像这个小白脸一样，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我们可看不起这样的人，哈哈哈……” 科林大笑起来，挥了挥手，他手下的一个棕色头发的海盗拿起长刀，迅速的划过华德子爵胯下的马匹，马的四只腿瞬间被斩断。 华德子爵倒是有所防备，稳稳的落地，身后的骑士全都举起了剑和盾牌，警惕着海盗们的下一步动作。他脸色阴沉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又对着海盗们说道，“你们真要对我动手？我可不仅是普纳王国的贵族，还是战争教会的成员，你们何必多树一个敌人？” “哈哈哈！少废话，既然都来了，还着急离开干什么？还有那个路人，你们都留下来，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再送你们到一个好去处！”科林抚摸着手里的火炮，上下打量着华德子爵，似乎在看一只小肥羊，而对于菲尔·格雷，则只是顺带的瞥了一眼，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样子。 “三哥，老大不是不让我们随意抢别人的钱财吗？要是被她知道了，少不了又挨一顿鞭子。”棕色头发的海盗低声劝诫道。 但是在场的神眷者却听的真切，毕竟身体都被神力淬炼过，听力也强了不少。 菲尔·格雷心理暗想，原来这家伙并不是老大，不过是不是老大并不重要，现在该想办法找到帕特里克，并且杀了那个害他进入深渊的华德子爵，他镇定的观察着全局。 “闭嘴！老大最近和二哥正甜蜜呢，哪有时间管我们，等他们上岸了，估计得好几天后了，你们不许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这两个家伙的钱说啥也要进我的口袋！”科林拍拍自己的大腿，笑着说道。 “哦？你就打算这么骗我们？”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声音洪亮，红色的波浪卷发直至腰间，穿着浅金色的紧身衣，面貌艳丽却带着几分英气。 周围的海盗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她，满脸敬畏之色，而她的身侧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也是一头红发，看起来极为登对。 科林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敢回头看一眼，似乎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悲惨结局。 而菲尔·格雷则是露出了与华德子爵刚刚一样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 第132章 报仇雪恨 好家伙，我费尽心机来寻找你，你跟着人家海盗老大了，菲尔·格雷感到无奈的同时心底松了口气，这个家伙看起来活的很滋润的样子。 那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耳后了，还贱兮兮的扫过在场战战兢兢的海盗们。 当然，他的目光在触及菲尔·格雷时停滞了一瞬，接着是欣喜无比的声音，“表哥！你，你怎么来这里了？我还打算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去找你们！” 他奔跑过来，给了菲尔·格雷一个拥抱。 “帕特里克，你没事就好。” 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离别后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让他总觉得已经分别了很长的时间。 不过命运真的给了他一个惊喜，本以为还要寻找一番，现在表弟竟然自己出现了。 科林转过头，尴尬的说道：“老大，对不起，我一时财迷心窍了，还有，二哥，他就是你要找的表哥？看起来和你一点也不像。” 此时的帕特里克早已揭下了面具，展露出格雷家族成员独有的英俊面容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他的头发火红，显得活泼热情。 “闭嘴！”女海盗朝着科林呵斥了一声，然后变换了表情，她走到菲尔·格雷面前，伸出手，“你好，表哥，我叫伊迪丝。” 伊迪丝？那不是卡奥城城主的女儿吗？还是帕特里克暗恋的人，但是那天他也去了婚礼现场，城主小姐根本不长这样，更不可能是一个女海盗。 看着面前明媚的笑容，他的心中闪过无数疑问，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同她握了下手，“你好伊迪丝小姐，我是帕特里克的表哥，你可以叫我菲尔。”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隐藏自己的名字。 “没事，她和我一起叫你表哥就行了，嘻嘻嘻。”帕特里克走了过去，挽住了伊迪丝的胳膊。 菲尔·格雷怎么会看不懂他俩的关系，只是觉得太奇怪了，这也没多少天吧，帕特里克究竟经历了什么。 “那老大，咱们先处理这里的事情？”科林小心翼翼的问道。 伊迪丝瞥了他一眼，“刚才的事情，回去再算账。” “好好好，老大我回去擦船板，一定让您满意！”科林把椅子移了过来，“老大，您坐！” 伊迪丝反而回过头，对着菲尔·格雷温柔的笑道，“表哥您坐吧？” 不管她是谁，这种对内温柔对外刚硬的性格瞬间让菲尔·格雷产生了好感。 “谢谢，不必了，之后再细说你们的事，现在那个贵族可不能放过，我要问他一些事，然后亲手了结了他。”菲尔·格雷的目光冰冷起来，他将目光投向了被海盗们围在中间，正阴险的看着他们的华德子爵。 “怎么了？表哥，他是谁？”帕特里克虽然不知道对面人的身份，但是能让表哥说出这番话来，这个人一定做了什么坏事！ “他偷袭我和伊莱，设计让我进了亡者深渊，而伊莱至今下落不明。”菲尔·格雷一步步走向华德子爵，手里拿着伊莱送他的匕首。 华德子爵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进入了亡者深渊的人还能出来？ 而现在，根据他们的话语可以推断出，海盗们和他是一伙的。 华德子爵深深地看了菲尔·格雷一眼，手中出现了他的长剑，骑士们也跳下马来，挡在他的前方。 “什么？太可恶了！”帕特里克的眼睛充斥着怒气，他没有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表哥和伙伴竟然经历了那样的危险。 他当然知道亡者深渊是什么地方，他根本无法想象表哥是怎么出来的。 伊迪丝的脸也沉了下来，她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一道海蓝色的波纹散开，化为强大的波浪直接冲倒了那几个骑士。 华德子爵则是慢慢的后退，“你们不怕我再拿出通道卷轴，将你们都送进深渊吗？” “要是有的话，你早就拿出来了吧？”菲尔·格雷笑了笑，数道命运飞刃朝着华德子爵掷去。 带着红光的长剑挡下了不少，但是飞刃实在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是雨点一般。 这谁能挡住啊？ 华德子爵的身上多出了许多伤口，尤其是命运飞刃还附带着倒霉的效果，一刀命中后，其他的数刀都会很精准的扎到他的要害上。 菲尔·格雷感到一阵舒爽，这种不用担心神力消耗的感觉真不错，过去他担心飞刃的命中率不高，现在有了死亡圣石的神力补充，完全可以以量取胜！ “趁你还有一口气，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和那个白刃的杀手是一伙的吧？是萨妮公主让你对我们动手的，对吗？” 第133章 交流经历 菲尔·格雷密集的飞刃停了下来，但华德子爵已经没法反抗了。 “是啊……我也是白刃的一员，萨妮公主让我杀了你们……”华德子爵用剑撑在地上，他的身上都是被飞刃割开的伤口，右手也几乎握不住剑。 “伊莱呢？他跳海之后你们寻找他了吗？” “呵呵，远离陆地的海上，一般人怎么可能活下来？”华德子爵仰起头，割花了的脸不停的淌下鲜血，显得狰狞可怖。 他刚说完，踉跄的站起身来，颤抖的提剑朝着菲尔·格雷冲来。 不愧是白刃的成员，速度依然很快，但由于浑身伤痕，已经没法和那日的白衣人相比了。 菲尔·格雷眼神一凌，他拿起伊莱的那把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华德子爵倒在了地上，眼睛中充满了不甘。 三两下割下了他的右手后放进了死亡圣石里，之后可以做成手套，至于那些骑士，因为伊迪丝的那次海波攻击，他们还在昏迷中。 他打算一会儿让那些海盗扔到海里，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回过头，是目瞪口呆的一群海盗，科林磕磕巴巴的说道，“表哥，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请你千万不要记恨我！” 说着还鞠了一躬。 虽然都是同为瞩目级，但谁能扛得住这雨点一般的飞刃呢？更何况这家伙割手的动作这么熟练，太可怕了！ “谁是你表哥，这是我的表哥！少乱叫！”帕特里克踢了科林屁股一脚。 “老大不是才叫了吗？” “她和你能一样吗？” 菲尔·格雷笑了笑，“放心，我没那么小气，不过你们攻占这座种植园做什么？” “这家种植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不仅种植假烟草，到处贩卖奴隶，还种植一种让人严重成瘾的植物，那可比烟草可怕多了，害了许多人！”帕特里克不满的说道，“我那天就是被他们偷袭了，被带到了海上，还好伊迪丝救了我。” 科林捏住了种植园二少爷裴吉的脖子，“对，当时就是这个家伙，他们打算让二哥来这里当奴隶，可恶……” 裴吉急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敢，我当初太愚蠢了，请你们放过我吧，我已经帮你们占领了种植园了！” “哼，暂且留你一命，种植园的事情还需要好好处理。”科林凶狠的说道。 “表哥，我一直在想我该如何完成神明的任务，但现在我好像找到方向了。”帕特里克转过身去，双手展开，“这座种植园共有一千多名奴隶，除了这里的这些能劳作的外，还有一些被关在其他区域的地窖里，他们生病了就会被丢弃，逃跑了就会被挂在树上折磨至死，他们都怨恨命运，为什么有的人能够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有的人连一双合脚的鞋都不能拥有，我想改变他们的命运……” 他又回过头来，看向伊迪丝，“所幸，有人和我有着同样的志向，并已经在行动了，她是大海上最璀璨的明珠，也是深蓝的海上唯一一抹火红。” 伊迪丝回看他，脸上露出了微笑。 菲尔·格雷突然有种看着孩子长大了的感觉，表弟似乎成熟了很多，不过他一向理智，只是在自己面前比较活泼而已。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种植园？”菲尔·格雷问道。 若是马卢海岛属于哪一国家或是教会的范围，他们这些海盗攻占了种植园定然会触怒对方，但是马卢海岛是一个既无国家，各个教会又争相传教的混乱之地，他们就算把种植园归为自己的财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清算他们的罪行吧，若是没有做过错事，可以给予一些钱财或者土地放走，若是曾经贩卖过奴隶售卖过假烟草和那种植物，就让他们成为奴隶，体验体验被他们迫害过的人所经历的一切吧，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帕特里克笑道。 …… 海盗们去忙碌了，伊迪丝也和科林在商讨一些事情，法兰克的身影显示出来把帕特里克吓了一大跳。 他惊呼：“这是什么玩意儿？” 菲尔·格雷介绍道，“你也知道我是死亡之神的眷者，这位是我在亡者深渊认识的，现在又通过召唤的方式让他能够来到人间，你可以称呼他为法兰克先生，是一位幽灵。” 帕特里克点点头，他明白表哥是告诉了这位先生他是死亡之神的眷者，那他就不能暴露表哥其他两位神明眷者的身份。 “幽灵先生……哦，法兰克先生，你好！”他很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并好奇的上下打量。 “别像看猴子一样的眼光看我，不过你和这家伙可真像啊。”法兰克啧啧说道，他回想到了菲尔·格雷面具下的脸，这俩看起来就像是有血缘的样子。 “哈哈哈，可惜表哥要隐藏身份……”帕特里克捂住了嘴，“好了，我给你们讲讲我的经历吧。” “那天晚上，我本来再等那个小男孩送信回来，付给他辛苦费，谁叫他不接受不劳而获的钱呢？我等了一会儿，风太大了，天气又冷，我看到了那边的院子，想要先进去避避风，哪知道那群该死的烟草贩子还在门口设了陷阱，我不小心掉进了他们的铁笼里，还被他们迷晕了，我昏迷了好几天，等醒来时就在海上了……” “你可真是太倒霉了！”菲尔·格雷忍不住吐槽道，就出去送个信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但或许这就是命运之神的安排呢？裴吉和他手下的烟草贩子载着我赶往海岛，想让我成为那些奴隶中的一员，但是我可是神眷者，之前被偷袭只是没有防备，我正要和他们决斗，谁能想到几艘大的海盗船围住了我们的小船。”帕特里克继续回忆道。 “伊迪丝来了吗？但是她为什么叫伊迪丝，是重名吗？还是其他的原因？而且我记得你喜欢的不是卡奥城的伊迪丝小姐吗？”菲尔·格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第134章 宿命相遇 “咳咳，我之前确实喜欢那个伊迪丝小姐，除了她善良好看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其实还和你的父亲我的大伯有关……”帕特里克突然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说道。 “啊？我的父亲？”菲尔·格雷感到不解的同时又看了一眼法兰克，示意帕特里克不要暴露太多。 帕特里克当然明白，他隐晦的说道，“他当年通过某种手段预测出我的未来的恋人的名字叫伊迪丝，我找了很久，在我到卡奥城做客的时候，正好在花园里看到了一位姑娘，她让我有种心动的感觉，后来我问了城主府的下人，才知道她竟然叫伊迪丝，我就觉得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恋人了，可是她对我一直都很冷淡，完全把我当做普通朋友，我很失落，有时候怀疑大伯是不是看错了，但还是对她念念不忘，那次去参加婚礼，我也觉得是不是会有转机，但是没有，她还是和她的新郎走向了神明的雕像下。” “我一直以为我喜欢她，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可能只是受了她名字的影响，让我产生了一种执念，在离开卡奥的那些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么难以接受，我将她逐渐淡忘，用友谊治愈了爱情上的伤口，哈哈，其实哪有什么伤口，直到这位伊迪丝老大的出现，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才知道命运给我的安排！” 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怎么俘获这位海盗老大的芳心的？” “哪里需要俘获啊，命运的牵引让我爱上了她，她也一眼就看上了我，毕竟我这么英俊，不是吗？”帕特里克得意洋洋的说道，他摸了摸自己火红的头发，“这片海域也只有我和伊迪丝都是红发，这不是命运的安排又是什么？” 菲尔·格雷倒不是很理解这种命中注定的爱情，只是觉得有些太仓促了，他只能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幸福，之后或许可以请叔叔给你们在海上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帕特里克反而害羞了，“还太早了！等表哥你回到……额，回到家再说吧。”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 “珍惜眼前的人吧，不要等到失去了再后悔。”法兰克似乎也想起了他尚在人间的岁月，但那时光太过久远，如同布满了斑驳苔藓的墙壁，已经模糊不清了。 过去只属于过去。 “当然，这位伊迪丝小姐可真是太厉害了，你们别看她年轻还是女子，她可是被兰西帝国和普纳王国同时通缉了五年，却依然在海上称霸的大海盗！”帕特里克笑着说道。 这好像不是啥好的成就吧？菲尔·格雷眼神变了变，不过帕特里克继续补充道，“你别误会，她带领的海盗们可没做过坏事，反而帮助一些穷苦的可怜人，那个科林也只是贪财并且喜欢嘴上说说，不会故意害人的，这些海盗都曾经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比如他们有的被某个王国的贵族所欺压生活不下去了，才来这里当海盗的。伊迪丝虽然不是命运之神的信徒，是海之女神的眷者，但她所做的事情一直在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 “哦，这样的姑娘确实值得敬佩。” 法兰克凑了过来，“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来自命运神教的区域？” “是的，不过我信仰了死亡之神。”菲尔·格雷指了指手腕上的死亡圣石，“也是那位骑士让我走上这条信仰之路的。” 这可不是假话，他是在通过死神通道后才听到的箴言。 现在想来，那位他在墓园里见到的亡者还说感知到了自己身上熟悉的气息，可能也知道了什么，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他还想再去询问一番。 “哦，那可真是有趣，我的一位朋友就曾经提过一些关于神明选择信徒还是信徒选择神明的说法，不过他留下一本书后就被迫害了，那本书也被列为了禁书焚烧殆尽，现在看来，命运神教的家族也可以出现其他神明的眷者，充分印证了他的观点，可惜，他死的太早了。”法兰克惋惜的说道。 菲尔·格雷想起了那位传闻中的德怀尔先生，安慰道，“不必遗憾，他的学说并没有被淹没在历史中，如今已有人传承并发扬光大，至少很多人都知道了。” “是吗？” “是的，如果有机会能去智慧之光做客的话，我倒很乐意召唤你出来，让你看看你曾经的教会，并和现在那位信徒选择论的老先生探讨一番。” 他也很好奇这群既是学者又是信徒的老人们，都是怎么样的，毕竟他从这位法兰克先生身上真的看不出智慧之光的特质。 除了他的木屋的牌匾是用古文字书写的之外。 “那可太好了！” “好了，我已经召唤您太久了，您毕竟是幽灵，在白日先知的光芒下太长时间会对您造成伤害，我目前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您要不回去休息休息？”菲尔·格雷询问道，一副关切的样子，但其实他只是想和帕特里克再讨论一些其他的事情，一些不能让这个幽灵知道的事情。 “好吧，那你几天后，哦不，一天后一定要再召唤我，我还想看看别的地方！”法兰克嘱托道，他是真的害怕菲尔·格雷不再召唤自己，又急着补充道，“我下次出来，给你带一点好玩的东西。” “好的，法兰克先生，再见！” “再见！” 黑雾闪过，幽灵回了深渊。 “表哥，你又升级了吗？现在还能召唤幽灵了？”帕特里克羡慕的问道。 “是的。”菲尔·格雷将帕特里克离开后的事情一一道来，包括他们在黑齿鲨号上的经历，遇到的假冒教皇还有他在深渊中的事情。 “你让我想想，按照年龄来说，格雷家族的直系血脉里只有咱俩，旁系血脉中也确实有几个年龄差不多的，不过，以他们的胆量哪敢冒充表哥你出来骗钱啊？”帕特里克细细的思索了一番，“说实话，我也想不到那个家伙是谁！” 第135章 赞美命运 “那好吧，我本来还以为你会有一些线索。”菲尔·格雷有些失望。 “表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寻找伊莱，他定然有办法在海上生存，我们一直的目的地就是这个马卢海岛，他应该也会到这个海岛上。” 菲尔·格雷看了看那些忙碌着的海盗们，“你们是不是处理完种植园的事情后，还要到海上去？” “不，表哥，我要在这个海岛上完成神明给我的任务，让更多怨恨命运不公的人感受到命运的恩赐，让神明的光辉在这座岛上蔓延，所以伊迪丝会陪着我在这个岛上多停留一段时间。”帕特里克目光坚定，他已经打算在这里完成箴言，晋升到瞩目级。 “你长大了。”菲尔·格雷揉揉他蓬松的头发，都有些手生了。 “表哥，我打算晋升瞩目级之后再去东大陆找你们，你知道，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 “哪有，不过你确实可以留下来和伊迪丝多相处一些时日，不然我怕她和上一个伊迪丝小姐一样……”菲尔·格雷笑着打趣道，惹来了帕特里克不快的目光。 “好了，表哥，我去吩咐一下科林他们，他们找人很擅长，既认识很多这里的原住民，又对这附近海域的情况非常了解，他们一定能找到伊莱！”帕特里克正色说道。 “嗯，你去忙吧，我在这附近走一走。”菲尔·格雷点点头。 “好的。”帕特里克收起眼中的依恋的之情，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昂首朝着海盗们走去。 …… 菲尔·格雷当然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他走出种植园，看到了一些拿着包袱的光脚奴隶们在门口张望，他们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当然还有迷茫。 希望他们未来能够迎来真正的自由吧。 菲尔·格雷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两个不住叫唤的声音，他勾起唇角，“你们两个在树上待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快放我们下来，不然等他们来了，定要你关到种植园的地窖里，折磨死你！” 胖子气喘吁吁的喊道，他体型庞大，将树枝都压弯了。 “他们是谁？” “当然是琼纳斯的奴隶主们！” “那可真不幸，以后都没有琼纳斯种植园了。”菲尔·格雷笑着摇了摇头，朝着那个女孩的地方走去，毫不理会他们抓狂的叫喊。 他拨开杂草，女孩还没有醒来。 她紧闭着眼，痩黄的脸颊显得有些营养不良，破烂的衣衫有些不大合身，双脚已经磨破结痂，但是上面的鲜血还湿漉漉的。 应该也是琼纳斯种植园的奴隶了，带到庄园，让那些海盗分些食物和钱币给她吧。 刚想到这里，他就看到女孩的身体动了一下。 是快醒了吗？ “小姑娘，你醒醒！” 她醒了，猛地坐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不断朝后退去，“你是谁？我不要回到种植园！” 菲尔·格雷温和的说道：“你别担心，琼纳斯种植园已经被海盗占领了，那些海盗会提供给奴隶们一些物资，让他们能够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你也是种植园的奴隶吧？跟我来吧。” 他伸出了手，想要扶起这个小姑娘。 谁知道小姑娘还是在后退，缩成了一团。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那两个抓你的家伙，已经被我挂到树上了，你听！” 男人在树上叫喊的声音隐约传来，小姑娘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被挂在树上的恶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仇恨，又终于肯信任菲尔·格雷了，站起身来，目光怯怯的看着他。 “走吧，去种植园，我们找人送你回家。”菲尔·格雷笑着说道。 谁知道小姑娘摇了摇头，“不，我家就在不远处的村子里，我要回去。” “哦？”这附近的村子只有他来时的那个村子，难道这个小姑娘也是被那个可恶的村长卖来的？ 菲尔·格雷只恨自己没有折磨村长一番，就让他轻松死去了。 “好，我送你回家吧，对了，你认识一个叫哈维的小男孩吗？他托我寻找他的姐姐。”菲尔·格雷这才想起来小男孩的嘱托，不过如果他的姐姐还幸存的话，应该就在刚刚那群奴隶里，现在已经踏上回家的路途了吧，希望哈维见到他的姐姐会开心。 “哈维？我，我就是他的姐姐！他怎么样了？那个恶魔有没有伤害他？”小姑娘突然激动起来，她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什么？”菲尔·格雷倒是没想过眼前这个小姑娘竟是哈维的姐姐，毕竟他的姐夫年纪看起来都三十多了，眼前这个小姑娘还一副未成年的样子。 “他没事，他在等着你回家，你们村长也不小心去世了，没有人再伤害你了，至于你说的恶魔，他是你的……嗯，丈夫吗？” “是的，他就是个恶魔！”小姑娘愤恨的说道，然后又直直的看着菲尔·格雷，“这个恶魔害死了我的父母，抢占了我家的房子，欺负我和弟弟，大哥哥，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可以像村长一样一不小心死去呢？” 澄澈的眼睛里被恨意充满，但又透着恳求和真挚。 额，被看出来了啊，她应该猜到村长是自己杀的，小姑娘还很聪明。 菲尔·格雷点点头，“当然，命运告诉我，他活不过今晚。” 小姑娘突然跪了下来，她虔诚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赞美命运！” 菲尔·格雷扶起来她，又从死亡圣石的空间里拿出一些衣物，撕扯成几条，帮她裹住了流血的双脚，“我背你回去吧？” “不，不必麻烦您了！”小姑娘连连摇头，“我已经习惯了，说不定您还没有我走的快呢！” 她跳起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们走吧！” 送小女孩回了村庄，那些村民们得知种植园已经消亡，村长也已经死去，都无比的开心，他们都要盛情款待菲尔·格雷。 不过他拒绝了，这些村民本就贫穷，何必给他们再增添一顿饭的负担。 第136章 伙伴齐聚 等到那个男人“意外”死亡后，菲尔·格雷才离开，回到了种植园。 “表哥，你回来了，这种植园的作物凡是没有用的或是有害的，我都让他们烧了，剩下的等卖出去，就是一大笔钱了。”帕特里克走了过来，此时已经是夜晚了，但是月光很亮，种植园空荡荡的土地显示出这里经过一番清理。 “挺好的，我们终于摆脱了刚逃出来时贫困潦倒的样子。”菲尔·格雷笑了笑。 “嘿，伊迪丝做了好菜，表哥，请你品鉴一下。” “这么厉害，还会做饭啊！”菲尔·格雷不禁侧目。 他们在夜晚的月光下布置好了晚餐，一起听伊迪丝讲述她在海上的冒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时光了。 “如果那个家伙在就好了，我一定要让他看看我的魅力有多大！” 菲尔·格雷知道帕特里克说的是伊莱。 不过他们应该很快就能相见了。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 他们和海盗们在海岛上仔细搜寻了两天，终于听说食神教的种植园那边前几天来了一位新的管理人员，是生命之神的眷者，擅长培育各种作物，尤其是种植花草。 “这肯定是伊莱，不过他怎么到了食神教的种植园了？”帕特里克笃定的说道。 “那就不清楚了，就像我们也想不到你和海盗们在一起。”菲尔·格雷思索了片刻，“离这里远吗？我们现在赶过去拜访一下。” “骑马的话，可能需要半天的时间。”帕特里克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回答道。 “骑马？”这或许是个好机会，让他学习一下骑马。 “喏，就是这匹马了！”帕特里克牵来一匹白色的马，“这马叫雪花，很温顺，表哥，你试一试。” “这匹马看起来很漂亮，不过我不太会骑马，你能教我一些基本的技巧吗？”菲尔·格雷有些尴尬地说道。 “当然可以，骑马其实不难，只要掌握一些要点就行了。”帕特里克笑着说道，“首先，你要穿戴好安全装备，比如头盔、手套、马裤和护腿，这样可以保护你免受摔伤或磨破皮肉。其次，你要检查一下马具是否结实，马鞍位置是否合适，马镫带长短是否适中，肚带是否紧绷。再次，你要注意马的行为表情，不要从正前方或正后方接近马，不要做出突然的动作或声音惊吓马，不要用手指捏着喂马食物。最后，你要学会握缰、上马、下达指令、应对姿势等基本技巧。” “谢谢你，我来试一试。”菲尔·格雷跃跃欲试，他按照帕特里克的指示，轻轻地拍拍雪花的颈部，感觉它的毛发柔软而光滑。 “很好，现在你可以试着上马了。”帕特里克说道，“记住，要从左侧上马，左手抓住缰绳和鬃毛，右手撑住马鞍，左脚踩进左马镫，用力跳起来骑跨到马背上，然后右脚踩进右马镫。整个动作要快速而流畅。” 菲尔·格雷点点头，按照帕特里克的示范模仿了一遍。他发现上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是有点不太稳。 “别紧张，放松一点。”帕特里克安慰他说，“我也上我的马了，我们一起走吧。” 他们俩骑着各自的马沿着小路前行。菲尔·格雷感觉到雪花在他身下轻盈而有力地移动着四肢，他试着用小腿夹紧马肚子两侧，并用缰绳控制方向和速度。 “这感觉真不错！”他忍不住惊叹道，之前在地球上，他习惯了开车，可没尝试过这样的方式。 “嘿嘿，表哥，你之后可以让欧内斯特再教你一些高级的技巧，骑士骑士，在马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好。” 骑行了半天的时间，他们来到了靠近马卢海岛中心的位置，这里坐落着食神教的种植园。 为了在世界各地搜集美食材料，食神教建立了众多的种植园、基地等等，只有保证了食材的质量，才能做出高端的美食。 “好大的庄园啊，这可不是琼纳斯种植园可比的。” 帕特里克赞叹道。 “两位客人，欢迎来到食神教会的种植园，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庄园大门门口，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裙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的头上戴着麦穗样式的发夹，好奇的看着下马的两人。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庄园刚要彻底关上大门。 “你好，你们新来的管理人员是不是叫伊莱？”菲尔·格雷开门见山的问道。 “啊，我想想，我给你看看名册吧，他昨天应该登记了。”女子很热情，她进了庄园门口的木房中，片刻后走了出来。 “怎么样？”帕特里克有些急切的问道。 “是的，是叫伊莱，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吗？他负责食用花那片区域，现在应该还没走，我带你们去见他？”女子问道。 “那太好了！” 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对视一眼，欣喜地同时说道。 绕过一片片碧绿的庄稼，一个个巨大的南瓜，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摆满了五颜六色花朵的花圃。 “这像是他的风格。”菲尔·格雷笑了起来，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体面，正靠墙沉思的金发男子。 “嗨，伊莱，你有没有想我呀？” 帕特里克跳到他的面前，直把伊莱吓了一跳。 “哦，竟然是你这傻家伙，还有……菲尔，你，你从深渊出来了？”伊莱满脸的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 “是的，不出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你的老板，来给食神教打工了。”菲尔·格雷调侃道。 伊莱连连摇头，“并不是，我那日跳出了船，在海面游荡了几天，刚好有一艘食神教的船路过，我就跟着他们来到了这个海岛，想着先找到这个傻家伙，然后再一起想办法将你从深渊救出来，说真的，我都想好了之后去亡者教会一趟了。” “几位先生，种植园马上要锁门了，几位要留在这里吗？”一旁的绿衣女子忍不住提醒道。 “啊，留下来呗，让我给你们推荐一下食神教的美味。”伊莱笑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137章 食神夜宴 “你们跟我来吧，边走边聊。” 和绿衣女子说明今晚留在庄园后，伊莱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小道，来到了一个三层高的木质小楼前。 这个小楼隐隐亮着灯光，宁静而温和，如同夜里黑暗中的萤火虫。 但是散发出的香气却让人知道，它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好香的味道，里面是在做蛋糕吗？”帕特里克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太勾人了。” 菲尔·格雷借着月光还有楼里的灯光看到了几个麦穗的图案，它们被雕刻在墙壁上，寓意着丰收与美味。 “还在吗？我们要买东西。”伊莱带着他们走过了两层楼梯，来到了顶层，在一扇门外停了下来。 “来了，来了。”隔了好久，才有人打开门，这是一个戴着厨师帽子的人，他看起来三十上下，茂密的黑发有些卷曲，面庞很干净但是有一些斑点，手里还拿着擀面杖。 “现在，请为我们做一桌你的拿手好菜，要专为神眷者做的高级菜肴，再加几瓶你收藏的美酒！”伊莱带着他们走进屋子，对着厨师说道。 “伊莱，我很感谢你喜欢我的食物，但是高级的菜肴，食材的花费可是不菲。”厨师委婉的说道，实则担心这个刚来的同事会白吃白喝。 “我当然知道，不会少给你的。”伊莱瞥了他一眼，带着菲尔·格雷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木楼的三层外间装饰精美。摆放着许多圆形的桌椅，墙壁上绘画着丰收女神的形象，祂在赐予信徒种子和肥沃的土块，几张桌上摆放着一个装着麦子的玻璃瓶，尽显食神教的特色。 “那就好，我刚好在做一种新款的蛋糕，先让你们尝尝鲜吧。”厨师提到蛋糕，脸上满是得意，那是他的杰作。 菲尔·格雷发现这个厨师的神力竟然非常雄厚，应该也是瞩目级的，这样等级的神眷者做出来的美味，让他也产生了一丝期待。 “我们聊聊你怎么离开深渊的吧。”伊莱好奇心快抑制不住了，他对深渊非常了解，自然也明白从深渊中脱困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 菲尔·格雷一五一十的将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伊莱听后，一副沉思的模样，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放到嘴边时，才发现里面没有水，又重重的放了下来。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我的经历让你想起了什么吗？”菲尔·格雷问道。 “没有，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亡者深渊会是这个样子。”伊莱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你最后说跟着你的晨曦神教的亡灵已经到了马卢海岛上？” “对，但是目前没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帕特里克的海盗朋友们在打探消息方面很灵通，不会错失这方面的信息。” “这和我们无关了，他或许生前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现在去完成了。”伊莱推测道，然后又看向菲尔·格雷，“你之前说有能力的话要帮一帮那位卡罗琳小姐，还要去吗？你说那位亡灵会不会去了这里的晨曦教堂？毕竟他生前是白日先知的眷者，死后也有可能被教堂所吸引。” “对了，你说到这里倒让我想起来了，我那天看到的卡罗琳小姐的命运……”菲尔·格雷将他所见到的 场景详细的描绘了一番，对于后来所看到的一片黑暗，又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忧，“我也不知道卡罗琳所说的被烧了的教堂是烧毁到何种程度，但是场景中那完好无缺的样子有点奇怪。” “来了，来了，先尝尝这个蛋糕！” 伊莱正想开口，就看到厨师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那蛋糕是浅黄色的，上面绘着麦穗的图案，他忍不住吐槽道，“马卡斯，你能不能用点心，几天了，你的所有蛋糕都长这个样子！” “但是所有蛋糕味道都不一样不是吗？这样才有惊喜感，不然在食用之前，你看到它的样子就已经回忆起了它的味道，又怎么会好好品尝呢？”马卡斯辩解道。 “真是歪理！”伊莱表示搞不懂这个厨师的想法。 “好了，你们先吃着，我去做其他的菜。”马卡斯招呼了一声，又回到了里间的厨房。 “那表哥，我们去找你们所说的那位卡罗琳小姐吗？听起来，她确实很危险。”帕特里克接过刀，边切蛋糕边问道。 “我想先去看看，能帮就帮，但是如果凭我们的力量处理不了的话，我们还是写一封信帮她到晨曦神教搬救兵吧。”菲尔·格雷接过蛋糕，品尝了一口，奶油甜而不腻，蛋糕的内部是松软的海绵蛋糕，夹着一层酸甜的果酱，让人一口接一口，欲罢不能。 “我同意，我一会儿写一封信给园主，我已经帮他种了许多可食用花，比如青色莲、牛尾花等等，我的工作也完成了，该离开了。”伊莱回答道，希望园主不介意自己刚才到岗几天就请辞。 “这个蛋糕真是太好吃了，不知道马卡斯是怎么做到的？”帕特里克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而是注意力都被蛋糕吸引了，他一直忍不住发出赞叹。 “这可是我用了食神教的秘方，还有我自己的技能调制出来的，你们可是很幸运能品尝到。”马卡斯竟然听到了客人的夸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得意地说道。 “你的技能？”菲尔·格雷好奇地问道，他其实很好奇各个神明都会赐予眷者什么种类的技能。 不过丰收与美食之神，听起来，祂的眷者的技能肯定是与美食相关的。 “我可以控制食物的味道，让它们变得更美味，更适合每个人的口味。”马卡斯倒不介意告诉他们，他得意地说道，“比如说，你现在吃的这个蛋糕，对你来说，它有一种淡淡的茉莉花香，对伊莱来说，它有一种清新的柠檬味，对这位红发先生来说，它有一种浓郁的巧克力味。” “真的吗？那太神奇了！”帕特里克惊叹道。 第138章 前往教堂 “当然，我有一些朋友，他们也是女神的眷者，他们有人的技能是让食物有一种音乐感，当食客品尝他所做的面包时，能够听到雨点打到麦子上的声音，当品尝到他所做的香肠时，能够听到小猪哼唧哼唧的声音……”马卡斯还没说完，帕特里克就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太有意思了。 “我们教会眷者的技能大概分为两类，一类与女神的丰收权柄相关，大抵是让作物收成更好，长的更快这些，与生命教会的一些技能类似，毕竟女神是生命之神的从神嘛。 一类是与美食相关，也分为两种，一种是直接生成的能力，比如我们的现任教皇，他的能力是可以用神力变出一些美味的食物，比如鲜嫩的鱼肉，香甜的水果，还有各种奶酪和面包。 他的能力非常受欢迎，因为很少有眷者可以直接生成各类食物，通常都是只能生成一种食物，而且品质都很高。 另一种是改变食物的能力，比如我刚才说的那个让食物有音乐感的朋友，还有我的那个技能，总之都是一些可以让食物变得更香，更嫩，更甜，或者改变食物的颜色和形状的。这些技能可以让人享受不同的美食体验。”马卡斯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眉飞色舞的，直到他闻到了一丝焦味，“哦，不能多说了……” “这家伙可能是太寂寞了，他奉教会的命令，驻守在这座种植园里，这海岛上哪有什么贵族，他的要价太贵了，一般可没人来吃。”伊莱笑着解释道。 “哪里贵，一分价钱一分货！”厨房里抗议的声音传来。 菲尔·格雷隐晦的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他刚刚虽然隐去了不少关键信息，但是还是说了很多关于自身的事情，他没想到这个厨师还在偷听他们说话。 “别担心，他们的耳朵里只能听到对他们厨艺的赞美，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也不会留心。”伊莱轻声说道。 “那就好。”菲尔·格雷检讨自己，下次说事情时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 他们开始谈论起一些听到的各个教会的传闻和神明留下来的传说。 在此期间，马卡斯不断的端上美味的食物，包括奶油鱼、水果羹、龙虾沙拉、鹌鹑烧等等，每一样菜肴都用了特质的器皿，水晶和白银衬托出每道菜各自的特色。 “这些是专为神眷者制作的，食用后能够促进神力的恢复，强化灵魂和身体素质。”马卡斯介绍道，他又拿出几个杯子，小巧而精致，有着漂亮的色彩和纹理，形状很怪异，但是太漂亮了，就像是一件艺术品，菲尔·格雷被它们所吸引，却一时看不出材质。 “来，品尝美酒可不能少了这杯子。”马卡斯说道。 “这是什么杯子？”菲尔·格雷问道。 “鹦鹉螺杯，鹦鹉螺有着复杂而美丽的花纹和图案，它能随着光线和温度而变化颜色，而且由于它结构的独特，续杯异常方便，来吧，今晚借给你们使用。” 接着，又在桌子上摆放了几瓶酒，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们感受到了这几瓶酒的珍贵。 “好了，谢谢你了马卡斯，你和我们一起用餐吧？享受你自己制作出来的美味？”伊莱邀请道。 “你别想着我自己也吃了，就少付给我食材费。”马卡斯撇了撇嘴，但还是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当然了，我在你的眼里难道是穷鬼吗？”伊莱无可奈何的问道。 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直到凌晨时分才在马卡斯的安排下到二楼休息。 晨曦的光芒刚穿透模糊的玻璃，一阵欢声笑语就把菲尔·格雷吵醒了。 他翻身下床，看到一些身穿绿色衣裙的少女结伴路过，她们的手里挎着篮子，篮子里装满了刚刚采摘的草莓和葡萄。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推开门，和伊莱一起和马卡斯以及园主告别。 “昨天的饭钱竟然是三百金币，我的天呐！”听到他们讲话的帕特里克感叹道，而且他还看到伊莱竟然拿出了足够的金币。 “这是我这几天给种植园种花的收入，老板，你看我多么会赚钱，但是跟在你身边，只和你要那么少的工钱。” 走出种植园，伊莱笑着替他牵来了雪花，摸了摸马柔顺的毛发。 “好了，等表哥之后回到教廷，让你当个大主教不就好了，这可不仅意味着那些毫无意义的金钱，还有超脱世俗的权力。”帕特里克撅了撅嘴。 “毫无意义？我看你内心不是这样想的吧？穷鬼？”伊莱调笑道。 “闭嘴！我现在的身家已经远超你了……”帕特里克哼了一声。 菲尔·格雷看着他们打闹，微微一笑，感觉时光美好了许多。 …… 回到琼纳斯种植园，伊莱先是挑剔了一番，然后很热心的帮助帕特里克和伊迪丝规划起各处的种植作物来，还提供了一些种子。 伊莱对伊迪丝很满意的样子，也没有在她面前嘲笑帕特里克，反而为他口中的傻家伙说起好话来。 “老大，二哥，你们之前不是吩咐我们留意一下这海岛上的晨曦教堂吗？我们打听了一番，西岸确实有一个晨曦教堂，先前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打死了几个牧师，教堂还被烧了，我可真是佩服那几个人，这胆子比我们海盗都大！不过奇怪的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晨曦神教竟然也没派人来调查和追究他们，这么大的教会竟然不介意别人打他们的脸吗？”科林走了过来，向着正在对着种植园平面图讨论的众人报告道。 “嗯？卡罗琳不是过去了吗？”伊莱疑惑的问道。 “对，金币三号应该比我们早到达海岛，卡罗琳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命运之眼看到的场景中一样，被那个诡异的教堂吞噬了，既然知道了地点，我们尽快赶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吧。”菲尔·格雷皱了皱眉。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几人都点了点头，伊迪丝竟然也要跟着，她吩咐道，“科林，你在这里处理种植园的事情，我和他们过去看看。” “好的老大！”科林拍拍胸脯，“等你回来，一定能见到一个全新的琼纳斯种植园，哦不，是伊迪丝种植园！” 第139章 一直赶路 四人日夜兼程，朝着西岸的晨曦教堂赶去。 马卢海岛果然是混乱之地，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好几波拦路抢劫的人，不仅有神眷者，还有一些普通人。 海岛的植被非常茂密，草丛有一人多高，这些抢劫者隐藏在草丛中，还布置了一些陷阱。 但对于他们这些神眷者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经过一天半的行程，他们终于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看到了那残败不堪的教堂，夕阳下，烧的很彻底的教堂越发显得惨烈，屋顶没有了，神明的雕像都只剩下一半了，地上都是焚烧过后的灰烬。 “没有修好，那为什么在命运之眼中，卡罗琳看到的是完整的教堂呢？”菲尔·格雷和其他人停下，远远的观望教堂的残骸，有些纳闷。 “我们过去看看吧。”伊迪丝跳下马，朝着教堂走去。 其他人点点头，也跟着走了过去。 进了已经破败的教堂内部，菲尔·格雷到处走着，竟然发现了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的人！ 卡罗琳躺在地上，似乎是昏迷了，而她的身边盘坐着的竟然是那个跟着他走出死亡长廊的亡灵！ 亡灵眼珠依然是白色的，脸上还是一半白一半黑，但是白色的面积扩大了，朝着黑色的半边脸扩散。 “这是什么家伙？”帕特里克吓得后退了几步，伊迪丝拉住了他，然后说道：“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两种力量的对抗。” “他就是我说的那位和我一起出来的晨曦神教亡灵。”菲尔·格雷解释道。 说完，他试着朝卡罗琳走去，当他想要把手放到她鼻尖试探是否还活着时，那个亡灵突然站了起来，用一道神力推开了他。 但是很轻柔，似乎只是阻止他靠近卡罗琳。 “他是在保护卡罗琳？”伊莱问道，“或许他认出了这位姑娘是他们教会的人。” “但是现在不知道卡罗琳的情况，他也不让我们检查……”菲尔·格雷皱了皱眉。 他们站在旁边凝望了好一会儿，但是没有发现亡灵有什么动作，卡罗琳也躺在那里，任凭他们多次呼唤，也没有丝毫动静。 而当他们想要靠近时，亡灵就会用神力推开他们，但是亡灵只会轻松推开菲尔·格雷，当伊莱和其他人上前时，都被拍飞了很远。 “哎呦，这个亡灵是什么等级啊，伊迪丝已经神示级别了，竟然也无可奈何。”帕特里克揉揉撞在墙上的脑袋，龇着牙说。 “既然他在守护着卡罗琳，她想必不会不出事。”菲尔·格雷暂时放下心来，又接着道，“这位亡灵前辈生前可能是神道级别的。” “什么？这么厉害！”帕特里克惊讶的看了如木头一样的亡灵一眼，瞬间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着吗？”伊莱问道。 “不必了，我们留一个消息，然后离开吧。”菲尔·格雷说着，从教堂的残骸中捡了一块木炭，找到卡罗琳和亡灵身旁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写了几句话： “我是菲尔，若有困难，切不可独自行动，可来琼纳斯种植园找我，若无，晨曦神教见！” 他们最后再深深地看了教堂一眼，上马离去了。 然而在他们离开后，整个教堂一阵扭曲，变成了崭新的样子。 神像也完整了，只是白日先知的大眼睛显得有些空洞。 …… “表哥，愿海之女神和命运之神庇佑你们，一路顺风！”帕特里克和伊迪丝站在海岸上，而菲尔·格雷和伊莱则是站在一艘小型船的甲板上，船上画着一个波纹中的玫瑰的标记，这是伊迪丝的船。 “放心吧，我一定把他们平安送到西大陆。”科林笑呵呵的说道，一副憨憨的样子，让菲尔·格雷有些疑惑自己当时是怎么把他认成海盗头头的。 可能是那把椅子的加持吧。 倒是伊迪丝，红裙红发，与深蓝色的海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显得英姿飒爽，而她的身侧，帕特里克则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菲尔·格雷不由得笑了，朝他们招了招手，道了声再见。 他们在种植园停留了两三天，期间又让几个海盗守在晨曦神教的小教堂附近，观察情况。 但是不得不离开了，因为他们该回去找欧内斯特一起去晨曦神教，毕竟当初和葛兰长老约定好了，要尽快赶到晨曦神教。 至于去往东大陆晨曦神教的路线，他们商讨后，打算回到杜尔城一趟，告诉帕特里克的男仆前来寻找他的少爷，再找生命教会领取完成护送乔治任务的报酬，毕竟他们确实完成了任务，把乔治送到了普纳王国首都，不是吗？ 科林驾驶着船，经过五天五夜的航行，他们到达了西大陆的海岸，还是原来的码头。 “海盗来了！那是海玫瑰的船！”刚把船停在码头附近，就听见有人在他们身侧狂喊。 “快通知卫兵！” “不不不，他们没有伤害过我们！” “天啊，快跑吧！” 科林尴尬的挠了挠头，“你们从侧面偷偷的下去吧，我就不去岸上送你们了，不然一会儿卫兵真的来了！” “行。”菲尔·格雷点点头，“我们走了，再会！” 他们趁着人群骚乱，偷偷下了船，混在了这些人群里，然后看着科林的船渐渐远去。 “怎么突然走了？是怕卫兵来吗？”一个男声见到船离开，瞬间松了口气，他擦了擦被其他人踩脏的皮鞋，“还好我没跑，一会儿该到我上船的点了。” “他们才不怕呢，怕就不会在海上杀死那么多的黑心贵族了！”有一个女孩说道，她的目光清澈，始终停留在那远去的船只背影上，至始至终未曾害怕。 “小姑娘懂什么啊！”男人梳理了头上的毛发，不屑的说了一句后，翘首看向逐渐靠近的客船。 女孩则有些不忿，但并没有同她争执。 菲尔·格雷悄悄的用命运飞刃削掉了男人头后的一缕头发，和伊莱相视一笑，离开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男人上船时脚下一滑，不小心栽进了水里。 女孩也在等着这艘船，她咯咯的笑了。 菲尔·格雷和伊莱在附近买了两匹马，开始向普纳王国首都出发。 第140章 相聚密谋 “咚咚咚！” 菲尔·格雷敲了敲公爵府的门，但是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的肚子很大，脸上都是油腻之色，拇指上戴着翡翠戒指，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身后是两个男仆，恭敬的端着水果和烟斗。 菲尔·格雷有些诧异，欧内斯特还有这样的亲戚？ “请问，萨里公爵和欧内斯特先生在吗 ？”菲尔·格雷借着余光朝里面望了望，发现里面客厅的布置与之前全然不同，有些装饰和肖像画非常浮夸，不太像萨里公爵的风格。 “呵呵，他们不在这！”男人颇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他们，拄着拐杖绕他们走了一圈，眉毛上下动了动。 菲尔·格雷压下了继续询问的想法，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太像好人。 “打扰了，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菲尔·格雷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哼，这里可没什么萨里公爵，只有布拉得里克·英格索尔公爵。”男人昂起头，哼着小曲向客厅走去。 他身后的两个男仆朝他们微微一笑，然后关上了门。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搬家了吗？”伊莱托着下巴，有些不解，他又扫了门口的铁线莲一眼，那花朵依然在盛开着，确实是公爵府没错。 “你想想刚刚那人的语气，我觉得萨里公爵和欧内斯特他们现在可能不太好，公主会派人朝我们下手，没道理不会为难他们，更何况国王也有嫌疑，他们知道王室的丑闻，国王必然心怀芥蒂。”菲尔·格雷仔细的分析道。 “那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我觉得应该不会，萨里公爵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公爵，在这首都拥有足够的势力，国王和公主应该没法给他们造成什么危险，最多是……” “最多是什么？” “失去原来的权力和地位。”菲尔·格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们在路上找了几个看起来面善的人打听了一番，果然听到萨里公爵被剥夺了爵位，理由是欺瞒君王、亵渎王室。 目前他们一家人搬离了公爵府，住在城市近郊的一个大庄园里。 “呵，这个国王，我还以为他大义灭亲是个好君主呢。”伊莱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着，他们此刻已经上了马车，赶往那里的新庄园。 “怎么会，杀死乔治也是因为那是他的污点，并且碍于两位教会长老的逼迫，一个人掌控了权力这么多年，早就被权力和名誉腐蚀了吧，不过相对于乔治的残忍和血腥，就将就着让他这爹继续当吧。”菲尔·格雷笑了笑。 “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欢快的说道。 他们给了他一个银币，然后进了这座新的庄园。 庄园的四周围着木篱笆，篱笆下一圈都种着铁线莲，紫白色的小花一簇簇的开的正旺，一个姑娘背对着他们正提着小桶给他们浇水。 “没错了，虽然没有见几面，但是这个背影我认得，席梦娜！你哥哥呢？” 伊莱兴奋的走了过去，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越来越多的铁线莲蔓延开来。 “啊！怎么回事？”席梦娜惊讶的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的两人，“哇，你们是哥哥的朋友？你们回来了！” “是的，你哥呢？”菲尔·格雷问道。 “他和父亲去找木匠定制新的家具了，不过一会儿该回来了。”席梦娜抬起头望了望天色，此时已经是半下午了，但是阳光依然有些刺眼，“你们进来坐吧，哥哥回来，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好啊。”他们跟着席梦娜来到了客厅，这里装饰很简洁，还有些空旷。 “请坐吧，我给你们沏些茶。”席梦娜微笑，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显得很淑女。 “好的。” 等席梦娜递上了茶，菲尔·格雷才说道，“国王和公主除了剥夺了你父亲的爵位，还对你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没有，他们不敢的。”席梦娜微微一笑，“其实我们都不留恋什么爵位，哥哥喜欢在命运教廷做骑士，而我和母亲一样，喜欢种花，现在这里靠近城郊，安静，我可以在这里搭建自己的花园。” “那很好。” 他们又随意的交谈了一会儿，直到萨里公爵和欧内斯特推开门： “您好！”菲尔·格雷首先打了个招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萨里公爵，毕竟他现在不是公爵了。 “哦，你们好。”萨里公爵朝他们点点头，然后上了楼，给他们留下充分的交流空间。 “你们回来了！”欧内斯特惊讶中带着激动，他下意识的想要行礼，被菲尔·格雷阻止了。 “是的，我们回来了，这次是来找你，我们一起出发去晨曦神教。” 欧内斯特迟疑了一下，然后问道：“帕特里克呢，没有找到他吗？” “找到了，不必担心，他很好。”菲尔·格雷笑了笑，然后简单给他们讲述了一下自己和帕特里克的经历，省去了一些不能说的事情，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为说书人了，惹得席梦娜一阵惊叹。 欧内斯特却很愤怒，他听到了菲尔·格雷所遇到的险境，只恨自己不在，不能保护教皇陛下。 “萨妮公主，我绝不会放过她！”他握紧了长剑，这个公主不仅害的他的母亲身亡，让父亲失去爵位，还让他守护的教皇陷入险境。 “哥。”席梦娜拉住欧内斯特，低低地喊了一声。 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轻轻勾起，“我们还要赶路，所以得早些解决她，今晚我们就潜入宫中。” “啊？”席梦娜本来还以为他会劝说自己的哥哥，没想到他竟然还直接同意了解决公主的计划，这也太疯狂了，“皇宫里还有很多神眷者，你们这样去，太危险了吧？” “没事，我们可以偷偷的解决她。”菲尔·格雷神秘的笑了笑。 第141章 海盗宝藏 “怎么解决呢？”席梦娜好奇的问道。 “你不要参与进这件事，席梦娜，你该去给大家准备晚餐了。”欧内斯特摸了摸妹妹柔顺的发尾，说道。 刺杀一个王国的公主，并非小事。 “可是……”席梦娜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了欧内斯特凌厉的眼神，她轻咬下唇，“好吧，你们晚上想吃什么呢？” “我不挑剔的，给我来几个三明治。”伊莱率先说道，“当然，如果再准备一些烤羊排就更好了。” “我都可以。”菲尔·格雷朝着席梦娜微笑，他们确实有一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好，你们稍等，我去厨房和厨娘一起给你们准备。”席梦娜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哥哥一眼，然后提起裙子走了。 “陛下，你有什么办法吗？”欧内斯特问道。 “我刚刚说的我在亡者深渊认识了安息屋的屋主法兰克，其实我现在可以召唤他来人间，幽灵具有隐身的功能，他又是亡灵统帅级别，相当于我们的神示级眷者，只要王宫里没有晨曦神教的人，他应该可以暗杀掉公主。”菲尔·格雷说出自己的计划，但其实他不清楚，王宫里是否还有其他的防护手段，虽然公主是普通人，并非神眷者，但是她的手下有没有高级神眷者也未知。 他将自己的顾虑也说了出来。 “不必担心，公主已经不在王宫了。”欧内斯特握紧了手中的剑，嘴角挂着冷笑，“下午时父亲告诉我，国王认为萨妮公主丢了他的脸，损害了王室的声誉，而王后又一直厌恶她，所以他们让她出宫休养，今日一早就出发了，目的地是城外的一个庄园，现在她应该已经安顿下来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王宫里可能有很多防守力量，但是在城外，一个被国王厌弃的萨妮公主又能带多少神眷者随行呢？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暗杀的任务交给法兰克先生吧。”菲尔·格雷笑了笑，也是时候把他再召唤出来了，前几天实在没空，就没有召唤他，当然也有拿捏他的意思，让他明白帮助自己才能换来到人间的机会。 这次请求他帮忙，他应该很乐意吧。 “他只知道我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并且来自命运神教的家族，我们不能暴露给他其他信息了，他生前是智慧之光的成员，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菲尔·格雷再次叮嘱自己的两位伙伴。 “好。”伊莱和欧内斯特点点头。 菲尔·格雷伸出手，手掌中再浮现黑色的法阵，他低声念道，“亡灵伙伴，听从我的召唤——法兰克！” 伴随着法阵的扩大，一扇门凭空出现，紧接着一个幽灵老头出现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哀怨。 “我不是让你早点召唤我出来吗？亏我还给你带了一件安息屋里的礼物。” 菲尔·格雷微笑，“不好意思，法兰克先生，我这几天实在太忙了，忙着赶到西大陆，何况那座海岛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现在我们到了西大陆，你可以尽情的感受这里的风景了。” “这里是西大陆？”法兰克环视了客厅一眼，透过雕花的毛玻璃看到了外面的的草坪和篱笆围墙。 “是的，我们会一路穿过许多教会的城市，再从西大陆到达东大陆，这一路上绝对让你把人间看个够。” 菲尔·格雷说完，法兰克脸色才稍稍缓和，“好吧，你看，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对天蓝色的耳环，耳环是菱形的，中间镶嵌着钻石。 “给我？”菲尔·格雷搞不懂他给自己耳环做什么，这耳环一看就是女式耳环。 “那天见到伊迪丝那个女海盗，我想起我的安息屋里有一个几百年前的收藏的耳环，它的主人也曾经是一个叱咤南海的女海盗，是当时海上的无冕之王，并且她留下了一个宝藏传说，在南海海域的某处海底，有一个她用全部身家打造的一个海底城，钥匙就是这对耳环，海底城里据说有许多珍贵的宝物。”法兰克娓娓道来，讲述这对耳环背后的故事。 宝藏钥匙？听起来很不错，菲尔·格雷觉得自己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寻宝一番，就算没有时间去，也可以送给伊迪丝和帕特里克，作为他们的结婚礼物。 “谢谢你，法兰克先生，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若是有更多有意思的东西，我也很乐意接受。”菲尔·格雷接过耳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那你得多召唤我出来，我的安息屋这样的东西多的是。”法兰克面上一副自豪的神色，对于一个收藏家来说，别人喜欢他的藏品，他当然开心，尽管这家伙似乎有些“贪心”。 “对了，法兰克先生，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为了我们之后更自由的在西大陆和东大陆游历。”菲尔·格雷委婉的说道。 “什么忙？”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普纳王国的首都，这个王国的萨妮公主和我们是死敌，她一直派人在追杀我们，若是不解决她，就会有一批又一批的烦人精跟在我们身后，给我们制造麻烦，那样我们就不能好好享受沿途的风景了。”菲尔·格雷皱着眉，抑扬顿挫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忿。 “所以，你想要我去杀了她？”法兰克斜着眼，问道。 “是的，她很警惕，我们去定然会被发现，而您是幽灵，可以隐身，能不知不觉的杀了她。”菲尔·格雷说道。 法兰克盯着他，老脸皱成一团，“你要我去杀人？召唤我出来原来是要我干活啊。” “为了我们之后的旅途更愉快，为了您能更好的欣赏人间风景。”菲尔·格雷微笑，真诚的说道。 “好吧，我就答应你一次，不过我可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公主在哪里。”法兰克勉强答应了。 “我和伊莱和你一起去。”菲尔·格雷说道。 欧内斯特紧张起来，“那我呢？我得保护你。” “哦？这位又是？”法兰克看向欧内斯特。 “他是我的一位好友，会和我们一起上路。”菲尔·格雷说完，又拍了拍欧内斯特，“公主出事，国王必然会怀疑你们，你父亲和妹妹还要在普纳王国生活，不能再得罪他了，所以今晚你带着萨里公爵去公众场合，做一个不在场证明，这样国王虽有怀疑，也不敢明面上对你们下手。” “可是……”他握紧长剑，实在不放心。 “哎呀，刺杀公主的人是我这个老头子，到时候他们肯定就在外边放风，担心什么！”法兰克翻了个白眼。 欧内斯特沉思了一会儿，只能点点头，“好吧，但你们要注意安全。”他又看向窗外，“今天晚上，有一个人鱼歌剧院开业，邀请了众多贵族前往，我一会儿带着父亲和席梦娜前去观看。” “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几人相视一笑，只有法兰克在旁边一副无聊的样子，年轻就是好啊，友情、勇气、挑战，而这些离自己已经远去了。 第142章 暗杀行动 “哥，饭好了！”席梦娜带着他们到了餐厅，简单的用过饭后，他们就各自行动了。 “这是手绘地图，我标出了萨妮公主所在的位置，那是一座有些年头的庄园了，王室早就修建了，但是一直没有人入住，有些荒凉。”欧内斯特递过来一份地图，用红色标记了路线和目的地。 “好的，解决了公主后，我们明天上午就离开，你和家人今晚好好道个别。”菲尔·格雷说道。 “嗯。”欧内斯特目光坚定，亲情是他所珍惜的，但作为一名骑士，信仰就是他的生命。 他会一直追随教皇陛下的脚步。 …… 黑夜降临，月光有些暗淡，他们骑着马朝着城外赶去。 幽灵法兰克漂浮着前行，四处张望，一会儿跳上城墙，一会儿又钻到草丛里。 还好晚上没什么人，不然该被他吓坏了。 “城门已经关了。”菲尔·格雷拉住了马，朝着伊莱说道。 “我们翻过去。”伊莱伸出手，一条藤蔓蜿蜒上城门，他顺着藤蔓爬了上去，菲尔·格雷也紧跟其后。 法兰克直接穿了过去。 他们按照地图的方向，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那座庄园的门口。 “就是这里了。”两人蹲在草丛中，看着这座寂静的庄园。 里面亮着灯火，不过没有什么人影。 “行了，不必警惕，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法兰克说着就要进去。 “等等，你知道萨妮公主的长相吗？”菲尔·格雷问道，然后从空间石里拿出来一幅画像，一幅简单的素描画像，这是他在科林的船上就画好了的。 笔还是捡的当时晨曦神教被烧毁的教堂里的。 “你这是早有准备啊？”法兰克接过画像，比了一个可以的手势，隐身进了庄园。 菲尔·格雷笑而不语，和伊莱静静的等在外面。 …… “公主，早些休息吧。”身穿黑白色衣裙的女仆小心翼翼的说道，她已经为萨妮公主铺好了床铺，点上了她最喜欢的熏香，此时公主正对镜子而坐，眼神痴呆。 “乔治会来我的梦里吗？我好想他，我不该让他去和什么生命教会联姻的，若是他没有离开我身边，就不会出事了。”她的神情疯狂起来，推翻了眼前的镜子。 “都去死吧！都为我的儿子陪葬！还有那个老东西，为什么，我的乔治比他强一百倍！那个位置该是我的乔治的！” “公主，公主！”女仆担忧的喊道，自从乔治死后，公主的精神就不太稳定，尤其是今天被放逐到城外，她似乎疯了！ “滚！都给我滚！”萨妮抓狂的喊道。 女仆急忙行礼后离开，关紧了门。 她在门外守了一会儿，里面公主似乎没动静了，灯也熄了，应该是情绪镇定下来后上床歇息了，她才放心的离开。 “只有一个瞩目级一个祝告级，就这防备力量，那小子还让我出手？”法兰克飘进了庄园，简单的用神力打探了一番。 他越想越觉得有些憋屈，要不是真的渴望来人间，他一点儿也不想在这个年纪给别人当杀手，但是他似乎没有对菲尔·格雷产生不满，还有一种把他当伙伴乐意听他吩咐的感觉，肯定是被召唤契约影响到了。 他飘过那几个神眷者侍卫，没有被发现，除了死亡之神的眷者和白日先知的眷者，其他神眷者对亡灵都不敏感。 “就是她了！”法兰克看着公主发完了疯，女仆又离开后，一把提起了萨妮公主的头。 没错，就是提起，头和人直接分离了，简直不要太简单！ 鲜血喷涌而出，洒满了金丝锈成的锦缎和柔软的地毯，但是分毫没有溅到杀人者的身上，谁让他只是个幽灵呢？ “送走一个人，必须收藏些什么，作为我的战利品。”法兰克自语道，左右的环视一番后，将目光投向了梳妆台上的一根白色羽毛笔。 白色的羽毛纯净无暇，笔尖却是黑色的，似乎吸满了墨水，虽然看起来很朴实，但是藏品众多的安息屋主瞬间觉得这笔不简单，他轻轻抬手，羽毛笔消失不见。 他笑了笑，隐身离开了庄园。 “好了，一切都办妥了。”法兰克的身影浮现出来，让等在附近的菲尔·格雷和伊莱松了口气。 “他们估计明天才能发现。”法兰克补充说道。 “好，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上路呢。”菲尔·格雷说完，将那处草丛被他们压倒的草恢复原状，两人一幽灵朝着城里跑去。 “要不是我们契约后不能离你太远，这里我一个幽灵来就可以了，想当年，我一个智慧之光的成员，暗杀什么战争教会的人都不在话下。”法兰克忆起尚在人间的事情来。 “啊？在我的印象中，知识之神的眷者都是学者类型的人物，通晓各类知识，钻研古代典籍，但是大多数是老者，武力值很低吧？”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 “哼，那是你们不懂，知识就是力量，我们可不是死板的书呆子，书上的知识有时候能够化为致命的攻击，我们学会有一个眷者，曾经一打十同级的眷者也不落下风。”法兰克一副你们都没有见识的样子。 “这么厉害？”伊莱也是第一次听说。 “当然。”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回到了欧内斯特的庄园，席梦娜已经给他们安排了房间，这个时候他们三人还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人鱼歌剧院。 菲尔·格雷躺在柔软的被子上，沉沉的睡去，而幽灵则在附近游荡，观察庄园的布置，潜入仆人的梦中，一切都是如此静谧。 第143章 途中娱乐 晨曦的光芒洒在生机勃勃的庄园里，春日的早晨虽然还带着些微冷，但是阳光暖融融的，让即将前行的旅人心情舒畅。 “哥，你们有空就回来看看。”席梦娜不舍得叮嘱道，她将自己做的点心和订购的衣物装满了箱子，放在了庄园门口。 她知道他们一行人有神眷者可以使用的空间石，所以尽可能多的准备了东西。 “好的，你回去休息吧，黑眼圈都出来了。”欧内斯特摸了摸妹妹的头，昨天晚上他们从人鱼歌剧院回来后，妹妹就一直在给他们准备路上的行李，一夜未睡。 “哥哥，祝你们一路顺风！” 她招了招手，欧内斯特也冲她道了声再见，上了马车。 两匹矫健的白马拉着车厢绝尘而去，背影逐渐消失不见。 年老的拄着拐杖的萨里公爵站在顶楼的窗户边，目送着他们远去，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老爷，王宫那边传来消息，萨妮公主昨天晚上遇害了，死状凄惨，陛下叫您进宫一趟。”身侧的老管家出声，唤醒了还沉溺在不舍情绪中的萨里。 “怎么死的？陛下叫我过去又有什么用？”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冷意，嘴角则是嗤笑。 “嗯……听说公主殿下的头和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分离了，不可能是普通人动的手，陛下派神眷者检查了现场残留的神力波动，有亡灵的气息，可能是亡者教会的人干的，但是国王陛下不认为公主得罪了亡者教会的人，我觉得他还在怀疑您。”管家将打听来的消息一一禀告。 听到公主的死状，萨里叹了口气，眼眸中多种情绪闪过，他拄着拐杖走下楼，“进宫去看看吧，怀疑我？我和公主可没什么过节，还替她瞒了那么久。” 冷哼声伴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 “这里的建筑倒是和我当时所处的时代没什么区别，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什么变化。”法兰克隐身飘在马车外，颇为失望的说道，马车经过那一座座华丽的庄园和低矮的贫民小屋，“果然不管是谁执政，属于什么王国帝国，贵族都是一样的会享受，贫民的生活也没有半点改善。” 菲尔·格雷听到他的声音，“法兰克先生，不需要回深渊休息一下吗？” “不必了，深渊可没什么有意思的。” “好吧。” 他们到了城外后，买了大列的票，这趟大列的目的地是制疫者的区域，然后再从那里转往暗夜教区。 上了大列后，久违的有了一种放松之感，之前着急的赶往王宫，又一路寻找帕特里克，他们的精神始终是紧绷的。 而现在，他们就像是外出旅游一般，菲尔·格雷也有了兴致趴在窗前，看着沿途的风景。 伊莱坐在隔壁，他的隔间发出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似乎在调配什么东西，而欧内斯特坐在对面，紧闭眼睛，应该是在心里向神明祈祷。 法兰克也买了票，神色恹恹的漂浮在走廊，观察着周围的乘客。 这大列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在法兰克上车后竟然一直发出警报声，菲尔·格雷不得已跟这辆车的负责人解释一番，并保证他的亡灵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乘客的行为。 负责人碍于这亡灵统帅级别的实力，勉强同意了，但告诉他们必须买票，大列之所以有检测亡灵的功能，是因为它的发明者——创物神教的弗雷得力克·赖特工匠特意说明了，即使是死了也不能逃票。 行程太长有些无聊，菲尔·格雷死亡圣石里放着的书本都看了两三遍了，突然怀念起地球上的游戏来，他在心里盘算，如果去了东大陆有机会找到 创物神教，一定要给他们提一些建议，最好能在这个世界通通网络，并发明一些能够实时联络的东西，这样他们也不用在帕特里克甜蜜的谈恋爱时费劲气力去寻找他了。 不过，某些简单的纸牌游戏或许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叫来了大列上的“乘务员”，请求他向车上的其他乘客收购了一些硬纸片和剪刀，画了一副扑克牌。 三个人，刚好可以斗地主，菲尔·格雷勾起了唇角，兴致勃勃的将伊莱和欧内斯特叫来。 “你收购纸片和笔是为了做这个啊，这是什么玩意儿？”伊莱托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被忽略的幽灵也飘了过来，饶是他有着在人间智慧之光几十年的经历，又在深渊几百年，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叫扑克牌……”菲尔·格雷仔细的介绍了一番，“我们三个人可以玩斗……嗯，斗贵族，需要两个平民，一个贵族，玩法是这样的……” 说到有关地球上的东西时，菲尔·格雷滔滔不绝，他一张张的展示着卡牌，又详细的讲述了玩法。 伊莱跃跃欲试，欧内斯特的表情依然很冷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幽灵则是在沉思，眼中还有亮光，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是在哪里听说这种玩法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法兰克问道。 菲尔·格雷轻笑，“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可以吗？” 他在心里默默的向地球上的扑克牌发明者道歉。 菲尔·格雷的话让法兰克有些惊讶，他不禁佩服起这个神奇的年轻人来，他不仅和死亡骑士有交情，还有着丰富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发明出这样有趣的玩具。 “当然可以，我只是好奇而已。”法兰克说道，“那么，我们怎么分配角色呢？谁来当贵族，谁来当平民？” “这样，你看，我把一张翻开的牌放进所有的牌里，抽到这张牌的人就可以当贵族，其他两人当平民。” “好有意思，那我们来玩一玩这斗贵族！”伊莱搓了搓手。 欧内斯特也抬起了眼眸。 “三个人就可以，那我呢？”法兰克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乎有些生气，自己好像没有被考虑在内。 菲尔·格雷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以为幽灵不能接触物品。” “哼，不能接触物品，我怎么帮你杀的公主？” “好了，好了，我们三个先玩，然后一会儿你接替我，可以吗？”菲尔·格雷无奈道。 法兰克嘟囔了一句，“行吧，其实我也不是非玩不可。” 菲尔·格雷洗了洗牌，然后三人开始轮流抽牌，留了三张底牌，这次抽到翻开牌的是欧内斯特，他有些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哈哈，我和老板一家，骑士，你可不要故意输给老板哦。”伊莱笑着说道，他有些得意，因为他抽到了一张老板所说的“大王牌”。 欧内斯特“哦”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牌。 菲尔·格雷本以为自己这个老手有欺负他俩的嫌疑，但很快，他就惊讶了，欧内斯特竟然赢了他们！ 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老板，不好意思。”骑士对于在牌面上赢了自家教皇而感觉不好意思，但是故意放水才是对教皇的不尊敬。 第144章 到达杜尔 “没有关系，我们继续。” 菲尔·格雷微笑，自然不会介意。 他们玩到了夜晚来临，幽灵之后也参与了进来，菲尔·格雷又介绍了其他几种玩法。 “明天早上就要制疫者的区域了，我们换乘的时候，要下去逛逛吗？”伊莱伸了个懒腰，主要是对法兰克说话。 这位幽灵老先生似乎很想看看不同的风景。 “制疫者的区域？那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尸体和疾病。”法兰克摇摇头，这也是他第一次不愿意看某地的风景。 菲尔·格雷想起他们来时的见闻，也感叹为什么这大列不能直通暗夜教区，还要到疫区中转。 …… 踏上制疫者区域的土地，充满了疾病气息的空气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让几人微微皱眉。 菲尔·格雷用袖子捂住口鼻，跟在伊莱身后，伊莱手捧着几束花，花朵散发的香气勉强驱散了一些空气中的病菌。 “咳咳咳，妈妈，我想离开这里，我听说外面的城市里没有疾病。”一个脆生生的小男孩的声音传来，菲尔·格雷回过头，看到一个脚步虚浮的女人拉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脸色苍白，一直在咳嗽，鼻尖和眼睑都有些发红。 女人脸色变了，她一巴掌打在男孩的脸上，“闭嘴！这是神明给我们的恩赐，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还想离开这里吗？” 这一巴掌并没有留下痕迹，因为她太虚弱了，没有什么力气。 而小男孩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看见了下了车的健康的乘客们，包括举着花朵的伊莱，生命和健康，这一切他太远太远了，他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眼光。 “哎！”菲尔·格雷叹息一声。 他停下脚步，转了个弯，在男孩母亲惊恐的目光中给小男孩递上了一朵命运之花，“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离开这里，掌控疾病，才能遏制疾病。” 带他离开不太现实，小男孩不可能跟着他们，而且这里有太多年幼时渴望生命和健康，却在病态的环境和父母的影响下，成为了又一个变态的教徒，他们根本管不过来。 所以，小男孩只能靠自己。 而要彻底改变这里，只能希望以后自己能够掌握了足够的力量。 他们加快了步伐，连法兰克都紧皱眉头，一起坐上了下一辆大列。 压抑的感觉才从心头散去。 “好了，我们继续斗贵族？”伊莱提议道。 “嗯。” 他们在车上玩牌，还给幽灵买了票，自然吸引了这辆大列负责人的目光。 这位负责人是永恒教会的成员，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并询问菲尔·格雷能否将这种玩法推广开来，或许可以和商业教会合作，这样他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专利费。 菲尔·格雷摇摇头，这事实上并不是他发明的，用来玩玩还好，真要是拿这个赚了钱，自己会过意不去。 负责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经过几天的行驶，在暗夜教区又换乘过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杜尔城，这座他们阔别已久的生命教会城市。 离开时还是冬天，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整个城市的生命气息浓郁无比，深吸一口空气，都能感觉到精神一振。 菲尔·格雷觉得以后有机会可以在这里定居，这里的居民们应该比其他城市的人均寿命更长吧。 “终于到了。”伊莱跳下了车，作为生命之神的眷者，来到这里，真的有种回家的感觉，虽然他之前在这里的房子也是租的。 法兰克四下打量了一番，但是遗憾的是，他的召唤时间快到了。 “法兰克先生，你跟着我们也有好几天了，不如回去休息休息吧，你毕竟是亡灵，被白日先知的光芒照耀太长时间，我看你的灵体都有些虚弱了。”菲尔·格雷担心的说道。 “好吧，下次见。” 幽灵消失后，他们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多茨旅店，一路上都是盛开的花朵和刚刚冒出头的嫩芽，几个孩童在嬉戏打闹，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菲尔·格雷想到了前几天经过的制疫者区域，这对比也太明显了。 在这样的世界，信仰决定了一切。 底层的酒馆里坐着好多人，老板竟然还记得他们戴着面具的这张脸，而帕特里克的男仆正和老板聊天。 “啊，我家少爷呢？”吉恩恭敬的和菲尔·格雷行礼过后，着急的问道。 “你家少爷正和他喜欢的姑娘在大海上航行呢，这是他给你的信，里面有地址，他让你去寻他。”菲尔·格雷递上帕特里克交给他的信，他们去晨曦神教自然不能带着吉恩，也不能让吉恩一直待在旅店。 “好嘞。”吉恩点点头，激动的跑上楼去。 “我们现在该去领我们的报酬了。”菲尔·格雷和伙伴在酒馆喝了一杯热啤酒，暂时休息了一会儿就朝着生命大教堂出发了。 “哎？那个人好眼熟。”伊莱指着蹲在教堂门口的男人。 菲尔·格雷定睛一看，这不是之前和他们一起看花展的商人罗恩吗？ 他看起来很焦急，发生了什么事？ 第145章 接受委托 “你好啊，罗恩先生，好久不见。”菲尔·格雷上前说道。 商人站起身来，惊讶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但很快又变成了激动，“是你们啊，好久不见，我去多茨旅店找了你们很多次，但是你们都不在，这下好了，你们回来了！” “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在这里蹲着，愁眉苦脸的。”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有问题，我的库房发生了件奇怪的事情，我觉得不会是普通人干的，所以想要你们这些神眷者帮帮忙。”罗恩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伊莱也竖起了耳朵。 “我之前和你们提到过，我主要是收购各地的美食，然后卖到各个店铺和餐厅，我收购的其中一样食材叫做——火血鱼，它的血液中能够看到火焰，它生活在一些古老的火山口里，能够忍受极高的温度和压力，身体呈现出黑色的鳞片，像铁甲一样，它的肉质辣而酸，食用后能够祛除一些负面的效果，比如诅咒、轻度的疾病等等，可以说是非常珍贵的食材，我有特殊的收购渠道，但是每个月也只能收到两三条，之后我会卖给食神教会或者是王宫贵族。”罗恩缓缓说道，“我在收购后会放到仓库里的密室中，然后等待买家到了再拿出来，但是最近两个月，我收购的6条火血鱼都消失了！” “消失了？” “是啊，第一次发现是在买家来取时，放鱼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空盒子了！”罗恩沮丧的说道，“我以为是被人偷走了，之后雇了一些人，加强了仓库的防守，还让我的弟弟时不时的去照看，但没想到鱼又一次失踪了！” “什么？会不会是内部人员偷的？”菲尔·格雷问道。 “我又换了一批人看管仓库，并且没有告诉这些人人仓库里还有密室的事情，但是第三条鱼也丢了，几个客户还等着这鱼呢，不能再丢了，等鱼运来后，我就亲自守在密室里，每天连吃饭时都盯着那鱼看……” “然后呢？” “鱼还是被偷了！我就一眨眼，一个黑影闪过，那里就剩空盒子了！我问了守在外面的人，根本没人进来！”罗恩气愤的说道，“之后，我又叫来了我弟弟，我们不眠不休的盯着第六条鱼，结果我们又亲眼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鱼就不见了！我弟弟去追黑影，可是就那一闪而过的影子，根本没有踪迹。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我去找教会，教会派了两个牧师来检查，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又去找你们希望能够帮帮忙，但是你们不在杜尔城了。” 商人叹息一口气，“这六条鱼的价格抵得上我半个身家了，客户们已经交了钱，都在催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鱼交给客户呢？为什么还要放到仓库的密室里？”伊莱疑惑道。 “首先，什么时候捕捞到鱼是不确定的，只能鱼先运到我这里了，我才能通知客户这里有鱼了，其次，鱼捕捞上来后血液里的火焰太旺了，这个时候食用会焚烧伤五脏六腑，必须放几天，还必须放到冰块里抵消一部分的火焰，我仓库里的密室算是一个冰窖，我通常用装满冰块的盒子来储存鱼。”商人耐心的解释道。 “偷鱼贼啊，一直盯着都能被偷走，难道是亡灵吗？”菲尔·格雷想到也只有鬼魂才能不知不觉将鱼偷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也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技能的神眷者，能够隔着很远的距离盗窃？”伊莱推测道，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根据他对几大神眷者体系的了解，好像没有哪个神明赐予的技能能被用来偷东西。 “哎，我正想着再进教堂请求他们让神眷者帮帮忙，没想到就看见了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啊？我这次已经提前通知了客户，今晚鱼先运到我的仓库密室，明天一大早客户就会来取，就放一晚上，你们能帮我守一晚上吗？我可以给你们丰厚的报酬。”罗恩诚恳的看着菲尔·格雷，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菲尔·格雷思考了一番，虽然他们要赶路，但是去帮罗恩看看也不是不行，就一个晚上，如果是亡灵的话，他作为死亡之神和白日先知的眷者也可以感应出来，倒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 “可以，没问题，我们先上去交还任务，你在这里等等我们，出来后随你一起去仓库。”菲尔·格雷看了看天色，此时还是半下午，估计四五点左右。 “好的，太感谢你们了！”罗恩的嘴都颤抖了起来，比起生命教会的那些只懂得应付他的牧师，这几位好像更厉害一些。 “该死的偷鱼贼！”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似乎已经想好了捉住他后怎么处置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贼有可能是鬼魂，他又头皮发麻。 …… 菲尔·格雷和两位伙伴走上任务大厅，看到了漂浮着的命运之镜，上面又满是新的任务。 他们走到两位值班的牧师的长桌前。 “你好，我们来领任务的报酬。”菲尔·格雷微笑的说道。 “几号任务？”年轻的牧师似乎没有认出他们。 “2445号任务。”菲尔·格雷答道。 “我找找。”年轻牧师从桌子下翻了翻，找出了一个牛皮袋，这袋子之前装了任务对象的资料后来又放进了他们接取任务的记录。 “这个任务没有反馈，应该还在进行中，委托人是我们教会……”年轻牧师说道，“教会这里没有你们完成任务的记录。” 伊莱挑了挑眉，“我们确实完成了，将任务对象活着送到了普纳王国，你们教会自己发布的任务，难道不核实一下吗？” “不好意思，我去问问麦尔肯牧师。”年轻的牧师道歉了一声，然后跑去找这里的牧师负责人了。 菲尔·格雷等人静静的等着，可能是下午的缘故，任务大厅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几个站在生命之镜前挑挑拣拣，在衡量哪个任务更划算些。 第146章 守鱼待贼 他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百无聊赖的看着另一位年轻牧师帮助其他的神眷者接取任务。 任务稀奇古怪，报酬还不太行，他们瞬间觉得之前接取的任务虽然总是出现意外，但报酬绝对可观。 “是你们几位啊，好久不见。”任务大厅的负责人，一位名叫麦尔肯·巴克耳的年长牧师终于姗姗来迟，对他们热情的问候道。 他的身后跟着刚刚离开的年轻牧师，应该对情况有所了解了。 菲尔·格雷开口道，“您好，当初还是您说将任务交给我们放心的，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任务，但是为什么还是显示的进行中呢？” “是的，我还记着，我刚刚和教会核实了一番，我们教会发布这个任务有1000金币，不过，发布任务的人说任务对象已经死了？这个报酬是不是得折半给你们呢？”麦尔肯笑着问道。 “不不不，任务对象的死和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平安送他到了普纳王国的皇宫，谁能料到国王会处死他呢？ ”伊莱反驳道。 “是的，当初任务都说好了，把他平安送到目的地就可以领取报酬，一路上我们也遭遇了很多危险，我们几个都尽心尽力的保护任务对象，至于到了目的地他怎么样，和我们也没关系吧。”菲尔·格雷真诚的说道。 “这……”麦尔肯迟疑了，菲尔·格雷又继续说道，“如果每次都因为各种理由就将任务者的报酬折半，那之后其他的神眷者又怎么放心接取任务呢？” 伊莱将目光转向了那些正在生命之镜前挑选任务的神眷者，似乎只要麦尔肯不答应，他就要走过去，和那几个神眷者说一说生命教会不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事情了。 “好吧，你们去领报酬吧。”麦尔肯无奈的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印章，在资料档案上盖了已完成三个字。 “赞美生命，我们会更加积极的接取更多的任务！”伊莱笑着接过袋子。 几个人心里很开心的样子，本以为这个牧师不会这么好说话。 麦尔肯看着他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表现的很好，是你们写信给教会揭露了任务对象的阴谋，回来的长老对你们赞赏有加，其实我刚刚想说，虽然任务报酬折半，但是可以再给你们500金币作为奖励，总之你们可以领1000金币。” “啊？”菲尔·格雷和伊莱的脸垮了下来，那他们刚刚费劲的说那么一大堆做什么。 “好了，期待你们的下一次任务，愿生命之神与你们同在。”麦尔肯冲他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这个家伙，存心不让我们得意。”伊莱摇摇头，但是能拿到1000金币，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走出教堂，罗恩迎了上来，“怎么样？你们的事情办完了吗？” “嗯。”菲尔·格雷将金币已经放到了死亡圣石里，自从掌握了圣石的真正使用方法，将灵魂之力注入其中，里面的空间也越来越开阔，能够放更多的东西。 他这次打算多储存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我叫来马车了，你们跟我去我那里吧，晚饭我也请了，我妻子做的饭很好吃的。”罗恩冲着道路旁的马车招了招手，那马车朝着他们开来。 两匹马拉着二层车厢，前面是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极为壮实的车夫。 “好的，没问题。”菲尔·格雷点点头，其他伙伴也依次上了马车。 他们跟着罗恩来到了他说的仓库。 罗恩的家远离城市中心，有一栋二层的小楼，小楼后就是这个大仓库。 罗恩的妻子是杜尔城土生土长的居民，看起来很年轻，呼吸着满含生命之力的空气，她和三岁的小男孩都脸色红润，健康无比。 “赞美生命，谢谢你们能够来帮助我们。”她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盛情的款待菲尔·格雷等人。 “谢谢！” 只不过只用了一半的饭，就有人过来和罗恩说，他们的鱼运到了，需要立刻放入仓库。 “我们快过去吧。”菲尔·格雷放下了刀叉，罗恩的妻子特意将剩余的饭菜装进了盒子里让他们带去仓库吃。 进了仓库中的密室，一阵寒意袭来，里面的温度应该都有零下了。 不过菲尔·格雷和伙伴都是神眷者，他们运转神力，身体很快暖和了起来。 罗恩捧着装着火血鱼的铁盒放到了密室中间的桌子上，然后将厚厚的棉衣垫在了旁边的木床上。 木床很新，应该是之前为了看守鱼而临时搬来的。 “我再拿个小火炉过来吧。”罗恩说道，这才一会儿他的眉毛上就多了一层冰霜，冻的直打哆嗦。 “不必了，我们都不需要，你可以离开，我们看着就可以了。”菲尔·格雷劝说道。 “好嘞，我对你们放心，就是怕你们冷。”罗恩万分感谢，然后推门走了，但是根据感知，他没有走远，就睡在外层的仓库里。 等在密室里非常无聊，伊莱看向铁盒，铁盒没有锁，只是简单的盖着，里面放着冰块，冰块中间就是火血鱼。 鱼已经死了，但是伊莱能够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热意，周围的冰块都有融化的迹象。 菲尔·格雷感受了一下，这密室里并没有亡灵的气息，甚至连一丝神力波动都没有。 究竟是什么呢？他皱起了眉头。 过了两个多小时，罗恩给他们带了三个厚斗篷，黑色的棉质斗篷很温暖，菲尔·格雷披在了身上，不过怕影响视线，他没有戴帽子。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时分，菲尔·格雷盯着鱼的眼睛都有些发酸了，伊莱打了个哈欠，“这偷鱼贼什么时候来呢？不会见我们这么多神眷者，他就不敢出来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伴随着铁盒啪的一声响，铁盒里的鱼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影虽然很快，但是他们神眷者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三人朝着黑影追了上去，就像一阵风一般，仓库里的罗恩只见到密室的门被打开，几个影子一闪而过。 追着黑影跳到了仓库顶上，他们隐约见到了黑影的真正面貌！ 第147章 捕捉黑影 那竟然不是人也不是什么亡灵，而是一只黑猫！ 在月光下，它全身的毛发都是黑色的，带着隐隐的光泽，它的嘴里叼着鱼，边跑边吃，不仅逃跑速度极快，而且鱼也被它吃的只剩下了尾巴。 “这是什么猫？那么厚的鱼鳞都能咬破？”菲尔·格雷跳下仓库，那猫已经朝着草丛中钻去了。 欧内斯特也追进了草丛，伊莱则绕到后面包围，但是黑猫就如同泥鳅一般，从他们脚底下逃脱。 “命运之墙！”菲尔·格雷低念出声，在前方架起一道墙，但是黑猫轻轻一跃，就从墙的上方跳了过去。 “咦？这不是普通的猫吧？”伊莱跟着黑猫上蹿下跳，却连一根毛都没有抓到。 他让小猫的前面长出藤蔓和荆棘，想要阻挡它的步伐，但是黑猫“喵”了一声，踩在上面如履平地。 它发出了叫声，看来连鱼尾也被吞进了肚子。 菲尔·格雷犹豫了一瞬，掷出命运飞刃，但是小小的猫在空中翻滚挪移，竟然没有一道飞刃命中。 虽然他确实没有像攻击华德子爵一样扔出密集的飞刃，但是这猫也太厉害了吧。 三个神眷者无奈的看着黑猫没了踪迹。 “天啊，谁能想象到我们三个瞩目级的眷者，竟然奈何不了一只猫？”伊莱感觉到有些好笑，很久没有这种挫败感了。 菲尔·格雷皱着眉，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罗恩解释。 他们是神眷者，竟然抓不住一只猫。 三人在原地又搜寻了一番，确实没有再找到黑猫的影子。 罗恩着急的走出仓库，“密室里的鱼又不见了！你们怎么样？有追到偷鱼贼吗？” 菲尔·格雷轻咳一声，“我们知道偷鱼贼的真面目了，但是没有抓到它。” “什么？究竟是什么在偷我的火血鱼？”罗恩有些气愤。 “呃，是一只黑猫。”菲尔·格雷说道，“不过它肯定不是普通的猫，我们三个神眷者都抓不住它。” 罗恩先是惊讶的叫出声来：“猫？”然后又苦恼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呀？这猫一直吃我的火血鱼，难道我之后不做这个生意了吗？” 火血鱼的利润非常高，他实在舍不得放弃这项生意。 “不好意思罗恩先生，我们也没有办法，明天我们得赶路去东大陆了。”菲尔·格雷非常抱歉的说道，本以为这个偷鱼贼很好解决，哪里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好吧。”罗恩叹息一声，“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们了。” “好。”菲尔·格雷点点头，正在这时，他听见了伊莱惊讶的声音，“老板！你的帽子在动！” “什么？”菲尔·格雷身上还穿着老板递给他们的棉质斗篷，他倒是没有感觉帽子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将手伸向身后的帽子，突然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那东西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难道这是猫？菲尔·格雷又摸了摸，确定了这就是猫的手感，只是，这黑猫怎么跑到了他的帽子里？ 而且他分明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这猫在我的帽子里！”菲尔·格雷轻声说道。 他轻轻的将斗篷往前扯了扯，用手兜住帽子，脱下斗篷，看到了和黑色斗篷融为一体的，睡得正香的小黑猫！ 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 “我的天呐！”罗恩也凑了过来，气愤的问道，“就是这个家伙吗？” 黑猫被吵醒了，它跳了起来，速度非常快，落到了菲尔·格雷的肩膀上。 然后用舌头舔着爪子，一副普通小猫的样子。 “是的，呃，罗恩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理它？”菲尔·格雷感受着肩上猫咪温热的体温，内心处突然产生一阵柔软的感觉。 罗恩犯了难，他们一家人一直在生命教区生活，自然受到生命教会的影响，不可能直接杀了这只小猫，但是它确实吃了自己那么宝贵的鱼！ 之前他可恨透了偷鱼贼，可现在看到贼是这么一只猫，有种气发不出来的感觉，毕竟就算杀了这只猫损失的鱼也回不来了！ 他伸出手先想要抓住这只猫，但是猫灵活的躲开了，在一番你追我赶后，罗恩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而黑猫又跳到了菲尔·格雷另一边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无辜的“喵～” “哎，我们根本抓不住它，要不是它主动出现，我们连它的影子都见不着。”伊莱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想要逗逗猫，却被躲开了，还换来了猫咪的一个轻蔑的眼神，依然连一根毛都没摸到。 “那怎么办？”罗恩瞪着猫，“你这个家伙！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要是再吃我的鱼，我和你同归于尽！” “哈哈哈，不至于这样，罗恩先生，我们再想想办法。”伊莱看向菲尔·格雷，“老板，这只猫好像很喜欢你。” 菲尔·格雷伸出手，黑猫竟然主动蹭了上来，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很享受。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将肩上的猫咪抱到了怀里。 猫咪乖巧的躺在他的怀里，没有一丝挣扎。 “啊？”罗恩也有些不解，他苦着脸，“要不你们把这猫带到东大陆去吧，这样它就没法吃我的鱼了！” 菲尔·格雷愣住了，还可以这样？ 不过这猫会跟着它走吗？ 他在心里确实挺喜欢这黑猫的，而且这猫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猫。 “猫咪，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去东大陆。”菲尔·格雷对着猫咪说道，说不准它能听懂人话呢？ 黑猫睁开眼，碧绿的眼睛在黑夜里如同宝石般璀璨，它盯着菲尔·格雷的眼睛，发出了“喵～”的一声。 “它这是同意了吗？”伊莱挑挑眉，这猫瞧着都成精了。 “应该是的。”菲尔·格雷笑了，他看向罗恩，“罗恩先生，就按你说的，我打算收养它，带它去东大陆，不过它确实给你造成了损失，你算一下损失了多少金币，我赔给你。” “不用了，要是能把它带走，不再吃我的鱼，损失的金币还能很快挣回来，我该感谢你们！”罗恩急忙说道。 “好吧，我们会尽力带它离开的。”菲尔·格雷抱紧了猫，猫咪不舒服的翻了个身，但是没有逃走，他舒了口气。 第148章 取名黑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出现时，菲尔·格雷和伙伴已经来到城外了，大列载着行人呼啸而来，他们在空旷的空地上等候。 欧内斯特警惕着周围，伊莱无聊的逗着菲尔·格雷怀里的黑猫，手上都是抓痕。 “我们是不是得给这小家伙买票啊？”伊莱问道。 “应该不用。”菲尔·格雷回答道，黑猫跳到了他的肩膀上，高傲的眺望着远处。 “到了。”欧内斯特提醒道。 他们上了大列，打算从杜尔城出发，一直到西大陆东岸，坐上前往东大陆的轮船。 这一路上还要经过许多城市，不过有的大列是连续的，只需要在少数几个城市换乘。 “旅途愉快！”在大列即将启动的那一刻，罗恩气喘吁吁的来送他们了，他要亲眼见着黑猫离去，才能放心购进下一条火血鱼。 “再见！”他们冲罗恩招了招手。 上了大列，菲尔·格雷和伙伴都打量着肩膀上的黑猫。 昨晚太黑了，没有详细的看这只猫。 它是纯黑的，眼睛是碧绿色的，尾巴蓬松，像是一个小扫帚。 “它的爪子能踩过荆棘，身体能穿过藤蔓，闪避很厉害，不知道攻击力如何？”伊莱有些好奇。 菲尔·格雷则笑了笑，“或许它攻击不太行，不然你的手上还能是那么浅的抓痕吗？” “好吧，不过这只猫要一直跟着我们吗？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伊莱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里拿出早上刚刚购买的生命教会报纸，好多天没看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暂时跟着我们吧，还没弄清楚它的真实身份，至于名字，就让命运来决定吧。”菲尔·格雷想到自己的起名水平好像有些低。 不打算费脑筋来想了。 他指着伊莱手中的报纸，“你手中报纸第二栏的标题中的前两个字是什么？” “啊？”伊莱看了看，念出声来，“黑夜中最亮的星星——巴罗王国吟游诗人康拉德·加登的传奇一生，前两个字的话，黑夜？倒是挺符合这小猫的颜色。” “那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了，黑夜，听起来还不错。”菲尔·格雷笑了笑，挠了挠猫的下巴，“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黑猫舔了舔他的手，他就当是同意了。 “不过，你这生命教会的报纸怎么还讲述一个吟游诗人？” “哦，那你就不知道了，这位叫康拉德的吟游诗人是生命教会的一位传奇人物，他走遍了维尔世界，为生命之神和教会的一些名人创作了大量的赞美诗篇，还将诗篇传播到了许多地方。”伊莱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大列朝着目的地前行，他们三人拿出了制好的扑克牌继续“斗贵族”。 “喵～” 黑夜突然出声叫道，从菲尔·格雷的怀里跳了下来。 “怎么了？”菲尔·格雷问道。 但是它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糟了！” 他们三个穿过通道，到处寻找着猫咪，但是它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当他们不知道去哪里寻找的时候，就听到前方的一个隔间传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啊”，听起来是一位小姐。 但声音很快平息了下来。 菲尔·格雷看了眼伊莱，“会不会是我们的猫？” 伊莱走上前，敲了敲木板，“请问，里面有一只猫吗？” “是的。”女声回答道，打开了隔间的门。 一道黑影闪过，黑夜跳到了菲尔·格雷的肩头，舔着爪子。 “不好意思，它是不是吓到了您。”菲尔·格雷道歉道。 面前坐着的是一位有些丰腴的小姐，带着珍珠项链，穿着白色的蕾丝领长裙，银色的腰带上镶嵌着零星的钻石，看起来颇为富贵。 “是的，吓我一大跳，不过这猫咪可真是可爱，喏，它把我刚刚掏出来小鱼干都吃了。”她提着一个空着的袋子，袋子上画着食神教会的标志。 “太抱歉了，我们赔钱给您。”菲尔·格雷拿出金币，“不知道这袋小鱼干多少钱？” “不必了，就算是我请它吃了，这么可爱的小黑猫，让我想起了宁静的夜晚，星星挂在天上。”这位小姐轻柔的说道，又从行李箱中取出三袋小鱼干，“我再送给它一些吧，反正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 黑夜站在菲尔·格雷肩膀上，喵了一声，似乎在催促他赶紧收下。 “好吧，太感谢了！若是旅途中有什么事情，你尽可以到那边找我们。”菲尔·格雷道了声谢，指着自己隔间的位置。 “好的，小猫咪再见！”她笑着摆摆手。 带着猫回了隔间，菲尔·格雷阴沉着脸，他提起黑夜的后颈把它放到了桌子上。 “你应该能听懂我们说话吧，黑夜，我们虽然很喜欢你，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若是再有下次，我们就在跨海的时候将你丢到海里了。” 菲尔·格雷“凶狠”的威胁道。 黑夜又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不过被他又提了下来。 “听懂我的话了吗？”菲尔·格雷又问道。 他有些怀疑这猫是不是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了。 不过黑夜连着喵了好几声，又用头蹭了蹭他。 “好吧，我默认你听懂了。”菲尔·格雷有些无奈，旁边的伊莱哈哈的笑出声来。 午餐的时候，菲尔·格雷特意向大列上的负责人要了一些新鲜的鱼肉，放进了空间里，打算用来喂黑夜，免得它去抢其他乘客的食物。 不过它太挑剔了，普通的鱼竟然不吃，只吃刚刚那位小姐赠送的小鱼干。 “这是什么鱼？”菲尔·格雷在袋子上仔细的搜寻找到了鱼的名字—水晶鱼，肉质如水晶一般，只生长在最为清澈无杂的水中，听起来又是一种珍稀的鱼。 菲尔·格雷有些后悔答应罗恩了，养这样的猫，他得破产！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大列停了，乘客陆陆续续开始下车，他们也带着猫，打算赶往下一个城市。 这里是有些荒凉的郊外，他们听说前面城市的城主有些排斥创物神教的这些发明，所以大列不能在城里停留。 第149章 神秘旅馆 大列停下后，有几辆马车接走了下车的乘客们，他们似乎都提前安排了接送的马车，而原地只剩下了菲尔·格雷三人和一只猫。 “不知道这里距离克圭尔城有多远。”菲尔·格雷说道，如果不远的话这些乘客也不会提前叫马车来吧。 克圭尔城是生命教会的城市，但是位于生命教区边缘，过了这个城市，就不是生命教会的区域了，同时，他们也就进入了另一个叫做巴罗的王国。 他们沿着乘客们离开的方向前行，发现果然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甚至连克圭尔城的轮廓都没有看到。 “喵～”黑夜叫唤了一声，相处了几天的菲尔·格雷自然知道这家伙是又饿了。 关键是它还不吃普通的食物，专挑珍稀的吃。 “我看看，没了，没有你想要的小鱼干了。”菲尔·格雷扫了一眼死亡圣石的空间，前几天他和车上的乘客又购买了一些比较珍稀的鱼，但是这三天都被它吃光了。 黑夜露出幽怨的眼神。 菲尔·格雷摸了摸它的脑袋，“很快就到城市了，到时候给你多储存一些。” “咦？那边有个旅馆。”伊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旅馆说道。 旅馆是深绿色和白色相间的方形建筑，上面的牌匾被茂密的爬山虎遮住了一半，只剩下后面的旅馆二字。 “那我们过去看看，休息一下，顺便给黑夜弄点吃的。”菲尔·格雷提议道。 现在是正午没过多久，春日的太阳还是有些晃眼睛的，反正他们只要在傍晚前到城里就行了，不如去旅馆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出发。 伊莱和欧内斯特自然没意见，他们小跑向旅馆，黑夜的速度非常快，当他们赶到旅馆门口时，它早已蹲在那里舔着爪子，碧绿的眼睛中满是得意之色。 “哈哈，这个小家伙。”伊莱想要摸一把它的头，又被无情的躲开了。 吱呀一声。 门开了，有一个瘦高个子的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面黄肌瘦，骨头突出，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披着宽大的深绿色的长袍，身体就像是只有一副骨架，显得非常突兀。 菲尔·格雷等人愣愣的看着出来的这个人，这是哪里来的贫困人民吗？好像连饭都吃不饱的样子。 这人有气无力的看了他们一眼，迈着虚弱的步伐离开了，在走下旅馆的台阶时还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菲尔·格雷差点都想伸手扶他一把了，总觉得这骨头架子会散开。 还好，剩下的路程，他都稳稳当当的走完了。 几个伙伴对视一眼，有些感叹。 黑夜蹭了蹭菲尔·格雷的腿，他微微一笑，“别着急，我们进去看看。” 他推开门，旅馆的底楼有很多桌子，这里应该是供客人用餐的地方。 也确实有很多客人，但是他们都没有吃东西，只是端着空碗，或者啜着一些清汤，看起来都很饿，但又很虔诚的样子。 他们各个都面黄肌瘦，和外面离开的那位客人一模一样，都穿着深绿色的长袍。 看到菲尔·格雷等人进来，客人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他们，虽然这目光都非常虚弱。 这是来到了难民营吗？ 菲尔·格雷等人感到一阵不适，但还是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伊莱敲了敲桌子，“老板呢？快给我们上一些吃的。” 话音刚落，所有的客人的目光中都夹杂着一些愤怒和敌意。 伊莱不明所以，无辜的看向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皱着眉头，这家旅馆也太奇怪了。 这时，一个穿着和客人们一样的深绿色长袍的人从后面的厨房走了出来，他也是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样，但是眼神却很锐利，他看了看菲尔·格雷等人，然后说道：“欢迎来到忘食旅馆，这里是空胃之父的圣地，我们信仰的是饥饿之神，我们不吃任何实物，只喝清水和神圣的汤水，以此来净化我们的身心，你们也是来寻求神明的指引吗？” 菲尔·格雷等人听了这话，都惊呆了，怪不得连客人到老板，都是这副没吃饱的样子，原来信仰的是饥饿之神啊？ 而这家旅馆竟然叫忘食旅馆？ “饥饿之神？”菲尔·格雷问道，“你们是在开玩笑吗？你们不吃任何实物，只喝清水和神圣的汤水，这样不会饿死吗？” “不会的，我们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我们的灵魂也得到了净化和升华。”旅馆老板说道，“我们相信饥饿之神会给予我们永恒的生命和智慧，只要我们忠诚地遵循他的教义。” “那你们的教义是什么？”伊莱好奇地问道。 “我们的教义很简单，就是要忘记食物的诱惑，抵制肉体的欲望，用饥饿来磨练我们的意志和信仰。”旅馆老板说道，“我们每天只喝一碗神圣的汤水，这是我们从饥饿之神那里得到的恩赐，它能滋养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感受到神明的恩宠。” “神圣的汤水是什么？”菲尔·格雷又问道。 “神圣的汤水是用一种特殊的草药和水熬制而成的，它有着淡淡的香气和甘甜的味道，它能让我们平静下来，忘记一切烦恼。”旅馆老板说道，“你们也想尝尝吗？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一碗。” 菲尔·格雷等人对视一眼，他们都觉得这个汤水肯定有问题，谁没事干喝这种奇怪教徒的水啊？ “不用了，谢谢。”菲尔·格雷说道，“我们只是路过这里，不想打扰你们。” “路过？”旅馆老板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你们不知道吗？这里已经没有路了。这里是忘食旅馆，是空胃之父的圣地。你们一旦进来，就不能再出去了。除非……” “除非什么？”伊莱问道。 “除非你们加入我们，成为饥饿之神的信徒。”旅馆老板说道，“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得到神明的赦免和保佑。” 什么？ 老板的声音落下，旅馆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饿的眼睛发绿的信徒们离开了他们座位，朝着菲尔·格雷等人围了过来。 第150章 饥饿至上 “你们想干什么？留住我们？”菲尔·格雷感觉有些好笑，这些人饿的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哪还有力气抓住他们几个人。 “怎么不能？”老板抬起干瘦的手臂，诡异的一笑，然后朝着菲尔·格雷扑来。 “哦，可怕！”菲尔·格雷眼睁睁的看着老板的嘴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将他吞下。 他轻笑，不慌不忙的将数道命运飞刃掷进了那张血盆大口，“怎么样？好吃吗？” 老板痛苦的用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嘴角流出鲜血，神力化作的刀刃让他的嘴和喉咙都被割烂了。 其余的信徒停了下来，但是目光中还充满了愤恨，他们的嘴里不停的喊着：“禁止食用食物！禁止食用食物！” “喵～”黑夜不赞同的叫了一声，跳到了菲尔·格雷的身上。 “我们离开吧，这些人真是奇怪！”菲尔·格雷说道，他戴上了烈日剑的手套，燃烧着太阳之焰的长剑在众多饥饿的信徒中劈开一道路来。 “饥饿！饥饿！饥饿！” 这些信徒们大声的喊着，绿色的神力丝线从他们的身上散出，神力中隐隐透着黑色的光芒。 他们前仆后继的围绕上来，神力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圆环。 菲尔·格雷神色一凛，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胃空空荡荡的，一种极度饥饿的感觉袭来。 伊莱也捂着肚子，“这是什么攻击？好饿啊！” 欧内斯特脚步一停，手中的剑光闪过，不停的砍倒扑上来的血盆大口。 菲尔·格雷一脚踢开了门。 他们终于离开了旅馆，撒腿跑开。 那些奇怪的信徒竟然没有跟上来，当然很大的可能是他们饿的没有力气追上来。 “哎呦，呼，真是奇怪的旅馆，我现在好饿，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伊莱停下脚步，现在他们离那个旅馆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是啊，不过他们应该算是邪教了吧，城里的生命教会怎么还容忍他们在这里开旅馆？”菲尔·格雷有些不解，“还好我们是神眷者，要是普通人，肯定就被他们得手了。” “可能是刚开的旅馆？我们去克圭尔城的生命教会报告一下吧，免得有其他人也受害。”菲尔·格雷思索了一番后说道。 “嗯，不过，现在我们需要吃点东西，你的空间里应该还有当时给这个小家伙买的鲜鱼吧？它不吃，但我们可以烤来垫垫肚子。”伊莱找了一处空地，铺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叶片。 “好。”菲尔·格雷点点头，欧内斯特又在地上捡了一些吧木棍和树枝，他们将鱼串起来，架在上面烤。 “加点调料吧。”伊莱拿出几颗辣椒，用手弄碎，沾到了鱼上，又拿出几颗柠檬，挤出水来。 很快鱼就传出了香气。 “喵～”黑夜闻着香味，跳下了菲尔·格雷的肩头，蹭了蹭伊莱的腿。 “哦？它竟然主动碰我了！”伊莱有些激动，这些天黑夜都对他爱搭不理的，哪有过这样的情况啊。 “它是想吃鱼？”菲尔·格雷疑惑，这小家伙不是很挑剔，不吃普通的鱼吗？ “应该是了，看来那些疯狂的教徒连猫咪都影响了，这小家伙本来就能吃，这下更饿了。”伊莱取下烤好的鱼，打算给猫咪分一块，“给你尝一点吧，这种鱼哪里比那些贵鱼差了……” 话还没说完，黑夜轻轻一跳，整条鱼都落到了它的嘴里。 “你这个家伙！” 伊莱无语，还没等他抢回鱼，原地就只剩下了一堆鱼刺。 “哈哈哈。”菲尔·格雷笑了，又从空间里拿出剩下的几条鱼，“别着急，这里还有，黑夜，不能自己吃独食哦。” 他伸出手，黑夜跳了过来，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们在原地烤着吃完了鱼，不紧不慢的开始赶路。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克圭尔城的城门。 城门前种了一些高大的果树，正刚刚开花，粉色的小花瓣从树上落下来，地上积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城门大开着，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里算是生命教区的边境了，没有杜尔城那么繁华。”伊莱边走边介绍道。 城里很宁静，到处都是花草树木，充满了春天的气息。 “请问生命教堂在哪里，我们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给教会。”菲尔·格雷拦下了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有着金色的头发，看起来热情乐观，手里拿着一些纸扎的风筝，在向过往的路人售卖。 “哦，直走后，遇到一条大路左拐，那个最高的建筑就是，祝你们顺利，不过如果是要报告城外忘食旅馆的事情，就不必了。”小伙子语速极快的说道，似乎已经说了好多遍。 “嗯？你们知道那个旅馆？”菲尔·格雷疑惑，伊莱和欧内斯特也眨眨眼，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是啊，那家旅馆在我们城外几十年了，我出生前就存在，我当然知道。”小伙子笑了笑。 “那生命教会怎么不处理那些教徒呢？” “他们有自己的信仰，维尔大陆的准则是信仰自由，生命教会自然不会干涉，而且他们也造不成什么威胁。”小伙子嘿嘿一笑，“你们也误入了那个旅馆？没关系，你们就按他们说的，喝了什么圣水就行了。” “啊？喝了圣水？” “是的，还挺好喝的，我有时候路过城外还专门去喝几杯，喝了能够让你一段时间总是感觉到饥饿，但是却不想吃东西，我们这里有人家的小孩吃撑了肚子，还专门去向他们讨几杯圣水喝，不过如果你们不答应喝圣水，那些教徒可能会吓唬你，比如张开大嘴，最后逼你喝。” 小伙子说完，自己还笑了几声，“说实话，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有旅客来朝我打听生命教会的位置，还说外面有多么诡异的一个旅馆，我都快习惯了！” 原来是这样，菲尔·格雷看向了两位伙伴，谁知道会是这样，他们还以为那些人多么穷凶极恶，原来就是逼迫人喝水啊。 第151章 生育之神 三人走在街道上，影子被夕阳拉的很长，春日的傍晚，静谧而美好。 伊莱去生命教会拿了最近几日的报纸。菲尔·格雷和欧内斯特则在城里四处寻找食神教开的餐馆，给黑夜储存粮食。 在夜晚彻底来临时，他们已经出了这座城市，坐上了赶往下一个地点的大列。 进入了巴罗王国的境内，菲尔·格雷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外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寂寥而荒芜的旷野，很少看到村庄，有些地广人稀。 他在书上看到过，巴罗王国的百姓身材都很高大，就算是女子，也有很大的骨架，据说这片区域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是一个凶兽聚集的地方，经常有小的村庄被兽潮冲溃，后来战争之神给这里的人民赐福，他们从此一出生就带有勇敢彪悍的特质，虽然现在凶兽已经没了，他们的遗传特质也越来越被稀释，但是身材依然比其他地区都要高大。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穿过巴罗王国，就到达西大陆的东海岸了，这里有一个阿科默港，主要就是停靠着跨越两个大陆的轮船。 “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 菲尔·格雷看着东西大陆之间的雅亚色海域，有些激动，他们终于要前往另一个未知的大陆了。 “好的，我打听了一下，明天早上九点就有一艘去往东大陆的客船，是属于巴罗某个大贵族的远航船队的，票价很合适，我去买。”伊莱说着，朝着画着大海的一间店铺走去，船票都要去这种专门的店里购买。 等在原地，菲尔·格雷有些无聊的看着周围的风景，他看到不远处有好多人在争吵，他们的身边有一些建筑材料，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 这是要盖什么建筑物吗？ 菲尔·格雷有些疑惑，身边刚好走过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他正和另一位西装革履的朋友在交谈。 “你觉得创物神教的计划可行吗？” “为什么不可行，就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东西。” “可是那也太疯狂了吧？这得需要多少建筑材料？以及，怎么漂浮在海上修建呢？” “他们有他们的办法，我们等着见证奇迹就可以了。”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菲尔·格雷忍不住开口问道。 商人和他的朋友都将目光投向菲尔·格雷，商人热情的回答道：“创物神教打算在这里建一座横跨东西大陆的桥，这样大列或者是马就可以像通过平地那样穿行两个大陆，不必担心在海上遭遇危险，也减少了通行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真是疯狂的想法。 菲尔·格雷在心里感叹，更加佩服这群疯狂的工匠了。 在阿科默港停留了一晚后，他们坐上了去往东大陆的客船。 这艘客船与金币三号不同，显得颇为朴素，但是船舱很大，容纳了将近两百名乘客，自然每间客房也更简陋一些。 餐厅里闹哄哄，有不停哭闹的婴儿，还有扯着嗓门叫喊的老年妇女，坐上这艘船的大多数都是些普通民众，也有一些贵族和各个教会的牧师，他们前往东大陆看望亲友或是寻找商机。 当然，也有因为得罪了什么人去东大陆避难的。 菲尔·格雷和两位伙伴寻了一个地方坐下，简单的用了夜宵后，回了各自的房间。 船已经起航了，据他们估计，到达东大陆大约需要九天的时间。 “喵～” 黑夜跳上床，盘睡在他的枕头边，菲尔·格雷揉了揉它的毛发，拉开蓝色的窗帘，看到了外面无边无际的海洋。 深蓝色的海底世界又是一副什么模样呢？听说下面有海之女神的神国。 菲尔·格雷想起了自己的那对钥匙耳环，不知道这一路上能否遇到宝藏的消息？ …… 九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他们在船上玩了好几天的“斗贵族”，期间欧内斯特还是赢得最多的人。 菲尔·格雷也在船上的阅览室里借到了一些有趣的书籍，比如《塞陆郡见闻》，讲述了一位晨曦神教的年轻牧师在游历到塞陆郡见到的一系列奇葩的事情，这个郡的居民都信仰着生育之神，那个既是男性也是女性的掌控着生育权柄的从神。 菲尔·格雷被这本书吸引了，他想知道这个牧师都见到了怎样的风土人情。 于是他翻开了第一章，读到了这样的开头： 我叫亚伯拉罕·威尔斯，是一名来自晨曦神教的牧师。 我出生在一个虔诚的家庭，从小就对神明和探险充满了热情。我曾经梦想着去世界各地传播晨曦之光，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们的主神和他的恩典。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的第一个任务竟然是去塞陆郡，那个被称为“生育之地”的奇异之地。 我一直对塞陆郡有些好奇，因为我听说那里有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信仰，他们崇拜着一个叫做“生育之神”的从神，祂拥有着男性和女性的特征，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性别和形象。 塞陆郡的居民都信奉着这个从神，他们认为他是他们的保护者和恩主，他们为了讨好他而举行各种各样的仪式和节日，其中最着名的就是“生育节”，那是一个每年一度的盛大庆典，所有能够生育的男女都会在那一天聚集在郡城的广场上，进行一场无拘无束的狂欢。据说，在那一天，生育之神会降临到人间，在人群中随机挑选自己喜欢的对象进行交配，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动物或植物，都有可能成为他的伴侣。而那些被选中的幸运者或不幸者，则会得到他特别的赐福或惩罚，有些人会怀上孩子或多胞胎，有些人则会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真是奇葩的节日，菲尔·格雷在心里暗暗吐槽。 读过这本书后，他又阅读了一些诸如《兰西王国萨曼莎·布里奇斯女王传》《一个聆听亡语者的一生》等等书籍，对于东大陆有了更深的了解。 第152章 晨曦见闻 菲尔·格雷期待能够在旅途中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很可惜，一路上异常平静，虽然经常在走廊上和活动室里听到一些中年男人喝酒后的吹嘘之词，也经常被午间突然响起的争执吵架之声吵醒，他们还是平平稳稳的到达了东大陆。 也对，哪有那么多神奇的事情发生，要是航船总是遭遇事故，哪还会有人乘坐？ 菲尔·格雷和两位伙伴走下船时都有一种不真切之感，踩到土地的那一刻，还总觉得自己在船上，那种轻微的摇摇晃晃的感觉萦绕不散。 “终于到了，但是比当初和葛兰长老约定的时间超出了很久。”菲尔·格雷感叹道。 “没关系，再走半天的路，就能到达晨曦神教的城市，到时候就直接去那里的教堂，让总教廷的人来迎接我们。”伊莱看着这片熟悉的故土，脑海中浮现过一连串的画面，那是他的曾经，一段不知道该用何种词汇形容的过去，他的手握了又松开，眼底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菲尔·格雷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不过并没有追问，他知道，在合适的时机，伊莱会交待清楚。 他们没有再坐大列，因为距离那座晨曦神教区域的城市并不远，他们上了四座的包厢马车，沿着宽阔的道路行驶。 马车夫是一个有些年迈的老人，但看起来身体还是很壮硕，茂密的白发有些卷曲，戴着一个黑色玫瑰花的胸针。 “他看起来应该是维隆卡党派的人。”伊莱小声说道。“这个党派倒是很少有男性，还是这么年老的人。” “那是什么党派？”菲尔·格雷自认看了很多关于东大陆的书籍，但那些多是关于风土人情的，政治党派方面的倒是没怎么了解。 “东大陆的一些主要教派你应该知道了，有晨曦神教、亡者教会、梦境神教、食神教等等，晨曦神教的区域主要跨越了两个帝国，帕基帝国和特尼科帝国，我们现在去的努马斯城就属于帕基帝国，他们维隆卡党派主要是一些倡导女权运动的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支持帕基帝国的公主维隆卡即位，成为帝国历史上的第一任女王。”伊莱解释道，又耸了耸肩，“我离开东大陆时，帕基帝国的皇帝好像身体不太好了，维隆卡和她的弟弟正主张着竞选，争取一些势力的支持，但现在七八年过去了吧，帕基帝国的皇帝还活的好好的，他的位置也没空下来。” “第一任女王？好像兰西王国有过很多任女王。”菲尔·格雷想了想在船上看过的传记。 “是的，兰西王国比较开放，不过那边是梦境神教的区域，这些年这个教会不知在做什么，虽然范围扩张的越来越大，但是名声却不太好，教徒也干了一些坏事。”伊莱说道。 “这样啊。”菲尔·格雷点点头。 …… “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他们跳下了车。 努马斯城的城墙上挂着一些黄色的灯，在傍晚非常显眼，就像是一个个小太阳。 “谢谢您。”菲尔·格雷给了车夫一个银币。 “不客气，送你们几位几个小礼物。”车夫露出笑容，面上的皱纹堆在了一起，“这是食神教的饼干，味道不错。” “谢谢。” 菲尔·格雷接过三袋饼干，道了声谢，车夫点头致意后离开了。 “唔，连路人都要博取好感度吗？”伊莱指着饼干袋上印着的黑玫瑰标记，这是维隆卡的标志。 “黑玫瑰味道的饼干，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既然是食神教推出的，应该还不错？”菲尔·格雷撕扯开，尝了一块，确实还可以。 毕竟维隆卡公主不可能拿难吃的饼干博取路人的好感，就是不知道给了食神教多少钱的广告费了。 走进努马斯城，整个街道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有些男男女女在街道上载歌载舞，暖光色的灯光照耀城里的每一个角落。 太阳意味着活力、开朗、积极向上的能量，信仰白日先知的人们都非常热情。 “我们要先用点晚餐吗？”伊莱指着一家摆满了烧烤的店铺。 “我们去晨曦教堂吧，圣子上门，他们应该会好吃好喝的招待吧？我们还能省些饭钱。”菲尔·格雷笑了笑。 “小心！” 周围突然一阵惊呼，那些正在跳舞的男女突然停了下来，朝着街道正中的三人一猫看去，一匹马气势冲冲的朝着他们撞去。 白马身上的人不仅没有用力勒紧马，反而露出了得意而又残忍的笑容。 “呵——”欧内斯特的剑闪过，马匹还未冲上前，马的前肢就被剑柄打折，连带着马上的人摔倒在了一旁。 “好险好险！”穿着金色短裙，刚刚还在同舞伴跳舞的年轻女子拍了拍胸脯，庆幸的说道。 “呸！”倒在地上的人勉强爬了起来，已经摔的灰头苦脸的，白色的绣着金线的礼物沾上了几片污迹。 “该死的！竟敢伤害我的马！” 看着前腿骨折的白马，他瞪着眼睛，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这位先生，你太不讲理了吧，要不是我们身手好，受伤的该是我们了。”菲尔·格雷冷冷的说道。 而且他能看出欧内斯特留手了，用的是剑柄，而不是直接切断马腿。 也可能他的骑士只是心疼这匹好马。 毕竟头上一缕金毛，马蹄上边还有金色的一圈，这种马倒是第一次见。 “哼，你们给我去死吧！”这人更加恼怒了，抽出腰间的剑，一圈萦绕着的火光亮出，朝着菲尔·格雷刺来。 菲尔·格雷一动不动，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欧内斯特三两下就把这个跳梁小丑擒住了，伊莱则是提供了藤蔓，捆绑住了他的手脚，。 只是一个聆听级的眷者而已。 “太嚣张了！给他点颜色看看。”菲尔·格雷勾起唇角。 伊莱嘿嘿的笑了一声，三两下扒下了他的礼服，然后轻轻一扔，将他挂在了一棵大树下。 “啊！你们放我下来！我是大主教的侄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要去参加晚宴的！迟了有你们好看！” “嗯？是吗？” 那个金色短裙的小姐摇摇头，“我们不认识他，不过今晚确实有一个晚宴，主要是为新上任的城主接风。” 第153章 参加晚宴 “新上任的城主？” “是的，城主的任命每次都是由皇帝陛下提名，然后交由教会审核，听说这次的城主是教会内部的人，所以直接就通过了，今晚，新城主举行了晚宴，所以教会的人都前去了。”女子的舞伴，一个年轻的穿着黑色夹克的帅小伙抢着上前说道，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因为见识到了面前几人与众不同的能力。 “好的，谢谢，我们去城主府。”菲尔·格雷说道。 “那边，朝着这条路一直直走，遇到广场后左拐，那个最大的城堡模样的建筑就是城主府。”男子热情的说道。 “放我下来！该死的家伙！” 树上的人还在咒骂着，但是没有人理他，春季傍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挂在树上的某人不由得浑身颤抖。 伊莱笑着给那人比了闭嘴的手势，然后一行人扬长而去。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座石制的城堡，看起来有些老旧，石头墙壁上刻满了各式各样的太阳的符号，在黑夜中竟然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城堡外守着两个卫兵，穿着金色的盔甲，手中拿着锋利的长矛。 “等等，那个葛兰长老也没给你什么圣子的信物，我们直接进去说你是圣子，他们不会不相信吧？”伊莱托着下巴，询问道。 菲尔·格雷迟疑了一下，“或许他们在内部已经通知过了？我也不清楚，进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个标记给他们看，这样他们总该相信了吧？” “嗯，也对，我都差点忘了你的神明标记了。”伊莱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右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左手手臂。 “可有邀请函？”卫兵冷酷的问道。 邀请函？ 菲尔·格雷当然没有，但是他看到了伊莱笑吟吟的答道，“当然有了，是这个吧？” 伊莱的手中拿着一个烫金的红色邀请函，上面画着努马斯城的城墙以及一轮正午的太阳。 “是的，请进！” 卫兵打开了城堡的门。 伊莱冲菲尔·格雷眨眨眼。 菲尔·格雷也笑了，肯定是刚刚被吊在树上的那个家伙的。 真是感谢他了！ 进了城堡，底层是一个大的会客厅，几排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和美酒，几个金发的姑娘正在表演舞蹈。 舞蹈有着奇特的节奏，她们身上带着金色的金色的铃铛，每一次摇动都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在赞美太阳的光辉。 “这是教会的舞蹈，叫做太阳之舞，是为了向太阳祈祷和感恩。”菲尔·格雷低声解释道，这段时间的书没白看，也轮到他来给伙伴科普了，只是希望没有科普错误。 “嗯，我能感觉到这种舞蹈中蕴含的炽热而光明的能量。”伊莱是生命之神的信徒，对于这种能量也是不排斥的，毕竟生命的成长过程中，阳光必不可少。 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满堂的宾客的注目，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们开始享用晚餐。 当然也不能忘了黑夜，菲尔·格雷从怀中捞出了黑猫，为了行动方便些，他穿着一个宽松的外套，外套内层有一个大口袋，刚好用来装猫咪。 “我看看，这个煎鱼你吃吗？”他用叉子叉了一块，递到黑夜的嘴边。 黑夜摇摇头，一副不想吃的样子。 “看来这城主府的鱼质量也不太行啊。”伊莱笑着说道。 他们坐在角落里，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黑猫又太黑了，藏在桌子脚，就像是谁的影子。 在菲尔·格雷的目光中，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牧师缓缓走出座位，他拿着一根同样是金色的手杖，须发皆白，看起来有些年纪了。 他的眼睛环视周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欢迎史帝文·马洛牧师成为我们努马斯城的新任城主，过去史帝文牧师在教会里就表现突出，曾经消灭过许多亡灵，由于半年前在一次与亡者教会的教徒争斗中，他被打成重伤，至今还未恢复，到我们努马斯城修养，顺便担任我们的新城主，带领我们的城市成为一片被圣光庇佑的丰饶之地。” 掌声瞬间响起，菲尔·格雷也象征性的鼓了掌。 史帝文城站了起来，是一个四五十左右的男人，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也有着深深的皱纹，但是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而炯炯有神，他的声音也很响亮，传遍了整个会客厅。 “感谢各位的祝贺，我史帝文·马洛，很荣幸能够成为努马斯城的新任城主，我将竭尽全力，为这座城市带来和平与繁荣，为教会的荣耀而奋斗，为白日先知的恩典而感恩。” 他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让我们一起为晨曦干杯！” “为晨曦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菲尔·格雷也随着举杯，他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一会儿宴会结束后我们就直接去找城主和刚刚说话的牧师吧，他肯定是这个城市的主教。”菲尔·格雷说道。 “好。”伊莱和欧内斯特点点头。 晚宴上其乐融融，在场的贵族都在讲些客套话，一些教会的成员脸上都是笑容，但也有几个比较高傲，不屑与人交谈的样子。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菲尔·格雷和两位伙伴都吃饱了，此刻表演的节目已经变成了城主请来的马戏团。 一头黑熊正在中间表演着钻火圈，而火圈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一个神眷者在不断用技能释放出火圈。 果然在上层圈子中，神眷者的存在并不是秘密啊，他们只是对普通平民隐藏了。 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正当黑熊要穿过一个新的火圈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还伴着怒骂，“滚出来，可恶的家伙！” 释放火圈的神眷者停了下来，众多宾客的目光也朝着闯入者看去。 菲尔·格雷等人抬眸一看，是那个被他们挂在树上的倒霉蛋。 这个人已经穿好了礼服，应该是换了一身衣裳，他的身后还跟着刚刚守在门口的卫兵，看起来是追着这家伙进来的。 “闭嘴！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教养！”最开始说话的疑为主教的人呵斥道。 “摩里斯叔叔，有人扒光了我的衣服将我挂在树上，还抢走了我的邀请函，冒充我参加了这次晚宴！”来人忿忿不平的说道，目光恶狠狠的扫视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一个无人注目的角落上，“就是他！” 被揪出来了，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的人面前。 菲尔·格雷坦然的站了起来，丝毫不惧的露出微笑：“你怎么不说说你在街道上的所作所为呢？” 第154章 圣子身份 “你，我要杀了你们！” 回想起被挂在树上的羞耻经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菲尔·格雷等人。 就要冲上前动手了，但是看到叔叔的脸，又克制住了冲动。 “闭嘴，特瑞西！” 摩里斯的脸沉了下来，先是让丢脸的侄子住嘴，又对着在场的宾客鞠了一躬，“这是我的侄子特瑞西，让你们见笑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视线在特瑞西和菲尔·格雷身上来回打量。 “咳咳，没有关系，不过这几位客人不像是本地人，你们把特瑞西挂到树上，又冒名顶替参加宴会是不是确实太过分了？”坐在最前排的一位老贵族站起身来，质问道。 “呵，他在街道上纵马伤人，如果不是我的朋友眼疾手快，我们可就重伤了，他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骂我们，这样没有素质的人，竟然还能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实在是有损神明的形象，所以我替神明教训他一番，不可以吗？”菲尔·格雷反问道。 “这……”老贵族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也不知道主教的侄子是不是这个德行，只能询问似的看了主教一眼，在看到对方默认的姿态时瞬间明白了，讪讪的坐了下来。 摩里斯的脸彻底黑了，他对侄子的个性非常了解，当然明白这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瞪着特瑞西，“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吧？” “叔叔，我只是着急来参加晚宴，速度就快了一些，他们才可恶，我的马的腿都被他们打折了！”说完又怒气冲冲的看向菲尔·格雷几人。 “行了，这事是你错在先，向他们道歉！”摩里斯怒斥道。 特瑞西惊讶的看着叔叔，“不，他们那样羞辱我，我怎么可能会再给他们道歉。” 说完，就头扭到了另一边。 “你！”主教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侄子真是不会看场面，在场的都是努马斯城的贵族和教会的神职人员，先是闹哄哄的打扰了宴会，又犯了错死不悔改。 没办法了，他冲着那两个卫兵摆摆手，“你们先把特瑞西带出去，让他冷静冷静。”又转头对着菲尔·格雷说道： “我替我的侄子向你们道歉，今晚你们没有被邀请就到晚宴现场的事情我们也不再追究了。” 他又鞠了一躬。 在场的宾客纷纷称赞起主教来，毕竟一个城市的主教接二连三的给一个陌生人道歉，充分展现他的胸襟和德行。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不知几位来到我们努马斯城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很乐意为你们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新任城主史帝文笑着说道，并朝着菲尔·格雷等人走来。 虽然那个无礼而又刁蛮的主教侄子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是他对这个主教和城主还是有好感的。 “我们来这里主要是受到了神明的召唤，来完成一个使命。”菲尔·格雷含笑说道。 “什么？”史帝文不明所以，其他宾客也摸不着头脑。 菲尔·格雷其实有些犹豫要不要在这次宴会上揭露自己圣子的身份，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好隐藏的，反正到时候还有圣子的册封仪式，照样会被所有人知晓。 所以打算抛弃以往躲躲藏藏的想法，也扬眉吐气的装逼一番。 “我受白日先知邀请而来，成为晨曦圣子，于世间播洒光明。”菲尔·格雷淡淡的说道，还用晨曦神力晕染了一下面部，就像打了聚光灯一般。 伊莱忍住笑意，也和欧内斯特一样保持一本正经的侍从形象。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晨曦神教不是只有一个圣子吗？怀亚特家的文森，他们都知道。 “这……”主教眯起了眼，前段时间，总教廷那边确实发过来消息，说是不久后要多一位新的圣子，这是内部的消息，只有他和新任城主史帝文知道，难道这个人真的是圣子？ 他和史帝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震惊。 在场的贵族都有些惊讶，但惊讶中又带着嗤笑，尤其是刚刚说话的老贵族。 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你有什么能够证明的吗？”主教忙着追问道。 “神明标记。”菲尔·格雷露出手腕上的太阳印记，他已经将神力灌注其中，太阳印记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所有的晨曦神眷者都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他们都忍不住双眼望天，即使有着屋顶的阻挡，他们也仿佛看到了那耀眼的金色的太阳，开始赞美起白日先知和晨曦神教来！ 主教的眼中浮现出激动的情绪，他本来对总教廷那边的消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觉得高层可能又有什么计划，或是哪个家族又出了什么幺蛾子，随意指派圣子，哪里想到真的会有一个带有神明印记的圣子！ 毕竟这太稀少了，文森的出现都令他们欣喜若狂，更何况在同一时代出现两位神明指定的圣子！ 场上因过度惊讶而掉了下来的下巴估计能装一箩筐了。 “圣子！我的天呐！真的是神明的标记！”一位沉默的贵族突然赞叹出声。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神明的标记，毕竟文森那个家伙可不会轻易给别人看！”之前一脸高傲，懒得与其他人客套的一位年轻神眷者也惊讶的说道。 “太好了，晨曦神教的辉煌又要重现了！”史帝文笑的咧开了嘴，而且圣子还亲自前来参加他的上任晚宴，这传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第155章 晨曦教堂 那些不是神眷者的普通宾客虽然感受不到晨曦神力，但是他们能够看到耀眼的太阳印记，听到周围神眷者狂热的赞叹之声。 他们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流露出惊讶和崇敬的情感。 “好了，我们非常荣幸能够见证神明的光芒，请允许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晨曦神教在努马斯城的主教——摩里斯，这位是我们新上任的城主史帝文，刚才和您对话的这位是本地的莱安·佩德伯爵，不知您怎么称呼？”摩里斯主教一一介绍道，史帝文和那位老贵族则是点头致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的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我叫凯恩。” 真名是不可能说的，不然总会被有心人怀疑，自家男仆的名字是时候再拿出来用一用了，他想必不会介意的。 “好的，凯恩圣子，现在宴会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不知道您接下来是有何安排？不管如何，今晚务必请您到本地的晨曦教堂休息，我们为您献上一些本地的特产。”摩里斯热情的说道。 “我们目前没什么安排，只是想请您尽快帮我向总教廷传达一下我们已经到达晨曦的消息。”菲尔·格雷说道。 毕竟已经超过当时和葛兰长老约定的两个月期限了，万一那个长老说到做到，以为他们没有来东大陆，真的带着教皇去西大陆找他怎么办。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本应该做的，不过现在，请和我们一起去晨曦教堂吧。”摩里斯说道。 “好。” 本来是迎接新任城主的宴会，现在却被圣子夺去了众人的目光，但是城主本人并没有生气，反而与有荣焉。 这次晚宴的宾客们都觉得值了，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 这次宴会唯一的受伤的人可能就是特瑞西了。 菲尔·格雷在主教和几位晨曦牧师的簇拥下走出城堡时，正看到特瑞西被门口的卫兵看管着，蹲在一排石台阶上和卫兵争执着要进城堡，当然卫兵没有理他，他想要动手，但是主动攻击城主府的卫兵，是犯罪，只能不甘心的将手砸在台阶上。 特瑞西见到被一堆人崇敬的目光跟随的菲尔·格雷，眼睛中闪过不解，生气的站起身来，想要追上前去怒骂，但是被人按住了肩膀，还堵住了嘴。 “唔唔唔，谁？”他愤怒的挣脱开来，但是菲尔·格雷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他回过头，刚刚拉住他的人是一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年轻贵族，胸前别着晨曦神教的太阳胸针，气度不凡，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安其罗，你也参加了这次宴会？你为什么要拦我？我和刚刚那个家伙不共戴天！”特瑞西咬牙切齿的说道，然后愤怒的抓着面前人的领子，“怎么？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放手！你没脑子吗？你知道刚刚宴会上发生什么了吗？”墨绿色西服的年轻贵族冷冷的抽开他的手。 “什么事？”特瑞西想起刚刚那个可恶的家伙被众人簇拥的样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为首的那人叫做凯恩，他的手上有白日先知的印记，你应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 “什么？”特瑞西皱着眉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是蠢货吗？还是你神眷者初级学校没毕业吗？”安其罗闪过一丝诧异，然后嘲讽的问道。 “你才蠢货！别以为你爷爷是大主教，你就能这么说我！” 安其罗嘲讽的看着他，“是吗？我刚刚不应该拦着你，应该看你上去辱骂圣子，然后被逐出教会！连神明印记代表着神明选定的圣子都不知道，你可真是……我真是为摩里斯主教感到丢人。” “什么？圣子？他？圣子不是文森吗？” 特瑞西罕见的没有理会眼前人的冷嘲热讽，因为他为这消息感到震惊，“你没有骗我吧？” “呵呵，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们现在的目的地是去晨曦教堂，你也去？”安其罗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特瑞西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但是他在心里已经相信了，毕竟安其罗从不和他开玩笑。 但是，那不就意味着他得罪了圣子？之后摩里斯叔叔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免不了一顿胖揍！特瑞西的额角滴下了一滴冷汗。 安其罗还在旁边说着，“圣子意味着什么？那可是下一任教皇，啧啧，那些老家伙已经默认文森是下一任教皇了，怀亚特家族也因此从一个小家族成了能和那些老牌家族抗衡的大家族，这位圣子的到来，又会在这平静的湖面激起怎样的涟漪呢？” “什么湖？太阳城的诺荷科湖吗？”特瑞西疑惑的问道。 安其罗叹了口气，不发一言的离开了，留下了在原地抓耳挠腮的特瑞西。 …… 走了没多远，菲尔·格雷就看到一座黑暗中亮的耀眼的建筑。 圆形的建筑大概有五层，就像是一颗太阳，建筑的外墙上绘画着太阳的图案，在黑夜中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里就是我们在努马斯城的教堂了。”摩里斯介绍道，他走在前面带路，推开了教堂的门。 底层是一个白日先知的大雕像，有一些牧师跪拜在雕像下，虔诚的祈祷。 教堂的墙壁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太阳图案，还有一面墙挂着历代教皇的画像。 上了二楼后，是一个豪华的会客厅，金色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会客厅。 “请坐，圣子，我这就上报给总部。” 菲尔·格雷颔首，打量着周围。 摩里斯的手上突然出现一只千纸鹤，纸鹤的身上散发着光芒。 他将晨曦神力注入，然后轻声呼唤道，“长老，我是摩里斯——” 菲尔·格雷想起了当时帕特里克还得滴血上去才能使用，晨曦神教的传讯只需要注入神力，感觉更高级些。 不过应该都是创物神教的发明。 “摩里斯？努马斯城的主教？有什么事情吗？”对面回复道，是一个听起来很老的人。 第156章 联系总部 “凯恩圣子来到了我们努马斯城，他让我和总部报告一声。”摩里斯解释道。 “……圣子？你等等。” 对面一时没了声响，他们只好等待。 摩里斯让人给菲尔·格雷和他的两个侍从送上了夜宵和食物，当然也没有忽略圣子肩头的小黑猫。 “教堂里有没有比较珍稀的鱼类？我家猫不吃普通的鱼。”菲尔·格雷摸了摸黑夜柔顺的毛，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然空间里囤了一些，但是有这薅晨曦神教羊毛的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 “珍稀的鱼？刚好，今晚城里的食神教店铺的经营者给我送了一些礼物？里面好像有几条火血鱼，我让人送来，反正我也不吃。”新任城主史蒂文坐在他们对面，和蔼的说道。 哦，那正合小家伙的口味！ 菲尔·格雷道了声谢。 摩里斯很好奇怎么圣子旁边的侍从不是白日先知的眷者，反而是其他神明的眷者，尤其是那个棕发的男人，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教廷骑士。 不过他没有开口询问，怕引起圣子的不满。 他介绍了一番努马斯城的历史和风土人情，在闲谈了半个小时后，纸鹤的另一边终于又传来声音： “摩里斯！凯恩圣子在你的身边吗？” “在。” “那太好了！圣子殿下，教皇陛下很高兴您按照约定前来，他已经派了美洛蒂小姐前来迎接您，大约需要一天的时间，在这期间，希望摩里斯主教能够为圣子殿下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教会的情况，并带您游览一番。” “好的。”菲尔·格雷回答道，“替我向教皇陛下表达我的敬意。” “您客气了，希望能尽快见到您，我亲爱的圣子殿下。” 纸鹤身上的金光慢慢消散，化为了一个普通的纸鹤。 “圣子殿下，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早晨我带您游览一番我们努马斯城，我们这里有许多美食，也有曾经生命之神留下的一处遗迹，我想您的这位侍从应该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吧？”摩里斯问道。 “不，他们是我的好友。”菲尔·格雷摇摇头，“我很乐意去参观，谢谢您了。” “没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了，刚刚对面那位长老提到的前来迎接我的美洛蒂小姐是？”菲尔·格雷问道。 “美洛蒂小姐是现任教皇的女儿，算起来，应该是我们晨曦神教的小公主。”摩里斯笑了笑说道。 他省略了一些事情，比如说这位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对文森圣子痴心一片，但是文森圣子却并不理会她。 这次看来教皇陛下有心让美洛蒂小姐来，撮合一下她和新的圣子。 不过这位虽然气质不凡，长相却极为普通，怕是美洛蒂小姐并不会转变心意。 “这样啊。”菲尔·格雷暗想，看来其他教会的教皇确实年龄比较大了，自己这个命运神教的教皇，在教皇圈里应该是最年轻的了。 又讨论了一番，他们在摩里斯的安排下住进了教堂的后院，由于圣子的身份，他们受到了最高规格的招待。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光芒刚刚穿过窗户，门就被敲响了。 菲尔·格雷从柔软的床上起来，打开门，门外是两个身着金色长裙的侍女，她们其中一个的手中捧着一套金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金丝太阳纹路，另一个捧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木盒里是一个精致的太阳胸针。 “这是？”菲尔·格雷疑惑。 “圣子殿下，这是主教大人请裁缝为您连夜赶制的教袍，请您试试合不合身。”侍女柔声说道，眼中充满了崇拜，眼前这位可是有神明印记的圣子哎，搞不好就是下一任教皇！ “这个是太阳胸针，我们教会的教徽。”另一位侍女介绍道。 “我知道这个，我也有，文森送我的。”菲尔·格雷笑了笑，从空间中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胸针。 “哦，文森圣子吗？听说他确实很热情友好，那这枚您就留着备用吧。” 这个主教考虑的可真是周到。 菲尔·格雷换上了教会的长袍，照了照屋子里的镜子。 他发现自己的头发长了不少，那些新长出来的头发都是灰色的，导致他现在的头发颜色有些斑驳，不过还好，他不打算染发了，在东大陆，想必没人会把灰发想到格雷家族上去。 何况他想之后以自己本来的面貌再回到命运教廷，差不多也快了。 至于他现在戴的面具，之前也实验了一番，像葛兰长老这样的神降级能够看出来他的真面目，而神降级以下的是完全看不出的。 只等一个晋升神示级的箴言，不过神明似乎有些吝啬，这次迟迟没有给他新的箴言。 等他换好了衣服，又带上了太阳胸针后，他跟在了等在门口的两个侍女身后。 住在隔壁的伊莱和欧内斯特也醒了，他们一起去了教堂的餐厅。 晨曦神教的教堂有从食神教雇佣来的厨师，早餐做的极为丰盛可口。 菲尔·格雷想起了刚来维尔世界时在命运神教吃的教皇餐，突然觉得教与教之间，果然还是有差距的。 用过早餐后，摩里斯要带他们在努马斯城游览一番。 “圣子殿下，请——”摩里斯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手拿着权杖，身边还跟着史帝文城主。 新任的城主也需要更加详细的了解这座城市。 他们一起走出了教堂。 教堂的门口停了一辆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马的头上都有一缕金色的毛。开阔的车厢上是豪华的座椅，侧边挂着的小桌子上摆了几个酒杯和一些新鲜的水果。 菲尔·格雷坐了上去，伊莱和欧内斯特也跟着坐在了他的身侧。 车厢有两排座椅，他们作为客人坐在了后方，主教和城主坐在了前排。 “等等，那不是摩里斯大人您的侄子吗？他徘徊在那里做什么呢？”伊莱突然开口问道，手指向教堂门口的那个偷偷摸摸的身影。 摩里斯闻言也认出来自家的侄子，他的眉头一皱，跳下了马车。 第157章 生命遗迹 “你在这里做什么？”摩里斯走上前去，脸色阴沉的看向特瑞西，自家的侄子又有什么打算了？ “叔叔，我来给圣子殿下道歉。”特瑞西勉强从嘴角挤出这句话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放在火炉上炙烤，这让他昨天的倔强和坚持都成了笑话。 “哦？”摩里斯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拍在特瑞西的肩膀上，“希望圣子殿下能原谅你昨日的无礼。” 菲尔·格雷正在逗怀中的黑夜，猫咪昨天吃的太饱了，城主送来的鱼被它一口气吃了两条，今天好像还没消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圣子殿下，我向您道歉，昨天是我不对，希望您能原谅我。”特瑞西在摩里斯的陪伴下走了过来，低垂着头，诚恳的说道。 “希望你日后能够注重自己的言行，你不仅代表着你自己，还代表着晨曦神教，你是主教的侄子，更应该以身作则，太阳的美德不是冲动暴躁、目中无人，而是谦逊热情、待人友善。”菲尔·格雷说道，看在主教摩里斯的面子上他接受了这个家伙的道歉。 “……是的，我会谨记您的教诲。”特瑞西一字一顿说道，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菲尔·格雷还是能感觉到他压抑着的不满，不过不重要了，若是之后他再犯事，怕是主教摩里斯都没法护着他。 等到特瑞西离开后，他们的马车动了起来，沿着石子铺就的小路缓缓前行。 昨天宴会上的事情只有城里的中上层人士知道，但是主教和城主出行还是有很多人停下来观看。 普通民众好奇的望着车厢里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人，猜测他们的真实身份。 “圣子殿下，请允许我再次为特瑞西对您的不敬道歉。”摩里斯叹了口气，“您或许也好奇吧，我的年龄已经七十了，为何我的侄子才二十岁上下。” 菲尔·格雷倒是没注意到这不对劲的地方，他好奇的问道，“是有什么隐情吗？” “特瑞西不是我的亲侄子，他的父亲是我很多年前的一个好友，也是晨曦神教的牧师，是当时一位年轻有为的神眷者，他的母亲也是白日先知的眷者，夫妻两人在教会颇有声望，可惜……” 摩里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有一个家族遭了恶灵，教会派我们前去解决，可那些恶灵太过强大，他们夫妻为了消灭恶灵都付出了生命，留下了特瑞西这个未满一岁的孩子。” “您后来收养了他？” “不，我将他交给了我在乡下的妹妹，我的妹妹和妹夫结婚了十多年没有孩子，刚好可以照顾他，而我当时在教会有太多的事务，又独身一人没有妻子，并不适合照顾他。”摩里斯摇了摇头，“我的妹妹对他太过溺爱，导致他的性格有些跋扈，他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也是近几个月才成为神眷者，被我送到了教会学校，昨天他应该是为了参加晚宴所以请了假。” “原来如此。”菲尔·格雷点点头，他就说现在的贵族和神眷者哪能这么无脑呢。 不过特瑞西的父母都是为晨曦神教牺牲了的英烈，主教对他们多照顾一些无可厚非。 一边聊天，一边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这里是一大片圆形的空地，正中摆放着巨大的白日先知雕像。 雕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是每天都有牧师清洁，没有一丝灰尘。 白日先知的巨眼太阳上涂了一层金粉，在阳光下反射出灿烂的光芒。 他们停下车，下去简单的祷告了一番，然后继续前行。 路过的街道两侧都有很多店铺，热闹非凡，但是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去生命之神留下的遗迹之处，并没有在这些店铺多做停留。 “到了，那里就是生命之神留下的一处遗迹，我们晨曦和生命两个教会向来交好，这处遗迹被我们保护的很好，经常有生命的眷者前来参观。”摩里斯指着面前的一处篱笆院落说道，他的目光主要看向圣子旁边的金发男人，这位是生命的眷者。 没有想到遗迹竟然是这个样子，菲尔·格雷有些惊讶。 眼前的篱笆院落和乡下的小院没什么区别，野花和野草肆意的生长着，篱笆栅栏上开了一朵朵橘黄色的小花。 围起来的是三间木屋，木屋确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些发黑还有断裂的地方。 “我们每年都会请生命教会的人前来维护一番，用神力维持木屋的存在，但是正如生命终会走到尽头，这里已经有一千几百多年了，再过些时日，也会彻底消亡吧。”摩里斯叹息道。 “我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伊莱闭上眼，身体浮现出一圈淡绿色的光芒。 “进去看看吧。”摩里斯说着，推开了小屋的门。 门板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 “据说生命之神来人间游历时，在这里住过一晚，一夜之间，荒地长满了鲜花绿草，各种小动物们奔涌而来。”伊莱说道，“我早听闻过这里的传说了。” 木屋里只有一个简易的木床，长满了苔藓。 “等等，床下是什么？”四处打量的菲尔·格雷眼尖的发现了床底下有什么东西，是杂物吗？ 有人会将杂物留在“景区”？ 伊莱蹲了下来，摩里斯主教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不是，这是，一个人？” 伊莱不可置信的说道。 什么？ 伴随着他们的交谈，床底下的东西动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一个流浪汉打扮的人爬了出来。 他的身上都是伤痕，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泥土，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你是谁？为什么在床底下！”摩里斯皱着眉，怎么还有人会睡在这破败的遗迹里？明明派了牧师每天察看，以免有人破坏。 更何况这里的环境本来就脆弱不堪，还得花费神力维持，前来参观的生命眷者都不敢多做停留。 “我…我怕，僵尸！外面有僵尸！”流浪汉慌张的喊叫着，就要乱跑，被史帝文一把制住了，免得他破坏遗迹。 第158章 僵尸村庄 “僵尸？什么僵尸，你说清楚！”摩里斯沉声问道。 “都是僵尸，他们都成了僵尸，啊！”流浪汉抱着头蹲了下来。 “有点神志不清了，不过没关系。”伊莱伸出手，指尖汇聚了绿色的光芒——“生命之泉”！ 绿色的光芒传递到流浪汉的身上，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几人，眼角泛出泪花。 “你现在的意识清醒了，能告诉我们你说的僵尸是怎么回事吗？”菲尔·格雷问道。 “你们……是谁？”流浪汉的眼神带着逃避的色彩。 “这位是努马斯城的主教，这位是城主，而这位是晨曦神教的圣子。”伊莱介绍道。 “求求你们了，你们帮帮我，帮帮我的朋友！”流浪汉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怎么了？你得把事情说清楚，和僵尸有关吗？”摩里斯的手握紧了权杖。 “我来自附近的城市南米利城的一个村庄，有一天夜里我起夜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嘶吼，我发现我认识的几个人站在我家的院外，皮肤僵硬而呈现出青灰色，他们面目狰狞，嘴角流着涎液，眼睛盯着我就像是在看猎物，和传说故事里的僵尸一模一样。 “可是，他们分明下午还和我一起喝酒打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容不得我多想，因为他们就要撞开木门，向我扑来了！我好怕，我躲进了家里的地窖里，关紧了地窖的顶子，在里面待了整整两天！等我出来后，我的整个村庄都没有了活人！地上全是断肢残骸，鲜血将庄稼都染成了红色。 “我忍住悲伤，拼命的向村外跑去，因为嘶吼声还在，那些僵尸没有离开。我跑到附近的村庄，想求救，那个村庄也有我嫁出去的姐姐，但是没想到，当我跑到姐姐家时，我亲眼看到姐姐被姐夫一把咬在了脖子上，紧接着，我的姐姐脸色发青，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僵尸！ 我只能忍住悲痛继续跑，可是我崩溃了，附近的村庄全是一样的僵尸！全是！我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能浑浑噩噩的不停奔跑，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只能感觉到这里很安全。” 流浪汉痛苦的回忆着，额头不停的滴下冷汗。 “南米利城？”摩里斯和史帝文对视一眼，“并没有听到那边的城主向教会报告这件事情。” “那么多村庄被僵尸侵袭，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史帝文摇摇头。 “听起来，这些僵尸都是村民被咬后变成的？会不会和制疫者有关，是某种疾病而不是亡灵作祟？”菲尔·格雷思索了一下，问道。 “制疫者和亡灵都有可能。”摩里斯和史帝文的眼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如果流浪汉所说的是正确的话，那就太严重了，至少已经几十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件了。 “圣子殿下，接下来的时间，我让另一位牧师带您游览我们城市，我和城主大人需要前去附近的南米利城打探一番。”摩里斯歉意的说道，他和史帝文都是神示级别，亲自去察看情况更为稳妥些。 “好的，没问题，那边的事情要紧。”菲尔·格雷倒不介意。 “你跟我们走。”史帝文对着地上的流浪汉说道。 但流浪汉猛地摇头，“不，不要，我不要再回去！”他的眼神惊恐，眼看就又要陷入恐慌和神志不清的状态。 “算了，让人把他带到教堂吧。”摩里斯摆摆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牧师搀扶着将流浪汉带走了。 “圣子殿下，这位是霍奇森牧师，由他为您再介绍一下晨曦神教的基本情况，我们就先行离开了。”摩里斯冲菲尔·格雷微微点头，然后和史帝文迅速的赶往了南米利城。 “希望他们能够成功消灭僵尸，并拯救还活着的村民。”菲尔·格雷对着眼前的霍奇森牧师说道。 这位牧师长的很慈祥，也有些年纪了，根据神力的感应，对方应该是瞩目级。 “摩里斯主教应对亡灵很有一套，您不必担心，接下来，我带您去这里最大的食神教餐厅吧。” …… 在努马斯城逛了一天，菲尔·格雷感觉有些劳累，但是他隐隐约约有种不安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何。 刚用过晚饭，霍奇森牧师就告诉他们，晨曦神教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到了，那位教皇的女儿——美洛蒂小姐也来了。 这么快？ 菲尔·格雷还以为他们明天早上才到。 不过就算到了也应该是明早再出发。 “喵～”黑夜跳到了他的肩头，舔着爪子，恢复了几分活泼。 “那位就是美洛蒂小姐。”霍奇森介绍道。 走过来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女子，她拥有一头如金丝般闪亮的长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眼睛是深邃的蓝色，像海洋一样清澈，鼻梁高挺，嘴唇红润，脸颊两侧有两个酒窝的凹痕，脖颈上带着金色蕾丝项链，气质高贵。 “美洛蒂小姐您好。”菲尔·格雷礼貌的问好。 “圣子殿下您好，教皇陛下让我前来迎接您前往太阳之城，为您奉上圣子的冠冕。”美洛蒂半蹲下来，两只手围成圆环的姿势，象征着太阳，刚好包围住胸前的太阳胸针，这是晨曦神教最高等的礼节。 “美洛蒂小姐不必多礼，我很荣幸前往太阳之城。”菲尔·格雷扶起了她，倒是没想到晨曦神教这么重视自己。 “明日一早，我们伴着晨曦出发，不知道圣子殿下是否有意见？”美洛蒂问道。 “没有。”菲尔·格雷摇摇头。 “您肩头的猫很可爱。”美洛蒂伸出手，黑夜却躲开了，跳到了另一边肩膀上，她只能尴尬的收回手。 “抱歉，我家猫比较胆小。”菲尔·格雷摸了摸黑夜的脑袋。 “没关系。” 夜晚已经来临，美洛蒂也暂时留在教堂歇息。 “明天就要去晨曦神教了，到时候我们也跟着你风光风光？”伊莱调笑着说道。 谁知道菲尔·格雷没有回复，而是眉头紧锁，回头看着伊莱和欧内斯特，低声问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嘶吼声？” 第159章 教堂沦陷 “嘶吼声？” 几人屏住呼吸，仔细的倾听，果然有几声隐隐约约的嘶吼。 他们此时正从教堂的后门走出，打算回到住所休息，这里是一条长廊，通向教堂的后院，那里住着晨曦的神职人员，也有为前来教堂祈祷的信徒提供的客房。 那嘶吼声正是从后院发出的。 “怎么回事？”菲尔·格雷几人朝着嘶吼的方向迅速赶去，一幅骇人的场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一个身着金色长袍的牧师正跪在地上啃着另一位牧师的脖子，鲜血流淌在地上，伴随着骨头被咀嚼的声音。 “我的天呐！”菲尔·格雷停在原地，这场面和他在地球上看过的丧尸片如出一辙，难道这异世界也有丧尸？ 被咬的牧师眼睛凸出，浑身颤抖，接着从地上爬起来，歪着脖子跟在了刚刚咬他的牧师之后，他们看到了走过来的菲尔·格雷几人，疯狂的朝他们扑来。 欧内斯特挡在他们身前，瞩目级的命运骑士应对这些丧尸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不过他皱了皱眉，“这些僵尸保留了生前的神力。” “神力？”菲尔·格雷惊讶地问道，“这些僵尸还能使用神力吗？可是神道以下的眷者在死后根本无法保留原有的神力，而这些牧师最多也就祝告级别。” 他看到欧内斯特挥舞着他的命运长剑，将扑上来的僵尸斩成两半，但是那僵尸并没有因此停止攻击，他们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扭动，试图重新拼合起来。 “不，他们好像不能主动使用神力，但是他们的身体还保留着被神赐予的力量，这使得他们比普通的僵尸更加强壮和坚韧。”欧内斯特回答道。 “明明不可能发生的，从未听说过低级神眷者死后还能保留神力。”伊莱也充满了疑惑，从他们身后方向又扑来两只僵尸，他们的身体的浮现一层淡淡的金色，让他确信这些僵尸体内确实仍然存在神力。 “等等，如果死后确实不能保留神力，那是否意味着这些人根本没有死？”菲尔·格雷突发奇想的问道。 “很有可能。”伊莱也赞同这种猜测。 菲尔·格雷的神力凝聚在指尖“灼烧——” 一个火环出现在原地，将两只完整的僵尸围了进去，他们触碰到太阳之焰后本能的避开，不得不困于圆环之内。 是不是，还有能让他们恢复的方法？毕竟这些人很有可能还活着？ 所以菲尔·格雷没有下死手。 “里面还有更多的嚎叫声。”欧内斯特说道。 “我们进去看看。”菲尔·格雷走在前面，他们朝着后院更深处走去。 果然里面的僵尸太多了，他们啃噬着彼此，还有一大群僵尸围着美洛蒂。 “该死的僵尸！”美洛蒂手持着一把金色的弓箭，不停的射出神力凝聚成的箭矢。 可是僵尸太多了，还都异常凶猛，她只能勉强支撑着。 看到几人的到来，美洛蒂慌忙喊道：“圣子殿下，请救救我！” 伊莱一脚踹开就要咬上来的僵尸，在美洛蒂的身侧种植了一片仙人球，形成了一道障碍，阻挡了不断围过来的僵尸。 菲尔·格雷不能使用其他神明的技能，只能不断释放出火焰，让僵尸不敢上前。 欧内斯特是主要战力，他打倒了一个又一个越过障碍的僵尸。 他们的帮忙让美洛蒂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后院又出现一个人，他焦急的跑了过来。 “圣子殿下，您还好吗？教堂好像都沦陷了，我认识的大多数牧师都变成了僵尸！” 菲尔·格雷朝着来人看去，原来是霍奇森牧师，刚刚他们还在一起用饭，晚饭结束后，他们三人想要在外面散散步，就分开了。 此时的霍奇森牧师遭受了严重的打击，他本就长满了皱纹的脸更加苍老了，因为变成了僵尸的都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多年的牧师。 “怎么会蔓延的这么快？对了，今天我们在生命遗迹发现的那个流浪汉呢？他在哪里？”菲尔·格雷的眸中浮现出忧虑之色，那个人实在是很可疑。 “他？应该是安排到客房了，好像在那边，要过去瞧瞧吗？”霍奇森忍住悲伤指着最东侧的一个房间。 “好。”他们点点头，一边应付僵尸一边朝着那人居住的地方跑去。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和他脱不了干系。”伊莱说道。 “糟了！要是这些僵尸离开了教堂往城市扩散，那……”菲尔·格雷抿着嘴，依照这样的蔓延速度，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僵尸之城！ 毕竟连教堂的牧师都变成了僵尸，普通人更没有办法抵挡。 “哎呀，主教和城主都不在，这可怎么办啊？！”霍奇森牧师愁苦着脸，一时没了主意。 美洛蒂的金发上都沾染了血迹，她神色凝重：“我们尽快向总部报告，让他们或者周围城市的神眷者来支援。” 说罢，她摘下自己的一只耳环，输入神力，耳环瞬间变成了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飞去，消失不见。 “希望教皇陛下能够收到，这样他就知道我们这边出现了危险。” “但是他们的到来还需要时间，这真是一出调虎离山的好计策……”菲尔·格雷暗暗感叹，他又对着几人说道：“我们得尽可能的把这些僵尸圈定在教堂内，现在，得看看有多少跑到了外面！” “嗯！” 他们到了教堂门口，却发现事情的严重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因为在教堂外，一声又一声尖叫和嘶吼听起来比教堂内更为响亮！ “完了，那边是居民区！”霍奇森的眼睛发红，声音最亮的地方是他经常去帮忙的地方，他在那里为生病的人祷告过，为新生的婴儿洗礼过，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平静的日子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他绝望的蹲了下来，苍老的背影让人看的窒息。 他们几人迷茫的站在夜空下，看到大街上的残肢和内脏。 直到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咳咳，竟然还有活人？” 第160章 城市危机 “是你们？圣子？”特瑞西的嘴动了动，他的脸上都是伤痕，而刚刚开口的人是他身旁的年轻贵族。 美洛蒂认出了他身侧的人，“安其罗？你也在这里？” “是的，美洛蒂小姐，我来参加史帝文城主的晚宴。”安其罗微微颔首，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贵族的风度。 菲尔·格雷没有和他们寒暄，而是将手放在霍奇森的肩头，安慰道：“霍奇森牧师，您不必太过忧虑，这些人很有可能还活着，我们应该想办法让他们恢复成正常人。” 霍奇森牧师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我们该怎么办？” “一方面等待救援，一方面先在城里四处巡视，察看是否还有正常人。”菲尔·格雷想了想，说道。 “哪还有正常人？我们转了一圈，都是僵尸，而且他们胳膊脖子都断了？哪能恢复？”特瑞西撅了撅嘴，小声的反驳道。 菲尔·格雷没有理他，而是继续说道：“万事皆有可能，心存希望总比绝望要好，僵尸数量太多，我们不能单独行动，尽量一起，霍奇森牧师，你认得路，带我们去几个重要的居民区看看。” “嗯，好，我们先去城主府，那里有城里的卫兵，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如果还没变成僵尸，我们就多一份助力。”霍奇森牧师飞快的说道，他就像紧紧抓住绳索的落崖者。 “好。” 一行人赶走沿路的僵尸来到了城主府，城堡的灯光都黑了，这让他们的心情有些沉重。 平时这里都有侍者添加灯火的白石燃料，而现在，燃料烧尽了没有添加，自然一片漆黑。 进了城堡，黑暗的城堡中寂静无声。 菲尔·格雷从空间中拿出当初在深渊中制作的灵火灯，没想到它再次派上用场是这个时候，上次是骷髅领主的黑暗城堡，而这次是晨曦神教区域的城主府，真是命运弄人。 “啊！”特瑞西突然惨叫一声，然后拼命的拔腿，用剑劈砍着地板。 菲尔·格雷回过头，发现地上躺着的半截僵尸拉住了特瑞西的脚。 美洛蒂眼疾手快的射出一箭，燃烧的箭矢让地上的半截身子烧成了灰烬。 “可恶！”特瑞西用脚踢走了残余的黑色灰烬物。 “那好像是老城主留下来的管家，城堡里没什么人，史帝文城主刚到任，还好还好，他的家人没有跟来，不然……”霍奇森很难想象后果。 他们沿着楼梯又上了几楼，整个城堡只有两三只僵尸，只不过他很好奇这些守在城堡里的管家仆人是怎么接触到外面的僵尸的？ 毕竟是大晚上，又不是白天。 这也太奇怪了吧。 “你们看，那边是兵营。”霍奇森推开顶楼的窗户，指着城主府后的一处说道。 借着外面的月光，他们能够看到那里密密麻麻的，早已乱作一团。 “简直是人间炼狱！”美洛蒂捂住嘴，强忍着不吐出来。 “美洛蒂小姐，我们得尽快送您回总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安其罗说道，努马斯城有几万人口，要是都变成了僵尸，那可太可怕了，双拳难敌四手，尽早逃出这座城市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美洛蒂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箭。 “再看看其他地方。”菲尔·格雷皱着眉，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伊莱和欧内斯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黑夜则一直在他外套的口袋里，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们从黑夜一直搜寻的黎明，红日渐渐升起，白日先知的注目下，却尽是僵尸，没有一个活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蔓延的这么快？”菲尔·格雷始终难以相信，如果一个咬了另一个才会变成僵尸，那么整座城市都变成僵尸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因为有的人闭门不出，还正好是夜晚，这个时间点社交的人是少数，绝对不可能传播的这么快！ “没办法了，根本没有活人了，我们现在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特瑞西疯狂的喊叫道，他们累的气喘吁吁的，在众多僵尸中逃亡。 美洛蒂将目光看向菲尔·格雷，“圣子殿下，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解决的范围，现在尽快去附近的城市寻求救援或许更可行。” “好吧。”菲尔·格雷点点头。 在烧掉一波又一波的追兵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的众人，除了菲尔·格雷外，都差不多秏尽了神力，欧内斯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已经劈砍了无数次。 菲尔·格雷一路上都很沉默，因为他在心里一直觉得这些人可能有办法恢复成正常人，可是那断臂残肢和满地的鲜血都在不停的提醒着他，就算可以恢复正常人，这些残疾了、甚至撕咬了亲人血肉的人未来又该活在怎样的阴影下。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个城市？”伊莱问道。 荒野上终于没了成群结队的僵尸，他们都舒了一口气。 霍奇森牧师回望着城市的方向，眼中的酸涩难以抹去。 “附近都有什么城市？去南米利城的话，可能找到城主和主教，但是那里也可能又是一个僵尸聚集之地。”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我要去找我叔叔，万一他在那里遇到危险怎么办？”特瑞西瞪大了眼，着急的说道。 “你去那里反而会成为你叔叔的拖累。”安其罗实事求是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啊？”特瑞西不满。 “圣子殿下，您觉得呢？”安其罗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就去南米利城。”菲尔·格雷思索了片刻，坚定的说道。 其他城市也可能都是僵尸，而城主和主教都是神示级的眷者，找到他们，或许有拯救这些城市的方法。 “好，听您的。”安其罗点点头，眼中闪过异色。 菲尔·格雷总觉得这个面上看起来和善，一副贵公子做派的人有些奇怪，很难让他产生好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假冒他的人给他留下的印象难以磨灭。 觉得这些贵族公子哥都不是好东西。 当然，帕特里克和欧内斯特除外。 第161章 生者再会 “主教和城主临走前带走了努马斯城的晨曦骑士团，我们去找他们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至少能够保证圣子殿下和美洛蒂小姐的安全。”霍奇森牧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 “好，南米利城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的，你们跟着我吧。”美洛蒂小姐纤纤玉指上金光大盛，一辆金色的马车出现在原地。 马车很大，足够坐下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四匹骏马拉着精致雕琢的车厢，马蹄上燃烧着熊熊火焰，气势非凡，纱质的车帘上是用金丝绣成的太阳图案，透过纱帘，还能看到舒适的座椅和座椅上那耀眼的金色水晶，这让菲尔·格雷想到了地球上希腊神话中阿波罗的太阳战车。 晨曦神教果然有钱。 在心里赞叹了一番，却听到美洛蒂小姐带着歉意对他说道：“这本是为圣子殿下准备的座驾，现在只能大家一起使用了。” 啊？给他的？ 这意外之喜让他过于悲伤的心情有了一丝慰藉，他摇摇头，“没事，赶路要紧，我并不介意。” 几人正打算坐上豪华的圣子座驾，就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那是什么？” “喂！那边是活人吗？” “好像是的。” 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和一个中年人，年轻人的右脚似乎有些残疾，而那个中年人的腰上别着一把锋利的菜刀，穿着食神教的牧师长袍。 “那是，亚尔维斯主厨？还有他的侄子，来这里做生意的小伙子，我忘记了他的名字。”霍奇森牧师认出了来人，惊喜的说道。 “我是克雷孟特，霍奇森叔叔。”年轻人开口说道，在这满是僵尸的状况下能够看到这么多的活人，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情。 菲尔·格雷打量了他们一眼，这两人的神力很充足，似乎是瞩目级别，怪不得能够活下来。 “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以为城里再没有活人了。”霍奇森叹息一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一夕之间身边的其他人都变成了僵尸？”亚尔维斯忧虑的问道。 他们都摇摇头，没有人能够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要去寻找城主和主教，你们呢？”霍奇森牧师问道。 “我们打算回各自的教会，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会请求各自的教会前来支援。”亚尔维斯和侄子对视一眼，无奈的说道，食神教和商业教会在这努马斯城的店铺算是全军覆没了，除了他们两个瞩目级的眷者，剩下的员工都成了里面浑浑噩噩的僵尸中的一员。 “好，谢谢你们了。”霍奇森牧师向他们微微鞠躬，脸上有些羞愧的愤怒，在这之前，晨曦神教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简直是打了维尔第一宗教的脸面。 一阵寒暄后，他们道了别，菲尔·格雷和几人坐上了马车，朝着南米利城的方向前进，这马车的速度比大列还要快的多，马蹄踏过崎岖的山路和溪流，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 太阳还未到天空正中，他们就看到了南米利城的城墙。 “一路上没有见到什么人。”霍奇森牧师说道，路过的村庄都死寂一般，不要说和过去一样扛着锄头的农夫，就连预想中的僵尸也没有见到。 菲尔·格雷没有回应他的话，因为在看见南米利城的那一瞬间，他的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低语：“拨开疫病的迷雾，重现生命的晨曦。” 这是白日先知的箴言？ 还未等他细细体悟箴言的含义，他又听到了阴冷而低沉的声音：“净化污染的亡灵，驱逐邪恶的源头……” 两位神明的箴言竟然同时出现，这让菲尔·格雷有些惊讶，祂们所说的任务难道是同一个吗？ 解决当前城市的僵尸危机？ 如果他解决了这个事件，那两个箴言会同时被认为完成吗？ “疫病”？所以这次的事情并不是死亡之神的眷者所做，和亡灵也没有关系？ 看来制疫者有很大的嫌疑。 邪恶的源头？污染的亡灵？ 菲尔·格雷深深地思索着，但是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南米利城虽然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却仿佛陷入阴影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到了城门口，他们推开厚重的城门，里面的场景却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街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残肢断臂发出恶臭的气味，蛆虫和蚊蝇缭绕，让进来的几人都感到一阵恶心。 但是却没有僵尸的踪迹，他们随意的搜寻了一番，整个城池除了地上遗留的痕迹外，那些由人化为的僵尸竟然全无踪迹。 南米利城和努马斯城一样，虽然是靠近晨曦边界的小城市，也至少有万人，现在，他们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是什么？”霍奇森指着墙壁上画着的古怪符号，那符号极其怪诞，一眼看去，甚至让人产生眩晕的感觉以及莫名的恐惧。 “这里也有。”菲尔·格雷用脚踢开一些杂乱的物品，在地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符号，这些符号都是鲜血所画，看起来颇为瘆人。 “这是死亡之神的那几个从神的标志吗？”菲尔·格雷问道，因为总有种隐约的熟悉感。 “这些符号似乎和饥饿之神、瘟疫之神、疾病之神、灾难之神这几个神明的标志都挺像的，而且像是融合在了一起，不过却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仔细看去也根本不一样。”伊莱摇摇头。 这就怪了，之前在涉及的超凡事件中，涉及到的都是已知的神明和祂搞事情的眷者，而现在，这个未知的融合符号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意味着这些神明的眷者都参与了？ 也有可能，确实仅凭一方的力量做不到如此。 菲尔·格雷的脑海中闪过数种猜测，却感觉脚下的土地在震动。 哒哒哒！ 地面的震动感越来越强烈，他抬起头，看到一队骑兵朝他们这里奔来，他们身穿金甲，胯下的骏马皆踩着金色火焰。 为首的两人是摩里斯主教和史帝文城主！ 这是努马斯城的晨曦骑士团！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安心了，菲尔·格雷也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放松。 “圣子殿下，美洛蒂小姐，你们怎么来了？”摩里斯跳下马，疑惑的问道。 菲尔·格雷看了一眼主教以及史帝文城主，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但是特瑞西已然抑制不住了，他扑上前，哭喊着对摩里斯说道：“叔叔，您的城市完蛋了！” “什么意思？”摩里斯脸色和史帝文一变，揪住了特瑞西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 特瑞西磕磕巴巴的讲述了城里发生的事情，霍奇森牧师在旁边做了适当的补充。 两位愣在了原地，史帝文皱眉，“我就觉得南米利城这事不简单，没想到努马斯城也惨遭毒手。” 摩里斯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对着刚刚到来的几人说道：“我们在整个南米利城搜寻了一番，发现了南米利城主留下来的一封信，信中说他当时和主教以及仅剩的两位晨曦骑士死守在城里，在此期间，想要向外传递信息，等待救援，结果被一群黑衣术士拦下了消息，那些人在整个城市里布下了一个奇怪的阵法，刻满了这样诡异的符文，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些。” 他又接着咬牙切齿得说道：“信的最后，南米利城主说要冲出城去，报告给总教廷，但是两三天了总教廷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而现在南米利城又成了一座空城，事情的结局可想而知。” 阵法？符文？难道是将这座城市的所有生命向什么神明献祭了？ 菲尔·格雷在心里想到，根据白日先知给他的箴言以及之前的推测，这些暂时变为僵尸的人是染了某种疫病，还能恢复，所以存在这种可能。 “几乎是一夕之间，所有人变为僵尸，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美洛蒂闭上眼，身为教皇之女，她对于晨曦神教负有天然的责任感，而现在，信徒和下辖的城市伤亡殆尽，她却无能为力。 “如果是疾病的话，确实传播速度可以很快，尤其是可以依靠空气传播，不过如果空气传播的话，那特瑞西怎么没事？我们这些人中除了他都是瞩目级，身体素质已经完全不同于普通人了，没有轻易被感染很合理，但是他呢？”菲尔·格雷喃喃自语，瞥向特瑞西的一眼让后者吓得打了个哆嗦。 “除了空气，还能有什么这么快……”菲尔·格雷的大脑飞速运转着，眼神漫无目的的扫视着周围，直到他看到远处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 他急忙问道： “摩里斯主教，南米利城的居民都饮用的是同一处水源吗？还有我们努马斯城也是这样的吗？” 第162章 诡异雕像 摩里斯主教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两天的疲累和城市的噩耗让他的眼角和脸上已出现了蛛网般的皱纹，“是的，南米利城饮用的水来自姆尼斯拉河，这条河和它的支流刚好穿越了整座城市，南米利城的居民通常都直接从那里取水，而我们努马斯城的居民饮用的水来自斯萨河，由专门的水道引入城中，所以你怀疑是水源导致的吗？” 菲尔·格雷点点头，“除了饮用水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单凭咬伤后的血液传播，根本不可能让那些深居简出的人在这么一个深夜通通变成僵尸，而水，却是所有人都会喝的。” 安其罗附和道：“天啊，圣子殿下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都是瞩目级别，体内的神力充裕，能够净化水中的疾病，所以没有成为那样的僵尸，您真是太聪明了！” 伊莱发觉自己的话被抢了先，有些不爽的看着面前做作的贵族，但安其罗似乎没有感受到。 一边的特瑞西啊了一声，双眼瞪圆：“原来是这样，昨天早上我嫉恨圣子殿下，心里非常不舒服，就喝了十几瓶酒，醉了过去，直到被安其罗喊醒，也没有饮用城中的水源，本来我们要今早一起回总部的，叔叔，我没有瞩目级别的实力，差点也成了僵尸……” 他拉着摩里斯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 摩里斯咳嗽一声，示意他不必连嫉恨圣子的内心活动都说出来，然后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成功逃过这一难，是白日先知的眷顾，日后不能再对圣子有怨言了。” 菲尔·格雷无心和他计较这些，而是提议先去验证一下这个猜测，看看河流那边的情况。 以及他们必须再回到努马斯城了，诡异而邪恶的符号、献祭生命的阵法，谁也不能保证努马斯城是不是会变成下一个南米利城。 他们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到姆尼斯拉河，这河从城中心穿过，两侧的石板路上还摆放着一些木桶，看来经常有人在这里打水，河水清澈无比，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处。 摩里斯主教闭了眼，眼睛却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然后缓缓扫过这条河流，他应该在用自己的技能检测。 菲尔·格雷盯着河水，总觉得这水在吸引着他，他蹲下身来，将手没入河水中，立刻便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缠绕在他的指尖，同时心头又涌现一种不知名的恐慌，那力量犹如众多蚂蚁在他的手上撕咬，吸取着他的生命力。 他急忙抽出了手，“这河水确实有古怪！” 抽离河水后，缠绕在手上的诡异力量只剩下一丝，然后在他运转晨曦神力后彻底消失了。 “河底有东西。” 摩里斯的话音落下，便直接跳进了河里，菲尔·格雷来不及阻拦，只能对他喊道：“主教小心，这河水会腐蚀人的生命力！” 摩里斯朝着河中心游去，“不是河水的问题，是河里东西的问题。” 其他人在岸上跟随着摩里斯，直到他走到某个点，然后缓缓潜入河里。 特瑞西的眼神中流露出对叔叔的担心。 好在没过几分钟，摩里斯便一跃而出，他的身体闪过一层金色神力，湿漉漉的衣服瞬间变干，那古怪的力量也一道消失了。 众人看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木质雕塑。 “这是什么？”美洛蒂惊讶的问道。 摩里斯展示了手中的雕塑，这雕塑太诡异了。 像是两个人形怪物紧紧抱在一起，连接它们的是看起来粘稠的红色血肉，它们的脸上和身上还有和南米利城地上一样的古怪符文。 “邪恶的源头？它就是污染河水，导致那些人变成僵尸的罪魁祸首？”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它会散发出疫病，通过河水传播出去，我暂时封印了它，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抱在一起的可不是什么人，而是两位神明！”摩里斯拿着雕塑的手都禁不住颤抖起来，恐惧第一次蔓延上这位年逾七十的主教心头。 “神明？” 在众人惊讶和疑惑的表情中，摩里斯解释道：“左边这位是疾病之神埃尼，右边这位是瘟疫之神比塔，祂们都是死亡之神的从神。” 原来疾病崇拜和制疫者信仰的神明长这样啊，都这么扭曲，看起来一副有病的样子，怪不得信徒都那么变态。 菲尔·格雷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两位神明的模样。 “那祂们为什么会抱在一起？”美洛蒂不解的问道，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雕塑的含义是什么，代表着两位神明的联合吗？ 祂们或者祂们的信徒一起制造了这个僵尸事件？ “这两位神明的关系可不太好。”摩里斯缓缓说道，“当年死亡之神身边没剩下多少从神的位置了，疾病和瘟疫的权柄本来应该只交给一位从神，埃尼和比塔这两个当时还是准神级的眷者为了这个从神的位置争的不可开交，不过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祂们平分了这个从神的位置，一个成为瘟疫之神，另一个成为疾病之神，但是祂们掌握的权柄高度重合，所以一直流传下来的都是祂们不合的故事。” “那两个相互看不惯的神明怎么会有这种抱在一起的雕像？是祂们的眷者擅自做的吗？”美洛蒂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摩里斯摇摇头，谁也不知道这雕像的含义。 “这上面雕刻的血肉又是什么东西？它就像纽带一样将这两位神明连接，还有这古怪的符号，究竟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从未见过。”史帝文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在晨曦神教的典籍室中所阅读过的书籍，却没有任何收获。 “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雕像我会收起来上交教皇，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赶回努马斯城，阻止他们将城中居民向任何神明献祭，既然证实了他们变成那副模样是疾病所致，那他们定然还有恢复的办法，对付疾病自然需要生命教会来，史帝文城主，我带着他们去城里阻止那些人，你尽快去寻一位生命长老来。”摩里斯对着史帝文城主嘱托道。 “好。” 史帝文带着一位晨曦骑士快马离开了，菲尔·格雷不知道他们会去哪里寻找生命教会的长老，不过他们定然有自己的办法。 看着史帝文远去的背影，他们也该动身回努马斯城了。 菲尔·格雷看着这座荒芜可怜的城市慢慢只剩下背影，有些感慨，对了，死亡之神的箴言是让他净化污染的亡灵。 可是亡灵在哪呢？整座城市都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亡灵的气息。 难道它们都去了亡者深渊？可是那样自己怎么净化它们？岂不是还要去深渊净化？ 菲尔·格雷皱起了眉，死亡之神应该不会发布这样的箴言，或许需要净化的灵魂在努马斯城。 …… 他们一刻也不敢耽搁，全力赶到了努马斯城。 站在城墙上朝里面眺望，整座城市都充满了血腥的气息，好在城里的居民还在，并且由于他们都变成了僵尸的模样，已经停止了相互撕咬，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城中。 “快看那里！”美洛蒂惊呼出声。 数名黑衣人分布在几条不同的街道，他们用地上新鲜的血液刻下古怪的符号，那些符号正组成一个不知名的法阵，而眼下，这法阵已具雏形！ “我们得阻止他们！”摩里斯带着几位晨曦骑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一道金光铺就的太阳之路出现在他们脚底，直接连通到黑衣人处。 第163章 希望之花 黑衣人自然发现了他们的到来，其中一个吟唱出怪异的低语，顷刻间黄绿色的烟雾弥漫，凄厉的鸦啼响起，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恍惚。 精神上产生了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就像是工作了一整天，又像是刚刚大病一场，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三个神示级别？”摩里斯眯了眯眼，这数十个黑衣人中竟有三个都是神示级别，他们联手施展的技能影响了这么大的范围。 他手中的金色法杖轻轻环绕了一个太阳形状，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层层散开，驱散了黄绿色的烟雾。 “终究是虚妄！” 他猛得冲了过去，身后的晨曦骑士摆出熟练的五芒星战阵，刀剑和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阳虚影。 黑衣人和他们缠斗起来，三个神示级眷者同摩里斯和晨曦骑士们打的难舍难分。 而从虚弱状态下恢复过来的美洛蒂和菲尔·格雷等人也都上前帮忙，和其他黑衣人战斗。 “这些人也太能放毒了吧？”特瑞西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作为唯一的瞩目级以下的眷者，他几乎无从抵抗那些层出不穷的毒雾，脸上一会儿冒出红色的斑点，皮肤一会儿又变得青白，若不是伊莱这个生命眷者不时的丢给他一些解毒的花瓣，他就要英年早逝了。 “快结束了！”菲尔·格雷低声念道。 这些黑衣人都是疾病或是瘟疫之神的眷者，偷偷下毒的能力很强，但是个体战斗能力就不怎么样了，那三个神示级眷者被摩里斯召出的金色囚笼困住，自脚底而燃起的火焰将他们的皮肤炙烤的通红。 “就算是这样的惩罚也不抵我城中民众所受痛苦的万分之一。”摩里斯低沉的声音满含愤怒。 胜负似乎已定。 然而就在这刻，在场所有黑衣人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起来，血液从他们的毛孔中不断渗出，整个人都快溶成鲜血，而困于金色囚笼中的三个神示级眷者露出了解脱一般的笑容，口中整齐的念叨着： “痛苦与死亡是我们的追寻，请伟大的xx享用这些沾染了疫病与灾厄的肉体与灵魂吧……” xx处的声音极为模糊，倒不像是他们听过的神明的尊名。 这些黑衣人的血液竟自发地往地上那些古怪的符号处汇聚，诡异的阵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 “不好！我们该怎么办？”美洛蒂惊叫道。 “驱散居民身上的疫病，这个法阵不能献祭健康而完整的生命和灵魂！”摩里斯说道，但是他苍老的面容上却满是绝望，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又怎么能迅速的驱散城中居民的疫病，又让那些死于疫病的灵魂得到拯救？ 史帝文啊，史帝文，你怎么这么慢，找个生命长老而已，都半天了还没到！ 他已然忘了生命教会的眷者大多数可是和他们不在同一大陆，更何况是一教的长老，在这里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在这紧张的时刻，护在圣子身边的人走了出来。 “我来试试吧。” 伊莱出声说道，作为在场的唯一一位生命之神的眷者，也只有他有驱散疾病的技能。 “你？虽然很感谢你刚刚救了我，但是你最多也就瞩目级别吧？这可是满城的居民！”特瑞西撇了撇嘴，心里充满了后悔，他不该去什么晨曦学校，也不该来找什么叔叔，真的好想回到乡下，和母亲在田园里采摘花果。 “哼，讨厌的家伙，那就让你看看吧？” 伊莱微微一笑，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朵黑色的花，那花充满了浓郁的生命气息，但是花朵本身看起来却又有些阴森，这两种生与死的气质竟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第一次尝，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咽下花瓣后，他闭上了眼： “生命之泉！” 绿色的生命神力蔓延开来，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席卷整座城市，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瞩目级眷者能释放出的神力，其威力接近于神降级！ “怎么可能？”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伊莱？” 菲尔·格雷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拥有强大的力量必然要付出不凡的代价。 “我只能治愈他们的身体了，灵魂还得靠你！”伊莱轻笑一声，只是声音有些虚弱，生命之力从他的身上依然不停的扩散开来。 灵魂，菲尔·格雷抿了抿嘴，到达努马斯城后他就感受到了亡灵的气息，也看到了彻底死去的居民的灵魂，只是那些城中居民的灵魂上有着和雕像上一样的血肉纽带，就像是脐带一样从他们的灵魂上蔓延至不知名的地方，这应该就是死亡之神箴言中所说的污染吧？ 只是怎么净化呢？ 他心急如焚，该怎么办？自己不能掉链子啊。 试试这样！ 菲尔·格雷灵光一闪，他操纵着太阳之焰，直接向他们灵魂上的血肉纽带烧去，竟然有效！ 如果亡灵不主动现身，那只有死亡之神的眷者才能看到亡灵，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是圣子殿下朝着空中放火。 当然他们凭借着神眷者的感知力，能够感觉到亡灵的气息，也知道圣子在净化那些灵魂。 “我们竟然帮不上忙……”霍奇森沮丧的说道，而其他人也都有一种无力感。 伊莱释放的生命气息是如此的浓郁，那被气息浸过的僵尸灰白的皮肤渐渐转为正常的颜色，僵硬的关节也逐渐变得灵活。 在这生命力的浸润下，城中破裂的砖石地上钻出一棵棵嫩芽，那古怪的符号和阵法也被长出的叶子和青草所覆盖，颜色暗淡的鲜血也成了这些植物的养料。 “阵法没了！太好了！” 美洛蒂欢呼道，而她向那些居民看去，他们正在恢复生机，很快就要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菲尔·格雷还在努力净化着那些被污染的亡灵，好在有死亡圣石补充神力，让他不至于力竭。 没剩下多少需要净化的亡灵了，再加把劲，他暗自想到，但回头，他看到了伊莱那枯槁的面容。 心中一紧，已经忘记了所有疲累，加快了净化的速度。 “咳咳。”伊莱回望了他一眼，咳嗽了一声，“马上就好了！” 破土而出的嫩芽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着，叶子舒展开来，甚至还长出了可爱的花骨朵。 “他们恢复了！”特瑞西惊讶的喊道。 “是啊，太好了！”摩里斯和霍奇森激动的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在欢呼和庆幸，断掉的残肢奇迹般地生长出来，伤痕和痛苦也被治愈了，虽然已死之人不能再复活，但活着的人却充满了希望！ 这座濒死的城市竟然被他们成功拯救了！ 菲尔·格雷舒了口气，朝着净化完毕的所有灵魂招了招手，他们做出了各自的选择，向着生命神国而去。 “谢谢，暂时只能你保护老板一段时间了。”伊莱虚弱的说道，身体在倒下的那刻被身边的欧内斯特接住了。 欧内斯特皱着眉，他感到伙伴的生命力正在极速的散去，那是他本身的生命力。 忽然，金色而梦幻的光芒笼罩了整座城市。 “哦，你们看到了吗？那是金色的蝴蝶花，原来就是希望之花啊，我竟然有一天找到了……长在希望里，难怪没有见到过阴影……”伊莱惊喜的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指向城中的街道。 他们看去，灿烂的阳光下，城中那些刚刚长出的花骨朵竟相继绽放开来，金色的花瓣如此耀眼美丽，如蝴蝶般展翅欲飞。 第164章 生死之间 耳边箴言完成的提示已经被菲尔·格雷所忽略，他担忧的跑到伊莱面前，“怎么样？” “啧，别担心，唯鲜花与美人不可辜负，现在好好欣赏一下这美丽的金色蝴蝶花吧……应该、应该很快就谢了……” 伊莱的目光变得悠远，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小，阴影还是降临了。 “不，拯救我们城市的英雄怎么能这么死去，主教，有没有什么办法？”眼看着他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美洛蒂难过的问道。 “生命之花！”菲尔·格雷和摩里斯主教同时说道。 “当年生命教会有位教皇就为了救他的子民而秏尽了神力和生命力，生命之神因此赐予了他生命之花……”摩里斯解释道。 “对，生命教会还欠他一朵生命之花……”菲尔·格雷有些焦急的看着摩里斯主教，“有没有办法让生命教会尽快送一朵生命之花来。” “我想办法联系一下史帝文……”摩里斯答道，他用纸鹤试图联系史帝文，可是就算联系到了，一时半会儿又怎么能弄来生命之花呢？ 伊莱的身上的生命气息不断的减弱，美洛蒂从空间石里拿出了一些补充生命力的药品，可是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我们带着他去找，再不行的话，去东大陆……”菲尔·格雷不能忍受伙伴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可是话音未落，最后一丝生命的气息也归于无了。 “不！” 在场的众人都充满了悲痛，但就在此刻，原本应归于寂静的心脏突然又剧烈的跳动起来，但是伊莱的身上不再像往常一样有浓郁的生机，而是满含死气。 而消散的神力再度节节升高，顷刻间甚至超越了原本的等级。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伊莱睁开了眼，只是瞳孔变成了纯黑色，而唯有菲尔·格雷能够感受到此刻伊莱体内流转的神力已经和他同源。 那是，死亡之神的神力！ 怎么好端端的一个生命之神眷者会变成死亡之神的眷者？ “怎么这么看着我？咦？我怎么还活着？”伊莱的脸色异常苍白，但是他能感受到胸膛里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坚强而有力，不像是脱离了躯体的灵魂。 “天啊！太难以置信了！” “这，难道是神明降临了？真的是神迹啊！” 除了菲尔·格雷外的其他人都震惊的呼喊着。 伊莱站起身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就像是漂泊的数十年的游子突然回归母亲的怀抱。 他在众人的惊呼中怔愣了片刻，凝望着自己的苍白的手掌出了神。 难道自己终究逃不出死亡的命途吗？ 菲尔·格雷则是定定的看着他，目光中充满忧虑和担心。 “好了，我没事了，皆大欢喜！”伊莱笑了，他一打响指，但是地上并没有如他所愿出现一大片盛开的玫瑰，而是一列巴掌大的小骷髅破土而出，它们摆出各种花朵摇曳的姿势，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尴尬而沉默的气氛蔓延开来，伊莱咳嗽一声，想要解释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拥抱打断了。 菲尔·格雷真切的拥抱着他的伙伴，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欧内斯特也走了过来，坚定的眼神中暗藏着激动。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伙伴。” 菲尔·格雷一字一句的说道。 伊莱哈哈一笑，“当然，你们该担心我不要你们了，毕竟现在，我可是神示级别了。” 菲尔·格雷当然感受到了，不过将好奇压在了心底，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而他突然变为死神眷者，除了自己同为死神眷者能够发觉，其他人应该还没发现。 不管伊莱隐藏着什么秘密，都不能暴露在这些其他人的面前。 “主教……我们来了！”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身后一人扯着嗓子喊道。 他们回过头，那一群人为首的是史帝文城主。 史帝文跳下马，他的身后是两位老者，一位身穿生命长袍，额头系着一条镶嵌有绿色宝石的丝带，而另一位穿着金色长袍，踩着印有太阳纹路的短靴。 看起来都是神降级别。 虽然来的挺快，但还是迟了一步。 菲尔·格雷心想，若是这位生命长老早到片刻，伊莱也不必做出那样的牺牲，虽然他依然活着，但是从生命眷者突然转为死亡眷者，想必他非常不开心吧？ 摩里斯主教走到来人面前，微微躬身： “威尔伯长老，奥布里长老。” 生命教会的威尔伯朝他点头致意。 奥布里没有回答他，而是快步走到美洛蒂身旁，严肃的脸终于有一丝缓和，“美洛蒂小姐，教皇陛下已经收到您的传讯，表示十分担忧，特意派遣我前来，您还好吗？” 美洛蒂摇摇头，“我没事，奥布里长老，这里发生的事情想必史帝文城主已经告诉您了。” “是的，但我看，这好像恢复了正常？”奥布里的视线所至之处，城里的百姓健康而活泼，并不像史帝文描述的那般已经变为僵尸。 “嗯，圣子殿下和他的好友拯救了这座城市……”美洛蒂仔细的讲述了刚刚的事情，接着又指着身后，“对了，还未向您介绍我们的圣子殿下……咦？人呢？” 她回过头，只有笑的一脸无辜的伊莱和沉默的欧内斯特，还有在一旁窃窃私语的特瑞西和安其罗。 圣子早已不见踪影。 “殿下刚刚说他有些饿坏了，先去找些吃的。”欧内斯特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正直的气质让他说出的话多出了几分可信度。 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感觉满头雾水，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生命教会的长老威尔伯刚刚一直在观察城中的居民，现在走到了伊莱面前，蹙起眉头：“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感觉你并不是我神的眷者。” 第一次被生命教会的人质疑自己的身份，伊莱眉眼中的笑意全然消失：“长老，这是我的秘密，恕我不能直言，但是在一刻之前，我确实是生命之神最虔诚的眷者。” 第165章 变动将起 菲尔·格雷去找吃的了吗？ 并不是，他只是找了个僻静之处，免得被他们发现自己突破时浑身的死亡气息，伊莱还好，就算真的变成死神眷者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晨曦神教的圣子变为死神眷者，问题可就大了！ 刚刚努力用晨曦神力掩盖，现在却抑制不住了。 散去晨曦神力，他看到手掌上的皮肤更加灰白了，难道死神眷者修炼到最高境界就是彻底变成亡灵？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 回想刚刚死亡之神在他耳边的低语，这次死亡之神赐予他的技能叫做“死亡之友”。 这是一个释放后能持续一小时的光环性的技能，大概就是让一定范围内的亡灵对他持续产生好感，并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这……这技能有什么用？菲尔·格雷一时想不到，毕竟除了在亡者深渊里，一般情况下，能遇到亡灵的机会很少。 他还不想那么早就去深渊。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属于光明力量涌入身体，冲散了浑身的死气，最终与其他神力一起归于平静。 “两个箴言真的同时完成了！” 他感到非常的惊喜，毕竟他在这次的危机中也就是帮助净化一下亡灵，伊莱才是主力。 “太阳的光芒能驱散一切阴暗与污秽之物，愿你光明常在。” 老人的声音格外慈祥，让人仿佛在冬日里来一场暖融融的日光浴。 只是菲尔·格雷还没好好感受神明的温暖气息，面色就古怪起来。 因为这次白日先知赐予他的技能竟然叫“光之领域”，释放技能后，在一个小时内，他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亡灵生物都会受到持续削弱和伤害，低于他等级的亡灵甚至会直接灰飞烟灭！ 这……这两位神明难道暗中较劲？ 菲尔·格雷嘴角微抽，突然又想到这箴言也就相当于提前设定好的系统程序，哪有那么智能，只是凑巧罢了。 不过这两个技能结合起来使用，到时候周围的亡灵岂不是就像飞蛾扑火一般？ 明知道在他周围会灰飞烟灭，却依然忍不住朝着他靠近，他自己就像是让人摆脱不了的罂粟…… 等等，菲尔·格雷觉得自己的想象越发离谱了，摇摇头笑了一下，他再次感受身体里充足的神力。 两位神明的瞩目级眷者，自己身体里的神力是其他同级眷者的两倍了！ 呼出一口气，他看到那穿过铁皮房顶折射而来的阳光，一直阴郁的心情好了几分。 …… 努马斯晨曦大教堂。 两位长老坐在上座，摩里斯坐在他们旁边，其余的人坐在下方，静静的听他们讨论。 晨曦长老奥布里面色凝重，厉声说道： “教皇已经知道这边的事情了，制疫者和疾病崇拜的信徒犯下这样的事情，人神共愤，教皇传达了他的意思，我教明日将发布号召令，号召所有教会加入清剿邪教的行动中，不日起我教将攻打这两教的区域，彻底驱逐这两教的信徒。 不管神明如何，在人间定然容不下他们，纵然有信仰便会再度复苏，但我晨曦神教在这维尔大陆一日，便不会有制疫者和疾病崇拜的容身之地！” 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生命长老威尔伯点点头，“是时候清剿这些害人不浅的宗教了，虽说信仰自由，但以信仰的名义侵害他人的生命，是我教不能容忍的，若是可以的话，我们生命教会建议在名单上加上血色灾祸这个教派，上次他们险些酿成大祸，总之，我生命教会愿意加入这次行动中。” 菲尔·格雷知道他指的是上次在杜尔城的事件，这些宗教确实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他想起了路过制疫者区域是见到的小男孩，战争虽然会带来痛苦，但是往后才能有更多的新生命享受健康的生活。 “这次行动，若是可以的话，贵教可以派人前往光明之城详谈，战争一旦打响，浑水摸鱼的势力也不会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奥布里冷哼一声。 “自然，稍后我会向教皇陛下传达。”威尔伯微笑着说道，又叹了口气，“就尽量将伤亡降到最低吧。” 等到他们商讨结束后，威尔伯告辞了。 奥布里将目光落在了菲尔·格雷身上：“圣子殿下，若是您在这里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尽早上路吧。” 说完站起身来，直接朝着门外走去，像是要即刻出发的样子。 菲尔·格雷将“嗯”字咽回了肚子里，这个奥布里似乎不太待见自己？ “这老头，好像不像其他老头那样友好啊！”伊莱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每位长老都欢迎新的圣子吧？”菲尔·格雷不置可否。 不过他没有理会这些，而是看向伊莱，“你不解释一下吗？嗯？死神的信徒？” 伊莱摇摇头，“到了光明之城再说，那个老头快走远了！我们赶紧跟上！” 菲尔·格雷无奈，只能和欧内斯特对视一眼，然后朝着教堂外跑去。 他的圣子座驾已经停在了路口，美洛蒂小姐正和奥布里有说有笑，这位长老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意，但在看到出来的菲尔·格雷那一刻，笑意又收敛了回去。 令菲尔·格雷感觉到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得罪他吧？ 上了马车，朝着光明之城赶去，飞速掠过的风景让菲尔·格雷感觉有些惆怅，不知道成为晨曦圣子后，又会遭遇什么呢？ 还有即将到来的战争，维尔世界的和平与安定和维持了数百年的局面，会因为这次针对制疫者和疾病崇拜的清剿而出现怎样的变化呢？ 他静静的透过帘布望向窗外，不管如何，他们已然随着命运的河流汇入更深的更远的溪谷。 但是神明会庇佑他们，一如往昔。 第166章 太阳之城 “喵～” 黑夜从菲尔·格雷的口袋里跳了出来，瞳孔已经变为了一条竖线，它的小脑袋看向阳光下耀眼夺目的城池，轻轻的叫了一声。 此时圣子的座驾停在了光明之城的门口。 看着眼前的城市，菲尔·格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他那在西大陆犄角旮旯的命运神教相比，这晨曦神教的总部也太太太豪华了吧？ 整座城市大的望不见边缘，不知道使用的是什么石料，墙壁和地面都带着闪闪的微光，但是并不会刺眼，只会让人感觉到很漂亮很舒适。 城门是一扇同样材质的石门，刻着满满的花纹和画面，有信徒跪在白日先知面前祈祷的场景，也有一位穿着金甲的晨曦骑士横扫亡灵的场景…… “圣子殿下，请随我来。” 美洛蒂小姐微微一笑，拿着太阳胸针放到了石门上那幅晨曦骑士画的凹陷处。 看起来就像是为这位骑士戴上了胸针。 接着整座石门便轰然打开，城池的内部显露在了他们面前。 守门的晨曦骑士向他们鞠躬行礼。 “站在这里。”奥布里语气平淡的说道，他走上了门口一座圆形的石台，紧接着金色的光芒环绕，整个人消失不见。 美洛蒂紧随其后，解释道：“圣子殿下，这是光明之城的传送台，中间这个法阵直通城中心，四面分别通往城市的东南西北区。” 菲尔·格雷这才了然，伴随着温暖的光芒笼罩全身，再睁眼就到了光明之城的中心了。 “啧啧啧，晨曦神教的大教堂竟然在半空中，这设计可真有趣。”伊莱的赞叹声传入耳中。 抬起头，那圆形的大教堂建在空中，如同一轮太阳，连接地面与空中教堂的是长的离谱的台阶。 “我们上去吧，教皇陛下在教堂里等我们。”奥布里说着，朝一脸惊讶的菲尔·格雷和伊莱两人看了一眼，眼神中有种说不明的嘲笑与挑衅。 他几步上了台阶，身影在台阶上不断闪动，片刻就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了，他进了教堂。 “额，美洛蒂小姐，我怎么觉得这位奥布里长老对我有些意见？”菲尔·格雷微笑着看向一旁的教皇之女，直接问道。 美洛蒂清澈的蓝色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瞬，摇摇头，“奥布里长老是我和文森圣子的启蒙老师，他平时待人很和善的，这次……可能是努马斯城的事情让他烦心吧，你不要多想。” “好，我不会多想的。” 菲尔·格雷缓慢的点头，文森的启蒙老师？原来如此，自己是圣子，那就是文森的竞争者，他不给自己好脸色也说的通。 “我们上去吧，这台阶看着很长，其实走几步就到了，你看。”美洛蒂提着裙子上了台阶，同先前的长老一样，身影闪了几下便到了空中的教堂。 看来这台阶的设计有永恒教会的手笔。 奥布里已经站在空中教堂的门口了，他看着美洛蒂已经上来了，交叠的双手隐晦的闪过金色的光芒。 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踏上台阶的圣子众人。 “奥布里叔叔，你回来了！那边的事情具体怎么样啊？还有美洛蒂小姐，你也回来了，新圣子呢？”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自家侄子清亮的嗓音，回过头，文森神色欣喜，俊朗的面容上挂着青黑色的眼圈。 奥布里拍拍他的肩膀，“等稍后我会和教皇交待这些，倒是你，怎么这副模样？” 文森垮了脸，语气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想出去帮你们！那多无辜的民众死了，我想救他们，就算没有能力拯救他们，也要为他们报仇，承担作为一名圣子的责任！但是父亲和其他叔叔们却不让我去，让我抓紧时间向神明祷告，争取早日听到神明的下一级箴言……”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你放心吧。”奥布里安慰道。 半空中的叔侄在交谈，一旁的美洛蒂小姐也将目光停留在文森身上，蓝色的美目饱含深情。 而没有人注意到圣子这边走了许久也没有上到教堂。 菲尔·格雷向上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刚刚前面两人最走了三四步便到顶了，怎么自己这几个人走了十步才正好上了十个台阶，距离那空中教堂还有很远很远。 “怎么人家就腾转挪移了，我们就脚踏实地？”伊莱停下了脚步，打量着脚下的台阶，台阶上有灰色的花纹，除此之外，与普通的台阶毫无区别。 “呵，我估计是有人想让我们出丑。”菲尔·格雷再次看了上面一眼，有些郁闷的说道，觉得奥布里做了手脚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排除这晨曦神教还有人对他这位圣子看不惯。 “那我们就这样走上去？还是待在原地，等其他人发现我们？好像都有些丢脸。”伊莱蹲坐了下来，摊了摊手，“我倒是想使用技能，让亡灵们带我们上去，但这里可是晨曦的领地，好像使用死亡之神的技能有些不合适。” 菲尔·格雷正想着怎么处理这件事，就感觉到衣袍下的黑夜跳了出来。 “喵～” “怎么了？饿了吗？”菲尔·格雷正打算从空间里掏出小鱼干，就看见原本还没脑袋大的小猫咪变的巨大，然后蹲在了他的身前。 “它这是让你坐上去，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品种，竟然能够变得这么大。”伊莱好奇的想要摸上一把那光滑如锦缎般的毛发，却换来了黑夜凶狠的哈气声，只能伸回了手。 “那我先上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菲尔·格雷坐上了黑夜的后背。 黑夜如同影子一般行进，速度出奇的快。 他甚至看不清脚下的台阶和周围的景色变幻，只能感觉自身仿佛身处漆黑的夜空，周围围绕着点点星光，只是片刻便到了空中教堂。 菲尔·格雷跳下黑夜，然后等待黑夜缩小了身形站在了他的肩上。 收获了教堂门口几人惊讶的目光。 他冷着脸开口问道：“这台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走几步就到了，我们却要走很久？这就是你们迎接新圣子的方式？” 第167章 晨曦教皇 菲尔·格雷又带着凌厉的目光接着质问道：“我的伙伴几乎为拯救努马斯城献出生命，而你们却让他一步一步爬这台阶？” “啊？圣子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在聊天一时忘了你们。”美洛蒂面色一阵羞红，刚刚看到文森太过开心，竟然忘了身后的圣子几人。 她低下头，看见那台阶上的花纹变成了灰色，有些懊恼的说道，“怎么回事呢？” “我看看，好像是里面的神力不足了，奇怪，每月都有人按时注入神力的，从未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本来看到新圣子到来而激动无比的文森愣了一下，他也蹲下来看着台阶，然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菲尔·格雷当然知道不可能是他俩干的，他的目光主要看向一旁风轻云淡的奥布里。 他似笑非笑的问道：“奥布里长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想必是这月的仆从偷懒了，圣子不必在意。”奥布里的笑容带着隐隐的得意，他转过身，随手一挥，台阶上的花纹再度亮起金色的光芒。 “既然都上来了，随我一起面见教皇吧。” 说完，就留下一个背影。 美洛蒂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她似乎感觉到了奥布里长老对于圣子的意见。 而文森则走到了菲尔·格雷的身前，眨了眨眼，“真是对不起，让你们一来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不过我们给你准备了欢迎晚宴，我也给你准备了小礼物，愿白日先知赞颂你的宽容。” 菲尔·格雷心中有些火，但伙伴已经上来了，又看在文森的面子上，同意暂且将这件事略过，不过奥布里已经被他划入敌对方的范围了。 伊莱和欧内斯特跟在他的身后，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守护着神明，一同昂首挺胸的走入这座位于空中的恢宏华丽的教堂。 教堂的内部也毫不意外的体现了晨曦的风格，虽然都是金色的装饰，却一点也不像世俗中王宫或豪宅般庸俗。 在白日先知的雕像下摆放着几把座椅，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白发老人，他戴着镶嵌有晨曦之光结晶的冠冕，手拿着一本厚厚的金皮书，面上带着和蔼而亲切的微笑。 菲尔·格雷猜测，他就是晨曦教皇了。 仔细感受，他身上晨曦神力似海般深不见底，仿佛一颗停驻在地面上的太阳。 这位教皇虽然同是神降级，但好像比之前的葛兰长老和奥布里都要厉害。 而在教皇周围还坐着五六位长老模样的人，他们用同样热切的目光看向自己，像是见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见过教皇陛下。”走在菲尔·格雷前方的众人齐声说道，并半蹲下来向教皇行礼。 这正证实了他的猜测，这位确实是晨曦教皇。 他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向这位教皇行礼？ 作为年轻一辈，他应当向长者行礼，而作为晨曦的圣子，他也应当向教皇行礼，然而作为命运神教的教皇，虽然两教之间的实力差距相差甚远，但名义上都是六大主神教会的首领，若是行半蹲礼，岂不是让命运神教矮了晨曦一头？ 想到这里他只是微微鞠躬，“见过教皇陛下！” 奥布里皱了皱眉头，给这个新圣子又加了不识礼数的标签。 他冷哼一声直接开口道：“圣子殿下在白日先知的雕像下仍掩盖真容，遮遮掩掩，面见教皇陛下亦不行礼，这实在是太不敬了！” 奥布里长老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教皇陛下轻轻地咳了一声，打断了奥布里的指责。 “奥布里，你说够了吗？”教皇陛下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奥布里只能闭上嘴，然后坐在了其中一个空闲的椅子上。 “好了，你们几个年轻人也坐着说吧。”教皇轻轻挥手，他们的对面便出现了一排同样的椅子。 他们道了声谢，坐在了教皇的身旁。 菲尔·格雷看向晨曦教皇，这位老人始终用温和而欣赏的目光看着自己，被他目光触及的地方就像是沐浴了十分纯净而温暖的阳光。 “不好意思，我忘记取下面具了。” 撕开脸上的面具，英俊而年轻的面孔露了出来，让没有见过他真容的文森和美洛蒂惊愕。 “没有关系，我们能够理解你的难处。”晨曦教皇将手中的金皮书递给了菲尔·格雷，“这次努马斯城的事情我已经大致了解了，多亏了你，加上上次在暗夜教区的事情，晨曦该感谢你。” “您言重了，既然晨曦承认我是圣子，我定然会尽圣子的本分。” 菲尔·格雷接过书，这是晨曦神教的圣经《白日先知录》，上次文森送给过自己。 “圣子殿下年轻有为，颇受神明眷顾，实在是我晨曦的荣幸。”坐在教皇旁的长老说话了，这位长老他也认识，就是之前的葛兰长老。 “是啊，而且还是……”坐在葛兰旁边的一位女长老想要补充什么，但是被晨曦教皇制止了。 晨曦教皇站起身来，“美洛蒂，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葛兰、南茜以及凯恩圣子和这两位友客留下，我有些事情要说。” “是。” 一众长老恋恋不舍的离开，目光还流连在菲尔·格雷身上，虽然让他有些不适，不过比看到奥布里那铁青的脸色要好得多。 “好了，菲尔，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晨曦教皇让菲尔·格雷坐到自己身旁，如同看待自己的子辈般说道。 “当然可以。”菲尔·格雷点点头，葛兰长老知道自己的身份，晨曦教皇定然也知道。 他暗自在心里盘算，也不知道晨曦的这几个长老是不是都知道自己命运神教教皇的身份，如果态度友善的也就罢了，像奥布里这样的，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怕是会对自己不利。 第168章 追忆过往 似乎看出了菲尔·格雷的担忧，晨曦教皇和葛兰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笑道：“菲尔教皇不必担心，你的真实身份除了我们这里的几位，其余人等都不知道。” “是啊，我单纯是因为你父亲之前帮了我一个大忙，对他的样貌印象太深了，他俩才不得不告诉我的，你很好，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南茜长老笑眯眯的说道，眼里露出回忆之色，她的金色头发夹杂些许白丝，眼角也有沧桑的纹路，已经是一把年纪了。 “那就好，”菲尔·格雷舒了口气，苦笑道：“我的身份若是传了出去，对命运和晨曦怕是都不利。” “其实我们想不通为什么白日先知会选择命运神教的教皇作为圣子，菲尔，你能说说你为何会突然信仰白日先知吗？毕竟作为命运神教的教皇，你对于命运的虔诚应当不容置疑。”晨曦教皇的目光带着探寻。 菲尔·格雷不知道文森是不是把那位神教长老尸体的事情告诉了晨曦教皇，但是他不敢赌，索性将一切都推到死人乔治身上吧。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很为难的说道：“首先我得说声抱歉，当时乔治，也就是在暗夜教区制造梦魇怪物的人，胁迫我一个普通人替他砍下了那位已故晨曦长老的右手，让死亡印记留在了我的手上……” 他越说越悲愤，“后来文森圣子追了过来，我才知道，机缘巧合下救了文森圣子，他告诉我解决的办法是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我心知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文森圣子还是好心送了我《白日真知录》和神明的雕像，我也不知道为何竟然会被白日先知选中。” 南茜插了话：“长老的尸体？是雷尔夫长老？” “嗯，文森圣子当时负责追查雷尔夫长老尸体被死亡教徒劫走的事情，至于暗夜教区事件，我向教皇禀告过，那个乔治手下有亡灵召唤师杰西和一个梦境眷者，他们试图召唤梦境女神的子嗣。”葛兰长老解释道。 “那不该怪你，孩子你辛苦了，命运神教怎么连自家的教皇都保护不了。”南茜心疼的说道，用有些干枯的手掌拍了拍菲尔·格雷的胳膊。 “谢谢您的理解。”菲尔·格雷感觉到有些温暖，这个南茜长老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善，也不知道原主的父亲当时帮了她什么。 “命运神教内部可是出了什么事？”晨曦教皇别有深意的问道。 “嗯。” 菲尔·格雷将主教和骑士长叛乱自己逃出来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晨曦作为六大主神教会，从未对命运神教出手过，所以他不担心他们会趁命运内乱而做出什么事来。 “原来是这样，”南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用温柔的语气的说道：“或许你注定将成为晨曦的圣子，一切的颠簸与流离都只为了阳光倾洒到你手上的那一刻，命运之神不是不愿你当眷者，而是你早已被白日先知选中。” 菲尔·格雷嘴角扬起微笑，他知道南茜长老在安慰自己，但是他们都想错了，自己同样是命运之神的眷者，哦，还有死亡。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的说道：“谢谢您，我很荣幸成为白日先知选中的人。” 晨曦教皇点点头，颇为欣赏的说道，“你这般年纪，本应该像文森那样无忧无虑，在教会和家族的庇佑下，享受这世间的美好事物，但是你却以稚嫩的肩膀担起了命运教廷的重任，这四年来，你做的很好，往后在晨曦好好放松放松，”说着又将手中的权杖向菲尔·格雷靠近，“同样，我也希望日后你能接过我的重担，相信你对于教皇的工作已经轻车熟路了，对吧？” 文森也不像无忧无虑的样子吧，刚刚他还看到文森的面容非常憔悴，不过没想到这位晨曦教皇这样看重自己，甚至明言要自己成为未来的教皇！ 不是还有文森这位在晨曦生活了十几年的圣子吗？ 他觉得这位教皇的画饼的功力也是相当深厚了。 菲尔·格雷谦逊的摇头，“谢谢您的信任，我会尽到作为圣子的职责，但是我依然是命运的教皇，同时担任两教之皇好像在维尔大陆史上从未有过，文森圣子或许比我更有资格。” 晨曦教皇笑出声来，“未来如何，可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要看命运的旨意了，不是吗？” 菲尔·格雷也笑了，“您说的是。” 听晨曦教皇的意思是觉得自己回不去命运神教了，命运神教不可能让另一位神明的眷者成为自家的教皇，就算教廷成员都支持他，神明也不会容忍，毕竟这比原先的普通人成为教皇更加的不可思议。 但是菲尔·格雷可不是以常理能论断的。 他有些头疼日后这些人知道自己是三神眷者后的情况了，希望能迟一些暴露吧，至少得等到自己有足够的实力。 隔了有一会儿，南茜又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当年你父亲让你当教皇其实引起了一些争议。” “嗯，我知道。”菲尔·格雷点点头，许多人都认为原主的父亲以权谋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教皇，但是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南茜摇摇头继续说道：“当年的命运神教还有两位圣子一位圣女，都被你的父亲命人清理了，这惹了很多人的诟病，其中一位圣子还是你姑姑的儿子，这也导致了你的姑姑一气之下离开了神教，再也没有回来，但是凭借我与你父亲相处的那些日子，他根本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我始终想不明白。” 姑姑？ 帕特里克之前倒是和他说过原主父亲为了让自己儿子上位杀掉圣子的事情，但是倒没说里面还有一个他们的亲戚。 菲尔·格雷只能沉默的点头，他不是原主，对当时的事情知之甚少。 “好了，想不明白就交给时间，总有一天都会弄清楚的，至少菲尔现在成为我教的圣子名正言顺。”晨曦教皇笑了笑，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我相信父亲的为人，我也会想办法找出真相。”菲尔·格雷坚定的说道。 “嗯，好孩子。”南茜的目光越发的亲切和善了。 “对了，我听说你的朋友救了我们晨曦的努马斯城？”教皇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默默无语的伊莱。 “是的，这是我的朋友伊莱。”菲尔·格雷介绍道。 伊莱站起身来，微笑，“教皇陛下您好。” “当时的事情摩里斯已经传信给我了，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救治全城生命的，当时的情况只有神降级长老才能做到，而且你……”教皇用质询的目光扫视过伊莱，“晨曦对于死亡的气息尤为敏感，若我没看错的话，你应当是死神的眷者吧？” 第169章 圣子府邸 伊莱轻轻的点头，苦涩的说道：“您没看错，我现在确实是死亡之神的眷者，说实话，我也很困惑，因为在这之前我是生命的眷者啊，至于如何救治全城的生命，我只是服用了一种花，激发了自己的潜能，将未来的生命力透支为神力，才让我短暂的拥有了神降级的神力。” “生命眷者变为死亡的眷者？”南茜惊讶的提起眉头，然后又看向晨曦教皇。 然而晨曦教皇也摇摇头，“我从未见过有一位神明的眷者能够转换为另一位神明的眷者，维尔大陆的历史上也未曾有过记载。” 伊莱瞬间露出失望的神色，“连您也不知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说我只能做可耻的背弃者了吗？” “不，你没有背弃生命之神，你拯救了数以万计的生命，努马斯城的城墙上将永远镌刻你和菲尔的功绩，至于你转换的原因，或许可以去请教一下智慧之光的人，他们对于神明和眷者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了，也许能够找到答案。”晨曦教皇沉思了片刻，说道。 “谢谢您，我之后会去智慧之光请教一番，在这之前我希望教皇陛下能让当时在场的人替我保密。”伊莱再次轻轻鞠了一躬。 “自然，你是晨曦的恩人，这个给你，智慧之光的先知和我有些交情，你可以把这个给他看，他会尽力帮助你。”晨曦教皇的手上多出了一支羽毛笔，看起来流光溢彩，颇为华丽。 伊莱接过笔，再次道了声谢。 几人又闲谈了片刻，讨论了一番在各地的经历，晨曦教皇才让他们离开，打算接下来与其他长老商讨南米利城和努马斯城僵尸事件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 走出教堂，正看到文森等在门外。 “哎呀，你们终于出来了。” 文森高兴的迎了过来，然后一把揽过菲尔·格雷的肩膀，“我带你们去准备好的圣子的府邸。” “谢谢！” 这个文森没有丝毫自己是他竞争者的意识，就连他的老师奥布里长老都开始针对自己了，他依然一副热忱的样子。 一心一意的为晨曦神教考虑，菲尔·格雷都有些敬佩他了。 “大教堂的左侧，穿过一层圆形围墙，这边，这就是新建的圣子府邸了。” 地面上整个城中心的建筑都呈一个环形，一圈围着一圈，而圣子的府邸就在第二圈内。 文森带着他到了这处据说是为他新建的府邸，庭院里有刻着太阳花纹的石柱，穿过镶金的门厅，沿着绿植覆盖的小道和有紫藤萝遮荫的长廊，来到了宽阔的大厅。 一路上所遇到的三三两两仆从打扮的人都穿着整齐的制服，扑着脂粉，纷纷向他们鞠躬。 天花板上画着不知名的历代先贤和神国的一些图案，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晨曦历代教皇的肖像画，惟妙惟肖，让菲尔·格雷感觉有几十只眼睛在看着自己，非常的不自在。 “就是这里了，有其他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居住在大教堂右侧，还有，晚上的时候记得来参加晚宴，你是主角，可千万别忘了。” “当然不会忘了，谢谢你，文森，今后还望你多多关照。”菲尔·格雷微笑道。 又客套了一番，文森才离去，临走前似乎心事重重，还告诉他们，他看了奥布里长老从努马斯城带回来的那个造成疫病的诡异神像，觉得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即使是已经封印了，他也能感受到其中令人恐惧的力量，不过晨曦教皇会处理掉那个雕像的，叫他们放心。 等到文森离开后，黑夜跳下他的肩头，蹭着腿要食物。 “你们检查一遍整个府邸以及仆人们，再让人给黑夜准备点吃的。”菲尔·格雷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对着伊莱和欧内斯特说道。 “好的。” 黑夜究竟是什么生物呢？异兽？在他看过的书籍里没有提到过能够变大变小，速度如此快的猫咪。 菲尔·格雷抚摸过黑夜光滑的毛发，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菲尔，菲尔，还记得我吗？” 恍惚中，他听到了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惊讶的收回了放在黑夜背部的手，这猫说话了？ 黑夜喵了一声，主动将脑袋又蹭了过来。 不对，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 “菲尔！还不让我出去看看，赶紧的！都多久了！能听到吗？该死的传音海螺，也不知道能不能传出深渊……” 菲尔·格雷嘴角微动，有些无语，这好像是那位幽灵先生法兰克的声音。 他应该使用了能够和他传音的某种圣物。 确实很久没有召唤他出来了，但是现在他们在晨曦神教的总部光明之城内，召唤一个幽灵？ 他站起身来，有些犹豫，但手中还是出现了黑色的神力，只见一扇门缓缓打开，紧接着，风一般的影子从中出现。 “终于出来了！你让我等了好久啊！”法兰克幽怨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然后迫不及待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太阳的纹路，让他感觉到非常的不舒服。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府邸，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但是这段时间确实不太方便召唤你出来。”菲尔·格雷解释道。 “你的府邸？你一个死亡之神的眷者怎么把房间装饰的这么光明？等等，我看，还挂了这么多晨曦神教的教皇肖像画！？”法兰克瞪大了眼睛，然后迅速退开，那些画像的表层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克制作用。 “额，这个说来话长，大概是，晨曦神教让我做他们的圣子……”菲尔·格雷言简意赅的答道。 “不可能，他们就算再眼瞎也不可能让死亡之神的眷者当他们的圣子。”法兰克不相信的说道。 “嗯，相处了这么久，也受到你的不少帮助，我就不隐瞒你了，我其实还可以使用晨曦神力，所以他们认为我是白日先知的眷者，至于更具体的原因就是我的秘密了。”菲尔·格雷搪塞道，能透露出这些也是因为自己掌握了法兰克的命脉，只有自己能够让他离开深渊，所以他不担心法兰克会对自己不利。 法兰克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没有全信，但菲尔·格雷也说了是秘密，不好再追问，只是脑海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行了，关于我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神明的眷者，都对你来人间没什么影响，不是吗？”菲尔·格雷笑道，“这里是光明之城，你在成为亡灵后肯定没有来过吧，不如好好欣赏一番这里的风景？” 法兰克彻底绷不住了，“你把我一个幽灵召唤到光明之城？” “不是你要求的吗？要我现在召唤你出来？”菲尔·格雷有些委屈的问道。 第170章 伊莱经历 “……” 法兰克瞪着眼睛，不知如何反驳。 光明之城对于他来说确实相当危险，据他生前一百多年前的记忆，这里面神降级的人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有些踌躇，思考是否该让这个家伙把自己送回深渊。 但是刚到人间，实在是不舍得再回去，下次再出来又是猴年马月了。 “好了，今晚有宴会，到时候教皇、长老等等人物应该都在宴会上，你可以趁那个时候出去转转，如果真不幸碰到了什么人，你就提我的名字吧，记住是凯恩，到时候我来解释。”菲尔·格雷安慰道。 想来他们虽然厌恶亡灵，但也应该不会都一棒子打死，白日先知的圣子有个亡灵当奴隶，也不是不能理解吧？ 当然这个奴隶的说法肯定是不能让法兰克先生听到了。 “好吧，等天暗了我再出去。”法兰克吹了吹胡子，然后绕着房间转了起来，对着墙上历代晨曦教皇的圣像指指点点，好像对他们很了解似的。 一会儿又掀起地上的天鹅绒地毯，用尖锐的目光扫视刻着花纹的地板，仿佛下面隐藏着一间藏宝的密室。 直到新鲜过后，才开始和菲尔谈论起深渊的事情来。 “上次和你们玩的，那个什么叫斗贵族的牌，我太无聊了，就在深渊也做了一套，和几个老朋友一起玩，然后不小心流传出去了，在深渊……嗯，有一点点受欢迎，你应该不介意吧？” 他又补充道：“你知道的，维尔原本的人物牌都太枯燥了，打赌比抽取人物身份地位的高低可没什么技术含量。” 菲尔·格雷摇摇头，“当然不介意，你们喜欢玩就好，其实还有很多种玩法，我可以再教你几种。” 说着，拿出上次制好的牌开始教授幽灵先生新的玩法。 只是很难想象深渊里一群骷髅僵尸打牌的场景。 当他多年后再到深渊时，才发现法兰克说的什么“一点点受欢迎”实在是不精准，那分明是风靡了整个亡者深渊。 片刻后，伊莱和欧内斯特回来了。 对于法兰克的出现，他们也并没有惊讶，只是向这位幽灵先生问了声好。 伊莱端着一盘小鱼干，这是黑夜最喜欢吃的火血鱼。 放到了地上后，他赞叹的说道： “老板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晨曦神教有多么的有钱，就连我当年在亡者教会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府邸，即使是你的仆从们，都是精挑细选的贵族后裔，礼仪修养方面简直无可挑剔。” “你在亡者教会的时候？”菲尔·格雷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是啊，来吧，是讲故事的时候了，骑士先生，把糕点摆上吧。”伊莱笑了笑，顺势引导他们坐在了豪华的圆桌旁。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对于伙伴们，他已经充分信任，不必再隐瞒，何况经历过这次生死，他对那些陈年旧事已经释怀了。 欧内斯特从空间石中拿出了一些茶点，将圆桌摆的满满当当，然后为自家教皇拉开椅子，笔直的站在一旁。 菲尔·格雷看了一眼在一旁还练习洗牌和抽牌的法兰克，无声的询问伊莱是否要当着这位幽灵先生。 伊莱笑着说道：“或许来自智慧之光的法兰克先生能够帮我解答一些疑惑。” “哦？乐意之至。”法兰克从抽牌的无聊消遣中抽身出来，非常感兴趣的加入了圆桌故事会中。 “死亡是我的命途，这在我出生那刻便确定了。”伊莱缓缓说道，浅褐色的茶水从壶中顺滑的流入杯中，“和文森一样，我自降生那刻起便带着神明的印记——独属于死亡的徽章。” 他卷起袖子，胳膊上残存着烧伤的痕迹，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印记了，碧绿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不过比文森幸运的是，拥有印记的不只我一个，还有我最亲爱的妹妹，她是我的半身，同我一起来到这人间，也一样享受了死神的眷顾。” “亡者教会的圣子？还是双生子？”法兰克有些惊讶。 据他在人间的记忆，任何教会带有神明印记的人一百多年都不一定出一个，更别说同时出现两个了。 菲尔·格雷则是早有预料，只不过他更加好奇，为什么伊莱会在之后成为生命之神的眷者。 “作为神明钦定的圣子，我出生便是聆听级，在我懵懂无知尚不知信仰为何物时，便偶尔能听到死亡之神的低语。” 要是其他信徒听到这话不得气死，菲尔·格雷走神的想到。 伊莱继续说道：“我也和他们一样，在亡者教会的教会学校里学习向神明祷告，虔诚的侍奉死亡之神，但是我与他们唯一不同的是，我其实真的害怕死亡。”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这很可笑吧，我也不知道掌管死亡的神明为何要选我这贪生怕死之人？当我幼时养的猫咪意外去世后，我哭的一塌糊涂，而周围的小伙伴却在为它庆贺，认为它早早便能回归神明的怀抱。 “但我接受不了，尤其是当死亡接近的不再是我的宠物，而是我的妹妹，我的灵魂和生命的寄托时。”伊莱的目光带着不知名的情绪穿过时间的河流回到了幼时。 “我的妹妹比我更有天赋，她才是合格的圣女，七岁时便到了祝告级，而我还在等待神明的箴言。但是就在当年一个本该晴朗的下午，她生病了，病的很严重，我至今都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的脸那样苍白，连拿起往日最喜欢的骷髅洋娃娃的力气也没有了，我非常害怕她像猫咪那样离我而去。听说生命教会的人能够治病，便哀求我的爷爷，当时亡者教会的大长老带她去生命教会求救，毕竟我们亡者教会可没什么救人的手段。 “他拒绝了我，死亡和生命本就对立，怎么可能让生命教会的人来救治我们的圣女？生命教会的人也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圣女是死亡之神的眷者，现在，是神明想念她，要她前往神殿了，我们不能阻止神明对她的召唤。” 第171章 生死眷者 伊莱苦笑，至今还能感觉到当时的无力感，“我不懂什么神明的召唤，我只知道，她要离开我了，死亡会让我们天各一方，一百年，两百年，我们一个在人间，一个在深渊，我真的接受不了，可是我哀求了当时教会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当时那个还未被逐出教会的杰西时，他们都拒绝了我。” 杰西，是的，当时在暗夜教区时，伊莱就知晓杰西的一些秘密，菲尔·格雷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没想到年幼的伊莱还曾向他求助。 “杰西那个家伙，当时哄骗我向他下跪，说是之后会带着我去找生命眷者，他得意的体验了将圣子踩在脚下的感觉后，便将我拒之门外。我这才意识到，在这亡者教会没有一个人会帮我，他们都认为圣女回归神明的怀抱本就理所当然，或许确实如此，只是我实在难以接受，我也并不是真正的信仰死亡吧。”伊莱风轻云淡的说道，却让人有些心酸。 “妹妹的病越来越重了，但是没有人在意，在意的也只是遗憾教会的圣女过早离开，更多的人为她庆贺，庆祝一位信徒早日得见神明。终于，我下定决心，偷偷离开了教会，寻找生命的眷者，救治我的妹妹，但是生命教会的总部在西大陆啊，茫茫的东大陆，还是死亡教区，一个七岁的小孩，但哪里去找生命的眷者？ “我流浪了很多天，终于用身上的盘缠在商业教会的一家商铺里买到了一本生命教会的经典《生灵之源》，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的向生命之神祷告，祈求成为祂的眷者，既然你们所有人都不救她，那我就自己救！ “很可笑是吧，一个本该虔诚信仰死亡的人，却在祈求成为生命之神的眷者。在那时，我不吃不喝，跪在书前祈求了整整三天，终于，成为了一个背叛者，背叛了我的家族，背叛我曾经信仰的神明，甚至背叛了我的身体。 “年幼的我已经懂得了生命的珍贵，当死亡的神力离开我的身体，绿色的带着浓郁生机的气息环绕着我，让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信仰，我如此的眷恋这个世间，眷恋身边的美丽，那盛开花朵的芳香，猫咪柔软的毛发，还有妹妹甜甜的笑容都是我难以割舍的美，我体会到了生命的喜悦，那是七年来在冷冰冰的灰暗的亡者教会所不曾感受到的。” 伊莱露出了笑容，但是笑容稍纵即逝。 “然而年幼的我并不知道，这种背弃神明的行为在教会里是多么的可耻，多么的罪该万死！当我满心喜悦的回到教会打算救治妹妹时，她已经离世了，他们没让我再看她一眼，而且还愤怒的盯着我，唾骂我，将我这个背弃神明之人捆绑到了火刑架上，要用烈火洗清我的罪孽。” 菲尔·格雷心里一惊，看着伊莱胳膊上的伤痕有些生气，就连欧内斯特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怎么会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七岁的小孩。 “他们从我的胳膊开始点燃了火焰，要将死亡之神的印记彻底消去，我痛的死去活来，身体里刚刚觉醒的生命神力勉强让我吊着一口气，直到我的爷爷到来，他偷偷的救了我，营造出我已经死亡的假象，让我带着妹妹的骨灰，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惊讶于他竟然还会救我，但是对他漠视妹妹生命的事情还是不能接受，所以我毫不留恋的走了，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爷爷被罚，失去了长老的职位，同样不知所踪。将妹妹埋在她最喜欢的山谷后，我就踏上了流浪的旅程，我跨越万里高山和海洋，来到了西大陆，最后停留在了生命教会的区域，直到遇到了你们。” 菲尔·格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信仰什么，又是哪位神明的眷者，你都是我们的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欧内斯特也点点头，不善言辞的他只能用坚定的目光回应教皇的话语。 伊莱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法兰克，“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现在又是死亡的眷者了？我敢肯定我对生命之神才是最虔诚的。” 幽灵先生法兰克始终都在沉思，直到看到大家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这才嘟哝道：“说实话，哪家教会不把圣子当宝贝啊，亡者教会怎么这样，好好的两个圣子，怎么变成了这副局面？” 菲尔·格雷颇为赞同，学学人家晨曦神教吧，怪不得能成为维尔第一教会。 “至于你是死亡圣子，怎么突然成了生命之神的眷者，这个，我倒是听说智慧之光现在有个叫德怀尔的，对信徒选择论很有研究？或许他更清楚些，毕竟继承和发扬了我那位老友的观点，但是说实话，由一位神明的眷者变为另一位神明的眷者，现在又变回来，我可没听说过，你以为两位神明那么闲，能陪着你玩过家家吗？” 法兰克站起身来，绕着桌子飘了两圈，抓着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作为智慧之神的信徒，他竟然感觉到了自己见识的浅薄。 好心的菲尔·格雷决定暂时再继续隐藏自己三神眷者的身份，免得幽灵先生把自己的头发薅秃了，毕竟也不知道幽灵能不能再长头发。 “那我们之后抽时间去智慧之光一趟吧，想必法兰克先生也对那里非常怀念了。”菲尔·格雷提议道。 “嗯哼，当然，不过主要是为了这位先生。”法兰克满意的点点头，又陷入思考之中。 菲尔·格雷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西沉，红色的霞光透过金色的玻璃框，有种油画般的美感。 而此时敲门声适时的响起，穿着黑白色管家制服，脚蹬长筒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四十上下，一头浓密的银发，轻柔而闪亮。 他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 “圣子殿下，我是您的管家杰拉尔德·伯克利，宴会即将开始，我带您换上礼服。” 第172章 晨曦宴会 夜晚竟然就这样悄然而至了。 菲尔·格雷点点头，朝着其他几位伙伴说道：“稍等片刻。” 黑夜喵了一声，跳到了桌上，歪着头等待，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而法兰克则在管家进门时就隐退了身形。 片刻后，穿着白金色礼服的菲尔·格雷站在了众人面前，年轻的面容上透着优雅从容，胸前金色的太阳徽章更使他多了一抹神性。 刚刚也有仆人过来，帮他的两位伙伴换上了礼服，欧内斯特久违的穿上了命运骑士的服装，而伊莱则是不适应的摆弄着头上的黑色斗篷。 但是以他现在死亡眷者的身份，不适合再穿生命教会的绿色长袍了。 胸前挂着的灰白色骷髅头被他嫌弃的扯掉扔进了空间，竟不知道这晨曦神教收藏了亡者教会的服装，还这么齐全。 “我们该出发了。”菲尔·格雷含笑说道，又看了法兰克所在的方向一眼，示意幽灵可以避开宴会的场地，在太阳城转一转了。 三人一猫跟着管家离开后，法兰克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外面虽然还亮着太阳形状的圆灯，但是黑色的夜空和宁静的月亮显然让他安心不少。 “变成亡灵后逛着太阳之城还是头一遭，不对，我应该也算是头一个敢在这里闲逛的亡灵了吧。”法兰克嘀嘀咕咕的说道，他顺着地面上的影子移动，避开圣子府邸那群装模作样的仆从们，终于到了外面。 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如同白昼一般，让习惯了黑暗的法兰克颇为不适应，还好虽然这么亮，但太阳之城的居民依然不习惯晚上出来活动，外面的行人很少。 慢慢的，他从一开始的谨慎变得放松起来，惬意的欣赏在深渊见不到的风景。 …… 金色的宴会厅华丽无比，菲尔·格雷端坐在教皇陛下身旁，教皇的另一侧坐着文森圣子和打扮的极其漂亮的圣女美洛蒂。 向各位长老和晨曦神教的骑士团高层正式介绍了新的圣子后，他们闲谈了起来。 坐在最远处的伊莱和欧内斯特暗暗扫视过在场的众人，帮菲尔·格雷观察这些人的身份和态度，其余时间则是享受美食，此次宴会的饮食完全由食神教承办，即使在做正事，伊莱也没停下手中的刀叉。 “教皇令已经拟好了，明日发出，针对制疫者和疾病崇拜这些教派的清剿，必须迅速、毫不留情，生命教会会第一时间响应我们，其余的教会可能会观望一段时间，但是我会让他们尽快到晨曦总部商讨结盟的事宜。 制疫者这几个教派的信徒破坏力都太强，必然会给普通的民众带来伤害，一旦有其他教会包庇，会成为我们极大的阻碍。” 教皇的眉头紧锁着，手中无意识的摩挲着一个物件。 菲尔·格雷抬起头，发现那是那日从河里捞上来的诡异雕像，看来已经被上交给教皇了。 “本不该在你的欢迎宴会上谈论这些的，但在过去的历史长河中，那几次对这些教派的清剿无不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而他们在经历一段时间后又会死灰复燃，有信仰的存在，这些教会便不会被彻底消灭。”教皇看到菲尔·格雷的视线，眉头舒展开来，温和的解释道。 “嗯，我懂，但是大多数教会应该都会支持我们的行动吧。”菲尔·格雷说道。 “那可不一定，亡者教会一直和我们不太对付，而制疫者、疾病崇拜这几个教会又信仰着死亡之神的从神，如果亡者教会趁机和我们作对，那就麻烦了，还有，战争教会也肯定想掺一脚，他们拱火有的一手。”南茜长老回答道，她依然笑眯眯的看着菲尔·格雷。 确实，这有些棘手的形势让在场的气氛都沉重了一些，但紧接着晨曦教皇又开口了，他的眼神中带着鼓励和威严，“好了，我们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决定，还顾虑这些做什么，他们残害了我们两个城市的百姓，若是还畏首畏尾不采取行动，何以告慰那些人的灵魂？何以维持我教的颜面？” “是的，我们必然要为他们报仇！让更多人不再受到他们的危害！”文森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他虽然没有身临两地，但是这两天坐卧间都仿佛感受到了那里晨曦子民的绝望和悲惨遭遇，下巴上不断冒出的胡茬和眼底的青黑充分显示了他为之憔悴的程度。 美洛蒂则是眼角弯弯，爱恋的看着身旁站起来的年轻人，可惜年轻人一心专注于教会，哪里有心思顾及儿女私情。 “好了文森，我们会让他们明白招惹晨曦的代价。”晨曦教皇很是欣慰。 话题很快转到了别处，毕竟今晚宴会的主角是新圣子，晨曦各个家族的势力都不着痕迹的试探着菲尔·格雷的深浅。 但都被菲尔·格雷轻松的应付了过去，连新圣子的过去都没打探清楚。 “本来打算在你到达晨曦后就为你举行圣子的加冕仪式的，但是现在只能暂且推迟了，等到清剿这几个教会的事情解决后，再为你补上。”宴会将近结尾，晨曦教皇让人将一个长条木盒递给了菲尔·格雷，“这就当是补偿吧。” “谢谢您。” 菲尔·格雷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虽然隔着木盒，但是他能感觉到里面浓郁的晨曦神力，这绝不是凡品！ 见到教皇如此，其他人也纷纷走过来向新圣子献上礼物，伊莱和欧内斯特则成为了搬运工，把东西先放进空间里，然后再存入圣子的库房，之后供菲尔·格雷挑选。 文森也递上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终于，大人物纷纷离场，菲尔·格雷和两位伙伴满载而归。 回到圣子府邸，菲尔·格雷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长条木盒，因为他不仅感觉到浓郁的晨曦神力，还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 果然，木盒里是一把剑，剑身画着太阳的火焰纹，不断释放出晨曦神力。 而这剑他无比熟悉，那是他每次戴上手套都会凝聚出来的剑。 这一定是那位长老生前的武器！ 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晨曦教皇知道了什么？ 菲尔·格雷眉头微蹙，但心中还是欣喜万分的。 正在这时，伊莱神色古怪的从门外拉了管家进来，“老板，管家说他收到了一个纸条，纸条上让您即刻前往灵光街的裁缝店，不然就要消灭您的幽灵朋友。” 第173章 裁缝铺里 虽然确实有些无奈，但菲尔·格雷也不是没有料想到这样的局面，他慢条斯理的将烈日剑收入空间中，然后抬眸：“走吧，叫管家带路，我们去灵光街。” 宴会结束后已将近凌晨，但府邸的仆从们依然兢兢业业的为还未歇息的主人服务。 圣子的座驾早已备好，名叫杰拉尔德的管家躬身放上垫脚的凳子，并暂时接替了马车夫的工作，带着他们前往光明之城有名的灵光街。 一路上，杰拉尔德介绍着光明之城的情况。 整座光明之城的形状是一个圆形，城中心教堂所在处是圆的圆心，从圆心向四周散开，划分为九圈，里三圈为神职人员的居所，中三圈为上流人士的居所，外三圈为一般平民的住所，在光明之城外围，当然还有相当数量的农民和闲散的庄园主存在。 除此之外，两条横贯光明之城的主干道又将光明之城按南北和东西方向划分为四等分，即东南西北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内又有一些细小的街道。 而这灵光街是尤为着名的一条街道，位于第五圈，两侧商铺林立，繁华热闹，外来者们在此开店，喧闹声昼夜不息，光明之城的居民们闲暇时最爱来此逛街。 “到了。” 杰拉尔德恭敬的说道。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间挤在众多高端店铺中的简陋小屋，木质的牌匾上歪歪扭扭的写了裁缝铺三个字。 但能在这里开店，不至于吝啬装修的钱财，想必有其他的原因。 “圣子殿下，又见面了。” 踏进逼仄的小屋，一个头发微卷、满脸皱纹、身材微胖的老人坐在摇椅上，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透明小瓶子，菲尔·格雷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缩小了百倍的幽灵法兰克。 “是的，孟菲斯长老。” 菲尔·格雷在宴会上刚见过这位长老，晨曦教皇为他介绍过教会里的势力，神降级的长老有孟菲斯、葛兰、南茜、奥布里，孟菲斯属于孟菲斯家族，一个晨曦神教的老牌家族，也出过几任教皇，葛兰是从平民中升上来的，并不属于晨曦神教的任何家族，南茜和教皇同属于诺伊斯家族，一个号称巡日者的家族，具体是什么教皇没有详说，而奥布里则和文森一个家族，所以对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新圣子并不友好。 “这瓶子里的家伙说是你的朋友？听听，多么可笑，一个幽灵竟然妄图和晨曦的圣子成为朋友，这是我一年来听到最搞笑的事情了！”老人摇摇头，将瓶子掉了个头，倒扣在桌上，里面的法兰克没有防备，顿时天旋地转，脑袋撞到了瓶口，一时骂骂咧咧，但是没有声音传出。 “孟菲斯长老，我一直认为对于这些亡灵来说，将它们消灭有些浪费，如果在它们并没有造成大的危害的前提下，奴役它们，让它们为我们所用，不是更好吗？”菲尔·格雷开口说道。 “荒谬！那我们和亡者教会那些操控亡灵的死亡眷者们又有什么区别！奴役它们？你也不怕有一天被它们反噬！”孟菲斯拍了拍桌面，不赞同的说道。 “我们一直在和亡者教会作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更加了解亡灵，那我们在与他们之后的争斗中不就更容易胜出吗？而且我们作为白日先知的眷者，是亡灵的天然克星，自然将它们牢牢克制，又何惧反噬？”菲尔·格雷又试图从另一方面来劝说。 孟菲斯长老斜着眼睛停顿了半刻，上下打量起面前的圣子来，而后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是那种非要消灭所有亡灵，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顽固老头？” 难道不是吗？ 菲尔·格雷保持着微笑，“那看来是我误会了孟菲斯长老，不知道长老能否将我这个幽灵奴隶放出来，他之前帮了我很多，是我的主要战力，今后我会约束好他，不让他乱跑。” “呵，那你猜对了，我就是这样的老头，所有的亡灵都应该滚回那个乌漆麻黑的深渊！停留在人间会脏了白日先知的眼，祂的目光可一直注视着人间呢，圣子殿下，别再和这些东西纠缠不清了！” 老人站起身来，轻轻挥手，桌子上的小瓶子瞬间消失不见，接着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圣子殿下，恕不远送！” 菲尔·格雷暗想，这下麻烦大了，法兰克也是，怎么就撞到了这位长老面前，除了他和奥布里，像其他长老，自己还能交涉一番。 “孟菲斯，这是我的店铺，怎么就送客了呢，我还没询问圣子殿下是否有心仪的款式呢？” 一位穿着朴素，戴着灰蓝色头巾的老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笑眯眯的拿着一个浅黄色的包裹，然后不住的点头，“圣子殿下穿这身果然好看，就是袖口的小珍珠如果换成人鱼之泪就好了，可惜教会的剩余库存都给孟菲斯家的小孙女拿去做裙子了。”说着又将包裹解开，是一件浅金色的斗篷，她递给菲尔·格雷，“我没资格参加今晚的宴会，这斗篷是给圣子殿下的礼物，还好有机会先献给您了。” 菲尔·格雷接过斗篷道了声谢，原来这身上华贵的礼服竟然出自如此朴素的裁缝铺中。 “唉唉唉！拿了衣服赶紧走，还有你，叫你给卡罗琳做的裙子呢？不会光顾着讨好新圣子了吧？”孟菲斯哼了一声。 “已经做好了，催什么！你找到你小孙女了？”老妇人别了他一眼。 “没有，都几个月了，还没半点消息，我拜托了骑士团，他们帮我在这东大陆找了个遍，也没那丫头的踪迹，明天，我就去亲自寻她，哎，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和她的父母交待！”孟菲斯颇为头疼的说道，话语中带着失落和沮丧。 “肯定没事的，过几天就回来了，谁不知道她惦念着她爷爷给她每个季度准备的新裙子呢！”老妇人安慰道。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圣子带着笑意的声音：“卡罗琳小姐？如果晨曦神教再无同名的女士，那我很清楚她的下落。” 第174章 圣灵苏醒 “哦？圣子殿下知道卡罗琳的下落？”孟菲斯眼睛紧紧盯着菲尔·格雷，眯成了一条缝，看似审视，实则内心是难以言说的期待。 小孙女卡罗琳离开光明之城两个多月，音信全无，他都快想要横跨大陆去找命运眷者帮忙了。 现在，新的圣子殿下竟然知道她的下落？ 是为了救这个幽灵编出的谎言，还是真的见过卡罗琳？ “是的，我知道卡罗琳小姐在哪里，我也很愿意告诉您，但是我希望您能先归还我的幽灵。”菲尔·格雷诚恳的说道，“我同卡罗琳小姐算是朋友，她现在的处境说不上是多么安全，所以我也希望您能将她带回来。” 孟菲斯听到卡罗琳的处境不太好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接着竖起了眉毛，狠狠的说道：“你可千万不要骗我，我脾气一向不好，要是我没找到卡罗琳，我就……” “你就什么？孟菲斯，你还能对圣子怎么样啊？啊？”一旁的老妇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了手，掌心摊在他面前。 孟菲斯哼了一声，将装着幽灵的瓶子放到了她的手上，里面的法兰克颓废的瘫坐在瓶底，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菲尔·格雷想到，这个安息屋或者说百宝屋的屋主就算自己不救他，或许也有奇怪的道具能自救吧？ “好啦，圣子殿下，这是您的幽灵，您竟然知道卡罗琳的下落，那可太好了，这老家伙可担心他的小孙女了，他脾气是不好，您多担待些，但是他没什么坏心思的。”老妇人替孟菲斯说起好话来。 “谢谢您。”菲尔·格雷接过瓶子，“我之前见到卡罗琳是在马卢海岛上……” 他将当时和卡罗琳一起经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后来她去往的那个已经被烧毁的晨曦教堂还有守在她身边的那位亡灵前辈。 孟菲斯听了他的叙述，立马就认出了那确实是自家孙女，但是担忧之色又慢慢浮现脸上，他在晨曦神教这么多年，却不知道那位守在孙女身边已经变为亡灵的晨曦眷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说听圣子的描述那家伙在护着卡罗琳，但是他的真实目的还是不清楚，孙女的处境太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几乎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几乎想要立刻飞往马卢海岛。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依然不确定现在卡罗琳小姐是否还和那位前辈在一起，是否已经醒来，所以，您最好亲自前去或者派人前去马卢海岛查看一番。” 菲尔·格雷想起了用命运之眼看到的古怪教堂，还有离开时卡罗琳昏迷不醒的场面，眉头也忍不住皱了一下。 “我知道了，圣子殿下，多谢。” 孟菲斯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缓了下心情，大步朝着裁缝铺门外走去。 “哎呦，希望卡罗琳没有事。”一旁的老妇人急忙做出向白日先知祷告的姿势。 “嗯，一定会没事的，那我先告辞了，谢谢您的衣服，我很喜欢。”菲尔·格雷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向她道了声再见后也离开了。 再看外面，伊莱和欧内斯特以及管家站在街口，三人一副呆愣的状态，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 “圣子的车驾呢？” 菲尔·格雷看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惊诧的问道。 伊莱迎了上来，无语的回答道：“刚刚这间裁缝铺好像出来个老头，上了车驾着车便跑了，那速度得比光还要快吧？我们就站在这里，眼睛都没来得及眨，连人带车都消失了，幸亏我们是神眷者，普通人肯定以为是见鬼了。” “呃……那应该是孟菲斯长老吧，我们只能再找车回去了。”菲尔·格雷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管家对这片地方颇为熟悉，很快就找好了马车，等到回到圣子的府邸，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今晚麻烦你了，早些去休息吧。” 菲尔·格雷向管家说道。 这位得体的管家简直神速般的替他放好了浴桶，铺好了床铺，还准备了夜间的点心，但疲累的菲尔·格雷只想躺在床上好好歇着，毕竟这几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了，他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殿下，祝你好梦！” 见管家带上了门，菲尔·格雷这才打开了孟菲斯的小瓶子，幽灵法兰克像一股烟般从狭窄的瓶口飘出，接着愤恨的敲了敲桌子。 “该死的老家伙，要不是我死的早，早就是神降级了，哪还轮得着他欺负——” “行了，你还是先回深渊吧，这光明之城对你来说太危险，我可保证不了下次还能从哪个长老手里把你捞出来。” 法兰克阴沉着脸，他真的很久没有这么丢面子了，被人关进瓶子里，还差点被消灭，可恨对方是个神降级的长老，还是天生克亡灵的白日先知的眷者，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一番。 “回深渊就回深渊，不就是神降级吗？下次见面指不定是谁厉害！” 法兰克在深渊里摆烂了这么多年，此刻竟然想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黑光闪过，法兰克回了深渊，菲尔·格雷这才吐出一口气，倒在了床上。 他此刻，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 光明之城的清晨来的格外的早，晨曦的光芒从扇形窗户照射进来，透过雕刻着花纹的玻璃，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漂亮的阴影。 菲尔·格雷睡得很沉，他抱着团成一团的黑夜，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灰色从发根处透露出来，新长出的头发与金色夹杂在一起，有种斑驳的美感。 正在这时，一闪一闪的白色光芒覆盖了他的全身，紧接着一道天平的虚影出现在他的上空中。 稚嫩而又带着欣喜的声音响起：“小天终于恢复了！主人，我好想你呀，我终于能陪你玩了！” 可惜沉睡中的菲尔·格雷并没有听到这声音，依然睡得香甜。 小黑猫则是跳了起来，警惕的看着空中的天平，发出威胁的声音，但是它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圣灵与床上之人的联系，便轻声喵了一声，又蜷缩进菲尔·格雷的怀里，眯上了眼睛。 天平看到主人还在睡梦中，只能自己在房间里飞来飞去，这副新鲜的样子像极了之前的幽灵先生。 直到将近中午，菲尔·格雷才睁开眼，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看到面前似乎飘了什么东西。 彻底睁开眼，这悬在半空的天平差点把他吓了一跳，他旋即又高兴的问道：“小天？你恢复了？” 第175章 不太安稳 天平向菲尔·格雷飞来，他伸出了手，接住了化成巴掌大小的命运天平。 它从虚影变成了现实，上面镌刻着的命运河流似乎流动起来，让人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水声，目光落在上面，一种玄妙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是凡人偶然间窥探到命运一角而灵魂颤栗的感觉。 “是的，主人，我能和你一起玩啦！” 稳重而象征着公平的天平晃了起来，一会儿左盘高一会儿右盘高，兴奋稚嫩的声音传出，让在一旁无聊打盹的黑夜都抬了一下眼皮。 “恭喜你恢复过来，不过我现在在光明之城，成了晨曦神教的圣子，不能让你随意出来，不然他们该怀疑我的身份了。” 菲尔·格雷摸了摸天平，然后低声说道。 毕竟哪有晨曦的圣子带着命运的圣物呢？ “哦，主人，我明白了，白日先知也注视到你了吗？原来我沉睡的时候，你已经成为祂的眷者了。”天平闷闷不乐的说道。 菲尔·格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天平好像并不惊讶于他是多位神明的眷者，难道它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紧紧盯着天平，“小天，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成为命运之神的眷者后又成为白日先知的眷者吗？据我所知，没有人能同时成为两位神明的眷者。” 天平本来翘起的左盘忽的降了下来，整个身体都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诺诺的说道：“啊？我……自从离开神明后都被困在永恒空间里，我不懂这些！” “好吧。” 它在隐瞒什么？ 菲尔·格雷沉默片刻，看它这副抗拒回答的态度，也不再追问了，之后总会知道答案的。 洗漱过后，他看了眼刺目的阳光，身体上连日的疲累已经一扫而空，只是现在，好像不早了吧？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中午，今天好像晨曦教皇要宣布清剿令来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天平见他不再理会自己，暗自松了口气，而后又兴奋得飞向了正要推开门的主人，栖居到了主人的灵魂之中。 “主人，我这样和你说话可以吗？我好喜欢和你一起聊天啊。” 小天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菲尔·格雷微笑，“可以的，不过不要太聒噪了。” 他只是顺口说了一句，毕竟一个圣灵，应该没那么话唠。 可是他想错了，在找到在院子里切磋的伊莱和欧内斯特之前，这个天平在他脑子里叽叽喳喳，一刻也没有停，不是对过往的仆人评头论足就是对院子里的花草一惊一乍。 这还是在他提前嘱托的情况下。 终于在看到了两位伙伴后，他低声说道：“从现在起安静一会儿，我要忙重要的事情了，免得让我分心，之后再陪你好好玩。” “哦。” 天平应了一声，菲尔·格雷舒了口气，感觉脑海终于清静了。 “醒了？老板，我的战斗力直线上升了！”伊莱操纵着一排骷髅，和一旁握着长剑的欧内斯特战在一起，两人不相上下，甚至略占优势。 但是他那对亡灵的操控明显非常生疏。 菲尔·格雷好笑的说道：“你现在可是比欧内斯特高一个等级，神示级和人家瞩目级打成平手？” 伊莱挑了挑眉，反驳道，“我这不是不熟练嘛！我这双手应该是操纵鲜花的，现在变成了这些亡灵，啧。” “没事，慢慢来，之前我同样意识到了自己战斗经验的不足，趁着在晨曦的这段时间，我想和欧内斯特也学一学战斗技巧，不然空有一身的神力和技能难以发挥出来，还有，或许可以去你说的晨曦的教会学院看看。”菲尔·格雷说道，看着勤勤恳恳洒扫着庭院的仆人，又将目光转回伙伴身上，眼眸中露出笑意，“我们终于能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了。” 伊莱含笑道：“那可不一定，你忘了，维尔大陆战争将起，晨曦可是其中重要的一方，今天早上管家说晨曦教皇让你醒了去大教堂一趟呢，估计是关于清剿制疫者的事情。” “哦？那我现在去应该也不晚吧？” 菲尔·格雷看了眼位于正中的太阳，接着嘀咕道：“或许能够蹭上教皇的午饭。” 伊莱和收了剑的欧内斯特笑着跟了上来。 …… 踏入空中教堂，这里的气氛却不太像是能蹭到饭的样子。 晨曦教皇一脸凝重，眼眸扫视着圆桌上凌乱的一些纸质资料。 而坐在他身旁的长老们嘈嘈杂杂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见到新圣子的到来，他们才安静了一瞬，而后微笑致意。 “见过教皇陛下！” 行礼过后，菲尔·格雷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晨曦教皇先询问了一番他对圣子府邸以及晨曦的日常生活是否满意，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才沉声说道： “清剿令发出后，不出所料，生命教会、食神教、还有命运神教等都率先响应了我们，不日将派遣代表前来商讨具体的事宜，但是不仅战争、死亡这些教会没有回复，一些其他的教会，诸如永恒、暗夜这些，竟然也没有回复，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变数。” 菲尔·格雷微微一怔，命运神教也会派遣代表前来？ 会是谁来呢？ 他压下心脏凌乱的跳动，分析道：“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可能是在观望，不过我教还有这么多势力大的教会都加入了，他们应该也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帮助那些害人的家伙。” “圣子说得对，我们再等等，不必着急，若是强迫他们现在就表态可能会适得其反。”南茜长老附和道。 “嗯，不管怎么样，晨曦的行动都不会更改，昨晚我已经通知了晨曦境内的所有城池，在清剿令发出之前，就关闭了所有的城门，排查疑似制疫者、血色灾祸、疾病崇拜的人，之后也会严加戒备，只要是晨曦境内，绝不会再允许这些眷者的存在，而晨曦九大骑士团也连夜已派往制疫者教区，其他教会如何不重要，我们晨曦要一马当先！” 教皇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威严，其他的长老纷纷点头。 菲尔·格雷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之后的日子也肯定不会安稳了。 作为晨曦的圣子，教皇会让他在这次战争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还有命运神教很快会派人来？他在心里突然有了一丝期待，真有意思。 第176章 公主之死 当最后一缕昏黄落入夜幕，各大教会对清剿令的反应都已经明了，令晨曦神教松一口气的是除了亡者教会和战争教会明显支持他们主神麾下的从神信仰，坚决庇佑那些邪恶教派外，其余的教会则是愿意加入晨曦的行动中来。 这样，他们的清剿想必会顺利很多，至少在维尔世界的大部分教区都将没有那些制疫者的容身之地。 但当菲尔·格雷听文森笑着说了大部分教会的回应是支持清剿后，他心中有过一瞬的怀疑，梦境神教难道也支持晨曦的行动？ 在他过去的经历中，这个擅长制造幻觉的教会可没少和那些制疫者血色灾祸的人干坏事，怎么会站到他们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他也问了出来。 文森表情凝重起来，点了点头，“确实很可疑，但是下午的时候，梦境神教传来的讯息是会加入晨曦的清剿行动，我们虽然对它的意图有所怀疑，但是也不能不同意吧？之后警惕一些便是。” “嗯。” 趁着新圣子还在思考，文森快速的摸了一把他肩上的小黑猫，却换来了一声凶猛的哈气声，想到这可爱的小家伙能变身大猛兽，他讪讪地收回手，害怕被咬到。 “各大王国那些呢？”菲尔·格雷安抚了黑夜一下，又继续问道，虽然是教派之间的争斗，但是政治势力的支持也很重要，尤其是涉及这种要全大陆剿灭几个教派时，如果某个王国藏匿他们，那也会给晨曦他们的行动造成一些阻碍。 不过依晨曦第一教会的势力，还有这么多教派的加盟，就算某些国家有些小心思，也应该不会明面上反对就是了。 “嗯……西大陆那边的国家还没消息，不过只要他们不添乱就是了，教会之间的战争，他们管不了，所以明确表态的也不多，不过我们晨曦教区内帕基帝国维隆卡公主一派倒是第一时间发表了支持我们的声明，还明确表示他们党派会为我们这次行动提一些供资金和物资的支持。”文森想了想，说道。 “维隆卡公主？”菲尔·格雷在记忆中搜索，想起他刚到晨曦境内，还收到过这个党派分发的小饼干。 “是的，我之前在皇宫见过她一面，这位公主倒是很有可能成为帕基帝国的第一位女王，各方面都比她的兄弟强多了。”文森感叹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他们又交流了片刻，直到管家提醒他们备好了晚餐，文森才向他告辞。 送走了文森圣子，他走到庭院，明亮的灯光令月光都显得黯淡，仆从们隐隐的交谈声传来，无一不涉及这场近百年未有的战争，无论是何结果，都将改变整个大陆的局势。 他的命运神教，又会在这场战争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呢？ 或许这是他重整教会的契机？ 菲尔·格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 简单用过了晚餐，他和伊莱在欧内斯特的指导下，练习对战。 习惯了用神力凝聚的烈日剑，现在这把实体烈日剑的重量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是威力可不是虚拟出来的剑能比得上的。 他一向只会些劈砍的简单动作，这次欧内斯特教给了他一些用剑技巧，虽说不能和从小就接受训练的骑士相比，但是总归有了章法，应用的更得心应手了一些。 “老板，我在这！”伊莱轻轻一跃，跳到了菲尔·格雷的背后，接着一个巨大的骷髅从地面爬起，直扑向身前的人。 转身，烈日剑从上而下划出金色的弧光，咔嚓一声，骷髅裂成两半，菲尔·格雷感觉到手掌的苏麻，这一下用了他九成的力。 练了几个小时，伊莱召唤的骷髅也越来越结实了。 “休息一下？” “好。”菲尔·格雷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见管家急匆匆的脚步声，即使是在深夜焦急的跑步中，这位没落贵族的后裔依然十分得体。 直到来到圣子殿下的面前，他才用最标准的维尔语吐出几个字：“殿下，教皇陛下邀您去大教堂一趟。” 深夜找他去大教堂？ 几步越过千百级台阶，他赶到了晨曦教皇的面前。 灯火恢宏如同白日，完全是因为神明雕像的巨眼发出的夺目亮光。 不过他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因为站在雕像下的文森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倒是晨曦教皇端坐在嵌满宝石的座椅上，似乎在思索。 菲尔·格雷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教皇陛下深夜传召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还没等教皇回复，文森就生气的说道：“今天咱们刚说到的那位维隆卡公主死了！她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们，就被制疫者的人下毒毒死了，这是对我们的挑衅！” 菲尔·格雷惊讶了一瞬，没想到这位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帕基帝国第一位女王的人竟然就这么死了。 “不一定是制疫者，也有可能是那位她的那位皇子兄弟，这几天老国王的身体大不如前，也没几天好活了，这个时候公主中毒而亡，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一旁的奥布里发出声来，菲尔·格雷才发现这位和自己不对付的长老竟然也在场。 “但是这也太巧了！为什么偏偏是今天，那位公主刚刚表明自己的立场，还要资助我们物资，结果就死了？”文森撇了撇嘴，反驳道。 “都有可能，不管她是何原因中毒身亡，在外界看来，这都是在打晨曦的脸。”教皇缓缓说道，若是平时一个帝国的公主死亡，他们顶多派几个牧师前去慰问一番，可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必须严肃处理。 不然之后还有哪个王国敢公开响应他们？ 思考了一番后，教皇舒展开开眉头，看着下面的文森和菲尔·格雷，而后将目光投向一脸愤怒的小伙子。 “文森，你现在出发去帕基帝国王宫调查此事吧，务必将维隆卡公主的死因调查清楚。” “好！”文森攥紧了拳头，一副坚定的模样。 教皇和奥布里露出赞赏的目光，尤其是奥布里，在看向文森旁边的菲尔·格雷时，心里又一阵轻蔑。 不知哪里来的野生圣子，哪有自家养大的孩子优秀？ 就他也配成为文森圣子的竞争者？下一任教皇？ “对了，我不一定能这么快调查清楚，三日后开始的晨曦之盟怎么办？”文森挠了挠头，直到看到身旁的菲尔·格雷，才眼睛一亮，对啊，自己现在也不是唯一的圣子了，那岂不是可以交给新的圣子来办？ 察觉到文森的想法，教皇眼睛中露出笑意，接着说：“三日后，会陆续有其他教派的人前来结盟，到时候接待的工作就交给新圣子了，文森你专注那边的调查工作便好。” “好好好！” “不可！” 第177章 教会学院 文森欢呼的声音被奥布里长老的高声反对压了过去，他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自己一向不喜欢什么接待工作，和那些总是话里有话的人虚与委蛇令自己太头疼了，过去是没办法，如今能逃过去，为什么要反对呢？ 奥布里脸色不太好看，他解释说道：“新任圣子殿下出自乡野，来我教后也未曾接受过礼仪方面的训练，若是由他接待各教来的贵宾，出了什么差错，有失我教颜面。” 来自乡野？ 就差直接说新的圣子拿不出手了！ 菲尔·格雷心里不满，眼中更是凝聚起冷意。 不过这个奥布里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世，就算是文森遇到自己的时候，自己的伪装身份也是乔治的手下，不是什么贵族。 但是真实的情况，一教之尊还不尊贵，那可真没人能说自己是贵族了。 晨曦教皇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冷冷的看向还想继续说什么长老，“奥布里！你对白日先知亲自选定的圣子有疑虑？” “没有。”奥布里摇摇头，知道教皇的决定不会改变了，只能站起身来，提前告退，临走前还给了菲尔·格雷一个白眼。 菲尔·格雷也对这个长老有些厌恶了，但是教皇在场，对方又是神降级，他只能在心里记上一笔。 不过当着晨曦教皇和文森的面，他又露出苦涩的笑容，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我这几天会好好学习礼仪接待，定不会让晨曦丢脸的。” 文森皱了皱眉，“老师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针对你，对不起，你不要放在心上，依我看，你各方面的能力，分明比我强多了！” 傻孩子，在教皇面前还这么为竞争者说好话。 菲尔·格雷忍住不在心里笑了。 晨曦教皇似乎想到菲尔·格雷被命运神教的人背叛流落在外，明明身世显赫却不得不隐藏，一时也有些动容，他安慰道：“不要听奥布里的，你现在是晨曦的圣子，只要不影响结盟，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有晨曦做你的后盾，其他教派可不敢挑你的刺。” 他别有深意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像是在说接待礼仪的事情，又像是在说其他的事情。 菲尔·格雷心下明了，露出感激的目光，“谢谢教皇陛下！” “嗯，你早些休息吧，文森，你也出发吧，一路小心。”教皇慈祥的目光分别落在他们身上，似乎对他们寄予厚望。 …… “圣子殿下，这里便是我们的教会学院了，南茜长老已经和院长打过招呼，您在这里可以自由行动，听课也好，向这里的老师请教问题也罢，他们都会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说话的是一个披着金色棉麻布头巾的中年妇女，她指着面前恢宏的建筑，一脸恭敬的说道。 “谢谢。” 菲尔·格雷打量着眼前的建筑，虽说是学院，但是其实还是教堂的模样，从外面来看，大约十多层楼，楼顶上还矗立着白日先知的雕像。 推开门，才发现里面也大的离谱，看来这里的建筑也用了空间神力。 “一楼是接待处和办理各项手续的地方，二楼到六楼是教室和各种功能的活动室，七楼八楼是图书馆，九楼是院长和各位老师的办公室。” 中年妇女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楼的接待处，这里的几位牧师都认出了圣子，笑着冲他们打招呼。 “翠西主任，这是今天的课表。” 值班的牧师向中年妇女递上了一张课程表，是的，这位颇为朴素的女人其实是这教会学院的教导主任。 “好，圣子殿下，您看看里面是否有你感兴趣的课程，可以前往对应的教室。”说着，她的手中又变出一份地图，这是整个学院的布局。 “谢谢您。”菲尔·格雷习惯性的感谢道。 翠西朝他点点头，便被几位学生叫走了，眼神清澈的年轻男孩女孩在离开前都好奇的看向前来到访的圣子三人。 让菲尔·格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里的学生年龄分布很均匀，大多数都是在十二三岁左右。 毕竟出生于教区，自小便跟着父母到教堂祷告，虔诚信仰神明几年，被眷顾的人就听到了神明的箴言。 而那些不受眷顾之人，纵然祈祷二十年三十年，也无缘于箴言。 当然，也有一些极少数人例外，圣子或是颇受神明眷顾之人，一出生或者是五六岁就是眷者了，还比如其他教区的人，或者从来没有信仰的人，接触了这里的神明后，虔诚信奉，突然就成为了眷者，或是曾经的信仰不够纯粹，生命将近时才幡然醒悟，成为眷者，虽然为时已晚。 一般情况下，在十二三岁左右，便可以知道其是否能够成为神明的眷者，之后再成为眷者的可能性不太大了。 其实本质上，谁成为眷者都是神明决定的。 那些临终前才觉醒的也本就具备了眷者的资格，只是需要用时间来沉淀他们不够纯粹的信仰。 这也是维尔一直以来流传的神明决定论。 菲尔·格雷领了课本、晨曦内部的教材后，便和身后伊莱和欧内斯特一起进了二楼的教室。 当一双双年轻稚气而又带着探寻的眼神望向他们时，菲尔·格雷再次感觉到有些尴尬。 他们算是这个班里的大龄生了？ 他看看左右的同伴，伊莱脸上也有些轻微的不自在，而欧内斯特日常一副冷脸倒是没看出什么。 其实我们俩不必来的。 菲尔·格雷从伊莱的眼神中看出这个意思，他当然明白，这俩都接受过教会学院的正规教育。 但是，哪能只有自己尴尬呢？ 正在讲课的老师停了下来，眼神看向进来的圣子三人，正要向他们打招呼，被菲尔·格雷制止了，他比了比手势，示意他忽略自己。 这里正在上的课是《箴言解读通识》，老师在讲台上讲述着箴言的常见类型和理解方式。 比如有的箴言是一般性的，这种箴言大多数信徒都收到过，重复率高，还有的箴言是根据眷者的经历，随着眷者的人生之旅而出现的，它往往会给眷者带来独一无二的技能。 第178章 课上闲聊 神明的语言充满了暗示性，一句简单的语句往往有着极为丰富的含义，这就意味着完成箴言的方法不是仅有一条途径。 而通过不同的方式完成箴言，也就决定了你可能获得的技能。 比如食神教的两位眷者收到了同样的箴言：“聆听海的味道！” 食神教以食为教，又要聆听，那么一位眷者可能会将能发出声音的海螺制成美食，这样的完成方法比较简单，而后获得能力也比较弱。 另一位眷者则是捕猎了擅长用歌喉迷人的海妖，将其制成美食，那么可能会获得神明赐予的更强大的技能。 …… 老师的话语通俗易懂又格外有趣，不知不觉一节课就结束了，嘈嘈杂杂的声音响起，果然不管是什么世界，课间时间都是最热闹最活泼的时刻。 菲尔·格雷无奈的看着朝他围过来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小家伙们，有什么事吗？” “你们是我们的新同学吗？” 红发小男孩扬起头，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 “哈伦！这是圣子殿下，不要无礼！”老师放下讲台上的课本，匆匆前来阻拦。 但是正是他这一句，反而让更多的孩子们围了过来。 “是圣子殿下！” “哇，听爷爷说，我们多了一位圣子殿下，没想到我今天就见到了！” “好像没有文森圣子英俊哎。” 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有些遗憾的说道。 菲尔·格雷只在第一次面见那些长老的时候卸下了面具，但是在其他时候一直戴着面具，维持着自己“凯恩”的身份。 至少暂时晨曦圣子和命运教皇不能是同一个人。 “我不是你们的新同学，我前来是为了代表教皇陛下考察一下你们听课是否认真，这位哈伦同学的表现不错，上课时发言很积极，还有这些同学……作为我教的下一代，你们都很优秀！” 菲尔·格雷含笑说道，毫不吝啬的表扬道，换来了孩子们的一阵欢呼。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一副感动的样子。 只有他身后的伊莱摸了摸鼻子，然后露出了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容。 “圣子殿下，我们下节课去哪里考察呢？” 走出教室，金发碧眼的仆从“恭敬”的问道，换来了圣子殿下一个无奈的眼神。 “三楼《与神明对话》的课程。” “这门课亡者教会和生命教会的学院都开设过，我也上过，无聊至极，神明可不会搭理你，不过，老板可不一定。”伊莱托着下巴，有些感兴趣的说道。 菲尔·格雷也很好奇，自己之前随口向神明请求让表弟听到箴言，表弟就听到了箴言，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确实被神明感知到，还有他在没有成为白日先知眷者的时候就对着祂科普天文知识，对方也听到了。 或许自己不经意间符合了什么和神明对话的条件？ 是来自异界的原因吗？所以备受神明关注？ 不过有的时候，譬如刚来维尔大陆的时候，他曾强烈的质问神明，也没见祂有什么回复。 所以还是看人家的心情喽？ 轻轻的走进教室，这里的学生们都听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十二三岁的小眷者们年轻而清澈的眼中满是憧憬，他们渴望着神明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这是信徒最大的荣幸。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才会逐渐失望，对于神明来说，听确实能听到，但根本不会特意关注信徒的声音，别说是虔诚的祈求了，就连公然大声辱骂神明，都不值得祂们一听。 咳咳，虽然虔诚的信徒根本不会有这样举动。 “……理论上，从祝告级别开始，你的祈求便可以被神明听到，通过诵读特定的祷文可以加强你的祈求……偶尔还能收到神明的回复，但最好，只在危急的时刻请求神明的帮助。到了神降级别，可以让神明的意识降临到你们的身上，这时候当然可以和神明沟通了，再到了神道及准神级别，你们就能侍奉在神明身侧了！” 这是位女老师，讲至关键处，浅金色的柔软发丝粘在了脸颊上，依然毫不在意，她用生动的语言激励着刚刚成为眷者的年轻孩子们。 菲尔·格雷无聊的摆弄着手腕上的死亡圣石，整堂课果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与神明对话》后续都是在讲向神明祈求时的各种注意事项。 什么必须用敬语必须虔诚有条件的情况下提前诵读祷文献上祭品…… “小天，你在千年前一直跟在命运之神的身边？” 菲尔·格雷用意识呼唤着命运天平，栖居在灵魂中的话唠圣物有时候也特别适合打发无聊的时间。 “是的，主人，我跟在祂身边很久了，直到千年前祂把我留在了人间，我本来是非常不开心的，但是想到……额，想到能够欣赏人间的景色，千年的孤寂也就没什么了，反正我都是在睡觉……” 天平的声音开始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开心起来。 “命运之神是怎样的神？”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是否像那些叛教者想象的一样以戏耍人的命运为乐？所以才会将自己从异界带到这里，并时不时的投以目光？ 不过之前自己因为直视太阳差点死去还是祂救了自己，想必并不是叛教者想象的那样。 “祂很好！超级好！祂是一个好神！”小天激动的叫了起来，它的声音都快透出灵魂具现到外面了，菲尔·格雷感觉脑袋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好在哪里？” 虽然知道以他的身份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很让人怀疑他信仰的坚定性，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祂………唔唔唔，我好像说不出来，为了防止降临凡间的圣灵或者其他眷者透露神国和神明的情况，我们都被法则束缚，不能说……”小天支吾了半天，才尴尬的说道。 本以为天平圣灵会说一连串像圣歌一般赞颂神明仁慈的话语，没想到这家伙可能是想真的透露一些神明的讯息了。 并且还很重要的样子？ 不过这个被法则束缚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它的托辞。 “好吧，但是有法则的束缚，那这本书的作者是怎么了解如此多神明的轶事和神国里发生的事情还写成了书？难道是假的？可我觉得书中的内容不像是编造的。” 菲尔·格雷从空间中拿出那本早在西大陆时就获得的《神灵轶事》。 第179章 神灵轶事 “如果你看到了这本书，那你该感谢某位神明的仁慈，祂允许有人将祂们的事情记载并流传，但是并非所有神明都乐意信徒知晓祂们的故事，祂们的卑劣与丑陋，祂们像人类一样的弱小和迷茫。” 书的开篇就很耐人寻味，不知道是作者故意留下的噱头还是真有其事，总之曾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成为他一路上打发时间的读物。 上次还就里面描述现存的神明没有黑夜之子分析了一番，得出了梦境女神可能为了争夺黑夜的权柄而害死祂的事情。 那么，在法则的束缚下，这本书的作者何以知道各个神明的轶事呢？ 难道都是编纂的虚假故事吗？ “我不知道这本书，不过，里面都讲了哪些事情呢？我可以告诉你真假，如果是发生在千年前。”小天很是自信的回复道。 虽然不能主动说出来，但是鉴别个真假倒是没问题。 菲尔·格雷翻开命运之神的一章，“里面记载了命运之神的一件事，祂曾经很自闭？沉睡在命运之河中几千年，就是为了避开与其他神明的交往……” “假的假的！什么自闭，那是因为当时祂非常虚弱，再加上朋友的消逝，所以不想面对整个世界。”小天反驳道，忽而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可以说出来这样的事，法则的束缚呢？ 难道这些是可以透露的东西？ 它急忙想详细的说一些，但出口又变成了一系列的“唔唔唔……” “这么说来，有些可信有些不可信……”菲尔·格雷若有所思，而后又问道：“这书的作者认为黑夜之子已经不是现存的神明了， 祂已经陨落了，是真是假？” “……” 天平沉默了一瞬，而后在法则觉察之前飞快的说道：“真，唔唔唔……” 该死，怎么又不能说了。 “好吧。”菲尔·格雷有些无奈，又接着验证了几个，这本书大部分的内容竟然都是真的，不过都经过了作者的添油加醋，脱离了本来的面貌。 “对了，”菲尔·格雷敛下眼眸，“依照你对于命运之神的了解，信徒祈求神降，祂会无视吗？” “神降？那并不是神明的真身降临，只是神明的一道意识投射到信徒的身体上，只要到达神降级别就可以请求神降，这和神明是否无视你没有关系，祂甚至都不知道你召唤了祂的意识，毕竟有那么多神降级别的眷者，祂哪里顾得上无视这个或者无视那个……主人，当初唔唔唔……” 小天真的恨死了这个法则的束缚，它超级想和主人交流当初它在神国的事情，毕竟它的全部记忆都来自千年前。 “那如果祂的所有眷者都神降不成功呢？” “那这个神明可能不存在了？消亡了？”小天不在意的回答道，但它不知道，他们讨论的这位神明正是它的前主人命运之神。 菲尔·格雷微微皱眉，消亡应该是没有消亡，不然他也不可能从异界来到这里。 “祂肯定没有消亡，小天，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一会儿不要伤心……” 菲尔·格雷将命运之神近年来从未神降成功过以及命运神教的现状告诉了它。 “呜呜呜，怎么可能嘛？怎么这个样子了？”小天在他的灵魂空间暴风式抽泣，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感觉到有些头疼。 “好了，所以你猜测祂会因为什么而不再神降了呢？” “我不知道，呜呜呜，祂不会出事了吧？怪不得千年前要把我丢到人间，怪不得那天要邀请那个女神之友到人间……” “女神之友？” “咳咳，时间与空间之神瓦通的别称，唔唔唔……” “千年前？可能你想多了，命运神教是近百年来才开始没落的，倒是没有那么早，好像大概是二百年前左右，神降才不再成功的，不过有可能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什么。”菲尔·格雷思索道。 “不管怎么样，祂一定是出事了！呜呜呜，不然怎么可能神降不成功，其他的教派有发生类似的事情吗？”小天哽咽着说道。 “……暗夜神教？” “……” 命运天平好像哭的更厉害了。 “别担心，就在不久前，祂还出手救了我一把，所以祂应该没什么事。”菲尔·格雷安慰道，并将自己直视太阳的战绩告诉了它，好歹哄住了它。 “那为什么神明不再神降了呢，一定是出事了，呜呜呜，主人，你可以早点去神国吗？神明可能需要你的拯救？”小天抽泣着问道。 “呵呵，我也想早点去神国，神道或者准神级？离我貌似有些遥远？”菲尔·格雷耸耸肩。 还有，要他这个眷者去……拯救？神明？ 不过，菲尔·格雷陷入了沉思，或许这个荒谬的想法正是他来到异界的目的？ 不不不，不会这么离谱的。 “哇哦！” “哇，太好了！” 突然，班级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整个班级里哄闹成一片，紧接着，年轻的眷者们的相继跑出了教室。 下课了吗？不该这么早吧？ 不明所以的菲尔·格雷看向左侧的伊莱，发现这家伙正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连呼吸都很微弱了。 看来越是高级的死神眷者越像一具尸体。 这家伙是指望不上了，他看向右侧沉默着的欧内斯特，“提前下课了吗？” “不，陛下，老师说晨曦的一位长老将用她的圣物显现晨曦军团消灭邪恶教派的画面，直到那些教派被彻底灭亡，就在大广场上，所以老师说今天可以给学生们放假一天，让他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信仰之战。”欧内斯特面无表情的说道，但菲尔·格雷想，老师当初说的时候一定非常慷慨激昂。 直播清剿的进程？ 很有意思，不过在地球上几台摄像机的事情这里还需要一件圣物？ “所以，要去凑个热闹吗？” 伊莱醒来了，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眼底竟然出现了一圈浅浅的黑色。 “当然，不过你怎么越睡越困的样子？还多了黑眼圈？” “都是这样，越睡越困，尤其是课堂上有老师在给你唱摇篮曲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我当初在教会学院的时候就是这样……走吗？” “好吧。”菲尔·格雷伴着灵魂空间里小天的呜咽声点点头。 第180章 晨曦军团 “是南茜长老。”菲尔·格雷停下脚步，广场上已经摆好了座椅，大约三四圈，够坐几百人了，当然，这些都是给教会的人和贵族们准备的。 而一些平民则站在外围，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南茜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广场的正中。 她的身侧是一个用石头垒成的正方形的水池，大约两三米左右的边长，清澈的水面平静如波。 看到菲尔·格雷的到来，她冲他们慈祥的点点头，然后一挥拐杖，只见金色的光芒汇入水池，接着水面翻滚沸腾起来。 “天啊！发生了什么？” “神迹吗？” “我的白日先知啊！” 相比于外围的躁动，内部的教士和贵族们岿然不动，菲尔·格雷坐在了美洛蒂小姐旁边，低声问道：“这不是向平民暴露了神眷者的存在？” 他还记得一些神眷者的守则，就包括不能在普通人面前暴露。 美洛蒂微笑着摇摇头，“其实在晨曦的范围内，已经有很多普通人知道了神眷者的存在，而那些不知道的人也对于一些神奇之事的存在并不陌生，他们只会认为是神明赐下的神迹，并且更加信仰神明。 而这次，晨曦两城的居民变为古怪的僵尸，伤亡惨重，面对制疫者的战争也已打响，那些教派的手段都如此古怪，民众们难免感到不安和害怕，父亲想让他们看到我们晨曦骑士的英勇，看到我们也有足够的力量反击，让他们能够安心，并且凝聚更多的信仰。” 菲尔·格雷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剧烈的翻腾终于停止，只见一幅画面出现在了水面上。 那是一队正在进军的骑士，他们眼神坚毅，金色的盔甲擦拭的光亮，胸前的太阳标记如此耀眼。 为首的人是一位老者，古铜色的胳膊裸露在外，他看起来有些岁数了，白色的微卷的头发从盔甲下溜出少许，嘴角也有些白色的胡茬，但是他气势冲天，眉眼狠厉，手中的一把长矛似要将天都戳出一个洞来。 “这就是晨曦骑士团的阿普顿团长，本来他也想见你的，但在你来到光明之城之前，他就被父亲派走了。”美洛蒂解释道。 “他看起来很厉害。” “当然了，阿普顿叔叔可以说是晨曦的战力第一，连父亲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美洛蒂吐了吐舌头，毫不避讳的说道。 直接派出战力第一？ 那些制疫者哪还有反抗的余地？ 怪不得要直播，自家教会的第一战力一路上摧枯拉朽的消灭那些邪恶的教徒，本来诡异的力量在神降级晨曦团长的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一般，谁看到谁不激动啊？ “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父亲说这是维尔大陆百年来的第一场战役，还是我们晨曦发起的，必须胜的漂亮，更何况，我们面对的有可能不仅仅是他们，还可能遭到战争教会和亡者教会的阻拦。” “哦，这样啊，我明白了。”他只是“担心”其他教会的人还没到晨曦结盟战争就结束了。 不过这些邪恶的教会能经历数次剿灭依然存在，想必也有两把刷子，再加上战争教会和亡者教会的参与，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而且重要的不是最开始阶段的攻打，后期他们四散逃亡、不断反扑才更难应对，需要各地教会的通力协作。 “还有你今天好像一直都在直接称呼教皇父亲，之前好像没有这样。”菲尔·格雷好奇的问道。 “嗯？你发现了，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冷淡，我知道他昨天派文森出去后，我很生气，今早就去找他了，然后他答应我，等文森回来，就和他的家族商讨我们的婚事，并且和我敞开心扉谈了很久，我觉得在这种关键时候他还能这样照顾我的感受，或许是我之前误解了他。”美洛蒂说着，眉眼间流露出笑意。 “他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当然，我们之间的阻碍一直不是父亲，而是文森，他对神教的发展太热忱了，根本没有心思放在感情上，要不是他确实一片赤忱之心，对教皇之位也没什么意图，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取代父亲了。”美洛蒂忍不住吐槽道。 “确实，文森圣子一心为了神教的发展，不过对权力和地位倒是并不在乎。” “父亲也明白文森的心思不在感情上，所以不想看我这么一厢情愿的样子，之前还想撮合你我，不过我确实非他不可。” 少女的眼中浮现淡淡的哀愁，然后看向菲尔·格雷，低低的说道：“你说，如果你尽快当上教皇，然后将他作为失败者赶出神教，他是不是能够放下这对教会的一片热忱？” 菲尔·格雷愣了一瞬，而后勾起唇角：“美洛蒂小姐说笑了，或许等战争过去，教会安稳一些，他会向你表明他的心意的。” “或许吧。” “嗯，南茜长老的圣物是她的拐杖？我本来还以为是什么镜子之类的，能够让人看到其他地方的画面。” “是的，白日先知曾经化身为老者来过人间，体验普通人的生活，但是祂睁眼后，近距离直视之人若没有神力，将直接化为灰烬，所以祂戴上了眼罩，一方面为了掩盖不同于常人的相貌，一方面为了防止误伤普通人。” “所以祂拿了一根拐杖来指路？” “是的，就像是普通的盲人一般，那根拐杖在祂的这次游历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是祂的“外眼”，所以这样圣物的作用是帮助所持之人看到视力范围之外的东西，并且通过某样媒介显化出来，可以是你说的镜子，也可以是这水池。” “明白了，他们，好像到目的地了？” 菲尔·格雷盯着水面，他已经看到了独属于制疫者居住区域的灰色雾气。 那是充满了疫病的空气。 美洛蒂也将目光投向水面，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清晰的声音从水面传出。 菲尔·格雷赞叹道，竟然还音画同步。 阿普顿将长矛轻轻一一掷，一个浑身脏乱的黑袍人瞬间倒在了地上。 他嘿嘿的笑了起来： “别装了，没戳中你，进去给你们头头报信，让所有的眷者出城引颈受戮吧，这里面的平民倒是可以留一条命，不过得转变信仰并且被我教监管上十来年。” 第181章 首战告捷 地上的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疯了一般的向城门方向逃窜。 谁知道晨曦来的这么快，他本打算先去其他地方避避风头，哪想到刚好撞到了枪口！ 只是这城门竟然紧锁着，该死的家伙们，自己还在外面。 迫不得已停下脚步，他头一次有些绝望，但是又不敢回头，生怕那长矛精准的戳到自己脑袋上。 没有了生命，该如何享受神明恩赐的疫病和痛苦？ 还是活的长一些好。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炽热从身后传来，背上瞬间开始了火辣辣的疼痛。 该死，他那背上的毒疮不会都被烤焦了吧？ 只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了，他看到那金色的光芒化作一把巨大的长刀，从城门直直的切了下来。 钢铁制成的城门此刻脆弱无比，直接被长刀一分为二！ 而后长刀继续游走，伴随着一下又一下钢铁与地面接触的震动声，坚固的大门沦为一堆废铁，整个制疫者的区域为他们的对手敞开。 “啧，难闻的味道。” 阿普顿昂起头，嫌弃的说了一句。 踏进城门，他们的身前弥漫起了绿色的雾气，这雾气一缕一缕的缠绕在他们身侧，像毒蛇一般爬上金色的甲胄，并试图钻进皮肤和五官里，所接触的地方留下了一滩绿色的粘液，又臭又恶心。 显然是制疫者提前布好的陷阱。 “可惜没什么作用。” 阿普顿轻轻抬手，晨曦骑士团的位置金光大盛，毒气瞬间烟消云散。 “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城里显得空荡荡的，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抵抗，四散逃亡了。 阿普顿嗤笑，看来今天就能占领这片区域了，明天该去哪呢？疾病崇拜的地盘还是血色灾祸的地盘？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步伐有些缓慢，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带着兜帽，面容有些苍白，上面一双浅红色的眼睛，额头正中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他抬头，冷冷的扫过晨曦骑士们，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和残忍。 身后的十二位骑士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冷意，身上甚至开始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 阿普顿眯了眯眼，抬头看着天空开始阴暗起来，遮住了太阳的光芒，笑着问道：“偷偷神降了？” 年轻人盯着他，像是盯着一件死物。 原来此时的他应该是“瘟疫之神”了。 “只有一个神降级别吗？其他的眷者再不出来，可就再也没机会了！”阿普顿毫不在意的笑道。 舒展了下脖子，他抬头望向那被乌云遮挡的太阳，嘴唇微动。 片刻后，冲天的金色光芒直透云层。 阿普顿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 “高级的神眷者赶路速度就是快，两天就到西大陆了。”菲尔·格雷赞叹道。 美洛蒂莞尔，这新圣子殿下关注的点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 菲尔·格雷主要是羡慕，毕竟他们来东大陆，可辛辛苦苦了一两个月。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六大主神教会内部有相互连接的空间通道，这次是借了生命教会的通道，将生命教会作为中转，所以才能这么快到西大陆，虽然他们直接赶路也用不了多久，但这样能够保存他们神力，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美洛蒂轻声凑到菲尔·格雷耳边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通道的存在？ “这是属于六大主神教会的高级辛密，你不知道不奇怪，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一般只有教皇长老这样地位的人才能知道，并且由于长距离的空间传送极为不稳定，只有神示级别的眷者可以使用。” 有些失望，菲尔·格雷还以为自己之后能够搭乘这么方便的“车”。 “这次晨曦之盟，主神教会的代表也会直接从通道中前来，到时候我们去接待他们，倒是可以见识一下，不过我觉得这次通道的启用只是一个开始，或许很快六大主神教会之间会有更多的交流，不管是争斗还是合作。”美洛蒂幽幽的叹了口气。 菲尔·格雷点点头，或许这六大主神教会的势力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水上的画面还在继续，血腥的场面让一些围观的普通民众已经走开了。 恶劣的制疫者不仅对自己极其残忍，还对自己的同伴自己的同胞屡下毒手，还美其名曰是神明对他们的恩赐和关怀。 尤其是战斗之时，直接把队友用血腥的方式献祭给神明来换取力量更是常规操作。 一时间，血雾弥漫，群鸦漫天。 不过好在，晨曦的光芒在不断驱散着城里的疫病和痛苦，让那些普通的想要健康生活却不能逃离的人，终于能够迎来一场新生。 黄昏时分，南茜长老笑眯眯的收回了神力，“大家散了吧，明天早上再来，老朽不会失约的。” 一天时间，阿普顿团长清扫了整个制疫者的城市，城里的制疫者都死在了他的长矛之下，不过据估计，还有一小半的制疫者逃亡了。 他们知道抵抗无望，在清剿令发出的那一天就带着行李出逃了。 将普通的民众安排给副手安顿之后，阿普顿的脸色有些阴沉的蹲坐在城墙上，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点。 这战绩依然让他不满意。 “我早就和陛下说了，哪有战前直接告诉对方我要来打你了？那对方还不逃吗？什么狗屁清剿令，其他教会有什么用，晨曦自己就能灭了这些家伙，要我说，就要打个出其不意！” 身旁的骑士取下了盔甲，鼻头有些红，微胖的脸颊上有些雀斑，显得有些可爱。 “陛下说了，维尔几百年都没有战争了，我们现在是大陆上的第一教派，这样直接什么也没说就攻打一个教会，虽然对面是制疫者这样的邪恶势力，也会引起其他教会的忌惮，怕我们有什么别的心思，我们能暗中灭了制疫者，难保不会暗中灭了他们？这种猜忌对我们极为不利，而且这座城里也有一些普通人，他们罪不至死，提前说明，也能给他们一些心理准备，比如神眷者战斗的时候他们应该躲在家里，还有，我们需要所有正派的教会都参与进来，才能……” “行了行了，别唠叨了！我算是知道你们巡日者家族的特点了，都一样喜欢给别人讲大道理！” 阿普顿不耐烦的站起身来，朝着别处溜达去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已经被扔进坑里的某具尸体忽然轻轻动弹了一下。 苍白的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一闪而过的红色很快隐藏在了夜幕之中。 第182章 熟人再会 迂回曲折的走廊上，侍从们的靴子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他们神色匆匆，但昂首挺胸，金色的太阳印记在胸前熠熠生光，身后跟着前来晨曦的各教代表们。 按照约定以及传送所需要的时间，各大教会的代表将在这一天以及明天陆续到来。 各色穿着和搭配的长袍眷者们在侍从们的接引下，穿过隐秘的廊道，从古老的传送阵来到了这座金色的大厅。 大厅应该有些年头了，当年和传送阵一起修建的，墙壁上的文字还有些偏向古文字，挂着的图画都是六大教会繁荣时期交流的一些记录。 尤金避开那些堆在一起寒暄的人群，独自来到一座大雕塑前，那是一颗太阳围绕着月亮以及许多小星星的白檀木雕塑，在雕塑后画着暗夜神教和晨曦神教的教皇坐在一起笑谈的画面，这似乎是哪一年晨曦的浴光节暗夜教会送上的贺礼，寓意两教的和谐共处。 “唉......”尤金叹了口气，眼眶有些湿润，晨曦风光依旧，但是暗夜却一年不如一年了，就连这次晨曦之盟，他和教皇都犹豫了很久，害怕加入晨曦行动后会给本就衰败的暗夜带来意外之灾。 晨曦不怕制疫者和血色灾祸这些，但暗夜害怕，毕竟整个暗夜教区都没有努马斯城大，要是他们使坏，那暗夜就灭教了。 不过和教皇商议许久，他还是来了。 人群的突然安静让尤金从感伤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去，穿着华贵受人簇拥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的笑容温和，虽然面貌普通却给人一种尊贵之感，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珍贵的宝石一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这是晨曦的圣子吗？ “各位代表们，欢迎你们前来晨曦，我是晨曦神教的圣子凯恩，我知道各位能够通过传送阵前来，必定都是神示级及以上的眷者，都是我的前辈，在晨曦的这几天，各位有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来找我，晚辈定当让你们宾至如归，明晚还为各位准备了宴会，一起商讨结盟的事宜，现在，我让侍从带领大家前去休息。” 圣子的声音很好听很有感染力，又落落大方，让尤金有些羡慕，毕竟他家的圣子还是个小屁孩，只会在他的身后叫爷爷，这次结盟也想前来做客，但无奈等级太低没法使用传送阵。 看着围过去想要和圣子交谈的人群，尤金决定还是不自取其辱了，他拄着拐杖，和引路的侍从们离开了大厅。 “目前生命教会、暗夜神教、永恒教会、命运教会、梦境神教......这些的人都到了，还有一些应该也快了，梦境那边来了两个人，暂时没什么动作，但是还要保持警惕，我已经提前拜托一位长老专门看着他们了。”美洛蒂在一旁悄声说着，没有看到圣子在看到命运神教人过来时眼神中的暗芒。 “嗯。”菲尔·格雷点点头，眼睛则一直看着走过来的银甲骑士，这人高大威猛，胸前的甲胄上画着纯洁的命运之花。 还真是熟人啊。 菲尔·格雷在心里冷笑，却在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见过晨曦圣子殿下，我是命运神教的骑士长瓦尔克多德。”来人貌似憨厚的笑了笑，“虽然隔着两个大陆，但命运和晨曦一向交好，这不，晨曦的清剿令刚一发出，我教就立刻响应了，之后有什么行动，请尽管吩咐，命运永远是晨曦最忠实的盟友。” “是的，命运骑士长说的没错，昔年命运尚在东大陆时，我们两教守望相助，交流频繁，只是近些年才淡了下来，听闻贵教教皇在外游历，不知何时可来我晨曦做客？”菲尔·格雷特意改变了自己的音色，以免他认出自己的身份，而后故意问道。 瓦尔克多德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换，然后才面露苦涩的叹了口气，“我教教皇年轻任性，一言未留就出去游历，可他是个普通人并非眷者，至今未有音信，恐怕......万不得已，教内已商议新的教皇人选，届时新教皇的加冕仪式还望晨曦圣子拨冗莅临。” 说着他还看向晨曦圣子，有些谄媚的说道，“实在是遗憾，我教教皇和您年岁相差无几，您如此优秀，他却未能得到神明的眷顾......” “好好好，我会去的。”菲尔·格雷打断了他的话，别有深意的看着对面的人，他当然会去的，什么新教皇的加冕仪式，命运只会有他一个教皇。 至于他的那番话，真是可笑，原来这些背叛者对外一直是这样的说辞，掩盖自己已经成为了眷者的消息，还说是自己这个教皇“任性”了！ 若真的只是什么晨曦圣子，怕是会因为他的这番比较夸赞而雀跃，毕竟别教的骑士长都称赞他比自家教皇都优秀了，可这位骑士长绝对想不到的是，自己还正是他那贬损的命运教皇。 还有，他们看来是想无视当初的约定了，说好的五年之约，现在却对外宣称已经选好了新的教皇，是笃定自己不能在五年内突破到神示级别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新任教皇的加冕仪式预定是在我教的下个神降之日，您或许有所了解，我们每年的秋季都会举行神降典礼，您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们定然会派人送来邀请函。”瓦尔克·多德笑着说道，极其热切，看起来急着与晨曦交好。 他当然知道，没想到这些背叛者这么着急？连一年都不想等？明明与格雷家族约定好了，现在却公然反悔？ 菲尔·格雷的心里有些气恼，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哦？那我能知道你们新任的教皇是何等人物吗？” “是我们命运神教内部的老牌家族霍姆斯家族的长老，也我教的三大主教之一温德尔，我教不比贵教，神降级眷者众多，他是我教唯一有希望突破神降级的眷者，而这是成为教皇的必要条件，所以大家都很拥护他。”瓦尔克·多德一边说着，一边对晨曦神教的实力表示赞叹。 “哦？可我觉得骑士长大人也是神示级别了，谁先突破都不一定呢？按道理，您也具备这必要条件啊，再加上您是骑士团的骑士长，拥护者应当不比他少吧？我刚刚还以为这新任教皇是您呢，真是可惜。”菲尔·格雷凑近了，低声说道。 “额……”瓦尔克·多德有些尴尬，然后连忙摆手，“圣子说笑了，我的能力不足，背后也没有大家族的支持……” “如果有晨曦的支持呢？我对骑士长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要是骑士长能登上这教皇之位，晨曦和命运的关系定然更加亲密。”菲尔·格雷带着蛊惑人心的笑容悄声说道。 第183章 假意合谋 瓦尔克·多德愣了一瞬，而后摆摆手，用憨厚的声音说道：“您说笑了，我哪里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菲尔·格雷笑着摇摇头：“一个普通人，一个谋逆的主教尚且能坐上教皇之位，您又有何不可？” “哈哈哈。”瓦尔克·多德也笑了起来，颇为不好意思的推脱了几句，但他眼神中的犹豫之色太过明显，让菲尔·格雷觉得自己这番话他确实听进去了。 只是这位骑士长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呢？ 他也没指望瓦尔克·多德会直接和温德尔反目，只要因此他们内部生出些间隙，自己或许就能发现一些机会，之后的胜算大一些。 他们又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当看着银甲骑士的背影散去，菲尔·格雷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正在这时，久违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神明空灵而充满神性的音质似乎要刻入脑海： “摆正扭曲的神教，重归命运的皇座。” 箴言只出现了片刻，但让菲尔·格雷久久没有回过神。 晋升神示级别的任务竟然是重新登上命运神教的教皇之位？ 原来命运已经走到这个关口了啊。 菲尔·格雷深深叹了口气，他不是觉得这个任务是他所收到的最艰难的任务，而是有种唏嘘之感，他本以为清算的时间至少要在几年之后，但是现在却这样突然的来临了。 虽然要完成非常困难就是了。 神示级别和瞩目级别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温德尔一方有多位神示级，自己这里只有伊莱是神示级别，但却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所以，他必须想其他的办法，而不是自己和他们单打独斗。 借助晨曦的力量？菲尔·格雷皱了皱眉，晨曦教皇想必不会让他这么做，他心里明白，那位教皇只想让自己一心留在晨曦，为晨曦效力，而不是再回到命运神教，何况自己同样是命运之神眷者的事情一旦暴露，这位教皇可不一定会这么和善了。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看着陷入沉思中的菲尔·格雷，美洛蒂虽然好奇，但是没有多问什么，此时的代表们已经都被安置下去了，她提起裙摆，吩咐着仆人们重新打扫这里的卫生，以免灰尘影响到古老的纪念品们。 “小姐，这块花瓣掉下来了。”打扫的仆从从地上捡起一片纯白色的花瓣，美洛蒂认出那是几百年前命运神教送来的礼物——用人鱼锦织成的一朵命运之花上面的，只是年份太久，花瓣掉下了一片。 “给我吧，我之后去找裁缝铺里的汉娜奶奶给它再缝上去。” …… 瓦尔克·多德冷着一张脸，在仆从们的带领下来到晨曦准备好的下榻之处。 没有像其他代表们那样感叹晨曦奢华的布置和雄厚的实力，他的心里反复咀嚼着晨曦圣子的那几句话。 我也可以当教皇？ 他眯了眯眼，过去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被他压抑在了心里，他不得不承认，温德尔那个老狐狸不管是在智谋还是实力方面都胜过自己，还有家族势力的支持，所以自己也甘愿支持他。 可是，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过去小教皇在位的时候，自己就是命运骑士团的骑士长，而现在，即使是温德尔成为了教皇，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他允诺的几座城的治理权？永不变动的骑士长之职？ 他嗤笑一声，那哪能比得上教皇之位？ 如果……有了晨曦的支持，再加上自己的命运骑士团，倒是不愁和温德尔拼一拼。 至于晨曦是不是想借此控制命运神教，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成为晨曦的傀儡，那他也是名正言顺的命运教皇。 晨曦也不敢公然颠覆六大主神教会之一吧？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或许，这位晨曦圣子就是命运之神给他送来的贵人。 不过，这支持是真是假，能有多少，他尚需确认一番，不能贸然行动，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一番打算。 …… 晚上，圣子府邸内。 “自从老板接待那些客人回来，一直在发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伊莱托着下巴，好奇的说道。 欧内斯特摇摇头，为了防止暴露菲尔·格雷的身份，他们俩人都没有跟着去。 虽然命运神教的来人不一定知道他们就是了。 “殿下，门外有贵客求见，自称是命运神教骑士长。”管家用轻而稳的步伐上前行礼道。 “哦？他来见我？”菲尔·格雷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难道自己的那番话起了效果？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菲尔·格雷心中一紧，而后淡淡的说道：“请贵客进来吧。” 在听到瓦尔克·多德这个名字时，欧内斯特握紧了手中的剑，手上的青筋绷得紧紧的，让伊莱侧目。 “他是反叛者？让老板流落在外还追杀的那伙人？” 欧内斯特沉默的点点头。 “哼，那我得见识见识这位前骑士长了。”伊莱露出危险的眼神。 不过他俩还是藏了起来，在暗中保护着老板。 菲尔·格雷看着不告而来的人，笑着迎接道：“命运骑士长突然前来拜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不忙的话，我让管家准备晚饭。” “不忙不忙，不过晚饭倒不必准备了，今天我见到圣子殿下如同见到多年的老友一般投缘，这不，趁着现在没什么事，就来找您聊聊天，就是还请您别嫌弃我的叨扰。”瓦尔克·多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怎么会？我也和您特别投缘，您在晨曦的这段时间，尽可以来找我。”菲尔·格雷笑了笑。 “嗯，那可真是太好了。其实，我在回去之后仔细的思考了一番您的提议，觉得，其实有几分道理。”瓦尔克·多德含糊的说道。 “提议？”菲尔·格雷似笑非笑的说道，“我的提议吗？我只是说出了一些事实而已，算不得什么提议。” “哈哈，您说的对，我就直说了吧，您说贵教可以支持我登上教皇之位，这对我来说当然是天大的恩惠，那不知我又能为贵教回馈些什么呢？” 菲尔·格雷站起身来，面色凝重起来，反驳道：“不是回馈晨曦神教，而是回馈我，您有意教皇之位，我又何尝不是？” “哦？您是圣子，自然是下一任晨曦教皇。” “不不不，晨曦的圣子可不止我一个，另一位，还有家族势力的支持，而我在晨曦神教资历尚浅，可不一定争得过对方，所以……” 瓦尔克·多德眼睛一亮，心里有了盘算，他就说这个晨曦圣子贸然提出要帮自己或许有什么阴谋，现在看来，就只是简单的一场交易罢了。 “若是您能助我一臂之力，等到我登上教皇之位，一定尽全力帮您，不管是暗杀了另一位，还是……”瓦尔克·多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门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虽然很小声，但精神紧绷的骑士长脸色一变，迅速推开门，但是很可惜，门外什么都没有。 菲尔·格雷也走了出来，确实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只能再次回到屋里。 菲尔·格雷含笑说道：“临近秋季，我府邸植物众多，有些声响应属正常，你不必担心，我们继续聊。” “好。” 伊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皱着眉，在地面上来回扫视，最终从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捡起了一瓣命运之花。 第184章 真正计划 伊莱颇为不解的将花瓣收至空间中，而后向欧内斯特使了个眼色，朝着庭院外走去。 谈至深夜，菲尔·格雷才目送瓦尔克·多德离去。 这位命运骑士长步伐轻快，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似乎对这场“密谋”颇为满意。 候在一旁的管家杰拉尔德将客人送出府邸，这才紧锁了大门，然后轻声吩咐在院内等候的仆从们下去歇息，又让人送上夜间的茶点。 “怎么样？”伊莱坐到了空位上，忙不迭问道。 “没想到这家伙的野心不小，就算我不故意撺掇他，他与温德尔产生争端也是迟早的事情。”菲尔·格雷笑着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呵，他们这群卑鄙的家伙，心里怕是早就视神明为无物了吧？陷害教皇，欺骗信徒，将整个教会作为争取权势的筹码，真是可笑！”伊莱冷笑着说道，碧绿的眼睛中释放出嘲弄之色。 “不过骑士长可真是我们的‘好帮手’，至少让我们远在东大陆就了解到了当前命运内部的情况。”菲尔·格雷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白纸，接着依次写下了自己、温德尔和瓦尔克·多德的名字。 “目前，格雷家族和多米尼克主教依然拥护者着我，格雷家族有两位神示级别的人物，我的叔叔和一位年事已高的长老，多米尼克主教也是神示级别，”菲尔·格雷唰唰在自己的名字下方写下几笔，又继续说道：“我们这边还有你和幽灵先生两位神示级别的眷者……” “哎？那我这几天加紧练习我的新技能，免得到时候给你拖后腿。”伊莱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压力，作为三人中唯一的高级眷者，他好像不能再这么混日子了？ “嗯，死神眷者的攻击能力不容小觑，得好好掌握才是，温德尔的话，目前有霍姆斯家族、福特斯家族以及另一位布莱克主教的支持，还有一些中立的小家族在他的威逼利诱下也投向了他，所以才违背了我们之前的约定。” 菲尔·格雷停下了笔，温德尔的名字下那一连串的字迹显示出他们回归命运教廷的棘手。 “瓦尔克·多德这里，要是我们回归，知道我欺骗他后，他也肯定会和温德尔联手对付我们，只是希望在这之前能消耗掉他们的一部分战力……” “其实只要我们请一位晨曦的神降级长老的帮助，或许能够扭转这劣势的局面？毕竟整个命运教会也没有一名神降级别的眷者。”伊莱看了菲尔·格雷一眼，又补充道，“我当然不是看轻命运的意思，只是做一个事实上的分析”。 “我知道，只不过晨曦的长老怕是不会帮助我们，晨曦教皇陛下一心要我离开命运，专心在这里做晨曦的圣子，不然早在我们见面的那刻他就会主动提出帮助我们了。”菲尔·格雷摇摇头， “再加上晨曦作为维尔目前的第一教派，已经引得许多教会忌惮，如果在命运神教内斗中有晨曦眷者参与的迹象，会引来更多的争议，所以不会有长老会帮助我们的，除非……” “除非什么？”伊莱好奇的问道。 “除非命运并不仅是在内斗，还遭受到了邪恶教派的侵蚀。” “啊？是以这个名义……” “不，瓦尔克·多德刚刚告诉我，温德尔其实早就和制疫者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菲尔·格雷重重的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骑士长为了让晨曦明确的支持他，自然会主动揭露‘未来教皇’的丑闻，他说温德尔和制疫者勾结已久，当初还和制疫者的人几次策划要杀死在位的命运教皇。” “对，你和我说过那时你先是中了毒，后来又被一个抱着孩子的制疫者袭击。” “嗯，而且这次晨曦之盟，命运教会虽然第一时间响应了，但是只是做做样子，甚至在来晨曦之前，瓦尔克·多德还见到温德尔和制疫者私下见面，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会主动向晨曦教皇揭露温德尔和那些邪恶教派的勾结，请求晨曦的帮助，届时我会想办法请求一同前往。”菲尔·格雷说道。 “这样啊，倒是个好时机……” “确实，瓦尔克·多德打的好算盘，他还想用铲除温德尔这个勾结邪教的叛徒拯救命运教廷的名义赢得信徒的支持，趁机登上教皇之位。” 伊莱轻蔑的笑道：“可惜他没想到他费劲心力请来的，可不是什么外援。”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时机看似有利于我们，但是我们这边实力还是不足，变数非常多，谁胜谁负实在是个未知数，而且之后若是我们夺回了教皇之位，甚至还要担心晨曦教皇会不会因为知道我多神眷者的身份，而做出什么事情来。” “命运会眷顾你的，不是吗？”伊莱挑了挑眉，将一朵命运之花放在了桌上。 “嗯？这是？” “你们谈话的时候在门口发现的。” “刚刚有人前来拜访吗？”菲尔·格雷皱了皱眉。 “问了府邸门口的仆从，他说美洛蒂小姐急匆匆的跑来，像是有什么要紧事找你，估计是看到你正在接待客人，不方便打扰，便又离去了。” “什么？”菲尔·格雷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希望她不会听到什么产生误会。 “前后也就几次眨眼的时间，那个仆从还未来得及向管家报告，就见她又急匆匆的跑出了府邸，应该没有听到什么重要内容。”伊莱摊了摊手，“实在不行，找机会解释一下？” “只能如此了，明天晚上晨曦之盟的宴会，我问问她找我有什么事，再打探一下。”菲尔·格雷揉了揉脑袋，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那点时间确实听不到他们的计划，而且这位美洛蒂小姐应该不会对命运内部的事情感兴趣吧。 “嗯，早些休息吧。”伊莱和欧内斯特向他道了声晚安，给进来准备热水和收拾床铺的女仆让出了路。 在柔软的床铺中，菲尔·格雷陷入了梦乡。 直到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响起，还有伊莱急切的敲门声将他吵醒：“老板，醒醒，出事了！” 第185章 都失踪了 “怎么了？”菲尔·格雷打开门，伊莱和欧内斯特站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中。 晨间微凉的空气吹动了他有些蓬松的头发，现在应该只有六七点钟吧，不过他没有心思再确认时间，因为面前的伊莱脸上露出罕见的忧虑之色。 “老板，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失踪了。” “失踪了？文森不是去帕基帝国调查那位公主的死因了吗？还有美洛蒂，昨日晚间应该还来了我府上一趟，怎么会一起失踪了呢？”菲尔·格雷不解的问道。 尤其是美洛蒂，作为晨曦教皇的亲女儿，怎么会在自家的地盘上失踪。 “也不算是一起失踪，就是有些巧合，今天一大早帕基帝国的人就慌忙求见，那传信官赶了一夜的路，说是他们王宫遇袭，文森和几位保护他的晨曦骑士追击袭击他们的黑袍人去了，到今天快两天了依然没任何音信传来，但昨日那些黑袍人却又来袭击王宫，他们担心出了事情，就来禀报晨曦教廷，顺带请求支援。”伊莱又接着说道，“美洛蒂小姐那边呢，她的侍女也要求见教皇陛下，说是小姐昨日下午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夜里急匆匆的出门了，临走前嘱托她要是第一缕晨光出现前她还没有回来，就要禀告教皇她出了事。” “那她有说自己去干什么了吗？” “没有，侍女说美洛蒂小姐除了这些什么也没说，而且她的身边也没有跟着任何人。”伊莱摇摇头。 “晨曦教皇怎么说？”菲尔·格雷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古怪，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位教廷的公主知道有危险却依然独自前往？ 难道她知道了文森失踪的事情？那为什么不禀告她的教皇父亲呢？ 还有，昨天夜里她急匆匆的来找自己又因为自己在会见瓦尔克·多德而离开，是因为她所忧心不得不冒险前去的这件事情吗？ 伊莱缓缓复述刚才晨曦教皇在教堂的情形，“晨曦教皇很担心他们，已经派了那位和我们不太对付的奥布里长老去了帕基帝国，还出动了很多骑士寻找美洛蒂小姐的下落，喏，你看，人来了。” 他侧过身，让菲尔·格雷的视线能够清晰的看到踏着整齐步伐的金甲骑士。 为首的中年人昂首挺胸，面色凝重，当走到菲尔·格雷面前时，微微鞠躬，“圣子殿下，昨晚有人见到美洛蒂小姐拜访了您的府邸。” “是的，拜访了我的府邸而不是拜访了我，真是遗憾我当时在招待其他客人，所以还没有见到她，她就离开了，若非如此，或许我还能帮上她一些忙。”菲尔·格雷脸上露出自责的神色。 中年人点点头，他已经调查到美洛蒂到圣子府上只是停留了几分钟，只是想要看看能否发现一些其他线索。 “您介意我在美洛蒂小姐经过的地方搜寻一番吗？” “当然不介意了……”菲尔·格雷的话音刚落，一个金色的火球就朝他丢了过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火球像是密集的雨点般朝着他飞来，还没等伊莱和欧内斯特动作，那位中年人便眼疾手快的竖起了一道圆形盾牌，将火球尽数吸纳。 他大喝道：“什么人！” 却被一根木头拐杖砸到了头，中年人愕然得抬起头，皱眉道：“长老，您这是？” 菲尔·格雷也抬头看去，只见空中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金色叶子，而叶子上盘腿坐着一位老人，他的面色铁青，忿忿不平的瞪着自己。 赫然是前往马卢海岛寻找孙女的孟菲斯长老！ “好小子，竟然敢骗我！” 孟菲斯又是召出一片火球向着菲尔·格雷砸去，这次中年人不敢阻止，只是在旁边劝说：“长老，有话好好说，您若是伤到了圣子殿下就不太好了。” 欧内斯特挥动长剑抵挡一个接一个的火球，不过神降级长老的攻击可不是那么好接下的，他的剑在火球的高温下变得通红，手上烫出了一串白色的泡泡。 伊莱则是召出一个大骷髅挡在菲尔·格雷身前，但是那骷髅在看到火球的那一刻，竟然挣脱了伊莱的控制钻入了地底，让他嘴角微抽。 没办法，晨曦的神力是亡灵的天敌。 菲尔·格雷也没有坐以待毙，一边用烈日剑抵挡，一边喊道：“孟菲斯长老，我绝对没有骗你！马卢海岛还有亡灵船上的经历都是真实发生的，好歹我救了你孙女一命，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到卡罗琳！您得告诉我们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一定帮您找到卡罗琳小姐！” 离开时卡罗琳分明就在那个古怪的教堂，难道被那位神秘的亡灵前辈带走了？ 孟菲斯的脸色阴沉不定，正当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尖利的一声猫叫传至耳边。 “喵——” 只见一只黑色的猫从房顶上借力跳到了他的圣物叶子上，一瞬间变大的爪子朝着他的脸抓来。 “黑夜，不可！” 菲尔·格雷也看到了黑夜的举动，他还以为这个小家伙还在床上打呼噜，没想到竟然来帮他们了。 心里瞬间非常的欣慰，不过他也担心真的抓到孟菲斯长老，他一怒之下伤到黑夜怎么办！ 可是小黑猫的爪子还是落到了长老皱巴巴的脸上，菲尔·格雷心里咯噔一下，手上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一个火球点燃了他的衣角，炽热的火焰似乎能灼烧到骨髓，但他没有急着灭火，还是紧紧盯着头顶上的动静。 毕竟是神降级的长老，黑猫的爪子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紧接着孟菲斯长老拧起了眉头，一把掐住了黑夜命运的后颈。 这个从未被人逮住的小家伙终于失了手。 孟菲斯顺势停下了攻击，金色的叶子落到了地上，化作烟雾散去，他提着黑夜的后颈冷哼道：“圣子殿下，您说的，帮我找到卡罗琳，不然我就剥了它的皮！在找到我孙女前，这只猫就给我做猫质吧？” 第186章 风雨欲来 “喵～”黑夜愤怒的挣扎，尾巴炸起了毛，可惜小猫咪哪里是神降级长老的对手，只能眯着眼凶狠的呼呼叫着。 中年骑士替菲尔·格雷熄灭了衣服上的火焰，而后颔首正色道：“我带人先去搜寻美洛蒂小姐的下落，长老与殿下好好商量，不要再动手了。” “美洛蒂小姐也失踪了？难道也和卡罗琳一样？”看着晨曦骑士离去的背影，孟菲斯皱着眉头，有些诧异的问道。 “美洛蒂小姐是昨天失踪的，应该和卡罗琳小姐不太一样，除此之外，文森圣子在帕基帝国追踪敌人时也失踪了。”考虑到这位长老可能刚从马卢海岛回来就来找自己“算账”了，菲尔·格雷解释道。 “哼。”孟菲斯翻了个白眼，取出一个金属质地的笼子，将黑夜关了进去，提在手上像是关了只鸟一般。 黑夜闹腾的上蹿下跳，面目狰狞，可惜笼子太过结实，让它挣脱不得。 孟菲斯冲菲尔·格雷威胁式的晃了晃手中的笼子，要是找不到卡罗琳，哼哼。 “您能告诉我您在马卢海岛都看到了什么吗？那座晨曦神教的教堂是否有异？” 这位长老年轻时怕不是个猎手，怎么总是抓自己的伙伴，菲尔·格雷无奈的问道，并给了黑夜一个安抚的眼神。 “教堂只剩下一片残破的废墟，没什么离谱的地方，除此之外，我用神力扫遍了整个海岛，根本没有卡罗琳和那个亡灵的踪迹，至于你说你给卡罗琳留下的信息，让她去什么种植园找你，我也去看了，那红头发的姑娘说卡罗琳根本没有去她的种植园！”孟菲斯沉声说道。 红头发的姑娘，想必是伊迪丝了。 “您别着急，说不定卡罗琳正在回教廷的路上，我给她留下的信息非常明显，她一定能看到！” “哼，万一那个亡灵不安好心，卡罗琳被他控制了怎么办！你们当时为什么不等她醒来！”孟菲斯的眼睛酝酿起怒火，狠狠瞪着菲尔·格雷，但怒火却又缓缓消散，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变得有些沮丧，他意识到当时的情况圣子没有义务等着自家孙女醒来，能够特意去教堂找她已是基于朋友的好意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这个家伙没有骗自己的基础上。 孟菲斯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年轻圣子一眼，料想这家伙也不敢骗自己，眼下还是寻找卡罗琳要紧。 记得南茜长老的圣物“晨曦之目”能够看到想看之人，只是需要一定的引子，想到这他转身离去，黑夜喵呜的叫了起来。 “等等，孟菲斯长老，我肯定会想办法帮您找到卡罗琳小姐的，您把猫还给我吧？”菲尔·格雷急忙阻拦。 “说了让它做猫质，找到了卡罗琳再说……”孟菲斯甩开袖子，头也不回。 “那您要帮我好好喂它，它只吃火血鱼之类的昂贵食物，别给我饿死了！”菲尔·格雷大声嘱托道。 “麻烦！”孟菲斯停顿了一瞬，低声轻骂道，不过这猫毛发柔顺油亮，摸上去手感应当不错，等他的孙女回来，肯定会很喜欢。 “我们怎么帮他找卡罗琳呢？依我看，那姑娘上蹿下跳的，都敢一个人前往马卢海岛，现在指不定在哪里玩的正开心。”伊莱抱着手问道。 菲尔·格雷忧心忡忡得摇摇头，“我再想想，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希望她没出什么事，早日回到晨曦神教，还有文森和美洛蒂那边，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失踪。” “会是那些邪教徒做的吗？” “不一定，还有，阿普顿团长那边是不是进展的太过顺利了一些？” 菲尔·格雷望着庭院里碧绿的叶子，有些出神的想着，晨曦骑士团借助几大主神教会相连的通道，迅速的移动到了西大陆，几天之内就将制疫区占领，但制疫者那边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神降级出现，任由他们俘虏了一众死气沉沉的中低级信徒和普通民众，说是引颈就戮也毫不为过，派了一些力量驻守后，接着晨曦骑士团又朝着血色灾祸的地域出发，听说明天就能一举攻入了，这些邪教难道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几百年来经营的驻地？ 要是没有领地，那教徒们就只能如丧家之犬般游荡在各地，很难再形成统一的势力。 “或许是因为晨曦太强大了？我觉得阿普顿团长应该算是维尔大陆的战力第一，至于出逃的那些制疫者，你也别担心，现在众多教会都支持晨曦的行动，在各自的地域严格搜寻邪教信徒的下落，他们逃到别处也是徒劳。”伊莱想了想说道。 “嗯，目前我们的力量太弱，忧心这些无济于事，还是准备好自己的事情吧。”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是的，寻人的事情有那些长老们操心，你还是忙你的吧，今天你还要迎接最后一批来晨曦的盟友，好像有智慧之光、创物神教、食神教这些……”伊莱停顿了一下，又想起一件事，“圣子和公主都失踪了，今晚结盟的宴会还会正常进行吗？” “应当不会推迟，或许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帮忙寻找一下，我们先过去吧，我对智慧之光和创物神教好奇已久。” 菲尔·格雷眼中带着好奇，早就听说维尔大陆上的这群老学究们和基建狂魔了，这次或许可以好好见识一番。 …… 传送大厅里，最后一道光芒散去，预计今日到达的一批代表已经来齐了。 菲尔·格雷依然像昨日一般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又礼貌的问候了一番。 智慧之光的代表一眼就被他认了出来，那是个戴着厚重眼镜框却也遮挡不住睿智的老人，胸前的挂着的长绳连接了一个破旧的袋子，袋子里装着数本牛皮精装的书，简直是非常符合他的想象了。 法兰克先生生前也是这样的吗？ 菲尔·格雷不禁想道。 “圣子殿下对我的书感兴趣？” 智者仿佛在知识之外还保留着惊人的觉察力，菲尔·格雷笑着点点头，“我对书籍很感兴趣，曾经还有人觉得我应该是智慧之光的信徒。” 第187章 私下流言 “哦，那真不错，初次见面，这本书就给您当作见面礼吧。” 干瘦的手在胸前的袋子里摸了摸，递过来一本小册子。 在几本牛皮纸精装的书籍里，这本显得小而寒碜。 不过菲尔·格雷知道，书的质量可不是凭外观而决定的，这本小册子的封皮磨损的严重，看起来被人读过不下百遍，内容必定有意思。 “谢谢，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德怀尔。”老者微笑的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幽远。 菲尔·格雷一瞬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没想到，自己尚在流浪之初就听闻名字的主人就这么快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命运果然奇妙。 那位假德怀尔的面目还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可见。 伊莱碧绿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不过随即又露出了惊喜之色，前些天他还在想何时去智慧之光一趟，以弄清楚自己转变的真实原因，哪里想到，这位先生就这么“送上门来”。 “久仰大名，德怀尔先生，您的信徒选择论我听闻已久，早就想同您探讨一番了。”菲尔·格雷不再掩饰自己的敬佩。 “哦？大多数教派认为那是异端邪说，智慧之光已经明令禁止我再恶意传播了。”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德怀尔的表情却冷了下来，转身就走，有些不欲亲近之意。 菲尔·格雷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在大庭广众下确实不应该谈起这个话题，尤其是周围还有其他的教派成员，气氛有一瞬间的沉寂。 他握着手里的书，叹了口气，示意伊莱稍安勿躁，稍后再去拜访。 “圣子殿下，我们也给您准备了礼物，瞧瞧咱的小点心。”温柔的女声打破了沉寂，穿着绿色食神教长袍的卷发女人递过来一个木质盒子，她看起来三十上下，有种邻居阿姨般的亲切气质。 “哎？你们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都送礼，我如果不送的话……”旁边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低声嘟哝了一句，然后不情不愿的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菲尔·格雷已经接过了点心盒子，赞美了一番食神教制作美食的高超技艺，而那边的中年男子却还是犹犹豫豫的，一副想送又舍不得的表情。 “得了吧，都拿出来了，还要放回去？”食神教的女士回过头，冲着男人说道，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戏谑。 “你懂什么？就算一百，盒哦不，一千盒你那点心，也比不上我的宝贝，哎，谁让我这次出门就带了这个。”男人一脸肉疼的说道，却又不得不将水晶球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菲尔·格雷。 绿色衣袍的女士优雅的回了一个白眼。 菲尔·格雷被手里的水晶球提起了兴趣，他反复打量，却好像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 “您试着注入神力。”男人得意的说道，心里则在想，老师说了，这次来结盟一定要和晨曦打好交道，尤其不能被其他教派抢了先机，他送了这么好的东西，想必这位圣子之后会对他们教好感倍增。 金色而柔和的光芒进入水晶球，菲尔·格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水晶球相连接，虽然身处原地，但又仿佛进入天了一片虚幻的空间，能够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 他的表情古怪起来，这字迹不停的出现，每行字的前面还有一个独特的图标，一来一往，仿佛有许多人正在隔空聊天。 这，有种在地球上窥屏群聊的既视感！ “这是我教弗雷德里克·赖特大师的发明，已经问世两年了，但是一直在修改完善阶段，也就没有公开，这两年虽然送出不少半成品，但您这个，是最完美的。”男人颇为骄傲的说道，但却没有解释这究竟是什么。 “所以这是什么宝物？”食神教女士听他一阵吹捧，却又不讲明用途，略微有些心塞。 “这应该能让身处不同地点的许多人实时沟通吧？”菲尔·格雷出声说道，感觉有些震撼，神学的世界中出现了“手机”？ “没错！里面正显示的文字可都来自此时此刻交谈的人，只要注入神力便能与持有水晶球的其他人沟通，圣子殿下果然聪慧！”男人赞赏的说道，能一下就看透水晶球奥秘的人，他遇到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晨曦神教果然不容小觑。 菲尔·格雷深深看了男人一眼，创物神教果然名不虚传！ “目前水晶球只在我教内部流通，哦，还有一些对我教贡献比较大的贵客也拥有，我老师的意思是，过一段时间可以在其他教会推广开来，这样各教的交流能方便很多。”男人继续说道。 “你的老师就是赖特大师？” “是的，嘿嘿，您怎么知道的？圣子殿下太聪明了。”男人惊讶了一瞬，又刻意的奉承道。 “早就听说过赖特大师了，没想到你就是他的学生，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到贵教拜访一番。”菲尔·格雷望向水晶球的眼神带着几分怀念。 来到维尔世界也不是很久，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快忘了在地球上的生活了，那些安逸的日子朦胧了起来，仿佛隔了几千年之久。 “我的老师一定会很欢迎您的到来。”男人欣喜的说道，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如果能再带上些资金和材料就更好了。 菲尔·格雷笑了笑，同他们一起走出大厅，简单告别后，让侍从们安排他们的住宿事宜。 “我想去拜访那位德怀尔先生。”伊莱迫不及待的说道。 他对于水晶球这类新奇的事物并不关心，也没有多大程度上担心失踪的那几位，他只想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 “好。”菲尔·格雷当然不会阻拦，他将水晶球收入空间，打算之后再做研究。 …… 三人踏入贵宾所在的城堡，这座光明之城第二圈区域最显眼的建筑。 为了彰显晨曦的强大和气派，第五十九任教皇将这里特定为各教来客的安置之所，并提名“友谊之堡”。 两位身着金色长袍的低级眷者恭敬的为圣子殿下带路。 不知名材质的白色阶梯刻着太阳纹路的浮雕和古文字，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晨曦历代名人的画像，无声的诉说着那些久远却辉煌的岁月。 刚到第二层，还没有看到德怀尔的房门，就听见走廊中一阵细碎的讨论之声。 “所以之后制疫者那块地都划归晨曦所有？” “晨曦出了主力，无可厚非。” “那可是……” “可不止制疫区，血色灾祸……” 第188章 梦境打算 两位带路的眷者面面相觑，菲尔·格雷也停下了脚步，伸手示意他们暂且别惊动走廊的人。 “现在晨曦神教的区域已经这么大了，再加上这些教会的地盘，啧啧，以后的维尔大陆怕是只有一神论了。”一道女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嘘——” 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对于这些深受神明眷顾的信徒来说，听得依然格外清楚。 “晨曦神教这些年的作为我们都看在眼里，整天吹嘘自己是维尔大陆的第一教会，当然，我们不否认他们的实力，但仗着自己的实力欺负弱小的教会，实在是有失大教的风度。”一个男声接着补充道。 “这……可晨曦对我们教会还挺好的，去年我教教皇的生日，他们还派人特意送来了一匹曜日飞马，平时也有一些往来，他们的态度也还算可以。”有人迟疑的说道。 “那是因为你们教会是生命教会啊，谁还没有受伤的时候呢，晨曦对你们当然以拉拢为主，像我们这种，只能任人宰割了，我的姐姐，就是被晨曦的一个分区主教强行掳走了，直到今天依然没有音信，我找上他们的长老理论，却被打的半死，要不是我教教皇低声下气的为我说情，我怕是要成为保守他们秘密的死人了，而且这样恃强凌弱的家伙在晨曦还不是个例，长久以来第一教会的名头已经让他们整个教派的人都腐蚀了。”男人忿忿不平的说道。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继续听下去。 “那你，你为什么还来参加晨曦神教的盟会？”生命教会的人好奇的问道。 “我们哪敢不来？”男人冷哼一声。 “可怜啊，我教差不多也有类似的经历，我教一直以来在女神的指引下以探寻自身、帮助他人为目标，从未介入任何纷争，只是希望带给大家一场美梦，晨曦却忌惮我们，总是在各种场合抹黑我们，这次，如果我们不来直接表明态度的话，肯定会被他们直接归到邪教的范畴内，趁机以剿灭邪教的名义灭掉了。”先前女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弦弦欲泣，听起来就极为可怜。 “这倒是，如今晨曦看谁不顺眼，直接就把谁列入邪教的名单，再光明正大的扩张自己的地盘，这位教皇可真是好手段，关键是我们还不得不站在他们这一边，出力又出钱。”男人感慨道。 “应该不至于吧，制疫者他们残忍的谋害了晨曦一座城市的民众，晨曦才下定决心剿灭他们的，而且血色灾祸这些教派这么多年来做了多少坏事，被定位邪教也不为过。”生命教会的人不太赞同的说道。 “行了行了，我是不敢多说什么了，毕竟现在晨曦独大的局面已定，我们说什么都无益。” “散了散了。”梦境神教的女人叹了口气，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力。 “散了？抹黑我晨曦神教之后，还想就这么散了吗？” 凌厉而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传来，把几人吓了一跳。 菲尔·格雷迈出楼梯，正身踏上廊道，看清了这几人的面貌。 女人眼神躲闪，脸上露出几分慌张之色，袍子上的浅色泡泡图案显示出她的身份——梦境神教的眷者。 生命教会的眷者向菲尔·格雷微微一笑，虽然他没有说抹黑晨曦的话，但是刚刚谈论的内容依然让他有些尴尬。 那位竭力控诉晨曦的男人移开了目光，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仿佛有天大的不满却碍于晨曦的权威而不得不屈从。 他穿着棕色的披风，肩上装饰着三根彩色羽毛，眉眼处涂着淡蓝色的荧光纹路，菲尔·格雷凭借之前读过的书中认出这个男人是来自东大陆最北端的教会，这是一个小教会，信奉荒野之神，信徒大多都在荒原上与野兽为伴，平常也不怎么和其他教会来往。 “你说晨曦的一位分区主教掳走了你的姐姐，请问是哪位主教？阻挡你的又是哪位长老？”菲尔·格雷顶着这人一字一顿的质问道，脸上不复往常的笑意，“没有切实的证据，空口造谣谁都会。” “还有梦境神教，我教以为贵教是真心前来合作，连之前你们恶意制造梦魇怪物祸害暗夜神教的事情都没有追究，没想到你们却趁机抹黑我们，再想想之前你们在杜尔城的手笔，意图挑起宗教战争，用心险恶的是你们才是，我严重怀疑贵教和那些邪教有所勾结。”菲尔·格雷冷冷的说道。 “杜尔城？那不是我教的辖区吗？”生命教会的眷者忍不住插嘴道。 “是的，我之前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期间梦境神教的眷者在杜尔城先是帮助血色灾祸调换了生命之花，又通过一本爱情书籍传播幻觉，让数位女性神眷者永陷梦境。”菲尔·格雷解释道。 生命教会眷者的神色瞬间变了，狠狠的瞪了女人一眼，他是神示级别，也负责一个生命教会辖区内的城市，虽然与杜尔城离得比较远，但听说了杜尔城那里发生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梦境神教的参与。 早知道如此，他刚才根本不会和梦境神教的人搭话。 “您刚刚说要有证据，您又怎么证明您所说的杜尔城和暗夜神教区域的事情是真的？” 女人眼神一闪，慌忙反驳道。 “杜尔城我不知道，但是你梦境在我暗夜做的事我一清二楚，伦西港的万数居民也一清二楚，甚至我暗夜神教的没落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我可以为晨曦作证。”走廊上的一扇门突然打开，尤金主教缓慢走了出来，他向菲尔·格雷微微点头后看向了梦境神教的眷者，眼神中带着愤恨。 黑夜之子的消失，梦境女神的崛起，虽说是神明之间的斗争，但却离他们这些凡人并不遥远，信徒信奉着神明，仰仗着神明的庇佑，也为神明而战。 这些年，明里暗里，梦境神教没少打压他们。 “你……”女人脸色一白，随即露出阴冷的笑容，“你们与晨曦蛇鼠一窝，我算看清楚了，连白的都能说成是黑的，看来晨曦暗地里也拉拢了不少教会啊，如今我梦境认输，但临走前还是希望各位想一想，今后该怎么对待晨曦，全心全意奉为上宾已然不够，怕是得送出自己的地盘了！桥西，我们走吧。” 她所说的各位自然不仅是走廊上的这几位，神眷者耳聪目明，走廊上发生的事情，房间里的各教代表可都听的一清二楚，看似是向一个生命眷者吐槽晨曦的作为，实则是向所有教会抹黑晨曦。 菲尔·格雷面色一沉，看来这就是梦境神教的目的了，故意加入晨曦的盟约，借这个机会私下挑拨晨曦和其他教会的关系，虽然他们不会尽信梦境神教的言辞，却还是会对晨曦产生芥蒂。 看着梦境神教和荒野教会的人相继离去，又有几个不太知名的小教会代表战战兢兢的离开了。 “看来梦境神教已经拉拢了这些小教会，故意作出不合作的态度引得其他教会效仿。”伊莱啧了一声。 “或许我们要面对更多的敌人了，现下和他们撕破了脸，梦境神教绝对还有下一步动作。”菲尔·格雷拧了下眉，长长的叹了口气。 伊莱抱着手，轻声安慰道：“这些事情还是让那晨曦教皇头疼去吧，我们这些小人物哪里左右的了战争。” “说的也是。” 第189章 寻求解惑 向为他们作证的暗夜主教尤金道谢后，菲尔·格雷三人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德怀尔先生的门前。 伊莱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德怀尔先生目光有些惊讶，而后冷淡的问道：“不知道圣子殿下前来有何贵干？” “德怀尔先生，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您。”菲尔·格雷微笑着说道。 “您是来询问我信徒选择论吗？”德怀尔自嘲的一笑，“怕是没什么能为圣子殿下解答的。” 说完，他便一副送客的姿态。 仿佛枯木般精干瘦弱的身躯充满了力量，分明是在书籍中攫取知识的学者，却在此刻像是抵抗着整个世界的战士。 菲尔·格雷看着一副敌对模样的德怀尔，心中微微叹气，仅仅是因为自己在众人面前提到了这位的着名理论，就让一开始还友善的赠与书籍的老者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学者一般不都是为自己的理论被人知晓为喜吗？他们难道不是都渴望自己的思想能被广泛传播吗？他们难道不是都希望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得到世人的认可吗？ 虽然他所倡导的真理被许多教派定义为异端邪说，可正因为如此，难得的知己不更加可贵吗？ 想到这里，菲尔·格雷觉得德怀尔先生可能误会了什么，诚恳的解释道：“我知道您因为信徒选择论受到很多诘难和不理解，也有许多人以此来嘲笑您，但我绝对是真心想向您请教的，不瞒您说，我很赞同您的理论，并且早在西大陆时就有了同您探讨的想法，今天在各教代表面前提起，也不是有意为难您，只是见到您太过兴奋了，失了礼数，真是不好意思，还请您给我们一个请教的机会，对了，这本书还要物归原主。” 说着，菲尔·格雷又从圣石中取出从那位假冒者那里获得的《神灵轶事》，“这是从一个在西大陆冒充您的家伙身上发现的。” 听了菲尔·格雷的解释，德怀尔面色稍霁，他接过书，而后用手轻柔的抚过封皮，失而复得的惊喜压过了先前的不满，说了一声“谢谢。”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们之所以如此相信您的理论，是因为有些事情正发生在我们身上，恰巧验证了您的理论。”菲尔·格雷斟酌了一番，说道。 德怀尔点点头，转身向房间正中的沙发走去，“圣子殿下，请坐吧。” 菲尔·格雷和伊莱坐到了德怀尔对面，欧内斯特则轻轻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你们具体要问什么？” “一般的神明选择论认为，神明选择合适的人成为自己的眷者，传播祂的信仰，而选择谁，在他的出生那刻便已经决定，注定侍奉神明的人，或早或晚，终会成为神明的眷者，世代信奉同一神明的人更有可能被这一神明选中，这也因此形成了传承数百代的教会世家等等。 但是您却认为，正是信徒的选择，才决定自己是哪位神明的眷者，成为不了这一神明的眷者，就选择信仰另一位神明，终有一位适合我，接受我做眷者的神明，对吧？那您认为有没有可能进一步，已经成为了某一神明信眷者的人，能够选择信仰另一位神明，同样成为其眷者？”菲尔·格雷问道。 德怀尔抬起头，“你的理解没错，其实信徒选择论不是单纯的强调信徒的选择，应该说是神明的和信徒的双向选择，最早提出此的也并不是我，而是几百年前我们智慧之光的一位教士，这本《神灵轶事》也是他写的，是他唯一留下来的没有被焚毁的着作，但是也只剩下几本了，目前被各教列为禁书。” 菲尔·格雷点点头，确实听幽灵法兰克先生提起过，那位教士是他生前的好友。 “你看过这本书了吧？他的理论和思想被当时所有的教派认为不容于世，他将神置于与人等同的位置上，妄图将神明拉下神坛，甚至将信徒纯洁的信仰视为与神明的一场利益交易，在当时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德怀尔叹了口气，“因此所有的教派一致通缉他，智慧之光也不容他，他被烧死了，甚至在众多信徒的祈愿下，连神明的神国也不会容纳他。” “我虽然很敬佩他，但我也只认同他所有思想里的一部分，就是信徒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信仰，不为各自的家族所累，当信仰某一神明却无果时，可以再择神明信仰。” 菲尔·格雷嗯了一声，说到底他也是认同这种实用主义倾向。 德怀尔继续说道：“虽然只是这一点，这一理论在其他教派看来依然像是我向神明投去的利箭，向信徒喂下的毒药，很多教派都忌惮我，我曾因此而九死一生，智慧之光内部的许多人也认为我的信仰不够虔诚，我这次来晨曦这里也是抱着躲一躲的想法。” 菲尔·格雷有些愧疚的说道：“抱歉。” 他确实不应该在那众多教派代表的面前提起信徒选择论，或许在那不经意间已经为德怀尔先生招致了危险。 “没有关系，但是您刚刚所说，已经成为了某一神明的眷者之后又信仰其他神明成为其他神明的眷者，我确实没有想过。虽然是信徒来做选择，但决定权依然在神明手上，理论上已经是属于某一神明的眷者了，其他的神明又为何会选择他呢？那不是对先前神明的一种挑衅吗？”德怀尔问道。 菲尔·格雷苦笑道，“但这样的事确实是发生了，我的这位朋友先前是亡者教会的圣子，可是……”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情况，因为那可比简单的转换信仰复杂的多了，他只是将伊莱的经历详细的讲述了一番。 伊莱在旁边补充着，他俩一唱一和，让德怀尔逐渐瞪大了眼睛。 亡者教会的圣子信仰生命之神？ 又在成为了生命眷者后变回了死亡眷者？ 这……德怀尔皱了皱眉，虽然多年的学者生活让他确实为证明自己的理论搜寻了许多转换信仰后成为眷者的案例，但那也都建立在他们先前没有成为眷者的前提之下，至于由一位神明的眷者转换为另一位神明的眷者，他可从未听过如此离奇的事情。 他锐利的眼神上下不停地扫视着伊莱，带着些许狂热的色彩，那目光如同x射线，直穿过骨肉，抵达灵魂。 伊莱不适的咳嗽了一声，碧绿的眼睛透出无奈，“您有什么想法吗？要说内心究竟信仰哪位，我想我还是更信仰生命之神。” 德怀尔先生终于收回了目光，“你试着调动你的神力。” “好。”伊莱点点头，将神力凝聚在手掌上，一只小骷髅从掌心爬了出来，歪歪扭扭的抱住了他的手指。 德怀尔口中低吟着什么，他闭上眼睛，却有柔和的浅黄色光芒自头顶浮现，形成的古文字样式的符文源源不断的向伊莱围绕过去，直到围成一个人形的光圈。 菲尔·格雷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德怀尔先生收回了浅黄色的神力，然后睁开睿智的双眼问道：“伊莱先生，您说您出生的时候有一个妹妹，你们是双生圣子？” “是的，”伊莱碧绿的眼睛有些暗淡，“可惜她就那么离开了我。” 德怀尔先生笑着摇了摇头，“不，恐怕她从来都没有离开你。” 第190章 从未离去 “什么意思？”伊莱有些错愕，难以置信的看向德怀尔先生。 他的妹妹的的确确在他七岁那年离开了，他曾在亡者教会歇斯底里的质问过，也曾亲手接过妹妹的骨灰，将她埋葬在儿时嬉戏过的瑰丽山谷。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在漫长的旅途中用时间抹平悲伤。 虽然见到可爱的女孩子，还是忍不住会送上一朵美丽的花，希望自己的妹妹在黑暗的深渊里也能接受赠予的芳香。 可如今，这位智者却说她从未离开过自己？这又是为何？ “我现在相信你是个半吊子的死亡眷者了，一般死亡眷者对自己的灵魂何其敏感。”德怀尔先生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亡者教会对灵魂的领悟确实高深，连失魂之体都能以此方式来治愈。这么说吧，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天生的失魂之体。” 似乎看到眼前的两人依然一副不解的模样，德怀尔接着解释道：“失魂之体，即在母亲腹中便只有躯体而无灵魂或是灵魂过于衰弱而无法与躯体相融，出生之时，即为死期。但是幸运就幸运在你的身边恰好有一个妹妹，她还是死神圣女，受神明眷顾，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人。想必是一位对灵魂掌控极深的死亡眷者将你妹妹的一半灵魂分给了你，助你的灵魂成形，因此你才能活下来，而且托她的福，你也成为了圣子，只不过你这圣子身份是蹭来的，所以才没有像她那样深受神明眷顾。 在你出生之后，灵魂也逐渐稳固下来，受到你妹妹灵魂的影响，你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死亡眷者，但是信仰是发自灵魂的，属于你自己的一半灵魂依然可以选择自己的信仰，所以你才能被生命之神接纳。” “原来如此，灵魂竟然如此的玄妙。”菲尔·格雷感叹道，竟然还能被分享，所以这就是伊莱能够在生命与死亡之间徘徊的原因？ 伊莱沉默了一会儿，眼角有些酸涩：“那为何我又成为了死亡眷者？” “这正是我说她从未离开你的原因，应该是她死之后，灵魂并没有前往深渊，而是受到分给你的那半灵魂的牵引，寄居在你的灵魂空间，始终与你相伴，只不过你过去是生命眷者，对此一无所知，而由于你们的灵魂本质相同，所以除了你自己，就连一般的死亡眷者也难以发现。可惜……”德怀尔先生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伊莱嘴唇微动，声音低的只能自己听见，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颤抖，手里的神力都维持不住，骷髅也掉到了地上。 那朵花，他为了增强神力使用的那朵黑色的花，它的功效正是将自己的灵魂透支转化为神力，灵魂耗尽，他本该死的！ “听你说你那时本该付出极大的代价来使用远超你等级的神力，但是你没有死，反而成为了更高级别的死亡眷者，你应该明白了，正是你的妹妹，将自己剩下的那半灵魂，又补给了你，而你现在，是真正的死亡圣子了，只是她的灵魂却……”德怀尔缓缓的说道。 听到这证实了自己猜想的话，伊莱感觉非常的痛苦，他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心脏疼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他早知道…… 他卑劣的想道，如果早知道妹妹一直跟在他身边，还会因为他的举动而灵魂消散，那他宁愿做见死不救的罪人，也不想承受牺牲她的代价！ 妹妹…… 他将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脏，半蹲了下来，脑海里那张漂亮的小脸仿佛逐渐舒展开来，长成一个大姑娘。 她的皮肤白皙，金发披肩，鹅蛋般的脸上有甜甜的酒窝，碧绿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她张扬的笑着，像她小时候那样骑在矮马上，冲他回眸一笑：“哥哥，我美吗？” “美，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人，哥哥会把天下最漂亮的花都送给你！”少年清脆的回答逐渐变成了嘶哑而苦涩的声音。 她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啊！ 这么多年来，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伊莱痛苦的模样，菲尔·格雷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把头转向了德怀尔先生，“您是怎么看出这么多的？” 他无意质疑智者的智慧，只是侥幸的希望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 “神明赐予我的技能，能够洞察事情的真相，根据一些微小的细节，直抵真理和本质。”德怀尔继续说道，“再加上我年轻时也曾对灵魂领域有所研究，对了，其实他妹妹的灵魂还有所残存，也不是没有拯救的希望。” “什么？” 伊莱慌忙站起身，仿佛一下子从深渊来到了人间，他不顾以往的仪态，紧紧抓住德怀尔的袖子，“我的妹妹并没有完全消散对吗？我可以怎么拯救她？” “不过希望渺茫，但是以你现在死亡圣子的身份，或许某一天可以一试。” “别卖关子了，究竟该怎么办？”菲尔·格雷忍不住也问道。 “你的灵魂上还附着着她的一丝灵魂，这也是我推测过往之事的依据，不过这丝灵魂即将消散，即将与你融为一体，若是先想办法阻止她的消散，再前往深渊的祭坛，或许能够使她恢复如初。”德怀尔说道。 “怎么阻止她的消散？”伊莱急忙问道。 “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的灵魂空间你自己都控制不了，谁又能帮你呢？你需要亲自让那丝灵魂感受到你的意愿，你不需要她的滋养，只要她静静地沉睡，必要时用你现在的灵魂之力反哺她。” “那到深渊的祭坛又能做什么？” “我说的深渊的祭坛是亡者深渊的一处灵魂祭坛，由传说中的南域君主掌管，据说可以修补人的灵魂，或许可以一试，不过我们对亡者深渊的事情知之甚少，这也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孰真孰假，我也不能确定，所以说希望渺茫。”德怀尔叹了口气，更何况就算前往亡者深渊，也只是死后的事情。 “那也算是有希望，我们刚好有位老朋友，可以问问他，至于去亡者深渊，也不是死了才能去，活人同样能去。”菲尔·格雷暗示性的拍了拍伊莱的肩，在德怀尔面前，他不想暴露法兰克和自己去过亡者深渊的事情，但是伊莱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伊莱点点头，仿佛抓住了一条救命稻草，“好，我先制止她灵魂的消散。”说着，他就想去找个安静的空间，不过他又停顿了一下，有些歉意的说道：“老板，抱歉，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菲尔·格雷安慰似的轻轻抱了他一下，说道：“晨曦这里的战争我们一时也插不上手，你先忙妹妹的事情，有其他的事情我们再叫你。” “好。”伊莱的身影片刻便没了踪迹。 菲尔·格雷敛下眉，伊莱在生命和死亡眷者之间反复横跳的原因找到了，可这种情况并不适用于自己，他确信自己没有分裂成三个灵魂，看来还需要进一步寻找原因，不过他这事还不能透露给德怀尔，事关几大教派，他也不敢全然相信这位智者。 他们随意的闲聊了一会儿，就听见欧内斯特轻轻叩门，“圣子殿下，教皇陛下请您和各教代表即刻前往大教堂。” 第191章 惊人消息 菲尔·格雷看了看天色，虽然已近傍晚，但是离宴会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晨曦教皇突然要提前召见各教代表，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 带着些许的不安，他和德怀尔走出房间，向廊道里同行的代表们微笑致意，前来喊人的侍从看到了他，在他身边微微侧身，轻声说道：“圣子殿下，似乎是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有了消息。” 菲尔·格雷稍微放下心来。 走进大教堂，气氛有些沉寂。 只见晨曦教皇拧着眉毛，表情凝重，他的身边是满脸怒气的孟菲斯长老和奥布里长老。 进来的各教代表们依次向晨曦教皇问好，但是晨曦教皇只是微微点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还没等教皇说话，孟菲斯长老就气冲冲的捏着拳头说道：“该死的血色灾祸，老夫这就去掀了他们的老窝！” 奥布里也冷哼一声，“他们触了晨曦的逆鳞！陛下，请让我们前去吧。” 教皇摆摆手，吐出一口气，没有表示赞同和反对。 气氛又陷入沉寂中。 “陛下，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找到了？”菲尔·格雷问道，看这些长老的反应，难道他们被邪教绑了去？ “嗯。南茜长老，给他们看看那边情况。”教皇点点头，吩咐了一声。 拄着金色拐杖的老妇站起身来，一旁两位身材高大的侍从则搬来一面等身的镜子，放在了众人面前。 她轻轻挥动拐杖，镜面上金光闪过，逐渐映照出一幅画面来。 “诸位代表，我的这根拐杖为白日先知的圣物，只要找到与物主联系密切的物品，就可以展示出物主所在之处的情景，并通过镜子显示出来。”南茜长老先简要介绍了一下圣物的功能，又继续说道：“我们晨曦的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失踪后，我曾尝试过用其贴身之物寻找，但拐杖所示画面却一片混沌，我只能作罢，没想到今日下午孟菲斯长老托我寻找他的孙女卡罗琳小姐，我竟意外发现了他们三人此时竟同时出现在血色灾祸的领地之内。” 伴随着南茜长老的声音，镜中出现了四位年轻人，他们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红色圆桌前。 圆桌上放着一些瓷盘，盘里盛着血腥之物，似是动物内脏。 菲尔·格雷好久都没有见到的卡罗琳正是其中一人，她歪着头，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红色的血食，嘴角咧开，极有兴趣的放在鼻子下轻嗅。 好家伙，这么久没见，竟然变得这么变态了？ 菲尔·格雷有些震惊。 只见文森圣子，同样低下头，脖子一扭，用极快的速度嗅了一遍桌上之物，像是荒野凶恶的野兽，而非正常人类。 美洛蒂小姐则不屑的看了一眼桌上之物，轻哼一声，站起身来，同另外苍白面孔的年轻人说了些什么。 年轻人便恭敬的退下了。 菲尔·格雷觉得他有些面熟，等等，好像是那日在水镜中见到的被阿普顿团长打死的制疫者！ 就算是再迟钝之人也能意识到，这三位好像已经不是本人了！ 难道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还没继续看下去，就听见孟菲斯的咆哮，“该死的！该死的！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安静！” 晨曦教皇冷喝了一声，才让狂躁的孟菲斯收敛了一些。 镜中的年轻制疫者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走了过来，恭敬的说了一声，那三人同时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正当所有人屏住呼吸，紧紧的盯着镜中的画面时，美洛蒂轻轻笑了一声，她将脸看向空中的虚无方向，却正对他们的视线： “小老鼠们，想成为我们的晚餐吗？” 刹那间，另外三张脸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转来，冲所有人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咔嚓”一声，突然间镜子破碎，南茜长老闷哼一声，仿佛受了伤，她不得不收回了神力。 一时间静的有些可怕，各教代表们尽管都是神示级的人物，依然受到了不小惊吓。 菲尔·格雷心中一沉，能发现圣物的窥探，还能反噬一位神降级的长老，控制他们三人的究竟是什么？ 孟菲斯长老脸色阴沉，他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晨曦教皇的声音响起：“不知各位有什么看法？” 其他教派的人面面相觑，纷纷皱着眉，只有德怀尔先生叹了口气，回答道：“这般力量和表现，恐怕贵教圣子和公主是被那几位神明附身了。” “灾难之神？瘟疫之神？疾病之神？这三位神明吗？” “不会吧？生命之神在上，怎么会有神明直接附身其他的教派的信徒，这……祂们就不怕惹怒了其他神明？” “对啊，还是白日先知选定的圣子，难道是祂们故意挑衅？就不怕引起神战吗？” 一时间，议论纷纷，菲尔·格雷也觉得有些纳闷，神明一向不插手人间之事，历史上也有过几次许多教派联合剿灭血色灾祸和制疫者的情况，但那时也没有见到神明插手，祂们只是在各自的神国等待着一批又一批新的信徒出现，毕竟只要有神明在，信仰便不会断绝。 而且他觉得不插手人间各教派的斗争似乎已成为众神约定俗成的规则，无论是梦境的崛起、黑夜的没落还是晨曦成为第一势力，虽然免不了神明的授意，但祂们也决然不会亲身前来。 “那我们怎么与祂们抗衡？”有人担忧的问道，甚至有了退却的意愿。 反正晨曦挑起的头，被附身的也是他们的眷者，其他教派还没有损失什么，就此退出，或许那几位神明不会追究？ “我们能否也请求各自的神明给予一些帮助？”食神教的女士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自家的神明除了制作食物和使作物丰收，也没有其他的权柄了，恐怕不是那三位神明的对手。 那三位神明虽然是从神，但破坏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更何况，神明能不能回应他们的请求也是一个问题。 “祂们究竟想干什么？” 各教代表们内心闪过无数种想法，讨论的极其激烈。 但晨曦这边反而沉默了，良久之后，晨曦教皇缓缓扫视过众人说道：“各位，不管怎样，我们晨曦的决心绝不会变，那三位神明所临之处，尽是灾祸与血腥，若是我们不奋力抗争，难道眼睁睁看着整个大陆成为供奉祂们的祭品？更何况我相信，我们的神明不会置之不理，白日先知的光辉也不容不下任何污秽！” 第192章 战争已至 “晨曦陛下说的没错，或许我们这次真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了，我稍后得抓紧时间联系我教教皇，早做准备。”生命教会的眷者担忧的说道。 “嗯，谁能想到会有神明现身呢？教里的其他人说不定还以为我在开玩笑！”有人苦笑着说道。 “各位确实要将这一消息带回各自的教会，至于清剿邪教的事情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若能请求你们神明的降临，便再好不过了。”晨曦教皇沉声说道。 “陛下，阿普顿那边……”奥布里提醒道。 晨曦教皇揉了揉眉心，“你先通知他暂时远离血色灾祸的地盘，那三位神明目前虽然是附身的状态，但想必实力也远在神道级别以上，他做事莽撞，万一……” “我明白了。”奥布里点点头，“但是圣子殿下和美洛蒂小姐该怎么办，神明附在他们身上，时间长了，恐怕会损害他们的身体和灵魂。” “还有我的卡罗琳，我可怜的孙女，从小没了父母，跟在我身边，若是她也回不来了，就是要了老夫的命啊！陛下，您快想想办法！”孟菲斯长老瞪着眼睛，极其不甘心的说道。 “行了行了。”南茜长老用手肘推了推他，示意他别嚷嚷，陛下已经够心烦的了，难道他还认为教皇陛下会不尽心吗？那里面可有陛下的亲女儿！ “我目前没有什么办法，不知各位代表是否知晓关于附身的事情？若能提供一些信息，晨曦感激不尽。”晨曦教皇摇摇头，面容瞬间苍老了很多，纵然他是一教教皇，对此也束手无策，但是那里不单单有他的女儿，还有同样优秀的两位年轻眷者。 德怀尔思索了片刻，说道：“神明降临人世，一般的途径是通过神降，应神降级别的眷者请求而来，但降临的只是祂分出的一道意识，并非真身，神明本体对此一般并不知情，待眷者主动结束技能后或者眷者在此期间死亡之后这道意识便也消失了，因此这种途径并非神明真正的降临人世；而另一种途径便是神明亲身前来，我们维尔大陆的历史上曾留下过许多次神明降临后的遗迹和传说，祂们接触过的一些东西甚至会化为圣物。” “是啊，我们知道这些，但是这样附身状态的呢？该怎么解除呢？历史上有没有这样的情况？”孟菲斯长老着急的问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过神明附身人类的情况，据古书记载，两百三十多年前，有位少年画家在某位公爵举办的绘画比赛上一举成名，他用极快的速度构造出一幅名叫《月光下的隐秘》的作品，作品表面上画着朦胧月色下的仙境景象，但若是将其用灯光照射，便能看到仙境中无数张狰狞的面孔，细节栩栩如生，其间光影变幻堪称空前绝后，但是在他完成这幅作品后，他便倒地不醒，后来被证实是艺术之神附身了他，因为那少年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之人，而非任何神明的眷者，最后那副画也成为了艺术神教的圣物。”德怀尔回答道。 菲尔·格雷想起上次听到这个艺术之神，还是在船上的时候，这位神明的一位眷者负责给上船的旅客绘制肖像。 “那后来这位少年怎么样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后来……”德怀尔的眼神变得缥缈，“后来这位少年便不知所踪了，有人说他被神明带走了，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众说纷纭。” “唉，这可如何是好……”孟菲斯长老叹了口气，似乎没有人知道神明附身的后果，更谈何驱逐。 “那我们现在只能等了，看是否有其他神明会降临，或者这三位神明是否会主动解除附身。”晨曦教皇说道。 所有人都面带忧色，一时气氛又沉寂了下来。 直到有个雄厚的声音问道：“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控制那三位小朋友的只是神降或者最多是神道级别的眷者？而非真正的神明？是不是要乐观一点？” 菲尔·格雷定睛一看，是那位送他水晶球“手机”的男人，创物神教的眷者。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表示绝对不可能看错。 南茜长老脸色依然很苍白，好像刚刚的反噬还没有恢复，她有气无力的冲他解释道：“神降级别的眷者感应的或许更清楚些，祂们与凡人有着本质的区别，那种眼神仿佛要将我们的灵魂湮灭，更何况能够察觉晨曦圣物的窥探，并反噬到我，就算不是神明，也至少是准神。” 菲尔·格雷点点头，确实，他虽然形容不出那种玄妙的感觉，但是只要在现场看到那镜中三人，他们的直觉便会不断地提醒他们那绝对是神明！ “哦哦，好吧。”男人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看来是他想多了，他的师傅确实不止一次的骂他反应迟钝了。 正在这时，有人匆忙进了教堂，原来是葛兰长老。 菲尔·格雷才注意到他原来刚刚并没有在场。 “陛下……”葛兰长老走到晨曦教皇面前，附身耳语了几句。 教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他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各位，又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梦境神教、战争教会和亡者教会也向我们宣战了！公然维护那几个邪教！” “还有一些小教会，他们也被梦境拉拢了，站在了他们那边，更危险的是，各位的教会内部怕是有人也受到了侵蚀，还是抓紧时间清扫一番比较妥当。”葛兰长老补充道，并暗示性的看了永恒教会的代表一眼。 永恒教会的代表心里一咯噔，差点没摔倒。 “啊？天啊！” “这该怎么办！” “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神明在上，请给予我指示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教代表们今天的心态都快奔溃了！都是神示级的眷者，有些也不算是年轻人了，可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况啊。 本来就是跟在晨曦身后帮忙对付一下那几个邪教，毕竟他们各自的教会这些年时不时的被骚扰一下，他们也厌烦了，而晨曦可以说是维尔大陆的第一教派，再加上他们这么多教会，应付起来绝对胜券在握，可哪里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怕不是在做梦吧？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甚至比预想中的还要严重，梦境神教和唯恐天下不乱的战争教会向他们出手了，连一向隐居不出不问世事的亡者教会也…… 但这些绝不是晨曦的过错，战争也不是他们导致的。 菲尔·格雷脑海中闪过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觉得这些教派似乎早有预谋，努马斯城的事情更像是一个导火索，就算是晨曦不发出清剿令，他们迟早也会主动出手！ 那他们的神明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想到镜中那三双冰冷而嗜血的眼神，菲尔·格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193章 血色沼泽 血色灾祸所处的位置非常隐蔽，除了信徒本身，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具体藏身之处，毕竟作为经常要到处搞事的教派，老巢要是太显眼了可不行。 在百年间，血色灾祸换了近五个总部，连狡兔都要甘拜下风。 但是对于实力第一、信徒人数最多的晨曦神教来说，这点隐秘就不算什么了，总有在各处游历的晨曦信徒会偶然发现他们的踪迹，然后将这个信息上报给教廷，以此作为情报换取贡献。 晨曦骑士团的团长阿普顿停下了脚步，警惕的注视着前方的环境。 几次迷路让他有些心烦气躁，但好在还是找到了这里。 眼前是西大陆西北部的一处沼泽地，升腾起的灰色雾气笼罩这片天地，交错的荆棘阻挡了他们的视野，只能隐约看到荆棘中有一条崎岖的小路通往深处。 风呼啸着吹过他们金色的铠甲，阴沉的冷意席卷全身，周围寂静无比，只能偶尔听到几声凄厉的鸦啼。 按照地图上所显示的位置，这里应该就是血色灾祸的总部了。 “团长，我们要派人先去探探路吗？”副团长问道，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阿普顿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觉得维尔大陆还有能和我抗衡的人吗？还有能打得过晨曦骑士团的势力吗？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虚妄！我们直接过去！” “哎？可是团长……” 怕身边这人又唠叨起来，阿普顿眯了眯眼，先发制人的说道：“怎么？跟了我这么久，还怕这怕那吗？要我说，就你那教皇舅舅把你教的太过谨慎了，胆小的就和兔子一样！不，比兔子还胆小，你是神示级别的眷者了，可别丢了先知的面子。” 说着还嫌弃的看了身边人一眼，这胆小又话痨的家伙以后可怎么接过自己的位置？ “好吧，团长。”副团长只能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阿普顿满意的转头看向前方，熊熊火焰似在胸膛燃烧，他拔出长剑，朝身后的骑士们挥了挥手：“出发！” 神力涌动，泥泞的沼泽上覆盖上了一层金色，马蹄踏上去就像是平地一般，而狰狞的荆棘在晨曦骑士的长剑和坚硬的盔甲面前也不堪一击，副团长才稍微放下心来。 一个高耸的红色城堡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阿普顿昂起头，让他们加快速度。 正在这时，副团长注意到他腰间携带的水晶吊坠闪了一闪，忙不迭高声提醒道：“团长，教廷那边在联系你！” “这个时候联系我做什么？”阿普顿嘀咕了一句，正打算勒马停下，却见左侧五米之外有个身影闪过，那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不由得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 “什么人？”他面色一沉，急忙追了过去，顺手将水晶吊坠丢给了副团长。 “哎？”副团长手忙脚乱的接了过来，让一半人马赶快跟上了团长，而自己则停下来联系教廷。 水晶吊坠是由晨曦之晶制成的，这种强大的晶石能够轻易成为他们联络的媒介。 注入神力，晶体的光芒汇聚成一个人脸的轮廓，正是奥布里长老。 看到晨曦副团长，奥布里皱眉问道：“怎么是你？阿普顿呢？” “团长他追着一个人影跑了……”副团长欲哭无泪。 “你抓紧时间找到他，告诉他即刻远离血色灾祸的领地！那里有三位神明降临了，附身在美洛蒂小姐、文森圣子和卡罗琳小姐身上，你们不是对手，千万要小心，暂时先撤退，等候教皇的下一步命令！”奥布里长老警告道。 “啊？”副团长瞪大了眼睛，“他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神明……” “行了，具体的之后再向你们解释，快找到阿普顿，叫他带你们赶紧撤离！” “好好好。”副团长意识到了紧急性，不敢再思索更多，急忙带着剩余的骑士们朝着团长的方向找去。 沿着团长留下来的马蹄印迹，他们很快就看到了团长和其他骑士的踪迹，但是眼前的一幕景象却让他吓的说不出话来。 血腥味笼罩着他们，沼泽内尸横遍野，那些尸体是跟随着团长的那一半骑士们！ 他们的尸体多数残缺，像是被什么猛兽啃食了一般。 “这……副团长！” 身后的其他骑士瞬间慌了神。 团长呢？副团长强行镇定下来，继续搜索团长的踪迹，终于有一个骑士在荆棘丛里发现了生死不明的阿普顿。 他们匆忙将团长扶上马匹，正在这时，副团长看到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定睛一看，那竟然是美洛蒂小姐！ 披肩的金色长发与过去别无二致，但那空洞而骇人的眼神却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当机立断的调转马头：“跑！快跟着我跑！” 他们将全部神力注入马蹄之下，不要命的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终于，经过长时间的狂奔，他们终于离开了这片沼泽地。 副团长舒了口气，看来那位疑似神明的“美洛蒂小姐”并没有追来。 “美洛蒂小姐怎么会变成那样？她真的被神明附身了吗？是哪位神明呢，我刚刚好像看到她的嘴角有血渍，是……”有位年轻的骑士非常后怕的说道。 “嘘！不要说出来！”副团长皱了皱眉，“你们千万不要提那几位神明的名字，也不要去想！” “是！”骑士们齐声回答道，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绝望和恐惧。 他们一半的战力就那么轻易的葬送在刚刚，不过是片刻的时间，甚至连战斗的声响他们都没有听到！ 副团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再走远些，你们找几个人警告一下这附近的居民，最好让他们离开这里。” 虽然地处西北的荒野，但还是零零散散会有一些人家居住。 “是！” 又离开了一大截，他们才放心下来。 让其他骑士们去休整一下，副团长将阿普顿放在岩石上，检查他的伤势。 刚刚在马上他大致看了一下，团长呼吸很微弱，但好在还活着。 “只是神力枯竭，没有太严重的伤势，看来刚刚团长是请求神降了。” 副团长放下心来，摘下头盔，里面的那张脸上满是汗水，他对着昏迷中的团长轻声吐槽道：“叫你说我胆小，你倒好，带着那么多骑士去送死，我看你回去怎么和教皇陛下交代？要我说，我们做事就得警惕一些……”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天色变得阴暗起来，原来是太阳已经落山了，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可怕的那一幕，他急忙闭上眼祷告道：“伟大的白日先知啊！您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第194章 命运求援 晨曦大教堂这里依然愁云惨淡。 毕竟维尔大陆上已经很多年没有爆发过宗教战争了，而且这次还有神明的参与，让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有一位身穿白甲的骑士站了出来，将右手抵在胸前，他看起来非常悲愤，脸上又带着些犹豫之色，“伟大的晨曦教皇陛下，我有一个请求，请求晨曦帮助我教铲除叛徒，若您能施以援手，命运的子民将感激不尽。” 正是命运教廷的骑士长瓦尔克·多德。 菲尔·格雷心中微动，难道他打算这个时候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吗？ 是不是时机不太好？ 其实他想的是等这里的事情差不多处理妥当了再离开，可是眼下晨曦与各教面临圣战，前路未卜，他作为晨曦的圣子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回到自己的故土吗？ 但其实也不是不行，晨曦之内仅神降级的长老都有一手之数，比他等级高的神眷者更是不计其数，自己这“祝告”级别的眷者对于战争也帮不上什么忙，充其量只能当一个吉祥物，反而不如趁机回到命运神教，完成命运之神的箴言，早日晋升神示级。 更何况，他相信瓦尔克·多德没有撒谎，温德尔和制疫者勾结已久，命运内部怕是已经被侵蚀的千疮百孔了，他必须回去，整顿好一切，才能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不过一切还得看晨曦教皇的打算。 压下脑海中的万千思绪，他将目光看向晨曦教皇。 晨曦教皇皱了皱眉，对着瓦尔克·多德问道：“叛徒？贵教发生了什么事情？” “晨曦陛下有所不知，正如刚刚这位长老所说，那些邪教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了，我教的温德尔主教早已和制疫者有勾连，他趁机下毒暗害了我们的教皇菲尔·格雷陛下，把持了教廷，还打算一个月后登上教皇之位，而后公然带着我们教廷支持那些邪教！”瓦尔克·多德气愤的说道，而后又半蹲下来，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可惜我也只是神示级别，一个人难以和他们抗衡，只能趁这次结盟的机会前来请求外援！” 看着瓦尔克·多德的表演，菲尔·格雷在心中冷笑，但是面上却一副震惊的样子，他抬头看向晨曦教皇，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斥着委屈和悲伤，但又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维持好晨曦圣子的仪态。 晨曦教皇在听到瓦尔克·多德请求的那刻，他就不自觉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而后在心中叹了口气，感叹为什么自家的圣子为什么会生在命运教廷！ “晨曦陛下，现在这些邪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还望您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清除叛徒，以免我们沦为邪教的领地，待事成以后，命运将永远追随晨曦的脚步。”瓦尔克·多德恭敬的向晨曦教皇鞠了一躬。 “你觉得晨曦该怎么帮你们？” “晨曦陛下，温德尔和他的走狗们实力都在神示级别，若是您肯派一位神降级别的长老前去……”瓦尔克·多德眼睛一亮，急忙说道。 “神降级别虽然在神示级以上，但若是神示级别的人数过多神降级也会处于劣势，制疫者的实力尚不清楚，稳妥起见，我再派一队骑士去吧。”晨曦教皇思索了片刻，看在自家圣子的面上还是同意了。 正在这时，菲尔·格雷站了出来，“陛下，我们不能轻信命运骑士长的一面之辞，命运内部的情况究竟如何，还得亲眼见到才能确认，若是随意一个教派就以此理由求借晨曦的力量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私心，那晨曦岂不是在无意中成了其他教派斗争的武器？还会给晨曦抹上随意干涉他教事务的污名！所以我提议，我亲自带队前去，若是事情果然如骑士长所说，那晨曦定然会不遗余力的清除邪教及其勾连之人，若是骑士长所言为子虚乌有之事，那晨曦绝不助纣为虐。” 瓦尔克·多德顺势说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同意圣子殿下的提议，也欢迎圣子殿下莅临我教。” 晨曦教皇心里一下犯了难，他看着一脸坚定的菲尔·格雷，知道他作为命运神教的前任教皇肯定会放不下曾经的教会。 什么亲自前去查看情况？难道他派去的晨曦长老能连这点事情都分辨不出来？ 可他又不能拒绝，一是他相信命运内部和制疫者勾结确有其事，战争之前，任何教派都不能落到邪教手上，所以这趟必须去。二是他没有理由拒绝菲尔·格雷，眼下这孩子一心想着命运教廷的事情，若是自己拒绝了，岂不是会让他在心里记恨自己？ 去就去吧，反正眼下他已经是白日先知的眷者了，命运会不会再接受他还两说，更何况晨曦这么繁盛的教会不比那破落的命运更有吸引力吗？ 他相信，菲尔·格雷之后会自己回来，待命运教廷的事情处理妥当，这孩子也就能安心的呆在晨曦做圣子了。 想到这里晨曦教皇点了点头，“圣子所言极是，那哪位长老愿意和圣子殿下一同赶往命运神教？” “我要去前线寻我的孙女，哪有心情管什么其他教派！”孟菲斯长老拒绝道。 南茜长老也摇摇头，她需要用她的圣物为晨曦众人观察血色灾祸那边的情况，暂时还走不开。 最终经过一番商讨，决定了由葛兰长老和菲尔·格雷带着熹光骑士小队的人前往命运教廷。 “我代命运的子民谢过晨曦陛下。”瓦尔克·多德“感激”的说道。 菲尔·格雷看了晨曦陛下一眼，心中有些愧疚，自己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确实利用了晨曦势力，还在晨曦处于这么紧要的关头离开，只希望之后身份曝光，晨曦知道他的选择时，这位教皇不会因此而迁怒命运神教。 他实在不想和晨曦站在敌对面。 但是命运神教对于他来说又极为特殊，这么好的回归机会，他真的不想放过。 “好了，夜已经深了，各位通知完各自的教派后就早点休息吧。” 晨曦教皇说道。 各教代表都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菲尔·格雷刚踏出大教堂的门，就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去，晨曦教皇独自一人坐在教堂里，他的手里摩挲着那日在努马斯城捡到的雕像，背影显得有些寂寥和颓废。 此刻，这位老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皇，而是位为女儿忧心的老父亲。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希望美洛蒂小姐三人能够平安归来吧。 他提起了脚，几步间就离开了万阶台阶。 第195章 临别前夕 “亲爱的表弟： 见字如晤，我在远方的大陆上向你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了，心中十分挂念你和伊迪丝在海岛上的生活。 我想知道你在那里是否一切安好？是否适应了海岛的环境和生活？是否与海盗朋友们经历了惊险又刺激的旅途？是否已经完成了神明的箴言，让更多的人感受到了命运的仁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即将回到教廷，回归命运的怀抱，这是你我期盼已久的，叛教者终将迎来神明的怒火，我将用他们的鲜血滋养出更纯洁的命运之花，以示对神明的敬意！我知道你陪我流浪在外，已许久未见亲人的容颜，所以这次，我希望能与你在命运相会，与叔叔和婶婶畅叙天伦，并见证我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若是你和伊迪丝决心前往诺斯城，路上千万要小心，战争已在维尔大陆爆发，血色灾祸、制疫者等教派的神明亲临，似有阴谋在酝酿，我只希望见到你和伊迪丝平安的到来。 最后，我期待着与你再次相聚，分享彼此的故事和经历。 祝好！ 你的表哥菲尔·格雷” 明亮的灯光下，菲尔·格雷将写好的信装入信封，盖上命运之花的印迹，并吩咐管家寄往琼纳斯种植园。 他们打算明天出发，由于未到神示级别，他不能通过主神教会通道传送到西大陆，但好在有圣子的座驾，曜日飞马的速度只需五天便可以到达命运神教。 他也是才知道那四只头上有一缕金色毛发的白马竟然是晨曦最珍贵的曜日飞马，据说它们可以伸出金色的翅膀，有太阳的地方就能起飞。 而这种马匹除了配给圣子等尊贵人物，还会赐予对于晨曦有贡献的骑士们，比如这次跟随他们的熹光骑士小队。 如果表弟能收到这封信，他们没有特殊交通工具的情况下，最快也需要半个多月才能到达诺斯城，那么刚好能够在自己重整好教廷后到来。 他希望让表弟看到一个全新的命运神教，也想以格雷家族的礼仪给未来的“弟媳”举办一个欢迎仪式，给表弟长长面子。 想到这里，菲尔·格雷弯了弯唇角。 “咚咚咚！” 门响了，他还没来得及去开门，伊莱便走了进来。 “老板，我成功了！我能用灵魂和妹妹沟通了，也能感觉到她对我表达的情绪，她现在的那丝魂魄被我稳定住了，不会再消散了！”伊莱激动的说道，几乎控制不住躯体的颤抖。 “太好了！”菲尔·格雷不由得为他高兴。 “我想多搜寻一些滋养灵魂的东西，让她更稳定一些，就是不知道深渊祭坛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好，或许我们可以召唤法兰克先生，问一问他？” 伊莱点点头。 菲尔·格雷说着，走到门口关紧了门，确保不会有人再进来后，他伸出手，黑色的法阵出现在掌心，他轻声呼唤着亡灵伙伴的名字：“法兰克！” 来自深渊的大门缓缓打开，幽灵先生法兰克伴着浓雾走了出来。 他打量了四周，发现还是在圣子的住所，就知道他们还是在光明之城了。 “怎么这么快又召唤我？”法兰克笑着问道，表情得意，好像在深渊那边经历了什么好事。 菲尔·格雷将伊莱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一番，然后询问关于南域君主和祭坛的事情。 “哦，那你们说的应该是南域中心的那处祭坛了，南域君主是一个强大的幽灵，他那边的子民大多数也是幽灵，所以他会每百年开启一次祭坛，救治这一百年来灵魂受伤严重的子民们，为他们修补灵魂，即使只剩下一丝灵魂，到了祭坛上也能恢复如初。”法兰克说道，“当初如果不是我那老朋友是骷髅，要定居在北域的万骨城，我也去南域了。” “一百年才开一次吗？那下一次开启祭坛是什么时候？”伊莱问道。 “让我想想，这对于南域来说是一场百年来才有的盛大活动，上一次听人说还是在四十年前，那想必还有将近六十年才会开启吧。”法兰克回答道。 “啊？这么久？” 伊莱有些失望，六十年才会开启，这时间也太过漫长了吧？ 妹妹的灵魂也不知道能不能撑那么久，而且自己真的很想马上见到她。 菲尔·格雷安慰似的将手搭在伊莱肩上，接着问法兰克：“有没有什么特例？可不可以提前开启？” 法兰克瞥了他一眼，“特例？除非是那位君主非常重要的人他才会帮忙吧？或者你能给出足以诱惑到他的价格？” 菲尔·格雷自认为没有能够吸引到一位准神的东西，只能站到伊莱旁边一起唉声叹气。 “行了，虽然不能帮你们请那位君主开祭坛，但我可以在深渊帮你们找一些稳固灵魂的东西，到时候撑个六十年也不是问题，等到下一次祭坛开启再去参加便是了。”法兰克看他们这副沮丧的模样，忍不住说道。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伊莱只能压下心中的失望，不管如何，妹妹没有消散，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这就足够了！ “嗯，等我们处理好了维尔大陆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去深渊，你也知道我颇受神明眷顾，说不定可以请求死亡之神亲自出手呢？那样就不必等很多年了。”菲尔·格雷朝他眨眨眼，笑道。 “谢谢你，老板。”伊莱舒了一口气，感觉心头的石头被搬开了，他该信任自己的眼光，跟着这位老板，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好了，你们的事情说完了，也该听听我的事了，我这里有笔好生意，如果你愿意做的话，别说是搜寻稳固灵魂的东西了，我保你成为天下最富有最厉害的人！”法兰克兴冲冲的说道，但不知怎的，菲尔·格雷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生意？”他警惕的问道。 法兰克见他这副模样，送了个白眼给他：“绝对是对你有利的事情！” 第196章 合作愉快 “你的技能不是能通过特定物品召唤亡灵吗？亡者深渊有一些亡灵其实和我一样，想要到人间，虽然死亡之神已经消除了他们对人间的感情，可是总有一些执念是刻在骨头上写在灵魂里的，尤其是等级越高，越有可能保留一些独特的情感。 所以他们还想再到人间完成一些事情，但是其他那些能够召唤亡灵的死亡眷者大多都是随机召唤，大多数也就召唤些低级的甚至是没有意识的亡灵……而你就不同了，我能从深渊和你联络上，能给你提供这些亡灵的信物，你就能把他们召唤到人间！而为了到人间，他们肯付出的你绝对难以想象！”法兰克激动的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了，法兰克先生不就付出了自己的“自由”，被自己轻松“拿捏”了吗？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在亡者深渊认识的亡灵几乎没有，也就断了这个心思，如今法兰克先生主动提出，那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微笑道：“有道理，不过法兰克先生这么做是图什么呢，恐怕您不会想免费做我和那些亡灵的中介吧？” “当然，我要的就是由我提供给你召唤亡灵的信物，召唤哪些亡灵由你我共同决定，这样那些想要到人间的亡灵得首先联系我，至少要先付出我想要的报酬。”法兰克坦率的说道，他也相信自己的提议菲尔·格雷绝对拒绝不了。 “这样啊，那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我还是得想一想。” “行了，别给我装了，这份生意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成不成就一句话！”法兰克斜着眼说道。 “但是法兰克先生，到时候如果你我想要的报酬冲突了怎么办？”菲尔·格雷“苦恼”的说道。 “优先你！行了吧？先让你满意！” “好的，那法兰克先生，合作愉快！”菲尔·格雷笑眯眯的伸出了手，和没有实体的幽灵来了一次象征性的握手。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找的第一批客户里，有实力比较强大的亡灵，而他给我的报酬就是一次为我出手的机会。” 虽然带着这么多晨曦的人到命运教廷，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有一个强大的亡灵打手无疑会更有安全感。 “没问题，三天后你再召唤我出来吧！”法兰克拍拍胸脯，保证道。 “好！” 剩下的时间，菲尔·格雷让法兰克在自己的圣子院落逛一逛，最好不要再出去，以免再被长老抓住，毕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算是圣子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幽灵朋友。 “对了，伊莱，你好好收拾收拾，我们明天下午就要启程回命运神教了。” “什么？晨曦教皇同意了吗？是那个骑士长请求的？”伊莱想起他之前提到的那个计划。 “同意了，是瓦尔克·多德请求的，我将和葛兰长老以及熹光骑士小队一起前往命运，帮助命运铲除勾结邪教的叛徒！”菲尔·格雷转过身，坐在椅子上，朝着他狡黠的说道。 “他恐怕死也想不到，他亲自请回去的，是他曾经迫害过的教皇吧？” 伊莱也笑了起来。 想起离开命运教廷后逃亡的经历，菲尔·格雷一时有些惆怅。 那时他刚刚来到维尔大陆，什么也不懂，对神明的事情更是知之甚少，一举一动都满是破绽，是魏尔德的引导，让他能够了解这个世界神秘的一面，成为命运的眷者，之后被教廷追杀，是老妇人的牺牲让他能够逃离命运教区，踏上流浪的道路。 一路上他在表弟的陪伴下找到了父亲生前的骑士，结识了至交好友，还成为了死亡和晨曦的眷者，虽然总是伴随着各种惊险刺激和挑战，但是这些经历却让他成长了很多很多。 他戴上了面具，抛弃了他在地球上安逸幼稚的情绪，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圣子，也终将成为一个合格的教皇。 临走前，菲尔·格雷还对自己的实力重新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评估，目前他是命运之神的瞩目级眷者，有命运之眼、命运飞刃、命运之墙三个技能；是死亡之神的瞩目级眷者，有亡者右手、亡灵伙伴、死亡之友三个技能，是白日先知的祝告级眷者，有灼烧和光之领域两个技能，再加上圣物命运天平和教皇送的烈日剑，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神示级别的眷者试一试了，毕竟论技能的数量，他可不比任何眷者差，差的只是神力，但是他又有死亡圣石可以弥补。 而自己目前最欠缺的是战斗经验，以及对于各个技能间的配合还不熟练，若是有合适的机会，他还想好好历练一番，不过维尔大陆已经乱起来了，这样的机会怕是不会少了。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 第二日下午，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在管家的帮忙下，他们还购买了许多晨曦的特产，等着带给命运神教的亲人和朋友们。 熹光骑士小队早就等在了圣子府邸的门口，他们共有二十人，瞩目级的十六人，神示级别四人。 除了晨曦神教，其他哪个神教都不能做到随便拿出一个骑士小队就是这样的配置了。 毕竟就连命运教廷的骑士长也不过是神示级。 “圣子殿下，很荣幸和您一起执行任务，我是熹光骑士小队的队长马丁·索锡，您叫我马丁就好。”为首的中年男人恭敬的说道，他身形高大，背着一柄重剑，眼神坚毅而忠诚，是神示级别的眷者。 “马丁队长你好，辛苦你们了。” 看到这位队长和欧内斯特相像的气质，菲尔·格雷不由得对他有了几分好感，虽然骑士都应遵守美德戒律，但是应付似的遵守和发自内心的遵守可是截然不同的，毕竟像瓦尔克·多德那样虚伪而毫无忠诚的骑士也不算稀少。 也只有刚穿越过来的自己才会傻傻的被骗吧。 菲尔·格雷将过去的自己吐槽了一番，又觉得现在自己的思绪太过跳跃。 或许是因为即将回到命运神教，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吧。 不过，他怎么有种隐隐约约忘了什么的感觉。 圣子的座驾非常宽敞，他和葛兰长老坐在了前排，伊莱和欧内斯特则坐在了第二排。 虽然很不想让瓦尔克·多德蹭他的豪华座驾，但是为了防止这家伙提前回去使坏，还是让他坐在了最后排。 负责驾车的是马丁队长，其他的熹光骑士小队成员则跟在圣子座驾的后面，排列成了整齐的方队。 “出发！” 随着马丁一声令下，曜日飞马齐刷刷地展开了它们那对金光闪闪的翅膀。 这些白色的骏马昂首挺立，身姿矫健而优美，它们的翅膀线条流畅，璀璨无比，仿佛是由太阳的光芒构成的，然而，这种光芒并不会让人感到刺眼，反而给人一种舒适、愉悦的感觉。 片刻之后，这支队伍整齐划一地朝着天空飞去。 微风吹拂着脸颊，伸手就能触碰到若隐若现的云烟，低头便能看见越来越小的光明之城，菲尔·格雷有些新奇之感。 再看前方飞奔的曜日飞马，他仿佛已坐上了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驾着的太阳车，在世界巡游。 没想到在地球上的神话幻想，在这里竟成为了现实。 伊莱也翘着腿，兴致勃勃的伸出手感受着清凉的风，不过充足的阳光还是让他这个死亡眷者有些神色恹恹。 不过菲尔·格雷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忘记了什么，可还是想不起来，究竟忘了什么呢？ 第197章 热闹节日 糟了！ 等到夜晚降临，菲尔·格雷才猛地意识到，他们好像忘记和孟菲斯长老要回黑夜了！ 孟菲斯长老因为想要让他们帮忙找到卡罗琳就把黑夜当成了猫质，可眼下卡罗琳已经找到了，只不过是在血色灾祸还被神明附身，可那也不是他们能管的了的，孟菲斯长老自然没有理由再扣留他们的猫猫了。 “哎！”菲尔·格雷拍了自己的前额一下，甚至都没有顾及自己的圣子仪态。 “怎么了？” 葛兰长老率先注意到了圣子殿下的举动，不解的问道。 “我的宠物猫还在孟菲斯长老那里。”菲尔·格雷无奈的说道。 “哦，对，那个小家伙儿，可现在都离开这么远了，再回去也不合适了。”后排坐着的伊莱也才想起黑猫来，他们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就把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给忘了。 葛兰长老点点头，“就算回去也来不及找孟菲斯长老了，你们还不知道，晨曦骑士团在血色灾祸那边出了些意外，其他几位神降级长老都将出发前往前线，寻找机会协助骑士团营救文森圣子他们。” “什么？”菲尔·格雷皱了下眉，那黑夜不会被孟菲斯长老带到那里吧？ 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孟菲斯长老就算再急着前去找他的孙女，也不至于带上一只猫咪吧？ 肯定被他寄养在了哪里，等命运的事情处理妥当了，他再询问孟菲斯长老，然后把它抱回来。 “放心，殿下的猫应该没人敢亏待的。”葛兰长老哈哈的笑了起来。 “嗯，也只能这样了。” 天色彻底的暗了下来，曜日飞马收起了翅膀，他们降落在地面上，打算寻个地方休息。 菲尔·格雷飞速的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经过一下午的飞行，他们已经穿过了晨曦教区，来到了东大陆的西海岸附近，休息一晚上后，明天一早就要从空中穿越两个大陆之间的茫茫海面了。 不过大陆之间海太大了，他们可能需要持续飞行三天多，好在海上还有许多岛屿，可以让他们在中间进行休整。 “我们往那边去吧。”“车夫”马丁队长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那看起来是个小镇，亮着点点星火，再走几千米应该就到了。 “好。” 他们的马车太显眼了，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那画着太阳纹路的马车、穿着金色铠甲的骑士们，这是晨曦神教的鲜明特色。 还在外闲逛的行人们纷纷驻足观看，窃窃私语一声不落的传到了这群神眷者的耳中。 “这是晨曦神教的吗？天啊，他们的马车好漂亮！” “是哪位大人物啊？这么多骑士在护送，我之前认识的那位主教大人都没有这个排场。” “难道是来参加我们生育节的？过去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来，要是我的朵丽被选上了怎么办？” “哈哈哈，你真是够了，就算是你被选上你的朵丽也不会被选上！” “闭嘴！” ......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外面？”伊莱有些疑惑。 他们本想随便找个旅店休息，但是越来越多的人走上街头，视线炙热的盯着他们，原本宽敞的道路也站满了人，连马车的行进都有些不方便了。 好在骑士们充满煞气的眼神让这些人不敢挡在马车前面，马车才慢慢悠悠的前进着。 “他们都想见一见晨曦的大人物吧，晨曦果然威名远播啊！我们命运神教的教皇都没有这么受欢迎，圣子殿下要不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瞻仰一下您的容颜？” 一天被冷落在后排的瓦尔克·多德终于插上了话，恭维道。 “呵呵，骑士长想多了，您没听到吗？他们今晚怕是要庆祝生育节了，和我们可没什么关系，不过真是荣幸，我们能见到这么有趣的节日。” 菲尔·格雷心里嗤笑，这家伙连在外面夸赞别人都忘不了贬损一下他的教皇，可真是位“好骑士”啊，等到了命运神教，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生育节?这里难道是粉红崇拜的地盘？”伊莱问道。 “粉红崇拜不在这里，沿海的这些地区有一半信奉天气之神和海之女神，除此之外，还驻扎着很多小教派，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也播下了不同信仰的火种，各个城镇的居民信仰很丰富，就算是距离很近的两个城市也有可能有不同的信仰，所以有一个小镇信仰生育之神并不奇怪，而粉红崇拜主要驻扎在西大陆南面的塞陆郡，不过他们的生育节应该是同一天。”葛兰长老见多识广，对于各个教派非常了解，便为他解释道。 “对，我还曾看过一本晨曦牧师写的游记，他就记叙了在塞陆郡的经历，生育节这天生育之神会降临，还会随机选中几个幸运儿。”菲尔·格雷笑道。 “这些幸运儿被选中之后呢?”瓦尔克·多德忍不住问道。 “当然是神明会赐福于他们了，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力，神明都会满足他。”伊莱耸耸肩，看向菲尔·格雷，“圣子殿下，长老，我说的对吗？” 葛兰长老笑而不语。 “对，所以我们可以去凑个热闹。”菲尔·格雷抿了抿嘴，努力不笑出来，“我在书上还看到，如果在自己手腕上系一条粉色的丝带，会更容易被神明选中。” “咦？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一颗少女心。”伊莱摇摇头。 “怎么这么说！这可是个满足愿望的好机会，虽然是生育之神，但好歹也是个神明，掌握的力量你想都想不到，说不定能让你成为大富豪或者大主教，再也不用当我的仆从呢？” “唔，说的有道理，我再想想......” 他们的队伍终于停下了，因为已经到了镇中心，而这里的广场都被一圈又一圈粉色的蜡烛覆盖了。 所有的蜡烛都围绕成了爱心的形状，氛围感满满。 菲尔·格雷撩开金色的纱帘，将外面看的更真切了。 这人可太多了，多到难以想象！ 他不由得感叹道。 一个个男男女女热烈的拥抱在一起，围着蜡烛圈亲吻、奔跑，一支支鲜红热烈的玫瑰肆意的飞起又落下，掉到姑娘的头上和小伙子的肩膀上，一段段缘分至此而起。 而在他揭起帘子的那刻，就有几朵玫瑰朝着马车扔了过来，还有几个人冲他狂送媚眼。 “真热闹！不过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菲尔·格雷悻悻地放下帘子，放弃了下马车的打算。 可是他们在外面的骑士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伴随着少女们的尖叫声，玫瑰花不要命的砸在金甲上，让这群身经百战的骑士都没辙了。 “殿下，我们要不飞过去吧。”车外传来了一位骑士欲哭无泪的声音。 虽然太阳落山了曜日飞马不能吸收阳光作为翅膀的动力，但他们完全可以用晨曦神力维持一段时间。 正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干瘦老人向着他们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喊道：“晨曦神教的贵客也是来参加节日的吗？我是这里的镇长，我代表所有的镇民欢迎你们！我们这里还有几位美丽的姑娘没有找到心仪的对象，贵客们不如下来一见，她们保证为你们诞下最受神明眷顾的宝宝！” 马丁队长沉稳的回道：“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不是我们来此的目的，还望镇长为我们开路，晨曦将感谢您的帮助。” 镇长笑着点点头，“好吧，我懂了。”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胖子跟班，“你给这些贵客清出一条路来，西街那边还有空的旅店，就带他们去吧，现在等在这里确实还有些早，而且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太热情了，有时候也太过烦人。” “好的镇长。” 经过胖子一番艰难的协调沟通，人群终于让出了一条路，他们得以离开人头攒动的广场，来到了镇长所指的西街旅店。 胖子冲他们笑着鞠了一躬，“我先走了，这里比较清净，去广场也比较方便，你们可以先休息几小时，等到凌晨时分再前往广场，神明会在那刻降临，这些丝带送你们，希望你们多子多福！” 说着便将丝带恭敬的放到了马车的架子上，在他们愣神的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菲尔·格雷有些错愕，这镇长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第198章 心灵港湾 旅店的主人走了出来，是一位围着蓝色围裙的老太太，她笑眯眯的招呼着客人们进去休息。 她的老伴——一个面容和蔼的大胡子老头，则带着骑士们先去了后院的马厩，曜日飞马虽然珍惜独特，但养活起来却非常简单，一点也不挑食，普通的草料就能满足。 “你们怎么不去看热闹？今晚广场上可好看了。”老太太拿着白石灯盏将他们引至二楼。 金色的靴子踩过粗糙的地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刷着棕色油漆的木制楼梯显得格外陈旧，看来这旅馆似乎有些年头了。 “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太累了，想早些休息。”菲尔·格雷回答道。 “这样啊，你们用过晚餐了吗？需要我为你们准备些吃食吗?”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打开二楼的房间。 房间的制式都是一样的，温馨而简朴，每一张床铺都被打理的干净整洁，粗糙的麻布床单下，是稻草填充的床垫，虽然硬实，但能为疲惫的旅人提供足够的支撑。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刚才在车上吃了，就不劳烦您了。”菲尔·格雷道了声谢。 刚刚被堵在街上时，他们抽空吃了个晚餐，毕竟都带着空间石，不至于在路上饿肚子。 老太太点点头，把二楼至三楼的钥匙给了他们便离开了。 幸好这个旅店有足够多的房间，他们中的一些骑士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各位晚安！” 他们互相道了声晚安后，都回了各自的房间，葛兰长老和欧内斯特住在了圣子两侧的房间，方便保护殿下的安全。 菲尔·格雷进了房间，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在了床上。 “小天，这几天你怎么不说话了？”临睡前，他突然想起了命运天平的圣灵，这几天这个小话痨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不过之前确实太忙了，他也不敢问，就怕打开这家伙的话匣子，不然就该烦死了。 “啊？主人，你在叫我吗？” 隔了好一会儿，小天才回答道。 “对，这几天没怎么见你说话？怎么了？” “我我我，我在和其他人聊天......” ？ 菲尔·格雷脑子里浮现出问号，天平圣灵一直在他的灵魂空间，怎么能和其他人聊天？ 似乎看出了菲尔·格雷的疑惑，小天用怂怂的声音解释道：“主人你可不能骂我啊！我知道你们都嫌我烦，不想听我说话！我就偷偷用了创物神教送你的那个水晶球，那里面的人都太好了，都是人才！个个说话又有趣，又不嫌我唠叨，这几天我就一直在用水晶球和他们聊天！” “好吧。”菲尔·格雷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自动觉醒了“网聊”的爱好。 天平圣灵是用自己的灵魂之力绑定的，自然能打开或者进入他死亡圣石的空间中，用水晶球聊聊天也是正常的。 他点点头，努力说服自己，然后迅速拿出水晶球。 水晶球还绽放着微弱的光芒，看来刚刚使用过不久。 “啊喂!主人你可不能乱发东西破坏我的形象啊，一个水晶球好像只能形成一个身份，不管是谁的意识都是那个身份，我经营了许久的形象，你不要给破坏了......”小天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心虚。 菲尔·格雷一下提起了兴趣，他注入自己的神力，意识瞬间来到水晶球的空间。 他一进空间，就听到一阵潺潺流水之声，玄妙而令人沉醉，与先前随意出现在四周的字迹不一样的是，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大块水晶质地的大屏幕，而那些字迹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屏幕上，比先前的观感好了太多。 紧接着就看到前方的水晶大屏幕上显示着一行金色的大字——“欢迎【命运之神超爱我】回到心灵港湾！” 看到这称号，菲尔·格雷嘴角微微抽搐，就从这昵称来看，小天平能经营出啥好形象啊！ 以及这水晶球内的聊天空间竟然叫心灵港湾，创物神教的赖特大师可真有想法。 他简单浏览了一下，正在聊天的有三个人，他们似乎在讨论战争的事情。 “【今天不编竹篓子】不知道在这里说合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兄弟姐妹们，早点准备些战备物资吧，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哦不，太阳那边已经开始了，这一打起来，没个三五十年恐怕结束不了啊。” “【不好吃打死你】这还用你说，谁不知道马上就要乱了，而且太阳那边不是还传出有神明干涉了吗，啧，女神快来救救我，战争死不死的无所谓，主要是给我带点好吃的，孩子快饿死了！” “【沐浴圣恩】面对神明之力，我们无处可逃，不如专心祈祷，请求我主垂怜，因为只有神明才能与神明抗衡。” “【今天不编竹篓子】知道知道，但这不是好多神明都没有回应吗？哎，我们教皇让所有长老都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起祷告了一天，可我主估计在神国废寝忘食的搞基建吧，现在都没有回应我们。” “【不好吃打死你】嘶，我就说教里怎么突然举行食神宴......” “【今天不编竹篓子】好像太阳那边的想法是组建教廷联军，不过好像是主要和战争、梦境他们打，那几位神明那里还是以拖延为主，等待神国的意见。所以你们真的不考虑先购入一批物资吗？我们出了新款的可重复嵌套型空间石、神力存储权杖......” 要组建教廷联军吗？ 菲尔·格雷对这个消息倒是很感兴趣，不过看他们后来的聊天，没有再提及相关的信息，看来也只是在提议的层面。 后面都是些订购的消息，那位叫竹篓子的看来是创物神教的人了。 没有随便发消息，菲尔·格雷的意识退出了水晶球，这让小天平长长的舒了口气。 呵，这小家伙，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开始休息。 还没有睡熟，他就听见外面似乎有脚步声。 轻轻走到窗前，他推开窗户朝下看去，就见瓦尔克·多德正朝着马车走去，他停下来取了架子上的粉色丝带，犹豫了片刻后飞速的缠在了手腕上，接着又朝着广场的方向走去。 菲尔·格雷赶忙关住窗户笑出了声，真是可惜神明不会轻易降临人间啊，不然高低得让生育之神给这位骑士一番“恩赐”。 不过他倒有些期待瓦尔克·多德见到广场上其他人以及知道粉色丝带真正含义时的场景了。 先给他一个简单的教训吧，等回了命运神教...... 菲尔·格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然后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菲尔·格雷伸了个懒腰，冲同样出门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他们来到了底层，这里摆着些木桌子木椅子，供旅客休息和吃饭。 老太太见到他们，热情的招呼道：“老头子刚刚给你们做早饭去了，你们稍等片刻。” “谢谢您。” 他们道了谢，坐了下来。 伊莱朝他使使眼色，“好像缺了一人哎，那位命运教廷的骑士长呢？” 说曹操曹操到，脸色乌青浑身怒气的瓦尔克·多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走到菲尔·格雷跟前，“圣子殿下，不知您何故捉弄我，命运教廷也似乎没有惹到晨曦神教的地方！虽然我教仰仗您的帮助，但您也不该......” “我怎么了？”菲尔·格雷无辜的问道，水蓝色的眼睛露出疑惑。 伊莱插嘴道：“骑士长也知道我们是辛辛苦苦不远万里帮助你们铲除叛徒啊？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解释就指责我们圣子捉弄您，您才更过分吧？” 第199章 意外之行 “可是昨日......” “昨日怎么了？我们睡得都很香，难道您嫌弃我们带着您住这样的旅店？哎呦，我们圣子和长老都没说什么呢。”伊莱嘲讽的说道。 瓦尔克·多德咬了咬牙，眼睛要喷出火来，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说出来好像是他傻的要相信一样。 昨晚他去了广场上，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和一群手腕缠着粉丝带的人静等凌晨神明降临的那一刻，谁知神明没有等来，竟然等来了一群穿着半透明粉色纱裙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生育之神的眷者，大多在祝告级别。 这些眷者开始施展神力，粉色的雾气萦绕着人群，他亲眼见到一个生育之神的眷者同一位妇女亲吻起来，接着她的肚子就这样鼓了起来，然后她跪下感谢神明的恩赐。 什么实现愿望！他的面色难看到像吃了一只苍蝇，带着粉色丝带的人分明都是请求生育之神赐予子嗣的，生育之神不会简单降临，于是生育节这天就成了祂的眷者们利用自己的神力代行旨意。 而祈求子嗣的人就会带着粉色丝带等在这里。 意识到这点后，他生气的将粉色丝带烧成灰烬，飞速的离开了广场。 但他依然忘不了那些生育眷者恶心的目光，那些民众看向他打探又好奇的眼神！ “是我误会圣子殿下了，抱歉。” 想到还需要晨曦神教的帮助，瓦尔克·多德抑制住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想，等到他成为了命运教皇，一定不会支持这个圣子，他要让晨曦的另一位圣子当上教皇！ “骑士长一定是太担心命运教廷了吧？放心，我们一定会彻底铲除叛教者的!”菲尔·格雷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说道。 瓦尔克·多德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不知为何觉得心里一惊。 “早安！晨曦的贵客们，这是我亲手做的烤肉和面包，这小镇上我敢说没人比我的厨艺更好喽。”大胡子老头适时出现，打破了餐桌上古怪的氛围。 他呈上来的早餐虽然只是面包和烤肉，但却非常诱人，金黄的面包外皮烤的酥脆，内里柔软夹着沙拉果酱，烤肉散发着淡淡的烟熏香气，肉质鲜嫩多汁，再配上浓郁麦香的啤酒，让在晨曦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众人都吃的赞不绝口。 用过了早餐后，他们迎着晨曦的光芒出发了。 又一次在天空中翱翔，菲尔·格雷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和自由。 曜日飞马的每一次翅膀的挥动都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仿佛在编织着金色的梦境。 飞过茫茫的海面时，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反射着刚刚燃起的晨光，海浪轻轻涌动，不时跃起几条鲸鱼，溅起的水花犹如珍珠般跌落，偶尔还有成群的海鸥从他们的身侧飞过，与他们一起穿过稀薄的金色云层...... 在这样的美景下，菲尔·格雷竟然觉得越来越困，他轻轻闭上眼，好像被暖融融的阳光包裹，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点燃晨曦的灯塔，重现光明的奇迹！”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然后醒了过来。 刚刚是白日先知发任务了？ 不是才完成上个任务不久吗？其他眷者都是休息个一年半年的，怎么他就要隔三岔五的完成任务，这次还有命运的任务呢，看来又要打两份工了！ 他叹了口气，这就是有三个老板的坏处了! 而且这次的箴言又云里雾里的，他到哪里点燃灯塔呢？ “怎么了？”葛兰长老轻声问道，圣子殿下刚刚怎么有点不太对劲。 伊莱和欧内斯特闻言也看了过来。 “没事，别担心，我刚刚只是听到神明的箴言了。”菲尔·格雷微笑道。 葛兰长老赞赏的点点头，伊莱则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欧内斯特欲言又止，他只是想问问是哪位神明的箴言，不过这种场合明显不太合适。 要是听到命运之神或是死亡之神的答案，后座的命运骑士长和前面的晨曦长老脸都应该绿了。 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刚刚还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起来。 “殿下，怎么好像......要下雨了？”马丁疑惑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又一阵狂风袭来，马车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雷声依然在继续着，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听起来极为可怕。 “外面的太阳突然被乌云遮住了，殿下，长老，我们得暂时降落了。”马丁大声喊道。 “降落吧，看看有没有落脚得陆地。”葛兰长老拧着眉，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得行程这么不顺利。 菲尔·格雷心脏突突的跳着，刚听到箴言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下面好像有一座黑色的大岛，我们只能朝那里降落了。”马丁喊道，在激烈得雷声中显得若隐若现。 “好，抓紧降落吧。”葛兰长老说道。 曜日飞马朝着黑色的岛屿冲去，顷刻间便降落到了地面上。 “我的天，我怎么好像突然失明了？” “我也是！” “不对劲，这个岛屿上没有光！” 骑士队伍中爆发出一阵喧闹之声。 菲尔·格雷在降落的那刻便感觉到了不对劲，葛兰长老眼疾手快得用晨曦神力凝聚成一盏灯得样子，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这里的天空被完全遮盖住了。”葛兰长老抬头望着天空，开口说道。 “真的没有一丝光亮。”马丁皱着眉说道，他们是晨曦的眷者，在这样的情况下感觉非常的不适，“我们用神力的话应该可以让曜日飞马前进一段距离，要不先离开这个岛屿？” “好。” 晨曦神力灌注进飞马的体内，它们展开翅膀朝着天空飞去，炽烈的金色光芒仿佛要将黑色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令人绝望的是，他们发现无论怎么飞，却永远裹在浓重的黑色之中，好像天空是深渊一样的无底洞，怎么也飞不出去，可明明降落下来的时候也没用多长时间啊？ 直到所有人的神力耗竭，飞马才累瘫了似的趴在了地面上，他们也还在岛屿上。 “我们该不会出不去了吧？”瓦尔克·多德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回命运神教了，谁能想到会被困在这个岛屿上，“长老，您是神降级的，您知道这该怎么解决吗？” 葛兰长老摇摇头，刚刚在黑色的天空上时，他就用自己的神力试探了一下，晨曦神力仿佛是滴进海绵里的水，被那天空完全吸收了，一点作用都没有起，他过去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菲尔·格雷倒是很镇定，他就觉得现在这个情况肯定和白日先知给的箴言脱不了干系，或许他就能在这里完成箴言。 只能在心里默默和命运之神祷告，我先帮那老头完成任务哈，之后再帮你！ 一行人见长老也没有办法，纷纷有些失望。 不过他们并没有太过惊慌，毕竟有一位神降级的长老在身边，又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总不至于葬身在这岛上，只是要万分警惕黑暗之中可能潜藏的危险。 马丁带着骑士小队在前方开路，他们打算先探一探这个岛屿，看看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样黑暗而又逃离不得的天空。 他们如同一个移动的光源，在黑暗的岛屿上行进，菲尔·格雷发现这里的地面上没有生长任何植物，但是竟然在沙质的土壤中有一些蠕动的白色毛虫。 “殿下，这里发现了脚印！”有位骑士激动的说道。 第200章 岛上居民 “这个岛上竟然还有人居住？还是也有其他人曾不幸进入过这里？”菲尔·格雷走了过去。 借着晨曦神力的光芒，他看到这些脚印很散，大小不一，看起来还不像是一个人的脚印，应该是有至少三四个。 “我们跟着脚印去看看。” 他说道。 一行人随着脚印走到了一块半圆的大石头旁，这石头下面好像还有一个坑洞。 “我下去看看。” 马丁说着，爬了进去，但很快他又出来了。 “里面好像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应该几天前还有人居住。” “住在洞里？”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什么人会住在这里？派大星吗？ “嗯，我发现了一些破旧的衣物，还有腐烂的麦穗，有些甚至还发芽了。”马丁有些迟疑的说道。 “可能也是不小心掉进这个岛的倒霉蛋，我们再往别处看看吧。”伊莱提议道。 “好。” 他们又接着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个岛屿的地形比较平坦，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任何植物都难以生存，所以也没有高大的树木荆棘，没有低矮的花草灌丛，只偶尔能遇到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几条沟壑，还有时不时出现的大石头。 马丁伸手一路上翻起很多块大石头后，迟疑的说道：“这些石块中有将近一半下面同样有挖出的坑洞，而且这些坑洞里都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有些年代久远，有些看起来洞主人也就离开了一两天。” 葛兰也过去查看了一番，“这样的习俗不可能一下子就形成，要么是每次误入这里的人都会在这里生活很长的时间，要么就是一直都有岛民的存在，或者二者都有，误入的人也慢慢同化成了岛民。” “是啊，像我们这样有神降级长老都没有找到办法出去，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伊莱附和道。 “该怎么办？我们若是在这里困太长的时间，命运教廷那边……”瓦尔克·多德有些慌张。 “先顾好自己吧，这黑暗里指不定有什么存在呢。”伊莱挑了挑眉，毫不留情的怼道。 “但是没有阳光，这些人是怎么在这里生存的呢？”菲尔·格雷皱了皱眉，探究式的看向眼前的一个坑洞。 他跳了进去，借着光芒察看里面的情况。 和马丁说的差不多，这个坑洞也是看起来很久远的一个“房子”，里面用泥土砌着床和灶洞，还有被烧过的黑色痕迹，其余的还有些腐烂的彻底的杂物，看不出原来是什么东西。 等等，那是什么？ 菲尔·格雷眼尖的发现了角落里的一个物件。 金的太阳徽章？ 这，这不是晨曦的教徽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他心想，这个地方果然和晨曦神教脱不了干系，怪不得白日先知要把他们送到这里。 “殿下？” 地面上传来伊莱的询问声。 “我上来了。” 菲尔·格雷一跃而起，跳到了地面上。 朝着他们展示手里的教徽。 “这……”葛兰长老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凝神观看，“这似乎是我教的教徽。” “是啊，所以可能之前也有我教的信徒掉了进来。” 菲尔·格雷点点头。 正在这时，他们听见一阵脚步声。 声音很轻，大概距离他们有几十米远，但对于耳聪目明的神眷者来说，听的极为真切。 似乎是朝着他们来的！ 几人对视了一眼，闪过一丝惊喜，他们朝着声音的方向迎去。 可是才发现原来对面的人手里举着武器，向他们释放着杀气，满脸不善，看来是想要对他们下手。 不过众人并未在意，反而惊讶的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菲尔·格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些逐渐靠近的身影上。他们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手中的武器在他们神力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寒光。 这些“人”的面容扭曲贪婪，眼中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疯狂与绝望。 他们的衣衫褴褛，由于长期缺乏阳光而皮肤异常苍白，眼睛凹陷，嘴唇发紫，甚至有些人的身体部位出现了异常的扭曲和增生。 他们的嘴唇紧抿，饿狼般的眼神冒着绿光，看着这些意外来客就像是看到了送上门的猎物。 “看来这些人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太长的时间！”菲尔·格雷说道。 “所以，他们获取食物的唯一方式，或许就是抢劫像我们这样不幸落到这里的人，抢走我们的食物和水，或许还生吃我们肉？”伊莱推测道。 “他们这群人能打得过谁啊？” 想到这些人是如何在黑暗中绝望的挣扎着活下去，菲尔·格雷叹了口气，觉得没有资格责备他们。 饥饿，寒冷，永远见不到太阳，一步步从人类沦为野兽，在这连树木都没有的荒岛上，只能躲在石头下苟延残喘，这些人也太可怜了些。 或许白日先知就是要自己拯救他们？ “放下武器吧！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菲尔·格雷好心的提醒道。 不过他也在心里犯嘀咕，这些岛民能听懂他们的话吗？ 熹光骑士小队也全部举起了各自的长剑，展示着他们不容置疑的强大实力。 一边是衣衫褴褛奇形怪状的普通人，一边是身披铠甲的神眷者骑士们，他们对上就和激光暴打原始人一样，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那些身影确实在菲尔·格雷的声音中停下了攻击的趋势，但并未完全放下手中的武器。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不信任和恐惧的光芒，仿佛已经习惯了背叛和欺骗。 “你们是这座岛上土生土长的居民吗？还是和我们一样曾经意外流落到这里？我们没有敌意，我们只是想要了解这里的情况。”菲尔·格雷试图用平和的语气缓和紧张的气氛，因为刚刚他说的话好像这些岛民能听懂。 两边沉默了许久，直到其中有一个岛民用极其沙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是晨曦神教的人吗？” 菲尔·格雷眼神一亮，这个岛民的口音纯正，说的竟然就是维尔大陆的通用语。 “是的，你看到我们这里的光了吗？这就是晨曦的光芒，我们是晨曦神教的人。” 他说着将神力凝聚的更多一些，耀眼的光芒将这个地方照的亮堂堂的。 那些岛民愣了愣神，脸上纷纷是不可置信，他们有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的贪婪的看着那些光芒，伸出手去触摸，仿佛要将这些光芒都揽进自己的怀里。 “你也是晨曦的人吗？意外流落到这里？”葛兰长老向先前回答的那位岛民问道。 那个岛民对着他们不停的叩着头，有些畸形的面容却格外虔诚，“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只有晨曦的信徒才能给我们带来光芒，求求了！” “看起来，他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伊莱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之前有见过晨曦的人吗？这个教徽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菲尔·格雷拿出太阳教徽。 这些人见到教徽的那刻，都不停的叩着头，疯了一般，也没有人再给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唉！”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葛兰长老作为晨曦神教的长老，自然更加动容，他从空间石拿出一些干粮，吩咐马丁拿给这群人。 然后他又到先前能同他们交流的那人身边，想要继续询问。 见到食物，这些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他们仿佛饿了很久痕迹，吃的太过着急连手指都咬破了。 “谢谢！谢谢！救救我们，我们要光！要光！”这个唯一能和他们交流的人在吃完分给他的食物后，流着泪看向他们。 第201章 岛上情况 “除了你们，这个岛上还有其他的人吗？” 菲尔·格雷又耐心的询问道。 “还有很多人，我们岛上土生土长的居民有大概十万左右，还有一些人也是意外流落在这里的。”这人竟然又听懂了，终于给出了点有用的信息。 “竟然有这么多人，不对啊，如果单靠抢劫外来人携带的食物的话，不该能养活这么多人。”伊莱疑惑道。 “你们平时的食物来源是什么？”菲尔·格雷也好奇道。 那人抿了抿嘴，悲伤的说道：“我们还吃深渊小麦、石岩虫这些，意外来到这个岛上的人不一定带着食物，我们和他们打架也不一定能赢，有的时候穷凶极恶的海盗们不小心登到岛上，我们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口粮，不过经过许多年，意外到这里的人也会被我们同化，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祖上是不是外面的人。” “深渊小麦，听起来不需要阳光也能种植啊，看来你们还算幸运。” 伊莱感慨道。 “不，小麦是一百年前才有人带来的，那人除了带来小麦外，每隔十年还会送一些有用的物资来，也是这一百年，我们才有了这么多人，过去的漫长时间里，我们全靠吃石岩虫以及流落在这里的人才能活下来。” “什么？竟然有人能够随意进出？” 要知道连神降级的眷者都出不去，难道那人等级在神降以上吗？ “嗯，他披着一件暗紫色的斗篷，大家都叫他救世主，但是他从来不和我们多说话，将物资放到岛中心就离开。” “他下一次来送物资是什么时候？你们难道不想知道他怎么离开的吗？之前就没想过让他带你们出去吗？”瓦尔克·多德听了这话，有些怀疑的问道。 “下一次，好像是二十天后。”这人掰着手指头数道，“救世主说他只能自己出入这里，他带不了任何人出去。” 菲尔·格雷思索了片刻，问道：“据你所知，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人成功离开过？” “从未有人离开过。”他摇摇头，“现在居住时间最长的外来者是五十岁的尧老头，他流落到这里三十年了，也没找到出去的办法，他太老了，也快死了，外来者一派剩下的领头人也只有一个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熄灭离开的想法，神殿就会让他们彻底宣誓加入我们岛屿，共同为我们后代的存续而努力。” 说着他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过你们这么厉害，外来者一派可能又会繁盛很多年。” “我们才不会留在这里。”瓦尔克·多德脸色铁青。 “神殿？”菲尔·格雷问道。 这么多人的岛屿总会有掌握权力的势力，看来就是这个人所提及的神殿了。 “神殿就在岛中心，离这里有点远。神殿负责分配岛上物资，还有岛上的知识传承，我们每一百个人可以选出一个去神殿接受教育，我也是曾经去过神殿的人，所以会说外面的话，但是他们就没有去过，只能大概听懂你们说什么，像我这样的人学会了基本的一些知识后就会被派到岛上的各个地方管理其他人。” 他们听了都非常惊讶，没想到这些身体畸形几乎就像野兽一样的岛民们还能这样被组织起来，足以见得他们为了生存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的神殿供奉着什么神明？” “太阳神，我们供奉着太阳神，祂会回来的！我们没有被抛弃！晨曦，我们要光！” 这个人眼神狂热的盯着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贪婪的看着他们那点神力的光芒。 得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晨曦，这群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至于太阳神，应该说的是白日先知了。 不过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信仰着太阳，这里的信徒可真够悲哀！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算是晨曦的信徒，晨曦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葛兰长老拧着眉，费力思考着出去的办法以及有没有可能让外面的人来救他们出去，可惜好像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马丁问道。 “去神殿。” “去神殿。” 菲尔·格雷和葛兰长老异口同声的说道。 目前关于出去的信息一点也没有，而那个唯一能出去的救世主二十天后才会到来，他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对了，你怎么称呼？从这里到神殿要怎么走？我们想去看看。” 菲尔·格雷等那人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后，抓紧问道。 “我叫宾，神殿在岛中心，离这里很远，要沿着石标指的方向一直走，你们真的是晨曦的人吗？”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众人，虔诚而热切，甚至热切到不可思议，仿佛看到了神明一般。 就连他之前提到那位切切实实给他们带来好处的救世主时也没有这么激动。 “是啊，这光总做不了假吧？”抹去心头泛起的一丝古怪，菲尔·格雷笑道。 “对，对的，只有晨曦的人才能带来光，没问题，我这就带你们到神殿！”宾激动的说道。 他叽里呱啦和其他岛民说了一堆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接着转身便走，明明是在黑暗中，身影却十分迅速。 看来他们已经进化到能够在黑暗中视物了。 菲尔·格雷众人赶紧跟上。 宾所说的石标是岛上特有的指路方式，之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以为是些无用的碎石，但其实它们被稍加打磨的微微尖锐的一头都指着一个方向。 对于大部分不识字有时候眼睛还看的不太清楚的岛民来说，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他们知道神殿的方向，知道他们是有组织的。 走了大约有一下午的时间，据宾所说他们才走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路程。 一方面这个岛确实非常大，而且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他们的曜日飞马非常颓废，走路都病殃殃的，更别说身后还跟着一群盯着它们健壮大腿流口水的野人们，而骑士们又不能随意的浪费神力，得留着照明以及应对突发状况。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群岛民，每次都得停下来解释一番，然后队伍的长度又增加了一倍。 毕竟晨曦的队伍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灯，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菲尔·格雷估摸着大概又走了一天后，他借口上厕所，悄悄来到了一处离队伍较远的空地。 不是有啥阴谋，而是他之前和法兰克约定好了，到了叫他出来的时候了。 “亡灵伙伴……” 黑色的雾气在黑暗中并不分明，连深渊的门也看的不太清楚。 “嗯？怎么还在深渊吗？我没出来？”法兰克挠了挠头，有些纳闷的嘀咕道。 直到他看到了菲尔·格雷才放下心来，“哎呦，这次怎么晚上叫我出来啊？” 菲尔·格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可不是晚上，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没有太阳。” “啊？这不就是深渊吗？不对，这里也不是深渊。”法兰克四处打量了一番，“这是哪个独立的空间吗？” 菲尔·格雷摇摇头，把他们的经历告诉了法兰克，并询问他是否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法兰克先生生前是智慧之光的成员，见多识广，或许会有办法。 “这片岛屿只能进不能出，还能够遮蔽整个天空让太阳的光辉也难以进入，这样的力量，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做到吧？”法兰克分析道。 说着，他又无语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不过，你说说为什么，你总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召唤我，要不就在光明之城，要不就在这种地方，我们俩是不是犯冲啊！” “哪有，不是我们约好了三天后见的吗？要是我不召唤你，你不是更生气或者不安心吗？”菲尔·格雷也无奈了，谁能想到会流落到这里。 第202章 意外风暴 法兰克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别看这家伙总是很无辜很礼貌的样子，心里的坏心思肯定也不少，他这么多年看人看亡灵很准的！ “若是神明的话，会是哪位神明造成的呢？”菲尔·格雷抬起头，被遮蔽的天空沉闷而压抑，像是不断下陷的深渊。 除了看不见太阳，风雨雷电这里都拥有。 现在他就听见有些若有若无的雷声，应该是快下雨了。 所以是白日先知吗？ 祂曾经抛弃了他们，而现在又派自己来救赎他们？ 或者是死亡之神？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人间的深渊。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如果知道是哪位神明的神力造成的话，或许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法兰克缓缓说道，接着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出来可不是为了和你讨论这个，我们的生意来了第一位客户。” “哦？报酬是什么？它有什么要求？” “嗯……这个客户你也认识，就是我们万骨城的领主。”法兰克轻咳一声，瞥了菲尔·格雷一眼，“虽然有我的现身说法，但我的那些朋友现在都不太相信你的本事，所以我请领主大人做个先行者，这样其他的亡灵才会相信，我们才能有越来越多的客户，报酬就是你之前要求的，领主大人会为你出手一次，他是神降级的骷髅啊，肯定能满足你的要求吧？”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确实很符合他的要求。 “好吧，不过我可能得先解决这里的事情，领主大人估计也不想看到和深渊一样的天空。”菲尔·格雷向上指了指。 “当然，给，这是信物，等到了合适的时间你召唤他出来就行了，他只是想看看人间的风景，没别的要求。”法兰克掏出一个小巧的骨笛。 很迷你，像是小孩子吹的。 菲尔·格雷接过后放进了空间，心里有些好笑。 鉴于他的这般操作，本来该通过奉上祭品召唤亡灵，变成了亡灵给他信物，他用信物召唤亡灵，祭品变成了信物，真是有趣。 正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有雨滴落在脸上，并且雨点越来越密集，还听到了响亮的雷声。 “呦，这地方还下冰雹？”法兰克惊奇的说道。 菲尔·格雷也感受到了，拳头大的冰雹不要命的砸了下来，他急忙调动神力在身体周围围成了一个保护罩。 怪不得这里的人都得藏在石头下，这冰雹有点厉害呀。 他刚松了口气，就又听到了法兰克的声音： “不对劲，大风暴也来了……” 可惜呼啸而尖锐的风声刺痛耳朵，法兰克的声音转眼就被吞没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包围，瞬间被带上了高空，风暴正推动着他的身体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我去！法兰克——”他的声音是如此渺小，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 此时风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挟带着无尽的愤怒与破坏，横扫过这座孤独的岛屿。 菲尔·格雷在风暴的裹挟中努力挣扎，并想用神力固定自己的身躯，但是此时在万丈高空之上，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他那散发着光亮的晨曦神力也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菲尔·格雷感觉自己有些倒霉，这风暴来的也太突然了吧，他费劲的睁开眼睛，法兰克的身影早已在呼啸的风声中变得模糊不清。 而另一边，刚刚反应过来的幽灵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暴？真是生平罕见，死也未见。”法兰克目瞪口呆的看着菲尔·格雷离他越来越远，而后由于亡灵伙伴的羁绊，只能飞快的追了上去。 菲尔·格雷紧咬牙关，一直尝试着从风暴中挣脱，但是风暴的力量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身躯。 不知又被带了多远的距离，风暴的力量弱了下来，骇人的声势也逐渐消失，他终于瞅准了时机，调动全身的神力纵身一跃—— 仿佛流星划落般，菲尔·格雷闪着金光掉落到海岛上，尽管有神力护体，他还是瞬间失去了意识。 一直跟在后头的幽灵法兰克，则迅速将昏迷的他拖进了附近一个大石头的坑底。 …… “咳咳。” 当菲尔·格雷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荒凉的地面上。 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打碎了般疼痛，他不由得露出难看的表情。 这下坏了！他和长老伊莱他们走散了！ “终于醒了？召唤时间都快结束了，我一会儿就得离开了。”法兰克幽怨的说道。 “不应该吧，我躺了快一天？”菲尔·格雷难以置信的问道。 “是啊，你后来应该是睡着了，我先把你带到了那个石头下，但那个坑太闷了，我怕你闷死，就把你又扛了出来。” “这样啊，谢谢你！” 菲尔·格雷由衷的感谢道，接着，他慢慢地站起身，抹去身上的尘土，察看周围的情况。 风暴掀翻了许多石头屋子，那些认路的石标也所剩无几，就算剩下的他也不敢保证是不是方向没有改变。 可是他感想只能在岛中心和他们汇合了，所以必须走到岛中心的神殿去。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刚刚还有几个长得奇怪的人过来，以为你死了，要把你拉走，估计是想把你烤了吃了，还好我出现把他们吓走了。”法兰克笑哈哈的说道，“要是你早躲在石头下或许也不会被风暴卷走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被风暴绑架的人！” 菲尔·格雷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行了行了，我刚刚还见那几个人把石标摆正了，方向应该没问题，我得走了，再会！”法兰克朝他摆摆手。 “好，下次见。” 送走了法兰克，菲尔·格雷小心翼翼的沿着石标所指的方向前进。 不知道欧内斯特和伊莱那边怎么样了，他们肯定很担心自己吧，还有长老，圣子殿下就是上个厕所就丢了，想必他和熹光骑士小队都抓狂了吧？ 虽然处境不太妙，但想到这些，菲尔·格雷就有些哭笑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石标的方向前进，这次他没有用太多的神力照明，而是让自己稍微能看清脚下的路就好，免得再吸引到其他岛民，影响他的行程。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两三天时间，他见到的岛民越来越多，石头地下房屋也越来越密集，看来就要到神殿了。 这里的人大多数都能在黑暗中视物，为了不被发现而导致更多的麻烦，他彻底放弃了用神力照明的打算，从死亡圣石中拿出了之前在深渊用过的骷髅灵火，用来照亮，并假装自己是偶然捡到的。 以此蒙骗了不少岛民。 而他饱含阳光的长相也被黑布包裹起来，再加上故意佝偻着身躯走路，一时跟其他岛民别无二致。 终于，他来到了岛中心，看到了岛民所说的神殿。 神殿的宏伟超乎菲尔·格雷的想象。 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在这个永无天日的岛屿上，竟然隐藏着如此巧夺天工的建筑，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没有树木作为栋梁，就完全用石头和泥土搭建，而且与其他神殿不同的是，这座神殿竟然搭建在地下，是一座恢宏的地下宫殿！ 再回想那一个个居住在地洞里的岛民，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神殿的外墙完全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岁月的痕迹在每一道石缝中沉淀，讲述着黑暗岛屿上无声的故事。 他沿着石质阶梯向下走去，内部空间开阔得令人震惊，仿佛整个岛屿的中心被挖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高耸的石柱如同守护神般屹立，支撑着沉重的穹顶，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复杂的太阳图案，各种各样的太阳，正常的、扭曲的……这些人把敬畏、渴望、疯狂等情绪都灌注进了这些太阳图案中，让人一见到就觉得无比心惊。 第203章 神殿石碑 菲尔·格雷沿着阶梯继续向下走去，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响，并尽量利用每一处可用的掩护，不过这里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理会他。 终于走到了神殿最中心，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还有一个白头发的老者在石碑下闭眼沉思。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察看，那位老者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外来者？”老人睁开了眼，将脸面向他，脸上充满了褶皱，像是干枯脱水的树皮。 菲尔·格雷一时不知道怎么采取行动，所以没有否认也没有说是。 老人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石碑，一寸一寸的扫视上面的字迹，菲尔·格雷顺着他的目光，想看清楚那些是什么，可是因为太过黑暗，字迹模糊不清。 “这些人都是为了岛上的光明而牺牲的人，有时候我在想，这种牺牲到底应不应该？为了一年甚至一天的光明，要让年轻的生命赴死，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老人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说给他听。 原来这些都是为了岛屿光明而牺牲的人的名单啊。 菲尔·格雷坚定的答道：“生命的价值，不在于其长度，而在于其深度和意义。为了光明而奋斗，这是他们的心愿，虽死犹荣，讨论是对是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无论在哪个世界，在哪个时期，总有些人为了子孙后代能够看到光明而甘愿牺牲，这些人是真正的英雄，他看向石碑的目光也带上了崇敬。 “在他们的心里，这种牺牲是必要的，是通往光明未来的必经之路，哪怕是最终没有成功，也依然尽了他们最大的努力。我们无法改变过去，但我们可以从中学习，找到新的拥抱光明的方法，让这样的牺牲不再必要。” 他不知道岛上的人都采取了什么样的方法来寻找光明，但是这依然暗无天日的岛屿证明他们的路走错了。 老人听了他的回答，笑着摇了摇头，感慨得说道：“你说错了，但你又说的很对。” “什么意思？”菲尔·格雷疑惑的问道。 老人的声音带着冷厉： “这些人有的是自愿牺牲的，但大部分人是被迫牺牲的。” “被迫？” 老人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故事开始于一座远离大陆的岛屿，岛屿物产丰饶，环境优美，不时还有游客到来，岛民们安居乐业，生活幸福而美好。” 菲尔·格雷知道他是在讲这个岛屿的历史。 “后来有一天，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如同无底的深渊，整个岛屿再找不到一丝光亮。岛民们非常恐慌，在整整一个月的等待中，他们崩溃了，想要逃出这个岛屿，可是他们发现，无论怎么做都离不开这里。风雨可以进来，飞鸟可以进来，甚至连路过的游客都可以进来，但是只要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绝望和恐惧在岛上滋生，当花草树木枯萎死亡，飞禽走兽因为阳光的缺乏而消失殆尽，岛民们也因为缺乏阳光和食物而相继死亡。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站了出来，他是为了光明而牺牲的第一人，是先驱者，是整个岛屿的希望。他指挥众人在岛屿的东西南北及中央修建了五座灯塔，然后将自己的头颅和四肢作为燃料点燃了灯塔，至此光明又在岛上存在了整整三百年！” “这个人应该不是普通人吧？或许他是神眷者？”菲尔·格雷皱了皱眉，推测道。 “你知道神眷者？是的，他是太阳的信徒，是晨曦神教的一位长老，他只是偶然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前来岛上游历，结果却为我们牺牲了。” 老人的声音带着沉痛。 长老啊，怪不得，晨曦神教只有神降级别的眷者才能成为长老，难怪能为岛上带来整整三百年的光明。 “我们永远铭记他和晨曦的恩德，可是直到三百年后，灯塔熄灭了，光明再次消失了。” 菲尔·格雷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当年他带来的三个学生，在岛上生根发芽。他们带来了晨曦的信仰，也带着人们盖了这座神殿，祈求神明能带领大家走出黑暗，有些岛民在他们的指引下也成为了神眷者。接着，经过三百年的发展，晨曦的神眷者也多了起来，可惜数量依然少之又少，而且再没有人能够达到长老的那个境界。” “三百年后，岛民们想让他们再次点燃灯塔？”菲尔·格雷问道。 “不，这个时候他们是自愿的，甚至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惜他们与先驱者相比，实在差的太远，就算相继牺牲，光明最长的时候也只有一年，有的人牺牲了甚至只能让灯塔亮一天，到了后来，晨曦的眷者越来越少，剩下的零星几个也不愿再牺牲了。” “可是光明真的能让人上瘾啊，哪怕明知道它是如此的短暂。”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些曾经沐浴过光明的岛民，他们始终无法忍受再次回到黑暗的恐惧，于是，他们开始了一场针对晨曦眷者的搜捕，剩下的眷者们都被强迫牺牲了，或许因此神明更生气了，岛上再也没能出现晨曦的眷者。” “岛民们为何要赶尽杀绝？为何不能留下一些晨曦眷者，或许他们的等级再高些，就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呢？” 而且就算找不到其他办法了，让那些低等级的再成长一段时间，到了神降级，也不至于一条命只能换一天的光明吧？ 老人苦笑着说道：“黑暗早就让岛民们失去了理智，猎物就在眼前，饿了许久的野兽哪里还有耐心等它再长大一些呢？而且再长大了，谁吃谁就不一定了。” 确实，高级的神眷者一人可抵千军万马，这些岛民就算有再多的人也不是对手了。 “后来呢？” 菲尔·格雷朝着石碑走近了一些，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中辨认石碑上的名字。 那些名字都被刻得异常深重，仿佛每一笔都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坚持。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那些刻痕，仿佛能感受到那些牺牲者最后的呼吸。 “后来，晨曦的眷者就成为光明的替代品，凡是不小心流落到这里的晨曦旅人们，都会被岛民们当做灯塔的燃料，他们信仰太阳，却也想摧毁太阳。” 菲尔·格雷心里一惊，怪不得岛民们听到他们是晨曦的信徒会是那般反应。 遭了，长老那边有危险！ 等等，长老可是神降级别，有危险的是岛民才对吧？ 想到有强大的依靠，菲尔·格雷才放下心来。 或许现在他更该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吧，不过身为三位神明的眷者，隐藏自己的身份还不易如反掌。 “这些后面的名字，都是意外流落到岛屿上的晨曦眷者们……” 老人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一声叹息之中。 “一开始的疑问，你心中早有答案，对吗？用一条无辜的生命换来这样短暂的光明，这就是错的！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牺牲！和我所说的为光明而付出生命也并不是一个概念。”菲尔·格雷眼神尖锐的看向老人，冷冷的说道。 老人又摇了摇头，“可正是这样短暂的光明让我们坚持了整整七百年啊，若不是每隔几年都能短暂的沐浴一次光明，或许所有人早就忘记了光明，也失去了追寻光明的动力，我们岂不是将永远在黑暗中沉沦？” “所以你们一边假仁假义的为他们的牺牲而愧疚，一边又不想放下你们手中的屠刀？” 菲尔·格雷嘲讽的说道，他直直的看向老人的眼睛，“你知道吗？真正的光明不在于没有黑暗，而在于有人愿意在黑暗中为你点灯，那位长老在时，你们还拥有光明，而后来你们亲手将它摧毁了，就算那些灯塔再亮起来又怎样，你们的心已经堕入了深渊。” 第204章 队伍汇合 “你说的对，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可是想要改变也没有那么简单啊……”老人叹了口气，瘦削的身体透露出无奈和苍凉。 岛上支持用牺牲晨曦神眷者来点燃灯塔的势力太过强大了，这来源于他们对于光明的执念。 如果黑暗的问题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那他们的观念没有半点改变的可能。 “或许我们的到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实话和您说吧，我是奉神明的旨意而来的，就是为了让光明真正的重现在这片岛屿上。” 菲尔·格雷缓缓的说道，他相信白日先知给他的箴言中点燃灯塔并不是要他们用生命去做燃料，而是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老人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真的吗？神明并没有抛弃我们？” “对，虽然你们残害祂的眷者，但是祂不会抛弃每一个信仰光明的人，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在获得光明之后，能够向这些无辜的人赎罪，用你们世世代代的行动来洗清身上的罪孽！”菲尔·格雷指着石碑，严厉的说道。 “好，我相信你。”老人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 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这个外来者所说的是那样真实，他真的相信他们的神明派下使者来拯救他们了！ “米长老，你原来在这里啊，我就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有贵客来了！” 正在这时，一个嘶哑的男声伴随着数道脚步声出现在了他们耳边，紧接着两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而他们的身后跟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菲尔·格雷微微一怔，竟然是他们的队伍。 米长老脸色迅速变了，收起了刚刚的表情，变得平静无比，手指摩挲过那些石碑上的刻痕，“是，我来看看他们，栗长老和木长老说的贵客就是这些人吗？” 他将目光从石碑上挪到了来人身上。 栗长老指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是啊，米长老，你绝对想不到，这些贵客中的大部分可都是晨曦神教的眷者，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能遇到这么多晨曦的人，真是太幸运了！” 他看向葛兰长老和骑士们，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贪婪。 站在他身旁的木长老也一副激动的如同见了神明一般的模样，“你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吧？光明，我们快要拥有光明了！” 菲尔·格雷在心里冷笑一声，若是之前，他可能觉得这些岛民是在渴望光明，向他们表达崇敬之意，可现在看来，那眼神分明是想将他们生吞活剥，做点燃灯塔的燃料！ 或许身上的怒气有些重，他感觉有道阴冷的视线向他扫了过来。 “米长老，这位是谁？不是神殿的侍从吧？怎么随意进入神殿了？”栗长老的眼睛突然盯上了菲尔·格雷，表情疑惑的问道。 菲尔·格雷觉得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他想要自由的探查岛上的真实情况，而不是被这两个老家伙围着听他们的假话。 若是一开始就跟着伙伴们，或许根本不知道这些内情。 想到这里，他就用眼神示意了米长老一下，并用黑袍裹紧了脑袋，瑟缩着身体，一副害怕的样子。 米长老瞥了他一眼，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是前几天送来神殿学习知识的人，我见他比较伶俐，后续可以培养一番，就带在身边了。” “哦，那很不错，这些年，岛上居民的智力退化的太严重了，要找出几个聪明一些的人可不容易啊！”栗长老相信了他的言辞，感慨的说道。 “别说这些了，米长老，你负责管理咱岛上的物资，现在仓库里还有没有好吃的，拿出来招待一下我们的贵客。”木长老说道。 “不用了，我们不饿，只是我们的一位伙伴走失了，麻烦你们先帮忙在岛上找一下他。”马丁走上前，神色着急的说道。 菲尔·格雷看到其他的人也都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他们对于自己的安危都比较担心。 一会儿还是找机会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吧。 “哦，你们的伙伴，也是晨曦神教的眷者吗？”木长老眼神一亮。 “是的。”马丁点点头，并未多想。 葛兰长老则是仔细打量着神殿的每一处，表情严肃。 “好，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帮忙找到。”栗长老拍了拍胸脯，“我这就让人带队寻找，木长老，你先给这些客人们介绍一下我们的神殿。” “好好，各位请看，这石碑是为了纪念我们岛上追寻光明的先驱者而建的，一千年前，岛屿陷入黑暗，是先驱者带着人民建立了五座灯塔，并用自己的生命为岛上带来了三百年的光明，后面这些名字，也是为了追寻光明而做出伟大贡献的英雄们，他们相继点燃灯塔，为岛屿带来光明，因此在这里接受我们一代又一代人的瞻仰……”木长老指着石碑慷慨激昂的讲述着故事，全然隐瞒了故事背后的黑暗与阴谋。 “点燃灯塔？”葛兰长老抓住了重点。 “是的，说起来我们也有求于诸位。”木长老猛的一下跪在他们面前，让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岛屿之所以信奉太阳，又如此尊崇晨曦神教，就是因为只有晨曦的神眷者才能帮我们点燃灯塔，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帮我们点燃灯塔，这也并不困难，只需要你们的一点点神力，对于你们来说的举手之劳，却能让我们岛上十多万人再拥抱光明！我们将会把你们的名字也刻在石碑上，铭记你们的恩德！” 木长老说的声泪俱下，并用期待和恳求的目光看向他们。 若是不了解真相，面对这样一群在黑暗中还崇敬着太阳的可怜信徒们，晨曦神教的哪个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请求呢？ 只需要一点点的神力…… 真是荒谬，菲尔·格雷冷冷的看着木长老的表演。 木长老还在继续说着：“我们可以先点燃岛中央的灯塔，它就在神殿附近，等它的光明照亮了岛屿的每一个地方，你们的伙伴也能看到它，不就会前来和你们汇合了吗？” 葛兰长老和其他人好像并未对他的话起疑，而是同意了木长老的请求，打算先去点燃中央的灯塔。 “你去给他们打下手，帮帮忙吧。”米长老对着身边站着的菲尔·格雷说道。 “你不去吗？米长老，你不想看到我们迎来光明的那一刻吗？”木长老不解道。 “我要抓紧时间清点岛上的物资，救世主十几天后就要来了，我得准备向他汇报岛上的情况。”米长老淡淡的说道，“这个孩子很机灵，要做什么，你吩咐他就是了。” “好。”木长老点了点头，看了菲尔·格雷一眼后就转头看向客人们，带着谄媚的笑容，但是在黑暗中久了，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的扭曲。 菲尔·格雷点点头，假装自己不会说话，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趁着木长老走在前面，他轻轻调动自己的命运神力，然后快步走到了欧内斯特身侧。 命运神力出现的那刻，欧内斯特就感知到了，他猛的转过头，直到看见菲尔·格雷揭开兜帽，冲他眨了眨眼，接着又迅速的放下了，继续佝偻着身体，装作岛上的原住民。 在看到自家陛下的那刻，他才松了口气，放下了多日的担忧。 他用剑柄拍了拍伊莱的胳膊，而后指了指跟在他们身后的黑袍人。 伊莱也意识到了，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自家老板见到了他们，却没有和他们相认，看来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啊！ 第205章 灯塔对峙 一行人各怀心思，在木长老的带领下终于抵达了中央灯塔。 这座古老的建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巍峨，塔身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岁月在其表面刻下了斑驳的痕迹。 “我们上去吧。”木长老眯着眼睛，迫不及待的说道。 踏上石质阶梯，他们一层一层的向上走去，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塔顶。 这里是一处雕刻着神秘纹路的法阵，法阵的中央摆放着一块巨大的橙色晶体。 晶体黯淡无光，呈现出衰败和死气。 木长老的表情变得十分肃穆，他向那块晶体微微鞠躬，然后向众人介绍道：“这块晨曦之晶是当年那位先驱者的头颅所化，用来作为法阵的核心，通过法阵将晶体的能量传递给灯塔，供灯塔照亮，晶体里的神力耗尽之后，需要其他晨曦眷者用神力填充，灯塔才能继续为我们带来光明。” 葛兰长老看着阵法的纹路，皱了皱眉。 只见木长老对着他们露出了笑容，继续说道：“不知你们哪几位愿意先到法阵里为我们的灯塔提供一点神力呢？” 菲尔·格雷低着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正想提醒一下伙伴们，就听见葛兰长老突然冷哼一声，一把抓住了木长老衣服。 “我们很像是傻子吗？一般的法阵站在外围输送神力才是正常的，而你却要我们站到里面？一旦站到这里面，就会被抽取全身的神力甚至是生命力，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法阵，而是祭坛，上面的纹路分明是祭祀时才用到的！” 或许一般的信徒不了解祭文，但是作为晨曦神教的长老，对于这个可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的先驱者甘愿牺牲生命布置这座祭坛，给你们带来了光明，而你们却以此来欺骗他后辈们的生命？”葛兰长老怒气冲冲的说道。 虽然没有了解真相，但是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作为晨曦神教的长老，他看到这些岛民们如此崇拜太阳渴望光明，却又不得不忍受永无止境的黑暗，他就觉得痛心，对他们充满了怜爱，若是当初他是那位长老，他也愿意做出牺牲。 可是没有想到，这些人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用欺骗和背叛来践踏晨曦的恩情！ 木长老的脸变得更加扭曲了，嘴弯成了一条缝，他的身体像蛇一般狡猾的从葛兰长老的手里挣脱，然后大声喊道：“抓住他们！” 紧接着，塔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朝着他们扑来！ “居然有其他神明的眷者。”菲尔·格雷低声道。 他退至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晨曦骑士们和这些黑影战了起来，不消片刻就将这些黑影全部擒住了。 木长老想偷偷逃跑，却没发现他身边存在感极低的“土着”菲尔·格雷。 被拦了个正着。 “你！”木长老的眼神惊疑不定。 “别想着逃了，你不想见到光明了吗？”菲尔·格雷揭开兜帽，嘲讽的问道。 木长老瞬间明白了他也是外来者，恼怒的骂着米长老是叛徒！ “他只是识时务罢了。”菲尔·格雷淡淡的说道，提着木长老来到了其他人面前。 葛兰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道：“没事就好，若是真把圣子殿下丢了，等回到教廷，我这老脸往哪里放呢？” 伊莱和欧内斯特刚刚已经认出了他，自然没有很惊讶，只是顺手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挣扎的木长老。 “让你们担心了，那天的风暴太猛烈了，我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卷走了。”菲尔·格雷苦笑道。 “圣子殿下，你没事就好，这些人怎么处理？”马丁看到菲尔·格雷的出现，这才松了口气，指着骑士们押解的岛民们。 这些人有七八个，都是其他神明的眷者，比如海之女神、死亡之神等，等级还不低，都是瞩目级别，应该都是神殿专门培养的打手。 “先把他们关起来，还有那位栗长老，也抓起来关在一起吧，等黑暗的事情解决了，再一一找他们算账。” 菲尔·格雷皱着眉头，不仅仅是神殿的这些人需要算账，这岛屿上的每一个居民都需要，他们的身上都背着罪孽！ “好。”马丁点点头，对手下的骑士们吩咐了几句，骑士们押着那些人走了。 “你有解决黑暗的头绪了？”葛兰长老问道。 “还没有，但是我们必须得解决，不然也离不开这里。”菲尔·格雷走到法阵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于这位为了光明而牺牲的前辈，他还是非常尊敬的。 “目前那位米长老还算配合，我们再去找他了解一些情况吧。” …… 神殿的三位长老，两位被和神殿的打手们一起关进了监牢里，由晨曦骑士负责把守，剩下的米长老则表示完全听从他们安排，并出面维持岛屿的日常活动，以免其他岛民们发现异常。 而一开始带他们前来神殿的宾和那些岛民们也被关了起来，怕他们暴露晨曦眷者的存在而引起更大的骚动。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出去？这难道是神明对我的惩罚吗？”瓦尔克·多德独自靠在墙边，充满了怨念。 他们在这神殿又待了三天了，可是晨曦神教的众人一点离开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天空，他烦躁的骂了几句，然后泄愤似的踢着墙根。 菲尔·格雷看着瓦尔克·多德在一旁的动静，冷冷的在心底笑了一声。 而后转过头对葛兰长老说：“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等那位岛民所说的救世主的到来，反正就剩十几天了，到时候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能够自由出入岛屿，不受这里的限制，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嗯，我也很好奇。”葛兰长老点点头，毕竟就连神降级别的他也看不透这里。 “什么？再等十几天？”瓦尔克·多德一时变了脸色，“殿下，再等十几天，那我命运神教的叛徒恐怕就已经把持了整个教廷了！” “我知道，但是不等那位救世主的到来，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菲尔·格雷冷着脸质问道。 他的心里当然也很着急，毕竟他更加不想见到温德尔那个家伙登上教皇之位，可是他目前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曾抽空问过命运天平，小天说这里和它当初的情况有些类似，好像这片岛屿正在朝着一个独立空间进化，这里面绝对也是神明的力量在作祟。 至于是哪位神明，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之后他又相继向命运之神、白日先知甚至是死亡之神祷告，可惜没有神明再回应他，说明这件事还是得他自己来解决！ 瓦尔克·多德当然没什么办法，只能悻悻的离开。 叹了口气，菲尔·格雷回到了米长老给他们准备的地下房间，拿出水晶球，这几天他一直通过水晶球来了解外面的动向。 根据里面聊天中的只言片语，他知道晨曦神教的几位长老已经前去血色灾祸的外围支援骑士团去了，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害怕那三位神明对他们动手。 所幸那三位神明并没有更过分的举动，祂们的打算也没有人能猜透。 晨曦神教正式宣布和生命教会、食神教、永恒教会、创物神教等结盟，开始组建联军对抗战争教会和梦境教会。 亡者教会那边则出现了状况，好像分成了两派，一派加入了战争教会和梦境神教，一派则表示要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战争。 放下水晶球，菲尔·格雷嘱托小天帮忙盯着，有这位“重度网瘾患者”，他相信不会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终于，在黑暗中等待了整整十多天后，他听到欧内斯特在房顶喊道：“殿下，米长老让我们过去，和救世主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日！” 第206章 神国碎片 在米长老的带领下，菲尔·格雷和他的同伴们在神殿的宏伟门前静静地等待着。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神圣而又紧张的气氛，仿佛整个岛屿都在屏息凝神，期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一直笼罩在神殿上空的黑色深渊，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们向上望去，只见一个人影从缝隙中穿出，眨眼间便来到了他们面前，随着他的降临，天空的裂痕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然合拢。 那人确实如同米长老所说的一样，穿着一袭暗紫色的长袍，宽大的帽子深深地遮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抹神秘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米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是跪跑着迎上前去，头颅不断地触碰着地面，表达着他对这位救世主的无尽敬意。 “救世主，您来了！” 救世主将米长老扶起，然后丢给他一个大布袋，“这是未来十年的物资。” 布袋里和往常一样放着数百块高级空间石，每块空间石里都满载物资，这是这片岛屿未来十年生存的希望，虽然不可能让每个岛民们都分到物资，但是却让他们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救世主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却又透露出一丝岁月的沧桑。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无奈的沉重：“之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米长老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恐与悲痛，他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您是要放弃我们了吗？”他的手紧紧抓着那个布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抓着布袋的手不停的颤抖着，其实他们岛上的人都曾想过万一救世主哪天不来了怎么办？可是没想到会来的这样快，难道是他们做了什么触怒他的事情？ “不，我的寿命将近，怕是撑不到下一个十年了。”救世主叹息的说道。 接着他又转过身，看着晨曦的众人：“你们是外来者？是想要问我出去的方式？可惜，我也没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这话三百年来他跟许多人说过，也不想再解释了。 不顾身后痛哭流涕的米长老，他转身便要走，葛兰长老和骑士们纷纷上前阻拦，但是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连神降级的长老都触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见状，菲尔·格雷连忙喊道：“前辈是暗夜神教的人吧？一千年前这里突然被黑暗笼罩和一千年前黑夜之子的消失有什么关联？” 听到这话，救世主的身躯猛地一震，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菲尔·格雷，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垮，他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菲尔·格雷的面前，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声音中充满了危险：“你知道些什么？” 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菲尔·格雷的心头闪过危机感，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随时能够威胁到他的性命，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绝对在神降级以上！ 难道是神道级甚至是准神级的神眷者？ 葛兰长老和其他人紧紧盯着救世主的动作，“放开他！” 那人却不理会其他人，没有放开的打算。 “前辈稍安勿躁，我只是猜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菲尔·格雷安抚的说道，“这处岛屿的异象没有神明的力量根本做不到，我就猜测是哪位神明的力量，白日先知、死亡之神、黑夜之子都有可能，而它又是一千年前突然形成的，这个时间点，正好是黑夜之子消失的时间点，我就觉得这里和黑夜之子的力量脱不了干系。” “至于前辈能够在这里自由的出入，我猜是因为您身上有源于黑夜之子的神力吧？您是暗夜神教的眷者，而且等级应该不低，所以才能做到这点。” 抓着领子的手松开了，救世主说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是暗夜神教的。不过知道这些又如何？你们依然无法离开这座岛屿，三百年来，也不是没有暗夜的子民流落到这里，我连他们都帮不了，何谈帮你们出去？” 他冷笑了一声，甩甩袖子，又打算离开。 “不，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永远的解决这里的问题，您刚刚说您已经无法再帮他们了，可是您这一撒手，这里活生生的数十万人怎么办？难道要再饿死大半回到三百年前您没来时的水平？就算是这样，也要永无止境的在这黑暗中挣扎，您难道忍心吗？” 菲尔·格雷大声问道。 救世主嘲讽的说道：“我自己都快死了，还能管的上他们吗？至于你们，你们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前辈，我们是晨曦神教的，我是晨曦神教的圣子，这位是我们神降级的长老，这些都是我教的骑士，白日先知降下箴言，让我们把光明带给这座岛屿，我们奉着神明的旨意而来，绝对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过需要您将这里的详细成因告诉我们。”菲尔·格雷诚恳的说道，通过一些言语上的加工，让对方以为他们不是误入的而是专程前来，增加了他们的可信度。 救世主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菲尔·格雷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向了米长老，看到了他眼中的哀求与期待。最终，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们。” 也许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让他心底的不甘纷纷涌现出来，他看向深不见底的黑色天空，第一次说出那些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一千年前的某一天，我还在暗夜神国游荡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们的神明黑夜之子的力量突然变得极其衰微，紧接着暗夜神国剧烈的震动起来，我所处的神国一角直接砰的一下破碎了，众多神使随着这块神国碎片落入了人间，我就是其中一个。” 神眷者到达神道级别之后，都会选择前往相应神明的神国，成为侍奉在神明身边的神使，这些菲尔·格雷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神国竟然还有破碎的一天！ “神国破碎，落入人间的神使都受了重伤，最后除了我之外，都死去了，只有我，昏睡了将近七百年后才清醒过来，之后我在维尔大陆寻找着神国碎片的踪迹，直到发现了这座岛屿，原来神国的碎片落到了这座岛屿上，与它逐渐融合，正在形成一处独立空间，所以岛屿才会永远黑暗，因为这里正是黑夜之子的神国！” “竟然是这样……”菲尔·格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以，你有解决的办法吗？我之所以能在这里自由出入，是因为我是神道级别的黑夜眷者，我本就能在暗夜神国生活。”救世主平静的反问道。 菲尔·格雷抿住了嘴，对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自己有些绝望，这，神国的事情他要怎么解决？ 在暗夜神国点燃光明？白日先知在玩自己吗？ 难道真要自己带着大家用生命去做灯油吗？ “想到黑夜的力量给这些岛屿上民众带来的苦难，我十分愧疚，这三百年来曾想过很多办法将神国碎片抽离这座岛屿，可我做不到，或许只有神国的主人，黑夜之子才能做到吧？所以我只能尽力在外搜寻物资，弥补黑夜对他们的亏欠。” 救世主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愧疚。 他摇了摇头，看向晨曦众人，叹息一声，“你们跟我来，我再最后尝试一次。” 随着救世主的话语落下，一股强大的暗夜神力将他们包围，他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神秘的地方。 “在这里你们能够清楚的看到黑夜神国的碎片，它现在是这个岛屿形成独立空间的核心。”救世主解释道。 菲尔·格雷想起当初那位叛教者首领说过，每一处独立空间都有一个核心维持着。 那个逆生长的小镇的核心是命运天平，而这里的核心是黑夜神国的碎片。 他的目光仔细的在黑暗中搜索着，只见眼前突然闪过一片璀璨的星河，它如此耀眼美丽，如同一条丝带在他们的头顶飘来飘去。 “这就是暗夜神国的碎片吗？” 第207章 光明再现 “是。” 救世主回答了他们的疑问后，虔诚的看向那块神国碎片，他双手放在胸前，屈膝跪了下来，“伟大的黑夜之子，请让我替您收回您失落的神国吧！” 接着，他的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轻轻颤动，开始绘制出一道道神秘的符号。 这些符号如同活了一般，在黑暗的空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组成同样璀璨的星河月海，向着碎片的方向飞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低吟敬颂神明的圣歌，如此神圣而虔诚。 然而，当他的神力包裹住那块神国碎片后，碎片却如同桀骜不驯的顽童，同他的力量相抗衡，顷刻间璀璨的星河如同溅起了滔天巨浪，在黑暗的空间中翻滚腾挪。 救世主的双手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不甘的继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号，试图以最后的生命力驯服那片星河般的碎片。 然而，命运再次重复三百年来早已织就的图景，他的神力在半空中碎裂，如同夜空中炸裂的烟火，转瞬即逝！ 在众人的眼里，救世主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然倒地，而那块神国碎片调皮的在他的头顶绕了一个圆圈，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神道级别的眷者对于神国的碎片也无可奈何！ 菲尔·格雷上前将他扶起，在救世主的尝试失败后，他的身影显得异常疲惫，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 “你们看到了吧？这三百年来，我尝试过无数次了，可惜都是这样的结果，你们不要再抱什么希望了，依你们的能力，或许日后成为神道级别的眷者后能够从这里回到你们的神国，现在我带你们回神殿，趁着我还没死。” 救世主虚弱的说道，他感觉这次失败后，仅剩的生命力也消耗殆尽，他或许马上就要死了。 “不，再等等，我想来试试。”菲尔·格雷抿了抿嘴，要让他就这么放弃，不可能！ 他可不想永远留在这个岛上，要升到神道级别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在这座岛屿上，又哪能完成神明的箴言？他想现在就想回命运教廷！ 而且，在看到这神国碎片的一刻，他就有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曾经接触过，在神国碎片与救世主的力量对抗那刻，他更是感觉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悸动。 或许，自己可以一试？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他们拯救这座岛屿唯一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向白日先知祷告，“白日先知啊，我现在正在完成您的箴言，让这座岛屿充满光明，请您帮我一把吧。” 接着又临时抱佛脚似的对命运之神祷告：“命运之神啊，要想完成您整顿教廷的任务，我得先从这个岛上出去啊，请您也帮帮我们吧。” 至于死亡之神，菲尔·格雷好像没什么能拿捏的，就自动略去了。 在外人眼里，菲尔·格雷一脸坚定的朝着那块神国碎片走去，伸手试图触碰碎片。 救世主艰难的支撑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呵呵的笑了一声，“真是不要命啊！” 就连暗夜神教的神使都无法收服神国碎片，一个其他教派的低级眷者，怎么可能做到？最后只是白白搭上了一条性命罢了，毕竟神明力量的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嘴上嘲笑，但救世主已经在手里凝聚出仅剩的神力，打算等一会儿救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年轻人。 葛兰长老和晨曦骑士们也一脸凝重的注视着圣子殿下的背影，随时准备着及时拦下圣子殿下。 伊莱和欧内斯特虽然也担心，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家老板可能又要创造奇迹了！ 菲尔·格雷这边刚朝着神国碎片伸出手，那片璀璨的星河便向着他冲来，故意调皮的在他的面前转着圈，留下一条条绚丽的尾巴。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灵魂的悸动，它如同远古的呼唤，穿越时空的长廊，直达他的心灵深处，让他的心灵泛起一阵阵痒意。 他皱着眉，自己像救世主那样用神力捉住碎片显然行不通，那该怎么做呢？ 正当他想要放下手时，他的手掌上突然闪过一道暗夜神力，这神力来的太过突然，但他很肯定这绝对不是救世主的力量。 这股力量仿佛有生命一般，温柔地包裹住了神国碎片，璀璨的星河一时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主动触碰着菲尔·格雷的手掌，轻柔的触感就像是在向他轻轻撒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菲尔·格雷也愣在了原地，手僵硬的承受着神国碎片的撒娇。 然而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块碎片就离开了他的手掌，直接飞走了，一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你去哪儿了？” 伴随着暗夜神国碎片的离去，久违的光明重现在这座岛屿上。 所有人都惊讶的感受着太阳的光芒洒在身上，眼睛因为突如而来的明亮而微微刺痛，但却都倔强的看向菲尔·格雷的方向。 这怎么可能？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触碰到暗夜神国的碎片？ 救世主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紧紧盯着菲尔·格雷，“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么做到的？” 其他人也在等着菲尔·格雷的回答。 但是身处目光中心的菲尔·格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他收回了手，感觉掌心里握着什么东西，那是神国碎片离去前留下来的，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我的神明白日先知曾经和黑夜之子达成过什么交易吧？不然祂也不会派我们前来了，对吧？” “那暗夜神国碎片去了哪里？”救世主思索他回答的真实性，但是根本无从验证，只能接着问道。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这他可真不知道，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救世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暗夜神力带着他们回到了神殿门口。 神国碎片离去之后，岛屿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苏醒，阳光洒满了每一个角落，葛兰长老感慨的看着久违的阳光，伊莱和欧内斯特则带着晨曦骑士们在圣子殿下的周围欢呼。 随着太阳出现的那刻，五座灯塔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它们被重新点燃了，不是用生命和牺牲，而是用希望和温暖，它们将不再是黑暗的守望者，而是新生活的见证者。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岛上的每一寸土地上，米长老跪在地上，对着太阳痛哭流涕，岛民们纷纷走出黑暗的阴影，迎接着久违的光明。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不可思议的喜悦，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苍白的皮肤因为太阳的突然照射而导致的疼痛已然被他们通通忽视了，他们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 “光明，我们终于迎来了光明，先辈们啊，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终于见到光明了！” 米长老闪着泪花喃喃自语道，他突然想就此死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那些从未见过光明的先辈们。 “不管如何，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也能放心的离去了。”救世主咳嗽了两声，揭开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来，他那棕色的眼瞳看向菲尔·格雷，“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尔顿，暗夜神教神道级别的眷者。你是晨曦神教的圣子？你知道维尔大陆暗夜神教的现状吗？” 菲尔·格雷点点头。 莫尔顿轻声说道：“黑夜之子消失，神国破碎，神教自然也逐渐没落，现在的暗夜教区连原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呵，教皇那小子又只是个神示眷者，这些年若不是我在暗地里帮他一把，暗夜神教早就没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菲尔·格雷：“所以，我想向圣子殿下求个承诺，我也愿意付出一定的报酬，你可以尽管提要求，在我能力范围内皆可。” “什么承诺？” “若暗夜神教有难时，希望圣子殿下伸出援手。”莫尔顿说道，“以及待我死后，若形成圣物，还望圣子殿下送至暗夜神教的区域。” “好，我答应你，至于报酬，我还得再想一下。 菲尔·格雷很快就同意了，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么对于暗夜神教，他根本无法置身事外了。 “好，那你快些想，今天天黑之前告诉我，不然我死了可没法给你了。” 莫尔顿没想到菲尔·格雷这么快就同意，有些惊讶。 “嗯。” 菲尔·格雷转过身，沉默着离开人群，向着空旷的地方走去，待至无人处，他轻轻摊开手，叹了口气，只见掌心赫然放着一撮黑色的猫毛！ 第208章 光明之翼 那只猫竟然和黑夜之子有关系？ 菲尔·格雷虽然知道它可能来历颇为不凡，但却没想到它竟然这么不凡！ 难道它是千年前消失的黑夜之子？这位神明并没有陨落，而是变成了一只猫流落人间？ 还有，自己刚好给它起名为黑夜，真是太巧合了吧？ 难道这一切的背后有命运之神的手笔？ 菲尔·格雷在心中闪过了无数种想法和猜测，有种被命运操纵了的感觉。 命运之神、白日先知、黑夜之子，祂们在打什么算盘？ 他揉了揉眉心，有想要去祂们神国质问一番的打算，可惜自身实力限制，只能是想想而已。 “总有一天，我要弄清楚你们在搞什么鬼……”菲尔·格雷低声道，紧接着他就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神圣的韵律：“真正的光明不在于没有黑暗，而在于有人愿意在黑暗中为你点灯，光明再起，灯火长明，神赐双翼，穿山越海——” 菲尔·格雷还没来得及吐槽白日先知剽窃他的台词，就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背后涌动，后背痒痒的。 结合神明的话语，他好像明白了这次获得的技能。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集中精神，呼唤着那刚刚赐予的技能：“光明之翼！” 周围的空气似乎因他的呼唤而颤动，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虚无中汇聚，缠绕在他的双肩。 突然，他的双肩感到一阵轻微的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片刻之后，一对光明之翼在他背后展开，羽毛闪耀着金色的光辉，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纯净的神力。 “我竟然长出了翅膀！”菲尔·格雷欣喜万分。 人类从未停止过对天空的向往，总是试图用各种方法触碰到天空，虽然维尔世界是一个神奇无比的世界，但是普通的人类依然被拘束于地面，就算是神眷者也很少能拥有飞翔的技能，只能通过其他方式飞上天空，比如骑着晨曦神教的曜日飞马，但毕竟凭借自身飞上天空和借助其他工具或者动物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展翅飞翔，他脚步轻轻一跃，身体便轻盈地离地而起，向着天空的方向冲去。 想象中的优雅自由的飞翔并没有发生，显然因为没有飞行的天赋，他的飞行显得笨拙而不稳定。 金色的翅膀在空中拍打，力道时而过大，时而又过于轻柔，使得他的身形在空中忽上忽下，就像一只初次尝试飞翔的雏鸟。 他努力地寻找着平衡，双手张开，感受着每一次翅膀扇动带来的风声和力量。 不满足现在的飞行高度，他尝试着飞得更高，更快，每一次上升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他的视野越来越开阔，能看到许多对着太阳跪拜的岛民们和唱歌跳舞的瘦弱孩子们，能看到碎石子石标逐渐形成线条，看到脚下的人影变得如蚂蚁般渺小，看到岛屿的石头房子在眼中逐渐变成小点…… “这感觉可真是不错！” 菲尔·格雷在想要不要这样飞到伊莱和欧内斯特的面前，来个帅气的出场，展示一下自己炫酷的技能！ 然而还未待他下定决心，一阵狂风就朝着他吹来，他努力控制翅膀保持平衡，但是却不小心转换了方向，被气流裹挟着朝神殿的方向飞了过去。 他手忙脚乱的控制着自己在空中的姿势，强行让自己保持平衡和优雅。 眼看着面前出现了熟悉的人影们，他却感觉翅膀突然有点不得劲儿了。 “遭了，神力好像要耗尽了！” 在这出场的关键时刻，他感觉体内贮存的晨曦神力即将消耗殆尽，因为翅膀对于神力的消耗巨大而他的控制又那么不熟练，所以造成了许多浪费。 “死亡圣石！等等……” 菲尔·格雷本想抽取死亡圣石里的神力，突然想到里面是死亡神力，注入自身的话还得先转换一下，而且葛兰长老就在附近，他不能泄露出死亡神力的气息啊。 想到这儿，他有些绝望，停止了动作，只期盼自己的翅膀能坚持的久一些。 离地面越来越近，好像有骑士注意到他了，抬头看向空中，发现了飞在天上的圣子殿下后好像立刻冲周围人招呼了几句。 伊莱和欧内斯特惊讶的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他尴尬的回了个微笑，心里突然有点慌张。 恰在此刻，金色的翅膀逐渐虚化直至消失，菲尔·格雷狼狈的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四散的尘土。 “圣子殿下？” “哈哈哈，老板，你这是做什么？” 骑士们围了上来，伊莱也发现了他，看他没事后就笑个不停。 欧内斯特过来将他扶起，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棕色的眼眸也满含笑意。 “殿下，你没事吧？刚刚好像看到你在空中飞行？是神明赐下了新的技能？” 葛兰长老走了过来，笑着问询道。 好像有些丢人，狼狈模样竟然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菲尔·格雷努力扯了个微笑，回答道：“是的，完成白日先知的箴言后，他赐予的新技能叫做光明之翼，可以用神力幻化为一对翅膀，可惜我还掌握的不太熟练，让您见笑了。” “不愧是神明选定的圣子，已经许多年未见有人掌握飞行相关的技能了！”葛兰长老赞叹的说道，自己去东大陆捡回来的这个圣子看起来比家养大的文森圣子还要更出众啊。 不过想到文森圣子，他心里又有些抑郁，不知道那几位神明究竟会怎样对待被附身的人，他们何时才能救那几个孩子回来。 看葛兰长老神色突然有些不对，菲尔·格雷转移话题：“这个岛上的人该怎么安置？” “我已经禀告教皇陛下了，他会派人前来帮助岛上的居民们重建家园，还有石碑上牺牲的眷者的名字，我已经让几位骑士留下来进行誊抄，之后确认他们身份，看能不能联系到他们后人。” 葛兰长老叹了口气，说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后续还需要好好的教育这些岛民们，虽然我们都能理解他们在黑暗中的痛苦和无可奈何，但他们确实对那些可怜无辜的眷者们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希望他们能为自己和先辈们的所作所为做出弥补。” “嗯，陛下也会为那些牺牲的眷者们举办哀悼仪式，并对他们的后人做出补偿，只是近来晨曦忙于战争，可能要等安定之后了。” 又商讨了一阵关于岛屿后续的事情后，他们一起帮忙清点了一下救世主莫尔顿带来的物资，并重新选了一些机灵的岛民负责岛屿的重新建设。 由于他们还有着前往命运神教的任务在身，所有人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已近傍晚，红色的火烧云挂在天空上，太阳也缓缓降到了海平面。 岛屿上的一些民众一开始有些恐慌，害怕又要面临无止境的黑暗，还好葛兰长老和骑士们对他们做出了保证，并描述了外界正常的日升日落的自然规律，岛民们才放下心来。 菲尔·格雷走到莫尔顿身旁，此刻这位暗夜眷者正靠在一块岩石边，身影有些凄凉，他仰着头，出神的看着天空。 见到菲尔·格雷的到来，莫尔顿问道：“你想好要什么报酬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或许他只是在苦苦支撑着，等着他们完成交易。 菲尔·格雷有些不忍，一位神道级别眷者就这样即将消逝，而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又要无比卑劣的提出自己的请求。 “快点说哦，再等一会儿，我恐怕也没能力给与你报酬了。”莫尔顿笑着开口道，菲尔·格雷听出了他的放松和解脱。 “等你死后，我想拿走你身体的一部分——你的右手。” 菲尔·格雷轻轻开口道，表情郑重而端庄，尽量显得自己是个正经人。 第209章 离开岛屿 莫尔顿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菲尔·格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的右手？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晨曦神教的圣子会需要他的右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再考虑一下？”他斟酌了一番开口道，“我倒是不介意，一旦死去，这身体不过是一个物件，随意你怎么处置。” 菲尔·格雷坦白道：“我不想隐瞒，其实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利用您的右手增强我的实力，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如今维尔大陆战争已起，血色灾祸、疾病崇拜、制疫者等教派的神明降临，我需要一定的力量保护自己以及我的教派。而且我强大起来了，也能更好的帮助暗夜神教，不是吗？”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我死后，除了形成的圣物你需要送还暗夜神教外，尸体随意你处置。”莫尔顿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这种有胆子有责任心、不扭扭捏捏的年轻人是他最看好的。 他也无意探究晨曦圣子究竟怎么用他的右手增强实力，那是他的秘密，只要履行他们约定就行。 “谢谢您。”菲尔·格雷感谢的说道，有些期待，这可是神道级别的眷者啊，他完全想象不到用这位右手制作的手套该有多强！ 不过他怎么能现在就惦记人家的右手，这不是盼着别人死吗？他心里又闪过一丝愧疚，不好意思再直视莫尔顿的眼睛。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在意。 “可惜我帮不了你们了……”莫尔顿叹了口气，看向落到海面之下的太阳，越来越暗的天空，遗憾的说道。 无论是教会之间的战争，还是阻止那几位神明的阴谋，他都无法插手了。 他只期盼，自己的下一辈子，还能重新成为暗夜眷者，回到暗夜神国，即使它已经破碎，即使神明不在，他也如最开始一般信仰着黑暗。 菲尔·格雷看着莫尔顿的身影有些摇晃，但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到他伸出了双臂，似要拥抱即将到来的黑暗。 “再见了！” 莫尔顿眷恋的看了一眼这片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岛屿，轻轻的说出再见。 暗夜神力自他的身体里涌出，化作闪闪星光，他的身躯同时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菲尔·格雷站在一旁，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见证一位强者的消逝，真的让人有些伤感，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抬起头来，星光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匣子，大概有人脑袋那么大，镌刻着星星月亮的花纹。 这应该就是莫尔顿死后形成的圣物了。 虽然不及准神死后形成的及神明接触过的形成的圣物强大，但能被称为圣物应该也非常厉害。 他走上前拿起匣子，接触的那刻便感知到了匣子的功能，这匣子叫隐秘黑匣，放入其中的东西能够被所有人无视，屏蔽所有神力和技能的感知，除非神明亲至，否则就算它就在你眼前，你也不会认为你找的东西就在匣子里。 而且这匣子的空间并不像它外表这么小，而是有四立方米左右，要不是不能放活物，绝对是最好的躲藏地点！ 菲尔·格雷赞叹了一句，然后将匣子收回了自己的死亡圣石空间。 等到命运教廷的事情完成以后，再去暗夜神教交还圣物吧。 莫尔顿已经闭上了眼睛，充满皱纹的脸上祥和而平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解决了岛屿的问题又替暗夜神教找了一个好帮手，他已经再无挂念了。 “前辈，得罪了！”菲尔·格雷心里说了很多声抱歉，然后用银色匕首切下了莫尔顿的右手，趁着其他人不在附近，使用了“死亡右手”的技能。 因为有死亡圣石补充神力，他才能付得起这滔天的神力消耗。 转化一位神道级别眷者的右手，实在是太耗费神力了！ 纵然是有死亡圣石源源不断的将神力汇聚到他的身体，他的面色依然变得苍白无比，额角不断有冷汗滴落。 终于，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手中血淋淋的右手变成了一只黑色的手套。 手套光滑如丝绸缎面，充斥着神秘的气质。 菲尔·格雷将手套戴在了手上，瞬间惊喜无比。 他甚至觉得这个手套比莫尔顿死后形成的圣物都要有用！ 这个手套的功能是让他隐藏在阴影中，只要戴上它，就能在其他人或物的影子中穿梭隐藏，神道以下级别的神眷者根本不会发现，完全是杀人放火、偷窃潜行的利器。 唯一的限制是一天只能使用半个小时，时间超过半个小时，很有可能会迷失在影子中。 “太好了，以后就叫你影遁之握吧。” 菲尔·格雷两眼放光，开心的哼起了小曲儿，觉得自己还挺有取名天赋，起的这么炫酷。 这次岛屿之行收获颇丰啊，对于回归命运教廷他更有把握了。 “谢谢您的馈赠，我会帮您找块好的墓地，不，我得把您的尸身也送回暗夜神教。”菲尔·格雷小心翼翼的将莫尔顿的尸体也收进了死亡圣石空间。 看了看天色，夜更深了，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不知道伊莱和欧内斯特有没有给他留饭？ 为了存放尸体，他把死亡圣石里的食物都清空了，可不敢放一起。 他朝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菲尔·格雷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一对注视这里已久的眼睛才缓缓挪开。 高大的黑影在月光下同样朝着神殿的方向走去。 ……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升起一轮金红的太阳，周围的云彩也被染成了红色，伴随着太阳的升起，岛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担忧了一夜的岛民们终于安心了。 虽然有晨曦众人的解释，但他们还是那样担心再次失去光明，现在看到他们的岛屿像一千年黑暗未出现以前一样日升日落，所有的岛民们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幸福。 “出发！” 马丁操控着圣子的座驾，大声喊道，一向面瘫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悦。 曜日飞马们齐齐伸出翅膀，向着天空飞去。 白天就在天空飞行，夜晚就在海上的小岛歇息，庆幸的是，他们再没有遇到过那样怪异的岛屿。 经过两天的加急赶路，他们终于见到了西大陆的轮廓。 海岸线上的许多港口繁华而热闹，在空中望去就像是一幅生动活泼的画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菲尔·格雷揭开马车的纱帘，居高临下的望向远方，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 虽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赶往目的地，但天色已黑，他们还是得在海边的港口歇息一晚。 落脚地是商业教会控制的一个大港口，停靠着他们熟悉的金币号商船，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 晨曦在西大陆一样很有威望，他们的队伍如此显眼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商业教会的一位负责人特地过来招待他们，为他们安排了舒适的旅店。 别的不说，商业教会的服务绝对是一流的。 他们吃了一顿大餐，还被邀请前去享受顶级的按摩捏脚服务，听说普纳王国的绅士们最近很喜欢这个。 但是他们礼貌的拒绝了，得抓紧时间休息，毕竟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老板，喏，最新的生命报，上面有命运教廷的消息。” 菲尔·格雷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伊莱便递过来一份生命神教的报纸。 回到了西大陆，伊莱又找回了之前看报纸的习惯，随手取了最新的生命报，虽然他现在是死亡眷者了。 菲尔·格雷接过递来的报纸，目光迅速扫过那醒目的标题：“命运神教震撼消息！前教皇神秘失踪，枢机主教温德尔·霍姆斯将于明日神降典礼之际正式宣告登位，新任教皇即将揭晓！” 他抬起头，看向伊莱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回了一个笑容。 似乎来的刚刚巧！ 天色一亮，晨曦的队伍便朝着命运神教诺斯城的方向飞去，不出意外的话，半天的时间就能赶到了。 菲尔·格雷看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在心里默默喊道： “命运神教，我回来了！” 第210章 神降之日 命运之花的花瓣在空中自由的起舞，如同众生飘泊不定的命运。 不经意间，命运教廷的总部诺斯城迎来了又一个神降日。 不同于以往的神降日，由于新任教皇还要在今日即位，相关的布置和场面要更加隆重一些。 三三两两的人群相伴走上广场，却发现这里早已站满了人，普纳王国的王公贵族、其他教派的牧师骑士们也有不少，都是过来观礼的。他们在广场周围徘徊，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仪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期待与不安交织的气氛。 在广场正中心，命运之神安斯艾尔的巨大雕像巍峨耸立，雕像下面则摆放着一个豪华的祭坛，这是即将即位的教皇、现任主教温德尔在半个月前让人建造，特意为了今日的典礼所准备的。 祭坛的基座由深色的大理石制成，其上雕刻着复杂的命运之河图案，顶部是一个半圆形的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晶莹的水晶，穹顶之下，是一个精致的命运天平模型，它悬挂在祭坛的正中央，天平的两端平衡，象征着命运的公正与均衡，除此之外，祭坛周围铺满了命运之花，其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命运的奥秘。 提到温德尔，命运神教的牧师们和骑士们都交口称赞，这位主教待人和善、能力出众，在教皇任性出走后依然将教廷管理的井井有条，曾有人见到他为了处理教廷事务深夜不眠，也有人说他经常亲自向穷苦的平民传播神明的福音。 普通的民众倒是并不在意，教皇是谁对他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他们打交道多的还是最底层的牧师们，欢呼是为了在神降典礼这天吃上一顿免费的宴席，更何况这位新任教皇还许诺会入冬后为每个人赠送一件冬日的棉衣。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着这位主教登上教皇之位，格雷家族的族长和多米尼克主教这些顽固的势力拒绝参加这次典礼，并宣称即使温德尔举行了即位典礼他们也不会承认。 他们唯一的教皇是那位游历在外没了踪迹的年轻人。 不过这是他们这些失败者最后的挣扎罢了，两个月前的教廷之乱已经定好了输赢。 周围的称赞声让温德尔的嘴角上扬，他身穿教皇专属的命运长袍，头上戴着银色的嵌着宝石的皇冠，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带着庄重而沉稳的气质。 温德尔缓缓走到祭坛的台阶上，瘦长的身影在命运之神安斯艾尔的巨大雕像映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命运长袍洁白无瑕，上面绣着金线织就的命运之花，似乎在无声地炫耀着他的纯洁与高尚。然而，那花朵的金色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芒，却似乎带着一丝讽刺。 他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微笑着点头致意，然而很少有人察觉到——他那笑容看似温和，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仿佛他早已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命运的子民们，今日，我们聚集于此，庆祝我们神明安斯艾尔的神降之日。在这神圣的雕像下，我，温德尔，站在你们面前，心怀着无比的敬畏与荣耀。在祂的见证下，我将立下誓言，今日成为你们的教皇，我将把我的灵魂，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命运神教……”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击打在信徒们的心上，激起一阵阵涟漪，民众们也开始欢呼，然而正在此刻，天空中金色的队伍朝着广场上冲来，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朝着天空望去。 四匹俊美的曜日飞马挥动着金色翅膀拉着一辆豪华马车，马车后是四列身穿金甲的骑士们，他们身材魁梧，容光焕发，同样骑着能够飞翔的曜日飞马，气势非凡！ 这般排场引来无数声赞叹，广场上的眼睛纷纷看向了这豪华的队伍，连站在祭坛上的“教皇”都被忽视了。 有见多识广的人已经认出了晨曦的教徽，大声喊道：“这是晨曦神教的人！” “晨曦神教吗？是那个维尔大陆第一教派？” “是的，他们看起来气派！” “命运在上，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么漂亮的马车？” “车上坐着什么大人物呀？是来参加我们的神降日吗？还是来恭贺新任教皇的？” 温德尔一开始见到自己的风头被抢走还有些郁闷，但是想到有可能是晨曦神教前来恭贺自己的，便觉得对方给足了面子，一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见到人群纷纷为晨曦的队伍让出一条路来，马车也稳稳落于平地之上，他主动走上前去，笑着招呼道：“欢迎晨曦神教的朋友，你们远道而来……”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便从马车上跳出，打断了他的话：“哼，背叛命运的人还在这里惺惺作态，真是让人恶心！” 瓦尔克·多德身穿命运骑士长的盔甲，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手持白色的命运之矛，直指这位新上任的教皇。 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之前有没有考虑到自己也中招了？ 温德尔变了脸色，他看着昔日的同盟突然这副模样，意识到哪里可能出了差错，他努力维持温和的笑容：“骑士长这是什么意思？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何故污蔑我背叛神明？” “哼，你和制疫者的人勾结，谋害了前任教皇，害死了许多人，你还让你的人把持教廷，只为登上教皇之位，你做了多少背叛教廷背叛神明的事情，你心里不清楚吗？” 瓦尔克·多德冷笑道。 温德尔气的眼皮直跳，心里暗骂，当初谋害教皇不也有你的一份子吗？今天突然这么大义凛然的站出来不就是也想分一杯羹？ 当初明明说的好好的，这个蠢货去了晨曦神教究竟干了什么，过去他只有一个骑士团可不敢露出这些野心，是有什么倚靠了吗……他的眼神扫过晨曦的马车和骑士们，心里有了猜测。 “我没有和制疫者勾结，今日你故意扰乱神降典礼，污蔑教皇，你才是背叛神明背叛教廷的人！念在你过去为教廷所做的贡献，你现在给我滚回家去，我还可以看在神明的仁慈上不追究你的所作所为。”温德尔厉声说道，“至于晨曦神教的各位贵客，希望你们不要插手我们命运内部的事务。” 在场的民众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劲爆的事情，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边是温德尔主教，一边是颇有威名的骑士长，他们究竟谁说的是真相？ 命运教廷的牧师们和骑士们也不知所措，不知该站在哪一方。 “圣子殿下，温德尔的空间石里绝对有他和那些邪教往来的证据，我们擒住他，打开他的空间石，当着众人的面揭露他的丑恶嘴脸！” 瓦尔克·多德向马车里的菲尔·格雷说道。 “呵呵，在不确定他有没有和制疫者勾结之前，晨曦的骑士不会动手，毕竟没有确切的证据，晨曦不好干涉他教的内务啊，骑士长，还请您亲自动手了，我也想见识一下您管理的命运骑士团，见识一下您的能力，看看究竟值不值得晨曦出手呢？” 菲尔·格雷的声音自马车中传出，怕这里会有对原身熟悉的人听出他的声线，他还特意让声音显得更为低沉。 “好。” 瓦尔克·多德转过身，眼睛盯着这位教皇穿着的主教，“温德尔，你敢不敢让人检查你的空间石，证明你的清白？” “荒谬！我现在是一教教皇了，我的空间石里有众多神教的辛密！岂能让人随意查看？这是对命运的亵渎，是对教廷尊严的挑衅！瓦尔克，你真想……和我作对？”温德尔听到马车上那位神秘人物所说的话，知道自己只要不暴露和制疫者的事情，晨曦就不会插手，瞬间有了几分底气。 他看向昔日的骑士长，脸上依然是温和的笑意，眼底却透着几分阴森。 第211章 两犬相争 瓦尔克·多德面对温德尔的威胁，不为所动，他的眼里所显露的不是为命运铲除奸恶、维护正义的光芒，而是对权力和教皇之位的野心和欲望，只要将温德尔杀死，那个位置便唾手可得！ 他高举命运之矛，矛尖闪烁着命运之力的光芒，义正言辞的说道：“温德尔，你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你的空间石中的秘密，就是你背叛的证据！不然，你为什么不敢让人查看？我愿向神明起誓，如果你的空间石里没有你与制疫者勾结的证据，我自愿以死来偿还你的清白，你敢让人查看吗？” 他刚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敢！对吗？” 温德尔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没想到瓦尔克·多德什么时候也这么牙尖嘴利起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既然已经无法用协商来解决问题，那就只能用力量来解决。 他伸出手掌，命运之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命运之轮，轮盘上刻着复杂的命运符文，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光芒。 “命运骑士长瓦尔克·多德蔑视教规，公然侮辱教皇，我将亲自将其就地正法！”温德尔大声宣告道，命运之轮在他的控制下飞速旋转，向瓦尔克·多德飞去。 瓦尔克·多德并不退缩，他的命运之矛猛地刺出，一道命运之光从矛尖射出，直击命运之轮。两者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命运之力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广场，信徒们纷纷退避，生怕被卷入这场力量的较量中。 温德尔见一击未能奏效，双手快速结印，召唤出一道命运之河的虚影，河水波涛汹涌，向瓦尔克·多德涌去，河水中蕴含着无尽的命运之力，仿佛要侵蚀和破坏一切。 瓦尔克·多德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命运之河，身影在广场上迅速移动，躲避着河水的冲击，他的命运之矛不断挥舞，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道命运之光，与命运之河的力量相抗衡。 “真是精彩！”菲尔·格雷在马车上轻轻拍手，为这精彩的战斗场面而鼓掌。 见到这两只狗互相撕咬的场面，他觉得无比的痛快！ 他的思绪回到了一年之前的神降日，这二人狼狈为奸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今日却为了教皇之位反目成仇，打的你死我活，实在是令人解恨！ 他透过马车的纱帘，冷眼旁观这场战斗。 瓦尔克·多德虽然品行有损，但担任了数年命运骑士长，战斗经验不是温德尔能够比拟的，这位新任教皇一时落了下风。 正在此刻，人群中闪出一个身影来，大声喊道： “大胆，竟然敢挑衅教皇陛下！” 匆匆而来的布莱克主教，命运三大主教之一，加入了战斗中，他伸出双手，一股强大的命运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命运之盾，挡在了温德尔的面前。 二打一，温德尔的劣势瞬间被扭转过来！ 而那些效忠了温德尔的家族们，也派出人前来相助。 比如温德尔的弟弟霍姆斯家族的族长，又一位神示级眷者，还有一些家族中零零散散的瞩目级，也纷纷加入了战斗。 瓦尔克·多德一时要抵抗三位神示眷者，逐渐力不从心。 但他可没有半点害怕，他大声喊道： “我的骑士们！你们还在等什么！还有我亲爱的岳丈，这个时候就不必假装了！” 他的最大后盾是他一手带起来的骑士们，以及福特斯家族的掌门人，他妻子的父亲，之前假意加入温德尔阵营的比其尔·福特斯。 伴随着他的号令，数百位命运骑士团的骑士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中相当一部分已经达到了瞩目级别，并且忠诚的听候骑士长的命令！ 比其尔是命运神教出了名的老狐狸，当初加入温德尔的阵营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谁也不清楚，他皱着眉头现出身来，心里有些埋怨，他本不欲在局势未明前就选择一方阵营，尽管其中一方是他的女婿，但现在被点了出来，他眼睛滴溜一转，看向了那边列阵以待的晨曦骑士们，心里有了计较。 他露出和温德尔一样伪善的笑容，不管那旁的战斗，反而冲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各位，骑士长所言非虚！不必查证什么空间石，我这里就有叛徒温德尔勾结制疫者的证据！来人，把那个家伙带上来！” 温德尔脸色一变，手里的攻击都落了下乘。 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男人被两名牧师拖了过来，他皮肤发青，浑身散发出恶臭味。 “这是一名可恶的制疫者，当初我为了找寻温德尔勾结制疫者的证据而假意拥护他为教皇，在他的府邸里抓到了这名制疫者！” 比其尔用脚抬起那名制疫者的脸，“说说，你在温德尔的府邸里做什么？” “我……帮他送信到教里，帮他带教里的毒药来诺斯城，他说要给所有不拥护他的人下毒……” 男人虚弱的回答道，显然之前被严刑拷打了很久。 “哦，原来是这样，等等，主教大人不会觉得我也是在污蔑你吧，那这封你的亲笔信应该做不了假吧？可惜了，还没送出去，就被我截获了……” 比其尔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笑容可掬的看向战斗中的温德尔。 温德尔看到那封信的瞬间，像失了神一般，竟被一名普通的命运骑士打在胸膛上，虽然他立刻结果了那名骑士，口中却还是涌出了鲜血！ 比其尔得意极了。 如果没有今天瓦尔克的事情，这封信会成为他威胁温德尔的利器，帮他巩固家族在命运神教的地位，而现在，这封信则是对温德尔的致命一击！ 瓦尔克·多德哈哈大笑：“布莱克主教，霍姆斯族长，你们真要继续助纣为虐吗？” 两人阴沉着脸，面对广场上数万信徒指责的眼神，一时失了气势，但由于两人和温德尔早已绑定，便也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只能破釜沉舟似的继续下去。 他们联手向瓦尔克·多德攻去，比其尔也加入了战斗。 由于温德尔与制疫者勾结的事情已经败露，为了避免惹上麻烦，那些中立的家族们纷纷不再支援他们。 众多命运骑士的力量不容小觑，但是霍姆斯家族毕竟是命运的老牌家族之一，神眷者的底蕴也非常丰厚，再加上神示眷者三对二，两方打的不相上下！ 广场上的祭坛早已被战斗弄得破烂不堪，神明的雕像居高临下的看着这无比混乱的场面，不知是否这也是命运的一环？ 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战斗随着砰的一声，趋于尾声，命运神力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广场上的信徒们被震得东倒西歪。 葛兰长老出手庇护住了无辜的民众，才让他们免于伤亡。 爆炸的余波中，瓦尔克·多德的身影倒飞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但他的命运长矛已然刺穿了温德尔的胸膛。 温德尔不甘的闭上了眼睛，表情狰狞，银色的王冠被甩了出去，披头散发的倒在了地上。 他输了，如果他能突破神降级别，定然不是今天的场面，可惜，去年他分明就听到了神明的箴言，摸到了神降级的门槛，可惜害了菲尔·格雷之后，他忙于登上教皇之位，早已忘记了神明的箴言…… 他应该耐心一些的，等到了神降级再…… 直至没了气息，他也未曾想过他的神明，没有想起那些曾经指引他前行的箴言，心灵一旦被权势浸染，信仰又怎能如从前般纯粹？ 败局已定，还活着的布莱克主教和霍姆斯族长企图逃跑，却被晨曦骑士们拦下来了。 见到晨曦终于出手了，最大的敌人也已经死去，瓦尔克·多德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站起身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冲着广场上惊魂未定的信徒们说道：“如今我奉神明的旨意清除了背叛者，但教廷依然存在诸多隐患，为了更好的保护命运神教，保护你们，我将代行教皇之职，今日的神降典礼继续！” 接着他又看向圣子的马车，心里有些不快，明明让他们前来帮忙，晨曦众人却一直作壁上观，害得自己受了重伤，神力也透支严重，没有半年的时间难以恢复。 不过还好自己的骑士团和岳父实力够硬，等到他率领下的命运教廷成为第一教派，他定然要把晨曦神教踩在脚下！ “骑士长对我们教廷的功劳如此之大，还代行什么教皇之职啊，格雷教皇早已没了消息，想必已经被温德尔那个家伙害死了，不如骑士长直接担任我们的教皇吧！”比其尔笑着说道。 瓦尔克·多德正要礼貌推辞一番后便答应，哪里想到晨曦的马车上传来一声冷笑：“背叛者可没有资格登上教皇之位！骑士长怕是忘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了吧？” 第212章 教皇归来 “晨曦圣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瓦尔克·多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面色一沉，目光紧紧锁定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菲尔·格雷。 晨曦圣子今日穿了一身洁白的长袍，他的两位侍从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目光都直直的锁定自己，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让他有些不安。 “哦？你不懂我说的话？可是你难道不亏心吗？和制疫者勾结的恐怕不只是温德尔吧？当初是谁和温德尔联手谋害命运教皇呢？” 菲尔·格雷声色俱厉的质问道，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击打在瓦尔克·多德的心上。 “我确实不解圣子殿下所指，尽管我感激贵教的援助，但也不能容忍这种无端的污蔑！那些与邪教勾结的罪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命运教廷目前正待整顿，恕不远送。” 瓦尔克·多德听到他说的话心里一慌，他的所作所为他当然清楚，但是说好了的合作，这位晨曦圣子不知又在发什么疯！ 目前他身受重伤，若是和晨曦这些人作对，恐怕不是对手，所以他握紧了拳头，打算装傻充愣，先把晨曦这些人打发走。 “那可不行，晨曦都说了要帮助命运清理叛徒，现在还没清理干净，剩下一个这么位高权重的骑士长，晨曦怎么能走呢？”菲尔·格雷摇了摇头。 “你！”瓦尔克·多德气的血气上涌，吐出一口鲜血来。 “哎呦，这位是晨曦的圣子殿下吧？果然英俊不凡！我们两教素来交好，殿下想帮我们命运的心意我们当然清楚，只不过那叛徒温德尔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我当初卧底在温德尔那里时也没有发现咱教廷还有其他人与制疫者往来，殿下您一定多虑了！至于骑士长大人，他一向为命运教廷着想，哪里会和谋害教皇陛下呢？我们只是想让他在那位回来之前替他打理打理教廷罢了，毕竟这偌大的命运教区，怎么能没了领头人，您一定是误会了吧？许是听了什么小人的挑拨？” 比其尔赶忙笑着劝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松，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紧张。 菲尔·格雷似笑非笑的看了这位福特斯家族的族长一眼，“莫非你也是他的同伙？看来我还漏掉一人啊！” “不不不，正是我揭露了温德尔那个家伙的真面目，提供了他制疫者勾结的证据，您可不要乱说啊！不过晨曦这么多年来从未干涉过其他教派的内部事务，如今没有证据表明我们的骑士长和邪教有勾结，您如果想插手我教的事务，是不是得请示一下贵教的教皇陛下，以免传出去有碍贵教的名声啊？”比其尔先是义正言辞的和温德尔撇清关系，又委婉的提醒这位晨曦的圣子殿下多多考虑晨曦教廷的名声以及背后的晨曦教皇。 那边的瓦尔克·多德也似乎想到了什么，眯着眼威胁道：“而且圣子殿下您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清白吧？” 菲尔·格雷当然不会给晨曦抹黑，他没有正面回应比其尔，也不懂瓦尔克·多德在暗示什么，只是郑重的看向了葛兰长老的方向，轻轻开口：“长老，您应该早就知道我回命运教廷的目的了吧？是我欺骗了晨曦，但我不得不这样做，这是我身为命运教皇的责任。” 葛兰长老叹息一声，眼里却满是赞赏和欣慰。 一开始命运众人还不理解菲尔·格雷在说什么，但当他把脸上的面具撕下，露出那因为长久没有接触阳光而苍白的面容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张年轻和过分英俊的脸，碧蓝如宝石般的眼睛，正属于在过去的神降日里曾无数次被信徒们膜拜的命运教皇——菲尔·格雷。 “多么英俊帅气的人啊？这是晨曦圣子的真实容貌？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嘘……闭嘴，你好好想想……” “这……这不是格雷教皇吗？” “天啊！命运之神在上，我看到了什么？晨曦圣子殿下竟然突然变成了我们的教皇？” “应该说我们的教皇陛下怎么成了晨曦神教的圣子？” “哦，我的神呐！” 见过命运教皇真容的信徒们都无比惊讶，他们从未想过会有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尽管信奉命运之神的他们自认为看透了命运的无常，却没能想到神明还会上演一出这样的剧本。 而那些未见过教皇真容，只是受邀前来参加典礼的王公贵族和其他教派的高层则在信徒的反应中猜测到了真相，纷纷惊呼赞叹，议论声如同波涛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每个人都在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这真是太离谱了！命运之神，你在戏弄我吗？”瓦尔克·多德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位晨曦圣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他一年前追杀过的教皇！ 想到之前自己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对他的吹捧，对命运教皇的贬低，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小丑一般！ 真是好手段！ 瓦尔克·多德深吸一口气，愤恨的看着菲尔·格雷。 菲尔·格雷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只是一步步走到这位骑士长面前，用凌厉的目光与他对视，并缓缓问道：“骑士长啊，现在我亲自作证，一年前你和温德尔一起谋害我，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 瓦尔克·多德当然没什么可狡辩的，他深知有菲尔·格雷在，这些广场的信徒不可能再站在自己这边。 但是他何等的不甘心！ 想到那日在岛屿上所见到的一切，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竭力反驳道：“我当初也是为了命运神教！谁能想到你堂堂命运神教的教皇竟然是死亡之神的眷者？还和亡者教会的人勾结在一起！怪不得你这么多年来假装是一个普通人！我当初只是怕你会危害教廷，把教廷拱手让给别人，才会把你偷偷赶出去！没想到你这么快又和晨曦神教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说起来也真是搞笑，他们这么厌恶亡者教会的人，竟然让一个死亡之神的眷者当他们的圣子，真是太可笑了！” 瓦尔克·多德哈哈大笑起来，猖狂无比。 “你瞎说什么！我们晨曦的圣子殿下怎么可能是死亡之神的眷者？”一旁看戏的马丁忍不住皱起眉头，一开始他们这些晨曦骑士都很震惊自家的圣子殿下竟然成了命运神教的教皇，但想起之前听到过的传言，那位教皇因为以普通人的身份担任教皇而出名，又觉得他可能是后来在游历途中信仰了白日先知才成为了晨曦的圣子。 “是啊，况且当时我们在岛上都看到过圣子殿下的光明之翼，我们对晨曦神力再熟悉不过了！”一位晨曦骑士补充道。 瓦尔克·多德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他的特殊技能吧？那天在岛上我亲眼见到他用阴森可怖的死亡神力将莫尔顿的右手切割下来，转化为一只黑色的手套，那手套是不是就可以让他能够使用暗夜神教的神力？同样，谁知道他有没有用你们晨曦眷者的手做过手套，来冒充晨曦眷者的身份！” 菲尔·格雷在心里微微惊讶，没想到那天在岛屿上制作手套的场面竟然被瓦尔克·多德看见了，还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他没有猜中自己多神眷者的身份，可是葛兰长老知道当初那位失踪长老的尸体正好缺了个手呀！ 第213章 双神眷者 葛兰长老果然皱了皱眉，右手？ 那位晨曦长老尸体寻回来时刚好缺了右手，文森解释说那是乔治和亡者教会的杰夫一行人所为。 当时他相信了，没有怀疑，可再想想，确实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了菲尔·格雷。 但是…… 神力可以作假，神明印记绝不可能作假，菲尔·格雷手腕上的神明印记真真切切的存在，绝无伪造的可能！ 他不相信有人伪造的神明印记能逃脱数位神降级的探查！ 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他心中暗潮汹涌，却知晓此刻并非深究的时机，晨曦的威严不容挑衅！ “荒谬！”葛兰长老的声音如同雷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直逼瓦尔克·多德，“你是在质疑我们这些神降级的老家伙连自己的圣子都分不清吗？”瞬间，神降级的气势仿佛一座大山般向对方压去。 要不是看菲尔·格雷想要亲自复仇，他早就让这个家伙再也不能开口！ 瓦尔克·多德咬着牙，闷哼一声，却依然不依不饶，“好好好，你们晨曦故意包庇他，我也就不说了，菲尔·格雷，如今你已经是晨曦的圣子，你已然背弃了命运之神，你凭什么还想当我命运神教的教皇？难道要带着我们所有命运信徒，去信仰晨曦的白日先知？” “既然你不是我们教皇，而是晨曦的圣子，又凭什么插手我们命运内部的事务？” 这也是许多信徒心中所想的，虽然他们很钦佩这位年轻而有魄力的教皇，但是对方晨曦圣子的身份已然证明他在过去这段时间已经是其他神明的信徒了，命运教廷的教皇怎么能信仰其他神明？ 一时广场上的命运信徒们都投来复杂的目光。 晨曦那边的人则理所当然的认为圣子处理好之前的过往，报了仇自然而然的就会卸去命运教皇之位，专心做他们的圣子，毕竟晨曦的实力和排名可是维尔大陆第一，未来能当上晨曦教皇，是多么荣耀的事情，而这里，一个没落的教会有什么好留恋的。 菲尔·格雷目光从容而坚定，他知道，如果不暴露多神眷者的身份，那他无法说服这些命运的信徒。 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虽然是晨曦的圣子，是白日先知的眷者，但我也是命运神教的教皇，命运之神的眷者，这些无可置疑！” 说着他先是伸出了那双金色的光明之翼，流动的晨曦神力证明着他晨曦圣子的身份，他轻蔑一笑，命运飞刃从指尖飞出，朝着瓦尔克·多德飞去。 在众人呆愣的目光中，那些飞刃划破了骑士长的盔甲，让毫无准备的对面狼狈不堪！ 在“厄运”的加持下，对方又来了个平地摔，脑袋和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 伤害力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此时，菲尔·格雷伸出修长而白皙的两只手，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看好了，我可没戴什么手套！” 在场的神眷者目瞪口呆，命运眷者当然能感受到教皇陛下身上浓厚的命运气息，至少也在瞩目级别，而晨曦眷者也同样感受到与他们同源的晨曦神力，温暖而耀眼。 这怎么可能？ 同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两位神明的信徒，怎么会同时被两位神明眷顾？ 不了解神眷者的普通民众虽然在之前他们打斗时被疏散了许多，但依然有一些不怕死的在这里瞻仰教廷高层们显露的“奇迹”，此刻见到教皇长出神圣的翅膀，耀眼如神明一般，纷纷跪下叩首，祈求神明赐福。 “不，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手套不一定要戴在手上，或者你用了什么伪装的圣物！”瓦尔克·多德爬了起来，他的头摇成了拨浪鼓，难以置信的说道。 “哦，对，提到圣物，或许它能再给我做个证！” 菲尔·格雷轻声呼唤：“命运天平！” 小天正在水晶球里和“网友们”热聊，突然被召唤出本体来一时有点发懵，但嗅到了熟悉的命运气息，他欢快的说道：“主人，你回到命运神教了吗？” “嗯！给他们介绍一下我！” 菲尔·格雷摸了摸手上的天平，向众人展示神明的圣物。 虽然说财不露白，但是该显示自己的实力还是要显示的，苟了这么久，适当装一装有益于身心健康！ “当然。”小天属于典型的社牛，看到广场上这么多人，开心到飞起！他也果真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命运天平虚影，还自带了命运特色的背景音乐——命运之河的水流声。 命运神力笼罩着整个广场，让菲尔·格雷充分见识到了小天这段时间确实恢复了不少。 稚嫩的嗓音带着威严：“本天平是命运之神安斯艾尔最喜爱的圣物，是最公正的裁决者，最精准的衡量者，神明赐予我裁决公正、扭转命运的力量，在命运的长河中，我是那最璀璨的星辰，我见证了无数命运的变迁，缔造了无数命运的奇迹……” 小天平越说越投入，让菲尔·格雷有些无语，他是叫这个天平介绍一下自己这个主人，可不是让他自我吹嘘的！ “咳咳！” 菲尔·格雷咳嗽一声，天平圣灵瞬间会意，从对自己的沉迷中走出，飞到了主人的背后。 “而我现在的主人菲尔·格雷，他是命运之神最喜爱的眷者，是祂在人间的代理人，承载着命运的意志与力量，他成为命运教皇，是命运的选择，是神明的旨意！” 小天慷慨激昂的说着，伴随着他的声音，所有命运的虔诚信徒都跪下来，目光崇敬的看着教皇陛下。 此刻，他们哪里还敢怀疑！ 只是晨曦一行人这里，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命运之神的代理人？ 可是分明也是他们的圣子呀？ 这……他们怎么办？难道要和命运神教抢人？ 葛兰长老怎么也没想到，菲尔·格雷竟然能同时成为两位神明的眷者，这在维尔大陆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就算是再惊才绝艳的人，也不可能被两位神明选中！ 这绝对是能让整个大陆都天翻地覆的事情！ 他看向菲尔·格雷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灼热，这样被两位神明眷顾，年纪轻轻当上教皇还获得强大圣物的人，真是太令人嫉妒了！ 就连他一个神降级别的长老都忍不住感叹神明的不公，为何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未获得祂们的眷顾，而有的人却被神明追着喂饭吃？ 在场的神眷者，不管是哪一教派的，都向菲尔·格雷投去敬佩和羡慕的目光。 瓦尔克·多德则面容扭曲，妒火充斥着他的胸膛，他已经退无可退了，他是个失败者。 但他不觉得自己输在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身上，是神明，是神明在捉弄他！ “啊！安斯艾尔，你何其不公！凭什么！凭什么！”瓦尔克·多德几近疯狂，他双眼发红的向菲尔·格雷冲去，用尽全身力气掷出命运之矛，想要杀死这个让他发狂的人。 菲尔·格雷身形一闪，躲过了他的攻击，欧内斯特想要上前帮忙，被他拒绝了，他想亲自报自己的仇！温德尔死得太早，让他都没有复仇的快感！ 正好也试试自己的身手，瓦尔克·多德虽是神示级别，但已经受伤，他有把握能打得过。 他取出死亡圣石里的烈日剑，回忆起欧内斯特教他的剑术，朝着瓦尔克·多德刺去。 然而他的算盘打空了。 他不想要辅助，但一个人影却不打招呼就加入了他的战斗，用一根绳索将瓦尔克·多德牢牢捆住，绳索完全是用命运之力凝结而成，让瓦尔克·多德根本无从躲避，烈日剑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怎么样表哥，嘿嘿，我是不是厉害了很多？果然来的早不如来得巧！” 熟悉的笑声让他格外惊喜，这人长着一张和他分外相似的英俊面容！ 第214章 命运之神 “帕特里克，好久不见！”菲尔·格雷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这家伙一看就吹了不少海风，皮肤晒黑了一些，褪去了脸上的青涩，已经不像是过去那般宅在家里的贵公子模样了。 而且神力的波动显示他已经突破了瞩目级别，看来已经完成了命运之神降下的看起来难如登天的箴言。 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他的目光回到已经毫无还手能力的瓦尔克·多德身上，现在这位骑士长正垂死挣扎，烈日剑上的晨曦神力如烈火般将他的伤口灼成焦炭。 他没能立刻死去，在痛苦中挣扎与哀嚎。 “骑士长，走好！” 菲尔·格雷微微勾唇，将烈日剑从他体内抽出，又在瓦尔克·多德垂死而绝望的眼神中割下了他的头颅。 他甚至没能发出声来。 背叛者的鲜血洒在了命运广场上，作为向神明的献礼。 比其尔刚想要逃跑，却被闻讯而来的多米尼克主教和格雷族长抓了个正着。 这两位在之前教廷内乱时输给了温德尔，没能阻止他野心，便打算在今天来个眼不见心为静，拒绝参加温德尔的神降典礼，哪里想到手下人会传来消息，失踪了的教皇陛下竟然强势归来了！ 他们匆匆赶来，正好发现了在瓦尔克·多德死后，意欲溜走的比其尔。 “都死了，我终于报仇了！”菲尔·格雷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一年了，他隐姓埋名在大陆上流浪，遭受他们的追杀，如今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虽然他不是真正的菲尔·格雷，但是在卡奥城的老妇人为他而死的那刻，命运神教、命运教皇的位置就和他纠缠不清了，虽然他曾经怨恨过命运之神，但是现在，他会遵循祂的意志，让命运的光辉在维尔大陆重新绽放。 他看着所有命运的信徒向他投来敬畏的目光，在他们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上凌乱破败的祭坛。 “命运的子民们，一年以来，命运教廷被他们这些卑鄙的人掌控，他们借着教廷的名义欺凌弱小，打着神明的旨意夺人家财害人性命，善良者被逼上绝路，忠诚者被逼叛教，神明被他们抹黑，教廷的名声也都被他们破坏了！今天我用他们的生命向所有命运的信徒赔罪！同时，我也为自己的失职而向你们道歉，从今往后，我将尽到一位教皇的责任，让每一位信徒都感受到神明的光辉……” 菲尔·格雷慷慨激昂的说道，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赞美命运之神！赞美教皇陛下！” 信徒们齐齐开口，热泪盈眶的跪拜在地。 菲尔·格雷向他们望去，这些看似虔诚的信徒中也不知有多少别有用心者，温德尔和瓦尔克·多德这两个领头人是死了，但是他们的许多手下也是当初为恶的一员，他之后还会一一清算。 在所有信徒虔诚的跪拜后，命运之神安斯艾尔的巨大雕像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缓缓地流淌下来，覆盖了整个祭坛。 菲尔·格雷若有所感的转过身，他仿佛感觉到神明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这是真正的神降？ 他看到雕像的双眼缓缓睁开，神明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眸，充满了仁慈与智慧还有几分神性的冰冷，紧接着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雕像中涌出，修复了祭坛上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痕，命运之花重新绽放，祭坛在众目睽睽之下焕然一新，仿佛从未经历过破坏。 “神迹！这是神迹！” “神明降临了！我的天呐！” 菲尔·格雷没有像其他信徒那样激动到昏厥，他直直的看向安斯艾尔的雕像，想开口询问他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答案。 究竟为什么要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成为命运教廷的教皇？ 原主如今身在何处？ 为什么要选择他？ 然而还没有等他问出口，他就感觉突然有点头晕，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慢慢的变得模糊起来。 不消片刻，他的周围只剩下白色的光芒，看不清任何人和物。 “这是怎么回事？” 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他听到前方传来命运之神安斯艾尔的声音：“过来，我的信徒，朝我走来——” 我可不完全算你的信徒。 菲尔·格雷在心里微微吐槽，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对这位神明非常抵触了，毕竟祂帮了自己不少忙，今后还少不了抱人家大腿。 他快步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了一条远远望不到边际却已经干涸的河流旁。 “……” 直觉告诉他，这条河流是命运之河，命运之神的象征物。 怎么会干涸了？ “我在这里。” 神明的嗓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他抬起头，空中的景象让他瞳孔紧缩，猛的向后退去。 只见一根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石柱上绑着身着白袍的金发神明！ 对方散发出的神力让他感觉到无比温暖和熟悉，甚至有种落泪的冲动，那分明就是一直在呼唤他的命运之神！ 就是怎么会这么个造型？ 他以为的命运之神，高高在上，坐在祂的神国，端着信徒奉上的美酒，玩弄着众生的命运，人类一生的颠沛流离阴差阳错也不过是祂手里轻轻写下的几笔剧本或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 而现在，这位神明被不知名的黑色荆棘缠绕，悬挂在空中的石柱上，有种圣洁却凄惨的美感，仿佛前世希腊神话中的普罗米修斯。 这是特殊爱好，还是被更厉害的神明绑架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菲尔·格雷古怪目光，神明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您是命运之神吗？”菲尔·格雷刚问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然后又道：“您召唤我前来有什么事吗？” “如你所见，我需要你的帮助。” 命运之神非常坦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啊？我帮您？您是神啊，我一介凡人，怎么帮您？所以这就是您把我从地球上弄来的原因？” 菲尔·格雷倒是没想到这个答案，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异于常人，竟然能让命运之神隔着两个世界把他拉过来，让自己去救对方。 “你不一样，只有你可以拯救我，拯救这个世界。”命运之神这样说道，让菲尔·格雷更加纳闷了。 他小的时候也不是没做过救世主的美梦，但是当他长大后，被冰冷的现实毒打，就再也没有做过那些白日梦。 他只是那颗水蓝星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我不知道您为何如此笃定，但是为什么您不问问我的想法？难道您就这样随意决定其他人的命运？” 相比于当救世主，过去的他更倾向于当一个安安稳稳的普通人。 高空中的神明敛下眼眸，淡淡的说道： “我从未决定你的命运，是你自己选择了命运。” 随着神明的话音落下，命运神力向菲尔·格雷涌来，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区域好像一点点清晰起来，那是他曾经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他在地球上的记忆。 过去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华夏人，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职业，自己的一切一切。 而现在，那些都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他确实是自己选择了命运。 第215章 前世今生 说起来，命运之神算是救了他一命。 他前二十三年过的平平淡淡，和地球上的大多数人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由于父母去世后留下的一大笔资产，他不用像其他人那样奋斗就轻易拥有了一辈子都不用工作的资本。 二十三岁那年他参加了一个地下拍卖会，会上获得了一个神秘的青铜雕像。 那个雕像极其诡异，竟然雕刻着一个蛇首人身的怪物。 据拍卖会的主持人讲，这是从不知年份的一座古墓中挖出来的。 无论是哪里的神话，人蛇结合的形象都通常以人身蛇尾为主，但是这个雕像却打破了常规的形象，反而将一颗类似眼镜蛇的蛇头安在了人的身上。 他顿时来了兴趣，在各种古籍中查找关于这个雕像的线索，但是一无所获。 直到他认识了一个民俗学家，对方断定这个雕像来自于一个热带雨林深处以祭祀着称的原始部落。 而这个部族似乎延续至今，断断续续的在各种探险家的日记中能找到关于他们的三言两语。 应那位民俗学家的请求，他不仅投入了资金支持他的探索，还决定亲自和他一起去探访那个神秘的部落。 他一向喜欢安稳的生活，这还是第一次产生探索未知的欲望。 然而这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冒险，也成了最后一次。 他们拿着从国外购买的武器，带着十多个保镖去了热带雨林，按照那位民俗学家不知从哪里获得的旧地图，竟然成功的找到了那个部族。 巧的是，他们正在祭祀。 他看到那些土着吟唱着奇怪韵律的歌谣，看到祭坛上逐渐弥漫起浓雾，数道蜘蛛丝一样的丝状物从浓雾中涌出，将正在跳舞吟唱的土着们拉进了祭坛，不一会儿，浓雾中再无这些人的身影，反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红色的眼睛。 他愣在了原地。 那位民俗学家则疯了一般的打开摄像机，想要记录这诡异的一幕，但是当他打开摄像头与那些眼睛对视后，便像失去了灵魂一般走向祭坛，任凭保镖们怎么阻拦都拦不住。 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浓雾中。 最后，浓雾从祭坛向四周蔓延，直至将在场的活人都覆盖了。 菲尔·格雷拍打自己的额头，试图想起自己在浓雾中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却全然想不起来。 后来的记忆就是他一睁眼，便来到了命运之神的面前。 这位异界的神明说他已经死了，问他愿不愿完成一些事，来换取新的生命。 他答应了。 他想活，他真的无比后悔自己冒险的行为，但那些安稳的生活在他做出拍下那个神秘青铜雕像的时刻便已经离他彻底远去了。 异世界的神明运用祂仅剩不多的力量逆转了他与这个世界菲尔·格雷的命运，从此他承担了原主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是我自己作死啊！” 菲尔·格雷对于记忆中的自己颇为无奈，好好的富二代生活不享受，为什么非要到什么热带雨林！ 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那为何您要封印我的记忆？要是一开始知道这些，我也不会那么……咳咳，怪罪于您，还有，您当初交换了我和原主的命运，但我已经死了呀，那原主他……” “你一旦记起那个雕像，知道了祂的形貌，便可能会被祂感知到，当初你尚且是凡人，而非神眷之人，自然不能承受祂的感知，所以我封印了你的记忆，至于原本的菲尔·格雷，他为这个世界而死，死得其所。” 命运之神的声音带着神明独有的冷漠，让听到原主已死的菲尔·格雷心里有些酸涩。 那位原主代替他死去了？ “为什么？原本的菲尔·格雷就不能替你完成这些吗？为什么要我去完成？” 他还是不清楚选自己的必要性。 “你不一样，你注定要承担这些，这是你的命，是我也操纵不了的命。” 安斯艾尔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自神明的叹息，仿佛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脏，让菲尔·格雷震动了一瞬，他愈加迷茫，究竟是什么样的命连这位命运之神都操纵不了？ “我的力量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想问的多了去了！ 菲尔·格雷简直是一头雾水，他一口气问道：“你说的命是什么回事？那个雕像代表的神明是谁？您是被祂绑在这里的吗？我该怎么救您？还有，死亡之神和白日先知为什么也选我做他们的眷者？” 安斯艾尔沉默了片刻，闭上了琥珀般的金色眼眸，神色有些落寞：“祂们不知道从何而来，我们称他们为秘渊诸神，具体的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知道祂们正在复苏，世界的屏障已经抵挡不了祂们的入侵，维尔有些神明也已经投靠了他们，我们的目标是将他们彻底的驱逐，守住维尔世界。 但是维尔现在的任何一位神明都难以做到，因为我们的权柄太过分散，而神明之间也并不全然互信，甚至内部的斗争也非常严重，不时便会有神明陨落，比如黑夜就被祂的从神所弑，众多神明以此为戒，不再轻易给与从神之位，神明的数量一直有减无增，神国的力量愈发衰弱。而我们需要一位掌握所有法则之力的神，所有的权柄都将集于祂一身，这是维尔大陆对抗秘渊诸神的唯一希望。” “所以你们选了我？”菲尔·格雷惊讶的问道。 “是，为什么选择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现在白日先知和另外一些神明拖住了祂们的步伐，你暂且不必着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在维尔大陆上获得更多神明的力量，尤其是六位主神的力量。” “什么？那我得成为多少神明的眷者？完成多少箴言？那不得累成狗吗？你们既然要让我融合所有力量，为啥不干脆直接都把力量给我，哦，除了那位已经陨落了的黑夜之子。” 三个神明就够他忙的了，再加上那么多神明，他岂不是要累死？ 这些神明怎么比资本家还狠？ 安斯艾尔笑了，神明的笑声也像人类一样轻快动听，虽然菲尔·格雷仰着头的这个视角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对方微弯的嘴角。 “力量的获取不只是成为眷者这一种方式，你可以再探索一番，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力量给你，一是这几位神明并不是都赞同融合力量的方法，你需要想办法说服祂们，二是只有你亲自感知到这份力量，它们才能为你所用，直接交给你反而会被这些力量掌控，而你需要的是成为这些力量的主人。” “好，我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来救你？还有，您还没说您怎么被禁锢于此，我了解到时间与空间之神好像与您关系不错，祂怎么没来救您？” 菲尔·格雷迟疑了片刻，又问道。 眼前神明的状态看起来可不太好，像是随时都会像命运之河那般枯竭而死。 “束缚我的是秘渊诸神中的一位，暂时你还不能知道祂的名讳，至于瓦通祂们，根本救不了我，等你将六大主神之力融为一体，才能帮我破开这虚空之索。” 安斯艾尔摇摇头。 “好，我会努力来救您的。” 菲尔·格雷郑重的承诺道，不管怎样，这位神明都给了他一条新的生命，让他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这也是他们当初约定好了的。 “我送你离开。” 白色的命运神力将菲尔·格雷层层包裹，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又清晰起来，广场的场景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信徒匍匐在地，用动听的语言赞美刚刚发生的神迹，而自己则正对着神明雕像，身体有些僵硬。 “陛下，您回来了？刚刚您被神明的光辉笼罩，而后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是神明降下什么神谕了吗？” 众人的嘴替多米尼克主教焦急的问道。 其余人等也盯着菲尔·格雷。 “是的，神明和我交代了一些事情，让我重振命运神教，祂也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年来没有神降只是忙于神国的事务，祂为我们的虔诚信仰而感动，愿命运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们。”菲尔·格雷微笑道。 虽然命运之神好像把祂在人间的教廷忘了，一句都没提，但是他能理解，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教廷呢？ 不过没关系，命运教廷有他这个教皇！ 第216章 送别长老 生者的热闹与欢呼与死者再无关联了。 瓦尔克·多德掉落的头颅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的灵魂飘出体外，眼睛依然愤恨的盯着菲尔·格雷，他无比想上前将这神明的宠儿撕成碎片，但是生命神国的接引光束已经笼罩在了他的灵魂上，如果离开这道光束，他就被视作放弃了前往命运之轮转生的机会，只能做个游荡在人间随时可能消散的亡魂了。 所以他咬了咬牙，凶狠得许下了下一世再来复仇的誓言。 然而正当他就要飞进生命神国之际，一只黑色的大手从半空中出现，将他一把握住，从生命神国的接引光束中生生拽出。 紧接着，一扇黝黑古朴的大门倏地打开，那黑色的手直接将他丢了进去，眨眼间大门又紧紧关闭。 这是通往亡者深渊的大门。 瓦尔克·多德傻了眼！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黑暗无比的深渊，冰冷而浓厚的死气让他的灵魂都打了个哆嗦。 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绝望的看着周围，“是谁？究竟是谁！” 他的问询没有半点底气，他知道，能将他从生命神国的接引光束中抢走，这个同他作对的人绝对不简单！ “呵呵，是我啊，还记得我吗？” 半空中一个黑色的王座突然出现，幽蓝色的鬼火围绕在王座周围，映照着座位上那人苍白却英俊的脸颊。 “他”双腿交叠，姿态随意，穿着一件由黑色羽毛制成的长披风，眼眸中透出几分危险的笑意，手里轻轻把玩着一块面具。 “您是哪位大人？我真的不记得了，还请您放过我，让我去生命之轮！”瓦尔克·多德慌忙恳求道。 “现在呢？你再好好想想。” 王座上的人将面具覆盖在脸上，然后踩着空中不存在的阶梯一步一步来到瓦尔克·多德的面前。 随着他离瓦尔克·多德越来越近，这位骑士长的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你你，你是那个菲尔·格雷身边的骑士！” 瓦尔克·多德睁大了眼睛，在最后一刻想起了这个护在菲尔·格雷身边的人，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被自己轻易就杀死的人竟然会是亡者深渊的大人物。 他慌忙跪倒在地，不要命的磕着头。 “求求您了，我当初只是想抓住我们的教皇，并不是故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人就轻声嗤笑道：“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只是说，我真的记住你了，这是你的荣幸。” 魏尔德抬起右手，朝着瓦尔克·多德轻轻一挥，骑士长的便被化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骷髅头。 他露出笑容，捡起骷髅头，一步一步走到王座上，将其镶嵌在了扶手上。 满意的说道： “真不错。” …… 由于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菲尔·格雷处理，神降典礼只能草草的结束了，但它所带来的震撼和影响却是深远而持久的。 在这个不同寻常的神降日，命运教廷的信徒们见证了一场命运教皇与背叛者的斗争，见证了祭坛恢复如初的神迹，也见证了教皇陛下的力量和决心。 典礼结束后，命运信徒们带着敬畏和激动的心情散去，他们知道今天的事件将会被载入史册，而在命运教廷的官方记录——《命运编年史》中，将会留下这样一段话：“在命运的召唤下，菲尔·格雷教皇手持利刃归来，让背叛者以鲜血和灵魂清洗罪孽，他不仅驱散了笼罩在教廷上空的阴霾，还使神明垂眸降下神迹，他以一己之力，重塑了信徒们对命运之神的信仰。” 一行人回到教皇的宫殿，菲尔·格雷感慨万分，他回想起了自己一年前在这里的情景，桌椅摆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连在这里当值的仆人都还是原来的凯恩和米路，但一切已然不同了。 他真正的成为了命运教廷的教皇。 他让命运的其他人先出去一会儿，唯独留下了葛兰长老。 他向着沉默了良久的葛兰长老说道：“葛兰长老，非常感谢晨曦之前对我的帮助，现在我正式向你们说声对不起，我隐瞒了自己同时是命运之神眷者和死亡眷者的身份。 “还有，那位长老的右手确实是我拿走的，当初我在一个低级交易会上和一位死神眷者购买到了他的尸体，我并不知道他竟然是晨曦的长老。我欺骗了你们这么多，但是我对晨曦的心却没有变过，它是我在这维尔大陆上的第二个家，之后无论如何命运都会是晨曦永远的伙伴。” 他希望至少晨曦不会因此仇视命运，将他视作敌人。 “你多想了，你是晨曦圣子这点永远不会改变，白日先知的印记不会因为你是命运之神的眷者而消散，那我们便不会因为你是命运教皇而不承认你的晨曦圣子身份。我想教皇陛下若是知道你的真实情况，只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早点拱手让出教皇位置，毕竟被这么多神明眷顾的人，在维尔大陆数万年的历史上从未出过一位，而现在你被命运教廷留住了，晨曦该有多么遗憾！” 葛兰长老的目光落在菲尔·格雷的身上，一如既往的和善，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因为欺骗而愤怒。 “至于那位长老，那把烈日剑如今恰好在你的手中，我想这代表着他并不介意。” “谢谢，葛兰长老，待我把命运教廷的事情都处理完毕，我还会回晨曦看望你们的。”菲尔·格雷露出了释怀的笑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当然要回来了，你的宠物猫不还在晨曦吗？” 葛兰长老笑道。 “是的。”那只疑似和黑夜之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那块黑夜神国碎片应该就是去找猫了。 还有，他想起了什么，“长老，我听说晨曦和其他教会组建了联军？” “是的，我们离开将近一个月，据教廷那边的消息，战争教会和梦境神教已经在雅奇斯德城拉起了第一条战线，这座城市位于我教的最南部与梦境交界处，目前晨曦和永恒教会、生命神教的骑士团已经前往。”葛兰长老的脸色严肃起来。 “命运也会派人前去的。”菲尔·格雷说道，虽然不知道教廷当前还剩下多少力量，但是他们不能缺席。 “好。”葛兰长老欣慰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耽搁你处理命运的事务了，菲尔·格雷陛下，再会！” 他是时候回去和晨曦教皇陛下复命了，就是不知道这出来一趟把另外一个圣子也“丢了”，那老家伙会不会气到吐血。 “长老，我送送你们。” “不必了。”葛兰长老转过身，大步离开，只在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刻回头说道：“圣子殿下，晨曦会永远是你的后盾，务必保护好自己。” 菲尔·格雷心里闪过一丝暖意，冲着空荡荡的宫殿猛地点了点头。 第217章 各司其职 “多米尼克主教，格雷叔叔，辛苦你们了。” 菲尔·格雷坐在命运教皇的专属位置上，下面站着伊莱、欧内斯特、帕特里克还有命运神教的一众人等，除了多米尼克主教和格雷叔叔外，还有三个命运神教小家族的家主，他们战战兢兢的站立在宫殿的边缘处，似乎想尽力让自己被忽略掉。 他将目光停在这个与原主父亲有七八分像的格雷叔叔身上。 叔叔的身姿挺拔，肩宽背阔，一头浓密的银灰色长发被束于脑后，显得既威严又不失优雅，他的面容比原主父亲更坚毅些，岁月在他的额头和眼角刻下了淡淡的痕迹，但这些纹路并未减弱他的英俊。 “陛下没事就好，是我们没用，让您受苦了。”格雷叔叔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和哀伤。 “是啊，该死的温德尔，总是装作一副好人模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哪里想到他竟然还敢谋害您！命运之神在上，让他那么轻易的死去真是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的尸体扔进诺斯城外的臭水沟里！”多米尼克主教心中的怒意看起来并没有因温德尔的死而平息。 “那可不行，我怕他那肮脏的血液再流入我们命运的土地，不如把他丢到大海里喂鱼吧！”帕特里克插嘴道，又在看到父亲瞥过来的一眼后闭上了嘴。 菲尔·格雷哑然失笑，死亡已经是对那些叛徒最大的惩罚了，他无意再把心思放在泄愤上，现在的重点是揪出那些在温德尔和瓦尔克·多德领导下为非作歹的教廷成员。 不仅包括教廷总部的骑士牧师们，还有命运辖区数座城市中驻扎的骑士团和城主们。 他仍然记得那位卡奥城的骑士长，用冰冷的剑尖夺去一条无辜的生命却无半点愧疚，这样的人，不配信仰命运！ “如今的命运教廷总部有多少人？”菲尔·格雷开口道。 多米尼克主教知道教皇陛下想要了解当前教会的现状，随即正色起来，“诺斯城总人口约五万人，我们按正常比例配置了五百名牧师，除此之外，总教廷还有高级牧师共一百人左右，约有二分之一为神眷者，分区主教五位，命运骑士团核心骑士共四百名左右，全部由神眷者组成，过去一直由瓦尔克·多德领导，外围普通骑士有三千左右，负责维护诺斯城的日常治安，还有若干个骑士小队，分别负责执行一些特定的任务。” 菲尔·格雷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他转头看向自己身侧的骑士欧内斯特，“在外逃亡时，我曾经亲封欧内斯特为命运骑士团的骑士长，如今瓦尔克·多德已死，是时候履行我的诺言了。” 教皇的目光平和而安定，充满了对骑士的信任。 欧内斯特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激动，他立刻单膝跪地，左手紧握着剑柄，剑尖触地，右手庄重的放在胸前，他毫不迟疑的回答道：“我，欧内斯特，在此向您，命运教廷的最高领袖，以及我们共同信仰的命运之神安斯艾尔宣誓。” 他之所以没有推脱或者是谦虚的礼让一番，是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守护在陛下的身侧，这个骑士长他必须做！ 历来命运骑士团的团长都会兼任负责教皇安全的骑士长，所以才会只称骑士长而不称团长，之后可以成立许多骑士团，也可以拥有许多骑士团团长，但是教廷的骑士长却只有一个。 骑士长只负责保护教皇陛下。 “我承诺，将我的生命和荣誉献给教廷，保护信仰，扞卫教义，维护正义。我将领导骑士团，以智慧和勇气对抗威胁，以生命和灵魂保护陛下。 “无论遭遇何种困难，我都将坚守我的誓言，直到我的生命终结。这是我，欧内斯特，作为骑士长的承诺，愿命运之神见证我的忠诚。” 他的声音响亮而清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天，他等了好久好久了。 “好，我忠诚的骑士，愿你的剑永远锋利，愿你的信念永不动摇。命运教廷和命运之神将与你同在。” 菲尔·格雷亲手将他扶起，虽然是教皇和骑士长的关系，但他在心里早已将欧内斯特视作自己的朋友。 “我呢？表哥！”帕特里克高兴的喊了一嗓子，却被父亲一把拍在头上。 “教皇面前，不要如此放肆！”格雷叔叔瞪了他一眼。 “你如今已是瞩目级，我很想继续不顾教廷的规矩封你做枢机主教，但是你暂时不想被束缚在这教廷里吧？而且枢机主教要处理的事情太过复杂，你还太年轻，怕是应付不来。” 菲尔·格雷当然知道自己的表弟在想什么，这家伙肯定想当个“大官”，但是当“大官”自然要付出该付的代价，他还太年轻，先好好享受一段时间的自由吧。 “不过诺斯城不是还有五个分区吗？这五个分区主教其中肯定有当初和温德尔沆瀣一气的人，你把他揪出来，就可以当那个分区的主教。”菲尔·格雷笑着看向帕特里克。 “好！”帕特里克美滋滋的点点头，真是可惜伊迪丝要先交代好海上的事情，没能跟他一起来，不然她就可以见到自己头戴银冠，当上分区主教的场面了。 伊莱看到他这个傻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帕特里克白了他一眼，但也还算想着这位同伴，问道：“表哥？他呢？” 正当伊莱还有些感动时，帕特里克又接着说道：“我看您还缺个马车夫或者园丁吧？这家伙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在驯兽和种植方面肯定很有天赋吧？” “谁当初还说要让表哥封我个主教当当的？” 伊莱露出危险的笑容，他觉得要不是看在这傻子的父亲在场，他绝对会动手的！ 菲尔·格雷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弯了弯，仿佛回到了那间杜尔城的小酒馆。 “伊莱虽然不是我们命运的神眷者，但确实帮了我很多，做主教也不是不行，等整顿完毕后，看看还有哪些位置空缺，再进行安排。” 伊莱听了这话，得意的看向那只红毛公鸡。 “叔叔，目前枢机主教的位置空缺，只有多米尼克主教一人怕是忙不过来，您可以暂时担任一下吗？” “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在教廷面临这种情况下，他自然得支持自己的侄子。 “好，两位主教先负责处理命运教廷内部的其他蛀虫，我和骑士长以及伊莱明日先去卡奥城一趟，复仇还差最后一步。” 菲尔·格雷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 第218章 再临卡奥 若说维尔大陆最近风头最盛的两个教派是哪两个？想必所有的神眷者都会不约而同的提到晨曦神教和命运神教。 晨曦自不必多说，不仅身为维尔大陆的第一教派，近日还带领着结盟的教派和战争、梦境与死亡组成的夜幕联盟在雅奇斯德城开战，据说战况激烈无比。 那命运神教呢？一个没落的主神教会为何又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热点？ 您千万想不到，说起来这次晨曦被关注还与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他们的圣子殿下竟然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您听听，这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我敢说就算让那位因写奇幻剧本出名的小胡子先生执笔，也决计写不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可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命运教皇使出了晨曦和命运两教的神力！据他那位已故的骑士长爆料，这位教皇很可能还是死亡之神的眷者！ 瞧瞧，三位主神的眷者！我这说的我自己都不敢信了。 据说那日在场的神眷者们，不管是哪一教派的，离开时都神色恍惚，然后疯了一般的和本教的同僚们描述当时发生的事情！ 大家一开始是不信的，然而所有参加过那场神降典礼的人都这么说，这就让人不得不信了，短短一天的时间，整个维尔大陆的信徒们都陷入癫狂的状态(当然，我所说因此事而震动的仅指那些知道神眷者存在的人，而非一无所知的底层民众们）！ 神眷者们或公开或私下的讨论这件事，他们在小型集会上讨论，在教廷大会上讨论，在教会公开发表的刊物上讨论……甚至有许多人写信给晨曦和命运求证此事的真伪，而那位晨曦教皇陛下的公开宣言则证实了这一切。 他说：“命运神教的菲尔·格雷教皇陛下将同时是我晨曦神教的圣子殿下，在文森圣子的安危无法保证的情况下，我不介意将其列为我的第一继承人。” 哦，神明在上，我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幸运儿能同时成为两教的教皇，我甚至有些期待那一天来临的日子了(望晨曦陛下原谅我的失言)。 听说诸多教会已经向命运神教送上了拜帖，想亲自见一见这位命运教皇，这里不得不提一句的是智慧之光，大家都知道他们这些疯狂又古怪的学者们总是对离奇的事件有着超乎常人的探索欲，更别说是这种多位神明眷顾一位信徒的事情了，听说他们的先知已经在路上了。 若不是要帮教会清点送往前线的物资，我也真想去命运认识认识那位教皇，真是可惜！ 说起来，今年维尔大陆上发生的事情似乎都难以用常理来推测，且都与高高在上的神明有关，单说那附身前来的三位神明，我们至今都不理解祂们的意图，若说是拯救祂们的信徒，为何却偏居西大陆一隅而无任何动作？ 哎！真希望维尔大陆能早日恢复往日的平静。 ——摘自《生命教会大主教西里尔·莫尔写给友人的信》 …… 卡奥城，这个命运教区边缘的无名小城市，今日因为教皇陛下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菲尔·格雷带着数位命运骑士以及伙伴伊莱、欧内斯特用了四天的时间来到卡奥城。 虽然晨曦的座驾要快上不少，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在做命运教皇的时候用象征着晨曦圣子身份的东西。 慢是慢了些，但这四天他还稍微了解了一些路过的命运辖区的城市，命运虽然没落，他们的信徒可不算少数，下辖的大小城市也足有四十多个。 远远的他就看到卡奥城的城主和神职人员们等在城门口了，他对城主和主教的模样还有些印象，那日在伊迪丝小姐的婚宴上远远的看了他们一眼。 至于那位冷血的卡奥城骑士团团长，竟然也来了，菲尔·格雷本来以为这位团长会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所作所为，早早地溜走，自己还得费些功夫抓他，没想到他竟然毫无动作，倒是省了一番力气。 究竟是舍不得团长的位置，对所做的一切心存侥幸，想要假装毫不知情，还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 “教皇陛下，欢迎您前来卡奥城！我已听闻了在神降典礼上发生的一切，命运之神眷顾啊，您能将那几个叛徒铲除，真是太好了……”卡奥城城主花白的头发丝上都带着几分激动，在过去的十多年里，这个命运边缘的小城从来没有这样的大人物到来，他也不像诺斯城周围那几个大城市的城主一样能时不时的见到教皇陛下。 卡奥城的主教则是恭敬的向菲尔·格雷行了礼，然后一脸颓丧的跪下忏悔自己的罪行。 “陛下，我为我们的过错向您忏悔，一年前，总教廷传来消息，说您被叛教者劫走，要我们在全城上下搜寻您的踪迹，发现您的踪迹后就把消息告诉温德尔，我们不知道那是他的诡计，以为您真的被叛教者挟持，便听信了他的命令，没想到反而成了他迫害您的帮手，若是您当初没有成功逃走，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 听到主教的话语，城主也万分愧疚，“陛下，当初听到您竟然在卡奥的消息，我心忧如焚，以为当时能够防止叛教者将你劫持出城，就紧闭了城门，没想到反而……” “我愿意辞去主教之职，余生都向神明赎罪。”主教的头磕在地上，沉重的说道。 “我也是，愿陛下和神明宽恕我们的罪行。”城主也低下了头。 世俗界的城主虽然不构成与教皇的上下级关系，但在维尔大陆这个神权统治一切的世界，教皇才是更能决定他们荣辱生死的存在。 “我同意了，念在你们可能确实不知情的情况下，我可以原谅你俩对我的作为，若是并没有危害到其他人，辞去职位便可，但是这位团长，恐怕不会毫不知情吧？你当初带着骑士团追查我的踪迹时，可一点都不像在保护我吧？” 菲尔·格雷看向那位一动不动的团长，眼神中带着恨意。 “陛下在说什么我不懂，我当初只是在执行命令。”团长冷冷的说道，没有因为来自教皇的诘问而有半点慌乱之色。 “命令？瓦尔克·多德的命令吗？因为一个骑士长的命令而追捕教皇？真是可笑！看来你当初早已投靠他了吧？我现在很好奇，你的主子已经死了，你现在还有恃无恐什么？” “所有的骑士都必须听从骑士长的命令，我只是听令行事，我自认当初帮陛下追捕劫持您的人，问心无愧，若您想要泄愤，要杀要剐，我毫无怨言。” 菲尔·格雷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这位卡奥骑士团团长，觉得对方不仅冷血还脸皮贼厚，以为自己会碍于名声也宽恕他吗？ 那他可想多了！ “劫持我的人，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能劫持我这个教皇？你逼死了她，就该会想到有这么一天！” 菲尔·格雷狠狠的说道，他抽出烈日剑，架在了团长的脖子前。 这位一直镇定无比的团长头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情绪，还未等他再继续辩解，菲尔·格雷就轻轻划动剑身，顿时鲜血四溅。 “我不管你们当初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但要记住，神明不会宽恕滥杀无辜之人！” 菲尔·格雷眼光闪了闪，收了剑，带着侍从们向城内走去。 砰的一声，团长摔在了地上，主教和卡奥城主以及其他牧师骑士们跪倒在地，看着教皇陛下远去的背影，一时寂寥无声。 第219章 皇冠下落 对于教皇陛下的亲临，卡奥城所有的居民都欣喜若狂，他们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瞻仰教皇陛下的面容。 毕竟有将近一半的人从未离开过他们土生土长的城市，更别提去那么远的诺斯城拜见他们的宗教领袖了，这可能是他们这一生见到教皇陛下唯一的机会。 于是自进城那刻起，菲尔·格雷的身后便跟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他们热情的呼喊着教皇陛下，不停的唱着赞美命运的圣歌。 菲尔·格雷始终保持淡定从容的表情，对他们回以温和的笑容。他似乎并没有因为成为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而苦恼，在成为数位神明的眷者之后，他就想过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现在还只有命运的子民，若有一天他登临神位，俯首望去，世间皆是他的信徒，那时又是怎样的场面？ 意识到自己好像想的有点多了，菲尔·格雷还在心里进行了一番自我批判。 他内心向往着成为神明，不是因为想要获得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权力，而是想要回家，回到他真正的故乡，现在又加上了帮助这收留他的异世界对抗秘渊诸神。 不知不觉，他的马车已经到了卡奥城的下城区。 这个贫苦民众居住的地方，与市中心的整洁干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跟在教皇陛下身后的上流阶层们可能也是头一次来到这贫民窟，他们难以置信这样的环境怎么会供人居住。 但正是这样的环境生长着命运最虔诚的信徒，培育着善良朴实的灵魂。 他绕过一排低矮脏乱的房屋，凭着记忆来到了当初老妇人和巴里居住的地方。 狭窄的小巷显然不容许马车以及这蜂拥在他周围的人群通过，菲尔·格雷只能走下马车，并让手下的骑士们尽量驱散一些人群。 “让我想想，我当初把皇冠埋在了哪里？” 菲尔·格雷走到了巴里家旁边的大片空地上，这里是附近居民活动的场所，数个圆形石墩不知被几代人坐过，如今已打磨的光滑发亮，四五棵橡树在这里倔强的生长，日复一日的为人类提供阴凉。 他在第二棵树和第三棵树的中间缓缓蹲下，从欧内斯特手中接过了一把崭新的铁锹。 开挖！ 还剩下不肯离去的民众们好奇的看着教皇陛下的作为，难道这里有什么秘密不成？ 挖了差不多两米多深，还没有看到那顶皇冠，菲尔·格雷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毕竟当时比较着急，哪里会埋这么深。 “老板，是不是记错了？”伊莱也这么觉得。 直到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尊贵的教皇陛下，您是不是在找一顶皇冠？” 菲尔·格雷转过头，面向说话的人，发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是的，您怎么知道？” “哦，我想我也知道您在找什么了，这个家伙当然知道了！”人群里有人嚷嚷道，“几个月前他那酒鬼儿子在这里睡觉，睡得迷迷糊糊时天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他正要回家，就见着那雨水冲出了一顶皇冠！” “是啊，好大好漂亮的皇冠，他那酒鬼儿子顿时就清醒了，认为是命运之神给他的恩赐，他也是心大，立马拿着皇冠去了本城唯一一家商业教会的铺子，那店主问他哪来的，他就说是以前和人冒险时挖到的宝藏之一，哈哈哈，结果商业教会的人说那是假的，材质就是普通的铁，上面的宝石也只是染了色的石头，让他赶快拿走。”一个戴着帽子看起来有些落魄的绅士也插嘴道。 “之后呢？那顶王冠呢？” 菲尔·格雷问道。 温德尔和瓦尔克·多德就算再大胆，也不至于给教皇陛下弄个假皇冠吧？难道是商业教会搞得鬼？但应该不至于，这个世界有神明的存在，这些商人本质上还是信徒，不会做出这种违背信仰的事情。 “那酒鬼自然是不信，毕竟看上去那么华贵漂亮，他便去了隔壁的雷斯城，结果那里的店也是一样的说辞。酒鬼郁闷无比，本想着发一笔横财，却没想到会是一个不值钱的工艺品，正在这时，他在路上被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贵族少爷拦下来了，那位贵族少爷说要买他手里的皇冠，他当然一开始也是狮子大开口，但那位少爷一眼就看出皇冠的真假，只肯给他一个金币，酒鬼想着一个金币也够他喝很长时间的酒了，更何况他来雷斯城的车费还是借的，总得回家，便卖了皇冠。” “可是等他回到卡奥城后没几天，路过商业教会的店铺时，听说他们店主和两个伙计某天遇到了袭击，被人打晕了关在仓库整整一天，而那天正好是他带着皇冠上门的那天！再一问店主的长相，根本不是他那天见到的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又有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女人说道：“谁叫商业教会店铺的店主还是轮换制，时不时就换人，连我们本地的人都记不住。” “那哪里是轮换呀，那是人家赚够了这里的钱，去别处发财了。” 眼看着人们的话题越来越歪，菲尔·格雷皱了皱眉，“之后呢？再有没有皇冠或那个贵族少爷的消息？” “之后这老汉的酒鬼儿子逢人便说自己的经历，他说命运之神赐予他的财富就这么被人骗走了，他太不甘心了，懊悔之下喝酒喝的更凶了，就在不久前因为醉酒跌入粪坑淹死了。”说到这里，人群哄然大笑，似乎在为这场闹剧而发笑，但是最开始发声的老人沉默的站在一旁，显得孤独又可怜。 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或许他当初把皇冠埋在这里确实做的有点不妥。 “那他有没有和你们说过那个贵族少爷的长相？” “好像听他提起过，那位少爷好像也有一头灰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嗯……按他的描述，倒是和您有几分相像。”有人迟疑的说道。 菲尔·格雷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刻，瞬间想起了在海上假冒自己的人，难道，这个家伙在欺骗了卡罗琳的东西后，又来到了卡奥城？ 为什么要骗走皇冠？ 他究竟是什么人？ 菲尔·格雷正沉思中，就见人群中突然有人朝他冲了过来，紧接着烟雾四起，一个又一个拿着斧头的人喊着口号同样向他的方向跑来： “杀死狗教皇！” “杀死命运的走狗！” 第220章 公正誓言 民众们瞬间慌张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身边刚刚还一起凑热闹的兄弟怎么变了一副模样。 “保护教皇！”命运骑士们齐齐亮出了剑。 菲尔·格雷镇静自若，“先保护好民众，这些人不足为惧，如有可能，不必伤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可怜人而已。” 他当然认出了这些人，那领头的正是戴着面纱的卡奥城叛教者首领。 看他们粗糙的攻击手段，看起来除了这位首领和她身边的丽莎，其他的都只是普通人，只不过带了些特殊道具。 丽莎竟然也成神眷者了，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手里长出细长的藤蔓，应该是生命之神的眷者。 看来她这一年也收获不凡。 “你这个骗子！该死的走狗！” 果然不到片刻，这群乌合之众便尽数被擒住了。 女首领恶狠狠的盯着菲尔·格雷，怒骂道。 这命运的走狗一进卡奥城，她就认出了他那张脸，一年之前，他曾经参加过他们集会，她对这张脸印象深刻！ 真是该死，那时她就应该查清楚他的身份，趁机会下手！ 丽莎则低着头，不敢直视教皇陛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当初背叛命运可能是因为受到了一些不公正的对待，大部分还和教廷的某些人相关，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你们将你们所受的不公、背叛的缘由都说出来，亲自指控那些害了你们的人，无论是牧师、骑士还是主教，我都将让他们向你们赎罪。”菲尔·格雷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这里面有许多人都不是真的想要做一个背叛命运的人，而是被逼上了绝路，再加上叛教者真正的幕后黑手给他们灌输了一些观念。 “说的倒好听，分明你们教廷的所有人都是一伙的！尤其是你这个走狗头子，没有你的许可，这些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肆意妄为？雷斯城的大主教侵吞了我的家产，害死了我的父母，卡达格阿城的骑士团团长私吞了这男孩父亲的抚恤金，让他瘫痪的母亲活活饿死，还有这位女士……怎么，你能把我们的仇人都处死吗？当我们在受苦受难的时候，命运之神在哪里？你们又在哪里？凭什么要我们信仰？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反叛！” 女首领的反问声嘶力竭，她周围的叛教者们也都默默流下了泪水。 菲尔·格雷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你们的痛苦，也理解你们的愤怒。我承认，命运教廷并非完美，我们的一些成员确实犯下了错误，甚至罪行。但请相信，他们代表不了我的意志，也代表不了整个教廷。至于我们的主神，我相信祂爱着祂的每一位信徒，你们的遭遇并非神明所愿。” 菲尔·格雷的声音逐渐提高，“我在此立誓，将会对这些不公行为进行彻底的调查，无论涉及到谁，我都会给予应有的惩罚，我会亲自确保这样的不公不再发生。” 他转向被擒住的叛教者们，目光中流露出同情与鼓励，“我给你们机会，让你们的声音被听见，我将在命运教廷总部诺斯城的广场上临时设立一个公正的审判庭，监督者为所有的命运子民，让受害者能够站出来，让那些作恶的人受到审判，你们的言语将会被记录，你们的痛苦将会得到回应。” 菲尔·格雷又补充道：“还有那些远在其他教会地区的叛教者们，如果确实是因为受到了教廷人士的迫害才成为叛教者，我可以替神明赦免他的背叛之罪，至于之后还信不信仰命运，都由他自己决定。欧内斯特，你负责此事，现在派人安置好这些叛教者，将这些叛教者的指控一一记录下来，之后再逐一查证，把涉及的相关人等都带到诺斯城的审判庭上！” “遵命，教皇陛下！”欧内斯特坚定的答道，向菲尔·格雷鞠了一躬，随即转身开始组织命运骑士们行动。 女首领被带走时，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不过她的怒气似乎有所缓和，但仍带着深深的怀疑，她紧握着拳头，似乎在挣扎着是否应该相信这位教皇的话。 随着现场的气氛缓和下来，民众们才从惊慌失措的状态下恢复过来，他们开始热烈地议论这些叛教者的身份以及教皇陛下说的要在主城设立的审判庭。 虽然大部分民众都不是叛教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被某位牧师或者骑士欺负过。 “唔，你这样做的话肯定会涉及很多的人，甚至很多的家族，到时候还可能引发一些动荡。”伊莱合理的推测道。 “是的，我早就想到了，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教廷的公信力会越来越低，而这些叛教者会越来越多，至于动荡，我们的力量已经足够平息。”菲尔·格雷淡然一笑，在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实力可以代表一切。 “说的也对，对了，我刚刚发现人群里一直有位贵族小姐在看你，刚刚骑士驱散人群时她也不肯离开，她是不是认识你？”伊莱朝他挑挑眉，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菲尔·格雷朝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她身着红色长裙，戴着黑色的羽毛软帽，在与他对视时提起裙摆温婉的行了一礼。 这是……伊迪丝？ “好像是卡奥城城主的女儿伊迪丝，你把她叫过来吧，当初多亏了她给的城主令，我和帕特里克才能逃离。”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不过还好帕特里克这次没有跟来，一门心思在诺斯城抓那五位分区主教的把柄。 “她也叫伊迪丝？”伊莱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是的，对了，一会儿别提帕特里克和那位伊迪丝的事情。” “好。” 伊莱快步走到伊迪丝面前，躬身邀请她上前面见教皇。 “陛下您好，我是伊迪丝。” 伊迪丝小姐露出温婉大方的笑容。 “你好，伊迪丝小姐，多谢你当初伸出援手。”菲尔·格雷同她握了握手。 “陛下，其实我想向您询问一个人的下落，我找了他很久。”伊迪丝敛下眼眸，有些失落的说道。 菲尔·格雷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猜测。 “我想向你询问帕特里克的下落，也就是您的表弟，其实当初我也很喜欢他，那天你们带着城主令离开时我就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我一直以来太过软弱，连承认自己喜欢他都不敢，那天我做了人生中最大胆的决定，我悔婚了，但是整整一年，我都没有再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如今我只想再见到他一面，向他倾诉我的爱意！”少女抬起头，眼角含着泪，双颊有些微红，像是很不适应在别人面前说出这番大胆的言论。 菲尔·格雷咳嗽一声，目光看向伊莱，示意他来回答。 伊莱则是扭过头去，同样尴尬的咳嗽一声。 见到他们奇怪的反应，伊迪丝抿了抿嘴，不自在的问道：“不方便告诉我吗？” 第221章 逝者安息 菲尔·格雷有些无奈，为什么要让他替那家伙承受这些。 不过他不忍心欺骗一个帮助过他的善良姑娘，便斟酌了言辞，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讲述了帕特里克和那位女海盗的事情。 他看着伊迪丝的眼睛逐渐泛红，泪珠不停的滴落，还强迫自己扯起一个坚强的笑容：“这样啊，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够勇敢，是我没有珍惜他。只是我还想再见他一面，您刚刚说，他现在在诺斯城吗？” “嗯，是的。” 菲尔·格雷点点头，心里在想着自家的表弟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他应该不会放弃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海盗而再回头了。 “好的，谢谢您。”伊迪丝道谢后，似乎不想在众多人面前掩面哭泣，便想转身离开。 伊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若是伊迪丝小姐想去诺斯城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这样会安全很多。” 伊迪丝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微笑着说道：“谢谢，不知你们何时启程？我先和父亲说一声。” “这里的事情快处理完了，我们下午城门口见。” 菲尔·格雷和伊迪丝约好了时间，目送着这位可怜的姑娘远去。 “这位伊迪丝小姐和另一位伊迪丝老大名字相同，性格却天差地别，一位温柔小意，一位英姿飒爽，啧啧，怎么都喜欢上那只红毛鸡了呢？”伊莱抱着手，感慨的说道。 “或许是命运使然。”菲尔·格雷想起帕特里克说的关于原主父亲告诉他未来爱人的名字的事情，觉得真是太巧了。 只是这个伊迪丝指的真的是那位女海盗吗？ 同名并不罕见，但同时喜欢上他的表弟，还被原主的父亲点出名字……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略过心头的古怪感，他将目光看向当初逃走的巷道。 皇冠虽然没有找到，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卡奥城墓园。 菲尔·格雷驱散了跟在身边的所有人，独自走了进去。 他将那位帮助了他的老妇人的尸骨埋进了这片墓园，并立了墓碑，亲手刻下一句话： “这里埋葬着命运最忠诚的信徒，虔诚之光，永照她安息；信念如炬，指引命运之路。” 还好当初老妇人的尸体被她的一位邻居捡了回去，偷偷埋在了一片荒地里，今天他才能有机会感谢她的恩德。 祭拜完老妇人之后，他又亲手在墓园的最后一排不显眼处的空位上立了一块墓碑。 虽然里面没有埋葬任何人，之后也不会，但他还是在墓碑前默默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才离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吩咐了守墓人不要让任何人看到那块墓碑，周围也不要再安葬其他人。 教皇陛下的背影消失不见，墓园又归于一片寂静。 风轻轻吹过墓碑上的凹痕，只见上面赫然刻着“菲尔·格雷”几个字。 中午，在卡奥城数位贵族人士的盛情邀请下，命运教皇同意和他们一起用餐，期间还聊了许多关于普纳王国的事情。 有位子爵说普纳王国开设的贵族学院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数名皇室子弟因为不满意上课教师的举止，便想用恶作剧捉弄那位教师，结果那位教师误以为是敌人，进行了反击，造成了一死数伤。 子爵讲的绘声绘色，包括当时那些贵族们愤怒的面色以及教师坦然的神情。 “那位教师是特意从生命教会聘请的，精通园艺、草药学和生命神学，据说还是位瞩目级的神眷者，这次的事件还得交给生命教会来审判，但这些皇室子弟的亲属似乎对生命教会不太信任，觉得他们不会给出满意的答案。” 自教皇陛下展露神明的力量之后，命运有许多人都知晓了神眷者的存在，对此的讨论乐此不疲，一旦涉及到神眷者，很快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耳朵。 “我倒觉得是那几个家伙咎由自取，生命教会对生命有多尊重大家都看在眼里，哪里会故意伤害那几个孩子，他的心里指不定有多么纠结痛苦呢。”有位年长的贵族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且，一位优秀的教师多么难得，这些贵族子弟们享受着优质的教育资源，还做出这样的事情，更加显得那些只能上教会学校的平民们有多么可怜了。” 菲尔·格雷目光放到这位义愤填膺的老贵族身上，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贵族会考虑到平民的教育问题。 “哦，我不是说我们教廷的教育不好，陛下请原谅我的失言，我只是想说平民们只能接受当地教会提供的短短三年的教育，与他们相比太过可怜了一些，而且这些教会学校教授的内容也大多是命运神学，他们……额，我又失言了，抱歉陛下。”老贵族注意到了教皇陛下的目光，猛的站起身来，窘迫的解释道，却反而越描越黑。 “没事，或许之后教廷会考虑将免费教育的学制延长，并加入一些其他课程。”菲尔·格雷微笑道。 “嗤，您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机会了，只要有成为牧师和骑士的资质，就能被教廷单独培养，如果成为神眷者还可以上教廷内部专门针对神眷者的教会学院，这些已经足够了。 “至于贵族学院，那是帝国皇室和大贵族们合办的，聘请的的确是更为优秀的教师们，但是也没能培养多出多少神眷者，当初普纳贵族学院还向我寄了入学邀请函，但我没去，正是在咱们教会学校的教导下才成为一名眷者，之后也顺利接受了神眷者的教育。”一位年轻的贵族笑着恭维道，他看向菲尔·格雷的眼神充满了崇敬。 若不是当初因为一些事没能进命运教廷，他现在应该也能成为一城的分区主教了，真是可惜。 菲尔·格雷对他的言论不置可否，觉得之后可以将命运教区内的公共服务再改善一些，虽然他不是世俗的国王，但总要保证自己的信徒能过上舒适的日子，免得因为他们的不满再让神明背上无名之锅。 下午，伊迪丝带着一些简单的行囊，早早地就等在了城门口，她的父亲听说是和教皇陛下一起出发，便没有多问。 当菲尔·格雷出现时，伊迪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向菲尔·格雷行了一礼，然后默默地加入了队伍。 回程显得格外的快，尽管这次还多了一些被押解的叛教者们。 期间菲尔·格雷特意向丽莎询问了巴里的下落。 格雷叔叔当初帮他寻找过，但是没有任何讯息。 丽莎说巴里从未来找过她，她也十分担忧那位孩童心性的好友。 菲尔·格雷有些失望，他对老妇人许下的诺言，何时能够兑现呢？ 他看着马车外的风景，直到诺斯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之中。 第222章 黑暗突临 命运教廷在诺斯城设立临时审判庭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这些天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诺斯城。 有围观的人士，也有前来寻找公正的受害者。 当然再加上其他教派慕名前来拜访命运教皇的达官贵人、教派高层们，大大小小的旅店都爆满了，商业教会也寻到了商机，特意和诺斯城的城主商讨举办神眷者高级交易会的事情。 这个往日平静无比的城市似乎在神降日教皇回归的那一刻便注定要喧闹起来了。 菲尔·格雷回到诺斯城后的几天内都在忙着这些事情，再加上教廷内遗留的一些问题，他简直是没日没夜的工作，还好有格雷叔叔和多米尼克主教的帮忙，他才不至于成为因事务过多而猝死的教皇。 “呼，差不多这几天有些空闲了，哦，不对，明天还要接见那位智慧之光的先知。”菲尔·格雷揉了揉额头，放下手中的名册，这是教廷内还算忠诚本分并值得进一步提拔的人员。 这时，他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了。 完蛋了，真要提前去深渊了吗？ 菲尔·格雷心里有些纳闷，没想到神眷者的身体也这么不抗造。 不过很快，他的眼前就出现了光亮。 这时有人快步走了过来，似乎还很慌乱。 “表哥，呜呜呜，你知道吗？我因为太悲伤刚刚差点失明了！” 原来是帕特里克，他的脸色有些颓废，红色头发一点都不蓬松，全部软趴趴的塌了下来。 菲尔·格雷张口道：“表弟，你知道吗？我因为过于劳累刚刚差点猝死。” “啊？”帕特里克愣了一瞬。 菲尔·格雷笑着看向他，“行了，你刚刚是不是感觉到了一瞬间的黑暗吗？” “是的，难道这是你弄出来的？”帕特里克惊讶的张开嘴，不是吧，这才多久，表哥的力量已经能遮天蔽日了？ “你太看得起我了！”菲尔·格雷站起身来，拍了他头顶一下。 果然软软的，手感不错。 “那是怎么回事啊？哎，不过先不管这个，表哥，你知道伊迪丝竟然来找我了吗？不是那个伊迪丝，是那个伊迪丝，哎！”帕特里克比划了半天，“是那个一开始的伊迪丝，你懂的，她竟然来找我了！” 菲尔·格雷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那天回来时表弟刚好在诺斯城某个分区主教的门口蹲守，不在这里，伊迪丝就先离开了，看来现在已经找过表弟了。 见到表弟似乎不知道伊迪丝和他们一起回来的，便装模作样的问道：“她找你？有什么事吗？” “我从未想过，她竟然喜欢我，可我当初根本没发现啊，哎，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伊迪丝了，我……”帕特里克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有人又走进来了。 “教皇陛下，刚刚天突然暗了一会儿，民众似乎对此议论纷纷，还向教廷求助，我们该怎样安抚他们？”多米尼克主教拧着眉头走了进来。 见到这位以暴脾气着称的主教，帕特里克立刻住了嘴，在一旁苦着脸。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菲尔·格雷摇摇头，表情凝重起来，“这般能影响天地的力量，恐怕来自神明。” 毕竟异界可不会有日全食，太阳可是神明的眼睛，能影响到神明的自然是神明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会儿，想起了他们来之前在岛屿上的经历，突然将眼睛看向某个方向，“或许和黑夜的力量有关。” 那只猫发生了什么事？ 是暗夜神国碎片的力量出现了吗？ 还是说他之前的猜测是错的，有别的什么情况？ 多米尼克主教叹息一声，“但愿我主安好。” “怎么这么说？”菲尔·格雷转过头。 “根据这些天维尔大陆发生的事情来看，大多与神明相关，这些数百年都不一定一现的神明，不是附身降临就是展露力量，我猜测是不是神国层面发生了什么变动。虽然那日您归来时展示了神迹，但是此前百年我主都未曾回应眷者的神降请求，所以我担心……” 菲尔·格雷没想到这位看似暴躁的主教竟如此的聪慧，但他不可能将命运之神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毕竟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反而会引发教廷的恐慌。 “不必担忧。” 菲尔·格雷只回了四个字。 多米尼克主教点点头，“在陛下您的领导下，命运定能再次重现光辉，我先去安抚民众。” 不知道这位主教会对信徒们给出怎样的解释，但是一旦扯上神明，想必都不是他们普通人会担心的事情了。 民众们会很快将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而非“杞人忧天”。 毕竟在这个世界，有时候操心太多反而不好。 待主教离开后，帕特里克挠了挠头，继续走到他跟前说道：“虽然我不该为这点小事打扰到你，但是表哥，我真的好纠结，好痛苦……” “嗯？” “你之前和我说过你被多位神明眷顾，我还质疑一个人怎么会爱上两人，可是，可是我，我现在信了！ “我看到这个伊迪丝的那刻我竟然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震颤，你知道吗？我以为时间让我已经将她淡忘，当初的迷恋只是一时被你父亲言语困住的自我催眠，可是在见到她的那刻，我分明觉得那样的心动，仿佛仍然……仍然一刻不停的爱着她！” 帕特里克磕磕绊绊的说完了，语气真诚且悲伤。 但菲尔·格雷却翻了个白眼，他还没想到自家表弟还有当渣男的潜质。 还有，怎么拿他和神明的眷顾做比较，这可不能同一而论！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现在都和那位海盗老大在一起了，我先声明，要是那位老大知道了，你被拉去喂鱼，我可拦不住。” 菲尔·格雷转过身，表示这么复杂的事情他可没什么办法。 “啊呜，表哥，你给我支个招呗，你怎么让这么多神明喜欢的，你又是怎么处理的，不对，你好像全收了……”帕特里克的嘀咕声逐渐变低，然后被菲尔·格雷狠狠揍了一顿。 “神明你也敢妄议，我看你如今这事全是因为对命运之神不够恭敬，才会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菲尔·格雷冷笑道，他当然不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而是这家伙太乱说了，等等，他刚刚好像也不自觉给命运之神扣了一口锅。 教皇陛下默默的在心里向神明说了声抱歉。 “好吧，那我去问问伊莱的建议。”帕特里克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后离开了。 第223章 黑夜解惑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疲惫不堪的菲尔·格雷打算休息一会儿，毕竟就算是最厉害的神眷者目前也未摆脱对睡眠的依赖。 他的身体刚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好像感到什么东西蜷缩在身旁，不禁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那东西有规律的轻轻颤动，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吸声。 菲尔·格雷瞬间清醒了，他的手伸进被窝中摸索时，却意外地触到了一团毛茸茸的温暖。 他惊讶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只见一只黑猫正蜷缩在他的腿边，正是本应该与他相隔十万八千里的黑夜！ 这只猫怎么会在这里？ 菲尔·格雷忍不住将它抱了起来，抚摸它黑亮柔顺的皮毛。 这小家伙会是那位传说中的黑夜之子吗？ 黑夜发现他醒了，抬起眼皮，幽怨的发出了声音：“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走的时候都不带上老子，现在还搁这儿睡得这么香，太过分了！” 猫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和沙哑，像是饱经风霜的中年大叔，让菲尔·格雷差点没拿稳。 他该惊讶猫竟然会说话，还是惊讶这么可爱的猫咪怎么一开口却是大叔音。 “咳咳，当时我们打不过孟菲斯长老，只能委屈你跟着他了，我们也没有忘记你，打算找时间去接你呢，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菲尔·格雷将黑夜放到床上，看猫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哼，要不是老子不是普通的猫，早就和那老头葬送在那里了。”黑夜哼了一声，又懒洋洋的趴了下来。 “我冒昧问一下，你是不是黑夜之子？那位掌管黑夜权柄的主神？” 菲尔·格雷直截了当的问道。 “没毛病，你现在才知道吗？老子以为你起名的时候早就知道了。”黑夜舔了舔爪子，“那这样看，你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起的正好啊。” 谁知道这么巧呢？菲尔·格雷也没想到自己随便起了黑夜名字的猫，竟然真的是黑夜之子。 他现在不得不信命运力量的强大了。 “你刚刚说你和孟菲斯长老差点葬送在那里？是哪里？” “三个躲在乌龟壳里暗暗搞事的从神那里呗，话说那老头也真是莽，看到他孙女就冲了过去，还敢和神明叫嚣，虽然是三个上不了台面的家伙，那也是神啊，要不是老子救的及时，晨曦的一大半人都得死在那里。”黑夜不屑的说道，它的四只脚并在一起，昂首挺胸，一副本喵最厉害的模样。 “所以刚刚的黑暗是你为了救他们使出了神明的力量？” “嗯哼，不然呢？还好老子吸收了那部分神国碎片，积攒了一点力量，不然就又得丢掉一条命了。” “谢谢你救了他们。”菲尔·格雷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顶，却又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这个举动是否冒犯了神明。 但是看到黑夜舒适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又在心里感叹，为什么黑夜之子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反而是一个满口“老子”的大叔？ 又或者人家只是声音显老了一些？ 其实形象还是个小男孩？ 不过反正现在是只猫了，他也就将疑惑咽了下去。 “不用你谢，等回了神国，老子得亲自找白日先知拿谢礼。”黑夜眯着眼睛，依然一副享受的样子。 “那三位从神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解除对人类的附身？”菲尔·格雷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没，老子的力量很有限，能救下那些人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要神明解除附身，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不小心这三个人类就死了。”黑夜瞄了他一眼，语气深沉的说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其他神明下凡制止祂们呢？我听说好多教的信徒都虔诚的祈祷神明降临了。” “厉害的主神或许在忙吧，不一定能抽出手，不厉害的神明下凡也不是祂们的对手，那三个家伙还挺难缠的。 “何况祂们没有主动做一些导致人间濒临毁灭的事情，又因为附身限制了一部分实力，大部分神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那么多信徒，死几个祂们也不会太在意，只要人间还存在就行。”黑夜黝黑的瞳孔中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冷笑。 “还有，你知道……秘渊诸神的事情吗？”菲尔·格雷问道。 黑夜之子被祂的从神梦境女神谋害而陨落的时候大概在一千年前，不知道那个时候有没有祂们的出现。 “知道，梦境就是和祂们勾结，不然老子怎么会栽在那贱人手上。”提起梦境女神，黑夜显得尤为愤恨。 “话说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菲尔·格雷好奇道。 “老子本来就是猫，还能咋地，猫有九条命你不知道吗？还是你对猫有偏见？刚刚看你摸得明明很开心啊，手放上来！” 黑夜翻了个白眼，菲尔·格雷愣愣的再用手伺候这位猫大爷。 “秘渊诸神那么早就出现了？” “还要更早更早呢，那时候要不是……哦，反正这次祂们暗中渗透，想从内部瓦解维尔众神，好多神都成了祂们的走狗，就比如那三个从神，祂们一向不受维尔的其他神明待见，便暗地里投靠了秘渊诸神。” “更早是什么时候？”菲尔·格雷听出了它的未尽之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知道了太多不好。”黑夜斜着眼，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好吧，那你知道除了成为神明的眷者外，还能通过什么方式获得力量吗？” “咋地？你也想弑个神夺取力量？”黑夜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哦，当然不是。”菲尔·格雷将命运之神企图通过制造一个全能的神明来对抗秘渊诸神的计划说了出来，引得这只猫瞪大了眼睛。 “那家伙竟然有一天也会栽在别神的手上？真是太搞笑了！要是老子在场就好了，真想看到祂狼狈的模样！”黑夜笑了起来。 看起来这两位神明还有些过节？不过应该不会是仇敌的关系，不然这只猫应该不会对祂的信徒——自己，这样友好。 “不过不得不说，祂这个想法还挺有道理，至于获得力量的方式，当初暗夜神国碎片对你有感应是吧？” “是的。” “那就对喽，因为你身上已经有老子的神力了。” “什么时候？难道是那撮猫毛？” 菲尔·格雷惊讶的看向黑夜。 第224章 智慧先知 “那只是老子传递神力的一种方式，当时是留下来保护你的，也能让老子定位到你的位置，方便找到你。说到这老子真是无语了，老子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把老子留给那个臭老头？”黑夜的眼神带着控诉，丰富的“老子”含量绕的菲尔·格雷有些头晕。 “我向你道歉好吗？你是我的伙伴，我不该丢下你的，不会有下次了。”菲尔·格雷只能耐心的安抚。 “哼，这还差不多，如果说更完美的方式的话，我们可以签订灵魂契约，这样你就可以使用老子的神力了。” “灵魂契约？” “嗯，但现在你的力量还太弱了，老子也没完全恢复，所以这事不急，等你先获得了足够的其他神明的力量，老子再和你签订灵魂契约，至于怎么获得其他神明的力量，能先骗就骗，骗不了就抢，抢不过就捡人家的圣物，行了不说了，”黑夜说完打了个哈欠，“现在先这样，快去给老子准备点吃的，说起来虽然那臭老头又笨又莽撞，但是厨艺还真不错，老子跟着你真是受苦了——” “好吧。” 菲尔·格雷无奈的点点头，不过他的疑惑通过这番对话确实打消了不少，他走出去吩咐凯恩和米路准备了一些具有特殊功效的鱼，或是清蒸或是油炸，终于满足了这位黑夜之子的食欲。 猫咪沉沉的在床上睡去，他看了看时间，也抓紧在即将到来的白天之前补了会儿觉。 直到白日先知的目光逡巡过命运的城墙，那一抹温暖和煦叫醒了睡梦中的教皇陛下，他才想到，该起来接见智慧之光的先知了。 菲尔·格雷走进宫殿的接待室中，面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阳光透过精心雕琢的玻璃窗花洒在室内，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温馨。 他坐到了接待室的书桌前，对面同样放着一把舒适的椅子，客人稍后会坐在那里。 “陛下，智慧之光的先知到了。”欧内斯特上前通报道。 “好。”菲尔·格雷站起身来。 随着一串脚步声响起，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入，他的长袍上绣着黑色的古文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智慧。先知的眼神睿智，胡须花白而浓密，一直垂到胸前，给人一种庄重而又不可侵犯的感觉。 他的表情很严肃，即使在命运教皇陛下向他微笑致意时也只是轻轻点点头，面容没有半点变化，让菲尔·格雷想起了前世以严谨着称的数学老师。 在面对这样的人物时，就算是他都有些紧张。 “久闻先知的大名，没想到您会突然来访，真是不胜荣幸。”菲尔·格雷率先开口说道。 “是我们冒昧前来，打扰到您还望海涵。只是听到您成为了多位神明的眷者，我实在太过惊讶，毕竟这在维尔历史上绝无仅有。我研究了一生的神学，精研无数古籍，就连乡野杂谈坊间传说都颇为熟悉，却没见过任何与您这般相似的记载。”智慧之光的先知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困惑和不解。 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追求和探索一切未知是他们的宿命。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菲尔·格雷无意欺骗这位先知，但是关于神明的计划也不能轻易透露出来。 “你在撒谎，你定然知道。”先知的眼神锐利，轻易就看穿了他。 “我没有撒谎，先知，神明的意图不是我等凡人可以妄测的。”菲尔·格雷苦笑。 “命运教皇陛下，若您对我不够放心，我可以向我的神明起誓，绝不会将您的言语透露出去，只希望您能给我一个真正的解释。”智慧之光的先知站起身来，庄重的抬起了手，对自己的神明起誓。 他的眼神灼热的盯着对面的命运教皇，像是能将对方的灵魂看穿。 “这……” 面对这般真诚的目光，菲尔·格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与疾病、瘟疫、灾祸三位神明降临有关，是否？您或许与眷顾您的几位主神达成了什么协定？”先知率先说出自己的猜测，并进一步补充道：“只要教皇陛下愿意解答我的困惑，我可以答应您一个条件，只要我、或者是智慧之光能够做到。” “好吧。”菲尔·格雷觉得自己不得不妥协了。 或许这位智慧之光的先知在了解真相之后，还能在帮他搜集神明力量上出一份力。 “您知道在维尔神明之外可能还有其他的神明吗？” 他先问道。 “自然，按照多元世界论的观点，在维尔世界之外应当还存在无数个世界，自然也会有无数个神系。”先知点点头，对此并不惊讶。 “某些其他世界的神明，统一被称为秘渊诸神，祂们正在逐渐侵蚀我们的世界，但我们的神明权柄太过分散，不能同他们相抗衡，所以命运之神想到了将所有神明的力量集于一身，来制造一个前所未有强大的神明。”菲尔·格雷三言两语概括了所有事情，想必这位聪明的先知能够明白。 先知听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低下头，狠狠的捋着自己的白色胡须，那力道，看的菲尔·格雷都有点下巴疼。 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位先知才抬起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啊！” “怎么了？您还了解其他的事情吗？” 菲尔·格雷看这位先知好似知道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看过无数深埋于地下的残破古籍，越是年份久远的对于神明的记载就越是丰富，我也因此得知应该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段神明在人间生活的经历。 “可惜数万前的许多记录只剩下一些岩画，一双手都数得过来，而在这为数不多的岩画中，反复画着一些似神非神的怪物，它们好像拥有比肩神明的恐怖力量，但却在万年这个时间节点之后再无记载，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些可能就是你所说的秘渊诸神。” 先知皱着眉头，脑海里不由闪过那一幅幅刻在石头上的画面，不过由于时间的侵蚀，那些怪物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他有些庆幸这些岩画已经不是完整的画面了，不然必定会受到秘渊诸神的污染。 第225章 真理之笔 “他们万年前就出现了？”菲尔·格雷有些惊讶，怪不得黑夜之子说祂们早就出现了，那为什么过了整整一万年才对维尔大陆继续动手？这期间，维尔大陆的神明们都做了什么？ “对，而且我怀疑万年前曾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些秘渊诸神被暂时驱赶或者封印，因此维尔大陆这一万年才没有再出现过祂们的踪迹。”先知推测道。 接待室陷入了一片沉寂中，两人都对那段久远的历史产生了好奇，但是却无法得到任何回答。 “不管怎样，我们现在依然要对抗祂们，所以我会尽可能的搜寻更多神明的力量，只是希望您能帮助我，给我提一些建议。”菲尔·格雷打破了沉默，坚定的说道。 “虽然我知道这是神明的计划，那几位眷顾你的神明也定然是主动将力量给予你，但是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将这些神力交融在一起的？为什么不会相互排斥？”先知皱着眉，无数的问号涌上心头，自从成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神降级眷者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困惑过了。 他自认是人间的先知，今天却要请一个年轻人解惑。 菲尔·格雷的出现，仿佛是他追求真理与智慧的克星。 当然，万物是辩证的，他或许也会是自己突破神道的契机。 “很抱歉，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能够对这些神力应用自如，可以单独使用某一种神力，也可以将它们融合起来，一旦融合，就会化为一种感知不到的神秘力量，就像是隐形了一般，它们不会相互排斥，反而很和谐。”菲尔·格雷摇摇头。 先知用自己的能力和经验判断这话的真伪，最后觉得这位命运教皇陛下并没有骗自己。 “好吧，我明白了，若是你之后再获取其他神明的力量也是如此吗？” “是的。”菲尔·格雷笃定的点点头。 先知叹了口气，菲尔·格雷竟然能从他严肃的脸上看出一些萎靡。 “我可以告诉你获得知识与智慧之神力量的一种方式，你可以试一试。” 先知提起精神，想在这场与秘渊诸神的对抗中为这个年轻的“未来神明”提一些建议。 “什么方式？” “知识与智慧之神曼佐曾经有一套极为喜爱的羽毛笔，叫做真理之笔，共五支，祂将这五支笔投入了人间，如果集齐了这五支笔献祭给祂，便可以满足集齐人的一个愿望，你可以通过这个方式获取祂的力量。”先知说道。 啊？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一个哄小孩的传说？菲尔·格雷心想，这跟前世地球上集齐五颗龙珠能召唤神龙有什么差别？ 不过这个世界有神明存在，倒是有几分可信度。 但是茫茫维尔世界，他要集齐这五支笔得等到何时？还不如再想办法看看曼佐会不会也像白日先知一样眷顾自己。 看到命运教皇陛下突然泄了气的模样，先知继续说道：“根据智慧之光内部典籍的记载，第一支笔名叫‘启明之星’，其笔身花纹如同晨曦中第一缕曙光，金色的纹络交织着淡蓝色的线条，宛如天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引领着追寻知识之人走向光明的道路，这支笔我曾作为礼物赠与晨曦教皇。” 等等，那岂不是当初晨曦教皇给伊莱的那支？为了感谢伊莱九死一生救助努马斯城的民众？ 当时晨曦教皇确实说这是智慧之光的！ 知道了自己的伙伴手里就有一支，菲尔·格雷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支笔名叫‘岁月之羽’，其笔身花纹如同时间的河流，银色的线条交织成细腻的波纹，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与变迁，这支笔代表着对过去的深刻理解和洞悉，可惜目前下落未知，最后一次出现的记录还在两百年前，据说是在某国王后的嫁妆清单中。 “第三支笔称作‘心灵之触’，笔身上的花纹是一系列复杂的螺旋与曲线，宛如人类脑海中的万千思绪，这支笔目前保存在我教的博物室中，我可以将它送给你，作为教皇陛下为我解惑的回馈。” “太好了！谢谢先知。”菲尔·格雷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两支笔了，“那第四支和第五支呢？” “第四支名为‘明镜之锋’，这支笔的花纹是一面光洁镜子，笔身还能反射着周围的光芒，它提醒使用者要保持清晰的思考，像明镜一样反映事物的真相，不被偏见和误解所蒙蔽，本来它也被保存在我教内部，但是五百年前叱咤南海的海盗女王菲妮克丝抢走了它，之后便未曾听说过它的下落。而那第五支笔，从未在维尔大陆出现过，智慧之光的所以典籍上都没有任何记载，包括它的名字和模样，可能神明并未告知。” 菲尔·格雷一下子又颓废了，第五支笔连名字和样子都没有，这要怎么找？ 不过第四支笔他还可以尝试找一下，之前法兰克曾经给过他一个海底的藏宝钥匙，据说也是南海上一位极其有名的女海盗的，说不定那就是先知所说的菲妮克丝。 “我会试着集齐这五支笔，感谢先知您的帮助，您远道而来，不妨在命运住上几天，感受一下命运的风土人情。”菲尔·格雷做出邀请状。 “那就却之不恭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和教内的几位学者还希望能进贵教的图书馆一观，有些我们在寻找的藏书据说在您的图书馆里有所保存。” “当然没问题，您跟我来。”菲尔·格雷站起身，引领着先知走出接待室，外面的大厅中还坐着几位一同前来的智慧之光成员，他们纷纷将好奇而热切的目光投向这位传闻中的多神眷者。 先知同他们说了几句，大致是说之后会一一解答他们的困惑，而后便跟着菲尔·格雷到了命运神教的图书馆。 …… 在招待了智慧之光的来客一整天后，菲尔·格雷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了，由于先知说会对他的事情保密，便禁止他们的成员再问关于多神眷者的事情。 但是就算不问这个，他们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各种问题，并且思路极其开阔而有逻辑，菲尔·格雷一人同他们交锋，便犹如接受数位老师的考核一般，简直心力交瘁。 但是也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感觉看问题和思考的角度都增加了不少。 菲尔·格雷在寝宫休息了片刻之后，便听到凯恩上来禀报，他的格雷叔叔邀请他前往府邸赴宴。 睡了一天的黑夜趁势跳上他的肩头，碧绿如宝石般的眼睛亮得出奇，“一起去吃饭，出发！” 菲尔·格雷摸了摸它的额头，“一会儿有人的时候可别说话。” “那当然！” 格雷家族是命运神教的老牌家族，一千年多的历史上，曾经出过许多任教皇和高级神职人员，对命运神教的发展和维系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格雷叔叔本名乔休尔·格雷，他作为家族的现任族长，前任教皇的弟弟，现任教皇的叔叔，不仅在教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外也是颇具声望的人物。 回归命运神教多日，菲尔·格雷却一直忙于教廷事务，没有正式的拜访这位叔叔，现在反而收到了叔叔的邀请，既有些高兴又有些羞愧。 自从他知道了自己和原主交换了命运之后，对于这位叔叔也多了一份亲近。这是原主为数不多的亲人了，他甚至在想，如果格雷叔叔某天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是否要将一切坦白呢？ 第226章 格雷家宴 在欧内斯特的护送下，菲尔·格雷心事重重的走进格雷家的宅邸。 乔休尔早就站在了门口，恭候着教皇陛下的到来。 菲尔·格雷微笑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就看到了夺门而出的帕特里克。 表弟的头发竟然已经变回了灰色，不知道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表哥，你来啦，我母亲做了好多好吃的，快进来吧。” 帕特里克冲他眨了眨眼，兴奋的说道，然后快速的摸了一把表哥肩头的猫，换来恶狠狠的一爪。 “哦，好凶悍的小猫咪！” “没规矩！” 乔休尔瞪了儿子一眼，接着在前方为教皇陛下带路。 帕特里克则走到了菲尔·格雷的身边，在他的父亲身后做鬼脸。 菲尔·格雷扭过头轻声问道：“怎么染发了？” “哼，还不是前面那个……”帕特里克小声吐槽。 “说起来，你的感情问题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我不知道，伊莱那家伙只会嘲笑我，一点儿建设性的意见都不给。”帕特里克苦着脸，“不过，伊迪丝，我是说卡奥城的这位，她先回去了，而海边的那位伊迪丝，我暂时也不打算过去找她，我想再等我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菲尔·格雷没想到帕特里克选择了暂时性的逃避，不过确实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如果他面临相似的情景，不对，他不会面临这样的情景。 没有理会身后两位年轻人的窃窃私语，乔休尔将他们引至了宴会厅。 说是宴会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甚至都没有其他人，只有在圆桌旁摆着碗筷的棕发贵妇。 她看起来极为温婉，额头宽厚饱满，贴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绿宝石，大波浪卷发被浅绿色的丝带扎起，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望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温柔和慈爱。 “见过教皇陛下——” 她笑着行礼。 “奥丽芙婶婶，不必多礼，都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回来后都忘记前来看望您了。”菲尔·格雷有些愧疚的说道。 “哎呀，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快尝尝，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红酒炖牛肉和蔬菜烩饼。”奥丽芙婶婶热情得拉着菲尔·格雷坐下，连一旁的亲儿子都冷落了。 但帕特里克反而非常高兴，“表哥，你都好久没来我家了，将近十几年了，哎，那时候大伯经常带着你来，不过你都臭着一张脸，好像很不喜欢和我玩一样，我可伤心了。” “谁喜欢和你玩呀？你那时候不管见到谁，都要偷偷脱人家鞋，挠人家脚心，小的时候要不是我看着菲尔，菲尔就被你吓坏了！”奥丽芙婶婶笑着给了儿子一个白眼，但是动作却依然优雅无比。 “哈哈哈。”菲尔·格雷也笑了起来，没想到帕特里克小时候还会做这种傻事。 “不可能！我怎么没有半点印象！”帕特里克反驳道。 “听说人总会忘记自己的一些丢脸的事，这叫做逃避性失忆，你应该是知道自己行为有多蠢了，所以想不起来了。”奥丽芙用手帕掩着嘴，又笑了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欢快起来，连格雷叔叔都露出了笑容。 猫咪黑夜也凭借着可爱的外表，让奥丽芙婶婶为它专门设了一个银碗，不时能接受到来自人类的投喂。 这位神明可真是没有一点架子啊，反而很享受人类对它的亲昵。 这样温馨的家庭聚餐氛围菲尔·格雷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或许说是从没有感受到，他前世是一个孤儿，被他父母的一位经理人带大。 那位经理人虽然照顾他颇多，在他成年后更是帮他继承了所有家产，但却不是他真正的亲人。 一边说笑，乔休尔·格雷和奥丽芙婶婶一边细心地为他和帕特里克夹菜，询问他们在外面流浪时的经历和故事，菲尔·格雷的心中逐渐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烦恼和重担都暂时卸下了。 提到在海上游历的经历时，菲尔·格雷突然想起了那个假冒他的人，便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毕竟那人极有可能也是格雷家族的成员。 乔休尔皱起了眉，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事情，“听你这么一说，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都好奇的看向他。 “他曾经是命运神教的圣子之一，维克多·兰登。” “谁？父亲，你说他是当初那位兰登圣子？他怎么可能是我们格雷家族的人？我从未听说过呀。” 看来帕特里克知道这个人，这个人还在命运神教比较出名。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他不知道原主是否了解这位圣子，便小心翼翼的说道：“他怎么会是我们格雷家族的人呢？” “这事你们确实不知道，当初我和先教皇还有一个姊妹，她排行第二，是我的二姐，也就是你们的姑姑。” 乔休尔叹了口气。 “什么？我竟然还有个姑姑！”帕特里克难以置信，在他过去二十年左右的生命里，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位亲人的存在。 相比于帕特里克，菲尔·格雷曾在南茜长老那里听说过这位姑姑的身份，那想来她所说的姑姑的儿子就是这位兰登圣子了。 “是的，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同你父亲一样为命运神教的圣子，她的野心很大，想成为教皇的执念甚至超越了对我们的亲情，处处和你的父亲争锋，后来你的父亲突破神降级，这可是百年来的第一位神降级眷者，因此自然成了教皇，而她一直停留在神示级，你父亲登上教皇之位后，她便离开了命运教廷。” “后来呢？她的儿子怎么会成为圣子？”帕特里克一边吃着盘子里的菜，吃的满嘴都是油渍，一边像听故事一般问道。 “后来，圣子选拔的时候，一位仅有八岁，便成为聆听级眷者的小男孩出现在了教廷，他自称维克多·兰登，来自命运神教辖区的一个偏远村庄，那里的牧师推荐他前来上教会学院，接受神眷者的相关教育。 “他仅有八岁啊，就成为了神眷者，虽然在其他教会可能不乏这样的天才，但是在没落的命运却很少出现，所以他加入了圣子的选拔，进入教会学院学习，之后通过学院的考核，他和您以及另外两个孩子一同受封为圣子。” “对，这个我知道，那时候表哥你可喜欢和他一起玩了，我都觉得是他抢走了你，你之后才再也没来看过我。”帕特里克幽怨的说道。 没想到原主和那个维克多竟然认识！ 菲尔·格雷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了过去，他斟酌着语气暗示道：“但是在船上时我并没有认出他，他似乎和当初有所不同。” “或许是他易容了吧，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已经和其余两位圣子一起死在你父亲的手上了。”乔休尔感慨的继续说道，“当初随着他越长越大，眉眼竟然与格雷家的年轻孩子们越来越像，除了头发的颜色是金色的，我和你父亲便产生了怀疑。 “直到你姑姑回到了教廷，她不承认自己格雷家族的身份，也不愿意和我们畅叙亲情，她只是向我们展示她最得意的作品，证明没有格雷家族她的儿子也会是最优秀的神眷者，当时维克多成为下一任教皇已是板上钉钉，我们才知道她想扶持他的儿子重登教皇之位，以弥补她当年的遗憾。”乔休尔再次叹了口气，他的这位姐姐一生都在为教皇之位束缚，连自己的儿子都成了她的工具。 “啊？可后来大伯不是杀了那几位圣子，那姑姑……”帕特里克惊慌的捂住嘴。 “这件事另有隐情，你们暂时还不能知道，维克多还活着，其他两位确实不在世了，”乔休尔突然住了嘴，不再提这个话题，“想必你们遇上的就是维克多了，他可能只是故意捉弄你们，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好吧。”帕特里克的好奇心被打消了，闷闷不乐的埋头干饭，却越吃越有味道。 话说他从未觉得母亲的厨艺竟然这么好，可惜她平常不怎么下厨。 菲尔·格雷则有些心神恍惚，如果维克多并没有易容的话，自己没有认出他，他想必会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菲尔·格雷”了？ 那皇冠的事情，是他在挑衅自己吗？ 他假冒教皇，是真的执着于教皇这个身份，还是对自己这个同样“假冒者”的嘲讽？ 吃过了饭，菲尔·格雷便匆匆告辞了。 在他离开后，帕特里克也回屋休息了，奥丽芙看着站在院中静默沉思的丈夫，为他轻轻披上了一件斗篷。 “谢谢。”乔休尔握住了她的手。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怎么这么说？” “帕特里克最喜欢吃的才是红酒炖牛肉和蔬菜烩饼，那孩子小时候最讨厌吃牛肉。”奥丽芙冷淡的说道。 “这些事情你不必多管，命运自有安排。”乔休尔将她揽进怀中，深深叹了口气。 第227章 命运编织 诺斯城的临时审判庭运行了将近一个月，俨然成为了城中一处热闹的景点。 居住在诺斯城的居民们茶余饭后都会来这里充当最公正的监督者，看着昔日一个又一个趾高气昂的教廷蛀虫们被审判后痛哭流涕。 审判庭的审判官们，皆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命运之神眷者，他们不仅对教义有着深刻的理解，而且还有特别适合追溯过去、洞察真相的技能。 再加上多米尼克主教的监管，以及骑士长欧内斯特的巡查，确保每一场审判的都体现命运的公正与准确。 随着审判庭的运作，命运教廷内部的腐败与不公逐渐被清除。 一些曾经滥用权力、侵吞财产、甚至谋害信徒生命的教廷人员被揭露出来，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的被剥夺了神职，有的被流放，更有甚者直接被处以极刑。 菲尔·格雷有一日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他看见那位可怜的戴着面纱的女首领恍惚的站在路中间。 刚刚审判的是侵吞了她家产的雷斯城主教，那位主教刚一审判完就被押上了广场的绞刑架。 他看着女首领落下眼泪，拉着其他的叛教者一起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但菲尔·格雷知道，至少之后他们不会再一心和命运神教作对了。 希望他们之后能够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当然，一些做过坏事的叛教者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所受的伤害会得到弥补，但是所犯下的罪行也会得到审判。 菲尔·格雷拿起多米尼克主教送上的教廷人员的花名册时，才发现经过这一个月的审判，教廷的许多职位都处于空缺的状态，不过虽然人少了，但是剩下的都是公正又虔诚的信徒了。 他和两位现任主教一起选拔了一些优秀的年轻人补上这些空缺，并重新制定了命运神教的教育方案，将原本的教会学校的教育年限增加到五年，还增加了一些神学以外的实用性学科的课程。 比如医学。 这个世界没有医生，生病了全靠向教廷的牧师求助，但是命运神教的牧师并不像生命教会的牧师那样擅长治疗，只能给他们一些简单的治疗方法，所以信徒们一旦生病或者受伤，死亡率非常高。 而指望着让生命教会派更多人驻扎进命运还不如培养自己的医生，不过教师的人选，可能也要去聘请一些生命教会的人。 还有数学。 相比于物理和化学这些维尔大陆不一定存在的科目，数学更为基础一些，教民众一些算术，让他们能够用来解决实际的问题就够了。 除了教育外，菲尔·格雷还陆续和命运辖区内城市的城主们商议在城内完善基础设施、提供更多公共服务的事情。 虽然不能让这些城市像地球上的现代城市一般，但至少也得像晨曦的光明之城和普纳王国的都城那样整洁繁荣。 …… 菲尔·格雷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手腕。 他为命运神教的建设写下了许许多多的想法，之后他可能会因为搜集神明的力量对抗秘渊诸神而离开神教，但是这些想法和方案却会在格雷叔叔和多米尼克主教的执行之下变为现实。 或许有一天，所有命运的子民都能够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他们会在感谢神明的同时，也感谢教廷和自己这位教皇的恩德。 这或许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重要意义吧。 熟悉的神力出现，他听到了命运之河缓缓流淌的声音，命运之神的声音出现在脑海：“摆正扭曲的神教，重归命运的皇座，你做到了！” 紧接着，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起来，化为白色的光芒，他也好像被命运之河的水流包裹，不自觉的朝着前方走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不再感到惊讶，而是知道那位神明又在召唤自己了。 果然，他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神明，您召唤我前来有什么事吗？”菲尔·格雷礼貌的问道。 按说升到神示级的奖励也可以像之前那样直接给自己，不用把自己特意弄到神国。 “你觉得众生的命运是我缔造的，还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这，您之前都不是说了吗，是我自己选择了命运。”菲尔·格雷微笑道。 “好，这次的技能我亲自赐予你，但希望你不要轻易使用，它的代价不是简单的神力上的消耗，有的时候甚至连我也不敢承受，技能的名字叫做——命运编织。” 命运之神的方向突然飞来无数根白色的丝线，它们缠绕起来像一张大网，接着又融为一个又一个的小点汇入菲尔·格雷的双手。 菲尔·格雷感知到了这个技能的功效。 这，他刚回答了神明的问题，这就打脸了！ 命运编织，顾名思义，它可以借助命运丝线将两个本来命中注定永远不会发生联系的人连接起来，让他们注定会相遇，或是切断两人之间命运上的联系，那他们将永远不会再产生交集。 除此之外，他还可以为某个特定的人编织命运，比如将帕特里克的命运和光明之城连接起来，那么帕特里克便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的事情而来到光明之城。 而原本他可能一生都不会到这个地方。 除此之外，借助命运之眼的力量，他可以看到一个人过去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场景，而这个命运编织则能直接在这些出现的场景上操作，也就是说他甚至能够用这个技能改变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 果然说众生都是命运之神的提线木偶，一点儿也没错！ 比如若是他用命运之眼看到了那位女首领的悲惨遭遇，他直接断开女首领和那位主教的命运连线，那么侵吞她家财的事件便不会发生。 但是随之而来的呢？ 这位首领或许不会成为叛教者，丽莎也不会被她发现入教，自己不会参加他们集会，便没有获得变容粘液的机会，那他就不能那么轻易的混入城主府找到帕特里克。 这样的话，面对卡奥城骑士团的追捕，自己当初还能逃脱吗？ 那自己的所有遭遇也都将重写吧？ 虽然被命运连线的所有人都会注定相遇，但相遇的方式可千差万别啊。 菲尔·格雷感到身体上的一阵寒意，改变一个与他交集不多的叛教者首领都会带来如此多的变动，果然这个技能不能轻易使用。 而且这个技能对于只有神示级别的他来说还多了许多限制，不能像神明那样随心所欲，比如只有一定的概率命运编织能够成功，牵涉到的人中有等级越高的眷者失败的概率便越高，其中死去的人的命运也不会改变。 “众生本身都有自己的命和运，一切顺其自然或许才是最好的，但有的时候进行一些改变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神明看到祂的眷者面色变得苍白，神情肃然，便安抚道。 “好吧，不过这样的力量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好像能体会到您作为掌管命运的神明的无奈了。” 菲尔·格雷决定如果不是非常必要，他绝对不会轻易使用这份力量。 不要说看到谁过着悲惨的生活他就要重新编织其命运，谁知道编织之后这个人又会遭遇怎样的事情，说不定比之前还要悲惨。 “好，你到了神示级，可以更多的与我沟通。” 命运神力将菲尔·格雷包裹，像上次那样要将他送出神国。 在最后离去时，菲尔·格雷突然开口，“您当初有将我们的命运或者我和维尔大陆的命运连接在一起吗？不然我一个异界的人，怎么会和您有交集？” “没有。” 他听到了神明的回答。 “好吧。”菲尔·格雷放下心来，感觉自己应该认命了，就是自己当初作死。 要是不去拍卖什么雕像，不找什么原始部落，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在他离开后，神明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我们的命运本来就连在一起啊。” 第228章 再会故人 “哎，你看看他，笑的像一朵花似的，完全没有前段时间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果然啊，权势对于男人来说才是放在首位的东西，女人和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罢了，等我妹妹恢复了，我绝对不会让她随便被男人骗了。”伊莱托着下巴站在靠窗的位置，冲身边的教皇陛下说道。 “帕特里克好不容易高兴一会儿，你就别戳他的难处了。”菲尔·格雷笑着看向自家表弟。 “但是他也太怂了，直接逃避了，那两个伊迪丝可真可怜。”伊莱摊了摊手。 “他总会想清楚的。” 经过帕特里克的努力，终于让他揪住了城西分区主教的把柄。 这个主教已经被普纳王国的皇室收买，经常偷偷将命运神教的一些内部消息传递给他们，包括但不限于命运神教高级牧师和主教的信息，命运神教各高层对维尔诸国的态度等。 帕特里克举报后，该主教被开除神职，命运神教也对普纳王国进行了警告。 今天整整一白天，则是为两位新任主教的就职典礼而忙碌。 除了帕特里克成为城西分区的主教外，还有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神眷者接任城北分区的主教。 他在该区矜矜业业的工作了十几年，在他的原主教因被公正的人民审判而处死后，他成功的上位了。 随着教廷的钟声响起，两位新任主教来到了神明的雕像之下。 帕特里克身着崭新的主教长袍，他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和自豪。 “像我这个年龄，能当上主教的有几个人呢？” “咳咳，是的，与你相比，我简直自惭形秽。”一旁的城北区主教虽然也满脸高兴，但是年龄赋予了他独有的沉稳气质。 “啊，没有，我不是说您年龄大的意思，能坐到主教这个位置，就算是个小小的分区主教，也是很多人都不敢奢想的事情了。” 帕特里克急忙解释，但不知为什么说出来后又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以后一起努力。” 城北分区的主教没有放在心上，这位格雷家族的少爷倒是有几分天真可爱。 菲尔·格雷走了过来，为他们分别宣读任命书，他的声音庄重而清晰：“帕特里克，你以坚定的信仰和不懈的努力，赢得了神明的信任和信徒的爱戴。今日，我以命运神教教皇之名，任命你为诺斯城城西分区的主教，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秉持正义，传播命运的光辉，引领你城区的民众们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另一位主教的任命书也大致相同。 他们在信徒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接过了任命书，并向教皇陛下和在场的民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菲尔·格雷看着帕特里克得意的模样，也有些开心。 其实要不是为了满足这位表弟的小心思，让他从对感情纠结的颓废情绪走出，他也不会特意办一场这么隆重的任职典礼了。 典礼结束后，教皇陛下和新任城西区主教拒绝了许多家族的邀请，而是举办了一个小型宴会。 他们几个年轻人聚在教皇的宫殿一起喝酒吃菜，喝纯正的命运之花酿造的酒。 为了满足教皇陛下回归后挑剔的食欲，命运特意花重金留下了一位前来拜访的食神教眷者，作为他们新任厨房主管。 至少之后不会再有菲尔·格雷刚来命运时那种食物中毒的事件发生了。 这时候已经没有了什么教皇、主教和骑士，只有一群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相依为命的伙伴们。 他们畅叙着未来，商量着之后寻找神明力量的计划。 正在这时，米路过来通报，外面有一位自称叫做巴里的人要面见教皇陛下。 菲尔·格雷猛地站起身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快请他进来！” 今天似乎充满了惊喜，一直苦寻不到的救命恩人竟然主动上门了！ 菲尔·格雷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其他人则坐在桌边，静静的喝着酒，他们当然听教皇陛下提起过这个因为帮助他而遭遇不幸的年轻人。 只愿他往后的日子能过的舒心快乐一些。 米路点点头，立刻小跑着出去了，不一会儿他便领来了巴里。 巴里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羊绒帽，在即将入冬的时节显得格外寒酸。 他的下巴已经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眶有些发黑，下眼睑低垂，脸上带着愁苦的表情，眼睛也不复原来的清澈。 “巴里，对不起，你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 对于这位因为帮助自己而失去了母亲，又不得不在外逃亡的孩子，菲尔·格雷觉得无比愧疚。 他刚说出口便觉得自己问的这句话根本没什么意义，怎么会过得好呢。 就算是普通人在面临一个庞大教廷的追捕也会寝食难安，更是何况一个孩童心性的人。 他简直难以想象他会过着怎样的日子。 如果巴里怨恨自己带给他们灾祸，该怎么办呢？ 没想到巴里只是傻傻的看向他，“哥哥，拥抱。” “什么？” 他看着巴里突然露出往日一般和煦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悲伤和苦难都没有击垮他的灵魂。 菲尔·格雷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卡奥城的那个下午，巴里兴高采烈的向他介绍自己的好朋友们。 或许这孩子从来都没有怪过自己。 他还将自己当做朋友。 虽然已经成为教皇，但他并不吝啬于给受他牵连而遭遇不幸的孩子一个拥抱的。 “对不起，我会替你的母亲照顾你的。” 菲尔·格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之后好好的照顾这个无辜的孩子，兑现自己的诺言。 他走上前，伸出了双臂，将这个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替他抚去那些悲伤的过往，今后，他们会是亲人，会过上幸福的日子。 “哥哥，拥抱，不要。” 巴里继续说道。 “你怎么了？”菲尔·格雷记得之前巴里的智商虽然只有七八岁，但是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也能和人进行基本的交流，怎么这下反而一个一个词的往外蹦呢？ 这段时间里，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哥哥，不要。” 巴里的眼神中突然充斥起痛苦和恐惧。 菲尔·格雷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但是他已经拥抱住对方了，就在他急忙抽身的这一刻，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巴里的身躯爆发出来，紧接着他的眼前就变成了血红色的一片。 顿时天旋地转，他看到巴里的面容被撕成了碎片，看到他的身躯变成无数蠕动着的蛆虫，看到破旧的麻布衣服上浸满了鲜血掉到了地上，看到卡奥城团长冰冷的剑尖，看到老妇人濒死前向他投来失望的眼神。 怎么会这样？ 他的口中不断的涌现出鲜血，耳边发出轰鸣声，他极力调动全身的神力，但是他的身躯却像在他眼前化为一片血肉的巴里一样，破碎到神力已经不能再运转。 他的血管里好像有许多细小的虫子在游动，一口一口吞噬着他的血肉，啃食着他的神经。 但他精神上的痛苦依然掩盖了身体上的疼痛。 “为什么巴里也死了？” 他很确信这不是什么梦境的幻觉，那就是真实的巴里。 他在自己的眼前爆炸了！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教派干的！ 满腔的愤怒和悲哀侵袭着他的全部思绪，他承受不住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冲击，眼睛一黑，倒在了地上。 “陛下！” “菲尔！” “表哥！我的天呐！” 在场的人焦急万分，他们哪里想到猝不及防间教皇陛下竟然会遭到袭击。 “别接触血液，这些血液里有东西！”伊莱喊道。 “呜呜呜，我去找父亲和多米尼克主教，表哥你坚持住。”帕特里克抽泣着跑了出去。 欧内斯特抱着教皇的一只手臂上粘上了鲜血，不一会儿，他的血管紧绷，一条条游动的小虫子在皮肉下显现。 他用另一只手迅速切掉了半边手臂，用神力堵住了血液的流失，一连串动作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露出半点痛苦，反而将目光一直停留在教皇陛下的身上，眉头紧缩，充满了担忧。 第229章 疾病崇拜 “我只希望等你之后回到教皇的位置上，能好好安置我的儿子，让他能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 “谢谢您！我保证，如果我能活下来并除掉那些叛徒，我会给您和巴里很多钱，还派人来照顾你们。” “我不会给你威胁我儿子和教皇陛下的机会！” “赞美命运之神！” “哥哥，拥抱。” …… “不，不要，我食言了——” 菲尔·格雷仿佛困入了无尽循环的梦魇之中，往日的一幕幕不断出现重置。 可是他却无力改变既定的结局。 “菲尔！老板，快醒醒！” “表哥！” 耳边似乎有不同的声音在呼唤，可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被迫的看着不断重复的悲剧，好像整个人都悬浮起来，没有一点现实感。 “还得老子来。” 隐隐约约的嘟哝声让他听不太真切。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个重物砸到了自己的胸口。 “咳咳！” 就这一下仿佛将他从空中扔到了地上，被坚硬而冰冷的现实地面突然包裹。 胸口被砸的生疼，一下子有点喘不过气。 但是好像那些梦魇都消失了，他尝试着睁开眼，微光照进眼底，他看见了围在身边的一群人。 当然，还有卧在自己胸口瞪着自己的黑夜。 “表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帕特里克吸着鼻子，眼角泪光闪闪。 其他几人也一副担忧的模样。 菲尔·格雷坐起身来，轻轻挪开胸口的黑夜。 “让你们担心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还有隐隐的怒意。 “是疾病崇拜做的，你昏迷的这两天，疾病崇拜趁机对命运下手，加沙城沦陷了。”伊莱开口道，他也不想在老板刚醒过来就告诉他这个不好的消息，但是别无办法。 “疾病崇拜！”菲尔·格雷咬牙切齿，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满腔的愤怒喷薄欲出。 “你先别着急，乔休尔主教和欧内斯特已经前往加沙城了。” “是的，我父亲带着家族中的那位神示级一起去了，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只是……”帕特里克抿了抿嘴。 “只是什么？” 伊莱替帕特里克回答道：“疾病崇拜虽然不是主神教会，但是明面上教内就有两位神降级，一位是他们的教皇，一位是他们的大主教，这次带领军团的就是这位大主教。” 神降级？ 对的，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小教会，也只有没落的暗夜和命运没有神降级的眷者了。 低端战力虽然并不欠缺，但是缺少顶尖的战力也是致命的缺陷。 这恐怕也是疾病崇拜挑命运下手的原因之一吧。 伊莱看了他一眼，眼眸中蕴含着怒火，“你受伤就是这位疾病崇拜大主教的手笔，据说他的一个技能就是将人体制作成疾病的温床，通过人体的爆炸来造成伤害和传播疾病，这次若不是你的圣物天平相助，恐怕凶多吉少。” 菲尔·格雷的眼前一阵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漫天血色的场面。 “是啊，表哥，你的宫殿现在被封锁了，里面的那些血液中产生的红色小虫子只要见到活人就往人的身体里钻，接着那些被钻进过的血肉会碎成一滩，然后孕育出更多的小虫子，多米尼克主教说得用火烧，连同宫殿一起烧掉，但是得征求你的意见。”帕特里克一边说一边哆嗦，当时他真的吓得不轻。 谁知道只是跑出去叫父亲的一小会儿功夫，表哥浑身上下都碎成了虫子。 只勉强维持了一个人形。 欧内斯特要不是被伊莱死死的拦着，也成了那些虫子的养料。 还好当时表哥的圣物反应及时，好像使了什么手段，让旁边的一把椅子替表哥承担了这份痛苦。 椅子瞬间粉碎了。 他们才得以把恢复原样的表哥迅速带离了宫殿。 伊莱别了帕特里克一眼，示意他少提那些吓人的事情了。 但菲尔·格雷却又一遍又一遍的询问了当时的情形。 直到双眼泛红，神情冰冷异常，“我绝对不会放过疾病崇拜，我要让那位大主教也痛苦的死去！” 每当想到无辜的巴里因为他而惨死，更不知道在疾病崇拜那里受了怎样的折磨，他就想要将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菲尔，你不要太自责。”伊莱叹了口气，却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没事，我会振作起来，我一定会替他报仇。”菲尔·格雷握紧了拳头，掀开身上的薄被，但还是感觉身体一阵虚弱。 有种神力枯竭的感觉。 “对了，表哥，你的圣物让我们告诉你，它扭转你重伤濒死的命运要消耗庞大的神力，所以它会沉睡一段时间，让你有空的时候就帮它在一个叫心灵港湾的地方说几句话，免得它的好友们以为它失踪了。”帕特里克突然一拍脑袋，说道。 他当时很好奇圣物竟然还会有好友，那岂不是都是圣物？ “好。” 菲尔·格雷点点头，在心里对小天说了一声谢谢。 接着，他站起身来，“伊莱，你告诉多米尼克主教，我们也向疾病崇拜宣战，我将亲自前往前线，与他们不死不休！” 教皇陛下的眼神冰冷而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战意和仇恨。 “遵命，陛下。”伊莱微笑着看向自家的老板，知道自责和悲伤绝不会将他打倒。 他只会用罪魁祸首的血肉和灵魂为逝者祭奠！ “表哥，我们没有神降级的眷者，需要向其他教派求援吗？”帕特里克比较担心这一点。 疾病崇拜本来也是晨曦和众多教派联盟指定要消灭的邪教，只是由于那三位神明的降临以及战争梦境的突然宣战才没有顾得上他们。 如果他们请求其他教会支援几位神降级眷者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用了，其他教会要对抗战争和梦境，怕是也捉襟见肘，若是疾病崇拜只有两位神降级眷者，我们应该可以应付。” 虽然他只是命运的神示级别，但是加上其他的技能，以及拥有无限神力的死亡圣石，他自信能够和神降级一拼。 再加上他还有底牌未用，当初法兰克帮他联系了亡者深渊的骷髅城主，答应用为他出手一次换人间一日游。 用来对付疾病崇拜的神降级正好。 但是—— 菲尔·格雷拧着眉：“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三位神明会出手，疾病崇拜的神明——疾病之神埃尼究竟有没有参与这次针对命运的事件？如果我对疾病崇拜动手，祂又会不会有所动作。” 一直沉默着的猫咪突然打了个哈欠，开口说道：“这个不用担心，神明一般默认不会直接参与信徒间的斗争，如果祂参与了，那庇佑你的三位神明可就有理由也出手了，那祂们就不能再留在维尔大陆了，但很显然祂们附身前来必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不会想这么轻易就离开。” “何况，”它舔了舔爪子，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如果有神明针对你，老子也会出手的。” 帕特里克目瞪口呆的看着黑夜。 命运之神在上！表哥养的黑猫竟然开口说话了！ 其实刚刚他好像就听到了黑猫好像发出了什么声音，但是他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想到，这只猫竟然真的能说话！ 伊莱也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忽略了黑夜狂妄的口气，而是不自觉的朝着它伸出手—— 还好他眼疾手快，不然手上就多了一道抓痕了！ “不要动手动脚，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黑夜的目光凌厉，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神明？” “神明？” 两人齐齐愣在了原地。 第230章 援军到来 “是啊。”猫咪点点头，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菲尔·格雷见黑夜没有隐瞒的打算，便直接将它的身份告诉了两位伙伴，直听见两位伙伴的吸气声。 “我的神啊，这是神明啊，黑夜之子，我的神啊！”帕特里克突然想起那日家宴时他手贱摸了猫咪一把，突然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位神明会找他翻旧账。 伊莱也收起了对猫咪垂涎已久的手，换成了恭敬的目光。 黑夜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很识相，要知道讨好了神明，想要什么没有，以后如果让老子满意了，可以收你们当小弟。” “真的吗？”帕特里克眼睛一亮，“那怎么能让您满意？” 被神明收为小弟哎，虽然不是他信仰的主神，但是神明哎！ “那得看有多少小鱼干了，哦，老子不吃普通的鱼，像什么火血鱼、岩晶鱼，倒是勉强能入口。”黑夜懒洋洋的说道。 “这个不难！” 帕特里克搓了搓手，一副又有了奋斗目标的样子。 “你对疾病之神了解多少？”菲尔·格雷问道。 “埃尼啊，矮个子，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人的身形但是又不像人，浑身上下都是疾病的混合，看起来很恶心，祂的哥哥比塔倒是长的比祂能入眼一些，就是一身怪味，没有神喜欢祂们。”黑夜吐槽道。 “祂们是兄弟？我怎么听说祂们非常不合，当初还争夺从神之位？” “是啊，祂们是双胞胎兄弟，但是神位啊，谁不想成神啊，就算是亲兄弟也得一争，不过后来好像是祂们又和好了，请求死亡之神将神位一分为二，祂们各自掌握一部分权柄。” “你觉得祂们以及灾难之神来人间的目的是什么？” 黑夜瞥了他一眼，“老子怎么会知道？恐怕和秘渊诸神相关吧，想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然那老头早就下来了。” 菲尔·格雷知道它说的老头是白日先知，既然这些神明都不操心，自己还瞎操心什么。 就是要可怜那三个被附身的小家伙了。 现在，他们的对手只是疾病崇拜！ 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加沙城位于命运神教和疾病崇拜的交界处。 说是交界处，其实两教相隔了一个大荒原，中间荒无人烟，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谁能料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疾病崇拜的信徒们突然从城外涌入，只片刻便打开了加沙城的城门。 接着五颜六色的雾气侵染了加沙城的空气，在街道上的所有民众都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他们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驻扎在加沙城的命运骑士团立刻采取了行动，但是一百人左右的骑士团很快就病殃殃的倒在了地上。 虽然骑士团里有将近一半的神眷者，但除了副团长外，都只有聆听级和祝告级。 之所以没有团长，是因为团长前些日子因为长期克扣骑士团的物资被提去诺斯城审判，判处流放，而副团长的升职文书还没有下来。 朝他们动手的却是蓄谋已久的疾病崇拜眷者，普通肉体凡胎对于他们召唤的层出不穷的急性的传染病实在是难以抵抗。 疾病崇拜没有骑士团，只有一群身披红色披风，手里拿着各种调配好的瓶瓶罐罐的巫师们。 他们自称为“疾厄之师”。 哀嚎声伴着数不清乌鸦的啼叫让这座城市顷刻间宛如人间地狱。 加沙骑士团成了俘虏，但为首的副团长还是趁机将消息传递给了命运总教廷。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在整个加沙城响起，附着在各个建筑上的传音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挥过作用了，但是这次却证明了定期的维护或许确实是必需的。 民众们都躲在各自的家里，祈求命运之神的保佑。 而疾病崇拜的信徒们则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尽管他们各个都像吸了大烟一般，走路都能平地摔跤。 率领着“疾厄之师”的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和恶心的瘤子，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位老人便是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名叫埃格纳斯。 他手持一根黑色的法杖，上面缠绕着病态的绿色烟雾，仿佛是疾病之神埃尼的化身。 每走一步，他都会吐出一块浓痰，粘在加沙城的某个建筑上，持续不断的散发出病毒。 他的身后，怪模怪样的眷者们纷纷效仿。 埃格纳斯走进加沙城的中心广场，高声宣布疾病崇拜的胜利，他的声音沙哑而刺耳，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他桀桀得笑道：“今天起，加沙城将成为疾病之神的圣地，疾病将成为这里的主宰！” 信徒们欢呼起来，咳嗽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命运的教皇已经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早早的去见他的神明去了！哈哈哈，疾病崇拜将从命运神教开始，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疾病将在整个维尔大陆蔓延，庆祝我们神明的到来！” “疾病！” “疾病！” 距离加沙城不远的平铁城城主在接收到来自隔壁城市的消息时简直吓破了胆。 谁能想到战争说起就起，这疾病崇拜就不怕引起所有教派的公愤吗？ 加沙城里还有不少来自其他教的客人。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晨曦要被剿灭的对象，已经有恃无恐了。 想必是想正好趁着晨曦和结盟的教派正忙着和战争与梦境对抗，对命运下手吧？ 平铁城城主立马让人紧闭了城门，同平铁骑士团团长商量应对的策略。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疾病崇拜的人进城！ 只希望援军早日到来。 在平铁城城主提心吊胆了两日之后，终于等来了总部的命运骑士团。 为首的据说是新上任的骑士长，而另一位骑士长身边的人他也认识，正是之前去诺斯城时拜访过的格雷家主。 他几乎是满脸热泪的迎了上去。 但在下一刻，他就听到了成群的乌鸦啼叫声，遮天蔽日的鸦群将整个平铁城的上空覆盖，黑压压的一片让人胆寒。 “不好了，城主，疾病崇拜打过来了！”身边的侍从官焦急的说道。 “点亮传音石，让护卫军疏散街上的民众，还有，请团长和主教过来，就说总部的援军到了，一切听格雷大人和骑士长的指挥！” 平铁城城主厉声说道。 “是。” 城主的护卫军算是普纳王国驻扎在这里的唯一军队，虽然都是些普通人，但常年的训练也能让他们能够应对一些突发的事件，在这种时候保护民众义不容辞。 平铁的骑士团虽然力量不算弱，但是和总部的骑士团汇合后才能减免一些不必要的伤亡。 “你很不错，临危不惧，不像是加沙城的那家伙，几块蓝晶就被对方收买了。”乔休尔冷哼一声。 要不是加沙城的城主在疾病崇拜到来的前一天就带着护卫军跑了，加沙也不至于那么快就沦陷。 毕竟城门已经对着敌人开放了，城里的人再怎么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骑士长大人，乔休尔大人，平铁城数万信徒的安危全靠你们了！”平铁城城主深深地鞠了一躬。 “该叫乔休尔主教了。” 乔休尔身侧的中年人笑着提醒道，他穿着一身命运骑士的专属铠甲，但却不是命运骑士团的成员，而是格雷家的一位家族骑士，同时也是乔休尔的亲信之一。 他的名字叫做艾德蒙，是格雷家族中的另一位神示级别的强者。 “啊，艾德蒙，竟然是你。”平铁城城主差点没认出自己这位昔日的好友。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平铁城人。 “守护自己的家园，义不容辞！” 援军朝着疾病崇拜的方向迎了上去。 第231章 潜入加沙 “教皇陛下，乔休尔主教大人和欧内斯特骑士长及时赶到了平铁城，守住了平铁，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出手了，两位大人受伤，命运骑士团伤亡惨重，那位大主教暂时停手了，但是不知道何时又会卷土重来。” 新上任的传信官满脸愁容的送上了来自前线的消息。 菲尔·格雷几乎想立刻前往战场，但是还得安排好教内的事务，以及做一些准备。 “帕特里克，让你去商业教会求购的东西怎么样了？” “表哥，是你说的什么防毒面具和防护盔甲吗？目前他们并没有找到具有类似功能的成品，但是据说有一种海里晶的石头，能够吸收掉一部分病毒，商业教会的人说他们可以按照您的设想临时制作一些。” “这是面具和盔甲的图案和制作材料清单，我昨天请创物神教的人设计的，你交给你联络的人，尽量在三天之内完成，然后你亲自送到平铁城。”菲尔·格雷揉了揉太阳穴，一夜没有休息，让他的精神有些不济。 不过好在，他通过心灵港湾水晶球请创物神教的一位大师设计了能够有效隔绝普通疫病的盔甲和面具。 毕竟他们和疾病崇拜的斗争除了让那位大主教付出代价，收回加沙城外，还要彻底的深入疾病崇拜控制的地区，如果能够有这些装备，他们能够减少很多伤亡。 低级的疾病崇拜眷者也只能制造一些普通的疾病了。 “三天？这……恐怕他们完不成吧？你要的数量是三千啊，这些材料也得搜集好久！” 帕特里克看了眼手里的设计图和材料清单，里面除了商业教会提到的海里晶外，还有一些他都没听过的材料。 “商业教会不是说有钱什么都能做到吗？你和他们说，可以给令他们满意的赶工费，要不是商业教会在搜集材料方面的能力独一无二，还和创物神教有直接的合作，能够迅速投入生产，我就直接找创物神教做了。” 菲尔·格雷相信商业教会的能力，也相信维尔大陆的工匠能够做到，神眷者的力量不容小觑。 不过这一次命运的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好的，等三天后我送到平铁城，表哥你呢？”帕特里克只能使劲的点头。 “我和伊莱今天晚上就出发，先去会一会这个疾病崇拜的大主教。”菲尔·格雷的眸中闪过一道寒光。 “啊？表哥，你千万要小心！” “不必担心。” …… 和多米尼克主教交代了一些教内事务尤其是关于重建教皇宫殿的事情后，菲尔·格雷和伊莱就朝着加沙城的方向赶去。 “好久没有这样着急的千里奔袭了，不过飞在空中的感觉，可真是让人无语。”伊莱被动的飞在天空中，感受着耳旁呼啸而过的晚风。 他的腰间缠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飞在高空中的菲尔·格雷。 教皇陛下伸展着金色的晨曦之翼，为黑暗的夜空划上闪亮的一道长线。 他右手牵着绳子，左臂抱着要跟来凑热闹的黑夜，虽然这位神明说祂的力量在上一次出手中几乎消耗殆尽，但说不定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你其实可以骑马的，晨曦的那四匹曜日飞马还好好的养在那，明天白天你骑着来找我就行。” 菲尔·格雷哭笑不得，他们商量了半天，结果伊莱非要跟着过来，还提出了这么个赶路的办法。 “我好歹也是神示级，说不定能给你帮上忙，那位疾病崇拜的大主教的恶名也就你没听说过了，就连亡者教会都经常拿他来吓唬小孩。”伊莱的声音在风声中断断续续，但是对于神眷者来说还是能听的真切。 “谢谢你。” “嘿，哪有老板感谢打工人呢？我这不是怕你栽在那里没人给我发工资。” “呵呵，我好像一直没给你发过工资吧？” “好像还真是，真是黑心的老板，等疾病崇拜的事情解决后，我得和你好好算算账！”伊莱恍然大悟，气急败坏的喊道。 万丈高空中传来一阵笑声。 到达加沙城不远处时，菲尔·格雷和伊莱就换成了在地面走路。 加沙城往日的灯火已经暗淡了下来，黑暗和寂寥以及一阵又一阵痛苦的嚎叫包围着整个城市。 “我先潜进去看看，你和黑夜在这里等着。” 菲尔·格雷从空间中取出白色的手套戴在右手。 “千万要小心，不要和那个主教正面冲突！”伊莱低声说道。 “没事，上次那位救世主的右手被我制成了手套，让我可以暂时使用潜行在阴影中的能力，就算是神降级，他也发现不了我的踪迹。” 说话间，菲尔·格雷就消失在了阴影中，现在是夜晚，几乎能让他随意潜行到任何地方。 伊莱这才放下心，他转过头，想要照顾好被托付给自己的神明小猫咪，但是发现脚边空空，什么都没有了。 合着就剩下我一个人呗！ 伊莱无奈，但是想到有一位神明跟在了自己老板的身边，他也能放心一些。 哦，对，他该担心老板这一去会不会直接就把人家大主教直接解决了，这样一来，他过来啥也没干，显得像累赘一样。 …… 菲尔·格雷进了城，在黑暗中不停的移动，寻找着那位大主教的踪迹。 夜晚的加沙城从未像如今这般死寂过，但不是那种没有人烟的死寂，而是像身处医院空旷的楼道，不时能听到垂死病人的呻吟。 想到加沙的命运信徒们可能正忍受着折磨与死亡的恐惧，他就几乎克制不住心头的愤怒。 很快，他就到了加沙城中心。 命运各城的城中心都会有一座大教堂，他推测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可能会在这里。 毕竟占领了其他教派后在对方神殿作威作福的诱惑，任何教派都抵挡不了。 两个人影从大教堂中走出，菲尔·格雷已经隐匿在了黑暗中，他们完全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咳咳咳，我们去那边看看，不要让那些小虫子惊扰了主教的睡眠。” “呵，隔三差五的过来送死，真是烦死了，你说大主教为什么不让我们把这些人都直接病死呢，这样好多眷者都能直接晋级了。” “这点人算什么，大主教想一次凑齐几十万人，来一场大的献礼。” “我听说不是大主教，是教皇陛下的吩咐，要尽可能多留一些身体健康的小虫子。” “嗯？教皇陛下不是离开教廷去面见神明了吗？” “对的，这可能是为教皇陛下回来做准备。” “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还有我主的意思？” “嗤，神明会瞧得上这些小虫子，依我看，就是主教大人和教皇陛下为晋升神道级做准备，毕竟多少年了，我教都没出过神道级。” 两个身披红袍的疾病眷者搀扶着走路，一副将不久于人世的样子，但是对于疾病崇拜来说，看起来病得越严重，反而等级越高。 菲尔·格雷跟着他们拐过好几条街道，到了附近的一处空地处，他将命运之力凝聚在双眸之上——“命运之眼！” 命运之河开始缓缓流淌，他看见了其中一个疾病眷者冲着一个拿着绿色法杖的枯瘦老人行礼，然后将老人送到了大教堂背后的庭院中。 看来这就是那个大主教了！ 这时，命运的场景突然中断，被命运神力作用的疾病眷者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提起气朝着黑暗中大喝一声，接着由于撕扯到了嗓子，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好像没人呀？”另一个疾病眷者纳闷的问道。 “绝对有人，给我出来！” 密密麻麻的红色蟾蜍突然出现在地上，它们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过周围每一寸空气。 第232章 疾病主教 看到这么多蟾蜍突然出现在身侧，菲尔·格雷恶心坏了，“灼烧！” 他将全身大半的神力输送了出去，晨曦火焰熊熊燃烧，地面瞬间变为火海，来了一次现烤蟾蜍。 自从获得了死亡圣石，别人精打细算使用的神力在他这里直接随意挥霍，只求技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呃啊！”召唤蟾蜍的疾病眷者表情狰狞起来，他的衣角也着火了，虚弱的病体让他没法立刻扑灭火焰。 “该死的家伙！”他气的直跺脚，地面上又出现一群眼睛血红老鼠，朝着现出身影的菲尔·格雷爬去。 可密密麻麻的老鼠只换来了对面的一声轻笑，数不清的飞刃如同雨点般迎上了鼠群，将一只只老鼠钉在了地上。 为没有熄灭的火焰再添了一味食材——刀片老鼠。 “啊啊啊！可恶！”他又连续召唤出蛇群和蝙蝠群，可都好像是上菜一般，被对面的人轻松烧烤。 “克星，我的克星！”他喃喃自语，脸色发虚，一时半会儿召唤不出什么了。 另一位疾病眷者也动手了，他开始摇头晃脑，嘴里哼起不知名的曲调，一阵一阵的音波以他为中心散开。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菲尔·格雷就感到太阳穴的神经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这家伙竟然还有攻击精神的技能。 看来只有速战速决了！ 菲尔·格雷强忍着脑袋的疼痛，身后展开晨曦之翼，提起烈日剑迅速飞向那两个疾病眷者。 说好的远攻怎么突然就近身了！巫师最怕近身了！ 他们显然被飞起来的敌人吓了一跳，但很快血红色的罩子罩住了他们，原来是那个精神攻击的眷者换了技能。 两个疾病眷者竟然深谙苟之道，不再释放疾病和丑陋的动物，而是将全部的神力灌注到保护罩上，躲藏在罩子里保命。 这两家伙都是神示级别，储存的神力挺多。 一时半会儿，菲尔·格雷竟然还劈不开！ 好歹是神示级的眷者，怎么不出来，这么怂？ 菲尔·格雷不时的嘲笑几句，但只换来两人恼羞成怒的叫骂，却根本不出来。 想到这里的动静很快会引来其他人，他灵机一动。 “哼，我看你们有多少神力！” “命运之墙！灼烧！” 他飞到空中，直接在这两个疾病眷者的四周竖起了四堵高大的命运之墙，严丝合缝，紧紧包围，接着将晨曦的的烈焰丢入墙内。 呼，菲尔·格雷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气，立刻抽取死亡圣石中的神力补充自身。 再抬头，那四堵墙高的看不到边际，在这么多神力的支撑下撑到明天都不成问题。 很快，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 菲尔·格雷好心的飞起来，又将空间中的几桶酒倒了进去。 “便宜你们了，这可是上等的命运佳酿。” 听到有许多脚步声，菲尔·格雷身影一闪，隐匿在黑暗中，朝着命运大教堂的方向去。 …… 命运之神的雕像矗立在大教堂的门口，菲尔·格雷看到了雕像上被涂抹的各种粘液和血色黑色的手印，面色又黑了几分。 他克制住怒火，轻轻的溜进了后院。 街上的热闹似乎没有引来这位大主教的半分注目，又或者他已经习惯了征服区内时不时的反抗。 一张长长的桌子摆在后院最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烛火轻轻跳动，在地面上投下影子。 埃格纳斯专注的看着桌子上少女的胴体。 她的长发散落到地面上，如肆意生长的野草，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健康而充满活力，小臂上和腿上是流畅的肌肉线条，每一寸脉搏都有力的跳动着。 “多么美的躯体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它的逐渐破败，看到美丽的小家伙们在这片温暖的土壤上繁育，听到这充斥着红色色蠕虫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哈哈哈……” 他的手中拿着一瓶红色的粘液，似血非血，里面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仿佛有数不清的小虫子在里面游动。 少女闭着眼，仿佛对一切毫无所知。 在看到那瓶子里眼熟的东西时，菲尔·格雷皱了下眉，这正是当初巴里死后出现的虫子！ 他正要动作，阻止这老东西再祸害别人，就看见桌子上的少女一声娇喝，直接翻身而起，手里拿着一把擦拭的发亮的匕首，朝着埃格纳斯挥去。 埃格纳斯躲闪不及，被匕首在脸上划了一道伤口。 划破的瘤子流出恶臭的脓液，少女嫌恶的跳下了桌子，手中出现了一把弓箭。 埃格纳斯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他几近痴迷的打量着少女，“还是神眷者啊，太好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手里的法杖，法杖便如莲花般绽放开来，数个莲子般的小球向着少女飞去。 少女灵活的身躯在这些小球中穿行，还不忘了搭弓射箭，朝着埃格纳斯三箭连发。 每一剑都带着必定射中的命运之力，直接射穿了埃格纳斯的胸膛！ “哈哈哈！只不过是一些腐肉罢了，你要吗？要就给你！”埃格纳斯却猖狂的笑了起来，他的手穿过自己枯瘦的胸膛，将弓箭拔了出来，带出了发黑的腐肉。 少女脸色一变，就见疾病大主教身影瞬移般的近身，掐住了她的脖子，将那块带着腐肉的羽箭只插入少女的喉咙！ “命运交换！” 菲尔·格雷迅速的启动了命运天平，虽然天平圣灵小天陷入了沉睡，但是作为圣物的主人，他还是可以使用命运天平的。 少女绝望的瞪大眼睛，但紧接着一切颠覆！ 羽箭穿过的是充满褶皱的灰白脖颈，而少女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菲尔·格雷一把将她拉在身后，在面前竖起了一道命运之墙。 “咳。”他猛地咳出一口血，强行交换了高于他等级的神降级眷者的命运，让他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虽然他也可以随便弄个桌子凳子来代替少女遭受伤害，也不会遭到反噬，但是看到埃格纳斯那残忍而恶心的家伙，他实在是忍不住。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然而这种肉体上的伤害对于躯体已经腐朽、追求极致痛苦的疾病眷者来说，只是一点小小的阻碍罢了。 埃格纳斯拔出嘴里的箭，带出几颗破损的牙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还有一个小虫子呢。” 他几乎是片刻便来到了两人面前，少女再次搭弓射箭，菲尔·格雷则是手持烈日剑朝着埃格纳斯冲去。 “又是命运的技能又是晨曦的技能，你不会是命运的教皇吧？”埃格纳斯闪身躲过攻击，眼神阴沉的看着他们。 “是啊，让你失望了吧？我没有死。”菲尔·格雷的眼神冰的吓人，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哦豁，那你肯定见到那个傻子了吧？啧啧啧，我最好的实验品呢，这瓶子里的宝贝们都是在他的身体上培育出来的呢！要不是想用他除掉你这个家伙，我可舍不得让他就这么白白的毁了，真可惜……”埃格纳斯仿佛失去了最顺手的用品，一副可惜了的表情。 菲尔·格雷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他的背上伸展出晨曦之翼，飞向埃格纳斯。 烈日剑带着燃烧一切的火焰朝着埃格纳斯劈去，但这位疾病主教的身体却如同扭曲的橡皮泥一般随意的扭转，让他的攻击都扑了空。 倒是少女的箭几乎百发百中，让埃格纳斯本就枯瘦如树干的身躯上扎满了箭。 “这身躯不过是一团腐肉，不要也罢！” 埃格纳斯直接爆炸开来，用他的身体也上演了一出烟花秀！ 接着，一团红色的雾气凝聚出他的模样，向菲尔·格雷笼罩过去。 他包围在菲尔·格雷身体周围，雾气将白皙的皮肤腐蚀出红色的瘢痕。 “教皇陛下！”少女咬着牙，惊呼出声。 第233章 战斗疾病 菲尔·格雷低声道：“命运交换！” 他的身形下一刻便来到了门口，埃格纳斯包围的东西却变成了一盆铁线莲。 淡紫色的花朵瞬间在红雾下萎靡不振，逐渐化为腐烂的黑色。 他一把拉起少女飞了出去。 “哼，垂死挣扎罢了！那日没让你死去，今天就再给我的宝贝们做口粮吧！”埃格纳斯追了出来，雾气像一张大嘴凝聚起绿色的粘液，一张一合又像是喷头般喷出四溅的毒液。 而这些毒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朝着在场拥有肉体的两人粘去。 “灼烧！”菲尔·格雷用晨曦之火抵抗这些恶心的东西。 大教堂门口的打斗声引起了其他疾病眷者的注意，他们在大主教的召唤下全部像病殃殃的丧尸般包围了这里。 “陛下，您先走吧，他们还有数十位神示级和近百瞩目级，您的安危重要！”少女的手臂微微颤抖，她的神力已经在过度使用命运之弓后消耗干净，只能作为陛下的拖累。 但她依然抬着头，眼神中充满着不屈。 仿佛在教皇陛下安全离开后，便会同这里的敌人同归于尽。 菲尔·格雷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在少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凝聚起手中的死亡神力。 虽然他想要亲手为巴里报仇，但显然不是在还有这么多敌人在场的情况下。 无论多么的愤怒，他都不会失去该有的理智。 “亡灵伙伴！”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枚骨哨，这是万骨城城主的信物。 根据那两个疾病眷者所言，他们的另一位神降级眷者疾病崇拜的教皇陛下已经去血色灾祸的区域面见神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那他就不必留着这个底牌对抗那位教皇了，先解决了这个主教再说。 因为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也不会让命运忠诚的信徒寒心！ 只见来自亡者深渊的黝黑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骷髅从中走了出来。 这时，埃格纳斯已经又一次围住了菲尔·格雷，他那雾气凝聚的面容有些恼怒，这命运的教皇如同蛇一般滑手，每次被他腐蚀之际总能替换成各种别的东西。 眼看这雾气的身躯在菲尔·格雷手上讨不到一点好处，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又随意拉起身侧的一个手下，手下的身体顷刻间干枯腐朽，被大主教的雾气包裹后就眨眼成了对方的身躯。 骷髅领主看见这一幕，眼眶中的蓝色灵火闪了闪，仿佛极为感兴趣。 “领主大人好，打扰到您还望海涵，只是这次想请您帮我对付那个可恶的家伙！”菲尔·格雷指着刚又化为实体的埃格纳斯，对骷髅领主说道。 埃格纳斯显然没想到命运的教皇还能召唤出领主级别的亡灵，他那灰白的脸色变得扭曲，“这家伙是晨曦的信徒，您作为深渊的亡灵，难道还要助他？” 万骨城的骷髅领主没有理会埃格纳斯，反而将头扭向向菲尔·格雷，问候道：“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感谢你将我召唤至人间，接下来，如你所愿。” 他的声音带着来自深渊的回响，低沉而有威慑力。 巨大的骨剑和骨质盾牌被骷髅领主举在手上，朝着埃格纳斯踏过去。 每走一步，大地都微微颤动。 埃格纳斯紧握手中的法杖，眼神专注的看着骷髅。 身后的“疾厄之师”也摆好了架势，面对来自深渊的敌人。 然而他们的手段都是针对活人的，可现在他们面临的是一个已死上千年的骷髅。 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还有啥传播疾病的必要？ 于是就见着五颜六色的浓雾和粘液不停的包围骷髅领主，骷髅领主的骨头却依然光亮如新，没有停下一点脚步。 他每一次挥动骨剑，埃格纳斯虽然能够躲过去，但是会有一大批“疾厄之师”倒下，这些病弱的巫师们，哪里撑得住这一剑。 菲尔·格雷恍然大悟，原来亡灵才是他们的真正克星啊！ 说起来现在自己能够在这么多疾病的雾气中保持正常，被他们的病毒影响不大，可能也是因为成为死亡眷者之后，躯体有些尸体化的缘故。 埃格纳斯气的跺脚，他眼神阴鸷，嘴里开始唱起赞颂疾病崇拜的圣歌，不消片刻，他的眼神变为了深红色，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周围仿佛响起了数不清的痛苦的哀嚎声，菲尔·格雷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看向疾病大主教，知道对方已经神降了！ “埃格纳斯”的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他抬起手，向骷髅城主推出一掌，巨大的能量从他的掌间爆发，带着腐蚀一切的疾病之力。 骷髅城主举起盾牌，在力量的冲击下稍稍后退，洁白莹润的骨质盾牌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印记。 “哈哈哈，看来你很想早点结束，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陪你玩了。” 骷髅领主的气势瞬间变化，幽蓝的灵火变成黑暗的烈焰，死亡的气息席卷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不自觉的颤抖，恐惧在心底蔓延，这是直面死亡的人最真实的恐惧！ 死亡之神降临了！ 作为死神的眷者，菲尔·格雷反而觉得很舒适，像是突然有人给他依靠，产生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埃格纳斯”的眼神也变了，虽然都只是一道神明的意识，但从神面对自己从属的主神，难免会有所胆怯。 骷髅领主举起骨剑，纯粹的死亡之力将骨剑变成了漆黑一片，他冷漠的向埃格纳斯刺去，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埃格纳斯”被红色的疾病之力包裹，但这些力量显然太过薄弱，很快骨剑就将他的防护撕裂，他被力量的余波撞击出去，重重的落到了地面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埃格纳斯恢复清醒，降临在他身上的神明意识被生生的的赶了出去！ 他意识到了骷髅领主的强大，虽然都是神降级，但对方显然在这个等级停留了不知多少个岁月，神明的力量被应用的炉火纯青！ 而自己的疾病之力对这种亡灵又起不了半点作用！ 他看着身边所剩无几的“疾厄之师”，狠狠地瞪了菲尔·格雷一眼，大喊道：“撤退！” 然而这个时候不是他想跑就跑得了的。 菲尔·格雷绝不会放过这个害死巴里，又折磨着加沙城信徒的恶魔。 他不停的吸收着死亡圣石中的神力，竖起高高的命运之墙，挡住了埃格纳斯和这群“疾厄之师”的所有去路。 虽然神力被持续转化输出有些痛苦，但这直冲天际的庞大城墙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骷髅城主神降之后显然对这些并不关注，他只是盯着敌人们，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中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灵魂。 退无所退，埃格纳斯明白自己就要迎来终结，他的表情狰狞无比，“命运的教皇，我该早些注意到你，早点将你解决！不过，现在也不晚！” 他疯了一般的朝着菲尔·格雷冲去，已经不管骷髅城主对他造成的伤害，仿佛临死前也要拉个垫背。 菲尔·格雷闪身躲开，就看到了埃格纳斯决绝的眼神。 他心道不好，立马一把揪起少女的后衣领，展开晨曦双翼冲向天空，将全部的神力灌注进翅膀，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就在下一刻，埃格纳斯的身躯膨胀开来，“砰”的一声，方圆十里左右尽是飞溅的血肉！ 一位神降级眷者的自爆，恐怖如斯！ 菲尔·格雷知道他有爆炸的“前科”，及时避开了，不然不死也残。 被那血肉溅上谁知道会不会染什么疾病。 不过他没有料想到这位大主教连自己人也不顾了，此刻地面上的疾厄之师已经死的干净，地面上被炸出一个深坑，连他的命运之墙都被炸开了一个洞。 骷髅领主被死神之力护住，没有受严重的伤，但是骨头上还是被疾病的神力炸出了一些痕迹，焦黑夹杂着恶心的鲜血，显得狼狈不堪。 他结束了神降的状态，眼眶里幽蓝的灵火直直的看向菲尔·格雷，虽然没说什么话，也没有面部表情，但带着点幽怨。 这让教皇陛下不由得产生了些许歉意。 “领主大人，很抱歉，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 第234章 战后扫尾 骷髅领主摇了摇头，“这附近可有水源？” 菲尔·格雷点点头，“有一条河，我带您过去。” 想必这位领主大人是想洗掉身上的这些痕迹。 “不必了，我自己去，我会在这附近逛一逛，看一看人间的模样，你应该还有事情处理吧，不必管我。”骷髅领主说道。 “真的非常感谢您。”菲尔·格雷向他轻轻鞠躬，表达自己的诚挚的谢意，疾病崇拜的主力被他消灭的差不多了，之后命运几乎是稳赢的局面。 “你下次见到魏尔德大人，替我问声好便可，听说他最近从神殿出来了，”骷髅领主意味深长的说道。 “好，一定会的。”菲尔·格雷露出一抹笑意，他哪里看不出这位领主大人帮自己完全是看在魏尔德的面子上。 果然就连亡灵也少不了在大人物面前刷个好感度的心思。 等骷髅领主的背影消失的差不多后，菲尔·格雷才开始收拾这里的残局。 埃格纳斯那一炸不仅炸死了在场的“疾厄之师”，还造成了许多财产上的损失。 大教堂的许多建筑都被毁坏了。 神明的雕像只剩下了一半。 不过好在由于这群疾病眷者的控制，这里成了疾病大主教的栖居地，没有命运信徒在这里，才避免了他们的伤亡。 “教皇陛下，谢谢您！”少女郑重的朝菲尔·格雷行了礼，然后自我介绍道：“我叫优娜·奥凯西，您叫我优娜便好。” 菲尔·格雷这才想到还有这个少女的存在，“你是瞩目级的眷者？为什么不在教廷任职。” 她这般年轻优秀，战斗力还不错，足以担任主教或骑士团长的职务，但是他没有在人员的名单中见过。 “是的陛下，我是土生土长的加沙人，之前在城里的教会学院学习过，但实在是不喜欢加沙城教堂里的这些人，便外出游历，这次听说陛下神降典礼上的事迹就赶回来了，哪里想到刚回家乡，它就……”优娜的声音带着悲伤。 “加沙城的主教你知道去哪了吗？” “知道，他是疾病崇拜的卧底，根本不是我们命运的眷者！这段时间，还是他看押着我们的自己人，选实验体的人选给埃格纳斯！”优娜气愤的说道。 菲尔·格雷拧起眉头，看来这个卧底还有能伪装成命运眷者的手段。 “这些疾厄之师不是全部，还有一部分守着我们的神眷者，我们去把他们解决了！”优娜迫不及待的说道。 “好。” 菲尔·格雷点点头，把剩下的疾病眷者解决掉后，让城里的居民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着手重建大教堂的事情。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伊莱？”菲尔·格雷看到伙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我听到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想到城里可能发生了什么，就过来找你了，还好没事。”伊莱看了看地上的痕迹，不由得咂舌，“这是死了……多少人？” 满地的血肉和肢体，让他一阵恶心。 “别担心，都是疾病崇拜的人，那个大主教也死了。”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 “死了？” “是的，这动静就是他死前弄出来的，我请深渊的一位骷髅领主帮的忙。” 伊莱这才放下心来，“对了，黑夜刚刚跟着你走了，你有见到祂吗？” “没有。”菲尔·格雷摇摇头，但那位可是神明，想必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依他的推测，可能是在这城里找什么吃的去了。 “这位是？” “哦，您好，我是优娜。” “你好，我是伊莱。”面对可爱的小姑娘，伊莱完全没有抵抗力，笑嘻嘻的同对方握了握手。 “走这边，加沙骑士团和牧师们被关在地牢，其余的民众都被禁止出街，不然被疾病的人看到，就会被他们折磨至死，所以刚刚的动静才没有引来任何人。”优娜提着灯，带着他们来到了加沙城的地牢。 “谁？” “有人！” 守卫着地牢的疾病眷者本就因外面的动静而精神紧张，在感受到有人来后瞬间迎了上来。 优娜的神力恢复了不少，挽弓向他们射去，并向身后的教皇陛下解释道：“他们只有五个眷者，三个瞩目级，两个祝告级。” 菲尔·格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提起手中的烈日剑三两下就将这几个守卫全部制伏。 伊莱甚至都没来得及出手。 他低声嘀咕了几句，菲尔·格雷没有听清。 其中一个瞩目级看见教皇陛下的那刻，瞳孔放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优娜指着他冷冷的说道：“就是这家伙，他在加沙当了五年的主教，其实根本不是命运的信徒！不知使了什么手段！” “疾病崇拜的卧底？”菲尔·格雷先解决了其他人，然后来到了这个卧底的面前，他懒得拷问，直接使出了“命运之眼”。 他看到这个家伙被疾病崇拜安插到加沙城，顶替了原本的一位高级牧师，然后经过三年的潜伏当上了加沙城的主教。 这个家伙哪有什么神奇的手段，整整五年，他都没有使用过命运神力，没想到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满眼都是贪污的加沙骑士团团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搭档，加沙城的主教大人竟然从没有使用过命运神力，这么多的命运神眷者也从来没有好奇过，只以为主教有什么隐藏神力的东西。 菲尔·格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里的怒火，一把抹了这家伙的脖子。 “命运教廷是时候建立一套定期的考核制度了。”菲尔·格雷沉声说道。 “啊？”伊莱不明所以。 “虽然命运审判庭的设立揪出了不少蛀虫，但是这些全靠民众的检举，而一些隐藏的极深的家伙，像这个疾病崇拜的卧底就很难揪出来，命运43座城市，不知道还有多少教派的卧底！” “这倒也是，所以你打算让这些城市的主教和骑士团团长定期接受考核？我记得他们好像每年都有向总部汇报工作情况来着。”伊莱这些天陪着老板处理教廷的事务，对于命运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自己汇报可不作数，我早就发现了这点欠缺，教廷考虑到他们赶到总部路途遥远可能会耽误日常的工作，便许多年都不曾召见过一次，结果却成了他们懈怠甚至叛变的漏洞。 除了定期的考核，我还打算专门成立一个组织，负责监督所有的高层神职人员，对他们违反教义的行为进行审判，而诺斯城的审判庭也由临时变为永久！”菲尔·格雷坚定的说道。 “好好！”伊莱竖起了大拇指。 就在他们说话间，优娜已经将被囚禁的加沙城神职人员们放了出来，这些人知道了教皇陛下竟然亲自来救他们，纷纷哭着跪拜磕头。 “陛下，我们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加沙骑士团的副团长愧疚的说道。 “没事，比你们的前任团长和勾结疾病崇拜的城主、卧底的主教好太多了。”菲尔·格雷嘲讽的说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加沙这座城市竟然腐朽成这样。 他看到在场的骑士们和几位分区主教，叹了口气，将目光放到优娜身上，“优娜，我现在任命你为加沙城的主教，负责加沙城后续的工作，你可愿意？” “谢教皇陛下！”优娜没有推脱，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为命运神教出一份力是她作为信徒的责任。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平铁城和骑士长商量反攻疾病崇拜的事情。”菲尔·格雷满意的点点头。 “陛下放心，我会带着大家好好的重建教堂，重建加沙城！”优娜拍拍胸脯，庄重的保证道。 第235章 反攻计划 菲尔·格雷和伊莱叫上骷髅城主一起到达加沙隔壁的平铁城时已经是第二日早晨了。 骷髅城主为避免吓到普通人，特意披上了黑色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 平铁城依然紧闭着城门，直到他们报出自己的身份，才让平铁城城主急匆匆过来打开了城门，将他们恭敬的领至了城主府。 “教皇陛下，您是说那个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已经死了？”平铁城城主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不仅如此，他带来的疾厄之师也都死干净了。” “哦，太好了，赞美命运之神，赞美陛下您，您真是我们的救星！我代表平铁城的所有民众感谢您的恩德！”平铁城城主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他的眼中满是感激的泪水。 就在上一刻，他们还处于恐慌之中，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害怕疾病崇拜再次攻城，而现在，教皇陛下的到来和他带来的胜利的消息，无疑给了这座城市和居民们巨大的安慰和希望。 菲尔·格雷同他握了握手，露出谦逊的笑容：“保护信徒是命运神教的责任，我只是尽一个教皇的本分，倒是城主你临危不惧，守护民众，真是辛苦了，还有加沙那边由于疾病崇拜的破坏，需要做一些重建工作，还需要城主你帮一把。” “当然当然，我会派人送一些物资过去，再看看那边有什么我尽一份力的地方。” 教皇陛下如此平易近人、谦逊有礼，让平铁城城主感动无比。 “乔休尔主教和骑士长呢？”菲尔·格雷想起他们之前在对上疾病大主教时受了伤，一时有些担心。 “他们就在我的府邸休养，昨日请了一位生命教会的神眷者为他们治疗，今日应当好很多了，我去请他们过来，您在这里稍作休息。” “好。” 菲尔·格雷坐到了议事厅的主位上，和伊莱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骷髅领主则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平铁城城主府的议事厅装饰简朴而不失庄严，墙上正中挂着命运之神的圣像，给人宁静而祥和的感觉。 他在思考自己城主府的装修风格和人间的城主府有何不同，哪里能借鉴一下。 不一会儿，平铁城城主就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乔休尔和欧内斯特仿佛走路带风，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难以克制立刻见到教皇陛下的冲动。 “陛下，您的身体没事了？真是太好了！”欧内斯特上下打量着菲尔·格雷，发现他健康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乔休尔的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离开时教皇陛下还没有醒，他们虽然想守护在陛下身边，但是疾病崇拜又来势汹汹，所以不得不离开陛下，来到这里抵抗敌人。 “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菲尔·格雷露出一抹微笑。 “我听城主说您解决了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和他的手下们？”乔休尔问道。 “是的，加沙城目前已经没有疾病眷者了。作恶者终将自食恶果，我们的下一步就是给予他们反击，疾病崇拜不是想趁机侵吞命运？现在，他们的五座城，都将成为命运的领地！”菲尔·格雷笑着说道。 他大体能猜到疾病崇拜冲自己下手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命运没有神降级眷者，觉得命运好拿捏，再加上卧底告诉他们命运由于清理叛徒失去了许多神眷者，实力大跌，在地理位置上又非常邻近，所以想占领命运，增强他们的实力。 但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疾病崇拜的大部分眷者都死在了加沙城，他们领地内想必已经没有多少眷者了，正是彻底消灭他们的好时机。 “是，我们何时动手？”欧内斯特和乔休尔当然没有意见。 “你们的身体怎么样了？”菲尔·格雷没有回答，反而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 “是啊，你的手臂长的怎么样了，我看看。”伊莱拉起欧内斯特的袖子，他在对方临走前给了他复生断肢的花朵，那可是他为数不多的存货了。 看到那恢复良好的手臂，伊莱啧了一声，有些后悔当初是生命之神的眷者时为什么不多搞点存货。 “好多了，我们昨日被埃格纳斯的法杖击中，感染了一些病毒，但是有一位在加沙居住的生命眷者帮我们治疗，再休息一天就没问题了。”乔休尔回答道，目前命运的形势大好，他感觉身上的病都减轻了。 欧内斯特赞同的点点头。 “不用着急，我让帕特里克找商业教会定制了一批防具，三日后送到这里，这三日你们好好修养，也给我们的神眷者一些恢复的时间，等到东西一到，我们就踏平疾病崇拜！”菲尔·格雷眼中带着必胜的光芒。 “愿命运长青，光辉长存！” “赞美命运！” 其他人纷纷开口道。 等到商讨好之后的安排后，菲尔·格雷一时没有其他的事情，便想起履行自己的承诺，带着骷髅领主在平铁城四处转悠。 平铁城以铁矿出名，命运神教三分之一的铁矿都来源于这座城市，也让这座城市带着几分钢铁的稳重和踏实。 “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记我生前所生活的地方了，不过人间都是这般模样，好像也没什么寻找的必要。”骷髅城主打量着这座城市深灰色的建筑和广场，依稀记得当初生活的地方鸟语花香，是一个与这里完全不同的村庄。 但是两者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不属于他这个已死之人，给不了他深渊一般的归属感。 “您现在有自己的领地，又能常伴神明，看不上人间很正常。”菲尔·格雷笑道。 “我只是不理解法兰克为什么这么想到人间。”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了无遗憾的离开人间，虽然对于死亡眷者来说是提前回归神明的怀抱，但是终究要与亲人、好友生死相隔，难免会留下一些执念。” 菲尔·格雷向骷髅领主讲述了伊莱和他妹妹的故事，这位领主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你呢，你之后会到深渊吗？命运教皇陛下？” 骷髅领主停下了脚步，此刻他们站在了城门口的高墙下。 “之前没有告诉你们实情，非常抱歉，我除了死亡之神的眷者外，还是命运之神的眷者，现在正担任命运神教的教皇。” 在请这位骷髅城主出手之前，菲尔·格雷就做好了坦白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他到现在才问。 “两位神明的眷者？真是不可思议，果然我不该小瞧那位死亡骑士的好友。”骷髅领主惊讶的说道，纵使在深渊经历了无数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成为两位神明的眷者。 “这都是神明的安排，需要我去做一些事情。”菲尔·格雷模棱两可的说道。 “哦，这样啊，看来你的靠山并不是什么死亡骑士，而是神明，那我收回先前的话，等你见到死亡之神，请帮我问候一声。”骷髅领主笑了起来。 “当然可以。”菲尔·格雷哭笑不得。 只是现在他恐怕还不想见到死亡之神。 …… “出发！” “打开城门！” “这里的空气太差了，我敢说要是没有教皇陛下赐予的面具，准得染上病。” “瞧瞧这里的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这副病秧子模样，真是可怜！” “我们真要驻扎在这里？天啊，把这里改成我们的监狱还差不多！” “不必担心，等到这城里再没有疾病眷者制造污染，几天空气就恢复了，再种上一些植物，保管能变成下一个加沙城。” “别提加沙城了，被疾病崇拜占领了这么一遭，连街道上的花草树木都蔫了，明年开春才能重新长上吧。” “疾病崇拜的区域有五座城市，目前我们已经攻下了三座了！” 第236章 回到总部 疾病崇拜的大主教已死，教皇不在，神眷者在加沙城又被消灭了大半，辖区内的五座城市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就被命运神教成功拿下。 城内剩余的疾病之神眷者都被处理干净，他们的世界观已经扭曲，将享受疾病和传播疾病视为信仰，还拥有疾病之神赐予的技能，留着总是个隐患。 剩下的普通民众们虽然也在疾病信仰的熏陶下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但没有彻底成为疾病的眷者，造成不了太大的危害，所以命运派了大批牧师前来监管和传播命运的信仰。 这一代他们可能不会转变成命运的信徒，但下一代下下代，当命运的信仰植根这些城市，这里将全是命运的信徒。 乔休尔主教和欧内斯特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务，命运骑士团也没有撤出，他们怕疾病崇拜的教皇回来后发现家被偷了，恼羞成怒做出什么事情来，保险起见，打算暂时在这里守一段时间。 菲尔·格雷和伊莱则是赶回了诺斯城，原因是五日后，商业教会和命运将联合举办一场神眷者高级交易会。 这是和商业教会早就商量好的，只是因为与疾病崇拜战争的原因推迟了几天。 当然，黑夜也跟着他们，这只猫在他们到达平铁城后的第二天就以慵懒的姿态出现在教皇陛下的卧室，还带回来不少小鱼干。 问它去哪了，它就一副神明的事情少打听的模样。 “陛下，普纳王国发来信件，询问疾病辖区内五座城市城主的人选。”多米尼克主教接过传信官送上来的信封，读后说道。 “你挑几个信得过的有经验的贵族去吧，上次有几个中立的小家族表现得还不错，可以扶植一下。” “是。” 菲尔·格雷和主教正走在宫殿外的走廊上，走廊两侧的命运之花已经凋谢，这几日正式进入了冬季。 可惜他的宫殿为了彻底消灭那些红色的虫子烧成了一片狼藉，他离开后虽然工匠在没日没夜的修葺，但想要彻底恢复还需要十多天的时间。 “其他教派陆续发来了消息，祝贺命运的胜利，晨曦那边之前曾问我们是否需要支援，后续又送来了一些物资。”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感觉到来自远方的温暖，“谢谢他们的关心，你挑些命运的特产回赠吧。” “好的，陛下，说实话我有些担心那位疾病崇拜的教皇，现在命运剿灭了疾病崇拜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维尔大陆，我担心他听到后会赶回来对您下手，可骑士团守在那边没法保护您，要不要请一位晨曦的长老前来帮忙？”多米尼克主教忧心忡忡的说道。 “关于那位疾病崇拜的教皇，你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多，那位教皇不怎么露面，不像疾病大主教那般恶名昭着，对信徒的管束也比较严苛，野心不大，我估计这次侵略命运的事情都是他们大主教一手操办的，他对此并不知情，不然这种时刻怎么会前去面见神明？虽说如此，他依然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 “我的安危你不必担心，我倒是希望他来命运找我，可他不敢。” “嗯？” “疾病大主教和众多的疾病眷者都死在了加沙城，他现在孤身一人，该害怕的是他，他该担心我们命运会不会追捕他，剿灭他，而不是主动送上门，毕竟他不清楚，命运究竟隐藏着什么力量能够消灭神降级和一众神示级，而且你也不要小瞧了我，能消灭疾病大主教，难道就不能消灭他们的教皇？” 多米尼克主教的目光中流露出敬佩，他差点忘记了，眼前的教皇已经不是原来的教皇了。 他已经从一个普通人变为了神教最厉害的眷者，成了信徒们的守护神。 “你一会儿再去发一张疾病教皇的追捕令，并叫各城加强巡视，发现可疑人员后及时禀报，我不担心他来找我报复，但我怕他对普通民众下手。” 菲尔·格雷吩咐道。 “是，教皇陛下。” 除了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外，他还打算召唤出法兰克，让他再从深渊请一位神降级的打手。 亡灵伙伴，也是他技能之一，当然不能浪费！ 多米尼克主教走后，他快步走向诺斯城的命运大教堂的后院。 虽然平常教皇都住在自己的宫殿，这里只住着主教和一些牧师，但是不代表这里没有一间专属于教皇陛下的房间。 一些神仆正在打扫落叶，见到教皇陛下的到来，纷纷停下了动作，恭敬的行礼。 菲尔·格雷冲他们点头示意，然后穿过长长的石头小路，来到了一座小型的宫殿前。 古朴的木门雕刻着命运之花的纹路，拿着扫把的凯恩和端着水盆的米路正说笑着走出。 “陛下，您这么快就过来了，我们还在收拾。”凯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两人的玩闹，好像耽搁了一些时间。 “床已经铺好了，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米路羞怯的说道。 “没关系，不着急，我先进去休息一会儿，你们下午再来打扫吧。” “好的，谢谢陛下。” 菲尔·格雷进了房间，这里的环境不算差，只是因为长久没人居住而多了些灰尘，命运之神的木头雕像摆在桌子上，桌上还放着一盏散发着白光的灯。 “法兰克，我的亡灵伙伴，请接受召唤！” 菲尔·格雷低声念道，死亡神力在掌心聚集。 不一会儿，幽灵先生便从亡者深渊的大门走出。 这一次，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般的凑到了菲尔·格雷的面前。 用亡灵特有的渗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我听城主说你是两位神明的眷者？” “准确的来说是三位，命运，死亡和太阳。”菲尔·格雷叹了口气，又到了被迫交代的环节，他都快解释烦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难怪你当初说你能使用晨曦的神力，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宝物，没想到你干脆就是白日先知的眷者，真的是……”法兰克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看着菲尔·格雷，像是想拿刀将他解剖了，看看这位信徒的身体构造哪里能吸引到这么多神明。 菲尔·格雷开始相信法兰克先生生前确实是智慧之光的成员了，这狂热的模样和那群学者相差无几。 “问就是神明的安排，你去问死亡之神吧，相信祂会给你最准确的答案。”菲尔·格雷懒得再回答。 “哼，好吧，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这家伙怎么就能被这么多神明看上，我怎么这么多年却还是神示级。”法兰克有些郁闷。 “是人比幽灵，谢谢，或许是因为我活着吧。” 亡灵的晋升确实比人类难得多，毕竟已经死了，他们有无尽的岁月，要是很容易，个个都成死亡之神的从神了。 “你这家伙怎么嘴变得这么贫了。”法兰克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菲尔·格雷扯起一抹笑容，他这些天因为巴里的死心里非常不舒服，之后又忙于应付与疾病崇拜的战争，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情绪抒发不出来。 直到今天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能休息片刻，又见到了这位好久不见的朋友，心情终于放松了不少。 所以懒得再维持那副教皇专属的端庄和体面。 “行了，我们的生意怎么样了，下一位客户找好了吗？” 提到生意，法兰克瞬间露出了笑脸：“那当然了，有万骨城的城主做广告，我的安息屋来了很多大人物拜访，这次给你揽了两个大客户，喏，先介绍这个。” 他的手上多出了一颗海蓝色的珍珠，流光溢彩，让人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 第237章 第二支笔 “这是其中一位客户支付的费用，就是你们要的能够帮助稳固灵魂的东西——海之魂，当然，她的要求也很明确，她想在海底世界待一天，所以你得抽出一段时间去海里一趟。”法兰克介绍道。 “稳固灵魂的东西？太好了。”菲尔·格雷小心翼翼的接过珍珠，他知道伊莱一直在为妹妹的事情发愁，虽然表面上显得不在乎，但是私下里找很多人求购过稳固灵魂的宝物。 “召唤她的信物也是这颗海之魂，它使用后还会剩下一个壳子，时间嘛，她并不着急，只要在两年内完成就可以了，你知道的，亡灵的时间无穷无尽，她等得起。”法兰克又拿出另一样东西，“这个则是另一位客户给的，他的要求是他想到亡者教会的墓地走一遭，条件任你开。” 这是一面小镜子，看起来朴实无华，和人间的普通镜子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的等级如何？” “嗯，神降级吧，所以我说是大客户嘛。” “条件是让他帮我出手一次。”菲尔·格雷轻车熟路的说道。 “好的，没问题，我回去告诉他，那我既然都来人间了，就在你的地盘转转吧，你这里应该没人会抓我吧？”法兰克背着手，正打算出去。 菲尔·格雷却想起了什么，“等等，差点忘了，你见多识广，听说过真理之笔吗？我想要知道他们的下落。” 法兰克曾经是智慧之光的成员，后来又在深渊经营着安息屋，想必对这种东西有所了解，所以他将智慧之光关于真理之笔的描述全告诉了法兰克。 “哦，原来博物室的羽毛笔还有这么不凡的来历，话说这应该是智慧之光的辛密了吧，我竟然都不知道，不过等等，你描述的第二支笔，是不是这样的？”法兰克沉吟片刻，手中出现了一支羽毛笔，和先知所描述的“岁月之羽”分毫不差！ 菲尔·格雷惊讶无比，“它怎么在你的手上？” 真是喜出望外，幽灵先生有就相当于他有了，搜集笔的进度一下子变成了五分之三。 “说来也巧，你上次不是让我去杀那个什么公主吗？我在她那里发现的，算是战利品吧。”法兰克摊手道。 “既然你要，那就拿去吧，不过我想在你搜集五支笔齐全后向神明献祭时能让我在一旁旁观。” 毕竟谁不想看到这种传说故事般的场面呢？ 菲尔·格雷接过笔，“谢谢。” 他将笔装入死亡圣石的盒子里，里面已经有了一支，那是前几日伊莱给他的。 智慧之光先知承诺的那支也将不日送到。 “好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法兰克问道。 “没有了，你随意。”菲尔·格雷替他打开门，笑着让外面的空气流动进来，冲淡了房间里的尘土气。 幽灵先生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在命运的地盘，应该不会再被别人捕捉了。 …… “交易大厅已经改建好了，表哥，要去看看吗？”帕特里克冲了进来，与商业教会举办高级交易会的事情全由他负责，自半个月前就已经动工了，将广场上周围一圈的店铺都改建了一下，扩展成了一个巨大的大厅。 那里将会提供许多摊位，由来自各教的神眷者摆摊。 当然，晚上还会由商业教会的人主持几场珍品的拍卖。 “好，你见伊莱了吗？”菲尔·格雷边走边问道。 伊莱一回到命运，就抱着黑夜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位神明有了刚收的小弟——伊莱和帕特里克，这几天一直奴役他们做一些事情。 当然大部分和搜集吃的有关。 “唔，早上见他抱着那位在一家新开的面包店，不过神明不是只吃鱼吗？怎么会突然对面包感兴趣，不过我当时忙着呢，没来得及上前问他。”帕特里克回忆道。 “好吧。” 一边走一边聊，他们很快就到了诺斯城刚建好的交易大厅处，这里门口摆着各种花卉，散发着芳香，一看就是从生命教会刚运来的。 大厅空旷无比，一眼竟看不到尽头，陆陆续续的有人摆上桌子，铺上白色的锦缎。 “商业教会给各教的邀请函发过去了，当然，没有给战争、梦境、死亡还有血色灾祸。”帕特里克带着他上了二楼，这里能够清晰的看到底层的每个摊位，方便进行管理。 同时，二楼的正中间设置了一个拍卖台，台下还有许多座位，晚上对商业教会给出的珍品感兴趣且有财力购买的眷者就可以来这里夺宝。 菲尔·格雷想起前世自己好不容易拍卖到的青铜雕像，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乱买东西了。 “表哥，这次交易会的举办，光是场地费就能弥补我们命运这些天财政上的亏空。”帕特里克兴奋的说道，“更别说会来很多人，到时候我们信徒开的很多旅店和商铺都能增加许多收入，我们教廷也能富裕一些。” 命运教会下辖城市中的一半资产都是属于教廷的，不管是土地、矿产还是店铺，另外一半才属于世俗世界。 而信徒们还会定期给教廷捐赠，所以维尔大陆的各个教会大部分时间都很富有。 “我们最近亏空很多？” “表哥你是不知道，我们接手一个烂摊子！疾病崇拜那五座城市又穷又病，我们不仅没有因为战争增加收入，还得支出一笔钱帮那些得病的人请生命教会的牧师看病。”帕特里克吐槽道。 “我记得他们有几座矿山，田地也不少吧？” “这倒是没错，但是还得进一步开发。” “我们要看到长远利益，不过感觉这些天你学到了很多，真是长大了。”菲尔·格雷摸了摸他的头。 表弟这些天非常忙碌，不仅要处理他分区的事务，还要协调商业教会的事务。 “哎呀！那当然，就是我一闲下来，就会陷入纠结中，伊迪丝给我来信了，她说南海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我竟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不然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帕特里克肉眼可见的颓废了起来。 “那就不要闲下来，去，那几张桌子摆的明显歪了，你让他们重新调整一下。”菲尔·格雷指着楼下说道。 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怎么能咨询他呢？ “好吧。” 帕特里克屁颠屁颠的跑了下去。 “你们把这里重摆一下，还有，这里的间距太窄了，到时候那么多人怎么通行！” “是，主教大人！” “那里，这张桌子离花瓶太近了，搬远一点！” “是！” …… “快让开通道，教皇陛下要过来了，为我们高级交易会的召开致辞。” 菲尔·格雷看着一个个空旷的摊位上已经站满了人，过道上也拥挤不堪，琳琅满目的物品让在场所有的神眷者都看花了眼。 他和商业教会的一位副会长缓缓踏上阶梯，再一次来到了二楼的栏杆旁。 他戴着镶嵌着宝石的王冠，一身教皇法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庄严而尊贵。 帕特里克在他的身后轻轻抬手，一阵悦耳的钟声被敲响，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菲尔·格雷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端庄和煦：“感谢各位来参加命运神教和商业教会举办的神眷者高级交易会，我知道各位的教派有的目前正处于战争中，在这里，来自各地各教的神眷者们将分享自己的宝物和智慧，希望这次交易会能让你们获得满意的物品，帮助你们增强实力，在战争中赢取胜利的荣光。 这次交易会不仅是商业上的交流，更是各教友好的体现，我们将一同维护维尔大陆的和平与稳定。至此，我预祝本次交易会圆满成功，愿神明的光辉照耀着我们每一个人。” 命运教皇陛下的发言结束，引起了剧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之后商业教会的副会长也满脸笑容的表达了商业教会的祝愿，并介绍了一些交易会的纪律。 随着又一声钟声响起，在诺斯城举办的神眷者高级交易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238章 交易会上 还在杜尔城时菲尔·格雷就听过帕特里克说神眷者高级交易会的事情。 据说高级交易会上会出现平时难得一见的宝物，甚至有时还会有圣物出现。 他那时就非常好奇这交易会，没想到真正参加时竟然成了半个主办方。 “您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我看了他们登记的物品名单，真是太丰富了！天上的海里的地上的应有尽有，或许我能为您做个导购？”商业教会的副会长站在他的身边，笑容可掬的说道。 这位副会长可不得了，能够在五十岁的年纪就成为商业教会的神降级眷者和副会长，说明他不仅拥有相当惊人的财富，还有着极为聪明的头脑。 “我想购买一些能加强城市防御的物品，现在战争四起，说不定哪天又会有像疾病崇拜这样的教派对我教下手。”菲尔·格雷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 现在命运神教内部算是安定了，不会再出现什么叛教者，但是外部环境依然不容乐观。 培养各城市的命运骑士团是一方面，但人才成长需要时间，培养骑士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物品来加强城市的防御，以备不时之需。 “嗯……让我想想，您跟我来，就是这边，132号摊位的摊主，我想您可以和他聊一聊，或许会有惊喜。”副会长带着他走了一段路，来到了大厅西北的角落，然后停下了脚步，指了指一位留着长长胡须，带着圆框眼镜的男人。 菲尔·格雷向那人走了过去，仔细扫视了一番他摊上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黑布遮盖的圆盘型物品。 “教皇陛下，您对它感兴趣吗？”男人主动揭开了黑布，这是一块木质圆盘，上面雕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正中心是一个凹槽。 “是的，请你介绍一下它。” “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来自永恒教会，这是我教与创物神教半年前一起开发的，名叫交错之门，将它放在任意门边，填入一定量的蓝晶，它就可以为这个房间延伸出无数个错误的门，这些门不管走多久都会回到原地，像是迷宫一样，你可以用它来干扰别人，如果它吞纳的蓝晶足够多，甚至可以覆盖整座城市，让它把您的城门变成成百上千的门，敌人要进城都得花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男人自豪的介绍道，他的话语吸引了许多人驻足。 附近摊位的摊主都将目光转了过来。 怪不得这家伙来这里后就默默的站着，也不露出自己在卖什么，原来是东西足够好，不愁卖啊。 绝对是居家防暗杀的神器。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防御利器，但是听起来还有些用，菲尔·格雷问道：“多少钱？” “陛下您购买，鄙人绝对给您面子，五百蓝晶，您觉得怎样？” 周围瞬间哗然，这绝对是这附近卖的最贵的东西了，要知道蓝晶有价无市，通常与金币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多，就按最低的价来说，就相当于五万金币了，这简直是天价。 围观的人群顿时打消了购买的心思。 菲尔·格雷想起之前应付伊莱，伊莱要的报酬是一个月二十个金币，瞬间笑了起来，这都够雇他两千多年了。 “算了，也不是我想要的那种。”菲尔·格雷摇摇头，正打算离去。 那人低咳一声，“鄙人可以再让您几分，四百五十蓝晶怎么样？” 菲尔·格雷不清楚现在教内的具体财务状况，但是想必非常吃紧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可不是那种豪掷千金显示自己地位的教皇。 何况这物品的功效同他想要的那种效果还差一些，留些钱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比较好。 那人张开嘴打算再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怎么了？没有谈妥吗？我记得他的东西应该很符合您的要求。”商业教会副会长走近了，询问道。 “他要四百五十个蓝晶，我觉得这个价格有些高。” “那他一定是在敲诈您了。”副会长看起来有些吃惊又有些生气，毕竟是他介绍过来的，没想到那家伙却把握不住机会。 “他给您的价格太贵了，之前的某次交易会上，他也卖出去过一个，要的可不是这个价格。” 商业教会副会长走到男人面前，笑着说：“朋友，上次你卖这个东西，可不是这个价格吧？” “额，交错之门只有三件，已经卖出了一件，剩下两件物以稀为贵，涨价很正常吧。” 男人眼神闪躲，强行解释道。 “我商业教会的高级交易会一向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副会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我们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欺诈和不公平交易，尤其是依人定价的行为，否则将取消摊位资格，并列入不受欢迎名单，我相信您并不是因为教皇陛下的身份才将原本的一百蓝晶价格提到五百吧？” 一百变成五百？ 这也太黑了吧？ 而且他就不怕得罪这两大教派吗？ 周围的人眼神都变了，带上了不解与谴责。 男人见状，扶了扶眼镜，有些尴尬，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家伙还记得自己上次交易会上成交的价格，但他也知道不能得罪商业教会，更不能得罪命运神教的教皇，连忙改口：“当然不是，我只是，嗯，忘记了之前的价格。” 副会长轻轻一笑，顺势说道：“那现在想起来了，就该按原价卖了，我看这样吧，两百五十蓝晶，把剩下的两件都打包了吧，怎么样？多出的五十就当是因为稀有而涨的价？” 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这个价格：“好吧，两百五十蓝晶，我卖了。” 副会长点了点头，表示接受这个价格，然后转向菲尔·格雷：“教皇陛下，这个价格倒是合理多了，您看是否满意？” 菲尔·格雷心中计算了一下，虽然两百五十蓝晶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考虑到这两个交错之门的实际效用，这个投资是值得的。 而且再推脱就该留下命运神教穷酸落魄的名声了。 他点了点头：“好，我买了。” 菲尔·格雷正打算叫人来付款，副会长就从袖中拿出一块空间石，递给了那个男人：“这是教皇陛下的购买款项，你清点一下。” 男人接过空间石，满意地收了起来，然后将两个交错之门交给了菲尔·格雷：“教皇陛下，这是您的交错之门。” 菲尔·格雷接过交错之门，对副会长说：“谢谢，我让人送蓝晶过来。” 副会长笑着摆了摆手：“教皇陛下，您太客气了。我们商业教会和命运神教是友好的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这两个交错之门就当作是我送给您的一个小礼物，不需要偿还。” “这怎么行？” “我们两教日后还会开展更多的活动，不是吗？您就不要推辞了，我还得感谢贵教这些天的招待呢。” 看着副会长坚决的模样，他便没有过多推辞，而是表示感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商业教会有什么需要命运神教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得不说，这副会长果然手段了得，通过这事一来传出了商业教会公平交易的美名，二来又得了命运神教的人情，之后在命运神教的商业活动能获得更多的便利。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个副会长知道这个卖家的脾气，故意引出这些事的。 不过他白得了价值这么多蓝晶的宝物，也不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反正两教交好是好事，商业教会一向不参与任何战争，只想着赚钱做生意，是个很可靠的盟友。 副会长见目的达成，笑着点点头，带着菲尔·格雷继续看其他的摊位。 第239章 红眼教团 交易会一连举行了五天，陆陆续续有不同教派的人到来，诺斯城繁荣了不少，命运信徒的腰包都鼓了起来。 而拥有诺斯城近三分之一资产的命运教廷也摆脱了财政亏空的状态，并在交易会上采买了不少物品，比如创物神教新开发的蓝晶炮以及常规售卖的空间石等，用来增强教会的实力。 菲尔·格雷将一件交错之门交给了诺斯城的城主，另一件则派人送到了刚占领的疾病崇拜的教区，这两处是那位潜在的威胁——疾病崇拜的教皇最有可能找来的地方。 如果他对这两处下手，那还能凭借交错之门拖延一二。 但当他刚把交错之门送出后，就听到了晨曦神教传来的消息，疾病崇拜的那位教皇在血色灾祸的地盘似乎成立了一个新的教派！ 他对于自己老家被偷了的事情没有任何表示，反而一直着手新教派的建设。 这个新教派的人员大多是原本逃离去血色灾祸的制疫者和流亡在外的疾病崇拜信徒，不知道血色灾祸有没有参与。 但这也相当离谱了，毕竟维尔大陆目前的教派都是一神教，只信奉一位神明，没有多神教的存在，虽然瘟疫之神和疾病之神掌握着相似的权柄，但也是两位神明，怎么会联合成立一个教派？ 这难道是那三位神明的指示吗？ 菲尔·格雷陷入了沉思中，但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第二日又有晨曦的消息传来，据晨曦派去血色灾祸的卧底说，这个新教派名叫红眼教团，信仰的不是疾病之神埃尼，也不是瘟疫之神比塔，而是一位维尔大陆的人根本没听过的神明，该神明的发音异常古怪，卧底没能复述出来，但大致的发音叫做“厄瑞斯·奈德”。 “厄瑞斯·奈德，红眼教团……”菲尔·格雷捏着葛兰长老的来信，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不知怎么，他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皮有些支撑不起，脑海里却突然闪现了前世那片原始森林中的祭坛，还有死前在迷雾中看到的无数双红色的眼睛。 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耳边仿佛有人不断重复着“厄瑞斯·奈德”几个字，他好像感受到了前世时濒死的恐惧，还有一种身上被什么莫名的东西捆绑挤压，将要窒息之感。 “滚开！” 菲尔·格雷猛的睁开眼睛，他调动全身神力攻击身上束缚他的不知名的东西，终于全身一松，摆脱了痛苦。 他大口的喘着气，此刻他当然明白了，“厄瑞斯·奈德”，这个新教派红眼教团信奉的神明就是前世害死他的那位秘渊诸神！ 因为他知道那位神明一部分本体的模样，所以在念到祂名字时会被祂的目光注视到，好在现在他的境界比较高，有了抵抗的能力，不然这次就完蛋了。 看来命运之神之前封印他的记忆果然是明智之选。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时间又紧迫起来了，这下证实了那三位神明降临的目的，或许就是将秘渊诸神的信仰带到维尔大陆，为此祂们不惜让自己的信徒改信其他神明。 甚至祂们本身已经信仰了秘渊诸神！ 真是疯狂！ “这里怎么有讨厌的气息。” 正当菲尔·格雷发呆时，黑夜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猫咪跳上了他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 菲尔·格雷感觉右肩像被一块巨石砸中，肩膀陷了下去，险些因为身形不稳把猫咪甩下去，还好他及时控制住了。 “你怎么回事？” 黑夜不满的说道。 好像不是他怎么回事，菲尔·格雷将黑夜从自己的肩膀上抱了下来，发现不是自己的身体因为秘渊诸神的作用而变弱了，而是这位黑夜之子变胖了很多！ 简直是胖了两圈，体重也变成了原来的两倍，黑色的毛发油亮油亮的，一看就过的格外滋润。 菲尔·格雷终于知道这些天黑夜跟伊莱还有帕特里克拿去了，也知道了帕特里克打报告要预支一些主教薪水用在哪里了，黑夜才是这次交易会的最大受益者吧？ 短短几天就吃的这么胖！ “你该克制你的体重了，这么胖的小猫咪我还是第一次见，都成煤气罐了。”菲尔·格雷上手摸了一把它光滑的皮毛。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 黑夜的毛发竖了起来，看起来极为生气。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煤气罐是什么，但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 令菲尔·格雷惊讶的却是，黑夜此时发出的声音非常清脆稚嫩，全然是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声音。 黑夜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给你的胆子敢说老子胖！” 声音又变回了原本的大叔音色。 菲尔·格雷可不怀疑自己幻听了，他哪还不明白，传说故事并没有作假，能有黑夜之子的名称，这位神明可能就是一个小男孩，声音也是。 但是祂为了装成熟，故意伪装成大叔的音色。 看来虽然是神明，也是个傲娇的小孩性格啊。 “黑夜呀，刚刚你的声音真好听，以后用刚刚那个声音好吗？” 菲尔·格雷笑眯眯的说道。 “哼，老子是神，可不是小孩，你别用哄小孩的语气。”黑夜扭头过去，坚决不听。 “只要你之后用刚刚的声音，我帮你做一些能够帮你减肥的玩具，一边玩一边吃，完全不必担心吃胖，怎么样？” 知道这位神明的本性后，菲尔·格雷突然觉得黑夜可爱了不少，它可不是贪吃的中年大叔，只是对各种美食好奇的小男孩，还因为想维持自己的神明尊严，即使被发现了也不肯承认。 “哼，好吧，你要是敢欺骗我，我就……” 黑夜一时想不到怎么威胁这个家伙，是自己要跟在对方身边的，还能蹭到各种好吃的。 “不会，我先和你说一件事，说完我就让人给你做。” 菲尔·格雷的神色正经了起来，“你知道厄瑞斯·奈德这个神吗？我推测应该是一只血肉模样的大蜘蛛，有数不清的蜘蛛腿，腿上是密密麻麻红色的眼睛，掌握的能力是蛊惑和用蛛丝束缚别人。” 黑夜喵的一声跑到他的怀里，“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菲尔·格雷将红眼教团和刚刚那位神明注视到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它。 “好吧，看来那三个家伙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那个大家伙召唤进来，真是的，老头和那个装逼怪怎么不赶快下来处理，就任由祂们这么继续？” 黑夜的眸光闪了闪，似乎对这个神明有所了解，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多说。 “我听命运之神说，白日先知在抵抗祂们的入侵，应该腾不出手，那你说的那个咳，另一位是谁？” 他可没有胆子大到像黑夜一般调侃其他神明。 “你说装逼怪啊，祂就是瓦通嘛，这家伙肯定又在哪个女神面前装模作样去了。” 哦，原来是小天说过的“女神之友”啊，看来这位时间与空间之神不太靠谱，怪不得都没有救祂的好友命运之神。 “你觉得还有哪位神明最有可能出手？” “老子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其他神就算有心也无力啊，你能指望一个只知道种地做饭吃饭的傻女人，一个天天躺在河里抑郁的要死要活的自闭青年，一棵生命在于静止的大树，一个阴晴不定还专管死亡的乐子人出手吗？至于战争之神，那家伙站在哪一方还不不知道呢，很大可能已经投靠敌方了，其他从神的力量就更弱了，过去给那三个家伙送菜吗？” “咳咳。” 很简单就把那几位神明和黑夜口中的描述对应了起来，只是听起来确实不太靠谱，怎么敌方那么厉害，到维尔神明这边，就都剩下些不靠谱的家伙了。 菲尔·格雷无奈的说道：“你忘了，自闭青年也没法躺在河里了，河水都干涸了，祂自身现在还被吊在空中呢。” “是哦，哈哈哈，你一提起这个老子都想笑。” “唉。” 第240章 新的挑战 命运教廷暂时不担心疾病崇拜的教皇会来复仇了，对方正忙于新教派的建设，对于疾病崇拜的覆灭没有任何表示。 菲尔·格雷甚至怀疑这是否在他的计划之内？ 没有彻底的毁灭，新的教派如何诞生？ 但这些暂时与他们无关。 将疾病区域开发的工作完全交给乔休尔主教后，欧内斯特带着骑士团回到了诺斯城，毕竟他的主要职责还是守护教皇陛下。 今年的冬季格外寒冷，在交易会结束后的第五天，纷纷扬扬的大雪便覆盖了命运的北部。 菲尔·格雷终于抽出空来前往卡奥城一趟，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灰烬。 这是巴里和那些虫子燃烧后形成的灰烬。 他想把巴里葬在老妇人的坟墓旁。 生前不得已母子别离，死后愿他们常伴。 卡奥城的墓园盖上了一层冰冷的雪被，菲尔·格雷走过，留下一排浅浅的脚印。 老妇人的墓周围有很多的空位，他将巴里埋在了她的左侧。 再用神力雕琢墓碑，同样刻下一排字：“在这里安息的是一位纯粹的灵魂，愿他的善良和纯真在神的国度中获得永生。” 菲尔·格雷向巴里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再见。” 临走前，他还不自觉得朝着最后一排原主的墓碑看了一眼。 但就这一眼，让他发现有些不寻常。 原主墓碑前的雪似乎被什么顶起，好像放着东西。 他快步走上前，用袖子扫开白雪。 下面竟然露出了一顶皇冠！ 这是独属于命运教皇的皇冠，正是被维克多从酒鬼手里骗走的那顶！ 菲尔·格雷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影。 周围的雪地上也只有他一人的脚印。 他将皇冠收进空间，蹙起了眉。 维克多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能够肯定维克多知道自己的身份了，甚至也知道了这个墓碑是为原主所立。 所以维克多是为原主鸣不平，觉得自己霸占了原主的人生？ 这个皇冠是挑衅？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会前来，特意把皇冠放在这里，归还皇冠代表他认可了自己这些天对命运神教的贡献？ 这两种完全截然不同的解读方式让菲尔·格雷有些头疼，他真是最讨厌这种谜语人了。 不管是什么意思，直接出来对质就是。 这皇冠被雪覆盖的不深，很明显他只比自己先到不久。 想到这，他立刻在墓园里转了几圈，搜寻可疑的痕迹，但是这座墓园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活人的痕迹。 菲尔·格雷走到墓园门口的小屋，敲了敲门。 守墓人立刻跑了出来，老头子戴着顶草编的大帽子，脖子和脸上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遮挡着风雪的侵蚀，只露出一双浑浊的棕色眼睛。 “是教皇陛下啊，您的事办完了吗？这大雪天的，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他侧着身子，露出燃烧着白石的温暖小屋。 “不必了，今天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来吗？” “没有了，这大雪天的，谁过来呢？就算是平常也很少有人来。”守墓人咳嗽了一声，似乎因为吸入了冷气。 “我上次离开后，有人去看过最后一排墓碑吗？” “没有没有，您的吩咐我都记着呢，作为命运最忠诚的信徒，我绝不会违背您的意愿，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前往最后一排。”守墓人勉强完整的说完这段话，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了好了，没有那么严重，您休息吧，我走了。” 菲尔·格雷连忙把他扶进了小屋，然后沉着脸，离开了墓园。 在他走后，伴随着白石燃烧的噼啪声，守墓人取下围巾和头上的草帽，露出浅灰色的头发。 棕色的眼睛缓缓变成了宝石蓝。 …… “梦境神教主教出手，晨曦南部数座城市的信徒连夜梦魇不断！” “战争神教大批战争铁骑跨过海岸，直抵晨曦西部海岸，在努马斯城开辟了第二战场！” “我教与创物神教的联军已于一日前到达战争教会边境。” “亡者教会的教皇哈瑞斯·西蒙斯恐不久于人世，这位主和派的领袖回归神国之后，亡者教会是否会彻底加入战争？” 伊莱念着生命教会的报纸，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维尔真是越来越乱了，不仅各教的战争形势越来越严峻，还有那三位虎视眈眈企图召唤秘渊诸神的神明，真令人头疼。”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命运第二骑士团的事情弄好了吗？” “嗯，还好叔叔把格雷家的那位家族骑士借给了我，不然我还真挑不出一位神示级来担任第二骑士团的团长，我们的高级眷者实在是太少了，但是命运说什么都得在这次战争中出一份力，这是我当初对葛兰长老的承诺。” “何时出发呢？” “他们明日便会出发。” 他和欧内斯特挑选了一批优秀的命运骑士组建成了命运第二骑士团，并配备了从创物神教购买的武器，由艾德蒙领导，参与到晨曦的联军中。 “报纸上说，亡者教会主和派的领袖就要病逝了，那主战派的领袖——亡者教会的骑士团长和大长老很有可能在教皇逝世之后让整个亡者教会参与战争，到时候晨曦的胜算会大大减少。” 伊莱将报纸上的消息递给菲尔·格雷看。 “亡者教会目前分为了两派，他们的骑士团长和大长老支持战争，站在了梦境和战争教会的一边，而他们的教皇和大主教则反对战争，要求保持中立，在教皇活着的时候，主和派还能与主战派抗衡，亡者教会便一直没什么明显的动作，这次教皇病逝，亡者教会的态度很可能改变！” 听了伊莱的解释，菲尔·格雷也有些担心。 如果再加上个亡者教会，晨曦联盟还能占上风吗？ 现在晨曦联盟应对战争和梦境就有些吃力，还要分心关注血色灾祸那边的进展，再加上亡者教会的参与，恐怕就更难以应对。 但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命运如今虽然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力量还是非常弱，提供不了更多的帮助。 他又只是神示级别。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一阵寒意包裹全身，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许久未曾听见的神明低语：“戴上死亡的冠冕，于白骨王座上称皇——” 菲尔·格雷一怔，这是死亡之神的箴言？ 戴上死亡的冠冕？ 难道死神的意思是要自己成为亡者教会的教皇？ 不是吧？刚收拾了命运神教的烂摊子，就领到了这个任务！ 不过如果他成了亡者教会的教皇，好像确实就能让亡者教会退出战争了。 这也是一种办法，不是吗？ 他回过神来，将目光看向伊莱，正打算和他提这个离谱的办法，就看到伊莱目光呆滞的看着地面。 “喂！怎么了？” 伊莱一个激灵，“老板，我刚刚好像听到死亡之神的箴言了！” “祂也让你当亡者教会的教皇？” “那倒没有，等等，也？难道你刚刚也听到了箴言？死亡之神让你当亡者教会的教皇？” “差不多吧，你的箴言是什么？” “大概是让我结束亡者教会的派系斗争，让亡者教会归于统一。”伊莱歪了下头，纳闷的自语道：“不是吧？这还因人而异？为什么不是我当教皇啊？” “可能觉得我已经有经验了吧。” “哼，我现在好歹也是死亡之神的圣子，应该比你这个白日先知的圣子更有资格吧？”伊莱翻了个白眼，“统一教会，当教皇当然就能统一了，等着，看我们俩谁能加冕，打工人也是有一天能逆袭成老板的。” “好。”菲尔·格雷勾起了唇角。 “那宜早不宜迟，明天就出发？趁着下一任亡者教皇还没继位，朝着那个位置努力努力？反正我们在命运这里也暂时没什么进展了。” “好，今晚我和帕特里克以及欧内斯特交接一些事务，他俩不是死亡之神的眷者，跟着我们去亡者教会反而比较显眼。” “对，放心，老板的安危包在我身上了。” “那你还打算和我抢位置？” “教皇之位除外。” 两人相视一笑，定下了前往亡者教会的事。 第241章 黑夜降临 虽然前往亡者教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离开命运教会却是菲尔·格雷计划之中的事情。 他的肩上不仅担着命运神教，还必须集齐力量完成与安斯艾尔的约定。 所以不可能长久的停留在教廷。 这次只有他和伊莱两人前往亡者教会，他们都是死亡之神的眷者，比较好隐藏身份，而其他人跟着，会有露馅的风险。 他不打算以命运教皇的身份前去，毕竟不清楚亡者教会的态度，这个教会一向和晨曦不对付，难免会因为他晨曦圣子的身份而排斥他。 将一些事务安排给欧内斯特和帕特里克后，他们虽然依依不舍，但还是表示绝对会帮教皇陛下守好教廷。 多米尼克主教则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陛下，说起来，亡者教会中有两位我教十年前派去的卧底，目前应该在他们的总部斯卡安城的某个分区任主教，三年前还曾经传递过一些消息，我将他二人的信息交给您，您到时候可以让他们照应一二。” “我们竟然还有在亡者教会的卧底？” 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揪出的其他教派和国家在命运的卧底，晨曦在血色灾祸也有卧底，瞬间又不觉得惊讶了。 各教互相卧底，好像还挺正常的。 “是的，命运这些年一直走下坡路，其他教派表面上和善，背地里也没少朝我们下手，所以先教皇送出一大批信徒前往各教卧底，传递他们针对命运的消息，有些牺牲了，有些还在暗中隐藏。”多米尼克主教想起那时他们离开时视死如归的模样，叹了口气。 神力不是好隐藏的，除非有类似于死亡右手的技能，而一旦被发现，就会有生命危险。 菲尔·格雷点点头：“好，你把这两人的信息告诉我。” 一晚的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一大早，晨曦的马车已经停在了诺斯城门口。 伊莱驾着马车，嘴角噙着笑意，自从得到“海之魂”稳固妹妹的灵魂后，他便没什么烦恼的事情了。 现在又要回到亡者教会，他虽然只在那里生活了七年，但那里却充斥着他和妹妹的回忆，带着妹妹的灵魂前去，还有几分重归故土的怅惘。 当然，他们在去亡者教会前还要去暗夜神教一趟，当初和救世主的约定，菲尔·格雷没有忘记。 此刻，他的怀里还躺着暗夜神教信仰的主神，黑夜正呼呼大睡。 随着矫健的马匹齐齐展开金色翅膀，两人一猫，就此出发！ …… 飞马的速度不容置疑，中午的时候，两人便赶到了暗夜教区。 感受到暗夜神力的气息，黑夜打了个哈欠，从睡梦中醒来，跳到了菲尔·格雷的肩头，一双猫眼炯炯有神，似乎要巡视自己的领地。 已经有心理预估的命运教皇，这次稳稳的接住了猫咪。 马车停在了暗夜大教堂的门口，这番动静自然引起了暗夜的人关注。 暗夜神教的尤金主教从大教堂走出，看到了菲尔·格雷正从马车下来。 “晨曦的圣子殿下？哦不，命运教皇陛下，别来无恙。”尤金主教惊讶了一瞬又露出了笑容，只是面容比在晨曦结盟时憔悴了不少，似乎更加苍老了。 他向菲尔·格雷微微躬身，表达了敬意。 这是发自心底的敬佩，虽然是对一个比他小太多的年轻人。 “主教你好，不必如此多礼，我这次前来，是想拜访贵教的教皇陛下，我有些要事同他商量。” “好，教皇陛下现在正在大教堂内，您请跟我来。”尤金主教转过身，为他们带路。 “谢谢，尤金主教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近来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菲尔·格雷询问道。 “哎，让您见笑了，我教的情况您想必也知道，这些年越发衰微，几乎要从过往的主神教会沦为不入流的行列，如今维尔战争四起，我教的神眷者又极为欠缺，我和教皇陛下日夜担忧，担心敌方对我教动手，恐怕旦夕之间，我教便会就此覆灭，断绝暗夜的传承啊！”尤金长老声音颤抖的说道。 命运被疾病崇拜侵袭的消息他们也知道，但是暗夜比命运落魄太多，更没有一位能够力挽狂澜的教皇，对比之下，暗夜只有消失的结果。 这就是实力不足的悲哀！ 菲尔·格雷偏过头，看到了眼睛大睁的黑夜，这只猫似乎不清楚暗夜如今的境地，可能在它心里，就算暗夜很惨，也不至于这么惨。 “主教不必担心，我这次前来其实就是为了暗夜的发展，也是为了兑现一个承诺，命运虽然同样没落，但如果你们真的遭遇困境，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尤金主教勉强笑道：“谢谢您，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各教都有自己的利益，虽然他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秉性，但是在教派利益的牵涉下，他也不敢全然相信对方的承诺。 谁能知道这样的帮助会不会使暗夜成为命运的附属？ 作为曾经主神的教会，暗夜神教宁可就此消亡，也绝不会像那些小教会一般依附于其他教会，信徒可以跪着求生，但他们的神明绝不能矮其他神明一头！ 沉默着走到大教堂的正中，菲尔·格雷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跪拜在黑夜之子的神像下。 他正虔诚的唱着赞颂黑夜之子的圣歌： “在夜空的怀抱中，星辰轻声歌唱， 黑夜之子，您是静谧的守望。 月光洒落，您的恩泽抚平心伤， 在您的庇护下，群星自由翱翔。 夜幕低垂，您的光辉指引方向， 穿越迷雾，带来安宁与希望。 黑暗中的星光，燃烧不息的信仰， 黑夜之子，您是永恒的守护者，直至曙光。 您的名，如密语在心中流淌， 在寂静之中，我们感受到您的力量。 愿您的宁静，伴随每个夜晚， 黑夜之子，我们向您献上最虔诚的赞颂。” 他的声音逐渐沙哑，直至哽咽，最后他匍匐在地，大声的喊道： “我的神明啊，您是不是放弃了我们，暗夜的未来究竟通向何方？” 尤金主教抹了把眼泪，想要提醒一下自家教皇。 菲尔·格雷却拉住了他，示意再等等。 此刻尤金主教沉浸在悲伤中，全然没有发现命运教皇肩头的黑猫已经消失不见。 他对于命运教皇的动作有些不解，但也和对方一样将目光投向了神明的雕像。 这座神像高达三米，在这里矗立了近千年，是当初从东大陆东南角搬来后新建的，时间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不少斑驳的印记，但虔诚的信徒们还是让它保持着神明最耀眼的模样。 小男孩弯着腰，手里拿着布袋，做着倒出星星的动作，为大地带来黑暗和静谧。 就在此刻，神像动了！ 暗夜神力笼罩起整座教堂，小男孩的姿态变成了笔直的站立，祂低下头，目光注视着暗夜教皇：“吾的信徒，吾从未放弃过你们，暗夜将于维尔永恒长存。” 祂的声音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威严与神性。 暗夜教皇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神像，眼泪已经模糊了眼睛，但他仍然能够看到他所有信仰了一生的神明此刻就在祂的面前。 “神明，我，暗夜神教这千年来不断衰落，我们辜负了您。”教皇的嘴唇颤动着，有种愧对神明的羞愧。 “不，你们做的很好，虔信者将得黑暗的恩赐。” 就在黑夜之子声音落下的同时，强大的暗夜神力从神像爆发开来，只见沐浴在神力中的暗夜教皇和尤金主教顷刻间便突破了神降级别。 而此刻，暗夜神力遍布了整个教区，不时有眷者突破至下一个境界，他们也感受到了神明的气息，纷纷跪倒在地，满眼泪水。 神明没有放弃他们，真好！ 第242章 离开暗夜 黑夜之子的神迹降临在整个暗夜教区，这给颓废的暗夜众人打了一剂强心剂，他们的神明没有如传闻般陨落，更没有抛弃他们。 暗夜大教堂内，当暗夜教皇和尤金主教突破后，再抬起头时，神明的雕像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静静得，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们怅然若失，但是体内神力的波动揭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菲尔·格雷抱住了突然出现的猫咪，黑夜因为力竭沉沉的睡去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不知何时才会醒来。 他知道维尔大陆这个传统的恢复神力方式——睡觉。 天平圣灵因为救他而陷入沉睡，直到现在还没醒，如今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个睡着的猫，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位是？”暗夜教皇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后看到了一个抱着黑猫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面孔异常英俊，一头灰色的长发，宝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温和坚定的光芒。 尤金主教急忙介绍道：“陛下，这位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哦，我知道了，您就是那位多位神明眷顾的人？不仅是命运教皇，还是晨曦的圣子？”暗夜教皇自然听说过菲尔·格雷的名声，一个多月前维尔大陆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没有神眷者不对他感到好奇。 “是的，自成为命运的教皇以来，还未前来拜会过您，真是不好意思。”菲尔·格雷客气的说道。 “命运教皇如今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之前受一位暗夜神教的前辈所托，将这件圣物送回暗夜，我还答应了他，你们如果遭遇困境，命运必会相助。”菲尔·格雷从空间中取出隐秘黑匣，将岛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这位教皇。 “谢谢，谢谢您，您是我暗夜的恩人。” 暗夜教皇接过隐秘黑匣，郑重的道谢。 这可是圣物，试问天下哪个神眷者不日思夜想期待能得到一件圣物？ 命运教皇完全可以不告诉自己这件事，将圣物据为己有，甚至可以用这件圣物换取暗夜的大量资源，但这位命运教皇不仅归还了圣物，还主动提起援助的约定。 果然神明的眷顾并非毫无道理，似命运教皇这般品性绝对世间少有。 暗夜教皇看向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多了分崇敬和欣赏。 “不必客气，我们两教相邻，本该守望相助才是，如今我目睹贵教主神降临，实力提升，恭喜了。”菲尔·格雷笑道。 暗夜教皇想必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和暗夜之间还存在怀里这只猫的关联。 不过这小家伙都这么弱了还能让信徒提升到神降级，自己是不是该想想办法怎么让命运之神也发发力，提升一下命运的总体实力。 就算是被控制了也不是祂摆烂的借口。 毕竟如今这些有名的教会里只有命运没有神降级了，顶端战力的缺乏可是要命的事情。 “当然，暗夜与命运，还有晨曦，都是坚定的盟友。”暗夜教皇和善的笑了。 “说起来，我之前还曾经来过暗夜，去过伦西港，那时……”菲尔·格雷闲笑着和暗夜教皇讲述当初的经历，很快就赢得了对方的更多好感。 又聊了一会儿维尔大陆的形势，离开不一会儿的尤金主教走了过来。 “我让人加急准备了午宴，命运教皇陛下和我等先到暗夜的大剧院参观一番，稍后移步至餐厅，如何？” 他趁着他们交谈，下去吩咐人准备了午宴。 暗夜虽然没落，但是也不能不懂礼数，招待其他教派的教皇当然要准备高规格的宴会。 但是时间匆忙，只希望这位教皇陛下不要太介意。 “好。” 菲尔·格雷在暗夜教皇和尤金主教的陪同下来到了暗夜教区最有名的建筑——暗夜大剧院。 在这个以夜晚为主题风格的教区内，当然最发达的是戏剧行业。 “现在上演的剧目是苏尔威的奇幻之旅，这位贫穷少年在梦中听到了黑夜之子的召唤，神明告诉他遥远的彼岸有一处藏宝之地，让他带着利剑前往。他面临了心里的煎熬与挣扎，终于决定带着家里仅剩的干粮出发，克服重重挑战之后，他找到了梦中的藏宝地，但是却发现所谓的宝藏竟是一箱鱼骨。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但是他对神明的虔诚让他对宝藏毫不怀疑，并将这箱鱼骨献祭给了神明，当时的教廷认为他的举动亵渎神明，要将他处死，就在这时，神明降临，不仅拯救了少年，还赐予了他无数珍宝，从此苏尔威成了大富翁，这出民间故事流传了近三千年，后来改编为了我教的经典戏剧，旨在告诉我们只要对神明的信仰足够虔诚，祂便会回应你的所求。”暗夜教皇介绍道。 菲尔·格雷摸了摸怀里沉睡的猫，感觉有些好笑，他们可能还不知道他们的神明真身竟然是一只猫，不然不会觉得鱼骨不是宝藏了。 对于一只吃货猫来说，人类的金银珠宝还真没有鱼更有诱惑力。 戏剧演员忘情的演出着，故事离奇而有趣，时不时赢得热烈的掌声。 观赏完维尔经典剧作后，尤金主教叫人帮他们喂了马，等待的望眼欲穿的“马夫”伊莱也有幸和他们一起用了午宴。 下午在暗夜教皇的热情招待下，他们又一起参观了暗夜的藏书室，并接受了暗夜的几本典藏书籍作为赠礼。 由于夜间曜日飞马不便赶路，他们便打算在暗夜教区停留一晚，明天早晨再出发。 睡在暗夜大教堂的客房里，有种宁静而安心的感觉，仿佛星星和月亮都在守护着你，这是独属于暗夜的氛围。 第二日一大早，菲尔·格雷和伊莱就又出发了，这次的目的地是亡者教会。 赶了长达六天的路，他们终于到了亡者教会的区域，由于害怕曜日飞马太显眼，引起怀疑，他们在永恒教会的区域落地，并把马寄存在了永恒教会的一座边境城市中，然后徒步走进了亡者教会的区域。 这里是亡者教会与永恒教会交界处的一座城市卡陀梅罗城，刚一进城，浓郁的死亡气息便将他们包裹。 亡者教会的天空总像压着一层浓厚的黑云，将太阳挡的严严实实，虽然不似深渊那般完全没有半点光亮，也不像夜晚那般黑暗，但也让人感觉很压抑，仿佛阴雨欲来。 菲尔·格雷抬头，看到了天空上那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它将城内和城外分的格外明显，城内阴沉暗淡，城外明亮旷远，有一种割裂之感。 城里的建筑仿照着深渊的风格，但终究是人类居住的，还带着些烟火气。 过往的行人个个脸色苍白，穿着长长的黑色袍子，身上戴着骷髅头的饰品。 当然也不时能看到其他着装的人，但很明显不是死亡之神的信徒。 “这座城市的外来者还是很多的，毕竟处于边境嘛，所以死亡的氛围还不够浓烈。”伊莱抱着手，笑着说道。 “这还不够浓烈？”菲尔·格雷咋舌，他看到街道上有人背着墓碑，时不时对着墓碑倾诉爱意。 有人的身后跟着一排尸体，像是前世的赶尸人。 还有人坐着棺材一样的车，穿着燕尾服，像是深渊里见过的吸血鬼。 “哈哈哈，这里终究都是人类，到了教廷总部你就知道了，有的还不是人类呢。” “不是人类是什么？”菲尔·格雷有些好奇。 “有些先辈死后既不愿意前往生命之轮转世，也不愿意前往亡者深渊，他们或者当时的某位眷者又恰好有能够长久让亡灵存在的圣物或者技能，那么便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人间。”伊莱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些神眷者召唤来的亡灵能够和他们契约留在人间，所以总部有很多亡灵存在，甚至有的亡灵能坐到教廷的高层。” “当然，留在人间对他们来说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自我牺牲，为了教廷的发展，他们舍弃了长伴神明的机会。如此，亡者教会才会有与晨曦相抗衡的实力，稳居维尔第二大教会。” 第243章 黑夜被偷 “原来如此。”菲尔·格雷表示了然。 伊莱继续说道：“而且总部有些人的模样，嗯……你甚至都不能把他定义为一个人类，小的时候我都被吓到过许多次。” “什么意思？” “死亡之神赐予眷者的技能大多与亡灵有关，这些技能有的过于离奇，我见到长着两个头颅的眷者，还有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幽灵形态的眷者。” “那这里的人确实正常多了。”菲尔·格雷扶额，看来到达亡者教会的总部前还得做好心理建设。 “还有你应该能感觉死亡之神的眷者等级越高，身体就越向亡灵的方向转化，说实话，和那些高级眷者在一起，其实和亡灵在一起没什么差别。” “确实如此。”菲尔·格雷表示赞同。 他们边走边四处打量，对于第一次来亡者教会的菲尔·格雷来说，一切都非常新奇，这里的风土人情让他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也和这里的死亡之神信徒一般穿着拖到地上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尤为惨白的面具，在遮盖面容的同时也显示了对于死神的虔诚。 黑夜依然在沉睡着，为了方便，他们制作了一个和前世地球上的猫包一样的背包，由伊莱这个黑夜之子的小弟背在背上。 两人的组合平平无奇，和这个死亡的城市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抓住他！” “快抓住他！” “该死的家伙，简直像兔子一样狡猾！” 风一般的人影从菲尔·格雷和伊莱两人的身侧穿过，接着是吵吵嚷嚷的人群，还有两名骑在骷髅马上怒骂的亡灵骑士，他们手持着骨剑，追捕着刚刚从他们身边跑出去的人影。 “哎呀，我手里的东西怎么没了！” “我也是。” 附近走路的行人停下脚步，突然惊慌失色的喊道。 “就是刚刚那个小偷，快和我们一起追！”有人怒吼道。 “哦，天呐，死亡之神在上，怎么不早点收了这个家伙。” 人群的规模又膨胀了一圈。 菲尔·格雷和伊莱对视一眼，一起追了上去。 伊莱刚刚就感觉背上一轻，没想到猫咪都会被人偷走！ 浩浩荡荡的人群追着一个飞速逃走的小偷，不时撞到路上的白骨马车和棺材上，让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竟然多了几分活泼。 不过这小偷也真是厉害，一边逃跑一边还能偷走神示级眷者的东西！ 菲尔·格雷在心中感慨，脚下的速度却并不慢。 神示级眷者的速度不容小觑，他和伊莱很快就在人群中遥遥领先，超越了那两位亡灵骑士，紧紧的追在了小偷身后。 离城门越来越近，小偷一个滑铲，从城门守卫的拦截下窜出，像条泥鳅一样溜出了城门，这让守卫们措手不及，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菲尔·格雷和伊莱也加快了步伐，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在城门守卫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一出城门，便是凹凸不平的地形和许多枯树，这里是死亡与永恒教会中间的地带。 小偷的速度在这里变得更快，他仿佛对这片极为熟悉，灵活地穿梭在枯树之间，试图借助地形甩掉追踪者。 过了好一会儿，离卡陀梅罗城已经有相当一段距离了，小偷看了眼身后，已经再无一人。 他停了下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腰杆也挺得笔直，从脸上撕下了伪装面具，又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 “嘿嘿，赞美盗窃之神，今天的收获颇丰。” 他一跃跳到一棵枯树上，清点自己的收获。 这一路上他的技能“顺手牵羊”应用的越发纯熟，已经能够做到只要与某人的身体一接触，就能偷走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哦豁，这是什么？高纯度的蓝晶，嗯，好刀，应该能卖不少钱，骷髅法杖，也还可以，哦，这是从哪个倒霉的家伙身上拿到的狗屎，真是见鬼！” 小偷低啐一声，将一大堆没用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怪不得前辈们不扫荡亡者教会呢，活人能用的真没几样！不过再集齐几个不同教会的城市，我就能完成伟大的盗窃之神的箴言了，离创建盗窃神教没差几天了，嘿嘿，下一个教会选谁呢？” 小偷一边做着美梦，一边翻看自己的战利品，这时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上还有一些孔洞，似乎有微弱的热气从中传出。 “这是什么？难道还是活物？” 亡者教会不都是死了的东西吗，小偷非常疑惑的解开布包，发现一只黑猫，黑猫似乎被他吵醒了，碧绿的眼睛非常凶狠的看着他。 “黑猫啊，又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小偷郁闷无比，亡者教会最常见的活物就是黑猫了，这东西还挺邪乎，就是不值钱！ 他将猫往地下一扔，就想不管了。 谁料猫咪并没有掉到地下，反而体型瞬间变大，成了老虎一般的大小，朝他扑了过来。 小偷难以置信的睁开眼，他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但还是被猫咪扑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小偷的身体在黑猫的泰山压顶下掉到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头晕目眩的小偷从坑里爬出，使出盗窃之神赐予的逃跑技能，但是他刚一跑就撞到了一堵墙上，脑袋肿起了一个大包。 “荒郊野外怎么会有墙？”小偷抓狂的抬起头，却被一把燃烧着烈焰的长剑抵在了喉间。 “怎么不跑了？” 戏谑的声音让小偷心凉了半截，只见持剑之人是一个身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惨白但却格外英俊的年轻人。 死亡之神的眷者？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下偷人家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想起《偷盗者的圣经》中所书的第一章，被抓后先尝试死不承认。 他迷茫的看向对方，“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像不太明白，我没有跑啊，我只是在这林中散步游玩，枯藤老树昏鸦，这般景象，作为死亡之神的信徒，您难道不心动吗？” “哦，我的朋友，你的诗性不错，但我想我们还是不要绕弯子了，”菲尔·格雷笑着说道，他的声音温和，但是长剑上的火焰却让小偷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是的，赃物都在，你还想抵赖？”伊莱指着树下那些被小偷扔的四处都是的物品们，怀里还窝着一只睡眼惺忪的猫咪。 没想到刚刚那般凶性大发的黑猫变成了如此乖巧的模样，让小偷愣了一瞬。 眼看着这招死不承认失灵了，小偷只能想其他办法，他尴尬的一笑：“好吧，我承认是我干的，您先把剑收回去，我想就偷这么点东西，应该罪不至死吧？您两位应该也不希望我这样的人去污染神圣的深渊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尝试用手触摸那着了火似的剑，想要挪开一点避免被不小心割喉，同时仿佛在疑惑这死亡之神的眷者怎么还带着一把如此光明的剑。 就在此刻，小偷运转神力，只见烈日剑瞬间变了主人，剑柄被小偷握在了手里。 “哈哈哈，再见！” 他一闪身，想要飞速的离开，却被四堵方方正正的墙堵了个正着。 四处皆无路可走。 一时如瓮中捉鳖般，小偷被伊莱用藤蔓结结实实的捆绑了起来，再不会给他可乘之机。 “还好之前的存货够用。”伊莱拍了拍手，这种藤蔓越挣扎只会捆的越紧。 黑夜又躺进了他身后的猫包里，本来祂还没有恢复，只是感知到了外界不安全，临时醒了过来，现在有小弟的守护，祂就放心的继续睡了。 “好吧好吧，我不逃了，不过这墙是怎么回事啊？”小偷不解的问道，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年轻人召唤出了四堵墙，却没有感受到这人运用了死亡神力。 “我凭什么告诉你？闭上你的嘴吧。”菲尔·格雷给他的嘴里塞了一团布，让这人别想再说出什么花言巧语。 他倒是不担心在外面暴露出自己的其他技能，亡者教会的眷者有很多都可以将其他教派眷者的尸体制作成物品，像他的死亡右手一样，所以掌握些其他教派的技能也不足为奇。 但这些没必要和这个小偷解释。 第244章 白骨酒馆 两人带着小偷来到了城门口，这里站着因为丢失东西而愤怒无比的人群。 小偷太过狡猾了，一出城门便不见了，两位亡灵骑士在附近搜索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只能暂时在这里安抚愤怒的人群。 看到菲尔·格雷两人抓住了小偷，无数双惨白的脸上显出感激的神色，朝着他们围了过来。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目的，还以为要被丧尸包围了。 “这是这家伙的空间石，里面有你们被偷的东西。”菲尔·格雷将小偷的空间石递给那两位亡灵骑士。 他们应该是这座城的官方人士，或者亡者教会的骑士。 “好的，谢谢。”其中一位亡灵骑士翻身下马，接过空间石，而另一位则从伊莱手里接过了被捆绑的严实的小偷，直接一胳膊肘把眼睛提溜提溜不知道想着什么主意的小偷打晕了过去。 “大家听我说，一会儿丢失了东西的人都去大教堂登记，然后领取自己的东西，希尔，你去负责，顺便把这个可恶的家伙关进冰牢里。”拿着空间石的亡灵骑士对着人群大声喊道，顺手将空间石又递给了扛着小偷的同伴。 “是，阿瑟少爷。”同伴答了一声，飞速的离去了，浩浩荡荡的人群又跟在了他的身后。 剩下的阿瑟少爷取下头盔，露出一张笑脸来：“两位朋友，真是太感谢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要闹一个大笑话了，不知你们可有空，我想请你们喝两杯。” “当然有空。”菲尔·格雷友善的笑了笑，他们刚来亡者教会，正打算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这下正好。 “真是太好了，这边来，我看你们两位的脸比较陌生，你们是哪个城来的？” “吉卡尔加城，不过我们很小便外出游历，已经离开教会很长一段时间了。”伊莱知道菲尔·格雷并不知道亡者教会都有哪些城市，便率先回答道。 “是的。”菲尔·格雷附和了一句。 “哦，你们竟然是总部来的，怪不得两位身手那么好，等级也高，想必也是教内高层的公子吧？”阿瑟兴致勃勃的问道。 “并不是，不然也不会外出游历这么久了。”菲尔·格雷摇摇头，“刚刚那个小偷是怎么回事？” 他引开话题，免得说的太多而暴露。 “刚刚那个可恶的家伙偷走了我们为庆典准备的好几箱往生酒！要知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就负责庆典的保卫工作，哪里想到刚运来的酒就被偷走了，要不是我眼尖，这个家伙连那些要献祭的食物都得拿走，而且在追捕他的过程中，他还嚣张无比的偷路过的人群，哼，一会儿说什么也得让他尝尝血的味道！”阿瑟气愤的说道。 “庆典？什么时候的庆典？” 阿瑟奇怪的看了菲尔·格雷一眼，“这，时间可不确定，得看咱们的教皇陛下什么时候回归神明的怀抱吧？” 原来这个庆典是为了那位即将病逝的亡者教会教皇准备的啊。 听起来也确实很合理，对于亡者教会的人来说，因死亡而回到深渊可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所以才会因为教皇的去世而举办庆典。 “哦哦，原来是这个庆典啊，我们离开亡者教会有些久，一时忘了咱们这里的习惯了，说起来，我们这次就是因为教皇陛下才结束游历，回到家乡。”菲尔·格雷叹了口气。 “嗯，这段时间我们城里好多外出的人也都赶了回来，毕竟参加这样庆典的机会不多，还有些人想再最后见陛下一面，所以前往总部城市的人也非常多。”阿瑟边说，边带着他们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酒馆。 这家酒馆完全是由巨大的骨头搭建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有这般大的骨架。 “这是我们卡陀梅罗城最有名的酒馆，已经在这里开了快八百年了，老板娘都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了，但是这里酒的味道却一直没变，你甚至能尝到八百年前那位着名的死亡修女尝过的酒。”阿瑟一提起酒来便眉飞色舞，他轻车熟路的推开门，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嗨！请帮我们拿五瓶往生酒，五瓶加冰的冷幽灵。” 老板娘记了下来，“这天气你还喝加冰的。” “为了早点回归我神的怀抱嘛。”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熟练的从柜台取出酒和冰块。 “开玩笑，刚刚抓人太累了，现在全身都火热。” 阿瑟说完后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拉着他们坐下。 “你们离开家乡这么久，肯定已经忘了往生酒的味道了吧，这次我请你们喝个够，那个小偷抓住了，也就不用我出钱赔庆典上需要的酒了，就可以好好招待你们了。”阿瑟嘿嘿一笑，几乎有些迫不及待。 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还是个酒鬼。 “感谢你的招待，不过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去吉拉尔加城，不能喝太多，只能陪你小酌几杯了。”菲尔·格雷抱歉的说道。 “好吧，你们很着急去吉拉尔加城？”阿瑟问道。 “是的，我们需要参加一个选拔，最好能在教皇陛下离开前到达总部。” 死亡圣子的选拔，要是去迟了，万一新教皇都登基了，那就棘手了。 不过他也只能隐晦的说这么多了，毕竟在别人面前要说出自己要当这个教会的教皇显得很狂妄自大似的。 “啊，我知道了，原来你们回来的目的是这个啊，我就说呢，”阿瑟拍了拍脑袋，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必担心，既然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也要回馈你们，我卡陀梅罗城有五个名额，正好我父亲负责这事，我晚上和他说一句，你们明天等在城门口，就等着和前往总部的车队一起出发吧，不然去了吉拉尔加城肯定竞争更加激烈，说不定就选不上了。” 选什么？ 菲尔·格雷有些疑惑，不至于新教皇的选拔要从每个城市选起吧？他记得从哪里看到过目前亡者教会已经有几位圣子了。 他以为是从这些圣子中选，自己和伊莱打算临时插个队。 那阿瑟说的这个选拔肯定和他说的不一样，不过他没打算解释。 “呦，阿瑟少爷又在这里拍胸脯保证了？” “是啊，上次答应我的事情还没着落呢。” 有两个画着浓重黑眼线的年轻人醉醺醺的走了过来，打趣的说道。 “行了，你们自己没本事，我再帮你们说情也没办法，我刚认识的这两位朋友非常优秀，就算我不推荐，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拿到名额。”阿瑟翻了个白眼，将他们赶走。 “哼，有了新人忘旧人。” “滚滚滚，我现在是骑士队的人了，不和你们这群二流子混了。” “哎呦，主教大人的贵子就是身份高贵，连我们这俩伯爵家和城主家的孩子都瞧不起。” “快走吧你俩，别耽误我招待朋友，隔天再请你们喝酒。”阿瑟笑着把他的这两个上不了台面的朋友赶了出去。 这时老板娘已经将酒倒好了，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这两个阿瑟少爷称赞不已的年轻人。 “谢谢你的好意，只要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就好。” 不管是什么的选拔，让他们蹭一蹭车队就好。 阿瑟摆摆手，表示不用这么客气，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酒给他们三人倒了满满的三杯。 “请！” 菲尔·格雷接过他倒的酒，轻抿了一口。 伊莱也咽了一口。 这家伙推崇的往生酒有非常浓郁的香味，刚入口便能尝到百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似辣似酸似苦似甜，仿佛历经了百世沧桑，又重返人世。 “嘿嘿，要大口的喝嘛，别担心，我的钱非常够。”阿瑟闭上眼咕噜咕噜的灌着酒，发出享受的声音。 “每次喝到这酒，我都觉得好像轮回了好多世，经历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然后又回归人间，我们的归宿是深渊，可没有机会体验这种不断轮回的感觉。”阿瑟睁开眼，又为自己满上。 趁着这家伙还醒着，没喝醉，菲尔·格雷继续打听情报：“你对咱们教会的那几位圣子了解吗？” 第245章 赞美死亡 “圣子？哦，你们一直游历在外，确实不太清楚，目前我们有三位圣子，一位圣女，都是神示级，三位圣子中，两位年龄比较大了，现在好像是吉拉尔加城，也就是我们教廷总部的分区主教，之前也在其他城市中担任过主教，经验比较丰富，并且都来自大家族。 还有一位圣子比较年轻，据说很快就能突破神降级了，就是家世好像不太好，不对，不能说不好，他也曾经是我教一个古老家族的后裔，但是那个古老家族都灭亡了，只剩下他一人。” 阿瑟又喝了一大口，才接着说道：“圣女的话，那才是我们这里的传说，她是亡灵和人类的后代，她的母亲是一具尸体，所以她天生对亡灵有亲和力，受到死神的眷顾，而且她真的很漂亮，我曾经去总部求学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可惜她已经结婚了，她的伴侣同样是深渊里一位强大的亡灵。” “人类和亡灵还能生孩子？而且还能成为伴侣？” 菲尔·格雷有些震惊，向伊莱投去求证的目光。 伊莱解释道：“只是少数，他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小的时候好像和这位姐姐打过交道。” “你看，我就说你们是教内高层的孩子吧？还不想告诉我，哪有普通人能和圣女打交道哎，就连我这个一城主教的儿子也只是有幸和圣女见过几面。”阿瑟喝的好像有点上头了，脸颊红润起来，从惨白变得更像活人。 “只是住得近而已。”伊莱摊手道。 “说起来，我教其实还有两位真正的圣子和圣女。”阿瑟突然说道。 “什么意思？” 菲尔·格雷明知故问道。 伊莱则是来了兴趣，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评价自己和妹妹的。 “额，这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目前的这几位圣子都是教皇和长老团选出来的，不是神明选定的，但是二十多年前，有两位带着神明印记的圣子和圣女，那才是死亡之神亲自选定的，可惜了。”阿瑟摇摇头，“几百年才能出一个呀，就这么没了，真让人遗憾。” “怎么就没了？” “我听说两位都夭折了，可能是死亡之神太喜欢他们的了吧，所以在他们尚且年幼时就带走了，可是神明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教会呀！晨曦神教可有两位带着神明印记的圣子呢，就这方面，我们不是落了人家下风吗？”阿瑟嘟囔道。 伊莱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那些冷漠的长老和奇葩的理念，妹妹怎么可能会因为没有得到救治而死去？ 而那些人不救她的理由，仅仅是认为死神太喜欢她了，想要召唤她回深渊，所以他们不能违逆死神的旨意。 要让她早日回归神明的怀抱。 真是可笑！ 菲尔·格雷安慰的看了伊莱一眼，伊莱表示没事，如今他已经找到挽回妹妹的方法，不想再为过去的事纠结。 阿瑟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反而一脸八卦的说道：“对了，说到晨曦的圣子，你们知道前些天的那件事吗？就是晨曦新找到的那位圣子竟然还是命运教皇的事！” “嗯，知道，那件事真是太令人震惊了。”菲尔·格雷装作也被惊到的模样。 伊莱附和道：“是啊，如果他也是我们亡者教会的圣子就好了，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也是死亡之神的眷者呢。”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从他们一个背叛的骑士长口中得知的，但是那位教皇没有表现出死神眷者的技能，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神的眷者，不过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完全想象不到我们和晨曦那群家伙是一个教皇的情景。”阿瑟打了个寒颤，表示不理解这位朋友的想法。 他们对光明的厌恶是与生俱来的，哪那么容易克服？ 要是真让一个晨曦的眷者当了教皇，在教内任高层职位的亡灵们该怎么想？ “谁知道呢，这可不一定。”菲尔·格雷似笑非笑的说道。 “哈哈哈，不过真是好羡慕啊，谁不想……” 阿瑟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砰的一声把脑袋砸在了桌子上。 菲尔·格雷和伊莱被吓了一跳，就见老板娘走了过来，轻笑道：“这家伙又喝醉了，酒量不行，还总喜欢喝酒，这一睡晚上才能醒来吧。” “只是喝醉了啊，那就好。”菲尔·格雷放心了，刚刚还以为这孩子出啥事了，被死亡之神临时叫走了。 “我们送他回去，您知道主教大人家在哪里吗？”伊莱问道。 “知道，就在……” 将死沉死沉的阿瑟送到了主教家门口，他家的管家就把自家少爷带了回去。 这时阿瑟反而清醒了一些，他冲着两位刚认识的好友热情的喊道：“你们没有住的地方吧？就在我家留一晚吧，明天早上跟着教廷去总部的车队出发，刚刚好。” 他在管家的搀扶下勉强挺直了腰背，拍了拍胸脯，“我一会儿就和我父亲提你们，忘了问了，你们的名字是什么？” “米路。”凯恩的名字已经不能用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命运教皇在晨曦的化名，既然如此，教皇陛下只能继续套上自家另一位男仆的名字。 这样等这两个名字一起传遍维尔大陆的时候，这两位男仆凯恩和米路还能交流交流心得。 “伊莱。”伊莱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名字，或许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彻底掀起波澜。 “哦，我记住了，不过伊莱这个名字还真是耳熟，在哪里听过呢，呼呼呼——” 还没想起来，阿瑟就站着睡着了。 管家尴尬的扶好少爷，然后派了两个女仆带他们去客房。 房间里的布置比较阴森，黑色的窗帘和床单，五盏昏黄的白石灯挂在天花上，地面跳动着灯的影子。 菲尔·格雷在想这样环境下生活的一群人心里会不会变得阴郁。 但是从阿瑟的表现来看，果然不能以常理来论断。 夜晚很快过去，晨曦的光芒被挡在厚重的黑色窗帘之外，让菲尔·格雷感觉还在晚上，但是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 推开门，刺眼的雪白覆盖了整个院落，纯黑的建筑与纯白的雪地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嗨，两位朋友，早上好。”阿瑟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露出一张白的渗人的脸来。 菲尔·格雷却觉得有些奇怪，他脸上的白怎么都蹭到头盔上了，随即提醒了一句。 “啊？不好意思，咳咳，我只是涂了些粉，你知道的，我教的女孩一直喜欢白皮肤的，越白越好，我就涂了些粉。”阿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镜子，抹掉了那些痕迹。 “原来是这样。”菲尔·格雷哭笑不得。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主教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的面容非常威严，身上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这是我的父亲，咱们卡陀梅罗城的主教，父亲，这两位就是我昨晚和您说的恩人。” 阿瑟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主教点点头，用威严的目光扫视过他们，在感受到伊莱年纪轻轻就是与自己同样等级的神示级时，面上露出了几分欣赏。 “昨日阿瑟已经和我说过了，参加选拔的事，你们考虑好了吗？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这个名额给你们，两位确实是我见过的为数不多优秀的年轻人，车队就在城门口，我城的骑士长会送你们前往总部。” 虽然不知道这个选拔是什么，但是只有优秀的年轻人才有机会，想必不是什么坏事，能蹭一蹭这里的车队，他们当然愿意。 两人点点头。 主教严肃的面容上露出了笑意：“赞美死亡，祝二位一路顺风。” “赞美死亡。” “赞美死亡。”菲尔·格雷和伊莱回了一句。 虽然知道这是信仰死亡之神的信徒的常用语，但是听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在诅咒别人一样。 第246章 死亡庆典 阿瑟带着他们到了北面的城门口，这里有朝着总部吉尔加城方向的大路。 他们昨天进城和追小偷走的是城南门，通向的是永恒教会的方向。 果然这里已经有一列车队了。 三辆骷髅马拉着车，后面还跟着大约有十多个亡灵骑士。 听阿瑟说，他们需要先坐马车赶到另一个城兰普加城，然后就可以在那里坐上直达总部的大列了，要比骷髅马车快上不少。 这里对亡者教会来说只是一个偏远小城，所以大列的运营方没有在这里投资。 “我就不送你们了，等有一天我们都到了深渊，说不定可以一起做邻居。”阿瑟恋恋不舍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拥抱。 菲尔·格雷心里嘀咕，这孩子真实诚，不过到亡者深渊做邻居的事还是再议吧。 其中两位马车已经坐了人，应该是参加选拔的另外三个人。 菲尔·格雷和伊莱上了空的那辆马车。 “再会！” 阿瑟在他们身后摇着手。 就在马车要走上笔直的道路时，突然出现了一声尖锐的骨笛鸣叫的声音，这声音非常刺耳，菲尔·格雷感觉自己的鼓膜都要被震穿了。 伊莱也不明所以，揭开了马车的帘子。 队伍停了下来。 紧接着，天空中闪过一道烟花，五彩的烟花响彻云霄，这在死亡教会的区域简直像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菲尔·格雷还没反应过来，另外两辆马车里的三人迅速走下马车，亡灵骑士们也下了马，他们跪倒在地，虔诚的大喊： “赞美死亡！” “赞美教皇陛下，您终于迎来了永生！” “愿您归途顺利，我们将追随您的脚步，直至永恒。” 菲尔·格雷和伊莱也急忙跳下车，装作虔诚的模样：“赞美死亡！” 两人意识到，这番动静，肯定是那位死亡教皇在此刻病逝了，回归了死亡的神国。 众人站了起来，脸上是喜气洋洋的笑意，让菲尔·格雷有些咋舌。 领队说道：“回城吧，现在前往总部已经没必要了。”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城门突然打开，一个亡灵骑士飞快的奔向他们：“主教有令，立刻回城！封锁城门！” “是。” 领队的亡灵骑士恭敬的点点头。 阿瑟看到他们没有走，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嗨！没想到教皇陛下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看来还是迟了一步，你们走不了了，庆典要开始了！” “嗯嗯。”菲尔·格雷和伊莱有些失望，看来蹭不上人家的车队了。 伊莱拍了拍阿瑟的肩膀，“城门怎么封锁了？” “哦，怕有别的教派的人会趁着教皇陛下逝世的时候前来闹事，所以大主教下令各地的城市暂时封锁，让陛下安心前往深渊。”阿瑟解释道。 “这样啊，那大概什么时候解封？” “我也不清楚，庆典结束后就解封了吧？各地的庆典差不多都是同时进行的。” “少爷，我要带这几位到庆典上去了。”领队的人打断他们的交谈。 “好，一会儿见！”阿瑟朝着他们摆摆手，又眨了眨眼，“既然你们最后要参加的是我们城的庆典，那我会为你们捧场的，加油！” “好的。”菲尔·格雷勉强的笑了一下。 他可不想参加什么庆典，为死亡而庆贺，他实在是适应不了。 而且听阿瑟这个意思，所谓的选拔其实是到总部的庆典上表演节目的。 伊莱却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说起来我出生时这位教皇便在位了，所以都没有参加过什么教皇死亡的庆典，听起来还很有趣。” “所以你想好表演啥节目了？” “听他们的意思好像不需要我们准备。”伊莱也很好奇。 很快他们到了卡陀梅罗城的大教堂门口，只见这里摆着一座巨大的死亡之神的雕像。 雕像的脸一团模糊，隐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让人难以窥见死亡之神的真容。 菲尔·格雷抬头看着死亡之神的雕像，想起黑夜对于祂的评价，一位乐子神，着实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评价。 听祂平时发布箴言时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厌倦了整个世界，厌恶着所有的生命。 应该是位强大而冷漠的神明吧。 还不容他多想，就听见有人让他们下车。 跟着领队一起进入大教堂，发现里面非常热闹，教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阿瑟的父亲，那位主教手捧着一本黑色的书籍，吟诵着死亡的诗篇。 神仆们抬着一箱又一箱的美酒，一碟又一碟美食，放在了摆好的桌子上。 领队带着他们走上了大教堂二层，这里能够将下面一览无余，下面也能清晰的看到二楼的情形。 阿瑟站在人群里，冲着楼上招手。 菲尔·格雷回了他一个微笑。 主教吟诵完赞颂死亡之神的诗歌后，朝着众人比了一个手势。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主教的声音在大教堂内回荡，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死亡的崇敬，“今天我们聚集在此，是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教皇陛下，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躯壳，前往了死亡之神的怀抱，得到了真正的永生。” “让我们为教皇陛下的归途祈祷，愿他在深渊中获得安宁，愿他的英灵永远照耀我们亡者教会，为我们的信徒指引前进的道路！”主教的话语中不见一丝哀伤，充斥着对死亡的赞美。 随着主教的引导，信徒们开始齐声吟唱，他们苍白的面颊因为激动而浮现红晕。 菲尔·格雷和伊莱也随众人一起吟唱，他们的声音混在人群中，并不突出。 这应该是他参加过的最欢乐的葬礼了吧，菲尔·格雷心中有些感慨，目光扫视过整座大教堂。 大教堂内部装饰得庄严肃穆，墙上挂着历代教皇和一些知名人物的画像，每一幅画像都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 或许看淡了死亡，将死亡视作最终归宿的他们，都会带着这种气质吧。 看着楼下信徒们热烈的模样，菲尔·格雷毫不怀疑，要不是亡者教会明令禁止自杀，称自杀的人不能进入深渊，这些人肯定会立刻自杀吧？ 随着仪式的进行，信徒们开始分享美酒和美食，大教堂内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人们在庆祝中表达自己对死亡之神和教皇陛下的虔诚敬意。 阿瑟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不时地抬头望向二楼，向菲尔·格雷和伊莱挥手致意。 正当菲尔·格雷和伊莱打算下去也尝一尝亡者教会的美食时，那位带着他们的领队冲主教点点头：“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只见主教一挥手，一队亡灵骑士抬着五具黑色的石头棺材来到了教堂中央，石棺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最终安息之地。 人群自觉的放下了手中的食物和酒，安静的听主教发言。 “各位，由于陛下的离开太过匆忙，我们选出的追随者来不及赶往总教廷，所以我就临时准备了这五具棺木，由我来主持追随仪式！”主教说着目光看向二楼的几人。 “这五位是我教最优秀的年轻人，他们对于死亡的虔诚让我也为之动容，我认为他们有追随陛下的资格。如今深渊大门已开，陛下将用自己的身躯铺路，带着这几位年轻人一同前往深渊。” “哇！就是这五位啊！” “我认识那两个，昨天他们帮我们抓住了小偷。” “那个好像是城主的二儿子。” “还有首富家的公子。” “哎，为什么只有五个名额？” “一座城五个名额，加起来已经相当可观了，哎，我们这些废物只能等到寿终正寝的那天才能回归死神的怀抱吧？” 看着楼下信徒们羡慕嫉妒的目光，菲尔·格雷有种想打死阿瑟的冲动。 我们帮你抓小偷，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让恩人去送死，这合理吗？ 第247章 拒绝死亡 伊莱虽然在亡者教会生活了七八年，但也没有听说过关于教皇死后要陪葬一批追随者的事。 他看着楼下那些疯狂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的离开或许不仅是为了拯救妹妹，也是为了拯救自己。 他生来便和整个亡者教会格格不入，他们崇尚死亡，恨不得立刻去死，他却无比珍惜身边的每一个生命，不管是柔弱的猫咪，还是血脉相连的妹妹。 “赞美死亡，感谢陛下给我们机会，让我们能够提前拥抱死亡。” “感谢陛下！” “赞美死亡之神，赞美陛下！” 另外三位却是心甘情愿的赴死，甚至为了这个名额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 毕竟平时自己找死，亡者深渊不会接纳，而现在有教皇陛下的引导，他们能成功的到达深渊。 看着他们炙热的目光和迫不及待的表情，主教欣慰的点点头。 他叫一旁的侍从端上五杯调制好的往生酒，送到了楼上。 “你们是陛下的追随者，也是死亡之神最忠诚的信徒，而今，陛下的骨为桥，血铺路，带着你们前往深渊，望你们在深渊互相照拂，悟得死亡的真谛，早日侍奉于神明身侧！” 主教的声音落下后，那三位同伴端起侍从手上的酒一饮而尽，不一会儿便倒在了地上，但是他们面容含笑，目光如痴如醉。 “赞美死亡！” 楼下的信徒们尽管眼睛嫉妒的发红，但仍不得不齐声赞叹道。 而后他们的目光又看向了另外两个追随者，似乎在期待他们的动作。 被这些目光包围，菲尔·格雷感到一阵寒意，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去深渊。 “各位，我突然想起我有点事没做，我得先把事情完成了才能去深渊，现在我自愿让出这个名额，我相信一定有更优秀的人可以得到这个名额。”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不可置信，这么天大的好事竟然还有人让出来，什么事能比拥抱死亡更重要呢？ 伊莱虽然有去深渊找祭坛救妹妹的打算，但是显然不是现在。 他扫视了一遍楼下的众人，同样说道：“我也愿意让出名额，哎，若不是我们俩肩负着死亡之神交予的重任，我们还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哩，但是比起满足自己的私心，我们还是得将神明的箴言放在首位，你们说对吧？关于追随者，我倒是有个人选，主教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品行高洁，我愿意把我的名额让给他。” 说完他朝楼下得阿瑟眨眨眼，一副看自己讲义气吧的表情。 阿瑟愣住了，不敢相信馅饼还能砸在自己得头上。 之前他曾无数次求父亲给这个名额，但是都被父亲以不能徇私情拒绝了。 主教的脸色一黑，沉声道：“我自己的儿子我清楚，他并没有这个资格，两位不必过于谦虚，这般机会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感谢您的好意，但是神明的箴言我们是必然要完成的，难道您要我们将神明的旨意置之不理吗？”菲尔·格雷微笑道。 主教皱了皱眉，感到有些失望：“既然如此，你们先下去吧，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剩下的两个名额便作废了吧。” “感谢您的理解，愿死亡与您同在。”菲尔·格雷微微颔首。 “赞美死亡,作废了是不是不太好，在这么多人中再选一轮确实来不及了，但是可以让您的公子来啊，免得名额浪费了，我想大家都不会介意的。”伊莱坚持说道。 “父亲，我昨天升任骑士队队长，表现得很好，我想我现在有资格了......” “闭嘴！我不会允许我的家人因为我而享有超越普通人的特权，今天的追随仪式就到此为止，时间已过，各位继续庆祝吧。” 主教瞅了阿瑟一眼，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后者只好乖乖闭上嘴。 而其他信徒则为主教的话所感动，毕竟能拥有这样不以权谋私的主教实在是太好了。 但是看向菲尔·格雷和伊莱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好了，他们浪费了两个追随者的名额，让这些每时每刻都想着能回归神明怀抱的人非常生气。 无视所有的目光和议论，两人神色自若的离开教堂。 “怎么这主教对于死亡不虔诚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给他儿子。”伊莱的手搭在脑后，不小心触碰到了背上的包，这才想起来，黑夜还在呼呼大睡，随即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对于一个年轻的信徒来说，信仰确实是一切，但是当他经历了许多事情后，未尝不能意识到有些东西远比信仰可贵，比如亲情。我不敢笃定的说这位主教完全是因为舍不得与他的儿子分离才会拒绝，但多多少少也有这个因素。” 菲尔·格雷想起曾经在杜尔城墓园拜访的那位神秘老者，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亡者教会现在的理念有些偏离死亡的真谛，生死本就相依，信仰死亡是为了不畏惧死亡，能坦然的接受死亡，并更加珍惜活着的时光，而不是这样极端。” “你说的没错，或许再往上几百年才是真正的亡者教会，现在已经被一些人带偏了，那时信徒们确实把死亡视作自己的最终归宿，但并没有这样变态的追寻它，反而认为顺应自然的死亡才符合神明定下的法则，才是真正的死亡，不然照现在这样把年轻有为的眷者都献祭了，教会只会越来越衰落，哪能维持到现在呢？”伊莱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那些主战派不会是想通过战争的方式来追求死亡吧？不管是别人的死亡还是他们自己的？”菲尔·格雷推测道。 “有可能，但是主战派的领袖自己可不会亲自下场，他们只会让那些可怜又愚蠢的信徒们冲上前，在送死的同时好像还受到了多大的恩赐，而对于领袖来说，死亡确实是他们信仰的，但是总有一天能得到，现在他们还想享受世俗的权力和地位。”伊莱冷笑一声。 “说的也是。” “呵，死神让我们来这里结束亡者教会内部的斗争，恐怕也是想要我们改变现状吧。” “当然。” 两人走出教堂后，找到这里的骨车贩卖商买了一架骨车，还配备了一匹骷髅马。 显然他们得自力更生前往总部了。 只要城门的封锁解除，便是他们离开的时间。 庆典在傍晚时落下了帷幕，三三两两醉的一塌糊涂的信徒们离开了大教堂，菲尔·格雷看着随意倒在路边，像一具尸体般的信徒，觉得他们应该去信仰酒神，而不是死亡之神，但这个维尔世界似乎没有酒神，难道还是死亡之神兼职？ 不理会这些烂醉的人群，他们驾着骨车到了城门口，但是发现城门依然封锁着。 “庆典已经结束了，为何还禁止出城？” 守卫面容冷峻，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没有接到大主教的命令，城门不能开。”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叛逆的眼神，只见浓重的死亡神力灌注进骷髅马中，马车腾空而起，在守卫们震惊的目光中越过了高达几十米的城墙。 “快追！” “可恶的家伙！” 守卫城门的亡灵骑士们朝着马车追去，但已经平稳落地的马车在几乎无穷无尽的死亡神力的加持下跑得飞快，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只好回城禀告，祈祷跑出去的不是什么水牢里的罪犯，也不会趁机造成什么危害。 “没想过到我们昨天还在追捕别人，今天就成了被追的对象了。”菲尔·格雷哭笑不得。 “这不就是你教常说的命运无常吗？” 马车在笔直的大道上狂奔，他们的目标是中转城市兰普加城。 第248章 选拔消息 到达兰普加城后，幸运的是这座城市已经解除封城令了，不然他们还得强闯一波。 城市的风格与卡陀梅罗城别无二致，到处都是黑色的房屋或是白色的骨质建筑。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除了装饰着死亡风格的信徒外，还时不时路过一些亡灵生物。 菲尔·格雷已经对此没有新鲜感了，他看了看天色，对同伴说道：“先买两张明早的大列车票，然后找个旅店休息一晚？” “好的。”伊莱对此没有意见。 他们找到大列停靠点，买了车票，又进了附近的一家旅店。 “客人你好，晚餐来点什么？” 他们刚上三楼看过了房间，就有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眼眸深红，但面容极其英俊的少年走了过来。 “吸血鬼？”伊莱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的，但我们一般称自己为血族，客人要来点我们族内的特色吗？” “别，人血我们可不感兴趣，就来点正常人吃的就行。” “好的。”少年恭敬的离开了。 “没想到这里会是吸血鬼开的旅店，我就说刚刚那位老板怎么一副端着的贵族模样。” 伊莱有点看不惯楼下那个旅店老板，觉得他一点都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热情。 “吸血鬼是怎么来得？由人类变成的吗？”菲尔·格雷却有些好奇，他先前在深渊见过，以为人死后去深渊可以化作各种亡灵，比如吸血鬼、幽灵等等，但是他分明感觉刚刚那个少年有活人的气息。 “他们都只是很久以前一位准神的血脉罢了，那位准神掌握了鲜血的法则，可以从血液中获得力量，本来有希望能够成为死亡之神的从神，但是他为了一个人类女子从深渊又逃回了人间，触怒了死亡之神，不仅原本的神位没了着落，还由于回不到深渊彻底消亡了。 “但是他在人间的几百年里，留下了许多后代，这些后代都得以继承他的血脉，能够依靠鲜血获得力量，即使不是神眷者也能拥有超越常人的体质和速度，所以他们非常傲慢，自诩为真正的贵族。” 伊莱虽然离开亡者教会很长时间，但是儿时在教会学院学到的知识还没有完全忘记。 “原来如此，成神后永恒的孤寂和在人间时短暂的享乐，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不同的权衡吧。” 菲尔·格雷并不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神位是多么值得批判的一件事，不同人的追求不同，不是对方，便没有资格说什么。 “是的，如果为了我的妹妹，我也愿意放弃什么神位。” “行了，知道你是一个妹控了，不用再强调了。” 菲尔·格雷笑道。 不一会儿，吸血鬼少年送上了晚餐，两盘烤羊排、蔬菜沙拉、鱼籽炒饭，再加上葡萄酒，还算比较丰厚。 “谢谢。” 对于管饭的旅店，不管老板是什么身份，菲尔·格雷一向比较满意。 “您两位还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少年摆好菜，热情的说道。 “我们两人刚从别的地方赶回亡者教会，近来城里有什么消息？教会又有什么消息？可以坐下来和我们聊聊。” 菲尔·格雷知道旅店的仆从一般消息都比较灵通。 不然前世地球上的武侠剧里也不会那么多侠客专门问店小二了。 “坐就不必了，谢谢您的好意，最近发生的大事嘛，首先就是咱们教皇陛下前几日前往了深渊，各城都举办了庆祝大典，我们兰普加城的庆典也刚刚结束。” “这个我们知道。” 卡陀梅罗城的庆典可让他们记忆犹新。 “还有就是五日后的选拔仪式了，陛下临走前没有指定哪位圣子接班，所以神教的长老们组建了选拔团，将在四位圣子中选出教皇的继任者，整个竞选过程会向所有信徒公开。” “五天后？这么着急？” “是的，教内不能没有人做主。” “这么短的时间，能赶到总部吗？”菲尔·格雷皱了下眉，教皇没有指定继任的圣子是好事，不必和新教皇抢位置。 但是这个时间太过匆忙了。 坐大列差不多就需要五天，幸运点的话能在当天到达，但是万一路上耽搁了什么，他们到了后就得和公众选出来的新教皇pk了。 那就是和亡者教会的所有信徒为敌了。 “两位是想观看新任教皇的选拔仪式吗？如果赶不及的话也没关系，针对这次选拔仪式，长老团从创物神教引进了他们最新的发明，能够依托三长老的圣物，让亡者教会的各个城市都实时的看见四位圣子比试的场面。”吸血鬼少年激动的说道。 “不，我们是要去参加选拔，而非观看的。” 菲尔·格雷说道。 “啊？您两位是……圣子？但是我记得只有一位年轻的圣子啊，另外两位年龄比较大了，还有一位圣女……”吸血鬼少年纳闷道，甚至都开始怀疑其中一位的性别了，但就是完全没想过顾客会有骗他的可能。 “差不多吧。”伊莱挑了挑眉，“你去帮我找信封和笔来，我们需要给长老团写封信，我俩不在，这选拔可没法开始，我得让他们尽量推迟一下时间。” “啊？好好好。”吸血鬼少年急忙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少年没有来，但是那位进门时对他们拽拽的吸血鬼老板走了上来。 他带着纸笔，依然一副高贵无比的模样，将两位客人重新打量了一番，确定了他们年纪轻轻就拥有不凡的实力后，问道：“你们是教内隐藏的圣子？” “可不是嘛，因为我们太过优秀了，长老们便对外隐藏了我们的身份，明面上只有四位圣子，我们这次赶回来就是参加新任教皇的选拔的，长老们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到，但是我们被耽搁了一点时间。”伊莱装模作样的说道。 “哦，是吗？那我期待你们的表现，今天两位的消费我请了，这是晚上十二点出发的大列车票，两位坐上这趟，想必能够准时到达。”吸血鬼老板从空间中取出两张车票放到了桌子上。 瞬间，菲尔·格雷和伊莱都觉得这位老板看起来顺眼了许多，高贵矜持分明就是一位真正贵族的表现嘛，他们收回之前的不满。 “谢谢，等我们当上了教皇一定帮你好好宣传你的旅店，不会让它继续这么没落下去。”伊莱笑着说道。 “万分期待。”吸血鬼老板轻笑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另一位客人身上。 来自血族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人将会是他们血族一脉重新崛起的契机。 但是怎么打量他都没有发现这位的特别之处，参加选拔教皇的言论究竟是狂妄自大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是骗子还是确有其事？ “我们还要在出发之前写信给长老团，就不和您多聊了，等尘埃落定之后，店主可以来总部找我们，我们很乐意招待您。”菲尔·格雷客气的说道。 “好。”吸血鬼老板朝他们微微点头，转身便走，一位真正的贵族很懂得分寸。 希望他的投资能够带来丰厚的回报。 菲尔·格雷斟酌了下语言，在信纸上落下了许多字，而一旁的伊莱则吵嚷着要加一些内容，最后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完成了这封给长老团的信。 “寄到总部的大教堂吗？” “大教堂一天收到好多人的来信，我们这封也太不起眼了，或许直接寄到某位长老的住处更妥当。” “大长老？” “嗯，刚好我知道他家的地址。”伊莱兴奋的说道，像是做了某种恶作剧一般，“希望这么多年来没有变过，不过肯定没变，那个家伙的府邸都住了几十代人了，只是他想必没想到还有那群老家伙之外的人知道他的老巢吧。” “额，要不再给大教堂寄一份，或者其他长老也来一份，多管齐下？” “好主意。” 第249章 神秘来信 “请问这里是锡德·泰勒先生的家吗？这里有一封您的信。” 年轻的邮差看了看这座刻满了时光痕迹，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的城堡，迟疑了片刻后上前敲门。 没有反应，又敲了一遍。 “请问有人吗？”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回应，邮差挠了挠头，再次确认了一下地址。 没错啊，就是这里，不过这里离主城区确实有些远，有许多荒废的建筑，说不定主人也搬走了。 正在这时，他感觉有一双枯树般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与其说是手，不如说是一只干瘦的爪子。 被吓了一跳，邮差转过头，发现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墨绿色棉衣的老妇人。 她看起来真的非常老了，脊背弯曲，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皱纹。 年龄绝对超过一百岁了，邮差心里想，是不是死亡之神遗漏了她的存在，或是她在人间还有未偿还的罪孽？ “您好！请问这里是锡德·泰勒的家吗？”邮差扬了扬手上的信封，“这里有一封给他的信，但是你们家门口没有邮箱。” “给我就可以了。”她的声音非常微弱，仿佛能被风轻易吹散，但还是被急于完成任务的邮差捕获了。 “好的，给您，麻烦您一定要送到锡德先生的手上。”邮差郑重的说道。 当然，这话他说过无数遍。 老妇人没有回答他，接过了信后，那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邮差却没有看到里面有开门的人。 等到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堡里，邮差在心里赞美了一番死亡之神，他知道在教会里一直有特殊能力的人存在，这个城堡的主人大概就是吧。 哼着小曲，邮差继续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走到城堡的书房中。 书桌前，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正伏案书写着什么，他看见老妇人进来，抬眸问道：“怎么了？没事的话多出去走走，不必管我，教皇陛下去世后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父亲，刚刚门口有邮差送信给你。”老妇人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道。 “信？谁还会给我写信？” 知道他住址的人可不多了，但是都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联系他。 一百多年了，自从他死后便没有人再给他寄过信了，毕竟在世人的眼里，他早已前往了深渊。 “死亡信徒无比敬爱的大长老： 您好！ 听闻教会长老们组建了选拔团，将在四位圣子中选出新的教皇，我们非常焦急，因为我二人自认为是接任教皇之位最合适的人选，也想参加这次选拔，但是您定下的时间太过匆忙，我们恐不能在选拔之日及时赶到，所以希望您能够将选拔之日推迟几天，不胜感激！ 来自亡者教会遗漏的两位圣子” “荒谬！我亡者教会怎么遗漏两位圣子？”锡德将信纸拍在桌子上，非常生气。 自从成为亡灵以后他很少有这种强烈的情绪了。 他觉得这是来自敌人的挑衅，什么叫做自认为是接任教皇之位最合适的人选，难道他们的四位圣子不配接任教皇吗？ 以为随便来个人就能成为他们的教皇？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事关整个亡者教会的尊严！ “我听说那四位圣子这些天……动静不断，会不会是他们中的……某位弄出来的？”老妇人坐在了一旁的软椅上，轻声说道。 “目的呢？有什么意义？何况他们年轻这辈并不知道我的住处。”锡德大长老坐了下来，知道他住址的人或者亡灵，这个世上不超过五人。 “会不会是某位长老确实发现了新的圣子？我听说晨曦就半路捡了一个圣子。” 大长老拍拍桌子，“那他们可以当面和我说，不必故弄玄虚。” “时间要延迟吗？” “不排除我的住址已经被人泄露了出去，怎么可能为一封来历不明的信推迟选拔日，若真是晨曦或者我们敌对的某方所为，岂不是让他们看了笑话。”锡德将信放在了一旁，决定再静候事情发展。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开如此大的玩笑，连亡者教会都敢戏弄。 第二日，吉尔加城死亡大教堂内。 “大长老，昨天我们收到了一封信。” 长老选拔团的成员已经全部到来，大主教也坐在一旁，只是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 “是的，一封发往大教堂，一封发往我们的住处，这也太……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将我们的住处摸得一清二楚？” 二长老摸了摸胡须，有些纳闷的说道。 “来信人声称是被遗漏的两位圣子，你们可有头绪？”锡德大长老阴沉着脸，但是僵尸类亡灵惯有的面瘫让他和平时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四位圣子是我们教内这么多年来选出的最优秀的死亡眷者，要知道继任教皇不仅要求实力为神降级或者即将突破神降级的神示级，年龄必须在四十五以内，还最好有教内的家族势力支持，我实在想不出究竟还有谁。”二长老摇摇头。 “就算符合条件，不是经过我们培养多年的圣子，也同样没有资格！”锡德冷哼了一声。 “这信是从兰普加城寄出的。”大主教思索道。 “那里可没什么优秀的人。”二长老说道。 “只是个地址罢了，总之我们的时间不会推迟，不管是来自其他教派的恶作剧，还是确实有自命不凡的人异想天开，这件事都就此作罢，我们专心准备选拔的事情吧。”大长老取出拟定好的选拔规则，让神仆一一分发给其他长老。 “万一选拔日那天寄出这信的两人真的赶来了呢？”大主教却有种预感，似乎没有人会故意弄出这种恶作剧。 “那更好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最适合做教皇的人选，呵呵。”锡德冷笑道。 就算真的有两个符合条件的人出现，除非死亡之神亲自开口，不然他不会允许这两个突然冒出的人参加选拔。 一教教皇的位置，可不是一场过家家游戏。 …… “嗨！这是哪来的骷髅手掌，不要再扯我的脚了！” 中年男人愤怒的声音在大列上响起，穿过层层包厢，来到了菲尔·格雷的耳边。 而后又有女子尖叫：“该死，好像有幽灵在偷窥我，列车长呢？” “这场混乱何时能结束啊。”菲尔·格雷无奈道。 他们坐的这列车刚刚经过一座名为亡灵谷的山谷，这座山谷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近几十万死亡信徒受到蛊惑集体自杀，结果被亡者深渊排斥，所以他们变成的亡灵只能徘徊在这座山谷中。 每次大列路过时，都会沾上其中一些亡灵。 伊莱还没来的及回复老板，就听见他们包厢外有人敲了敲木板。 “习惯就好，每次路过都会这样，只要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这些亡灵自然会消失不见，不过朋友，我听你的声音很耳熟，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这声音很难听，让菲尔·格雷记忆犹新，他迅速站起身来，走到包厢外，只见走廊上站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 他眼眶凹陷、发黑，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头上是棕色的卷曲短发，看起来有些瘦弱，披着一件黑色的亡者教会长袍。 “是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菲尔·格雷盯着这个年轻人。 “哦？我认识你吗？我只觉得你的声音很熟悉啊，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可忘不了你，不过你这么年轻我还确实没想到，我以为卖给我晨曦长老尸体的会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中年人。”菲尔·格雷缓缓说道。 “哦，我想起来了，怎么就阴险狡诈了，分明是你情我愿的买卖，还让你占了不少便宜，要不是我当时急需钱，你以为你那点钱能买的到一位晨曦神教长老的尸体？” 第250章 逃票可耻 年轻人想起了自己在西大陆做的唯一一次亏本买卖，顿时有些郁闷。 “你难道不知道当时晨曦神教在追寻那具尸体的下落吗？分明就是想嫁祸给我，让我为你抢走长老尸体的事情背锅。” 菲尔·格雷没见过这般理直气壮的人，要是他早就躲起来了，不过想必这人也没想到自己会记得他的声音。 这般像玻璃摩擦的嗓音，他确实印象深刻。 他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这个当初差点坑了自己的年轻人，过去他的等级低，没能看到一些东西，但是现在他能够感受到年轻人的周围好像围绕着许许多多模糊不清的亡魂们，因为空间狭小，这些亡魂们挤成了一团，黑压压的还有些吓人。 “嗯？”年轻人不解，“怎么会嫁祸给你？你不是有空间石吗？你放到空间里，偌大的维尔大陆，晨曦的人怎么可能找到你？” 菲尔·格雷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当时不知道会有晨曦印记留在手上吧？ 毕竟控制一些亡灵生物来切割尸体已经是亡者教会的常识了。 伊莱在一旁偷笑，但是没有打断两人的对质。 大列上不允许发生激烈的冲突，也打不起来，所以他就当看热闹了。 “不管怎么说，你没有告知我尸体的来历以及需要承担的风险，这你得承认吧？” 菲尔·格雷反驳道。 “好，我承认，但是你也得承认你确实捡了便宜对不对？这种极品的材料现在就算高价找也找不到，要不是我当时缺钱，还被人盯上了，我才不会卖给你呢。”年轻人翻了个白眼。 伴随着他的话语，那些周边的亡魂齐齐的朝着菲尔·格雷看过来，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压力和气势。 菲尔·格雷皱了皱眉，所幸当初虽然提心吊胆了一阵，但是不仅让他获得了烈日剑手套，还成为了晨曦的圣子，他便不想再追究了。 而且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古怪，这里都是死神的信徒和眷者，可也没见哪个眷者身边围着多到数不清的亡魂吧？ 而且这些亡魂的年龄大小不一，有的老态龙钟，有的只有几岁，正抱着年轻人的大腿。 本着小心为上，菲尔·格雷没有再和他搭话，转身进了自己的包厢，关紧了包厢的门。 “哎？朋友，别走啊，你还没和我说后来怎么样了？按说晨曦应该和往常一样找我们教会大闹一场，但是那次却静悄悄的什么也没说，我还真的很好奇。” 那人又敲了敲木板，不依不饶的问道。 尸体找到了，还捡回了一位圣子，晨曦当然息事宁人了。 菲尔·格雷捂住耳朵，怕自己再听下去会违反大列上不允许动手的规则。 “聊聊天呗，这大列行驶多么无聊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认识的人。” 伊莱站起身来，嗤笑一声：“我老板不想理你，还不明白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不追究当初的事情是念在现在大列上不方便，还是你想到了目的地后被我们揍一顿？” “打架好啊，乐意奉陪，你们也是去吉尔加城？” “是，既然你这么想挨揍那就等着，到了吉尔加城，可千万别跑。” “不跑，不如让我进去，你们不是就能随意监督我了吗？” “我们拒绝。” “别嘛，你说这大列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熟人有多么不容易，我这里还有其他的尸体材料，我记得老板需要尸体的右手是吧？我这里很多啊，让我进去，给你们随意挑几样。” “老板不是你想认就能认的。” 菲尔·格雷有些疑惑，这人总想进自己的包厢是怎么回事，不过尸体材料他确实挺感兴趣。 他得看看这人在打什么算盘。 “让他进来吧。”他朝伊莱抬了抬下巴。 伊莱一把拉开包厢门，就见外面的年轻人迅速进了包厢，然后又关上门。 随着他的到来，那些他身边的亡魂们也跟了上来，让包厢竟然有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菲尔·格雷看着这场面瘆得慌，一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叫他进来了。 “你有什么目的，直说。” “嘘！” 年轻人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暂时不要说话。 紧接着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逃票者混进大列上了，各位宾客请注意，发现可疑者及时告知列车长。” “人呢？刚刚还在这。” “这边！” 急匆匆的脚步声停到了附近，然后隔壁包厢的女士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没见过，抓什么逃票者啊，刚刚好像有幽灵在偷窥我，你们能不能解决一下！” “抱歉，打扰了。” “这里。” 脚步声来到了他们的包厢外，三人的眼睛转动，各怀心思。 伊莱含着笑，威胁性的做出拉开门的举动，而那个年轻人则恳求的看着他。 “咚咚咚！” 门板被敲的急迫而响亮。 “打扰了，请问有在附近见到过可疑的人吗？方便打开您的门让我们检查一下吗？” 搞什么，原来这个家伙没买票打算白嫖大列啊，菲尔·格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方急切的表情，直接打开了门，还特意露出了正急得跳脚的年轻人。 “如果说可疑的人，这个家伙总想进我们的包厢，我怀疑他是逃票者。” 门外的人愣住了，为首的人马上走了过来，目光严肃得盯着年轻人：“请您立刻下车。” “我补票还不行吗？”年轻人不甘的说道。 “经检测，您的身边还有上千亡灵生物，数量严重超过大列的承载标准，就算你买了上千张车票也禁止上车。”这人念出列车长给出的禁止年轻人上车的理由，一时也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永恒教会的眷者，但在亡者教会的区域干了很多年，就算如此，也没听过这种事情。 但是大列的检测功能绝不会出错，不会有任何亡灵能够逃票成功。 菲尔·格雷也有些震惊，他没想到那些黑压压的一团竟然有那么多的亡灵。 “好吧。”年轻人不情不愿的被负责人带走了，临走前幽怨的看了他们一眼。 “逃票是可耻的。”菲尔·格雷回了他一句。 等他们的人影都消失不见，他才继续补了一句：“但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也付不起这一趟旅程的钱。” “老板你看！”伊莱指着窗户，这里正好能看到年轻人走下了车。 空间变得开阔了，那些亡魂得以游荡开来，浩浩荡荡的，就像是年轻人率领着千军万马。 这场面非常壮观，菲尔·格雷不由得被震撼到了，“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说实话，他出现的那刻，我都感觉到一种死亡的压迫感，那种来自成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太可怕了，我现在已经是神示级了，我觉得他和我同级甚至更高。”伊莱感叹道。 “那你刚刚还和他约架？不怕反被对方揍了？” “这不是还有老板你吗？二打一，就算是神降级的眷者也能被我们挠几下吧？”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他应该只是神示级，但是他身边的亡灵太多了，聚集在一起死亡气息非常浓郁，甚至超越了神降级眷者身上的气息。” “这样啊，那我可以试试和他单挑，不对，我和他打架，应该是他群殴我吧？”伊莱想了想那些亡灵一拥而上的场面，打了个寒颤。 “好了，不说他了，再有三个城市我们就要到目的地了。” “好的，不知道那些长老会不会特意为我们推迟时间。” “不会，估计会把我们当成两个狂妄自大的疯子。” “但是疯子可不会知道长老们的住处，只有死人知道。” “那就给他们一点来自死者的震撼？” 第251章 到达总城 亡者教会的总城，吉尔加城到了。 这座城市巍然矗立在无边无际的东大陆北部荒原上，皑皑白雪装点着高达百米的黑色城墙，界限分明的黑白二色显出了这座城市特有的威严和冷酷。 城墙高处挂着一颗巨大的骷髅头，这个骷髅头仿佛有生命一般，不时左右移动，观看着来来往往出入城门的人群。 两队亡灵骑士分别把守着左右两侧城门，他们胯下骑着的并非是一般的骷髅马，而是披着黑色战甲四肢覆盖着骨刺的战马。 大列停在了城门口，乘客们纷纷下车入城。 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确定他们中并没有前来恶意破坏的其他教徒，便放行了。 “这城墙可真是气派，和晨曦神教有的一拼。”菲尔·格雷感慨道，什么时候命运神教的诺斯城也能重新翻修一下，好歹修的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敌人攻占。 “大概数千年的历史了吧，我记得教会每十年都会重新加固，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新，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了，但是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伊莱有些不真切感，他发现记忆中的东西都停留在原位，数十年如一日。 就如同自己从未离开过。 “岁月有的时候也不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是啊，这些东西都没有变，但是我长大了，妹妹也变了，我不能触碰到她的脸蛋和柔软的发顶了。” 伊莱双手交叉，抱住自己，仿佛在拥抱灵魂中的妹妹。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和妹妹坐在高高的城墙上，两双腿悬在空中，随着微风晃悠，然后被那巨大的骷髅头斥责，叫他们不要自己找死，死亡之神可不要这样蠢死的小孩。 抬起头，那个骷髅头依然在百无聊赖的看着城门，只是它已经不认得自己的模样了。 菲尔·格雷安慰道：“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不是吗？等维尔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和你一起去深渊，真正的让你的妹妹再回到身边。” “谢谢老板！哎，我真是耽误事了，我们赶快去选拔的地方吧，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伊莱对着那个巨大的骷髅头默默说了声拜拜，收拾好自己因为回到故乡而产生的忧伤思绪，带着老板沿着熟悉的街道赶往城中心的大教堂。 亡者教会总部的大教堂也不是一般的气派。 死亡之神的巨大圣像摆在左侧，冷漠的眼神窥视一切。 右侧是直入云霄的黑色教堂，尖尖的顶部由数以万计的碎骨和残骸堆砌。 前来观看选拔的信徒实在是太多了，放眼望去，全是面容惨白一身黑袍的民众，拥挤的人群将路堵的死死的，让菲尔·格雷和伊莱进退不得。 “哦，我的天呐，这该怎么过去？”伊莱推开挤在他身边的不知名人士，努力给老板腾出一片空地。 但是人潮的力量有的时候让神示级的眷者也无可奈何。 “好像选拔开始了。”菲尔·格雷盯着大教堂，他看到教堂门口熙攘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接着一声空灵的钟声响起，教堂内部传来微弱的宣誓之声。 “哎呦，那可不行，让让，麻烦让一让！” 伊莱有些着急，他在前方开路，横冲直撞的推开很多人，换来那些信徒阴冷愤怒的眼神。 菲尔·格雷尴尬的用黑袍捂住自己的脸，也不再矜持，直接跟着伊莱努力挤出一条路来。 好不容易到了教堂门口，他们不顾门口牧师的阻拦，硬是凭实力获得了“内场观看”的资格。 “那是大长老！” 此时，锡德正拿着一本黑色的牛皮书，在教堂中心宣读选拔规则。 他的身侧站着两男一女，女的戴着黑色的发箍，穿着紧身长裙，妆容艳丽，端庄而不失威严。 另外两位男士看起来四十左右，皆是一身主教长袍，面容肃穆，同样很有气势。 “他身边的就是亡者教会现在的圣子们？”菲尔·格雷问道。 “看起来没错了，不过我只记得那俩年轻时的样子，现在看来他们沧桑了不少，圣女姐姐倒是没有变化，但听说她已经嫁人了，孩子都两岁了，咦，不是还有一位年轻的吗？”伊莱轻声说道。 “不知道，好像要开始了。”伴随着菲尔·格雷的话语，只见大长老收起了手里的书，将它递给了身边的神仆。 “接下来，我将再一一介绍我们的教皇候选人，首先是灰烬区主教罗德尼·沃伦，43岁，担任该区主教近十年，过去曾任哥萨斯奈城亡灵军团团长，沃伦家族现任族长的独子，为教廷做出卓越贡献，目前为神示级，但已经听到神降级的箴言，即将晋升神降级。” 大主教走上前，笑着把大长老身旁的一位圣子拉至身前，“我相信灰烬区的信徒们已经对他很熟悉了，毕竟他信徒们送他的礼物都快充满一库房了，包括但不限于棺材、墓碑等。” “罗德尼主教！” “主教加油！” 有些信徒已经欢呼起来。 菲尔·格雷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好像来到了前世地球上的某种比赛现场。 “谢谢大家的支持。”罗德尼微微颔首，他的声音很冷淡，眉毛较高，还稍稍上扬，看起来并不好相处，但是好像还挺受信徒欢迎，亦或者这里只是他找来的托儿？ 接着锡德大长老又介绍另一位圣子：“这位是马歇尔·沃拉斯顿圣子，马歇尔圣子是永眠区主教，大家应该都参加过他在哀悼之塔主持的活动吧。” 锡德的话音刚落，大主教就补充道： “之前还有不少女信徒向他表白，可惜我们这位圣子殿下只愿终身侍奉神明，没有结婚的打算。” 现场响起了一阵笑声。 “他也担任该区主教近十年，之前曾担任哥坦亚城的主教，就是那个死亡率每年都创新高的城市，看起来死亡之神很认可他的政绩了！”大主教拍拍马歇尔圣子的肩膀。 菲尔·格雷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对亡者教会来说这确实是夸奖，但他怎么听起来满满的讽刺。 “马歇尔圣子是沃拉斯顿家族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现年44岁，如果他成为了我们的教皇，就得把族长之位让给他的弟弟了，不过我相信马歇尔主教很乐意。”一旁的大主教继续幽默的说着，引来了信徒们的一阵哄笑。 严肃而沉寂的教堂瞬间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这位大主教似乎和这冷漠而刻板的亡者教会格格不入？ 菲尔·格雷对这位大主教有了几分好感。 锡德长老示意大主教闭嘴，然后继续介绍他身侧的圣女：“这位是贾思琳·格罗特圣女殿下，她的实力同样为神示级，但她因为自身的独特性颇受神明眷顾，目前年仅27岁，她是人与亡灵的结合体，母亲曾是亡者军团的副团长，一位真正的亡灵生物，所以对于死亡的体悟要比我们每一位信徒都要优秀，她的丈夫目前同样是亡者军团的一员。” “圣女殿下！” “支持圣女殿下！” 信徒们的呼声明显要比前两位热烈的多。 “好了，这是我们的候选人。”锡德介绍完毕，让三位圣子又站回了原位。 “还有一位圣子呢？” “是的，易莱哲圣子呢？” 人群中有人发问。 “他没有过来，按照选拔规则，视为他自动放弃了选拔。”锡德大长老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愤，这么重要的事情那小子竟然还不来。 果然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等等，您遗漏了两位候选人。” 就在众人惊讶沉默之际，有个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却发现发声的并不是缺席的易莱哲圣子，而是两个陌生面孔的青年人。 第252章 神的旨意 “这是谁？” “不认识啊，好像不是易莱哲圣子。” “废话，易莱哲圣子那么好认，我当然知道。” 信徒们开始小声的议论，对这两个人的身份猜测起来。 两位圣子以及圣女也目光诧异的看向突然冒出的竞争者，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锡德大长老瞬间想起了那封被他抛到脑后的信，显然没想到寄出那封信的两人竟如此胆大，还真的到了现场。 他的目光锁定两人：“你们无故扰乱现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不不不，不是故意打断您的，您难道没有听到我们说的吗？我们也应该是候选人之一，本该私下里和长老选拔团以及您解释清楚的，但是选拔时间太过着急了，我们紧赶慢赶现在才赶到吉尔加城，只能冒昧在这选拔仪式上解释了。” 菲尔·格雷一副真的很抱歉的表情。 打乱人家的教皇选拔仪式，还宣称自己是候选人，对方以为是挑衅绝不过分，但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参加圣子间的选拔是成为亡者教皇最和平的方式了。 不然等新的教皇继位，他们要完成箴言就更难了。 到时候别说让亡者教会结束主战和主和的分歧，退出与晨曦的战争了，怕是直接会引起一场争夺教皇之位的战争，甚至给命运也带来麻烦。 “是的，我们还给您和长老团们寄出了几封信，想必您几位应该都收到了吧，当时只是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希望你们稍稍延后一下时间，不过信中三言两语确实说不清楚，你们不相信我们很理解，现在我们只希望当着长老团的面解释一下我们成为圣子，成为教皇候选人的理由，还请您几位给个机会。”伊莱目光含笑，扫过几张熟悉的面孔。 当年被哪些人审判绑上火刑架，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而今自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却认不出了。 当年自己爷爷离开了长老之位，后续几位长老也顺次前移了，当然，也有一些不在现场，被一些陌生的面孔顶替了。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崇尚死亡和静止的亡者教会，也早已物是人非。 “笑话，你们以为教皇候选人谁都能当吗？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大长老怒喝道。 来自神降级的气势席卷整座教堂，让人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很久没有见到大长老这样生气了，信徒们屏住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他们只是默默的看向那两位勇者，不明白这两人怎么敢的，谁还没有个教皇梦了，但是这么直接要求参加选拔的还是第一次见。 在亡者教会的历史上，不，恐怕在其他教会的历史上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吧？ “当然是伟大的死亡之神给我们的勇气，我们两人接收到了神明的箴言，箴言要求我们成为亡者教会的教皇。”菲尔·格雷微笑道，“既然是神明的旨意，我们当然不能违抗，所以就算是冒着得罪您和长老团以及诸位圣子的风险，我们也得践行神明的意志。”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能入场观看的都是身份不凡的眷者，他们对于箴言的理解相当深刻。 在这个信仰大于一切的世界，还没有人敢拿神明的旨意开玩笑，更不敢在与神明有关的事情上有所隐瞒和欺骗。 所以，他们不可能是在说谎，难道死亡之神真的降下了这样的箴言？ 锡德大长老眯着眼，沉声道：“你们说的是真的？神明给你们降下了这样的箴言？” “是的，我们哪敢拿神明做借口呢，我可以向死亡之神起誓。” 或许过去菲尔·格雷经常借着命运之神的名义说些真真假假的话，但这次可是真的了。 伊莱也同样郑重的向神明起誓。 “怪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神明会降下这样的箴言。”三长老忍不住说道。 “在亡者教会的历史上，神明从没有干涉过我们教皇的选拔，更别说同时给两位普通眷者降下如此箴言了。”大主教若有所思的说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这两位青年人身上，锐利的目光想要看穿他们的所有心思。 听到还有这样的箴言，场上的三位候选人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们作为正正经经的圣子都没有收到这样的箴言。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运气？ “你们认为你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凭什么值得神明的青睐？”锡德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两人的境界，都是神示级的眷者，年龄也不超过45岁，勉强能够得上圣子的门槛。 但是没有经过教会系统的培养，怎么能够胜任教皇之位？ 神明究竟看中了他们什么？ 还是说两人已经大胆到敢假托神明的旨意？ 菲尔·格雷目光平静，无惧众人的打量，他虽然只是死亡之神的瞩目级眷者，但是他可是命运的神示级了！而他的神力又可以相互转化，那就可以给人一种神示级死亡眷者的假象。 反正除了差一个死亡的技能，其他方面和神示级眷者没什么区别。 不过就算被看出了也无所谓，扯着死亡之神的旗子，难道还不能要求他们给个特例吗？ 这个世界只要有神明的名义做保证，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您觉得呢？”伊莱撸起右手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面画着一朵黑色的莲花。 伴随着他的神力注入，莲花缓缓绽放，散发出最纯正的死亡气息。 那是神明的气息！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都算是有见识的眷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属于神明的印记。 菲尔·格雷转过头，同样很惊讶，他记得伊莱的胳膊上的印记不是已经被烧毁了吗？ 而现在他的胳膊白皙光洁，没有半点烧伤的痕迹，黑色的莲花栩栩如生。 “自从我重新成为死亡眷者它就又完整的出现了，至于伤痕嘛，你觉得它会给一位曾经的生命眷者造成困扰吗？”伊莱眨了眨眼，冲他低声说道。 确实，菲尔·格雷之前也很疑惑，一位生命眷者的身上怎么会有抹不去的烧伤的痕迹。 断肢都能重生，一点伤疤还去不了吗？ 其实伊莱可以随时将它们去除，只是为了铭记过去，那是他勇气和牺牲的证明，也寄托着对妹妹的怀念。 而现在，他亲手治愈了那些伤痕，不仅因为妹妹已经有重新再见的希望，也因为他将试着重新改变过去。 绝望的少年已经归来，并骄傲如初的站在他们面前。 这些在场的人还处于震惊中，自然没有注意他们又说了什么。 “那是神明印记？”三长老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他求证似的看向大长老，但是大长老脸上的震惊一点儿也不比他少。 说实话，自从知道大长老是亡灵后，他都没有见过这位亡灵有过今天这么丰富的情绪。 锡德没有理会三长老，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神明印记，然后抬眸与印记的所有者，那位面容陌生的年轻人对视。 那双碧绿的眼睛那样熟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稚嫩倔强的眼睛用一样嘲讽的神情看着他。 …… “救救她，大长老，你不是一向最疼我们了吗？我不想失去她！” 亡灵粗壮的胳膊将小男孩一把抱起，“我的小圣子啊，你该为妹妹高兴才是，这是死亡之神想要早点见到她呢。” “不可以的，神明可以见到她了，但是我却见不到她了，求求你了嘛，大长老。”小男孩趴在亡灵宽厚的肩膀上，哭泣道。 “不要这么自私，伊莱，神明的恩赐我们应当欢欣的接受，乖，去给她挑一个喜欢的小棺材。” “不要！” “哎，你爷爷平时怎么教你的，露西妮，把他抱去他爷爷那里！让他监督自己的孙子多抄写几遍《死亡圣典》。” “是，父亲。” 第253章 昔日圣子 “你背叛了神明！”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们的圣子怎么成了生命的眷者？” “背叛者，他是背叛者！” 愤怒的火焰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理智，他们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向男孩。 男孩的身上再无沉沉死气，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像探出土壤的嫩芽，像雨后山间的青笋，那样美妙的气息环绕在他的周围，仿佛能治愈一切沉疴与伤痛。 但这恰恰是在场所有人极致厌恶的。 男孩从口袋里拿出散发出蓬勃生机的花朵，那是他从外界带回给妹妹的礼物。 尽管有生命气息的庇佑，在这周围浓郁死亡之力的作用下，花朵也几乎枯萎。 “我没有背叛！为什么妹妹不能再等等我，分明只差一点点……” 男孩没有理会这些愤怒的大人，他的眼泪不断的滴落到地上，为妹妹的逝去而哀痛。 “大长老，这，圣子殿下该怎么处理？” “闭嘴，他不是我们的圣子了。” “那这……” “大长老，背叛者应有的惩罚……” 沉默了片刻后，响起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和陛下说一声，按规矩办吧。” “可是二长老那边？” “算了，看在二长老的面子上，火刑之后让他早些去深渊吧。” “好，毕竟是我们曾经的圣子，我们也不忍心见他陷入永远的折磨之中得不到解脱，哎，去了深渊，他也能早点见到妹妹了。” 接二连三的叹息响起，锡德的记忆中就只剩下那双碧绿的眼眸，那样无畏又倔强，它在熊熊烈火中锻成了永不褪色的宝石，嵌在他们的心口，成了他们心底的一道遗憾。 神明印记的拥有者，分明可以成为亡者教会新一代传奇的。 如今却成了可耻的背叛者，逃避死亡的懦夫。 …… 思绪又回到当下，锡德试探性的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伊莱。” 猜测彻底变为现实，锡德的心情非常复杂，他移开了目光，转过头，对着其他几位长老以及大主教，“你们怎么看？” 大主教不清楚当年的事情，而知晓所有事的前任大主教已经离职十几年了，他脸上浮现出笑容：“这还怎么说，神明印记的携带者都是天生的圣子，死亡之神选定的人我们怎么敢否定？” 二长老蹙了蹙眉，他的目光与大长老接触后又迅速离开，不发一言。 三长老则是点点头，温和的说道：“既然是死亡之神选定的圣子，我认为他有资格成为候选人。” 三长老和主教一样是主和派的领袖，他们本来对于现在的几位圣子都不怎么满意，毕竟在大长老的教导下，他们继任后绝对会支持加入同晨曦的战争。 而现在，新出现的圣子或许能带来转机。 再往下的长老们虽然话语权不多，但是都纷纷表示这是天大的喜事，绝对要让对方成为候选人。 没见晨曦已经有两位携带神明印记的圣子了吗，这下亡者教会也有了，可真是太好了！ 甚至要是这位圣子早点出现，经过他们的培养，教皇陛下肯定直接会指定他成为下一任教皇了，还哪里用在这么多圣子中选拔？ “天啊，那是死亡之神的印记？” “是啊，而且是黑色的莲花，真好看！我记得教会编年史记载中，拥有黑莲印记的圣子不多，大部分死神选定的圣子都只有一个骷髅头印记。”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百年都不一定出一个的天生圣子，我们可没资格评价。” “说起来，他的名字还挺熟悉的，好像和我们之前已经夭折的某位圣子同名。” “这个发音的名字在我们教会很普遍啦，是对死亡的礼颂，那位缺席的圣子名字前两个字不也是这个发音吗？” 教会的其他高层人员都小声议论起来，而有一些年长的则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两位已经夭折的双生圣子，眼底浮现出疑惑和探究的情绪。 “好了，既然是死亡之神的旨意，我们自然不会违抗，经长老团商议，眷者伊莱，你有资格成为候选人。” 锡德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他没有说出伊莱的真实身份。 毕竟那位圣子已经“死了”，而同意他成为候选人是因为他现在展示出的实力和死亡之神的印记。 他无意探究伊莱怎么又成了死亡之神的眷者，既然事实已经摆在面前，那些都已经毫无意义。 不管是何原因，亡者教会不能再放弃一个拥有神明印记的圣子。 伊莱早已猜到了他们的选择，他轻笑一声，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到了另外几位圣子身侧。 那三位圣子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强力竞争者勉强送上了一个欢迎的笑容，但其实内心都很抓狂。 本来今天缺席一个圣子，他们的竞争者少了一位，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现在，怎么又补了两个上来？ 提到另一位，他们又看向菲尔·格雷，心里都在打鼓，这位同样自称被遗漏的圣子，他难道也是死亡之神印记的携带者吗？ 其他人也都有此疑问。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菲尔·格雷身上，有探究有期盼有兴奋，听说晨曦那边就有两个携带神明印记的圣子，那他们这边是不是也要出两位了？ 那可太好了！ 他们磨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这位的神明印记了。 晨曦啊晨曦，当初你们那么得意，现在该轮到我们亡者教会了。 菲尔·格雷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微微一笑，他倒是也想露出神明印记，但他的手腕上是白日先知的印记啊，他可不敢露出来，不然别说是成为候选人了，恐怕直接就被囚禁了。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开口说道： “我没有神明印记，但是我的实力已经到了神示级了，而且同样听到了神明让我成为下一任教皇的箴言，说明我也有机会成为神降级，我才24岁，比他们都年轻，还得到了神明的旨意，难道我没有资格吗？” 菲尔·格雷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失望，也对，神明选定的圣子哪那么常见啊，能有一位就已经够好了。 不过这样的年纪走到这个地步，又是一位神明的宠儿啊，和他们的易莱哲圣子有的一拼。 大长老锡德看了看其他长老，发现他们没有什么想说的，便摇摇头：“你很优秀，确实有资格成为圣子，但是这次的选拔仪式不能为你破例，你足够年轻，等新任教皇继位后，再为你举行圣子的册封仪式，我想，神明让你担任教皇，并没有时间限制吧？那便等下一次选拔吧，这也不算违抗祂的旨意。” 菲尔·格雷睁大了眼，简直哭笑不得。 不是吧？自己怎么还凭空矮了一辈，这要是伊莱成了教皇，自己被他册封为圣子，老板的脸往哪搁？ 还下一任选拔，四五十年后吗？那个时候不是自己成神了就是这个维尔世界早就被秘渊诸神毁灭了，自己还当什么亡者教会的教皇？ 但是现在箴言的理由都没法说服这些长老，他还能说什么？晨曦之神好歹还给了他一个晨曦印记，这死亡之神怎么不表示表示，这让他怎么完成任务。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锡德大长老让人敲了敲教堂的钟，将信徒们的目光吸引回来： “就这样吧，时间已经耽搁不少了，我宣布第一轮……” “等等！” 被再次打断，锡德的眼中浮现一层阴霾，他看向菲尔·格雷，“还有事吗？” “虽然没有神明印记，但是我有神明赐予的信物，今天这次选拔仪式我说什么都会参加。” 第254章 很有心得 “信物？什么信物？” 听到他的话，无数双好奇的眼睛又转了回来，这人什么意思？他有神明赐予的信物？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从手腕上取下死亡圣石，“死亡圣石，不知你们可曾听过？” 他缓缓注入灵魂之力，圣石发出耀眼的黑色光芒，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中溢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仿佛来到了亡者深渊。 这样强大的神力，好像已经超过了神降级！ “死亡圣石，那是什么？”长老团里有人低声问道。 “是啊，好耳熟啊。” “哦，让我想想，好像在古籍中记载是第一代准神陨落之后的骸骨形成的，里面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死亡神力。”三长老回忆起自己曾在某个古籍中看到过的记载，颇为惊讶的看着年轻人手里类似空间石的东西。 但他清晰的知道，那绝对不是简单的空间石。 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它的神秘和其中蕴含的强大的力量，那是纯粹的死亡之力。 难道真的是死亡圣石？ 锡德大长老自然也听说过关于死亡圣石的传说，但是他在维尔大陆的这么多年从未亲眼见过。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神秘的石头，身形一闪，亡灵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在菲尔·格雷的身侧。 近距离的观察和感受让这位神降级的亡灵瞬间意识到这绝对就是那传说中的死亡圣石！ 但是这东西不是大多都在亡者深渊吗？毕竟当时那位准神陨落在深渊，形成的圣石也自然都在深渊，虽然维尔上有关于它的记载，但也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它，更别提拥有它了。 “你从何得来？” 锡德审视般的目光投向菲尔·格雷。 “我不是说了吗？是神明赠与我的，接收到箴言的那刻它就出现在了我的手上，作为我来这里参加选拔的信物，所以，我现在有资格吗？” 菲尔·格雷坦然的说道，视线毫不避讳的对上了锡德。 为了完成神明的箴言，撒点小谎没什么，对此他早已习惯了。 反正神明不会怪罪他的，不是吗？ 还要再次感谢魏尔德，送了他这么既具实用价值又有象征意义的死亡圣石。 “既然如此，你也过来吧。” 传说中的物品都出现了，他还有什么理由能否定呢？ 锡德大长老再次看了死亡圣石一眼，转身走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他的心里则在思索着神明的打算。 祂将原本背叛的圣子送了回来，又赐下信物给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究竟有何意图？ 难道是对现在这几位圣子不满意，不想让他们成为教皇？ 但是教会史上曾出现过数位信仰不纯粹的教皇，内部的争权夺利也不在少数，也没有见神明插手过，这次特意指定了人前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不管如何，这两位的到来想必能大大的增强亡者教会的实力，这让他非常欣慰，全然忘记了自己在收到信的那刻坚决的态度。 “这，真的是死亡圣石？” “是的，大长老都这样说了，那肯定就是了。” 惊叹声与议论声不绝于耳，他们看向圣石的目光充满了惊奇，但是可惜的是很快圣石就被它的主人收了起来。 他们只能看着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到选拔团的面前，心情非常复杂，传说中的东西不仅出现了，还有了主人，这让他们无比羡慕嫉妒。 “各位长老，大主教，还有各位忠诚的信徒们，你们好，我叫米路。”菲尔·格雷站定后，勾起唇角，报出了自己的假名。 伊莱兴奋的鼓了鼓掌，其他圣子也不得以再向这位打招呼。 他们的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好好好，照这样下去，我们亡者教会看来要成为维尔的第一教派了，我有些期待会不会再来几位圣子了？”大主教笑着说道，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是啊，到时候晨曦算什么，死亡的信徒将遍布整个维尔大陆。”二长老脸上也浮现出喜色。 锡德没有理会他们，郑重的再次宣布：“眷者米路有神明的信物死亡圣石为证，长老团同意其加入此次教皇的选拔。” 他朝着两位刚出炉的候选人瞥了一眼，“你们要不简要的介绍一下自身的情况？” 另外三位圣子已经知根知底，但这两位除了他们的名字和境界外长老团一无所知。 不过有神明的旨意，想必他们都是极为虔诚的信徒，没有提及家世，说明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 没有家族的干涉，能够更容易采纳长老团的意见，成为教皇后再慢慢培养就是。 而且这次的选拔，他们不见得能胜过教会培养多年的圣子们。 “我没什么介绍的，我的出身很普通，也并没有像前几位圣子一样做过团长或者主教，但是我这些年在外游历，了解了不少东西，我相信我有能力担任教皇，你们应该相信神明的选择。”伊莱耸了耸肩，随意的说道。 “我对担任教皇很有心得，我相信我可以将亡者教会治理的很好。”菲尔·格雷信心十足的说道。 很有心得？ 这也太大言不惭了吧？一个普通的眷者说自己担任教皇很有心得？ 怕是在梦里做过很多次教皇吧。 其他人面露古怪之色，再加上他拥有死亡圣石这样的宝贝，惹得这些人产生了在嫉妒之余更加不满的情绪。 两位正担任主教的圣子也在心里嗤笑，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教，也不敢说自己对教皇之位有什么心得，这个新来的怎么敢这么大的口气？ “好了，时间已经耽搁了许久了，我们现在正式开始选拔吧。”锡德大长老示意了一下，空灵的钟声再次响彻教堂。 大主教和其他几位长老瞬间正色起来，准备全心全意的投入这次选拔仪式中。 “等等——” 伴随着气喘吁吁的声音，一个人拨开拥挤的人群，跑进了教堂。 锡德大长老本来平复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了，他抬起眼，阴沉的看向来人。 第255章 选拔开始 “这是？” “易莱哲圣子！他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他就这么放弃教皇之位了。” “哪能放弃啊，想必他被什么事耽搁了。” “嘘！” 信徒们的讨论让菲尔·格雷意识到这继他们之后出现的就是那位缺席的圣子了。 只是…… 他有些惊讶，因为他们和这个圣子之前见过！ 这不是那个卖给他晨曦长老尸体，又在兰普加城的大列上逃票的人吗？ 易莱哲喘着气，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呼，终于赶上了，差一点……” 他身后的亡灵们瞬间充满了整个教堂，飘上飘下，神态各异的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但是没有信徒对此流露出惊讶之色，似乎已经对这位圣子和他身后的亡灵习以为常了。 有的信徒还和某个飘在他身边的亡灵打了个招呼。 “怎么现在才来，如此重要的选拔仪式为什么还会迟到！”锡德大长老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他以为这小子已经放弃了教皇之位，哪里想到竟然是迟到了，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不靠谱！ “抱歉抱歉，因为我没能坐的上大列，说起来……”易莱哲突然瞪大了眼睛，因为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菲尔·格雷朝他挥了挥手，伊莱则嘿嘿一笑。 “我靠！就是他俩！要不是他俩举报我，我也不可能被大列赶下去，今天就不会迟到了！” 易莱哲气愤的说道，身后的亡灵们也都凑了过来，纷纷打量着菲尔·格雷和伊莱两人。 “真是抱歉啊。”菲尔·格雷无比诚恳的说道，但是没有半点道歉的样子，眼中流露出笑意。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易莱哲无比惊讶的看着他们与另外三位圣子并列，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教皇的选拔仪式吗？这两个家伙怎么在这儿？ 锡德大长老颇为头疼的说道：“行了，他们也是候选人，既然这次人都来齐了，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他们也是候选人？ 易莱哲一头雾水，但是又不敢再惹到已经不耐烦了的大长老，只能大步迈了过去，站在了两人身侧。 菲尔·格雷冲他微笑，但在易莱哲看来却分外狡诈，特意往外拉开了一点距离。 负责敲钟的人小心翼翼的敲响了教堂的圣钟。 钟声再次响彻整个教堂。 锡德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发现再没有人打断他，终于安心了，他扫过在场的六位候选人，开口道：“第一轮选拔，考验你们对于死亡的见解，由我来主持。” 说着，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面圆形镜子，这镜子与平常镜子极为不同，镜面漆黑一片，不仅印不出人像来，盯着镜面的那刻，好像灵魂都被其牵引，要陷入镜中无底的深渊。 “这是我的圣物生死镜，也是第一轮选拔的主要道具，它可以淬炼你们的意志，坚定你们对于死亡的信仰，当我启动它时或者谁注视它超过三分钟，他的灵魂就会进入镜中世界——生死境。” 对圣物好奇的众人急忙移开视线。 “这次的选拔就在生死境中，由生死镜的圣灵负责，你们需要在它的引导下重新经历你们印象最深的一次死亡，不管是亲人的、朋友的，陌生人的，亦或是——自己的。”锡德大长老将镜面转向六位候选人，“最后，生死镜的圣灵将对你们表现进行打分，那就是你们第一轮的得分。” 大长老的圣物竟然也产生了圣灵？ 要知道有圣灵的圣物要远超其他的普通圣物，菲尔·格雷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生死镜定然不同凡响。 “好了，你们做好准备，第一轮选拔正式开始！”锡德大长老嘴唇微动，吟诵着什么，只见生死镜剧烈的颤动起来，紧接着飞到了高空，镜面变得巨大无比，照向了六位候选人。 黑光闪过，六位候选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他们的灵魂已经进入了镜中世界。 “大长老，现在的画面还要继续传送到各个城市吗？”三长老问道。 六位候选人一动不动的场面似乎没有什么可看的。 “嗯，继续吧。”锡德大长老正襟危坐，扫过已经只剩下身体的六位候选人，轻声说道。 “好。” 他们在创物神教购买了一些材料和道具，送往了各个城市，那些城市按照吩咐摆好了接收法阵。 三长老的圣物“生死一瞬”可以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转化为特殊的神力波动传达到他们的接收法阵处，从而让不管相隔多远的城市都能亲眼看到这场选拔仪式。 …… 灵魂离体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强烈的眩晕感过后，菲尔·格雷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漆黑无比的镜中世界让他想起了之前在被黑夜神国碎片融合的岛上的情景。 他摸索着前进，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生死镜的圣灵呢？怎么还不出现？” 不知走了多久，他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仿佛一根又一根丝线在身体上缠绕，但是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任由这丝线嵌入肉体。 疼痛和窒息感袭来，菲尔·格雷只能调动灵魂之力奋力抵抗。 “这就是让你感受最深的死亡吗？你的情绪是恐惧？哈哈哈哈，死亡的信徒竟然会恐惧死亡？真是不得了啊，让我们看看这种死亡究竟有多恐怖？”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接着大声的怪笑起来。 生死镜的圣灵？ 还没等他定位到圣灵所在的位置，他身边的环境飞速的发生着变化。 身上的束缚感没有了，菲尔·格雷松了口气。 他看到了周围郁郁葱葱的古树，不时飞过的珍稀鸟类，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虫鸣，这是他前世到过的原始森林？ 再看身上，亡者教会的黑色长袍已经变成了前世探险时的冲锋衣。 “咚—咚—咚——” 密集的鼓点响了起来，他猛的转头，发现背后出现了那片熟悉的祭坛。 “赞美您啊，我们的丛林之网，血肉做您的祭礼啊，灵魂为您歌唱，您的万千之眼啊，终会窥破这世间的所有虚妄……伟大的血肉主宰者，愿您的红眼永远注视着我们，愿您的血肉塑造之力赋予我们力量，让我们将这个世界彻底重塑……” 第256章 极致恐惧 原始部落的土着们身披草裙，跳着神秘的舞蹈，唱着古怪的祷词，菲尔·格雷又回到了前世死亡的那刻。 只不过这次他的身边没有保镖，也没有民俗学家，只有他一人。 与当时的茫然无措相比，现在他镇定的听完了土着们的祷词。 血肉主宰者，他们献祭的对象是红眼大蜘蛛厄瑞斯·奈德。 为什么地球上会有这么个信奉秘渊诸神的原始部落？地球会不会也面临着秘渊诸神的威胁？ 菲尔·格雷的思绪非常发散，直到迷雾越来越多，将他笼罩在内。 祭坛上已经没有人了，那些土着们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缓步朝着祭坛走去，被命运之神封存的恐惧又逐渐回归。 心脏跳动的声音格外响亮，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这是一位人类在面对邪神时发自内心的恐惧，只要他没有成神，便抑制不住这样的本能。 迷雾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无数双血红的眼睛睁开，他看见了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轮廓，它的每条腿上都是数不清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都死死盯着它的猎物。 “哈哈哈，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了吗？嗯……让我亲自体验你的情绪和感受吧……” 正在这时，菲尔·格雷身体一震，他所有恐惧和害怕的情绪都消失了，看来圣灵将这些东西都转移了过去，所以这就是它评判和打分的方法？ 圣灵亲自体验……他勾起唇，那可真是太好了！ 要知道命运之神虽然恢复了他前世的大部分记忆，但他死亡那刻的记忆以及当时的感受却依然被封存着，可能是因为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承受不了，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死的，是被厄瑞斯的蛛丝绞死的，还是被祂直接吃了？ 这次或许可以不用承担任何痛苦就能知道？ 菲尔·格雷脚步坚定的继续向大蜘蛛靠近，没有丝毫恐惧，邪神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这种没有任何恐惧直面死亡的感觉可真好。 他勾了勾唇角，终于，潜伏的猎人已经按捺不住，无数条蛛丝突然包裹住他的全身，肉眼难以辨别的丝线慢慢的嵌入身体，仿佛要将这具身体绞成碎肉。 但是祂的猎物却没有任何恐惧之色，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蜘蛛。 包裹成木乃伊般的身体腾空而起，被送至了大蜘蛛的跟前，努力露出的双眼终于看到了浓雾下大蜘蛛的血肉躯体。 那无数双眼睛与他直接对视…… “咔嚓”一声—— 他仿佛听到了镜子破碎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再次回到了只有黑暗的镜中世界。 他的灵魂微颤，那是残留下的恐惧，看来圣灵又把情绪还给了自己。 不知道这种死亡的感受它还满不满意？ “生死镜圣灵大人？” 菲尔·格雷试着呼喊道，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离谱，你到底是怎么死的？这种恐惧竟然让我都有点怕死了，救命，哦不，死亡之神在上，我的灵体都有些不稳了。” 菲尔·格雷在心里感谢了下命运之神，多亏祂贴心的封存了自己死时的记忆和感受，不然连死亡圣物的圣灵都这样，那自己还不得崩溃？ “等等，你已经死了？” 黏糊糊像果冻的一团东西突然贴到他的脸上，还发着微弱的银色光芒。 是生死镜的圣灵！ 菲尔·格雷意识到这一团果冻就是圣灵，他用双手将果冻抓离自己的脸颊，看到了这位圣灵的真面目。 就像是一张脸覆盖了在了银色的透明果冻上，真是太难看了，他不由得皱了下眉。 还是自己的小天可爱！ “如此令人恐惧的死亡，可是，你，你为什么还活着！”果冻上蹿下跳，从他的手中溜出，又要凑到他的脸前察看。 “我也不知道，我忘了当时发生什么了。”菲尔·格雷摊了摊手，“或者你再让我进入幻境一下，刚刚你抽离的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楚自己怎么死的，或许后续还有我怎么活过来的呢？” 果冻猛地一颤，迅速的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不要！刚刚要不是我抽离的快，我的灵体就要在极致的恐惧下湮灭了！” 果冻上的人脸露出庆幸的表情，圆溜溜的眼睛一瞪，菲尔·格雷四周的黑暗消散开来，他的灵魂缓缓退出镜中的世界。 …… “哈欠，好无聊啊。” “是啊，要是我们能看到生死镜里的场面就好了。” 信徒们盯着六位候选人一动不动的躯体，颇为乏味的说道。 都过了这么久了，六位候选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生死镜也依然飞在空中，没有半点波动。 正在这时，镜子突然发出咔嚓的声音，仿佛镜面被打碎了一样！ 这声音让所有人一惊。 锡德大长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朝着生死镜伸出手，死亡神力接触到生死镜，瞬间便感知到了圣灵的情况。 “恐惧……” 他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一道黑色的魂体从生死镜中飞出，菲尔·格雷睁开了眼。 “结束了吗？” 感受灵魂回归身体，他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这里等等他们吧。”大主教让人送了把椅子过来，与各位长老们的座椅并排。 “好的，谢谢。” 菲尔·格雷看向另外的五人，他们的躯体直直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原来是第一个出来的？ 这，他是不是该想想要是没通过选拔该怎么夺走教皇之位？ 反正为了完成这个箴言，他必须得成为亡者教会的教皇！ “在想什么？” 大主教坐到了他的身侧，微笑着问道。 这位大主教面容和蔼，留着两抹小胡子，看起来五十左右，眼睛虽然有些小，但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与其他的死亡眷者有一些不一样，似乎没有他们那种沉沉的死气。 “没什么，在思考他们什么时候会出来。” “依据过去的经验来看，对死亡的体验越是深刻，在镜中的世界停留的越长。”大主教意味深长的说道。 第257章 离谱分数 菲尔·格雷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伴随着另外两道灵魂从镜中飞出，罗德尼主教和贾思琳圣女醒了过来，他们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还未从死亡的幻境中恢复过来。 不一会儿，另一位圣子马歇尔主教也回归了身体，他的脸迅速拉了下来，似乎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大主教抬抬手，让神仆再添了两把椅子，笑眯眯的说道：“剩下的这两位，究竟谁最后一个出来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菲尔·格雷看到伊莱的灵魂回归了身体，怔怔的愣在原地，嘴里轻轻吐出妹妹两个字。 只不过没有发出声音。 菲尔·格雷知道他印象最深的死亡就是妹妹的去世了。 紧接着，那位易莱哲圣子也灵魂归位，说起来这位圣子进入生死镜后，那些亡魂都消失不见了，而他出来后，上千的亡魂又再次出现在他的周围，所以这些亡魂跟着的是他的灵魂？ 菲尔·格雷非常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现在大家都出来了，大长老，您该让您的圣灵公布它给出的分数了。”大主教开口道。 锡德点点头，他一抬手，飞在空中的生死镜极速缩小回到了手中，接着，镜中的圣灵在众人面前显出真身。 这长着一张人脸的果冻状东西让在场的信徒都吓了一跳，其他几位圣子也有些惊讶。 “这就是生死镜的圣灵？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幽灵一般的存在。”伊莱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说道。 易莱哲则是直接凑了过去，挨了大长老一眼刀后，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看来他们在镜中并没有见到这位圣灵的真面目。 “你飘到谁面前，就对谁的表现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价，并给出一个分数，十分为上限。”锡德对着圣灵说道。 “好的，主人……咳咳。”圣灵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还回过头剜了菲尔·格雷一眼。 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但是菲尔·格雷有些心虚，这圣灵不会故意给他打低分吧？ 应该不会的，这可是秘渊诸神带来的死亡和恐惧，要是这都拿不到高分，还有哪种死亡能拿高分呢？ 果冻圣灵一下子弹跳到了贾思琳圣女的面前，脸上一阵扭曲，“你将生和死同等对待，泯灭了生与死的界限，不错的体悟，分数为八分。” 贾思琳圣女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这是她的优势，作为亡灵与人类的结合，她并没有感觉到生和死有什么区别，也做好了有一天人类的部分腐朽湮灭，彻底变成亡灵前往深渊的打算。 圣女的美貌与沉稳温柔的性格让大多数信徒都对她颇有好感，教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果冻跳到了马歇尔的肩头，甩了甩身体，“你似乎对各种死亡方式了如指掌，幻境里似乎尝试用多种方法体验濒死的感受，但你濒死时的感受除了对死亡的虔诚外还带着部分羞耻和抗拒？真是好奇你的幻境是什么，不过通向死亡的路径一律平等，没什么深刻的体悟，就7分吧。” 马歇尔圣子的脸更加难看了，信徒中有人低笑出声，但是很快就受到了其他信徒的冷眼，这位圣子同样被很多人喜爱着。 果冻圣灵又一口气跳到了罗德尼主教的面前：“数千人的牺牲与忠诚，自己的痛苦与遗憾，我猜测你的幻境是在某次战斗中亲手送自己部下们前往深渊，不仅打赢了敌人，还使他们获得了解脱，只将痛苦与遗憾留给了自己，对不对？也给你8分。” 罗德尼点点头，“幻境和您的猜想差不多。” 接着果冻圣灵就被易莱哲一把截住，“我呢？” 他身后数量众多的亡魂们也齐齐的盯着圣灵，似乎在期待它揭晓答案。 “你的血脉中镌刻着一场盛大的死亡，我很荣幸能够亲自感受，就给你9分吧。”圣灵犹豫了片刻，说道。 “哇！” 一阵欢呼，这是目前的最高分了。 “哈哈哈，谢谢。”易莱哲得意的笑了起来，但是不知为何，菲尔·格雷感觉他眼底闪过一丝悲凉之色。 但很快就被他小人得志一般的神色所掩盖，“这两个家伙呢？” 他指着最后没有被公布得分的菲尔·格雷和伊莱。 马歇尔圣子握紧了拳，他在心里比剩下的两人都紧张，因为他是目前的最低分，真的不想垫底。 只要这两人任何一人拿了六分或者以下，他就满意了。 果冻圣灵想了想先跳到了伊莱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天生的死亡圣子，携带神明印记，对死亡有着高度的亲和力，周围的人更容易经历死亡，但是，你对于死亡的信仰却有些与众不同啊……” 伊莱舔了舔嘴唇，没有说话，他对死亡的信仰？ 他哪有对死亡的信仰，他追求的是生命，活下去！自己活下去，妹妹活下去，让身边所有的人活下去才是他的信仰。 刚才在幻境中他重新经历了妹妹的死亡，脑海中所有的情绪都汇集成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去他喵的死亡，他要让妹妹活下去！ 为此，就算是是死神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唯一遗憾的是，看来这次要被打低分了。 果冻圣灵故意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但是这种与众不同也并不意味着就错了，你的感受很深刻，见解很独到，就给你同样8分吧。” 这也行？ 伊莱有些错愕，随即开心起来，没想到还能得到一个差不多的分数，至少不是垫底的，不然多丢人啊。 马歇尔圣子心里一沉，在心里向神明祈祷圣灵能给最后一位候选人的分数低一些。 “好了，只剩下最后一位候选人了。”一旁观望的大主教说道，让所有人都将视线聚焦到了菲尔·格雷上。 果冻圣灵浑身一抖，并没有贴到菲尔·格雷身边，而是距离大概有两人多的位置慢吞吞的说道：“这位嘛，我给-10分。” 啊？ 全场瞬间哗然，这竟然还能打负分？ 马歇尔也一惊，在心里嘀咕，就算是他向神明的祈祷得到了回应，也不该有这么低的分数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反而不太安心了。 信徒们也议论纷纷，就算是生命的眷者来这里当卧底也不可能得到这个分数吧？ “哈哈哈。” 能毫不避讳的笑出声的也只有大主教了，他看向锡德大长老：“这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第258章 新的规则 “圣灵啊，你怎么会给他负分？”锡德大长老眉头紧蹙，满脸疑惑。 如此被死亡之神眷顾、赐予信物的天之骄子，对死亡的领悟即便称不上深刻，又怎会得到一个如此不堪的负分？ “我想是我不小心得罪了圣灵吧，我刚刚的死亡幻境好像给圣灵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替圣灵答道。 “哦？”大主教被勾起了好奇心，看向圣灵，“究竟是怎样的感受能让生死镜的圣灵都产生不好的体验？不应该啊。” “恐惧。” 锡德大长老仿佛了然一切的说道。 果冻状的圣灵点点头，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我，我绝非是因为私心才给负分的，大家同为死亡之神的子民，理所当然不应该惧怕死亡，可是，他的情绪竟然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超脱一切的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都会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尽管我并不知晓他在死亡幻境中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无疑是与我们对死亡的虔诚背道而驰的。” 它心有余悸地匆匆瞥了菲尔·格雷一眼，说道：“最高的得分是十分，这样看来的话，给他负十分也并不为过吧。” 对死亡的恐惧？ 在场的众人有些不理解，他们面对死亡，哪里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他们恨不得唱着歌跳着舞用无比喜悦欢欣的面貌来迎接死亡。 哪里会产生这样陌生的情绪？ 恐惧、害怕死亡，怎么还能做死亡之神的信徒？ 菲尔·格雷听了他的解释摇摇头：“不，你错了，我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的方式以及结果，我们虔诚的信仰死亡，因为它能让我们回归深渊，回到神明的怀抱，但是你应该能感知到，让我死亡的对象非常的不同寻常，所以我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一种湮灭，我会因此而消散于天地间，不仅不能再见到神明，反而会永久的离开死亡，所以我恐惧，我逃避，这应该很正常吧？” 菲尔·格雷三言两语就将这种恐惧合理化了。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 果冻状的圣灵愣住了，原来是这样吗？ 它虽然能将人们拉进死亡幻境中，但是它确实看不到人们幻境中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关键时刻将他们的感受和情绪转移到自己身上。 “所以，你不应该以这个理由给我负分对吧？你应该根据这场死亡本身的价值，以及产生感受的深刻来评判，就和你评判前几位圣子一样，不是吗？”菲尔·格雷眨了眨眼，有些失落的看向它。 “他说的似乎没有错，圣灵，你再给他一个分数吧。”锡德大长老发话了。 “那这就不用说什么了，十分吧。”圣灵果断的说道。 “还是负十分？”马歇尔主教忍不住问道。 “不，正十分。” 圣灵幽怨的看向菲尔·格雷道，“这场死亡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绝无仅有，我想它不仅会是你印象最深的一切死亡，也同样已经成为我的了，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菲尔·格雷淡淡一笑：“当然是因为我对死亡的虔诚了，如果就那样屈服于恐惧，岂不是再也没有享受死亡、面见神明的资格了？” 好有道理，所有的信徒都点点头，敬佩的看向这位新来的圣子。 只有伊莱知道自家老板好像又在忽悠人了。 马歇尔主教彻底泄气了，他的得分是七分，还是垫底的存在。 锡德让圣灵回了生死镜中，收起了镜子。 他满意的看着几位候选人，开口道：“通过第一轮选拔，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优秀，我现在宣布第一轮选拔的结果：第一名米路，得分十分；第二名易莱哲，得分九分；罗德尼、伊莱、贾思琳并列第三名，得分八分；第四名马歇尔，得分七分。” “得分较低的不必灰心，我们还有两轮的选拔，你们的总分才是决定谁能胜任教皇之位的关键。今天的选拔仪式就到此为止，明日我们将开启第二轮的选拔，第二轮的选拔将由大主教主持，规则比较特殊所以需要他提前告知你们。” 锡德大长老朝大主教示意了一眼，大主教微笑着面向教堂内的信徒们。 “作为亡者教会的教皇，除了对于死亡有着深刻的体悟外，还必须能和亡灵们打交道，毕竟那是我最强大的力量，最友好的朋友，也是我们最终的模样。所以第二轮的选拔比的是召唤亡灵，这次选拔将持续三天的时间，每一天候选人们都必须在我们准备好的祭坛上召唤亡灵，我们会将你们召唤出的亡灵一一进行评判，最后第三天结束时，谁曾召唤出的亡灵越厉害、数量越多，得分就越高，这次的打分由我负责。” 竟然是召唤亡灵？ 菲尔·格雷放下心来，这应该算是他的强项了，别人可能是随机召唤亡灵，但是他可以指定啊，唯一的缺点就是一天只能召唤一只，在数量上可能落了下风。 “召唤亡灵？啊这，成为死亡的眷者后，我的第二个技能变成了‘深渊来客’，能召唤一批来自深渊的客人，但是我试了几次，每次都只有一些抬抬脚就能踩死的矮小骷髅，估计是什么动物死后变成的亡灵，这怎么和他们比……”伊莱低声嘀咕道。 听到大主教宣布的规则，没有候选人表达出异议，看来这些圣子圣女们都有召唤亡灵的技能了？菲尔·格雷若有所思，应该是所有的死亡眷者都有类似的技能，毕竟亡灵生物是他们战力的重要来源。 钟声响起，今天的选拔仪式正式落下了帷幕。 信徒们开始逐渐散去，但也有一些目光崇拜的看着某位圣子，不舍得离去，最后被教堂的牧师们铁青着脸赶了出去。 贾思琳圣女和两位担任主教的圣子似乎还有别的事务要处理，率先离开了。 长老们和大主教对于这两位圣子非常的好奇，都围了过来，对着菲尔·格雷和伊莱问东问西。 锡德大长老却保持着沉默，目光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第259章 不速之客 “两位虽然是新来的，直接就参加了我们的教皇选拔，但是圣子该有的待遇也不能没有，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两处宅邸，一会儿巴泽尔骑士会带你们过去，等到选拔仪式结束后，再为你们举行盛大的欢迎宴会，就算你们没有成为教皇，未来的长老席位必定有你们一席。”大主教依次拍了拍菲尔·格雷和伊莱的肩膀，乐呵呵的说道。 “谢谢大主教。” 这么快就在亡者教会有了房产，真是意外之喜啊，菲尔·格雷脸上浮现出笑容。 伊莱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也嗯了一声，表达了对大主教的谢意。 知晓当年事情的二长老悄悄打量着伊莱，眼神晦暗不明，他和大长老一样没有加入对两位新圣子的探究中。 待到夜幕降临，长老们方才兴尽而归。他们却不知自己所获取的有关两位新圣子的信息，竟如那虚幻的泡影，充斥着虚妄的谎言。 出了教堂，菲尔·格雷松了一口，“我们的目标算是完成一半了，接下来就是顺利的完成剩下的两轮选拔，获得最高的分数了。” 伊莱啧了一声，“这就不必担心了，你第一轮就领先了这么多分，你没看那个什么马歇尔脸都从白的变成绿的了。” “哈哈哈，你的说法真好笑啊。” 菲尔·格雷还没回答，就听见了身后跟来的易莱哲圣子的声音。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难道又想蹭车？” 两人转过头，易莱哲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们呀，这位是巴泽尔骑士，大主教让我们带你俩去右指骨街，那里有送给你俩的府邸。” 巴泽尔骑士穿着黑色的盔甲，看不清面貌，身材高大无比，神力雄厚，似乎是一位强大的亡灵骑士。 他拱了拱手，恭敬的说道：“两位圣子，很荣幸见到你们。” “巴泽尔骑士你好，辛苦你了。”菲尔·格雷微笑道。 易莱哲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不会说话就闭嘴。”伊莱做了一个封住嘴的动作。 走了一段路后，又听到了易莱哲在身后用他那有些难听的嗓音问道： “等等，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背着一只黑猫啊？” 黑夜还在沉睡中，伊莱除了刚刚参加第一轮选拔时把它放了下来，其余时间一直把它背在背上。 “我乐意，你管我呢？” 伊莱转过头，“说起来，我还好奇你为什么带着这么多亡魂呢？” 听到这儿，菲尔·格雷也竖起了耳朵。 “呦，你也管我呢？我也乐意。”易莱哲咧了咧嘴。 “嘁。”伊莱抱着手，不再理他。 一路上两人吵吵嚷嚷，引来了不少行人的注目，让菲尔·格雷感觉有些丢人。 终于，他们在巴泽尔骑士的带领下来了所谓的右指骨街。 吉尔加城的核心区建成了一具骷髅的形状，按照骷髅的骨架结构，分为了许多条错综复杂的街道。 刚才他们所在的那座宏伟壮观的大教堂恰好位于巨大骷髅架的心脏位置，而此刻他们所在之地，则正处于这具骷髅的右手手指部位，于是便有了“右指骨街”这个名字。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好几幢三层高的小楼，这些小楼整体都是雪白色调，看上去给人一种阴森冷冽之感；不仅如此，每一栋楼前面还精心栽种着鲜艳欲滴、如鲜血般赤红的玫瑰花，它们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既典雅又庄重。 只是这样的色彩搭配实在有些古怪，让人不自觉联想到脑浆和鲜血，但是又很合理，这里毕竟是亡者教会。 “第二幢和第三幢就是你们的府邸了，这里是教会的财产，周围都住着咱们教会的高层，两位圣子可以先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会转达给大主教。”巴泽尔骑士说道。 菲尔·格雷和伊莱先走进第二幢小楼，里面的装饰简洁大方，家具齐全，背后还带有一个小型的花园。 另外一幢小楼也大抵是一样的。 “看起来还不错嘛。”伊莱四处打量着。 “感谢大主教的安排。”菲尔·格雷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我已经替两位圣子招募了仆从，明天他们便会赶到，今晚先委屈两位在这附近自行解决一下晚餐了。”巴泽尔骑士带着歉意的说道。 “好的，非常感谢。” 巴泽尔离去后，不速之客易莱哲却一点儿都不着急走，他身后的亡魂们涌入，将整个小楼挤占的满满的。 “怎么？还想来蹭房间？”伊莱不客气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易莱哲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楼的沙发上，被他的亡魂们簇拥在中间，一副要赖在这里不走的模样。 “好了，易莱哲圣子，就让那些过往的不快烟消云散吧！嗯……关于你将晨曦长老的遗体卖给他人一事，我决定不再追究。同时，希望你也能释怀我在大列上检举你的行为。毕竟，未来我们还需一同在亡者教会效力，如果继续针锋相对下去，不仅会损害彼此的利益，更不利于整个教会的发展与稳定。”菲尔·格雷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无奈地说道。 这位圣子的目的我也看出来了，并不是恶意和他们作对，就是想给他们添点堵。 易莱哲挑了挑眉，做思考状：“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别得寸进尺哦。”伊莱眼神笑眯眯的，但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要住在这里，这幢楼或者另一幢楼给我安排一个房间。”易莱哲颐指气使道。 “哦豁，你还真是来蹭房间的。”伊莱瞪大了眼睛。 “我的府邸正在重新装修，这段时间我就住这里了。”易莱哲咳嗽一声，“我们都握手言和了，那就是好友了，在好友家住住不为过吧？” “你……”伊莱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菲尔·格雷打断了。 “好啦，让他住吧，不过是一个房间罢了。”菲尔·格雷看向易莱哲，“不过，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易莱哲笑了笑，“放心吧，我只是想住得离你们近一点而已，另外，我对什么教皇之位不感兴趣，也并没有把你们当成对手。” 菲尔·格雷和伊莱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我们打算出去吃东西了，你想住哪间自己挑吧。” 菲尔·格雷随意说道，却听见易莱哲立马站了起来：“去哪吃？我对这附近的餐馆很熟悉，我带你们逛逛呗？” 伊莱瞥了他一眼：“可别了，我有些怀疑你有蹭吃的打算。” 第260章 召唤亡灵 看到两人警惕的眼神，易莱哲哼了一声，不再自讨没趣，他走上了二楼，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两人舒了口气，朝着街道走去。 “看来这个家伙要坚决和我们住在一起了。”伊莱摩挲着下巴，“你说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为什么死皮赖脸的跟着我们，会不会他发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看看之后有什么情况吧。”菲尔·格雷摇摇头。 “没想到我们还有做邻居的一天，话说你和那个讨厌的家伙住在一起，还是住到隔壁的楼？” “现在是亡者教会选拔教皇的特殊时期，我觉得我们两个最好不要分开住在两幢楼里。”菲尔·格雷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那几位圣子可能会对我们下手？” “那可不一定，就算他们为人正直，但是他们背后的家族就不一定了，到时候被他们暗杀了，说不定还得让我们感谢他们送我们到深渊呢。” “真可怕，那我们还是谨慎点吧。” “所以，先换副装扮，然后吃了饭就直接找个隐蔽的旅馆吧。”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回这里？哦，确实，狡兔三窟，我们不停的变换地点，麻烦就找不上我们了，好办法！就是便宜了那个家伙了。”伊莱有些不甘心，不过想到不用再被他烦，又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 次日清晨，人群如潮水般再次涌向死亡大教堂门口，一个个皆伸长了脖颈，朝里面张望。 教堂的钟声准时敲响，犹如天籁之音，振奋了睡眼迷蒙的信徒们。 六位教皇候选人整齐地站成一排，面带微笑，向信徒们友好地打招呼。 大主教负责主持第二轮选拔，他指着教堂正中心刚刚搭建好的祭坛，言辞凿凿：“这是昨晚我们精心布置的祭坛，能够提升你们召唤亡灵的成功率。一会儿你们将依次通过这个祭坛来召唤亡灵，我将会对你们召唤的亡灵进行评判，当然长老团们也会给出一些意见。” 接着，他又微微一笑，转身向着三长老的方向解释道：“为了给几位圣子召唤的亡灵预留充足的空间，今天仅允许二十位信徒进入教堂内部观看，这二十位都是我们教会的核心高层。其余信徒可以通过三长老布置的法阵，在广场上观看。” 三长老向他点头示意，表明自己已万事俱备，所有的画面都会和昨日一样，通过他的圣物，被已布置好的法阵完美接收。 菲尔·格雷打量着祭坛，这个祭坛看起来很普通，但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伊莱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有些苦恼的说道：“老板，我可能要在这一轮丢人了，你可千万要争口气啊。” 他昨晚又试了几次他的技能“深渊来客”，虽然这个技能一天时间能用很多次，只要神力足够就行，但是召唤出的亡灵生物大多都是祝告级以下的，有的甚至混混沌沌，没有自主意识。 “或许可以以量取胜？”菲尔·格雷低声说道。 “以数量取胜？你觉得我能比得上那个自带上千亡灵的家伙？”伊莱瞥了一眼霸占了他们新府邸的家伙，那家伙眼眶青黑，直打哈欠，不知道晚上干什么去了。 “那倒是。”菲尔·格雷无比赞同。 虽然易莱哲身后的亡灵们等级都不高，但在数量上绝对可观，他真的是太好奇对方为什么会这样了。 要不是这几天确实忙于参加选拔，他都想戴上“影遁之握”的手套隐藏在对方的阴影里，打探一下他的情况了。 他们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影响到周围的其他圣子们，马歇尔圣子似乎摆脱了昨日那副因为分数垫底而愁眉苦脸的心情，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喜悦。 看来对方可能也比较擅长召唤亡灵。 贾思琳圣女也保持着微笑，对于这轮选拔也信心满满。 反观易莱哲圣子却耷拉着脸，一副没睡饱的样子，但是对方明显不必担心召唤亡灵的事情，而在思考其他的事情。 只有罗德尼主教和伊莱皱着眉头，菲尔·格雷推测这位罗德尼主教可能也在召唤亡灵方面有些欠缺？ 但是他昨晚吃饭时和伊莱讨论过，这些背后有家族支持的世家子弟，如果自身召唤亡灵的技能并不出众，可能会通过其他方式召唤来亡灵，比如借助一些外在的工具或者其他什么，因为他们发现昨日宣读的规则并未限定使用的必须是自身的召唤技能。 此时，大主教已经念出了首先上场的名字：“马歇尔。” 马歇尔没想到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他愣了一下，立刻信心满满的走上祭坛。 “请开始吧？”大主教伸出手做出请的动作，而后退到长老团的旁边。 长老团们坐在祭坛不远处的座椅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祭坛。 马歇尔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一团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现。 黑光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紧接着，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亡灵出现在祭坛上。 亡灵空洞的眼眸注视着前方，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长剑。 大主教仔细观察着亡灵，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个战死者的灵魂，等级为瞩目级，战斗力不弱。” “它没有自主意识，会忠诚的执行我的所有命令，”马歇尔翘起嘴角，“我的卫兵，给大家跳一段舞吧。” 亡灵接到命令后，生硬地挥舞起手中的长剑，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在场的信徒们都不禁笑出声来，原本寂静肃穆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大主教哈哈一笑：“还继续召唤吗？” “是的，我还可以。”马歇尔继续念起咒语，更多的黑光从他手中涌出。 这次，黑光化作一群腐烂的飞鸟，环绕着亡灵飞舞，每只鸟都有着锐利的爪子和尖锐的喙，它们发出阴森但清脆的叫声，仿佛在欢呼。 大主教赞赏的说道：“这是一群腐尸鸦，虽然每个都只有祝告级，但加起来绝对不弱于瞩目级，具有一定的群体作战能力，马歇尔，你做得很好，还能再召唤吗？” “当然。”接下来，马歇尔又陆续召唤了几具拥有特殊能力的亡灵，例如能够释放毒雾的僵尸和具有精神攻击能力的幽灵，虽然都是瞩目级，但是加起来也相当厉害了。 他展现出的召唤实力，让长老团们不住地点头。 “我目前是神示级，只能召唤低于自己等级的亡灵了，但是只要神力恢复，我就可以一直召唤。”马歇尔额头露出细汗，似乎有些力竭，但是得意的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在信徒们敬佩的目光中，他慢慢退回原来的位置。 至于他召唤出的亡灵，则一直停留在教堂内，因为亡灵能存在人间的时长也重要的评判标准之一。 大主教又念出下一位上场的候选人：“贾思琳！” 第261章 深渊来客 贾思琳优雅的走到祭坛上，她轻启红唇，闭上眼睛，唱起了一首亡者教会流传已久的童谣。 “我们沉睡在白骨的臂弯里 游荡在熙熙攘攘的梦境中 我们漂泊在生命的航船上 它载着我们通向终会到达的远方 不要害怕光芒，不要畏惧黎明的长 漫长的等待后我们才能拥抱故乡 睁开眼吧 这里有永恒与宁静的希望” 这是母亲常常唱给她听的。 她的脑海里回想的全是母亲的模样。 母亲是强大的亡灵，为了教会的存续，她情愿用特殊的方法留在人间几十年，直到自己结婚生子后，才和父亲一起前往了深渊。 她是英姿飒爽的女骑士，是带领亡者军团的强者，但也是她的母亲，她真的好想她。 歌声温婉动听，让信徒们不由得沉醉其中，就在这时，祭坛上突然弥漫起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女性亡灵的身影。 似乎是一个僵尸亡灵，但是她并不似其他僵尸一般丑陋，反而保存了原本的美貌与细腻的皮肤，她面容平静，用无比慈爱的目光看向贾思琳。 贾思琳的眼泪猛的落了下来，她跑上前抱住了亡灵：“母亲，我好想你！” 长老团们站了起来，向这位亡灵致敬，大长老锡德则是冲亡灵微笑示意，两者都是亡灵，又共事多年，算是好友了。 “傻孩子，我也想你，我和你的父亲每天都会想起你，但不必着急，我们总会有相聚的一天。” 亡灵替女儿擦了擦眼泪，目光扫视过现场的所有人，“在大教堂啊，这是在做什么？你召唤我前来又有什么事呢？” “母亲，我们在比召唤亡灵，这是教皇的选拔仪式之一。”贾思琳解释道。 “好的，不过你知道的，我不能停留太久，可能一会儿就得离开了。”母亲没有询问太多，而是站在她的身侧，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扫过在场的众人，仿佛在为自己的女儿做靠山。 “没错，能再次见到您，我已然心满意足了。”贾思琳嘴角调皮地一扬，露出一抹浅笑，信徒们惊讶地发现，这位一向温婉高贵的圣女，竟也会像小孩子般撒娇卖萌。 大主教轻拍手掌，笑道：“真不错！想不到我们的圣女竟然召唤出了神降级别的亡灵，还是我们的老熟人呢！虽说也许只能短暂停留，但在战斗中，神降级强者无疑是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存在，哪怕只出现片刻，也足以左右战局了。你是否还想继续召唤呢？” 大主教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戏谑，仿佛在催促圣女将她已成为亡灵的父亲也召唤出来。 贾思琳轻轻摇头：“我的神力已经耗尽了。” 大主教颔首，表示赞同：“那好，你可以与令尊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团聚时光，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候选人。” 马歇尔主教自从神降级的亡灵出现后，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仿佛被乌云笼罩。 他虽然召唤了众多瞩目级的亡灵，但与神降级的相比，无疑是小巫见大巫。 原本胜券在握的他，此刻感到无比沮丧，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但又无可奈何，毕竟别人召唤的是自己的母亲，他可没有那样高级的亡灵可以联系。 只希望其他人不那么强，马歇尔将目光放到了下一位上台的人身上。 这次是那位带着神明标记的圣子。 他心里瞬间紧张起来，这位圣子带着神明的印记，昨晚家族一致分析，他可能是自己当选教皇的劲敌。 “加油！”菲尔·格雷轻声鼓励道。 伊莱徐步登上祭坛，身姿优雅，菲尔·格雷不禁想起在杜尔城时，伊莱曾在众人面前表演的场景。 难道他还有什么应对之策，那刚刚还那副苦恼的样子？ 只闻伊莱高声呼喊： “伟大的死亡之神啊！我虔诚地邀请您深渊的客人们前来做客，我必将呈上琼浆玉露与珍馐美馔，用鲜血和骨肉盛情款待我的贵宾们！” 伴着他的声音，他从空间石中接连取出各式美酒和美食，还有不知名动物的鲜血和骸骨，整齐地摆放在祭坛上。 眨眼间，祭坛仿佛变成了一张丰盛的大餐桌。 菲尔·格雷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晚餐结账时会多出三倍的费用了，这家伙也不和自己说一声。 未来半年的工资就扣了吧。 伊莱这边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菲尔·格雷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能用这些东西吸引来厉害的亡灵。 其他的信徒们也屏住了呼吸，对这位圣子可能召唤的亡灵充满了期待。 只见伊莱的声音缓缓落下，黑色的死亡神力如汹涌的波涛，在空中肆意翻滚，紧接着幻化为数张黑金色的邀请函，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伊莱如同一位高贵的绅士，将邀请函们如同折扇般轻轻捏在手里，风度翩翩地向在场的人鞠了一躬，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让我们看看都邀请了哪些客人。” 别的不说，还挺有观赏效果的，菲尔·格雷在心里暗道，伊莱可能确实适合从事魔术师一类的表演工作，将舞台效果拿捏得死死的。 “呼——”伊莱呼出一口气，拿起其中一张向空中一抛。 第262章 深渊之门 邀请函瞬间变为一道黑色的雾气，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一只白色的小幽灵，它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夹杂在人间与深渊的交界之间。 “一只普通的幽灵吗？” 众人有些失望，这似乎只是一只祝告级的幽灵，而且它还非常的虚弱。 伊莱皱了下眉，看来自己精心的准备似乎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他又抛出了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化作黑雾后，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性亡灵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他身材高大，面色苍白，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透露出高贵与威严。 “这是……血族子爵！”有人认出了这个亡灵的身份。 子爵级的血族其实也就是瞩目级别的眷者。 伊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笑容，至少这次不是一只小幽灵了。 而且还是瞩目级别的眷者！他第一次召唤出来这个级别的亡灵！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因为他发现这个血族子爵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只见这个子爵迷茫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愣愣的朝着教堂门口的方向走去。 “嗯？你给我回来！” 伊莱喊道。 然而那血族子爵仿佛没有听到召唤者的声音一般，直接就走出了教堂。 旁观的群众们为他让出了一条路，不一会儿，这个亡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这是召唤失败了吗？”有人小声议论道。 “额，好歹也召唤出来了。” 伊莱嘴角抽了抽，不信邪的将手中的数张邀请函一齐扔到了空中，数团黑雾浮现，紧接着出现了一排形态各异的亡灵。 手持巨盾的骷髅兵、僵直的无头僵尸、缠满布条的木乃伊……一个个都萌萌的，只有祝告级或聆听级，在亡灵里就是垫底的小菜鸟。 只见它们傻乎乎地爬上祭坛，把祭品风卷残云地吃光，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召唤者身后，像小木偶一样。 “唉，我在这方面果然没啥天赋啊。”伊莱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在信徒们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离开了祭坛。 菲尔·格雷笑着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信徒们略感失望，原本看到这位圣子一通忙活，还以为能召唤出亡者深渊的某位高贵存在呢，结果就这啊！ 马歇尔悬着的心落了地，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回来了。 大主教没说什么，直接宣布：“下一个，罗德尼！” 菲尔·格雷发现，出场顺序好像是按第一场比赛得分从低到高来的，那自己应该是最后一个上场。 罗德尼主教忧心忡忡地走上台，即便有伊莱刚刚的召唤在前，他还是这副愁容，难道他比伊莱还不如？ 罗德尼主教在祭坛上念起咒语，死亡神力不停的输出，不一会儿他的嘴唇发白，似乎耗尽了全身的神力。 然而，祭坛上却什么都没有出现。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上甚至冒出了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祭坛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信徒们有些失望，他们没想到罗德尼主教竟然连一个亡灵都召唤不出？这和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主教大人实在有些出入。 选拔团的长老们却面色凝重，聚精会神的盯着祭坛。 不对劲，菲尔·格雷当然能察觉到长老团的郑重，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用余光观察其他几位圣子的动静，贾思琳依偎在母亲身边，说说笑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马歇尔得意洋洋，嘴角噙着笑意，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绝对是对后两位圣子的轻蔑。 易莱哲没什么表情，目光阴沉的盯着祭坛。 “怎么了？”伊莱的双手交叉在脑后，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萌萌哒的两只小骷髅一左一右的在给他捶着肩膀。 菲尔·格雷还没回答，就见祭坛上突然吹起了一股阴风，接着一道黑色的大门出现在空中。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深渊之门。 门猛的打开，一只巨大的脚从中伸出。 罗德尼主教松了口气，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难掩兴奋之情，但是兴奋之余又带着些担忧。 随着脚伸出，浓重的死亡气息席卷教堂，但是这死亡气息并不纯粹，还夹杂着狂暴与迷乱，锡德大长老站起身来，“不对，这是一只迷失了的亡灵！” 贾思琳的母亲仰头，眼神凝重如磐石：“虽然是神降级别，但它已经迷失了，破坏力异常强大，无法被人掌控，绝不能让它现世。” 她与锡德大长老目光交汇，瞬间，两道黑色的神光同时如利箭般射中亡灵已然迈出的脚掌，亡灵吃痛，怒吼声如惊雷从门后传出，它加速冲刺，拼尽全力从门内挤出。 罗德尼吓得冷汗涔涔，他竭尽神力想要关闭深渊大门，然而却徒劳无功。 “哼。”贾思琳的母亲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强大的气势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她飞身冲向大门，抬脚如疾风般踢向迷失的亡灵。 “好厉害！不愧是昔日亡者军团的人！”知晓这位亡灵身份的信徒都钦佩地望向她。 锡德大长老也如飞鸟般掠去，二人合力，将半个身子爬出的亡灵硬生生怼回深渊。 须臾，亡者深渊的大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只有罗德尼如泄了气的皮球般，颓废地走下了祭坛。 原来，并非无法召唤出亡灵，而是所召唤出的亡灵危险性极大啊，菲尔·格雷若有所思。 大主教拍了拍罗德尼的肩膀：“虽然没办法控制它，但你依然召唤出了神降级别的亡灵，它的实力还这么强，完全可以在敌人的后方使用这个技能，只要你跑得快，亡灵就不会敌我不分了。” 罗德尼勉强笑了笑，向大主教道了声谢。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召唤能得多少分。 “下一位，易莱哲！” 这位满脸疲惫的圣子走上了祭坛，他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似乎没有把这次比试放在心上。 第263章 赶紧回家 大主教看着他的模样乐了，“其实跟着你的这些亡灵都可以算你召唤出来的，或许可以直接给你按这样计算？” 易莱哲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的身后的上千亡灵，挑了挑眉：“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家族中强大的亡灵已经都被我埋葬了，但是这些剩下的也大多数是祝告级别，您就按这样计算吧，等明天或者后天我再认真召唤。” 他转身朝着台下走去，打了个哈欠：“昨晚太累了，我现在没什么精神，早点结束回去补觉也好。” 这位圣子我行我素的模样让锡德大长老很不满意，但是又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毕竟就算是单论人家背后的那些亡灵，从数量上已经遥遥领先了。 伊莱低声嘟囔：“他不会通宵达旦把我们的新家都捣毁吧？会不会把那些家具变卖换钱，然后借机报复我们？” 菲尔·格雷沉思片刻，似乎觉得真有这种可能，看来今天有必要先回去查看一下了。 “好，我们这位圣子的特别之处大家都心知肚明，既然易莱哲圣子这样要求了，那我们正好能节省些时间，接下来有请下一位候选人—米路。” 就在这时，大主教念出了他的名字，轮到第一轮得分最高的人登场了。 菲尔·格雷面带微笑走到祭坛前，他煞有介事地将一幅画卷放在了祭坛上，然后轻声念道：“我的亡灵伙伴——法兰克！” 没错，他决定在首日召唤出法兰克。 神示级的亡灵，能存在一整天，不仅性情友好稳定，还具备沟通能力，应该能胜过好几位圣子召唤的亡灵了。 除此之外，他今天还能和法兰克商议一些要事。 深渊之门再度显现，一只幽灵从里面飘然而出。 他环顾四周，揉了揉眼睛，对着菲尔·格雷惊讶地说道：“你这次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召唤出来了？” 菲尔·格雷微微点头：“法兰克先生，别来无恙，我是米路。此次我在亡者教会与几位圣子比试召唤亡灵，这是教皇选拔仪式的一部分，所以才将你召唤出来。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亡者教会一日游？” 法兰克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心里清楚这家伙的真实身份，不仅是命运的教皇，还是晨曦的圣子。见鬼，才没过几天，这家伙又来竞争亡者教会的教皇了！ 听他报的假名，显然是又在隐瞒身份！ 不过法兰克并未揭穿，而是友好地回答道：“我非常乐意，谢谢你的召唤，米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风度翩翩。” “谢谢。”菲尔·格雷冲他报以微笑。 法兰克朝场上看着他的死亡信徒们都打了个招呼，展示出了安息屋主的良好修养。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贾思琳的母亲，一位神降级的亡灵。 他冲对方打了个招呼，收获了一个微笑，不过对方的身形似乎不太稳定，好像随时都会离开人间，而她身边那位明艳貌美的女子则是依依不舍的环抱对方。 当然，他也注视到了场上一些其他等级的亡灵，形态大小各异，熙熙攘攘的和菜市场差不多。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他作为一个召唤物，跟着他的召唤者下了祭坛，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选拔。 大主教鼓起掌来：“看起来米路圣子和你召唤的亡灵非常熟识，虽然只有一只，但是却是神示级别，这已经相当了不得了，很少有眷者能够召唤出与自己同等级的亡灵。” 幽灵法兰克在心里大笑，什么同等级的，召唤他的这小子明明才只有瞩目级，哦，不对，对方还是其他神明的眷者，说不定其他的等级确实到了神示级，不过看着这些人被他欺骗而只有自己知道，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不知道你召唤的这位亡灵能够存在多长时间？”大主教问道。 “一天的时间。”菲尔·格雷平静的回答道。 “竟然能存在一天！真是不可思议。” “是啊，一般都只能召唤出片刻帮助自己战斗。” 信徒们低声议论。 “好，明白了。不过我们需要对你们的亡灵进行继续的观察，记录到他们消失的那刻。”大主教说道。 几位圣子都点点头，只有易莱哲圣子轻笑一声：“我就不用了吧，我身后这些面孔你们都观察了十几年了，不是吗？我得先离开一会儿了。” 锡德瞪了他一眼：“明天不许迟到，也不许这副没睡醒的模样！” “您还不知道他的房子都卖了吗？估计只能在街道上打地铺了，这天寒地冻的，能睡得好才怪了！”大主教笑着说道。 “什么！今年开春教会不是刚给你分配了一处宅邸吗？”锡德大长老满脸狐疑地问道。 “是啊，他又给卖了，要不是他隔壁的主教投诉他的房子住进了一个日夜嚎叫扰民的奇怪贵族，我还不知道他把房子卖了。”大主教无可奈何地说。 “太过分了！你怎能变卖教会的财产！”锡德大主教怒发冲冠，指着易莱哲，对方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如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跑了。 菲尔·格雷和伊莱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妙，看来新家的东西大概率被对方卖了！ “什么府邸正在装修，原来是根本就没有住处。”伊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菲尔·格雷一脸无奈。 这段小插曲结束后，众人在大教堂里一直等待着亡灵们慢慢消散。 最后，临近傍晚，只有法兰克和伊莱召唤出的那些小家伙们还没有消失，长老们商议后决定今天的选拔仪式暂时结束。 等到仪式一结束，菲尔·格雷和伊莱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了右指骨街。 法兰克则在他们身后慢慢悠悠的欣赏着亡者教会的景色。 终于回了府邸，却发现易莱哲正站在楼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结束了吗？我正好补完了觉，一起出去吃饭吗？” 菲尔·格雷和伊莱两人像躲瘟疫一样绕过他，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冲进了小楼。 只留下易莱哲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怎么了？也困了吗？看来召唤亡灵确实比较耗费神力。” 这时，他看到了跟过来的法兰克，随意招呼道：“嗨！幽灵先生，你还在啊！” 第264章 形势分析 幽灵先生凝视着他，不禁愣了一下。 方才在教堂中，他就注意到了这个身后紧跟着无数亡灵的年轻人。 听菲尔·格雷说他们正在比试召唤亡灵，那么这些亡灵莫非都是他召唤出来的？此刻，这些亡灵依然紧紧跟随着他，毫无半点消散的迹象，这年轻人果真有两把刷子啊！ 这时他看到那些亡灵们争先恐后的朝自己围了过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用一双双好奇且想表达什么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好，你的亡灵们也太过热情了一些。” 被这么多亡灵围着，法兰克有些不耐烦。 没想到易莱哲却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他们也都是幽灵，所以对于每个去过深渊的幽灵非常感兴趣，并且想和你交流，但是可惜，他们没法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或者亡灵交流。” 这解释实在是出乎法兰克的意料，什么叫做去过深渊的亡灵，难道他身后的这些亡灵都不是从深渊中召唤出来的吗？ 作为前智慧之光的成员，法兰克对于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探索欲，所以他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这些亡灵没去过深渊？” “是啊，他们只能跟在我身边。”易莱哲眼神暗了暗，没有继续解释。 看来这些亡灵并不是他召唤出来的啊。 但是这可勾起了法兰克的兴趣，他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只猫爪一样，不停的挠着，让他想要知道这些亡灵的真相。 “他们能离开你行动吗？” “不能，幽灵先生，快去找你的召唤者吧，我要出去找点饭吃了。”易莱哲伸了个懒腰，朝着热闹的街道走去。 那些围在法兰克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亡灵们也跟着离开了，老老少少的亡灵们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线束缚在年轻人的身上，仿佛被剥夺了永恒自由的囚徒。 法兰克凝望着他的背影，还有那些亡灵们，实在想不出原因，这样古怪的人他还从未见过第二个。 通过感应，他找到了端坐在客厅中的菲尔·格雷和伊莱，两人面露喜悦之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好消息吗？那倒没有，我们就是高兴没有被偷家。”菲尔·格雷抿了口佣人送上的茶水，无奈的说道。 “是啊，万幸万幸。”伊莱点点头，附和道。 “刚刚我看到了那个身后跟着无数亡灵的年轻人，你们知道他为何会这样吗？”法兰克疑惑的问道，希望这两位能够为他解惑。 “我们也不知道，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很。”两人俱是摇了摇头。 “好吧。” 法兰克有些失望。 “不聊他了，亡者教会的第二轮选拔是召唤亡灵，共召唤三天，虽然今天大家都召唤出了很厉害的亡灵，但是我感觉他们还没有尽力，都有底牌未出。” 菲尔·格雷正色道。 “什么？那可不包括我，我真的尽力了，哪还有底牌啊？”伊莱想起他召唤出的那些亡灵，有些无语，别人的亡灵凶残、战斗力强，自己的亡灵却都是弱鸡，要说哪里能胜过别人，那就是这些亡灵都很可爱，但是这有什么用？ 难道靠可爱萌死对方吗？ “当然，我说的不包括你，他们今天完全凭借着本身的力量来召唤亡灵，但别忘了，他们背后几乎都有一个大家族支撑着，所以我觉得明天他们会比今天召唤的亡灵更加厉害，并且会出动家族的某些力量。”菲尔·格雷合理的推测道。 “有道理，而且刚刚说的那个易莱哲圣子今天没有召唤，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伊莱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明天就看你们各显神通了，反正我还是只能召唤那些小可爱们。”他无奈地摇摇头。 菲尔·格雷看向法兰克，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问道：“法兰克先生，这段时间有没有新的客户找你？有没有等级比较高的？” “有是有，但是等级不高，也拿不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所以我都拒绝了。目前你能召唤的也就是之前和你说的那两位，但是其中一位，也就是拿海之魂召唤的那位，千万要在海里召唤她。”法兰克回答道。 “好吧，也就是说我明天最高只能召唤那位需要带他参观亡者教会墓地的前辈了。”菲尔·格雷皱起眉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神降级的亡灵了，还能持续存在一天，其他圣子应该不能比这更厉害了吧？”伊莱嘴里嘟囔着。 “你别忘了，那位圣女能召唤出她神降级的母亲，谁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召唤出一个神道级的祖母？”菲尔·格雷表情严肃地说道。 “还真有可能。”伊莱恍然大悟。 “还有那位易莱哲圣子，他本身已经带了那么多的亡灵，光从数量上已经胜过了我们，如果他再稍微召唤几个等级不错的亡灵，得分岂不是就在我们之上了？”菲尔·格雷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确实。”伊莱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所以，我在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菲尔·格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着下巴，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加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伊莱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法兰克先生这边，您今晚能帮我在亡者深渊再努力一把，找一位等级更高的客人吗？”菲尔·格雷诚恳的问道。 “你也不想想，等级更高的就是神道级别的了，你难道还想让我找一位神道级别的亡灵吗？那也太稀少了，那样的大人物你觉得我能联系的到？……哎，不过我尽力尝试尝试，你别抱太大希望。”本来有些无语的幽灵先生看着对方那双诚恳的带着些期盼的宝石蓝眼眸，话语一转变成了试一试。 “好的，如果能找到的话你可以麻烦那位要前往墓地的前辈明天将信物带给我。”菲尔·格雷脸上变成了苦笑，这条路好像越来越走不通了。 法兰克确实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等级更高的亡灵，而且还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召唤的信物交给自己。 “别这么悲观，是你将他们想的太厉害了，要是亡者教会的每位神示眷者都能随手召唤出神降级的亡灵，今天晨曦就不可能是维尔大陆的老大了。”伊莱笑着说道。 “希望如此吧。” “就今天的表现来看，你的得分绝对最高，别担心。哎呦，我这垫底的怎么还得安慰你这个第一名，我抗议！现在我要出去给黑夜搜刮一圈这里的美食，一起吗？”伊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邀请道。 “好，走吧！” 两人一幽灵跟着美食的气味来到了餐馆，在这亡者教会的领地，法兰克终于找到了当初做人的感觉。 因为这家餐馆的老板竟然还问他要点什么餐。 也只有亡者教会的区域才有这么多能看幽灵的人了。 两人和一幽灵正品尝着亡者教会的特色美食，菲尔·格雷忽地感到一阵心悸，如惊涛骇浪般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慌忙放下筷子，警觉地环顾四周，却未发现丝毫异常。 食客们只顾埋头吃饭，餐馆里静悄悄的，唯有咀嚼食物的声音在回荡，死气沉沉的亡者教会总部，即使在用餐时也异常冷清。 “怎么了？”伊莱察觉到菲尔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菲尔·格雷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我刚刚分明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可那视线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莱刚想说些什么，但脸色一变，嘴角一抽，“还真有人过来了。” “嗯？”菲尔·格雷转过头，只见带着浩浩荡荡亡灵的家伙朝着他招了招手。 “好巧啊，二位也钟情这家餐馆的佳肴吗？”易莱哲嬉笑着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又颐指气使地唤来侍从，多点了几道菜。 “你看看你们，我不在，你们都没点这里最好吃的几道菜，可是不尝尝这些，你们都不能算是来过这家店。” 伊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光明正大的过来蹭吃蹭喝了。 第265章 一场意外 餐馆主人望着如潮水般突然涌入的大量亡灵，心中涌起一种它们快要将整个餐馆挤爆的错觉，好在这些亡灵都没有实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餐馆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墙体开始破碎，屋顶的白色骨块也如雨点般滑落。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的店真的要被如此众多的亡灵给挤垮了吗？ “啊！”吃饭的客人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呼声。 然而，也有一些人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期待着意外的发生。 菲尔·格雷迅速拨开桌子上掉落的灰尘和不知名的东西，一跃而起，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易莱哲紧紧抱着刚烤好的蜥蜴，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生怕它沾上一丝灰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恼怒，似乎在为自己的饭菜被破坏而愤怒不已。 他身边的亡灵们也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面容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好像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伊莱的声音严肃。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餐馆的墙壁如破碎的瓷器般彻底坍塌，一个巨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巨大的僵尸，它宛如一座小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腐烂的皮肤上，蛆虫不停的蠕动，让人毛骨悚然。 “这么高大的僵尸！”菲尔·格雷惊叹道。看来他们的餐馆仿就是被这个僵尸无情践踏而倒塌的。 “哇，这么大的家伙，看来有人为了教皇之位不惜下了血本啊。”易莱哲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嗤笑。 “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个僵尸是那几位候选人派来的？”菲尔·格雷眯起眼睛，追问道。 “不然呢？这种神降级的僵尸亡灵，至少需要培育上千年吧？也只有那几个家族有这样的底蕴了吧？”易莱哲几口便将烤蜥蜴吞下肚，接着说道：“而且，它的目标不是很明显吗？” 话音未落，巨大的僵尸脚掌如泰山压卵般向他们三人踏来。 “可恶，这个餐馆的空间被封闭了，真是卑劣的手段！”他们迅速移动，却发现一道黑色的结界如铜墙铁壁般将他们紧紧包围，根本无法逃脱。 “嘎嘎嘎！”僵尸发出刺耳的尖叫，它的两个脚掌像发疯的铁锤一样，不停地跺来跺去，瞬间将餐馆变成一片废墟。 刚刚还在吃饭的客人们，在这无情的践踏下，变成了一滩滩肉泥。 但是对于追寻死亡的他们来说，这或许还遂了他们的愿？ 真是好坏难评！ 而那个餐馆的老板，骑着一个骷髅鸟，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仿佛风中残烛，欲哭无泪。 经营了几十年的餐馆变成这般模样，已经让他悲伤到忘了追求死亡了。 菲尔·格雷戴上白色手套，手中凝聚出烈日剑，晨曦的火焰熊熊燃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结界劈砍过去。 结界冒出白烟，出现了一小条裂缝，然而很快又恢复如初。 那巨大的僵尸注意到了脚底蝼蚁般大小人类的动作，怒吼一声，弯下身来，一巴掌拍了过来。 菲尔·格雷迅速闪开，眼神凝重，看来要打破结界，得先除掉这个僵尸。 虽然僵尸是神降级，但是没有意识，只会凭借本能进行攻击，空有神降级的神力的躯体，却没法发挥神降级真正的威势——让神明降临，对于他们来说，解决它应该并不难。 就是自己为了隐藏身份，很多技能不能名正言顺的使用，可能还得费一番功夫。 “我们一起干掉他！”他揉揉了手腕，大声喊道。 伊莱点点头，迅速的使用自己的技能，成为了死亡眷者后他获得了四个专属的技能，除了“深渊来客”外，还有“骨刺突袭”“灵魂锁链”和“悼亡之音”。 据他推测这些应该都是原本属于妹妹的技能，等到妹妹从他的灵魂空间离开后，他就能恢复自己原本的生命眷者身份。 “深渊来客！”他低声念道，这次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黑色的雾气闪过，数个绿色皮肤的小僵尸从土地里钻出，它们前仆后继的爬上了大僵尸的尸体，用牙齿撕咬阻止着大僵尸的攻击动作。 然而实在没造成什么破坏，大僵尸轻轻抖动身体，它们就一个接一个的掉落下来。 他咬了咬牙，气愤道：“骨刺突袭！” 尖锐的骨刺刺入大僵尸的脚掌和大腿，但只是稍微让它踩塌的速度降了一些。 法兰克生前是智慧之光的成员，他虽然留在了深渊成了亡灵，但是主要的技能还是生前那些智慧之光的，对于这样一个没有智慧的僵尸来说，显然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在一旁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菲尔·格雷已经拿着烈日剑向僵尸砍去，灼热的晨曦火焰是亡灵的天然克星，在僵尸丑陋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烧焦的痕迹。 “僵尸的弱点是它的脑子，将你的剑刺进它的脑子，砰的一下，它就解决了！”易莱哲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菲尔·格雷回头，看着对方平静的躲避着僵尸不断落下的脚掌，却没有一点出手的打算。 “好，知道了，不过，你也别只顾着看热闹了，来帮把手啊——” 菲尔·格雷回复完，灵活的的爬上大僵尸的身体，但大僵尸也不是吃素的，它怒吼一声，皮肤上分泌出一层绿色的粘液，那些粘液逐渐形成一个又一个泡泡，紧接着泡泡爆炸开来，让菲尔·格雷又不得不从它的身上跳下来。 要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就展开他的晨曦之翼了，可惜这对翅膀在命运神教的典礼上引起了轰动，已经成为了命运教皇的标志，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你骑着我的骷髅鸟飞上去吧！” 店主人飞到菲尔·格雷身侧，跳下骷髅鸟，冲着他说道。 菲尔·格雷没有推辞，跳上了鸟背，那骷髅鸟明显是有智慧的亡灵生物，它发出一声啼叫，朝着大僵尸的头颅冲去。 看着朝着它飞来的一人一鸟，大僵尸张开嘴，它的嘴发出腥臭的气息，接着一块块腐烂的内脏从它嘴里喷出，在空中旋转，化为一条条毒蛇，这些蛇向着菲尔·格雷猛扑过来。 菲尔·格雷侧身躲开，那些蛇砸在地面上，冒起一股股黑烟，又变回了腐烂的内脏。 他驱动着骷髅鸟向上飞行，接近大僵尸的头部。 伊莱发动“灵魂锁链”，只见大僵尸瞬间停顿了几秒，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一般。 菲尔·格雷举起烈日剑，全力朝着大僵尸的脑袋刺去。 突然，大僵尸猛地一挥手臂，将菲尔·格雷连人带鸟打飞出去。 伊莱也吐出一口鲜血，感觉头脑发懵，他刚刚强行用“灵魂锁链”锁住大僵尸，但是被对方突破了束缚。 菲尔·格雷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地。 “这家伙还挺难对付！”菲尔·格雷咬牙说道。 这时，他看到无数亡魂朝着大僵尸扑去，它们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将大僵尸的身体全部覆盖，吞噬着它已经腐烂的躯体。 大僵尸使劲的咆哮，抖落不少趴在它身上的亡灵，但是亡灵的数量太多了，它根本就挣脱不开。 那是易莱哲身后的亡灵们！菲尔·格雷有些惊讶，看来他的这些亡灵是能够用来攻击的。 “就是现在！”易莱哲喊道。 菲尔·格雷点头，他趁机再次跃上骷髅鸟，冲向大僵尸，这次，他成功地将烈日剑插入了大僵尸的脑袋。 大僵尸仿佛疯了一般，顾不上它身体上紧紧吸附的亡灵们，开始在结界中剧烈的挣扎咆哮。 菲尔·格雷突然瞳孔紧缩，只见僵尸的脚掌已经无意识的踩到了躲闪不及的餐馆老板。 “可恶！”他低声骂道，朝着下方飞去，可是原地上只剩下一滩烂泥。 这时，大僵尸终于结束了它的死前挣扎，“噗”的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随后轰然倒地。 第266章 请求帮助 虽然知道死亡对于死神眷者来说是一种追求和信仰，但是看着借给自己骷髅鸟的餐馆老板就这样死去，菲尔·格雷还是闪过一丝怒意。 究竟是谁想要暗杀他们，还连累了无辜之人？ 他纵身跃下鸟背，骷髅鸟发出如泣如诉的哀鸣，仿佛痛失挚爱，最终坠落到那已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尸身旁。 它通人性般地用裸露的头骨轻柔地蹭了蹭那摊肉泥，然后张开嘴，如饕餮般将那些尸体残渣吞噬得一干二净。 随后，它化为巴掌大小，轻盈地落在了菲尔·格雷的肩头。 “你是否愿意跟随我？”他柔声呢喃道。 骷髅鸟轻啄他的肩膀，仿佛在传达着肯定的心意。 “好，我定会为你的主人复仇。” 他转过头，伊莱方才遭受灵魂锁链的反噬，显得有些虚弱，而易莱哲更是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你俩还好吗？” 伊莱轻轻摇头：“我没事，一会儿便能恢复。” 僵尸毙命后，易莱哲的亡灵们又都退回他的身后，他斜倚在结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有事，我的神力已严重透支了，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烦请你们带我返回府邸，并转告大长老，我无法参加明日的选拔了，还望他见谅。” 刚说完，他便双目紧闭，颓然倒地。 “神力透支？” 菲尔·格雷思索了一番，要是什么别的伤他还真没办法，但死亡神力嘛，他还真是多的是！ 看在这家伙出了不少力的份上，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管，他让伊莱扶起了昏迷的人，然后抽出一些死亡圣石的神力输入对方体内。 不一会儿，易莱哲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全身好似被一股澎湃的死亡神力所充盈，这种神力充盈的感觉，是他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他内心的惊讶，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难以平息。 “难道我昏迷了很久吗？”易莱哲不由自主地问出声，却发现自己依旧在结界内，而一旁站着的两人一幽灵，和他昏迷前的状态毫无二致，似乎时间只过去了一眨眼。 “这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来，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得不可思议。 菲尔·格雷嘴角微微上扬：“我帮你恢复了神力，不用谢，现在我们需要一起合力打破这个结界。” “你怎么帮我恢复的？”听到这句话，易莱哲的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般，他满脸急切地看着菲尔·格雷，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喂！松开你的手，我们好心救你，可别不识好歹！”伊莱用力扯开了易莱哲的手。 “请你告诉我，这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易莱哲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说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恳切。 菲尔·格雷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惊奇，便不再隐瞒，解释道：“第一天选拔你来迟了，可能不知道，我有死亡之神赐予的信物死亡圣石，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它的传说，它是第一代死亡之神的准神陨落后的骸骨所化，蕴含着对我们来说几乎无穷无尽的死亡神力。” 他又看了易莱哲一眼，补充道：“它是死亡之神赐予我的，已经和我绑定了，只能我来使用，所以别打它的主意。” 听完菲尔·格雷的解释，易莱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眼神时而愤怒时而恍惚。 直到菲尔·格雷和伊莱都打破了结界，微弱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废墟，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菲尔·格雷的面前。 那些他身后的亡灵们也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纷纷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整齐划一，这阵势把菲尔·格雷吓了一大跳。 “哎？你这是做什么。”菲尔·格雷惊诧道。 易莱哲露出苦笑，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我想求你一件事，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帮我了。” “什么事？虽然你确实挺烦的，但是能帮我肯定会帮的，不用这样。”菲尔·格雷伸手想扶起他，但是易莱哲依然固执的跪在地上。 结界消失后，这里惨烈的景象暴露了出来，不少路过的行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而负责这片区域治安的亡灵骑士们也赶了过来，朝着他们这仅剩的幸存者走了过来。 看到这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菲尔·格雷低声说道：“有人过来了，这样，你起来，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再说。” “好。”易莱哲点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里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位似乎是领队的亡灵骑士察看了废墟中遗留的庞大的僵尸尸体和染红了地板的鲜血和肉泥，厉声问道。 另一位亡灵骑士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三人，突然惊讶地喊道：“易莱哲圣子？还有米路和伊莱两位候选人？” 菲尔·格雷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是我们，有人想暗杀我们，不仅封锁了这片空间，还特意派遣出了那头大僵尸。” “什么？竟有人胆敢对教皇候选人下手，我们立刻前去向大主教禀报此事！”其中一名亡灵骑士脸色一变。 “等等，先别急。”菲尔·格雷伸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接着冷静地说道，“你们最好再检查一下现场是否遗留有任何蛛丝马迹，尤其是那个僵尸的身体，看看能否判断出自哪里？” 听到这话，领队的亡灵骑士连忙带领其他同伴开始仔细搜寻四周。 然而一番忙碌之后，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僵尸的身上并未发现显着特征。” “没错，它看上去确实并非自然生成的亡灵生物，但具体出自何人之手却难以判断。”其余的亡灵骑士纷纷附和道，表示赞同领队的观点。 菲尔·格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虽然没什么线索，但确实如易莱哲所说，这并没什么难猜的。 他转头对那些亡灵骑士吩咐道：“好吧，我们了解情况了。不过，麻烦你们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给大主教了。” “遵命！”众亡灵骑士齐声应和后，一部分守在原地，另一部分则骑着马往大教堂的方向赶去。 “我们先回府邸吧。” “嗯。” ……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呢？”关上门后，菲尔·格雷缓缓地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凝视着易莱哲，“你是在听说我拥有死亡圣石之后才提出这样的要求，我猜，这应该与死亡神力有所关联吧？” 易莱哲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然后说道：“在说出我的请求之前，我想先向你们坦白一件事情。想必你一直对我身后的这些亡灵感到十分好奇吧？”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那些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亡灵们瞬间停止了动作，安静地站在一旁。 它们沉默的看着交谈的几人，充满了无声的力量。 “对。”菲尔·格雷快好奇死了。 他其实还猜想过这个看起来年轻却声音嘶哑的家伙是不是早已是个老妖怪了，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亡灵都是他的手下亡魂，所以缠着他。 但是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想，那些长老们应该是看着易莱哲长大的，不至于让一个老家伙当圣子。 而且这些亡灵们对易莱哲的态度并不是跟着仇人一样，反而对他有隐隐保护的意味。 易莱哲的声音打断了他发散的思维：“其实这些亡灵们都是我的祖先。” “什么？你的祖先？” “祖先？” 菲尔·格雷和伊莱异口同声的问道。 易莱哲缓缓转过身去，伸出手指向那些已经化为亡灵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地说道：“是的，他们都是我的祖先，有些是生活在几百年前的，有些则来自于更为久远的时代——几千年前，甚至是万年之前……”他的目光带着穿透时空的悲伤与哀痛。 第267章 新的成员 易莱哲的眼角流淌出苦涩的泪水：“他们无法触及深渊，只能像被囚困的鸟儿一样，束缚在自己血脉后代的身旁，永永远远。而当我死去后，我也将如他们一般，成为我子嗣身后亡灵的一员。” “什么？”菲尔·格雷和伊莱惊得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是失败者与狂妄者的报应！”易莱哲的脸上露出一抹鄙夷的嘲讽，“我们家族历史悠久，曾经有一位先祖，是最早一批死亡之神的准神之一。他曾与现在的战争之神争夺过从神之位，可惜以失败告终。 “倘若至此便罢，家族也不至于陷入如此绝境。然而，他心有不甘，蛰伏千年后，竟妄图聚拢全族人的灵魂来增强自身实力，助他夺回神位，结果却如跳梁小丑一般，被战争之神轻而易举地一招击败，哈哈哈。” “那时他直接湮灭了，但是不知道是他技能的作用，还是因为他的狂妄给族人招致了诅咒，在这之后，每当族内有人死去，都没有深渊之门来接引，反而会被困在他的后代身边，而我们家族也日渐凋零，最后只有一脉相传下来，近百年来，几乎只有零星几个后代存于世间，而现在，我们的家族只有我一人，所以这些世世代代累积下来的亡魂，都会跟在我的身后。 “哈哈哈……”易莱哲的笑声夹杂着几分凄凉，嘶哑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透露出无尽的沧桑。 “我的父亲，在我降生之际，就想杀了我，然后自尽。他期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家族的后代绝迹，好使那些祖先的亡魂得到解脱，不管是自此消散还是怎样，都好过被限制在这方寸之间，而我们也能摆脱这无尽的折磨。他给我下了毒，幸而被母亲及时察觉，我才得以幸存，然而嗓子却毁了。五岁时，父亲便拖着母亲一起死了，自那以后，父亲也化作了我身后的亡灵。” 菲尔·格雷嘴唇轻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悲惨的圣子。 “竟然如此！”伊莱诧异道，“可按理说，历经这么多年，你祖先的亡魂理应远不止这个数吧？”毕竟，按易莱哲说的，他们是源远流长的大家族，那传承至今的亡灵，岂止一千多个？恐怕得成千上万了吧？ “这和我要说的请求有关，我们家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做出了无数努力，我们曾经苦苦祈求神明的垂怜，虽然并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但也让我们找到了一条能够让一些祖先的亡魂到达深渊的方法。”易莱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花费几十代人积累的财富建造了一个巨大的死亡神殿，之后只要在神殿中为某位祖先打造一副特制的棺材，让他的灵魂进入棺材并埋葬于神殿中，那他便可以通过死亡神殿进入深渊，不用再被束缚于后代身边。” “但是这种棺材应该不容易制造出来吧？不然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祖先亡魂跟着你？”伊莱揣测道。 “是的，这种棺材需要消耗一定的黄金来制造，并且在打造的过程中需要输入大量的死亡神力。”易莱哲无奈的说道，“我们每一代人几乎穷尽一生都在为祖先的亡魂们打造棺材，我们不仅需要积攒足够的金子，还得有足够的死亡神力，一生能安葬几十位祖先的亡灵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易莱哲嘴角微微弯起，目光中充满了怀念，“我八岁时就成了死亡之神的眷者，我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打造棺材将父亲送到了深渊，没有让他被束缚太久，这也是童年让我最开心的一件事了，之后我成为了亡者教会的圣子，一直在通过各种方法积攒金子打造棺材，希望能够安葬更多的祖先。” “怪不得你好像总在用各种手段搞钱。”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是想让我在你打造棺材的时候帮你输入一些死亡神力是吗？总不至于和我借钱的对吧。” “是的，打造一副棺材需要的神力大概是四个神示级别眷者的全部神力，即使我攒了足够的金子，神力的速度也跟不上，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易莱哲用恳求的眼神看向菲尔·格雷，“作为回报，我可以成为你的侍从，虽然这些亡灵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但也同样让我拥有了强大的战斗力，你应该需要我这样的强大侍从吧？或者你提任何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让我退出这次教皇选拔也可以。” 伊莱啧了一声：“真是诱人的条件。” 菲尔·格雷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答应你，不过你不必退出这次选拔，因为我会用自己的实力夺下教皇之位，条件嘛，就按你说的，你给我当五年的侍从吧。” “五年？”易莱哲难以置信的问道。 “太长了吗？三年也可以。”菲尔·格雷思索道，应该不到三年他就能完成命运之神交给他的任务，战胜秘渊诸神吧？ “不不不，就五年吧，我只是发现你很仁慈。”易莱哲笑了一下，本以为要用一生的自由来换取对方的帮助，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五年。 “仁慈吗？我可是经常忘记给自己的侍从发工资的黑心老板呢？”菲尔·格雷笑着看向伊莱。 “嗯，他说的没错，不过欢迎你加入我们，一起为这个老板卖命。”伊莱耸了耸肩，向易莱哲友好的伸出了手。 易莱哲和他郑重的握了手，然后目光期待的看向菲尔·格雷，“帮我打造棺材的事情，可以等这次教皇选拔之后就开始吗？我差不多已经积攒了一些材料。” “当然没问题。”菲尔·格雷轻拍他的肩膀，“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的，走，为了庆祝你加入我们的团队，我请你吃饭，刚刚在餐馆里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还没吃尽兴。” “不用了，我刚刚吩咐了管家以及我们的厨师给我们做菜了。”伊莱及时说道。 菲尔·格雷恍然大悟，笑着说：“哦，对呀！大主教为我们招募的仆人们也都已经全部到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等用完餐之后，我们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呢。” “什么事？”伊莱好奇道。 “当然是抓在餐馆对我们出手的幕后黑手了。” “你打算潜入那几个候选人的府邸？”伊莱眯了眯眼。 “是的。”菲尔·格雷打算用他的影遁之握潜入罗德尼和马歇尔的府邸先探个究竟，他觉得这两个圣子的嫌疑非常大。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马歇尔那里，然后是罗德尼，至于贾思琳，依我小时候对她的了解，应该不是她。”伊莱说道。 “贾思琳圣女确实不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我同意你的看法。”易莱哲点头道。 “好，不过你们一会儿就不用跟着我去了，我自己去他俩的府邸打探一番。”菲尔·格雷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这，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吧？”易莱哲眉头紧蹙，问道。 “你不要小瞧我们的老板哦，他可以隐藏在阴影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去了反而会连累他。”伊莱摊开手，说道。 “是的，你俩在这里也要注意，看是否半夜会有人再次出手，我觉得他没有杀死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晚可能还有动作。”菲尔·格雷叮嘱道。 “好，没问题。” 第268章 意外收获 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月辉撒在还未消融的雪地上发出闪闪的光亮，在万籁俱静中，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悄溜进了沃拉斯顿家族的庄园。 这片庄园位于马歇尔主教所管辖的永眠区，距离核心区还有一段相当远的路程，菲尔·格雷赶到时已经过了凌晨了。 不过这个时间点庄园里的人应该都已经休息了，他刚好可以好好探查一番。 庄园内的建筑风格庄严肃穆，屋顶的线条尖锐犀利，像獠牙一般伸向天空，这里屋子的窗户都狭长而昏暗，不时有冷风从中吹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园内种植的树木高大而阴郁，由于寒冷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 菲尔·格雷小心翼翼的穿过一条又一条错综复杂的小路和廊道，寻找可疑的地方。 大多数的房间已经陷于黑暗之中了，但是还有一个二层的小楼亮着灯光，两个提着灯，端着什么东西的女仆正朝着里面走去。 菲尔·格雷蹿进她们的影子中，跟着一起进了小楼。 “公主殿下，你不要为难我了，现在是教皇选拔的重要时期……我让人送你回暮雪城，小乐雅还在那里等着你。” “你还有脸提小乐雅！你知道她现在在王宫过着怎样的生活吗？她是你的女儿，主教的女儿！现在却不得不装作仆人的孩子，受那些顽童的欺凌，你能不能担起父亲的责任……” 刚踏进小楼，就听见了马歇尔和一个女人争执的声音。 而他们说的话也很耐人寻味，菲尔·格雷竖起了耳朵。 女仆们的进入暂时终止了两人的对话，她们打开了手里拿的东西，原来是一些金银珠宝。 “马歇尔！你觉得我会稀罕这些东西吗？”女人一把打翻这价值连城的珠宝，质问道。 女仆们瑟瑟发抖的站在原地，不敢出声。 菲尔·格雷隐藏在她们的阴影中，趁机看到了这位公主的真面目，她身材高挑，披着黑色的斗篷，斗蓬下是一袭酒红色的长裙，面容深邃，看起来三十上下，带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暮雪城吗？那好像是莱漠帝国的首都，这位公主难道是莱漠帝国的公主？ 这马歇尔和莱漠帝国的公主有一腿啊？那天大主教还说他要终生不娶，要更好的侍奉神明，没想到人家其实孩子都有了，菲尔·格雷没想到刚溜进来就被突然喂了一口大瓜。 “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这几天是教皇选拔的重要日子，你挑这个时候来，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马歇尔的声音有些冰冷，还带着些不耐烦。 “我这个时候不能来吗？” “还是说你父亲知道了什么？” “我们之间非要扯上那些虚伪的政治吗？我就不能过来给你加油鼓劲吗？” 马歇尔陷入了沉默，然后安抚道：“你回去好好照顾乐雅，我就能安心了，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庄园门口，你现在就出发吧，等我当上了教皇，会亲自派人去接你和女儿的。” “我不走，教皇选拔几天不就结束了吗？我干脆等结果出来后再走。”公主铁了心似的，倔强的看着他。 马歇尔定定的看着她，露出狠厉的表情，让原本英俊儒雅的面容变得阴森无比，他抬起了手，凝聚出一团黑色的神力，公主娇艳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菲尔·格雷也惊讶，他难道要对公主动手了，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只见马歇尔手中的黑色神力化作一把长刀，他轻轻弹动刀刃，一旁侍立的两个女仆突然倒地，雪白的脖领上都多出了一道血色的痕迹。 菲尔·格雷迅速融进了桌子的阴影里，他拍了拍跳动的心脏，好家伙，差点就被发现了，两个女仆已经死了，倒在了地上，他没法继续躲藏在她们的影子里了。 “你！马歇尔，你在威胁我吗？” 公主皱着眉，语气带着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没有，只是她们不该知道这些，瑞贝卡，你该出发了——”马歇尔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不再看这位公主。 瑞贝卡公主咬了咬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朝着门外跑去。 菲尔·格雷有些纳闷，刚刚好像没在庄园门口看见马车呀。 马歇尔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女仆一眼，他慢慢悠悠的走下了楼梯，菲尔·格雷趁机隐藏到了他的影子里。 他们在黑暗中穿过了庄园最长的小路，小路的尽头就是庄园的大门，瑞贝卡公主正站在这里，背对着那扇虚掩的大门。 “我就知道你还没走，瑞贝卡，相信我，过几天我就让人去接你们。”马歇尔叹息一声，对着女人说道。 “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你好好保重，我先走了。”瑞贝卡眼角微弯，留下一个端庄的笑容，然后提起裙摆，转身推开了大门。 “我知道你不远千里过来看我，但是我……”马歇尔的喃喃自语让阴影中的菲尔·格雷翻了个白眼。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菲尔·格雷迅速借着黑暗跃出庄园，只见一只绿皮僵尸正将瑞贝卡的头颅一口吞下。 情况紧急，他也不怕暴露自己了，立刻抽出烈日剑直接捅进了僵尸的身体。 这个僵尸只有瞩目级别，被烈日剑瞬间切成了两半，瑞贝卡也得以从它的血盆大口中逃脱。 但是已经迟了，她的头已经被僵尸啃噬的血肉模糊。 她虚弱的发出声音，倒在地上，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瑞贝卡！”马歇尔愣愣的走上前，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菲尔·格雷，他把瑞贝卡公主抱在怀里，看着她的口中涌出鲜血，然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 菲尔·格雷也没有打算假装路过，而是直接将烈日剑指向马歇尔：“门口根本没有马车，所以你是骗她的？这僵尸是你派出来的？你根本没想让她走？还有，今天暗杀我和伊莱的大僵尸也出自你手？” 虽然大小不一样，但是这杀害瑞贝卡公主的小僵尸与那个大僵尸各方面都如出一辙，分明就是同一个势力培养的！ “你闭嘴！”马歇尔怒吼道。 他怔怔的看着怀里的女人，难以置信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菲尔·格雷眯了眯眼，这人在假装还是别有隐情？ “我不许你先去深渊，你该照顾我们的小乐雅的，你不该这么早前去！你背弃了我们的诺言……”马歇尔站起身来，然后大声喊道：“究竟是谁，是谁！” 他的声音高亢，惊醒了沉睡中的庄园，一盏一盏的灯接连亮起，然而未等庄园里的其他人过来，就有一队巡逻的亡灵骑士出现在他们面前，这速度之快让菲尔·格雷都始料未及。 想到刚刚马歇尔的反应，他皱了下眉，难道这事情有什么蹊跷？ “马歇尔主教，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领队的骑士认出了这是他们分区的主教，炙手可热的教皇候选人，上前行了一礼后，看着他怀里面容模糊的女人问道。 “没什么。”马歇尔面容一阵扭曲，他站起身来，“你们继续去别处巡逻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那骑士却没有听他的，察看了周围的状况后，他看着马歇尔怀里的女人，笃定的问道：“您这里发生了袭击事件？” “是。” “大主教吩咐了，教皇选拔期间城内任何突发情况都要上报给他，以免其他教派的人混入吉尔加城捣乱，您介意我将这里的事情上报给大主教吗？”领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马歇尔看了他一眼，握紧了拳头，怒气似乎要将在场的众人都淹没。 菲尔·格雷严重怀疑要不是有他在场，马歇尔会杀了这些人灭口。 毕竟对于亡者教会的人来说，杀人就像送对方回家一样简单。 “是谁让你们过来的？”马歇尔身形一闪，一把掐住了领队的脖子，眼睛通红，恶狠狠的问道，“这僵尸又是谁派来的？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其他的亡灵骑士都愣住了，他们的永眠区主教，怎么好像疯了一样？ “是他吗？”马歇尔指着在一旁的菲尔·格雷。 第269章 马车残骸 菲尔·格雷迎上他的目光，嘲讽的一笑：“你觉得呢？” 马歇尔亲眼目睹了他杀掉僵尸救下瑞贝卡的一幕，觉得对方确实不像是凶手，只能转过头，继续盯着眼前的亡灵领队：“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一定是有人提前通知了你们是不是！” 领队慌忙摇头，被他掐的快喘不过气来。 其他的亡灵骑士们低着头，不发一言。 马歇尔更生气了，他的另一只手里凝聚出黑色的长刀，看起来想要将这些骑士一起送去深渊。 菲尔·格雷总算知道大主教那天说的马歇尔的治下的城市死亡率高的原因了。 “住手！我还怀疑是你自己下的手，不然你为什么要骗她门口有马车？”菲尔·格雷当然不可能看着马歇尔当着他的面杀人，当即阻止道。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人杀她？”马歇尔松了手，咬牙切齿的回答道，但随即他又意识到了什么，“马车？我吩咐停在这里的马车呢？” 他抓狂的四处搜寻起来，那些亡灵骑士们也跟着在附近寻找起消失的马车来。 菲尔·格雷有些疑虑的看着马歇尔的动作，难道真的不是他干的？大僵尸的幕后黑手也另有其人？ 这时庄园里有人出来了，是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管家模样的老年人，还有一个和马歇尔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人。 他们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自家有些失态的主教，直到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尸后大惊失色。 “怎么？你们都认识她是吗？”菲尔·格雷在一边问道。 “你，你是那个米路候选人？” 年轻人认出了他，惊讶的问道。 管家则阴沉的看着他，轻轻在地上点了点拐杖，紧接着，一道黑色的白骨锁链朝着菲尔·格雷袭来。 菲尔·格雷没有躲开，反手挥动烈日剑，金色的晨曦神力爆发，白骨锁链瞬间被砍断，骨头碎片四处飞溅。 “怎么？想帮你家主人杀人灭口？可惜恐怕你们都做不到。”菲尔·格雷朝他轻蔑的一笑。 这个管家的实力确实有点厉害，可能已经到了神降级，但菲尔·格雷就算打不过，借助影遁之握隐藏在黑暗里逃跑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他毫不担心，反而想赶紧弄清事情的真相。 管家没有回答，而是打算继续出手，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住手！” 是马歇尔喊的，他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目光阴沉不定。 “米路，你不是问我马车在哪里吗？我给你看！” 真有马车？菲尔·格雷收了烈日剑，跟在了马歇尔身后。 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酒馆的高墙后，只见这里有零零星星的血迹，还有大小不一破碎的马车残骸，当然，还有十具尸体，整齐的被挂在高墙上。 那些亡灵骑士们也在察看这里的痕迹，领队哆嗦着身体上前禀报，“主教大人，有一些僵尸的肢体碎片和在您庄园门口发现的一样，不过等级应该在神示级甚至以上。” 管家看着挂在高情上的一排排尸体，开口道：“第三具尸体是本应护送那位返乡的卢卡斯队长。” “好，很好，问一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马歇尔双眸越发冰冷。 问？人都死了，这怎么问？ 菲尔·格雷有些好奇。 只见管家抬起了他的拐杖，指向了卢卡斯的尸体，尸体缓缓的从高墙上飘下，接着管家嘴唇颤动，大声喊道：“未走远之亡魂，速速归来！” 声音带着奇怪的韵律，让卢卡斯的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紧接着，这具尸体竟然睁开了眼。 “卢卡斯，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的队伍有三名神示级，七名瞩目级，怎么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管家询问道。 “啊？马歇尔大人？”卢卡斯的头扭向了马歇尔的，眼球突出，胸口一个致命的大洞血迹已经干涸，他回忆道：“我们在门口等候，这时有人过来说知道了您和那位公主的事，要我们跟着他走，我们本想立刻禀报您，但是没想到他却不知用什么手段把我们困在了一处黑色结界中，紧接着他放出了好多神示级的僵尸，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哼，你们这群废物！”马歇尔怒骂道，在自家庄园门口都能全军覆灭，他们家族真是养了一群什么玩意！ 卢卡斯看着他，刚想继续说什么，但是管家再一挥动拐杖，卢卡斯的灵魂便仿佛抽离了一般，原地又只剩下一具躯壳了。 “主教大人，事情怎么处理？无论如何绝不能影响您的选拔仪式。” 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管家转过头，用森然的目光看着菲尔·格雷和一众亡灵骑士们。 事到如今，为了掩盖主教和公主的关系，以及公主的死，今天在场的这些人都得死！ 提早送他们去深渊，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马歇尔主教，我现在相信不是你杀了瑞贝卡公主了，所以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试图用灭口来掩盖此事，你能杀得掉明面上的这些人，你还能杀的掉幕后黑手吗？ “不管你怎么处理，我相信明天你和瑞贝卡公主的事情都会被幕后之人传的沸沸扬扬，我们在还能为你做个证，至少能证明不是你杀了她。”菲尔·格雷又继续说道， “而你要是杀了我们，难道长老们就没有和你的管家一样让灵魂开口的方法了吗？到时候反而会加重你的嫌疑，一个小小的侍女死就死了，可是现在死的是莱漠帝国的公主，莱漠皇帝唯一的女儿，你觉得他会让可能杀害他女儿的候选人当上教皇吗？” 菲尔·格雷又轻笑：“你可不要小瞧了一个帝国的力量。” 马歇尔愤怒的一巴掌拍向酒馆的高墙，墙壁裂开，那些尸体也纷纷落下。 “你想如何？” 菲尔·格雷摇摇头：“我不想如何，我今晚只是为追查这些僵尸的来源而来，如果你也想弄清楚是谁杀了瑞贝卡公主，我们可以一起联手，其余的，我并没有兴趣。” 马歇尔眉头几乎拧紧成“川”字，半晌，他才点点头，“好……如果你找到了相关线索及时告诉我，我可以不追究你今晚闯入我府邸的事。” 他抬头威胁似的看了眼菲尔·格雷，“夜闯别人府邸可是件不礼貌的事情，米路圣子好自为之。” 说完，他就带着管家离开了，瑞贝卡的尸体也被他收走了，一边的亡灵骑士们也不敢上前阻止。 庄园的大门被紧紧的关上，但是灯光将整夜不熄。 亡灵骑士的领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冲菲尔·格雷拱了拱手道谢： “米路圣子，谢谢您，不然我们还真得死后向大主教禀报此事了。” 其他亡灵骑士们也纷纷感激的看着他。 菲尔·格雷笑了笑，“恐怕你们在心里在责怪我坏了你们的计划吧？” 亡灵骑士的领队一惊，堆笑道：“哪里，我们不懂您在说什么？” “让你们今晚准时出现在这里的是哪位圣子呢？”菲尔·格雷摸着下巴，“你们的主子是谁呢？他本来应该计划让你们直接死于马歇尔之手吧？对吧？反正你们也不介意这么快去深渊，然后当马歇尔与帝国公主私通后杀死公主的流言传出的时候，再让人召唤你们的亡魂作证，你们亲眼见到公主的尸体，又被马歇尔灭口的事几乎是铁证，到时候……” “啊，您在开玩笑吧？可不敢这么说，我们都是忠于大主教和团长的，没有和哪位圣子有私交，您的猜测实在是太离谱了。”领队急忙反驳，但是菲尔·格雷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心虚和慌乱，他知道，自己就算没猜对所有真相，也说的八九不离十了。 “是吗？那是我多想了吧，不过我找你还有点事。”菲尔·格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的手下先去禀报大主教，你和我走一趟。” “什么？您不要为难我们，现在离天亮还远着呢，禀报之后，我还得带着他们继续巡逻……” 第270章 幕后黑手 “但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事关我们主城的安全，就一会儿，你跟我来。”菲尔·格雷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好吧。”亡灵领队不知怎么的，觉得眼前的这位米路圣子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上位者的气势，他之前只在大主教的身上感受到过，他转过身，对着手下的骑士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 “是。” 菲尔·格雷带着亡灵领队拐了个弯，到了另一条小巷，彻底看不见那些手下了，他笑了笑，指着天空：“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亡灵领队愣了一下：“有什么？” “你好好看看，用你的心去体悟。”菲尔·格雷神色凝重而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亡灵领队抬起头，看着像往常一样黑暗的天空，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啊。 难道指的不是天空？而是什么异常之处？难道他指的是居于天空的某位神明？ 亡灵领队盯着天空，思路越来越开阔，突然，他后颈一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菲尔·格雷揉了揉手，他用了死亡神力又使了七层的力道，确保能万无一失。 打晕这家伙不为什么，主要是他怀疑这个领队和暗杀他们的幕后黑手有联系，所以他想用“命运之眼”来看看能否见到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但是他当着亡灵领队的面使用“命运之眼”必然会暴露他拥有其他神明的力量，打晕了对方就能很好隐藏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亡灵领队，将命运神力凝聚在双眼，一条浩荡奔流的命运之河就出现了。 时间应该就在昨天或者今晚，菲尔·格雷将命运的指针向前拨动，一幅幅真实的场景在他眼前重现。 “果然是他。” 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他收回了神力，然后拖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亡灵领队回到了他的手下面前。 那些亡灵骑士们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看到他拖着领队身体过来，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随即又纷纷忍不住说道： “领队他，先我们一步去深渊了？” “这不大好吧，圣子殿下，教会内部禁止互相残杀的，您的好意我们能理解，但是您这样，我们必须得报告大主教大人。” 菲尔·格雷将亡灵领队丢在地上：“放心，这种为金钱和权势而背弃信仰的人不配踏上深渊的领地。” …… 夜晚的时光过的格外的快，等到菲尔·格雷回到府邸时已将近黎明，简单洗漱后，他走到客厅，吩咐了仆人送些早餐上来。 转过头，看到睡眼惺忪的伊莱朝他走来。 “怎么样？你有什么发现吗？” “嗯，收获还不少，知道了马歇尔主教的一个丑闻，还有派出大僵尸的幕后黑手的身份。”菲尔·格雷陷入绵软的沙发中，开始叙述自己夜晚的所见所闻。 途中，易莱哲也到了客厅，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讲述。 菲尔·格雷其实还没有对这位新加入的伙伴放下戒心，所以隐去了使用“命运之眼”的过程，只说了用某种特殊的方法看到了亡灵领队的经历。 “所以，冲我们下手的是罗德尼主教？”伊莱打了个哈欠，“没想到竟然是他，我本来还觉得马歇尔更可疑些。” “他一边派人暗杀我们，一边陷害马歇尔，这样他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或许圣女那边他也使了什么手段。”菲尔·格雷缓缓说道。 “其实按大家的动机来分析，确实罗德尼的可能性更大，罗德尼召唤亡灵的技能并不稳定，他害怕会在第二轮得分太低而失去成为教皇的机会，所以干脆将我们处理了，没了竞争者，自然不用计较什么得分了，倒是马歇尔虽然第一轮中得分垫底了，但是他对这轮召唤亡灵非常有把握，所以暂时不会出手。”易莱哲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伊莱眨了眨眼，“不对啊，照你这么说，我的动机才最大，我这轮的得分还不如罗德尼呢！” “所以我怀疑他只是想暗杀老板，你只不过被牵连了，哦，不对，很可能你是他嫁祸的对象，毕竟你的动机不小。” “行吧，这个狗东西，他的计谋一样都没得逞，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今天的脸色。”伊莱嘴角翘起，一副要看热闹的表情。 “他的脸色好不好不知道，但是马歇尔主教恐怕不太好。”菲尔·格雷几乎敢肯定这位主教现在一定焦头烂额了，但是他可不会同情这种不负责任还随手杀人的伪君子。 “突然觉得我们维尔的公主们下场都不怎么好。”伊莱感叹道。 菲尔·格雷颇为赞同的点点头。 “对了，易莱哲，你知道亡者教会的墓地在哪里吗？” 他今天召唤出那位神降级的亡灵后，还得按照约定带对方去亡者教会的墓地。 易莱哲好奇的看向他：“老板你去那里做什么？” 伊莱拍了拍桌子：“作为小弟的第一要则，不该问的别问！还有，不用问他，我也知道。” “好了好了，是这样，我召唤亡灵需要满足他们的一些要求，所以在哪呢？”菲尔·格雷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教会的墓地在寂静谷，那处也算是主城的一个分区，只不过已经算是城外了，是一片比较幽深的山谷。”易莱哲说着，“要去墓地的话必须带着大主教的手令或者经过寂静谷的主教同意。” “这么麻烦？” “是的，我们很多死亡眷者都有利用尸体制造物品的技能，这个你应该知道，所以为了保护这些逝者的骸骨，不能随意允许人进入墓园。” “好吧，那我今天再找大主教要一道手令吧，”菲尔·格雷突然又闪过一个念头，“你知道寂静谷地区的主教是谁吗？” 易莱哲想了想：“好像叫古斯塔夫，是一个比较沉闷老实的人，平民出身，已经担任该地区的主教很多年了，不过实力好像不太行，技能也很鸡肋，属于神示级中垫底的存在，之前受过很多人的排挤。” 名字对了，菲尔·格雷又追问道：“他是不是棕色的头发，脸颊带着点红色，还微微有些驼背？” 易莱哲嗯了一声，“你认识他？” 菲尔·格雷笑而不语，没想到这位寂静谷的主教就是多米尼克所说的命运神教在亡者教会的卧底。 这下好办了，都不用向大主教请示了。 “不认识也没事，反正我认识他，说起来，我对这教会上下的所有神职人员都了如指掌，你们需要谁的信息直接问我便好。”易莱哲得意的说道。 “嗯？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从他们的身上骗到钱……哦，不是，是和他们进行友好的交易。” “呵呵。” “昨晚你们这里有什么动静吗？”没听他俩主动提起，菲尔·格雷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估计觉得派一只神降级的僵尸都无法解决我们，所以想放弃了？”伊莱摇摇头，他们几乎是眯一会就起来查看一番动静，但是确实是个平安夜，没发生什么。 “好。” …… “咚——” 清脆的钟声响起，信徒们翘首以待，长老团选拔的成员依次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六位圣子也再次齐聚在了死亡大教堂。 锡德大长老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扫过眼前的六位圣子，怒气越来越浓，因为他发现今天不仅易莱哲依然无精打采的，另外几位圣子也个个顶着个黑眼圈，不时小声的打着哈切，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说说，你们昨晚都干了什么？” 大主教吹了吹自己的小胡子，别有深意的说道：“昨天晚上可精彩了！” 第271章 二轮召唤 “精彩？”锡德大长老面露不解之色。 大主教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了数张信函，“莱漠帝国刚发来的信，要求我们给帝国公主瑞贝卡一个交代。” “嗯？” “您还不知道吗？今天一大早各个圈层中都流传出了一则消息，莱漠帝国的瑞贝卡公主被我教的一位主教蛊惑，不仅为他生下私生子，还被对方亲手所害，而就在刚刚，不出意外，莱漠帝国派人送来了这些信，要求我们教会给对方一个说法。”大主教说完，又呵呵一笑，“我教虽然信仰死亡，但也不会随意剥夺别人活着的权利，对吧？” 马歇尔的额头浮现出一层冷汗，他抿着嘴，心中既忐忑不安又充满愤怒，虽然不是他杀了瑞贝卡，但他和瑞贝卡的事情暴露了，同样会影响他在信徒中的威信。 今天在场的信徒们当然知道消息中的主人公是谁，他们向马歇尔投去了异样的眼光。 锡德大长老皱了皱眉，视线停留在了马歇尔和罗德尼身上，再加上信徒们的反应，他自然猜出了所谓的主教是谁，但是现在教皇选拔要紧，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这场选拔。 更何况，这很明显就是因为教皇的选拔才搞出来的，他对此并不想干涉，甚至是默许的态度，因为这样才能真正选出有能力有手段的继位者。 “好了，此事等今天的选拔结束后再做处理，时间到了，今天的选拔现在开始！” 随着大长老的声音落下，马歇尔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取得高分，他用眼角的余光暗中打量他怀疑的几个对象，然后率先走上了祭坛。 上场的顺序和昨天的一样。 这次，他从空间中拿出了一只口琴，口琴是黑色的不知名材质制作，上面画着些密密麻麻的纹路，有种扭曲和荒诞之感，但最重要的是，这只口琴散发出强大的死亡神力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惊呼： “这是圣物！” 有信徒果然认了出来。 没错，马歇尔今天不打算靠自身的技能来召唤亡灵了，他出动了自己家族的藏品，他的一位祖上所留下的死亡圣物。 “他竟然还有圣物，真是没想到。”伊莱惊讶道。 “他的家族也算是亡者教会中比较有资历的家族了，传承近千年，留下几件圣物不为过。”易莱哲对于沃拉斯顿家族还是比较了解的。 菲尔·格雷则是紧紧盯着马歇尔的动作，看对方能召唤出怎样的亡灵。 马歇尔将口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但显然这位主教并没有音乐上的天赋，让一些信徒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很快，黑色的雾气将祭坛笼罩，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她眼神幽怨，面容似乎充满了愁绪，她的身体婀娜多姿，轻轻的飘到了马歇尔的身侧：“我的召唤者啊，您召唤琴之淑女有什么事吗？深渊黑暗夜夜难眠，请不要让我太早离去。” 她的声音悦耳动听，说话都仿佛在唱歌一般。 但是没人会忽视她那神降般的实力，这是一只神降级别的幽灵。 马歇尔面不改色：“没什么要你做的，我们这是在比试召唤亡灵，你可以跟在我身后休息，代价照旧。” 琴之淑女笑着捂住了嘴：“如你所愿。” 马歇尔走下祭坛，回到为他准备的座位上，对着其他圣子们面露挑衅。 有人想让他身败名裂，那他绝对要让那人看看他登上教皇之位的样子！ “嗯，神降级的幽灵，不错，看来今天几位都要开始认真了。”大主教抚掌大笑，“接下来有请贾思琳！” 菲尔·格雷刚刚就注意到这位圣女了，他们本就猜测罗德尼肯定对圣女也下了手，今早看到她眼角微红，一副憔悴的模样，更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贾思琳心不在焉的走上祭坛，她抬起手，指尖刚凝聚起神力，就又颓废的耷拉下来，然后她咬着牙，看向大主教：“我放弃这轮召唤。” “什么？” 大主教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为什么要放弃？” “没什么，我没什么可召唤的了，我的母亲昨日已经召唤过了，我的父亲目前还不到神降级，就算召唤过来，也无济于事，就这样吧。”她目光释然的解释道，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在隐瞒什么。 “你想好了，放弃这次召唤很可能就是放弃了教皇之位……”大主教看着她，拉长了语调说道。 贾思琳猛的一震，又镇定道：“那可不一定，这轮得分高也不一定意味着能成为教皇，说不定，深渊在召唤他呢！” 听着她咬牙切齿的话，菲尔·格雷若有所思，“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威胁了这位圣女？” “什么威胁能让她放弃这轮召唤？”易莱哲问。 “她的孩子和丈夫？”伊莱低声猜测道。 菲尔·格雷点点头。 虽然他们这些死亡信徒不怕死，但是有很多手段能让人的灵魂被囚禁折磨，比死更可怕。 在场的都是神眷者，他们这里的小声讨论没有人听不到，所以贾思琳朝他们投来了目光，而大主教则借机询问道：“你听到他们的猜测了吗？我也不相信你的理由。” 贾思琳摇摇头，“并没有他们所说之事，我自愿放弃这轮召唤，就这样吧。” 说完，她走下祭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信徒们都是一副疑惑和可惜了的表情。 “好吧，那我们有请下一位候选人。” 伊莱哎呀一声，“到我了，我又得上台丢人了。” 他闲庭信步的走上祭坛，微笑着冲信徒们摆手，仿佛偶像见到粉丝们一般，还礼貌的鞠了一躬。 “各位，想必已经很想念我的小可爱们了吧？” 他说着再重复昨日的一套流程，只是这次就祭坛上的祭品换成了一堆普通的瓜果，像是在敷衍应付。 观看的人都唏嘘一声，对他召唤的亡灵不抱什么希望了。 “来自深渊的客人们啊，请享用我为你们准备的美食吧。”伊莱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这次连昨天的诚意都没有了。 没办法，反正都是召唤那些没什么战斗力的亡灵们，他就干脆摆烂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上出现了五六个裹着白色绷带的木乃伊，蹦蹦跳跳的开始享用那些瓜果。 扫荡一空后，它们又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伊莱身后，接着围着他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这滑稽的场面让许多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伊莱无奈的带着他们回到座位上，那些木乃伊则殷勤的给他倒茶倒水，捶腿捶背，只是它们的手脚有些笨，不是洒了水，就是磕在桌子上。 “好了，有请下一位候选人。”大主教也忍俊不禁。 只有锡德大长老有些愣神，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被众多小骷髅围着的少女，仿佛和今日的场景重合了一般。 但是她早已因为神明的召唤前往深渊了，这对双生圣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当年那个不辞而别的老东西，当年是否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罗德尼上了祭坛，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菲尔·格雷本以为他会和昨天一样使出他那不容易控制的技能，但是他并没有，反而从空间中取出一把短刀。 短刀很锋利，散发着寒光，只见他迅速将短刀插入了自己的左侧大腿，又接连刺了好几下。 许多信徒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们虽然信仰死亡，可也没有自残的爱好，毕竟是人就怕疼啊，那些疾病崇拜的人除外。 所有人都搞不懂他的动作，只能继续好奇的将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鲜血自他的大腿流下，流到了祭坛之上，只见罗德尼嘴里发出奇怪的韵律，那些血液自动汇合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这个骷髅头有着巨大的獠牙，看起来颇为骇人。 “我召唤……” 罗德尼吐出几个奇怪的音节，只见祭坛上的空间瞬间被撕裂，一个像木炭一般的黑色亡灵出现在了祭坛上。 它全身漆黑，眼睛却像是鲜血凝固而成，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种族的亡灵？纵使见多识广的大主教也不免有些惊讶。 “神降级别，不知名种族亡灵，你能控制它吗？”锡德大长老站起身来，对着罗德尼问道。 实在是昨天那个扒着深渊大门要出来的亡灵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能。”罗德尼露出了笑容，瞳孔中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血丝，他对亡灵打了个响指：“我的召唤物啊，请跟在我的身侧。” 亡灵瞬间有了动作，站在了他的身后，引来了一众信徒的惊叹，又是一位能够操纵神降级亡灵的候选人，真是厉害啊！ 看着罗德尼一瘸一拐的走下祭坛，马歇尔目光微沉，他用圣物召唤琴之淑女还得付出其他不小的代价，难道罗德尼洒点血，就能操纵那个恐怖的亡灵了吗？ 在场只有菲尔·格雷眉头紧锁，他刚刚没听错的话，那个罗德尼召唤时发出的古怪韵律，和他在地球上听那些土着向厄瑞斯献祭时的韵律非常相像，他有些怀疑，那是否是向另一位秘渊诸神献祭的祷词？ 第272章 神道亡灵 比试继续进行着，易莱哲走上了祭坛，这次的他不打算摆烂了，反而郑重的从空间中取出几根蜡烛，依次摆在了祭坛上。 蜡烛被点燃，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他围着蜡烛开始吟诵起来，歌谣似乎描述了一个古老的家族，从兴起到衰落的过程。 突然，易莱哲停了下来，蜡烛被一股风吹灭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显现出来，是一位老者，穿着白色的麻布衣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是亡灵吗？ 在场的众人有些不解，因为被召唤出来的这位老者也太像活人了。 易莱哲恭敬的看着他，朝着他跪下来磕了个头，“祖先您好，我是易莱哲，现在家族在人间唯一的传人。” 他身后的亡灵们也争先恐后的向老人做着各种手势和动作，非常激动的想和他表达什么。 “好孩子，辛苦你了。”老人看着这些亡灵们叹息一声，过来亲手扶起了他，“你召唤我可是发生了什么？” 易莱哲摇摇头：“没什么，我参加了教皇的选拔，这一轮比试召唤亡灵，请您胜算大一些。” 老人欣慰的看向他：“好，我们家族现在衰落至此，可是曾经也是出过数任教皇的，你是这百年来最优秀的后辈，那些被你送来深渊的后辈们都向我提起过你，我相信你可以。” 易莱哲含笑不语，他其实并不想做什么教皇，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使命，把家族的这些亡灵们都送去深渊。 但是既然参加了选拔，他就会尽力。 选拔团的长老们纷纷站起，朝着老人微微鞠躬。 大主教开口道：“您是……神道级的亡灵？” 老人点点头：“没错，你们可能以为死亡之神的神眷者越是等级高越会向亡灵的形态转化，其实不然，到了神道级后，反而会摆脱亡灵的形态，更像一个人，亡灵也是，所以我虽然死后成了亡灵，但是现在到了神道级，反而身体形态和你们人类没什么差别了。” “神道级？” “神道级的亡灵竟然是这样的！” 这几乎是在场的死神信徒们第一次见到神道级的亡灵，他们纷纷惊讶赞叹，目光难以移开。 “好家伙，这还怎么比？”伊莱摊开了手，“早知道就让他主动退出比试了，老板，你昨天还说要用自己的实力夺取教皇之位呢，这下后悔了吧？” 菲尔·格雷也没想到易莱哲一出手就是召唤了神道级，他今天就算召唤了神降级也落了下风，不过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能先这样了。 听到了老人的等级，长老们立即恭敬的将他迎至最中间的座位上，然后送上珍贵的食物来招待。 “谢谢各位的招待，我在这里应该会停留两天左右，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人间的风景了，易莱哲，你为我讲讲人间现在的情况吧，还有教会发展成什么样了。” 听到祖先的问话，易莱哲和他低声交谈起来。 锡德大长老此时朝着大主教示意了一眼，大主教明白了，立刻喊下一位候选人上场。 作为压轴出场的，菲尔·格雷受到了热切的关注，他不慌不忙的走上祭坛，从空间中拿出了那面小镜子，然后使出了“亡灵伙伴”的技能。 深渊的大门打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骷髅走了出来，他眼眶中的幽蓝灵火耀眼夺目，散发着强大的死亡气息。 之前见识过骷髅城的领主，菲尔·格雷很清楚这又是一位神降级的骷髅亡灵。 没有出乎意料，法兰克在万骨城认识的大人物，是骷髅的可能性最大。 “您好，我是您的召唤者。”菲尔·格雷向他颔首，继续说道：“现在我正在参加教皇的选拔，比试召唤亡灵，所以就请您前来来，作为回报，今晚我会兑现和您约定的条件。” 骷髅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现在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您在一旁休息一会儿就好，我会让人为您送上人间的美食。”菲尔·格雷说着，引着骷髅也坐到了一边。 虽然不知道这些亡灵为什么能吃人间的食物，尤其是这种只剩下骨骼架子的骷髅，但是用美食来款待这些亡灵已经成了教会的惯例。 骷髅注意到了一旁易莱哲召唤出来的神道级祖先，还有正趴在马歇尔背后幽幽的唱着歌的琴之淑女，不知道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菲尔·格雷说：“现在亡者教会的后辈竟如此优秀，看来老师能够放心了。” 菲尔·格雷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对他微笑。 大主教走到一众信徒面前：“最后一位候选人召唤的亡灵为神降级骷髅，存在的期限为……一天是吗？” 他回过头对菲尔·格雷求证道。 菲尔·格雷对大主教点了点头。 “好，今天的比试真是精彩啊，我们的候选人在召唤亡灵方面都非常擅长，看来我们有望迎来一个百年来最出众的教皇了。”大主教一边鼓掌一边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长老团们象征性的统计了一下候选人们召唤亡灵的情况，然后就宣布了今天的召唤到此为止。 信徒们依依不舍的离去，互相讨论着这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们，今天见到的这些亡灵，足以成为他们一辈子的谈资。 易莱哲和祖先离开了，菲尔·格雷猜测他们可能去了家族建造的那座神殿。 马歇尔则收回了琴之淑女，大主教和长老们叫住了他，应该是要和他商量处理莱漠帝国的事情。 菲尔·格雷和伊莱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也离开了，带着被召唤出来的骷髅前辈飞速赶往寂静谷。 …… “古斯塔夫主教您好。” 夜色降临，他们已经赶到了寂静谷，一座小教堂坐落在山谷口，不少信徒正从里面走出，菲尔·格雷趁机拦住了身穿主教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得让寂静谷的主教带他进墓地，伊莱则是陪着骷髅前辈等在不远处。 “您好，你是……”古斯塔夫觉得眼前的人非常眼熟，一旁的牧师忍不住提醒他：“主教大人，这位不就是刚刚法阵传送过来的画面里面的那位米路候选人吗？” “哦，对，我有些脸盲，不好意思，米路圣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可否借一步说话？” 古斯塔夫身边的牧师很识相的走开了，见身边没人，菲尔·格雷从空间中拿出一朵命运之花模样的徽章，对他低声说道：“赞美命运！” 古斯塔夫瞪大了眼，呼吸急促起来，他一把接过徽章，仔细打量了片刻后，将菲尔·格雷拉进空无一人的教堂，激动的问道：“你是命运神教派来的？” “是的，你看你认识我的模样吗？”菲尔·格雷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英伦面容。 古斯塔夫迟疑的问道：“达尔西教皇？” 菲尔·格雷无奈的扶额，“达尔西教皇是我的父亲，他已经过世了，现在的教皇是我。” 古斯塔夫这才反应过来，他跪倒在地：“教皇陛下，我……我……” 泪水已经溢出眼眶，模糊了脸上涂抹的白色粉末。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同胞了，更别说是教皇陛下了。 他每天心惊胆战的害怕有人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被迫隐藏自己的真实信仰，还不得不向陌生的神明祷告，每一天都饱受煎熬。 “辛苦你了，放心，你很快就不用在这里隐藏了。” 菲尔·格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什么？难道不需要我在这里做卧底了吗？”古斯塔夫不解的问道。 他知道目前维尔大陆正处于战争之际，命运还需要有人在这里随时传递亡者教会的消息。 “是的，很快，命运和死亡将会成为牢不可破的同盟。”菲尔·格雷没有详细解释这句话的意思，继续说道：“现在，我需要你带我以及另外两位同伴进寂静谷内的墓地一趟。” “好。”古斯塔夫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坚定的执行来自教皇陛下的命令。 即使这会让他暴露，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菲尔·格雷露出赞赏的神色，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位人才调回命运了，或者直接等他当上亡者教会的教皇后，再让这位卧底继续负责两教联络的事？ 菲尔·格雷又带回了面具：“我身份的事不要暴露，现在我只是圣子米路。” “好。”古斯塔夫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听到的关于现任命运教皇的传言，不由得激动万分，没想到陛下是多位神明眷者的身份竟然是真的！他还来了自己卧底的亡者教会竞选教皇，要是真的陛下成了亡者教会的教皇，那他确实不用再为自己的卧底身份发愁了！ 走出小教堂，伊莱迎了上来，“怎么样？” 菲尔·格雷微笑：“这位是古斯塔夫主教，我们跟着他前往墓园就好。” 古斯塔夫冲他们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看到骷髅前辈时他明显闪过惊讶之色，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带着他们朝着山谷的深处走去。 第273章 寂静山谷 这座山谷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墓园，里面埋葬着数千年来亡者教会的高层们，最深处则葬着历任教皇。 在古斯塔夫的带领下，他们一路穿行过数座黑色的建筑，直接来到了历任教皇的安居之所。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墓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主教大人。” 两个守卫冲古斯塔夫微微颔首，然后打开了宫殿的石质大门。 古斯塔夫走在前面，介绍道：“这里的每间墓室里都放着我教一位教皇的棺椁，不知这位大人想要面见哪位教皇？” 骷髅前辈手里拿着菲尔·格雷召唤他时用的镜子，仿佛在回忆什么，他一进墓园就很明确的说希望来拜见亡者教会的某位教皇。 “老师的名字叫尼科尔。” 古斯塔夫点点头，“尼科尔？那应该是我教的第一百……一百二十五任教皇，你们跟我来。” 他们在地下宫殿的廊道中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间墓室前。 这间墓室外确实写着第一百二十五任教皇尼科尔·所罗门。 古斯塔夫从怀里拿出一只雕刻着神秘花纹的戒指，将戒指与门口的凹槽对应，墓室的门便打开了。 走进墓室，一个古朴的黑色棺木停放在中央，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堆放在地上。 墓室的墙壁上是一幅幅浓墨重彩的壁画，只是年代有些久远，布满了尘土。 骷髅看着棺材，抬起了手掌，他抚摸过棺材上的纹路，缓慢的摇头：“不应该，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也不在这里？” 他眼眶中幽蓝的灵火突然黯淡下来，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前辈，您是在找尼科尔教皇的尸身？”菲尔·格雷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答应了这个骷髅带他到亡者教会的墓地，但其实一直提心吊胆的，因为不知道这个骷髅究竟想干什么。 万一这个骷髅有别的心思，比如毁掉某一位教皇的墓室，那可不仅连累了自己，还会连累到带他们进来的古斯塔夫。 “不仅是他的尸体，还有他的灵魂……” 骷髅失望至极的继续说道：“老师没有来到深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本以为他的灵魂还停留在这里……” 古斯塔夫迟疑的说道：“确实是有些教皇的尸身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安葬在这个墓地里，但是这里既然当了尼科尔教皇的棺木，里面竟然没有他的尸体吗？” 骷髅没有回答，反而轻轻一拍棺材，瞬间，坚硬的木头化成了碎片，而里面空无一物。 古斯塔夫神色凝重，“看来要需要更新一下名册了，需要寻找的教皇遗体又多了一具，但是尼科尔教皇的时代距今已有四千多年，恐怕不易找到。” “不，需要找的是他的灵魂！你懂吗？我在深渊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灵魂，他很有可能没有到深渊！可是，他那样受人爱戴又实力出众的教皇，灵魂怎么可能轻易消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骷髅突然像疯了一般大声咆哮起来。 菲尔·格雷和古斯塔夫对视一眼，纷纷皱眉。 很快，骷髅就意识到这是历任教皇的沉眠之所，安静了下来，但是他现在分明就处于奔溃的边缘。 他从地上捡起一些被尘土覆盖的物品，喃喃道：“这些是老师生前的东西，为什么这些还在，老师却不在了？” 菲尔·格雷突然灵光一闪，“前辈，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帮您找到尼科尔教皇的踪迹。” “什么？”骷髅锐利的目光注视过来。 “您知道我可以用某一件信物召唤特定的亡灵……”菲尔·格雷还没说完，骷髅就抢着说道：“对，对，你可以用我老师的东西试着将他召唤出来！” 说着，骷髅的骨掌上就多出了一个破烂的铁碗，这碗锈迹斑斑，一看就经历了不少岁月的侵蚀。 “这……是尼科尔教皇的遗物？如果是对他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可能召唤成功的几率更大些……”菲尔·格雷觉得还不如用墓室地上的物品呢，毕竟这个破碗看起来实在是太普通了。 “就用这个碗，这是他生前一直带在身边的，是他照料的孩子们为他亲手做的，跟着他有三十多年之久。”骷髅的声音带着追忆过往的苦涩。 “好，不过我的技能只能一天召唤一次，明天比试的时候我才能继续召唤。”菲尔·格雷确实存了些私心。 如果那位尼科尔教皇还以亡灵形态存在的话，那他怎么也能和易莱哲召唤的神道级亡灵相比了吧。 希望到时候能够成功。 “行……如果你真的召唤了他，记得告诉他，我在北域的万骨城等他。”骷髅说道。 “嗯，我一定告诉他，如果召唤成功了，我会在之后再次召唤您通知您，如果我没有再召唤您，就是……” “没问题，接下来的时间，让我自己在这里待会儿吧。”骷髅点点头，然后聚精会神的看向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壁画，回忆起那段人间的记忆。 菲尔·格雷几人则退出了这间墓室，在古斯塔夫的带领下，参观墓园的其他地方。 …… 骷髅回到深渊后，菲尔·格雷和古斯塔夫道别，然后迅速赶往核心区的死亡大教堂。 一路上他昏昏欲睡，非常想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毕竟连着两天晚上都进行夜间活动，实在是有些缺乏睡眠。 二十多年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睡的生活，就算是神眷者也难以抵抗习惯带来的力量。 或许等到了神道级别，才能真正摆脱人类的限制吧。 终于到了大教堂，他们竟然还不是最迟的两个，马歇尔圣子还没有出现。 但是大主教已经宣布开始今天的比试了。 “不是还差一位吗？”伊莱问道。 “你是指马歇尔圣子？他已经死了。” 易莱哲神色凝重，拉着他们低声说道：“昨天夜里，亡者军团暴动，攻进了马歇尔的庄园，杀了他，好像是因为马歇尔囚禁了贾思琳圣女的孩子，昨夜，马歇尔试图威胁圣女，两人见面时发生了剧烈的冲突，那孩子的灵魂被湮灭了。圣女和亡者军团关系匪浅，她的母亲是曾经的副团长，如今的丈夫又是亡者军团的八大骑士长之一，所以亡者军团的骑士们瞬间愤怒了，他们前去杀了马歇尔，也将他的灵魂粉碎，沃拉斯顿的其他人一大早就在教堂门口要求亡者军团给他们个说法，大长老以教皇选拔为重，暂时把他们赶了回去。” 没想到这一晚竟然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菲尔·格雷轻轻瞥了贾思琳圣女一眼，发现这位圣女看起来非常憔悴，不过孩子灵魂湮灭了她还能继续在这里参加教皇选拔，看来还是挺坚强的。 “不说这些了，老板，你今天想好怎么应对我召唤的神道级亡灵了吗？要想凭实力夺下教皇之位，这一轮的得分也不能比我低哦。”易莱哲轻笑，“我的祖先还在那里坐着，我不敢在这轮主动退出。” “不必，我自有办法，不过你是怎么做到召唤一位神道级别的亡灵能停留这么久，是你的血脉天赋？”菲尔·格雷好奇道。 “不，我用了家族传承下来的唤灵烛，还一次性用了很多根，唤灵烛能够让我召唤家族的祖先，不过我现在的库存快没了。”易莱哲有些心疼的说道。 “那确实不应该用在这种事上。”菲尔·格雷有些无语，他反正都没有当教皇的心思了，还出手这么浪费，要知道神道级别的眷者在这维尔大陆上几乎是横着走的，召唤来打架多好。 易莱哲笑了笑，“这不是向您展示一下我的价值吗？” “我看你是挑衅，老板，干脆之后别帮他了。”伊莱插嘴道。 “别，老板，不可言而无信啊。”易莱哲慌忙说道。 他们在这里说着闲话，另一边贾思琳已经上场了。 第274章 大胆尝试 这次贾思琳没有犹豫，唱起了熟悉的亡者童谣，接着她母亲的身形慢慢浮现，不一会儿，另一位男性亡灵也出现了。 贾思琳似乎消耗了大量神力，脸色非常苍白，她扑进了母亲的怀里，然后和他们诉说自己的悲伤。 大主教同意他们暂时离开大教堂的请求，可能这位圣女这次召唤亡灵不仅是为了比试，更是为了获取一些安慰。 “下一位候选人——伊莱。” 伊莱走上台去，这次他敷衍到连祭品都没有准备了，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可能是连续两天的召唤让他对“深渊来客”掌握的更熟练了，这次竟然召唤出了一个瞩目级别的小男孩幽灵。 小男孩天真的看向他的召唤者：“我亲爱的召唤者，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竟然还是有意识能够和人类沟通的亡灵！ 伊莱非常欣喜，“我现在在比召唤亡灵，你就乖乖跟在我身边直到召唤时间结束就行了。” “好的主人，您在比试召唤亡灵？那我可以帮你叫一些我的朋友来！”小男孩幽灵欢快的说道。 “哦，那可太棒了！” 不一会儿，小男孩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叫来了七八个孩子模样的幽灵，他们有瞩目级，也有祝告级，非常正式的站成一列，仿佛在随时听从召唤者的调遣。 伊莱太高兴了，一时为自己今天没有准备祭品感到后悔。 菲尔·格雷给他扔过几个金币，“一会儿结束后带他们买点吃的吧。” “谢谢老板！”伊莱一把接过，然后走下了祭坛。 小幽灵们也整齐的喊道：“谢谢老板！” 伊莱的技能来自于他的妹妹，或许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确实只会召唤来这些友好的小家伙们吧。 大主教又宣布了下一位候选人上场，罗德尼正了正衣领走了上去，昨天的腿伤似乎已经好了，今天他走的平稳，一点都看不出来。 马歇尔和贾思琳的事会是他的手笔吗？ 菲尔·格雷盯着他的脸，试图看出些什么。 罗德尼又拿出了他的短刀，这次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在场的信徒们瞬间惊呼一声，以为这位主教要当场自杀。 很快，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罗德尼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嘴里继续念着奇怪韵律的祷词。 锡德大长老皱了皱眉，本来在一旁闭着眼睛冥想的易莱哲的先祖也猛的睁开了眼。 只见血液在祭坛上汇聚成一个古怪的符号，随着罗德尼的声音越来越亮，那些血液竟然凭空多了起来，慢慢覆盖了整个祭坛。 突然，一只巨大的红色爪子出现在了祭坛上，紧接着是它的躯体，红色的血管裸露在外，像是被剥皮了的人类，它足足有十米的身长匍匐在地上，还好祭坛够大。 见到这不知名的亡灵被成功召唤出来，罗德尼咧开了嘴，他开始哈哈大笑，眼睛中的血丝几乎要将眼球覆盖。 菲尔·格雷觉得他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或许是被秘渊诸神污染了？ 但是大长老他们好像并没有发现异常，自己要不要结束后告知他们一声？ 大主教打量了红色亡灵一番，依然没有鉴定出亡灵的种类，只是开口道：“神降级的不知名亡灵一只。” 罗德尼愣了一下：“不可能？怎么会只有神降级！” 大主教感受了一下亡灵的等级：“没有错，确实是神降级，你已经很厉害了，不必着急。” 然而大主教的安慰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罗德尼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怎么可能只有神降级？不可能啊？” 他痛苦的捂住胸口，血液还在从胸膛滴落。 那只红色的亡灵自出现后就开始舔舐祭坛上的血液，而后用贪婪的眼神看着罗德尼。 罗德尼嘴里吐出一个古怪的音节，那只亡灵便停下了动作，似乎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好了，你先下去吧，我的感知没有错，这只亡灵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是依然没有超过神降级。” 神降和神道仿佛隔着一道天堑，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深渊也同样没有那么多神道级别的亡灵。 毕竟人类到了神道级都有机会飞升到神国侍奉于神明身侧了。 但是他似乎没想到，这只亡灵可能并非来自深渊。 不过知道秘渊诸神存在的确实只是少数。 罗德尼只能耷拉着脑袋捂着伤口走下祭坛。 “下一位，易莱哲，不过你可以跳过了是不是？”大主教问道。 “是的，我召唤的亡灵就是我家先祖。”易莱哲指着自家祖先说道。 他的先祖礼貌性的和长老团们点头示意。 “好，那我们就迎来了最后一位候选人！”大主教冲菲尔·格雷微笑。 菲尔·格雷走上祭坛，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烂的碗，让在场的信徒们有些疑惑。 这位候选人能召唤出什么样的亡灵呢？ “尼科尔，我的亡灵伙伴——” 菲尔·格雷小声说道，但是让听到的人有些觉得耳熟。 尼科尔？他在试图召唤一个叫尼科尔的亡灵？ 怎么好像和他们历史上的某位教皇同名呢？ 深渊的大门再次出现在祭坛上，但是很快大门又消失了，因为并没有任何亡灵从中走出。 “怎么回事？”菲尔·格雷皱了皱眉，他利用死亡圣石恢复了全部神力后，又开始重新进行召唤。 可是这次，连深渊的大门都没有出现。 难道这位尼科尔教皇真的湮灭了吗？并不存在于深渊了？ 菲尔·格雷有些失望，还是说这个骷髅前辈给的破碗其实就是个普通破碗，和尼科尔教皇没什么关系？所以才召唤不出来？ 他屏住呼吸，又重新试了一次，尼科尔教皇还是没有出现。 信徒们在他每次凝聚出召唤法阵后都会屏住呼吸紧张一下，但是接连三次都什么都没召唤出来，不由得让他们有些失望。 这位候选人今天在尝试召唤什么啊？还是说已经没有神降级的亡灵供他召唤了？那直接放弃不就行了，白让他们期待这么多回。 菲尔·格雷收回了动作，将破碗放到一旁，不再尝试召唤尼科尔了。 他的头脑飞速转动，思考该如何继续召唤，要想打败易莱哲召唤的祖先，打败罗德尼召唤的红色怪物，他必须召唤出神道级甚至神道级以上的亡灵！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那种等级的亡灵，也没有和他们有过信物约定，怎么进行召唤，真是令人头疼！ 看到米路候选人站在祭坛上没了任何动作，信徒们觉得他可能确实召唤不出来了，便不再聚精会神的盯着祭坛，小声议论起其他事情来。 罗德尼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马歇尔死了，贾思琳也就只能召唤出她那两个亲人的亡灵，现在这个米路也什么都召唤不出来，那么虽然自己不如易莱哲，但是自己应该能拿到第二的分数，这意味着他离教皇之位又近了一步。 至于易莱哲，等他的先祖离开，自己再直接对他下手，送他去深渊，至于他的谢礼嘛，就算是这教皇之位好了。 大主教挑了挑眉：“米路候选人，你还要继续召唤吗？还是说放弃这一次的召唤？” 菲尔·格雷摇摇头，“不，稍等，我再试一次。” 他的视线落到了手腕上的死亡圣石上，如果他尝试召唤魏尔德会怎么样？ 召唤那位在众多亡灵眼里神秘无比的死亡骑士？ 其实他之前不是没想过召唤这位，但是他还有很多顾虑。 比如说他的技能是“亡灵伙伴”，只能召唤来自深渊的亡灵生物，但是他不敢肯定魏尔德就是亡灵。 因为魏尔德的等级很高，万一人家曾经是人类，然后到了神道级飞升到深渊，而不是死后成了亡灵呢？ 那他的技能真的能召唤一位神眷者吗？ 还有就是，他现在召唤一位神降级亡灵，都会被抽干全身的神力，要不是有死亡圣石及时补充，他非得力竭而死。 而现在，召唤一名等级至少神道以上的神眷者或者亡灵，他能来得及补充神力吗？ 不要没等他补充神力就因为透支太多神力而死，他可不想那么快就去深渊啊。 他有些犹豫，可是很快又下定了决心，他必须得在这一轮拿到同样高的分数，这样才能确保拿下亡者教会教皇的位置！ 希望他的召唤能够成功。 菲尔·格雷的眼神变得坚定，他取下戴在手上的死亡圣物，这动作让原本不抱什么期待的信徒们又将目光看了过来。 神力在掌心凝聚，一个黑色的召唤法阵浮现出来，死亡圣物被法阵包围，菲尔·格雷轻声念道：“我的亡灵伙伴——魏尔德！” 第275章 死亡骑士 菲尔·格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法阵，看着黑色的法阵逐渐变大，在浓重的死亡气息中，一扇古朴的大门在祭坛之上若隐若现。 是深渊之门！ 他感觉浑身的神力被抽的干干净净，但这扇大门也才刚刚显现一个轮廓，他心一横，疯狂的汲取死亡圣石中的神力。 神力被抽走又充实的感觉不太好受，就像是被狂暴的水流不停的冲刷着血管和肌肉，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 深渊大门变得凝实，上面古朴而神秘的花纹仿佛流动了起来，好像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这次的大门似乎和他之前召唤亡灵时的大门都不同，魏尔德会从这扇大门出来吗？ 菲尔·格雷有些紧张的看向深渊之门。 其余的信徒也感受到了一种凝重而紧张的氛围，大门迟迟不开，但是却不像是召唤失败的样子，而是不断将来自深渊的死亡气息带到这座教堂内。 有人开始瑟瑟发抖起来，身体不自觉的颤动，明明教堂内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白石，却比教堂外风雪呼啸的环境更加冰冷刺骨。 突然，大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缓打开了，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一双骷髅马的前肢率先踏了出来，紧接着整个教堂响起了一阵呜咽凄厉的号角声。 这声音像是战场冲锋时的指令，又向是为亡故之人发出的哀鸣。 易莱哲的先祖猛的站起身来，面带震惊的看向深渊大门。 罗德尼目光阴沉，他身后的红色怪物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像一条狗一般冲着深渊大门无声的咆哮，却不敢扑上去，反而一直后退。 骷髅马终于带着它的主人走出了深渊大门，所有人才得以见到被召唤者的真面目。 不，这被召唤的亡灵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他们并不能窥到他的真容。 魏尔德穿着一身黑色的骑士铠甲，头盔上嵌着精致的宝石，他踏上祭坛，带着睥睨一切的气势。 菲尔·格雷放下心来，真的召唤成功了，他刚想微笑着和老朋友打个招呼，就感觉被透支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眼睛有些模糊，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 召唤一位神道级别的眷者果然有些吃力。 “好久不见，我的陛下。” 魏尔德翻身下马，走到了菲尔·格雷的面前，而在他过来的这一刻，菲尔·格雷感觉死亡神力充盈全身，一切因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不适都猝然消失了。 神道级眷者，真是恐怖如斯，竟然能够隔空治疗，还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 “好久不见，魏尔德。”菲尔·格雷叹息一声，想要询问他当初为何要装死骗自己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对方帮了自己太多了，不管是当初从教廷逃走还是给自己如此珍贵的死亡圣石。 魏尔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您是想问我为何欺骗您吗？还有为何隐瞒我的真实身份？” “没有，无论如何，我都只想谢谢你，还有你不用对我用敬称，我应该叫你前辈的，我只是没想到你的真正身份会这么厉害。”菲尔·格雷真诚的说道。 “哦，我的陛下，我还是让您不满了是吗？您不想要您的骑士了吗？”魏尔德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菲尔·格雷有些无奈，“不要再逗我玩了，我不相信父亲能请的动一位在深渊里让人闻风丧胆的亡灵来给我做骑士，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早就死了，对吧？还什么十年的契约，这一年可都没有你的踪迹。” 他甚至还很确定，这个魏尔德肯定知道自己来自异界的身份。 “真是抱歉啊，但我这些日子得处理一些讨人厌的家伙。”魏尔德状若无意的看了罗德尼身后的红色怪物一眼，只见那怪物的身体瞬间湮灭成了无数粉末，在空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罗德尼大惊，屏住了呼吸，一时气都不敢出。 怎么回事，这个被米路召唤出来的亡灵怎么就一个眼神就抹杀了自己的神降级亡灵？ “而且我虽然没能跟在您的身边，可我一直关注着您啊，那个碗的主人不是还曾经带您走上死亡的路径吗？”魏尔德又指了指那个被放到一边的破碗。 带我走上死亡的路径？ 菲尔·格雷有些惊讶，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回忆，最后停在了杜尔城的一座墓园里。 尼科尔教皇就是墓园里的那位老者？ “这里躺着的是一位亡者教会的教皇，他在生命之神的注视下迎接死亡。” 菲尔·格雷嘴里念出那位老者的墓志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一切果然又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那可不是，不要把什么功劳都归给祂，您也要看看我不是吗？”魏尔德不满的说道。 “好好好，我得郑重的和你道一声谢，还有我今天召唤你是因为在比试召唤亡灵，这是亡者教皇选拔的内容之一，没想到你真的接受了我的召唤。”菲尔·格雷简单解释道。 “当然，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菲尔·格雷有些惊讶，就算说是在关注自己，也不至于也自己正比试召唤亡灵也知道吧？ 魏尔德也不像是个偷窥狂吧？ 不不不，他们这么高等级的神眷者应该只是能够拥有知晓未来与过去的洞察力吧，不至于在深渊一直盯着自己。 关注就真的可能只是留心一下。 “啊，不是，我是说，我差不多能猜出来。”魏尔德吹了下口哨，骷髅战马在原地化成了一团轻烟，“好了，我们下去寒暄？我不太想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好，主教大人。”菲尔·格雷将目光看向大主教。 大主教已经沉思很久了，不知为何他感觉每次直视这位亡灵时都有一种发自内心想要下跪的冲动，这让他几乎不敢用神力感知对方的等级。 他恭敬的问道：“不知您的等级是？” 魏尔德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等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想想……我的陛下，您觉得什么等级的亡灵能帮您在这次比试中拿到高分呢？” 等级还能随口指定吗？ 菲尔·格雷一时有些奇怪，不过看来魏尔德的等级远超神道级。 难道是准神？ 就在这时，易莱哲的先祖走了过来，用无比卑微的语气说道：“我是神道级别，是之前比试中召唤的最高等级的亡灵，我承认您远远在我之上，这位圣子能召唤出您，就已经够了，他拿到满分绝不为过。” “说的不错，你看起来还很眼熟啊。”魏尔德随口说道。 “我的祖先曾追随过您，我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见到您。”易莱哲的先祖激动道。 “嗯，只要信仰虔诚，不是没有机会再见到我。既然如此，你们不宣布这轮比试的结果吗？”魏尔德看向了大主教。 被这般目光注视，大主教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这位的真实等级，但是一想到神道级的亡灵都对他如此卑微，那他的等级…… 大主教活了半辈子，第一次产生了无比紧张的感觉，他磕磕巴巴的宣布道：“经过三轮召唤亡灵的比试，各位候选人的得分结果如下：圣子米路，10分，易莱哲9分……” “等等，我觉得我们和那位大人的差距，可不只有一分。”易莱哲的先祖打断了大主教的话。 大主教看向长老团，发现这几位长老都神色恍惚，心不在焉，随即自己宣布道：“易莱哲7分……” 易莱哲的先祖摇头。 “易莱哲6分……” 依然摇头。 大主教嘴角微抽，您这是不想让后面的候选人有翻盘的机会吗？ “易莱哲4分，”他试探性的说道，见这次易莱哲的先祖没有反应，便继续道：“罗德尼3分，贾思琳3分，伊莱2分……” 马歇尔都不存在了，自然没有他的得分了。 听到得分宣布，对于教皇之位的渴望让罗德尼忍住心里的恐惧，开口道：“给我们这么低的分数，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276章 唤醒黑夜 这话一出，所有长老的目光都看向了罗德尼，让罗德尼有些后怕，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被面具覆盖的大人物，发现对方就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施舍给自己。 “不，这分数非常合理，罗德尼，不必多言。”大主教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快闭嘴吧。 他竟然敢质疑神道级亡灵都害怕的大人？ “我也认为非常合理，”魏尔德点点头，用余光轻轻一瞥，对罗德尼轻蔑的说道：“还有，怎么就连背弃神明，私自信仰其他邪神的家伙也能成为我教的圣子了？”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罗德尼，带着不解与惊讶。 罗德尼一慌，他的头快摇成了拨浪鼓，对着教堂巨大的死亡之神雕像跪下，“不，我对神明的信仰一如既往的虔诚。” 魏尔德嘲讽的笑了一声：“你信仰的是摩尔加斯吧。” “摩尔加斯？”菲尔·格雷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奇怪的名字，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针扎般的疼痛感，随即立刻将这个名字移出脑海，那种疼痛感这才消失。 但是再看其他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无感，甚至都记不住这个名字的任何音节。 罗德尼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他的眼睛上那层血丝已经包裹了整个眼球，“不不，不是的，我信仰着掌管死亡的伟大神明——维诺。” “不，你信仰着秘渊诸神中掌管痛苦与死亡的邪神摩尔加斯，你召唤的也不是来自深渊的亡灵，而是那家伙的追随者，你把它们带到了维尔世界，你背弃了教会，背弃了神明，甚至背弃了这个世界……”魏尔德一字一句的说着，声音带着戏谑，朝罗德尼走去，仿佛在捉弄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 “不，没有，我——”罗德尼彻底崩溃了，他脸上的血管突然膨胀起来，让整个脸显得狰狞无比，眼睛也彻底变成了红色，他的身体像被一双手拉长了一般，不断的像蛇一般向上蔓延，一双黑色的翅膀从他的身后伸了出来。 “天啊，罗德尼主教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吓人。” 就连见惯了亡灵的死亡信徒们都感觉有点可怕，可想而知现在的罗德尼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哼，没想到连你的手也伸进来了。”魏尔德冷哼一声，轻轻抬眸，只一个眼神就让罗德尼化成了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空中。 好家伙，又一个竞争者没了，菲尔·格雷暗暗咋舌，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 不过听起来，现在侵入维尔世界的秘渊诸神已经有两位了，那位血肉的主宰者厄瑞斯，还有掌管痛苦与死亡的邪神摩尔加斯。 看来维尔世界的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让一个背弃神明的人当了圣子，他们这些人竟然没有发现，锡德大长老感觉到无比的惭愧，他恭敬的说道：“这位大人，谢谢您出手，我们之后将对信徒进行彻底的检查，尽量杜绝这样的现象发生。” “只要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进来就行，你们信仰如何，神不在乎，不过你这亡灵在人间也待了挺久吧，尽早到深渊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宿。”魏尔德轻笑。 锡德大长老朝他躬身：“我明白了，新任教皇登基后我将前往深渊。” 他见魏尔德没再说什么，便对着仅剩的几位候选人说：“明日将是教皇选拔的最后一轮，由二长老主持，具体内容明日再宣布，今天就到这里了。” “大人，你有什么安排吗？” 魏尔德没有理他，反而对着菲尔·格雷说道：“我得走了，那边离不开我，或许很快我们将会再见，我的陛下，请你相信，我将在深渊见证您的加冕。” “好，你忙的是否与秘渊诸神有关？” “是的，祂们太猖狂了，不过放心，维尔有这么多神明，暂时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保护自己，守护好人间，下次你的召唤我可能听不见了，不过你可以永远相信，你的骑士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之中，再见！” “再见！” 菲尔·格雷其实还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维尔的那几位神明组建红眼教团的事情，但是看对方着急走，就不再多问什么了。 一扇深渊大门缓缓浮现，魏尔德吹响口哨，他的战马又出现了，正在这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来到了伊莱面前。 伊莱睁大眼睛，不懂得这位大人想跟自己说什么。 魏尔德丢给他一样东西，伊莱接过一看，是一块蓝紫色的小鱼干模样的宝石。 “都快决战了，怎么还这副模样？不早点恢复过来，难道还想对着敌人喵喵叫吗？” 魏尔德笑着说道，伊莱瞬间意识过来，他是对着自己背着的猫咪黑夜说的，这东西也是给黑夜的。 他竟然认识黑夜之子？还用这么熟稔的口吻，伊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魏尔德扔给他东西后，便上了骷髅战马，消失在了深渊之门中。 等到深渊之门彻底不见，教堂里的所有人才猛的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憋了太久了，在那位大人面前，他们真的连气都不敢喘。 “易莱哲，我也得走了，家族未来的希望肩负在你一个人身上，真的辛苦你了。” 先祖拍了拍易莱哲的肩膀，身影也逐渐消散，易莱哲眼睛酸涩，有些动容，这两天先祖给他讲了很多家族在深渊的情况，原来他们这些成功到达深渊摆脱束缚的族人们，每时每刻都记挂着在人间的自己，还有那些跟在自己身后的亡灵们。 他看似一个在孤独的前行，其实有众多的人在默默支持着自己。 死亡大教堂即将关闭，信徒们魂不守舍的相继离开，伊莱走到菲尔·格雷身侧，看到身边没了其他人才小声问道：“老板，我因为刚成了死亡之神的眷者，所以有些迟钝，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刚刚召唤出的这位……他……” “他怎么了？” “不，应该叫祂，祂是不是死亡之神？”伊莱发出了疑问。 “啊？”这让刚想解释魏尔德身份的菲尔·格雷愣住了。 “你看，祂对于黑夜的态度那么随意，就算是一位准神，难道敢用这种语气和黑夜之子这么说话吗？还有还有，他提起那些邪神的态度，就好像自己和祂们是同一水平的一样，不是神明的话怎么会这样说呢？”伊莱有理有据的说道。 菲尔·格雷皱眉，“可我对黑夜的态度以及说话的语气也和他差不多呀，至于那些秘渊诸神，本就在我们的对立面，自然不用多么恭敬。 “我之前在深渊时听万骨城的领主说他是北域的第一骑士，下一任北域君主，死亡之神最宠爱的眷者，我觉得死亡之神不至于给自己封号，还捏造一个这样的身份吧……” 但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魏尔德欺骗自己的事情，以及黑夜给死亡之神乐子人的评价，突然又不确定起来，觉得还真有点可能，魏尔德这个家伙，真是让人无奈。 算了，死亡骑士也好，死亡之神也好，和他现在一个小小的神示级眷者实在没多大关系，现在还是得抓紧完成当上亡者教会教皇的任务。 “好吧，那他和死亡之神关系好也有可能。”伊莱拿出那块小鱼干模样的宝石，“这应该就是给黑夜的，直接喂给它吗？” “应该是的。”菲尔·格雷接过小鱼干宝石，取下包里的黑夜，它正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可疑的银色丝线。 猫咪睡得也太香了，他们这几天的动静完全没有惊醒它，突然有些羡慕，或许当一只猫也挺好。 他将小鱼干放到黑夜的嘴边，黑夜像是嗅到了它的味道，竟然张开了嘴，一口吞了进去，吞完还吧咂吧咂嘴。 第277章 新任教皇 深夜，死亡大教堂内。 锡德大长老背对着其他长老们，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另外几个长老们则小声的议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在他们的脑海里不断回现，那位大人的气势直到现在依然令他们心悸。 二长老打断了一众长老们的讨论，皱着眉说道：“依米路圣子前两轮都是十分来看，其他的候选人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是的，那我们还有必要开展第三轮吗？”另一位长老问道。 “也不一定，其他候选人未必在第三轮没有机会，如果这位米路圣子第三轮得分为零的话……不过，像他这样能召唤出这么厉害的大人物的人怎么可能会拿零分？”大主教摸了下自己的小胡子，笑着说。 “让这位来路不明的候选人做教皇，是不是有些风险？”二长老有些担心。 “但是选拔规则摆在那里，人家得分高，也没有违反规则，我们难道还能出尔反尔吗？”大主教唏嘘一声，“我们看着长大的这几个圣子本事上没问题，就是被权力迷晕了眼啊……” “行了，不用说了，已经很明显了，那位大人不是已经指明了米路做我们的教皇吗？”锡德大长老回过头头来，淡淡的说道。 “嗯呐，大人对着米路圣子叫了几声我的陛下，这还不够明显吗？”大主教摊了摊手，“除了我们亡者教会的教皇，还能是哪家的陛下呢？” 其他几位长老都点点头，他们确实也听见了。 “我的猜测是这位米路圣子身份不简单呐，深渊的那位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死亡之神亲自下达箴言让他做教皇，他的身份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大主教又说道。 “会不会是某位准神在人间的后代？” “你觉得这位大人不是准神吗？” “嘶……准神都对他毕恭毕敬，这个米路圣子难道是那位……的后代？” “闭嘴，神明也是我们能妄议的？”锡德大长老呵斥道。 “不管怎样，看来我们都得做好这位加冕的准备了。”二长老又走到大长老的身侧，低声说道：“伊莱圣子，他……”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吧，既然神明将他又带回教会，那我们理所当然接受，现在的他就只是选拔之日和米路一起意外出现的候选人。” “好吧，我知道了。” …… “醒了醒了！”伊莱激动的叫道，一旁靠着桌子打瞌睡的菲尔·格雷被他的声音惊醒。 他朝着窝在沙发上的黑夜看去，发现猫咪已经睁开了眼睛，慢腾腾的伸了个懒腰。 “唔，各位，我这是睡了多久啊？”小男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不算久，我们的教皇选拔仪式还没结束，我还没当上亡者教会的教皇，明天还有一轮选拔。”菲尔·格雷上前摸了摸它的小脑瓜，“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恢复了不少，而且我的暗夜核心怎么回来了？”黑夜惊喜的喵了一声，“我记得分明被那个女人偷走了！” “是那个小鱼干模样的宝石？” “是的，这下好了，我应该很快就能恢复了！”黑夜开心的在沙发上打滚，然后被震惊的伊莱问道：“神明大人，你的声音怎么……” 黑夜这才咳嗽一声：“老子爱用什么声音就用什么声音，小弟别对老大的事插嘴！” “哦哦，好好。”伊莱“卑微”的点头。 “说起来，我这暗夜核心是哪里来的？你们知道吗？” 菲尔·格雷点点头，“你认识深渊的死亡骑士吗？他给的，前几天比试召唤亡灵，我召唤了他。” “哦豁，死亡骑士啊……”黑夜的胡须有些抽搐，眼睛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继续说道：“那就没啥问题了，对啦，你说好给我做的什么玩具呢？” “这个……我这几天在忙亡者教会的事情，明天结束后我就帮你做，好吗？”菲尔·格雷想起自己欠下的债，连忙解释道。 “哼，那老子等着。”黑夜的声音又变成了粗糙的大叔音，“小弟，我要吃新鲜的火血鱼！” 伊莱赶紧点头：“哎！走，我带你去吃，这吉尔加城好吃的还真不少，对了，你又多了一个小弟，你沉睡的这些天，老板又收了一个打工人。” “是吗？” “是的，那我带黑夜去吃好吃的，老板，你之前给的那几个金币我都给那几个幽灵买吃的了……”伊莱可怜兮兮的看向菲尔·格雷。 “行吧。”菲尔·格雷只能无奈的继续掏钱，养个神明还真不容易啊，尤其还是只能吃的猫咪！ …… “我宣布，第三轮选拔仪式开始，这轮的规则将考察你们作为教皇的基本素养——对事物的洞察力、对局势的判断力、对问题分析能力等，各位候选人，请开始吧，日落之时提交你的答案。”二长老作为这一轮选拔的主持人，宣读道。 菲尔·格雷看着眼前近十米长的白纸，密密麻麻的写满了题目，不由得眼皮一跳。 天呐，怎么到了异界还得考试？ 十米长的试卷，他本以为地球上的考试就够折磨人了，这异界简直不把人当人看啊，哪个人能一口气写一张十米长的试卷啊？ 侍从端上了答题用的羽毛笔和墨水，菲尔·格雷看着旁边的伊莱冲他眨了眨眼，仿佛想说什么， 却被大主教投来的目光硬生生的盯了回去。 “各位候选人最好不要交头接耳哦。”大主教笑眯眯的说道。 “呼……”菲尔·格雷深吸一口气，开始看上面的题目。 什么维尔大陆当前的局势分析，你认为亡者教会当前存在哪些问题和你的改革建议？你觉得教会该不该参与战争？你认为同哪些教会联合能增强本教的实力？你认为历任教皇中哪位的理念与你相同？《死亡圣典》中某句话的解析？你认为如何强化信徒们的信仰？你如何平衡自己实力提升的需求与教会发展的需求？你认为…… 菲尔·格雷看的有点头晕，开始左右查看起其他候选人的情况。 贾思琳在奋笔疾书，伊莱百无聊赖的咬着羽毛笔，沾了一脸墨。 然后被他抓到了易莱哲竟然问自己身后的亡灵！ 不过二长老没有制止，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沉着气投入到题目的海洋中。 还好有前世应试教育的基础，菲尔·格雷答得还算顺手，反正这一轮应付应付过去就行了，他成为亡者教会的教皇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从清晨到中午再到日落，考试终于结束了。 菲尔·格雷看着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易莱哲，还有一旁为肩膀上猫咪按摩的伊莱，不由得微微一笑。 二长老收起了他们的试卷，“各位稍等片刻，我们将立刻为你们的回答评分，今晚，将对三轮的分数进行总和，排名第一者将是我们的新任教皇。”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信徒们都心情无比激动，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而教堂外通过法阵观看的人群们都爆发出欢呼，更有甚者开始喊起米路这个名字。 不一会儿，经过几位长老们的评判，这一轮的得分也出来了，二长老宣布道：“米路圣子，8分，贾思琳8分，伊莱7分，易莱哲6分。” 贾思琳有些欣喜，但随即又失落起来，就算这一轮的得分和米路持平，那也无济于事，胜负在前两轮已见分明。 “嗯？我为什么低？”易莱哲纳闷道，“按理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亡者教会了。” 他对亡者教会高层中每人有多少家底都一清二楚。 二长老白了他一眼：“你在作答中作弊，询问身侧的亡灵，扣除三分。” “啊？”易莱哲瞪大了眼睛，“那您怎么当时不说，而且那亡灵懂得还没我多呢，最后还都是我自己写的。” “自作孽，不可活。”伊莱在旁边笑道。 “哼，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垫底……” “好了。”锡德大长老咳嗽一声让大家安静下来，他面对教堂内的所有信徒，面对教堂外伸长了脖子观看着法阵中画面的所有信徒，郑重的宣布道：“经过长老团主持的三轮选拔，分数最高者为候选人米路，他将是我们亡者教会的新一任——教皇！” 第278章 加冕仪式 日落又日出，这是一个冬日里罕见的晴朗温暖的天气。 庄严的亡者大教堂内，所有亡者教会的高层人员分立两侧，表情端庄肃穆，但是眉梢又带着点喜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回荡着低沉的乐声，仿佛为即将到来的仪式吹响序曲。 没错，国不可一日无君，教不可一日无主，在选拔结果出来的第二日便是新任教皇的加冕仪式了。 死亡之神的雕像下是一个祭坛，一条红色的华贵地毯从教堂门口一直延伸到祭坛上，地毯上面绣着各类亡灵的图案，以及象征着权力的权杖和宝剑，走过它的人将拥有统御亡灵和信徒的权威。 地毯两侧燃烧的蜡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引领着这条通往神圣的道路。 “咚——” 伴随着清脆的钟声，教堂的大门被两位身着黑色铠甲的亡灵骑士缓缓打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踏上了红色地毯。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丝线，形成了一个个骷髅模样的图案，但却并不令人觉得恐怖，反而显得庄重而典雅。 蜡烛的光芒映照着来人的英俊面容，正是新任教皇米路。 菲尔·格雷缓缓的走在红地毯上，步伐坚定而有力，这一刻，吟诵死亡的圣歌开始在教堂内回荡，使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神圣和庄严的意味。 所有的教会神职人员都微微躬身，恭敬的看着新任教皇陛下走过红色的地毯，来到神明的雕像下。 祭坛前，菲尔·格雷跪在神像下，表情虔诚，锡德大长老手持《死亡圣典》，来到了他的身侧，庄严的宣读道：“米路，在神明和众多信徒的见证下，我将代表他们为你加冕，从此之后，你将掌握由人间通往深渊的奥义，将是死亡之神在人间的代理人，愿你带领我们亡者教会创造新的辉煌！赞美死亡之神！” 菲尔·格雷也开口道：“赞美死亡之神！” 他站起身来后又低下头，而另一旁的锡德大长老从身旁的大主教手上接过一顶银色的冠冕，上面镶嵌着数颗黑色的宝石和钻石，工艺精美绝伦。 锡德大长老将皇冠轻轻为教皇陛下戴上，而后同身边的其他长老一样跪下来向新任教皇效忠。 “赞美死亡之神！” “赞美陛下！” 信徒们的声音激动万分，菲尔·格雷缓步走向专属于教皇的宝座。 白骨雕刻的宝座象征着无上的权威和荣耀，听说这白骨来自数千年前的一条骨龙的身躯，那是无比强大的深渊生物。 他扫视过这些虔诚的信徒们，长老们面带喜悦之色，伊莱抱着黑夜冲他眨了眨眼，小黑猫拽拽的，却也专注的看着自己，易莱哲的眼底也充满笑意。 他轻轻勾起了唇角。 就在这一刻，神明的雕像发出了黑色的光芒，浓郁的死亡气息笼罩了整个教堂。 这是他们无比熟悉的神明的气息！ “这是神降吗？” “天啊！赞美死亡之神！” “赞美死亡之神！” 信徒们激动万分，但是神明似乎没有什么表示，没有降下任何神谕，只是静静的附在雕像上，看着教堂内的一切。 “我们继续吧。”菲尔·格雷开口道，信徒们这才收起激动的心情，认真的聆听新任教皇的演讲。 教皇的加冕仪式继续进行着，在神明的注视之下，直到仪式彻底结束，雕像才恢复本来的模样。 这一天注定将被记载进教会的史册。 …… 忙了一天的加冕仪式，菲尔·格雷终于有时间在晚上踏入亡者教皇的寝宫，这座宫殿离大教堂不远，是历任教皇的居所。 “陛下，明日起，教内的事务都将送到您的书房，就在二楼的左侧的第一间，那里也是您会见其他宾客的地方，当然您也可以每日前往大教堂，但我想您会更乐意在您的宫殿内。”大主教走在他的身后，介绍道。 “好的，谢谢。” 菲尔·格雷心里突然有种逃跑的冲动，命运神教的事务他都没处理完，现在怎么又来亡者教会打工了？ “今夜，锡德大长老将离开教会，前往深渊。” “这么急？” “没有亡灵不向往深渊，他早有离开的心思了，只不过一直放心不下教会，而现在教会有您的领导，他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菲尔·格雷点点头，又想起了自己来亡者教会的另一个任务，“我听说你在我教要不要参与与晨曦联盟的战争中与大长老有不同的意见？” “是的，如果要同晨曦联盟开打，那就意味着我们站在了维尔大陆大多数教派的对立面，岂不是和那些肮脏卑鄙的制疫者和血色灾祸成了一方？而且战争和梦境也不是多么靠谱的盟友，谁知道当我们和晨曦两败俱伤时，他们会不会又调转矛头对着我们？”大主教一边解释着一边暗自忖度这位新任教皇的心思，直觉告诉他，这位教皇与自己的意见是一致的。 果然，新任教皇赞同的说道：“你说的对，我会很快就宣布亡者教会将不会参加同晨曦的战争。” “在大长老今晚离开之后？”大主教笑呵呵的说道。 “没错。” “可是还有二长老和我们的亡者军团团长可能会对您的意见不是很支持。”大主教忧心道。 “但他们不会在我刚上任便公开和我对着干吧？” 菲尔·格雷不想考虑那么多，他代表亡者教会发出了不加入战争的宣言，难道他俩还能对外公然否定自己的决策？ “您说的是，看来今晚我便能为您拟定上任后的第一条御令了。” “大长老走之后，他的位置……” “当然是二长老往上顺延。” “那也应该会有一个长老之位空出吧？” “并不是，我们的长老团分为上位长老和下位长老，上位长老为前五位长老，只能由神降级担任，而下位长老数量不限，神示级便有担任下位长老的资格，神降级将成为上位长老的候补，所以候补的长老会补上五长老的空缺。而按照过往的规定，这次选拔中失败的圣子都有成为下位长老的资格。” “原来是这样。” “当然如果他们暂时还不想成为闲散的长老，还可以申请成为吉尔加城某一区的主教，或是到地方城市做主教，他们通过层层历练，也可以担任下一任大主教，三长老那边应该已经着手他们的安排了。” “那我有任命他们担任某一个位置的权力吗？”菲尔·格雷怎么觉得这个亡者教会和命运神教的运作方式不是很一样，在命运他可是想让谁担任什么职位都行。 不过这里的神降级长老们确实有点多，凭实力说话的话自己还真打不过他们。 大主教哈哈一笑，“当然可以，如果您的任命合理的话，但像大主教，骑士团团长这样的职位可能还需要您仔细斟酌，并适当听取长老团们的意见。” “好吧，那我能否指定伊莱担任下一任大主教？” 大主教愣了一瞬，而后笑吟吟的看着教皇陛下，两边的小胡子微微颤动，“现在就担任恐怕不太行，不过我会尽力培养他，让他逐渐接手我的事务，等到合适的时候，会通过正式的途径接过我的位置。” 菲尔·格雷对这位大主教的好感更多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对了，差不多明天下午我们亡者军团的团长就要回来了，之前他带着骑士团的一部分成员前往北境深处探索一处遗迹，就连前任教皇逝世时也没能赶回来，因为您的就任他这才回来，想必明天就会前来拜见您。” “这样啊……” “放心，我一定在他回来之前发出您的第一条御令。” “辛苦大主教了。” 菲尔·格雷与大主教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笑意。 至于二长老和那位团长会作何反应，他还真不怕。 或许是他对亡者教会的感情不深，他总有一种能随时溜之大吉的感觉，不管之后这个教会又会如何，但是命运神教却像是一直在等待他的家一般。 大主教走后，菲尔·格雷坐到了寝殿的大床上，这寝殿在前任教皇逝世后就重新装修了一番，除了风格比较压抑外，还比较能令他满意。 “呼……”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连日来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这时，耳边响起了箴言完成的提示，他眼睛一亮，感觉更加汹涌的死亡神力冲破了原本的限制，突破神示级了！ 这之前他可是冒充神示级眷者当上的教皇，这下好了，终于名副其实了。 “新的技能是死亡之镰，竟然是武器类的技能……”菲尔·格雷的手上凝聚起一个由死亡神力构成的长长的镰刀，刀刃散发着寒光，让人如同被死神盯上，它仿佛随时都做好了收割人的生命和灵魂的准备。 “一刀能收割生命，再一刀能湮灭灵魂，除了能直接使用外，如果融入自己的武器，还能化成更强大的武器，发挥出巨大的威力……”菲尔·格雷非常惊喜，可是他的面色又古怪起来，“但我的武器只有烈日剑啊，一个充满了晨曦神力，一个又是死亡神力所化，如果两者融合……不会爆炸吧？” 第279章 教内事务 菲尔·格雷跃跃欲试，但是可不想这么快就炸了自己的新宫殿，还是将这个想法压到心里，等到下一次战斗时再做尝试吧。 他吹灭了蜡烛，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这一晚却并不是其他人的安眠夜。 锡德大长老处理完沃拉斯顿家族因为马歇尔的死而和亡者军团发生冲突的事情，又安抚完留在总城的这部分亡者军团成员们后，终于放下心来。 他在凌晨时分前往了深渊，没有让任何人相送，毕竟他们迟早都会在深渊相见。 他的女儿，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也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安静的留下了在人间的躯壳，被连夜赶过来的牧师们埋进了寂静谷的墓园。 亡者教会没有葬礼，只有欢送仪式，既然大长老想安静的离开，便连这欢送仪式都取消了。 死亡大教堂内，大主教看了眼窗外，朦胧的光亮逐渐清晰起来，他站起身来，看着连夜拟好的宣言书，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 “你们那天通过传送法阵看到我们新上任的教皇陛下了吗？” “看到了，我给那个负责的牧师塞了些金币，他给我找了一个好位置，我不仅看到了那天的加冕仪式，就连前几天的每场选拔都看了，我只能说，这位绝对是近千年来最厉害的教皇！”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才刚上任吗？” “呵呵，加冕仪式时神明亲自降临，虽然没有降下什么神谕，但是这样的荣幸，过去哪位教皇有过啊？” “是啊，还有选拔时这位召唤的来自深渊的大人物，啧啧，听总城流传的消息说，我们这位教皇可能是神明的血裔……” “嘶……” “嘘，我们小声说说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当然，不过照这样说的话，我们教会岂不是很快就能成为维尔大陆的第一教会了？现在局势这么乱，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啊！” “对啊对啊，梦境和战争已经和晨曦联盟打起来了，我们也得赶快加入啊，免得被它俩抢占了先机！” “应该快了吧，我刚刚已经见到军团长率领着亡者军团经过我们城往总城去了，应该是去商量战争的事吧？教皇陛下刚刚上任，肯定是迫不及待想干一番事业了！” 三个衣着华贵的小贵族在酒馆里窃窃私语，周围数双耳朵暗中听着他们的交谈。 这时，一个披着黑袍的牧师模样的人走到他们桌前呵呵一笑：“看来你们还没听到那个消息啊？” “什么？” “今早我们新上任的教皇陛下面向维尔大陆的所有教派发出了一封宣言书，大概是讲我们亡者教会不是梦境与战争的同盟，也不会参与到同晨曦之盟的战争中，如果说非要介入什么战争的话，那就是要坚决反抗制疫者和血色灾祸，利用我们亡者军团的独特优势，替维尔大陆铲除祸害。” 他刚说完，那三个贵族的下巴拉的老长，惊讶极了。 “什么？我们不同晨曦作对？” “还要清剿制疫者和血色灾祸？为了维尔大陆的和平与安全？” “那岂不是和晨曦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几人满满的不理解，酒馆中的其他人也都非常疑惑。 “难道不行吗？我们虽然信仰死亡，可也是正规的主神教会，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偷偷死人的尸体，可那几个教派无恶不作，也不是没惹过我们，我们为了公理与正义，当然可以暂时放下与晨曦的恩怨了，我们这位教皇，是有大格局啊！”黑袍牧师感叹的说道。 所有人一愣，随即又恍然大悟。 “有道理，看来我们真要迎来一位百年来，不，千年来最伟大的教皇了！” 各地信徒们的闲言碎语暂且不论，当亡者军团的团长听到宣言书的内容时，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加快了速度，在中午时分便赶回了教廷。 “教皇陛下，军团长求见您。”侍从恭敬的上前禀告时，菲尔·格雷正和伊莱以及易莱哲用餐。 伊莱昨天带着黑夜将整个吉尔加城的美食都尝了一遍，今天看到食物就恶心，在一旁神色恹恹的烤着火。 易莱哲则是对他死磨硬泡，请求把教皇陛下在指骨街的府邸直接赏给他，反正教皇都已经有了大宫殿了。 但菲尔·格雷怕他得到府邸后又给卖了，之后不就得盯上自己的宫殿，于是严词拒绝。 “军团长？这么快？请他进来吧。” 仆人不一会儿就带进来一个身穿甲胄，瘦的和竹竿一样的男人，他气势汹汹，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死亡气息。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人，可能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只披了薄薄一层人皮的骷髅。 “见过陛下！没能及时参加您的加冕仪式，非常抱歉。”军团长单膝跪地，首先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同时，他暗暗打量着这位新上任的教皇陛下，想从陛下的脸上看出与神明的相似之处。 没错，他也听说了那些传闻，而且那些选拔时的场面同样没有错过。 不过陛下这张脸虽然英俊，但是并没有什么特色，可能由于等级较高，而呈现出灰白的死气，陛下的名讳米路也似乎不是什么贵族的名字，还没有姓氏，不像是大家族出身，听那些传闻，好像没有人有这位的任何身份信息。 不对，如果真的是那位的后代，这样的来历才非常正常。 “没关系，军团长辛苦了，不过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菲尔·格雷明知故问道。 说到这，军团长沉声说道：“陛下，我不赞同您的宣言。” 这也太耿直了吧？不过这样的人反而更好说服。 “你是说我今早发出的那条？” “是的，我教沉寂了许久，急需要一场战争来唤醒我们的斗志和信念，同时，我们的信徒也需要战争来缔造更多的死亡，所以我不同意您的宣言。”军团长皱眉说道。 先任教皇在世时他俩就理念不和，没想到这位新任教皇仍然反对与晨曦的战争。 “同血色灾祸和制疫者的战争也是战争，何必加入晨曦与梦境的浑水？” “这……可那几位神明是我主的从神，在过去几百年间这几个教会和我们往来不少，而晨曦是我们的死对头。” 菲尔·格雷站了起来，将手搭在军团长的肩上，弯腰直视他的双眼，“可是，神明告诉我，祂们已经背叛了祂，就像梦境窃取了暗夜的权柄一样，祂们正联合其他世界的神明想要颠覆这个世界，并瓜分我们主神的权柄，你应该听说了祂们附身的那几位建立了红眼教团的事吧？那红眼教团就是祂们为所信奉的邪神厄瑞斯·奈德所建，祂们背弃了信仰，已经不配做我主的从神了！” 菲尔·格雷上午想了很久如何说服这位军团长，后来决定直接将事实告知于他，再借助一些神明的旨意，反正他很清楚这些人心里的猜测。 不就是像当初表弟怀疑他是命运之神的私生子一样又怀疑他是死亡之神的后裔吗？虽说是暗地里的猜测，但其实早就传遍了，他也没有否认，甚至助长这消息的传播，这对于他狐假虎威非常重要。 只不过别被魏尔德听到了，万一他真的就是死亡之神，那再见面得多尴尬啊。 这巨大的信息量让军团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慢慢咀嚼教皇陛下所说的话，神色凝重：“所以其实这都是神的旨意，要让我们替祂铲除背叛者，竟然还有其他世界神明的参与……但是晨曦那边……” “晨曦那边暂时不用理会，他们能成为维尔第一教会还因为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就像向那些邪教发出清剿令一样，所以能得到很多教会的拥护，而经常同晨曦作对的我们自然很容易就成为了各教眼里的反派角色，”菲尔·格雷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我们就算有了超越晨曦的实力，也难以取代晨曦在各教心目中的位置，而现在，如果我们完成了晨曦没有完成的剿灭邪教的任务，你想想，那些教会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改变以往对我们的误解，在下次晨曦与我们对上后，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军团长不自觉的点点头，又听见教皇陛下继续说道：“说实话，神明让我前来做这个教皇，就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而来，我们对血色灾祸他们下手，不仅一方面践行了神明的旨意，另一方面，还彻底改变了其他教派眼里我们的形象，同时，等到晨曦与梦境战争两败俱伤之时，我们的实力，不就自然跃居于众教之上了吗？” 军团长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他从未从这样的角度来思考过，教皇陛下说的多么有道理啊！ 他眼睛一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陛下，那我现在就整顿军团，朝着血色灾祸的区域出发！” 竟然就这么说动了？菲尔·格雷有点感慨自己的洗脑之术竟然如此突飞猛进，他急忙道：“暂且不急，同红眼教团宣战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那几位就算是附身也是真正的神明，我们需要制定稳妥的计划。” “好，遵从您的意志。” “嗯，不管如何，你旅途劳累，先休息几天吧，我一会儿派人给你送些补品，早些恢复过来，我们还需要为神明的旨意而战！” “谢谢陛下！” 军团长诚挚的感谢后，晕晕乎乎的离开了。 “高！”伊莱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我都快被你说服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菲尔·格雷缓缓坐下，“伊莱，神明给你的箴言，是要你结束派系的斗争，让教会归于统一，我不知道我的插手会不会影响你完成箴言，所以二长老那边，就需要你去说服了，我已经嘱咐了大主教，让他培养你做下一任大主教，你这些天就跟着他吧。” “好。”伊莱点头，他不可能就看着老板干活，自己不出力，何况如果不努力完成箴言，他真怕有一天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人。 如果成了下一任大主教，还能帮老板分担一些教务，毕竟他要负责两个教会，未来甚至可能还要加上晨曦，那么亡者这边，自己能够管好了，也能让他放心。 看着伊莱坚定的目光，菲尔·格雷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暖意，他又看向易莱哲，“我知道你肯定等急了，既然下午不用接见军团长了，我就兑现我的承诺吧，我也很想见一见你们家族的建造的神殿。” 正埋头吃饭的易莱哲听到这话，立刻丢下了筷子，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吃过了饭，菲尔·格雷和易莱哲坐到了那只偶然得来的骷髅鸟上，肩上还窝着一只猫咪，他已经告诉骷髅鸟罗德尼死亡的消息了，死于魏尔德手里，神魂俱灭，也算是为店主报了仇。 这只鸟终于安心了，并很乐意之后专心的为它的新主人效忠。 而黑夜则是不放心他身边没有人，而且初步恢复的小猫咪非常想找到大显身手的机会。 易莱哲家建造的神殿位于吉尔加城城外遥远的一处山地中，地点非常隐秘。 穿过迷宫一般的布满荆棘的小路，临近日暮，他们才到达了神殿的入口。 整个神殿都嵌进了一座高山之中，若不是易莱哲提醒，菲尔·格雷都没法发现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山里竟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神殿。 易莱哲神色肃穆，将自己的血滴在门口的一块白玉上，门才轰然打开。 走进内部，这神殿采用了空间折叠的设计，估计还有永恒教会的手笔，里面的布局也极为简单，一座死亡之神的雕像摆在中间，周围放着整整齐齐的无数金色棺材。 这可都是真金啊！ 菲尔·格雷感叹，被这金光都晃的眼睛疼，如果不是因为这离谱的诅咒，易莱哲的家族该多有钱啊！ 那些跟在易莱哲身后的亡魂们进入神殿后，都仿佛游子回到了家乡，目光变得无比的眷恋。 “您跟我来，我这些年制作的棺材都摆在这边，只差注入神力了。”易莱哲带着他走到左侧的一处开阔处。 这里堆叠着将近三百个金色棺材，让菲尔·格雷不由得对他侧目。 这得花多少钱啊，怪不得这家伙连教会的财产都卖了。 “就是这些了，麻烦您了。”易莱哲诚恳的看向教皇陛下，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就算对方食言，他也没有办法。 菲尔·格雷微笑道：“没事，我们开始吧。” 神殿里忙忙碌碌，教会里伊莱也和大主教也商量着说服二长老——现在的大长老的办法。 经过交流，大主教发现这位新来的伊莱圣子在某些方面和他极为相像，对于承诺陛下培养他成为下一任大主教的事情也多了几分自愿。 除此之外，他们还策划在教内进行一场改革，以使那些对死亡有着扭曲观念的教徒能够重新树立正确的观念，而不是成天想抛弃活着的一切，千方百计找死。 据大主教所言，这是上任教皇以及上上任教皇留下的恶果，现在新任教皇继位，是时候寻求新的改变了。 神殿这边，忙活了大半夜，三百个棺材终于全部注满了神力。 易莱哲激动不已，对菲尔·格雷连连道谢，他突然有了自信，或许自己追随这位教皇陛下，能让他在有生之年实现家族千年来的夙愿，让他的后代不用再背负这么多祖先的亡灵了！ 菲尔·格雷笑着摆了摆手，歇息了一会儿后，他们踏着晨曦的光芒赶回了吉尔加城。 第280章 意外来信 菲尔·格雷处理了一些亡者教会的琐事后，又和大主教和军团长分析了一番当前维尔大陆的局势。 在他参加亡者教会选拔的这段时间，晨曦率领的各教依然陷入与梦境和战争教会的争斗中，不过在生命教会、创物神教、永恒教会等教派的支持下，晨曦暂时处于上风，不仅守住了边境的城市，还有向梦境反攻的趋势。 暗夜神教和战争教会相邻，战争教会本打算对其下手，但是却被生命教会与永恒教会的联军牵制住了，而这个时候艾德蒙率领的命运第二骑士团也到达了暗夜，暗夜暂时无虞。 现在能保持中立的也只有他们亡者教会了，因为两方都怕亡者教会加入其中一方，所以不敢对他们动手。 梦境和战争曾几次三番送出信函请求亡者教会的加盟，但是被前任教皇拒绝了，这次新任教皇继任，他们刚想发出邀请，就听到了那条宣言，这下他们只能放弃让亡者教会加入的打算了。 晨曦这边自然也不会主动对亡者教会动手，免得白白多一个强大的敌人。 “现在的局势非常有利于我们，不必理会他们间的战争，”菲尔·格雷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想办法消灭刚刚建立的红眼教团。” “您说这个教团信奉着维尔大陆之外的邪神，那三位从神已经背弃了死亡的信仰……”大主教眉头紧锁，教皇陛下刚刚解释了秘渊诸神试图入侵维尔大陆的事情，这令他非常震惊，没有想到，如今大陆风起云涌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天秘密。 “对，所以说不管我们和晨曦的恩怨如何，现在都要放到一边，为了共同的敌人和维尔大陆的安危。”菲尔·格雷沉声道，他相信亡者教会作为六大主神教会之一有自己的原则和责任感，在这样的情况面前，教会的高层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所以他将真相都告知了大主教。 大主教他们对于这位与神明关系匪浅的新任陛下的消息自然深信不疑。 军团长点点头，眉梢现出一丝狠厉，“我明白，我这些天已经在制定针对剿灭红眼教团的战略计划，也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 “好的，这方面军团长比较擅长，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小心，以保全自身为第一，祂们虽然是附身，也还是神明，我估计祂们附身后的实力可能在神道级别，所以对上他们，可能会非常难，你们尽量避开祂们，对祂们的爪牙下手。” “是，陛下。” “晨曦应该也有人手在那边，我觉得适当情况下可以联手。” “啊？” 菲尔·格雷语重心长的说：“以大局为重。” ……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军团长已经带领着亡者军团离开了。 菲尔·格雷相信有了亡者军团的加入，总能给那三位从神的造成点麻烦。 伊莱这几天跟着大主教学了很多东西，忙上忙下，不过黑夜有了新的小弟易莱哲使唤，也不用他再带着吃东西了。 易莱哲打造棺材的手艺是一绝，在制作猫爬架和猫窝方面也有着卓越的天赋，菲尔·格雷只是简单画出了图纸，他就能举一反三，做出了更多有意思的玩意，这让黑夜非常满意，甚至主动告知了他自己的身份。 易莱哲在知道这只猫竟然是一位神明后更加尽心尽力了，并且在心里对于那些小道消息中关于自家陛下身份的猜测更加深信不疑。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菲尔·格雷本来以为终于能休息一下了，但是很快就收到了一封来自表弟帕特里克的信。 信是古斯塔夫通过与命运暗中联络的途径递给他的。 菲尔·格雷打开信： “表哥，展信佳！ 恭喜你当上了亡者教会的教皇！听到亡者的新任教皇是米路的时候，我都愣了一瞬，哈哈哈，我当然就猜到是你了，看来你和伊莱在那边非常顺利啊。 除了要恭喜你以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打算出发去南海了，因为我的伊迪丝就去了那里。没错，两个伊迪丝都去了，她们一个写信和我说感受到了海洋女神的召唤，一个又不告而别，说是要踏上寻找自我之路，命运真是太神奇了，我常常想她们是否有某种奇妙的联系，也思考自己的逃避是不是一种错误的决定，而现在她们逼我做出了选择，我必须去寻找她们，面对她们，找到真相！不过南海太大了，我也不知道伊迪丝她们在哪里，但不管有多远多久，我都会追上她们的脚步。这一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教廷，所以我给你写了这封信。 期待与你的再见，你的表弟帕特里克。” 南海……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洋，看来表弟有的找了。 菲尔·格雷刚把信放下，就注意到了早上有人送到桌子上的报告，很显眼的就有南海两个字。 “三日前南海惊现遗迹，疑是五百年前海盗女王菲妮克丝的宝藏，是否派人前去查探？” 南海发现了宝藏？ 这也太巧合了吧？ 菲尔·格雷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掌心多出了一对天蓝色的菱形耳环，这是法兰克曾经给自己的，据他所说是一位女海盗留下的宝藏的钥匙…… 这下都对上了！ 伊迪丝恰巧在这个时间点离开是否与那位海盗女王有什么联系？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在这时，久违的命运的低语再度出现在耳边：“见证命运，发现自我。” 菲尔·格雷一惊，命运之神这是要他参与到其中吗？ 见证谁的命运？伊迪丝的命运吗？见证伊迪丝发现自我之旅？ 他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么样，任务来了，他就得去，而且刚好可以照看一下表弟，遗迹已现，各教派肯定都会参与争夺宝藏，表弟一个人太过危险。 还好现在亡者教会暂时没什么需要他的地方了，有伊莱在，还能应付一二。 刚给死亡之神打完工，命运之神就来了，这两位神明可真是一天都不想让自己休息啊。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了答复：“同意前往南海遗迹进行探索，将派遣新成立的夜影骑士小队前往。” 写完之后，他叫来了大主教。 “您是说您要亲自前去？” “是的，遗迹中有一样我必须得到的东西。”菲尔·格雷不容质疑的说道。 他不仅要完成命运之神的箴言，别忘了，还有传闻第四支真理之笔“明镜之锋”被那位女海盗抢走了，那么她的宝藏中很有可能有这支笔。 要集齐五支笔获得智慧之神的力量，必须得去一趟。 大主教太过惊讶了，这位教皇陛下他真的琢磨不透，不管是他的身份背景，他掌握的关于秘渊诸神的消息，他和神明的关系等等，还有，哪有一上任就丢下教会亲自前去探索遗迹的教皇呢？ “您自己去是否太过危险？最好带上一些亡灵骑士们，或者请几位长老陪您前去？” 菲尔·格雷摇摇头，他还想和表弟相认，带上亡者教会的人多有不便，“不必担心，您忘了我能召唤强大的亡灵了吗？我自己行动反而方便一些。” “那您身边也没有人照顾您，这……要不让伊莱圣子或者易莱哲圣子陪您前去？” “他俩也不必了，伊莱得替我处理一些教会内的事情，至于易莱哲，他背后的亡灵太过显眼，带上他我连大列都坐不了，说不定商船也没办法上。”菲尔·格雷哭笑不得的说道。 “那您千万要小心！” “放心！” 和伊莱告别后，一人一猫组成的夜影小队坐着骷髅鸟朝着南海的方向飞去。 而亡者教会这边，新任教皇继任没过几天，位于兰普加城的一家旅店就悄无声息的歇业了，血族老板带着店里的伙计们朝着教廷总部赶去，伊莱和易莱哲帮助自家老板彻底掌控亡者教会的尝试又多了一份助力。 第281章 海底之旅 茫茫的大海上，一艘又一艘轮船正划破水面飞速前行。 它们朝着南海上那处散发着天蓝色波光的地方行驶去。 “金币九号、金币八号、金币七号，我们这三艘商业教会提供的大商船载满了前去寻宝的人，另外一些各式各样的船，则很明显属于各个教会，你们看，那艘挂着花环藤蔓的船应该属于生命教会，那艘小船你别看小，那应该是永恒教会的，里面的空间开阔着呢！还有那艘，挂着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装饰，应该是创物神教的……” 金币九号上一位穿金戴银的大老板模样的人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他的身边，围着许多乘客，聚精会神的听着，有普通人，也有隐藏在其中的神眷者。 “这宝藏之所以会被发现，是有一个被风浪吹远了的打渔人，风浪平息之后，他竟然发现这里的海平面上散发着蓝色的光波，隐隐约约好像能看到海底隐藏着一座巨大的海底之城！而这段时间来，在这里捕鱼的人偶尔能捞到一些价值连城的宝物，还有人捡到了一面保存的完好无损的旗帜，那是来自五百年前叱咤南海的海盗女王——菲妮克丝的旗帜！” “海盗女王？那和我们南海现在的海玫瑰相比怎么样呢？”有人好奇的问道。 “嗤，你在说笑吗？海玫瑰算什么？那位海盗女王当年敢公然进各大帝国的皇宫抢财宝，让国王给她洗脚，让王子陪睡，你说呢？” “嘶，真是狠人，我也听说这位海盗女王还有好几个王子做情人。” “是啊，所以现在在南海上咋咋呼呼的海玫瑰根本没法和人家比！” “对，她也只会在我们南海耀武扬威，她敢去陆地上吗？” “咳咳！” “咳咳，嘘——” 周围人突然开始咳嗽起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声，一艘巨大的船同金币九号擦身而过，船头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画着一朵由浪花形成的蓝色玫瑰。 一个有着火红色大波浪卷发的女海盗正站在甲板上，表情桀骜不驯，似笑非笑的看着刚刚发言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脸色一变，慌忙躲进了船舱里，连鞋子都丢了一只。 剩下的人也只能默默的注视着海盗船远去，看着那抹火红逐渐消散在视线里，然后都尴尬的回了船舱中。 “这个海盗伊迪丝还挺好找的嘛，所以帕特里克为什么没在，难道是想先找到另一个伊迪丝？” 靠在栏杆上还盯着早已消散的海盗船背影没有离开的，是一个穿着纯白色天鹅绒长袍和深色衬衣长裤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头灰色短发，眼睛是清澈的天蓝色。 他的脚底还跟着一只黑色的猫咪，猫咪戴着一顶小巧的羽毛帽和一根碧绿的宝石项链。 轮船离那处蓝色的光波越来越近，仿佛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而周围若隐若现的诸多黑色小点则是那些和他们一样来寻找宝藏的船。 “菲尔，你看到鱼了吗？” “啊？哪里？” “那儿——” 阳光照耀下，不远处突然泛起浪花，数条闪亮的鱼尾跃出海面，溅起一颗颗珍珠般的水滴。 “美人鱼！”菲尔·格雷惊喜的说道，而且还有这么多，要是有相机就好了，他一定要把这美好的景色记录下来。 “口感不怎么样的鱼啊。”黑夜却没了兴致，正要打个哈欠回去睡觉，却突然瞳孔放大，“哦，好像有意思的要来了！” “什么意思？” 还没问完，他就看到更多的鱼尾在海面上摆动，仿佛正用力掀起一场风浪，紧接着他所在的金币九号突然剧烈的摇动起来。 菲尔·格雷一把捞起黑夜抱在怀里，然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只见船下是数条巨大的鱼尾，那鱼尾非常的漂亮，但是又像是坚硬的摆锤，每一次甩动，都砸在了船身之上。 鱼尾的主人们也纷纷露出了上半身，他们的容貌精致，有男有女，本应该是耳朵的位置长着天蓝色的鱼鳍，眼神冰冷的看着这艘船。 不明所以跑出来查看动静的人都傻了，一面为他们的美丽而痴迷，一面又心惊胆战，这些美人鱼怎么对他们的船下手了？ “你们的船离开这里！或者死！” 美人鱼中的一位生涩的发出了人类的语言，声音像水波一样在大海上回荡。 “什么？天啊，怎么会有美人鱼拦路？” “离开这里？可是我们得去那座海底之城！” “得了吧，那里可是在海底下，我们也没办法到海下，现在热闹也凑了，连美人鱼都见到了，还是掉头走吧。”有人怂了，开始劝说道。 “是只拦我们的船吗？我见刚刚过去好多艘其他船。”也有人不满的说道。 “其他船也难逃了吧，我刚刚好像看到金币七号也翻了！” 一时间人心惶惶，要走的吵着走，要留的人又不肯妥协。 但是可没有时间让他们商量，那些人鱼摆动他们的鱼尾，就要让这艘船就此留在这里。 船上也有不少神眷者，他们纷纷出手，各显神通，但是好像并不是这些人鱼的对手。 “怪不得伊莱曾经说这些美人鱼厉害，几乎全是瞩目级别！”菲尔·格雷赞叹道。 “当然，海洋女神说过，这么美丽的生物，值得祂投下目光！但是我觉得他们肉质一般！” 菲尔·格雷微扯嘴角，“你难道还吃过？这好歹也是半个人吧？” “咳咳，咬过一口，不算是人啦，只是有半个人形的鱼而已，他们没有人类的思维，其实很凶残的，你要出手吗？” “不了，这里面大多数是普通人，神眷者的等级也都很低，留下来说不定还会葬身海底，还是让他们离开吧。” “有道理，这也算提前刷掉了一些没资格获得宝藏的人，这些人鱼做的还不错。” 菲尔·格雷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其实我觉得它们是想独占这座宝藏，毕竟有先天生活在海里的优势在。” 眼见着所有人都奈何不了这些人鱼，金币九号的船长刚要启动船只上的战斗系统，就被另一位商业教会的负责人拦下来了。 他摇摇头：“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放弃吧，惹怒了它们，只能船毁人亡，不值当，” 船长只能开始全船的喊话：“船只即将返程，请各位做好准备。” 负责人又抢过了船长室的传音石：“如果确实还有打算去海底的乘客，可以到船长室和我购买装备，但仅限神眷者，因为需要有神力驱动，价格为五十蓝晶。” 船长瞪大了眼睛：“五十蓝晶？你疯了？” “嘘，小声！”负责人拿开了传音石，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条件直接排除了大多数的乘客，让一众普通且没钱的乘客骂骂咧咧，但是又没有办法。 “去海底的装备？商业教会竟然还准备了这个？”菲尔·格雷感叹道。 “那能买多少小鱼干！我可以用暗夜神力护着你，让你在水里自由的行走和呼吸，别花那冤枉钱了。”黑夜的小胡子动了动，不忿的说道。 “谢谢你，那我们先走？” 菲尔·格雷看着船即将翻倒，而那些人还在船长室讨价还价，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反正已经到目的地了。 “嗯！” 一人一猫猛的跃进海里，然后朝着海底被淹没的城市游去。 黑夜的爪子紧紧抓着菲尔·格雷的后背，他们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暗夜神力，将海水完全的隔绝开来。 有美人鱼看到了他们，想要追上他们，但是黑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些人鱼就感觉一阵寒意，身体竟然因为恐惧而不能移动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猫游进了海底之城。 第282章 离奇消失 海底的世界分外美丽，但也危机四伏。 菲尔·格雷小心谨慎的游动，终于和黑夜到达了海底之城的门口。 “能在这海底修建这么大的一座海底城来储藏她的宝藏，那位海盗女王真是厉害。”菲尔·格雷赞叹道。 “我们进去吧，这门已经开了，我感觉里面应该已经陆续进了不少人。”黑夜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在水里划动，率先游向大门。 菲尔·格雷刚想追上黑猫，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惊叹。 “我的天啊，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一只黑猫在这海底游泳？” “我也好像看到了，等等，前面还有个人，他怎么不用戴这套装备？” “应该是海洋女神的眷者吧？他们有这方面的能力。” 菲尔·格雷侧过头，看到几个人穿着透明质地防护服的人拉着手正朝他游过来。 应该都是购买了商业教会装备的乘客们。 他可懒得再理会什么人，便加快了速度，全速进了海底城。 海底城内的布局和陆地上的城市差不多，有许许多多的道路朝着四面八方延伸，道路两侧也有各类房屋建筑。 但是这里的房屋非常平矮，不到半人高，上面装饰着珊瑚和贝壳，肯定不是给人居住的，在岁月的侵蚀下积淀了厚厚的淤泥和灰尘。 “宝藏会在哪里呢？”黑夜此刻充满活力，像一个侦探一般查看着周围的痕迹，即使是身为神明，它对于这种寻宝的诱惑也难以抵抗。 菲尔·格雷则在想表弟会在哪里，他既然要到南海找伊迪丝肯定会知道这处海底城的消息，不至于真的笨到在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的寻找吧？ “又有人过来了。”菲尔·格雷拉着黑夜躲在了一丛高大的珊瑚之后。 五个穿着碧蓝色紧身裙的女子从他们面前游过，她们眉头紧皱，面露恐惧之色，仿佛遭遇了什么意外之事。 这都是海洋女神的眷者吗？ 菲尔·格雷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其中一位女子朝着他和黑夜的方向喊道：“什么人在那里！” 海洋女神的眷者在海水里的感知力果然强，他只能抱着黑夜现出身来，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果然是你在捉弄我们？”其中一位戴着珍珠耳钉的女子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菲尔·格雷摇头否认：“不，我刚刚进的海底城，也是刚看到你们，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一定不是我干的。” “和他废什么话！以为戴了人皮面具换了个样貌就能隐藏你的身份了吗？大海已经告诉了我你的形貌，分明就是你！”率先发现菲尔·格雷的那位女子勃然大怒，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支三叉戟，朝着他刺去。 另外几个女子也信了她的话，一起朝着菲尔·格雷围攻过来。 额，怎么回事？自己都不认识她们，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还有自己是戴着面具没错，她们怎么会认错自己这张脸？ 百思不得其解，但菲尔·格雷还是先打过再说，他的手里凝聚出无数命运飞刃，像铺天盖地的雨点般朝着这几个女人飞去。 她们中也只有一个神示级别，另外都只是瞩目级，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黑夜懒得插手这场战斗，在一旁挖着海底的贝壳，把里面的珍珠穿成了一条刚好猫咪能戴的项链。 不一会儿，这五个女人就被打倒在地，她们瑟瑟发抖的看着菲尔·格雷，哀求道：“我们知道错了，那张地图我们可以还给你，只求你能放过我们！” “是的，还有我们另外三个姐妹，你让她们回来吧，求求你了！” 菲尔·格雷看着她们恐惧的眼神，一时有些无语：“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你们非要找揍做什么？” “您不要再说笑了，地图在这里，我们还给您，是我们一时被贪欲迷了双眼，偷了您的地图，我们接受您的惩罚，还望您把我们另外三个姐妹还回来。”先前还趾高气昂的女人从空间中拿出一张泛黄的牛皮地图，哀求道。 这女人就是里面的神示级眷者，也是最先发现他的人，应该是她们的大姐了。 菲尔·格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接过了地图，这地图在海里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图案清晰完整，赫然就是他们所处的这座海底之城的地图。 听这几个女人所言，她们是抢了别人的地图，而且这个人还和自己很像？让她们认错人了？ 但是这地图到自己手里了，肯定就不能再还给这几个小偷了，菲尔·格雷冷冷的说道：“地图先放我这，但我确实不是你们说的那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全都告诉我。” “真的不是你？”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好吧，”为首的女子咬了咬牙，全盘托出，“我们两天前到了这个海底城，打算寻找海盗女王的宝藏，但是这海底城太大了，我们没有一点关于宝藏的线索，这个时候，我们恰巧看到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拿着这份地图，他似乎对于藏宝的地点非常清楚，所以我们用了些手段从他的手里偷到了这份地图。但是没想到，我们的噩梦也由此开始……” “是的，我们八个姐妹明明干什么都在一起，但是突然间我们的一个姐妹消失了，而我们却全然没有意识到，我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姐妹排行第几，也忘记了她的模样和名字……”戴着珍珠耳环的女子哭着说道。 大姐抿了抿嘴，继续说道：“接着，另一个姐妹也离奇消失了，我们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但是我们牢牢记着的，我们总共有八个姐妹，而今天早上，又一个姐妹消失了！” “呜呜呜，我们好害怕！” “太可怕了，而且在海底城认识的一位旅伴还说我们本来就只有五个姐妹，可他昨天分明说我们有六个，但其实我们记得清清楚楚，我们有八个啊！” 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恐惧之情溢于言表。 菲尔·格雷低下头沉思了片刻，一时想不出什么头绪，再抬起头，就看到眼前只有四个抱在一起的女人。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不是一直只有四个姐妹吗？” “啊！” “啊！” 尖叫声仿佛能穿透海水，直接传到天上去，菲尔·格雷捂住了耳朵，“好了，和你们开玩笑的，我知道你们刚刚确实有五个，看来有一个人又消失了。” 那个大姐神色慌张，“可是我们忘记是哪个姐妹消失了。” “是小四吗？还是小八。” “可我记得我是小四。” “……” 菲尔·格雷皱眉道：“不就是那个戴着……戴着什么来着。” 他突然忘记那个消失的女人的模样了，不过也不排除他本身就有点脸盲，记这几个长的差不多的女人实在有些困难。 “你说那个人和我的长相差不多？是和我面具下的脸差不多？”菲尔·格雷指着自己的脸问道。 “是的。”她们连连点头。 他特意撕下了人皮面具，露出了俊美的容颜，用那双冰蓝色和海水般纯净的眼睛看向她们，“确定和我这张脸一模一样？” “嗯嗯。”她们再次笃定的点头。 菲尔·格雷眼神放空，想起了曾经那位假扮他的维克多，难道是他吗？ 过去假借自己的身份招摇撞骗，如今直接用上了他的脸？ 除了维克多，他实在想不出谁还会顶着一张命运教皇的脸行走在各地，毕竟现在他的脸也很有辨识度了。 他沉吟道：“你们刚刚说的在海底城遇到的那位旅伴在哪里？” “我们带你去！”大姐急忙说道。 第283章 再见熟人 这四个海洋女神的眷者对于海底城分外熟悉，她们穿过七扭八拐的珊瑚屋巷道，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花田里。 海底竟然还有花田？ 然而这不是令他最为震惊的，最神奇的是这片花田里竟然全是命运之花！ 菲尔·格雷紧紧盯着花田中心的人，那人戴了一个草帽，穿着褐色的麻布衣衫，正躬身为这海底的命运之花施肥。 “就是他了，他是生命之神的眷者，我们出发前没有准备什么食物，但是不想吃这里的海鱼了，是他送了我们一些自己培育的蔬菜水果，所以我们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大姐介绍道。 那人见到有人来了，转过身朝着他们走来。 “他是生命教会的，对各种花花草草很感兴趣，这里海底城的花田比那传说中的海盗宝藏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不管她说什么，菲尔·格雷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人。 那人的脸极为陌生，但是整个人却给菲尔·格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你们来了，你们四个今天想吃点什么呢？我这里还有一些新鲜的白菜，海底没法烹饪真是可惜，只能等到了陆地上再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了，哦，你们还带了朋友来啊。”一如既往的热情让她们的眼睛有些酸涩，四姐妹苦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别装了，维克多，我知道是你。”菲尔·格雷直视着眼前所谓生命之神的眷者，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这位朋友说的话我怎么没听明白。” 菲尔·格雷抬起手，澎湃的命运之力涌向那片花海，只见神力就像是撞开了一片水幕，嘭的爆炸开来，动静消散后，那里哪是什么命运之花的花田，分明只是一片片茂盛的海草。 四姐妹惊讶的看着这场面，难以相信这一切竟然都是假象。 “她们姐妹的消失也是你干的吧，让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命运的技能刚好能够做到，至于这花，几乎是向我明示了。” “哈哈哈，没错，我只是隐藏了她们几个的命运线，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偷窃在我教的法规中可是要被逐出教会的。”维克多的脸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张和菲尔·格雷一模一样的脸，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如同照镜子一般。 那四姐妹没想到她们非常信赖的朋友竟然就是让她们姐妹消失的人，神情一时复杂无比，大姐哀求道：“我们知道错了，也交出了地图，你们两位看起来也是熟人，能不能让我们的那几个姐妹回来？” 维克多冷笑一声：“那就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她们了，她们就在这海底城的某处，去找她们吧，如果宝藏开启之前没有找到她们，那你们四个人过也很好吧？” 四姐妹的神色慌乱起来，然后迅速的在周围寻找起来。 这里只剩下了菲尔·格雷和维克多两人，当然，看戏的猫咪除外。 “你究竟想做什么？从假冒我的身份招摇撞骗，到那顶命运教皇的皇冠，再到如今换上了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菲尔·格雷发出了隐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什么叫你的身份？什么叫你的脸？这张脸是谁的，你敢再说一遍吗？”维克多的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容。 菲尔·格雷瞳孔紧缩，“看来你确实知道了，是什么时候，那次在船上吗？” 维克多注视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看那位原本的命运教皇，“你和他太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一样，他不可能不认识我，也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了。” “所以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哈哈哈，我又能如何呢？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悲伤，你能想象吗？一个从未获得过神明眷顾的人，有一天竟然成了三位神明的眷者！你越是耀眼，越是被神明宠爱，我越为他悲哀！ “我知道他从五岁起便住在命运大教堂，日日向神明祷告，每临神降日他都在凌晨采摘下最新鲜的命运之花送给神明，他把命运的典籍倒背如流，对历任教皇的理念谨记于心，可是那么多年却没有换来神明的片刻垂眸！” 维克多又摇摇头，苦笑道：“或许我该为他高兴的，如果他知道他现在不仅是命运之神的眷者，还是另外两位神明的眷者，他该有多么高兴啊。” 菲尔·格雷心神有些震动，他真的突然很想了解原主，想知道他的过去，想到这儿他将命运神力凝聚在双眼，看向了维克多。 命运的河流开始缓缓的流淌，他将指针快速往前拨动，维克多儿时的画面便出现在眼前。 仿佛知道菲尔·格雷在做什么，维克多任由他施展命运之眼，同样也陷入那段难忘的回忆中。 …… 维克多的母亲曾是格雷家族的二小姐，她天资聪颖，性格十分要强，有着不输于男子的魄力。 她从十二岁起就成了命运之神的眷者，同时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命运神教历史上又一位被铭记的女教皇，可惜天不遂人愿，她没能成为教皇，在哥哥达尔西加冕之日愤然离去。 但是她没有放弃对教皇之位的执念，在拥有了维克多这个儿子后，她几乎变态的在孩子两岁时就带着他出入命运的各大教堂，在孩子的耳边念叨着各种命运的理论和圣歌。 她将自己当上教皇的执念寄托在了孩子身上，并给孩子冠上了格雷的姓，每时每刻都给孩子洗脑：“你将是下一任命运教皇！你要以教皇的标准要求自己！你一定会成为教皇的……” 八岁那年，维克多被送往命运神教总部，以一个偏远村庄孤儿的身份，为了给教会一个惊喜，等到他加冕之时再揭露，母亲还特意给他改成了兰登的姓，那是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的姓。 那时的他已经是聆听级别的眷者了，在一众命运高层的惊呼声中他进入了教会学院学习。 那也是他和菲尔·格雷认识的地方。 维克多在母亲的压迫下，从未有过同龄的玩伴，他每日阴郁的坐在学院的墙边，读着那一本本比他脑袋还大的命运典籍，他对于命运的信奉全然来自那一本本书籍的灌输，来自母亲从小喋喋不休的耳语。 但是他发现了对命运真正虔诚的人。 那是一个蓝眼睛灰头发的小男孩，年龄和他差不多，长相也让他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在午后的阳光下，小男孩将一个木质的命运之神的雕像摆在一簇簇命运之花中，然后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的神明，我昨天忘记给你送花花了，今天我补上两倍的，好吗？” 然后男孩盘腿而坐，虔诚的开始冥想祷告。 维克多没有过分的关注他，也从未想过主动与人结识，他是抱着目的来的，没有成为命运教皇，他无法分心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但是小男孩虔诚的信仰总是让他印象深刻。 直到某一个深夜，他刚和母亲秘密见完面，就听到了学院的院子里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呜咽声。 他推门走了出去，就看到了那个小男孩弯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什么丢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问出了口，平时他根本不会主动和人说话的。 还没等他懊恼，小男孩就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看向他，委屈的说道：“维克多，神明的雕像被我搞丢了！怎么办啊！” 维克多身形一震，没想到小男孩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后来他才意识到，像自己这样傻到连一起上课的小伙伴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还真没有了，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稍微关注一下周围人的精力。 维克多只是垂下眼眸，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画，接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线从小男孩的头顶一直蔓延到远处。 “跟着我，我带你找雕像。” “哇！维克多，你好厉害！” 第284章 往日不再 雕像自然被找到了，维克多也逐渐和小男孩熟络了起来，知道了对方是现任教皇的独子。 教皇……这个位置不仅是母亲的执念，也在她的教导下变成了他的执念。 不知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他和菲尔·格雷在日常的相处之中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向神明祷告，一起在午后的树下讨论命运的理论和传说异闻。 在日复一日的亲眼见证菲尔·格雷的虔诚之后，他产生了深深的敬佩，没有人不会为一位信徒的虔诚所动容，尤其是一位目的本就不纯的信徒。 在被菲尔的虔诚所感染下，他也开始发自内心的信仰命运，还在十一岁那年就晋升到了祝告级。 他非常高兴，他的优秀被教廷的所有神眷者所知晓，甚至有人断言他未来的成就绝不在如今的达尔西教皇之下，这意味着他离教皇之位更近了一步！菲尔也为他高兴，但是他难以忽视那蓝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羡慕。 他只能安慰好友，你这么虔诚的信徒总有一天会被神明注视到的，只需要再等一等。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已经成为神眷者的孩子要到专门为神眷者准备的学院学习相关的知识，而普通的孩子则要继续在教会学院学习。 就在这一年的神降日，教廷挑选了三位已经是神眷者且成绩优异的孩子担任圣子，最出众的当然是维克多，菲尔·格雷则是由于是达尔西教皇的孩子，也被封为了圣子。没有教会高层产生不满，他们认为这位格雷家族的血脉，现任教皇的独子，总有一天会成为神眷者，或许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而对普通人来说，他们可能并不知晓神眷者的存在，教皇的儿子成为圣子，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维克多不能和菲尔在同一个学院学习了，但是他们的友谊却没有因此而褪色，维克多会定期将自己在神眷者学院学到的东西教给菲尔，菲尔也会带着他一起为神明送上最美丽的命运之花。 直到十六岁那年，维克多的身世被达尔西教皇知道了。 毕竟他的长相和格雷家族的成员那么相似，同样的灰色头发，同样的蓝色眼睛，他和菲尔看起来就像是兄弟一般。 但是他的母亲已经不怕他的身世暴露了，因为教廷没有再比他更优秀的年轻人了，那时他已经是瞩目级了。 他成为下一任教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母亲来到格雷家族的宅邸，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得意作品，十几年未见的兄长和弟弟很容易就原谅了她当年的负气出走，但她却不屑再回归家族，也不愿与他们相认。 不管大人们如何，维克多却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他终于不必再隐瞒菲尔了，还能让菲尔知道他们血脉相连，是真正的亲人。 时间又过了两年，他们18岁了，教廷为这两位圣子举办了成年礼。 然而就在成年礼这天，维克多却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当天早上，他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所吵醒。 原来是达尔西教皇和他的骑士长在说话。 他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在命运大教堂抄录圣歌，不小心睡过去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大教堂侧边一个供人休息整理的小隔间。 他有些尴尬，正打算出去拜见教皇陛下，就听到了他们隐隐约约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声音非常的低，让已经是瞩目级的维克多听起来都非常吃力。 “这是命运之神的安排……” “你想……维克多……但是……或许是菲尔……” “必须血脉高贵、身份高贵、信仰虔诚……其他人不行。” “真的要这样吗？” “神明需要祭品，需要他的身躯来承载未来的救世之人。” “你已经想好是谁了吗？” “为神明牺牲，将是他的荣耀，而我们也将为他自豪。” “什么时间？” “签订契约的时间在明年的神降日，真正降临的时间……” “教皇之位……或许……” “是命运之神的要求……” 维克多屏住了呼吸，身躯微微发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震撼。 可惜达尔西教皇和骑士长只是交谈了极短的一瞬就离开了，没能让他获取更多的信息。 但也足以让他明白，达尔西教皇和骑士长在神明的指引下打算牺牲自己和菲尔中的一个作为祭品，将身躯奉献出来，送给所谓的救世之人，时间可能就在明年的神降日。 他的眼眸染上一层红色，为什么偏偏会在他这么重要这么开心的日子让他得知这样的消息。 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没登上教皇之位。 可是，达尔西教皇会在他和菲尔中选谁呢？ 这几乎已经没什么疑问了，一个讨厌的妹妹的孩子，一个自己的亲子，是个正常人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怔愣了很久很久，久到菲尔·格雷焦急的找到坐在这里的他，责问他为什么成人礼开始了还躲在这里？ 维克多站起身来，看着从八岁起就陪在自己身边的菲尔，摸了摸他的头顶，“我们都长大了啊，可惜一直没能听到你叫我一声哥哥。” 菲尔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我们应该是同岁，而且按照辈分来说，你的母亲是我父亲的妹妹，你应该叫我哥才对。” 维克多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菲尔身后一起去参加了成年礼。 他看着被信徒们簇拥着的高高在上的达尔西教皇，看到自己肖像了十几年的位置，突然又不想当什么教皇了。 如果要在他和菲尔间牺牲一人的话，那就选自己吧。 当然，达尔西教皇肯定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么剩下的时间，就让他送给菲尔一份礼物吧，送给这虔诚的信徒所应得的回报，神明没有眷顾菲尔，那就由他来补偿。 就在这一年里，他设计杀死了另外的一位圣子和一位圣女，让教皇的候选人只剩下了他和菲尔。 他是没法再登上教皇之位了，但他希望能看到菲尔坐上教皇宝座的那一天。 事情总有败露的时候，恰巧在神降日的前一天，命运骑士团包围了维克多圣子的府邸。达尔西教皇满脸愤怒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残害圣子和圣女，分明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威胁了，不是吗？这个位置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你为什么和你的母亲那么像！ 是的，但是他们是菲尔的威胁，有这两位神眷者圣子在，菲尔没办法成为教皇。 维克多只是淡淡的开口：“我愿意做那个祭品。” 达尔西教皇和骑士长都愣住了，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个消息。 其他人都被撤下了，只有三人在命运大教堂内对峙。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杀了那两位圣子？” “对，我可以做祭品牺牲，但我希望菲尔能成为下一任教皇。”维克多开诚布公的说道。 “但是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想神明并不在乎。” “算了，你明天神降日到大教堂一趟吧。” “好。”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维克多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第二天神降日，大教堂内却格外清冷。 教堂内摆了一个新搭好的祭坛，上面放着一张白纸黑字的契约。 达尔西教皇面容冷峻，一旁的骑士长也神色肃穆。 “菲尔，希望我的身躯能替我见证你当上教皇的那一刻。”维克多心里这样想着，也走上了祭坛。 然而等到他看到契约的那刻，却完全傻了眼。 为什么那张纸上会写着菲尔·格雷的名字？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达尔西教皇，却听到对方开口说道：“下一任教皇，便是神明选定的祭品。” 第285章 发现自我 “为什么？不可能是这样！” “神明将派下使者拯救这世界的命运，为了迎接使者，祂需要我们准备一位血脉高贵、信仰虔诚、身份尊贵之人，为了便于使者行事，最好他还是下一任的命运教皇。” “所以是我害了菲尔？”维克多苦笑道。 “不，就算没有你杀害那两位圣子，我依然会想办法让菲尔当上教皇。” “为什么？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因为他的信仰比你更虔诚。”达尔西教皇叹息一声。 维克多久久不语，直到听到门吱呀一声，他看到了穿着一身崭新教皇长袍的菲尔·格雷。 菲尔正朝着他微笑，看起来好像早已知道这件事了。 维克多眼神一闪，他抓住那张契约，似乎想要将契约撕个粉碎，但是却被骑士长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还被直接打晕了过去。 菲尔低头看了他一眼：“维克多，对不起，抢了你的教皇之位，但是做哥哥的就该让着弟弟，不是吗？哥哥。” 他直接走上了祭坛，“父亲，开始吧，我迫切的想要见到神明了……” 等到维克多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母亲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离开了命运教廷。 “那时我每天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下了成为教皇的执念，若是我直接成为了下一任教皇，不管怎么样，菲尔都不用成为祭品了。但是母亲反而变了，她说他不想让我成为教皇，她只希望我好好活着，真是讽刺啊！”维克多的眼眸中流露出痛苦。 “我也不敢再回教廷了，我听说达尔西教皇已经逝世，还替我担下了杀害另外两个圣子的罪名，菲尔登上了教皇之位，但是我不确定，那时的他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菲尔了，我也不敢再见他。” 命运之河缓缓流淌，之后的几年里维克多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不妙，菲尔成为祭品的事情和曾经成为教皇的执念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时无刻不受到精神上的折磨。 直到后来他突破神示级，外出游历散心，他的状态才好一些，但是他时不时会冒充命运教皇的身份，做一些戏弄命运的举动，不知道是在报复如今的菲尔·格雷，抹黑这位神明使者的名声，还是缓解内心的痛苦。 看过了维克多和原主的经历，菲尔·格雷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想起上次询问命运之神原主的下落时，祂所说的原主已经死了，为这个世界而死，死得其所。 但是这回答对于一个诚心信仰祂的人来说，是多么令人心寒啊！ 他的胸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愤懑，为原主而感到不忿，他想再见一面命运之神，想问祂原主是否真的已经消散了？是否还能在深渊或者生命之轮中找到他的踪迹？ 但是可能希望渺茫，因为他是死于秘渊诸神的手里。 “你离开后的四年里，他还是原来的他，我是去年的神降日才来到维尔大陆的。”菲尔·格雷直视着面前的维克多，开口缓缓说道： “我非常感谢他，让我能在这异界拥有一个新的身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需要你站在他的立场上指责我、戏弄我，用这张脸试图让我愧疚、或者让我去怨恨神明，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挽回这一切，想办法让他重新活过来。如果不可以的话，也只能说是命运使然了，我依然会做我想做的一切，他给了我一条命，那我会让菲尔·格雷这个名字成为众神眷顾的对象，成为这维尔史无前例的教皇。” 维克多看着面前的“菲尔·格雷”，所有想宣泄的情绪仿佛一瞬间都消失了，他用手抹过自己的脸，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他没有说什么，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他转过身，向着远处游去，眼角沁出的泪水被海水裹挟而下。 菲尔，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切，应该会很高兴吧。 …… “黑夜，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原本的菲尔·格雷吧。” “嗯哼，当然了。”猫咪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用尾巴抽了抽他的胳膊，“你就是你，不管什么身躯和什么名字，都掩盖不了你的灵魂。” “如果真的菲尔·格雷回来了，你会跟着他吗？” “嗤，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神吗？” “也对，其实我有些想念我原本的模样了。” “等你成了神，什么模样还不是心念一动的事情。”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在此之前，就当兑现我的承诺，让整个维尔都为菲尔·格雷这个名字所震撼吧！” “……不知该讲不讲，你这话听起来让人挺尴尬的。” “在我们那里，这叫中二！” “呵呵，你能理解就好。” “不管怎么样，我得先找命运之神问一下，究竟有没有拯救原主的办法？” 菲尔·格雷闭上双眸，在心里开始呼喊命运之神，希望对方能够回应自己，最好再去一趟神国来个面对面的交谈。 黑夜瞳孔闪过一道光亮，只听得响起了一阵潺潺的流水之声，周围的场景不断模糊，一人一猫竟然顷刻间来到了命运之神的神国。 菲尔·格雷睁开眼，有些惊讶，这次命运之神这么快就回应了他的请求？ 而且为何还把黑夜也顺带拉了进来。 沿着水流声，他向前摸索着前进。 又听到了一阵交谈声。 难不成这神国还有其他人？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正和命运之神交谈的人，不，应该也是神。 祂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棕褐色卷发直至肩膀，侧脸轮廓分明，耳朵上戴着衔尾蛇形的耳钉，浑身上下散发着潇洒不羁的气质。 见到菲尔·格雷抱着猫出现，这位神转过头后愣了一下，“我去，现在谁都可以自由进出你的神国了吗？” 被绑在空中的安斯艾尔也似乎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难道不是你把我带进的神国吗？菲尔·格雷有一瞬的不解，但又看见了自己抱着的黑夜，难道是黑夜把他送过来的？ “神明，我来神国是想向您求问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他还有没有救？他的灵魂还在不在？” 安斯艾尔沉默了，但是他怀里的黑夜反而开口了，“如果秘渊诸神死了，祂们的力量不能再对我们产生限制，那么命运或者时空的权柄应该都可以将已经消散之人拉回来吧？” “我靠，猫还会说话！” “瓦通！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谁！” 时间与空间之神瓦通瞬间反应了过来，“你，你是黑夜之子？” “哼，你这一千年不会尽和女神调情去了吧？不同时间和空间的女神？” “……没有没有，我这一百年还常来看看安斯艾尔。”瓦通有一种被揭发的心虚之感，“不过你还活着，真不错。” 黑夜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但是瓦通却伸出了魔爪，试图抚摸小猫背上的毛发。 还好菲尔·格雷躲开了。 看着一人一猫的冷眼，瓦通这才恢复那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如果能消灭厄瑞斯·奈德的话，那我可以稍微修改他的命运，让他重生。”安斯艾尔说道。 “太好了。”原主有救就好，那他心里便不会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亏欠之感了。 至于秘渊诸神，肯定是要消灭的。 他松了一口气，等到原主回来，那他可以让出命运教皇的位置，他会恢复自己的身份，返回他的故乡，或是用新的面貌在这维尔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心境豁然开朗，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或许这段以菲尔·格雷命名的人生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他其实也期待着做回自己的那一天。 “消灭祂？那也太困难了吧，我们目前就连破解祂的束缚都做不到，不然你也不必在这里受苦了。”瓦通叹了口气。 “哼，这一千年了，你的实力竟然还没有半点长进，真的是活到狗身上了……”黑夜补刀道。 “哎？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敢打你！” “行了行了，你们都安静点吧，”安斯艾尔急忙制止道，祂可不想自己清净的神国变的这么吵闹，“菲尔，你来的正好，瓦通，你的时空之匙给他吧。” “菲尔，你叫他菲尔……”瓦通瞪大了眼睛，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而后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好，这就给。” 黑夜在旁边低声吐槽道：“真是又蠢又笨的女神之狗。” 菲尔·格雷接过了瓦通递给他的一把银色钥匙，钥匙闪烁着微光，蕴含着强大的时空之力。 “这把钥匙是我的伴生圣物，可以掌握我的一部分时空法则，你用它可以打开空间和时间之门，但是现在会有一定的限制，在与秘渊诸神决战之时，你已经集齐了其他主神的力量，才可以随意的使用它。”瓦通解释道，而后用一种比较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 “谢谢。”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集齐了时空之神的力量，现在他有了命运、死亡、晨曦的神力，黑夜也答应之后会与他签订契约，那说起来也就差生命之神的力量没有获取了。 剩下的那些从神的力量只是锦上添花，多了很好，没有也不重要。 看来离帮命运之神安斯艾尔解开束缚也不需要多久了。 “好了，我送你们离开吧。”安斯艾尔的声音落下，一人一猫就被命运神力所覆盖，他们缓缓的退出了神国。 “怎么这么着急就送他们离开啊，我还想摸一把黑夜之子的尾巴和头呢，天啦噜，都一万年没见祂这个模样了……” “还有，我就说你这一百年怎么被绑了反而比原来还开心了，也不回你那小河里了，原来……” “……” “怎么又这副表情啊，你不能也对我多笑笑吗……” 第286章 神殿藏宝 一人一猫离开了命运神国，身躯缓缓浮现在海底，正好被在场的一双眼睛所注视到。 没想到海底还有大变活人，过路的人惊叫出声：“啊！啊？” “表哥？” 菲尔·格雷向那人看去，有些意外的惊喜：“帕特里克？” “命运之神在上，表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亡者教会吗？”帕特里克揉了揉自己的灰色短发，一下子扑了过来。 菲尔·格雷给了他一个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道：“这里的海底城中据说有那位海盗女王的宝藏，我要找的第四支笔可能在此处，所以就来了，而且我也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来这里，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力气找你，没想到你就这么送上门了。” “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我本来在这里迷路了，结果感受到你这边有一股强大的命运神力波动，所以我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帕特里克又看向了黑夜，笑嘻嘻的问道：“黑夜大人！这几天吃得香睡得香吗？” 黑夜看了一眼许久没有谋面的小弟，只是傲娇的点了点猫猫头。 “好了，我们现在找宝藏要紧。”菲尔·格雷拿出那几个姐妹给的地图，既然维克多刚刚没有主动要回去，那现在正好利用起来。 经过两人一猫的仔细查看，他们发现海底城的最北边有一处供奉海之女神的神殿，而神殿中很可能就放了那位女海盗一生的宝藏。 他们迅速跟着地图的指引，来到了海之女神的神殿门口。 这里竟然还有其他的人，大约十多个，其中有两位有着鱼尾，头顶上还戴着皇冠，剩下的几个中有梦境神教的人，生命教会的人，商业教会的人，还有永恒教会的人。 他们或是蹲坐在神殿的台阶上，或是抱着手冷脸站立，或是两两交谈，但是目光都不住的看向神殿的大门。 那大门紧紧闭着，但是菲尔·格雷从之前维克多的话语中推测，这宝藏应该很快就要现世了，届时神殿大门自会打开，就是不知道他拿到的那个耳环能用到什么地方？ 见到两人一猫的组合，这些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主动说些什么，菲尔·格雷和帕特里克便也找了个角落，静静的等待着。 帕特里克刚见到表哥，实在是有太多的话想说了，所以他低声凑到表哥身前：“我来这个海底城差不多一天半了，我之所以不怕海水是之前和伊迪丝航行的时候，她送了我一身人鱼织的锦衣，就是我身上的这身，你看好看吗？” 看到表弟嘚瑟的样子，菲尔·格雷用眼神示意他，帕特里克才看到那两位戴着皇冠的美人鱼面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低声对着表哥说道：“那两位好像是人鱼一族的皇族，不会都是神示级吧。” “不止，根据他们的气息判断，应该已经神降级了。” 帕特里克睁大了眼，赶紧捂住了嘴。 他又悄悄打量了另外的那些人：“那他们呢？” “至少神示级。” “那我们怎么在他们手上拿到那支笔啊？” “到时候再看吧。” 这次一起争夺宝藏的人实力非凡，但是菲尔·格雷却并不胆怯，耳环钥匙在他的手里，有的时候有实力可不一定能拿到宝藏，而且就算拼实力，他也不一定会输，他这边还能召唤一位神降级的亡灵呢！ “哎，要是伊迪丝在就好了。”帕特里克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之前还见到伊迪丝了，她那么大的海盗船，我不信你看不见。”菲尔·格雷疑惑的说道。 “嗯……我也见到了，但是表哥你知道吗？我竟然在伊迪丝那里见到了伊迪丝！” “？” “不是，我的意思是两个伊迪丝在一条船上！”帕特里克激动的说道：“这太可怕了，我都完全想象不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天啊，所以我不敢上前和她们相认！哎，你完全想象不到她俩笑脸相对，一起说话的样子……” “不，我好像能想象到……” “啊？” 顺着表哥的直直的视线，帕特里克转过头，看见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海盗牵着另一位穿着白色衣裙温柔大方的姑娘，朝着神殿走来。 他吓得一下子退后了几步，接着就要遮住自己的脸躲到表哥身后。 但是别忘了，他表哥的脸也是两个伊迪丝所熟悉的，两位姑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海洋女神神殿的大门轰然倒塌。 宝藏要现世了！ 在场的所有人飞快的冲进神殿，菲尔·格雷也顾不上帕特里克和两个伊迪丝的纠葛了，拉着他就进了神殿。 神殿中是大大小小的雕像，半人高的，三四米高的，有人身鱼尾的雕像，也有海盗模样的雕像，最中间的就是一座巨大的海洋女神雕像。 “怎么会全是雕像？” 进来的人非常纳闷，这一座巨大的神殿中似乎就只有这些雕像。 人们纷纷凑近各个雕像仔细查看，寻找着宝藏的线索，那个梦境神教的眷者却已经不耐烦了，他拿出一根长矛，似乎要将面前一些雕像毁掉。 刚冲过来的海盗伊迪丝却拦住了他，浅蓝色的海洋神力化成一条锁链，将他的身躯锁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哼，你想破坏这里的东西，也不问问这里的主人同不同意？”海盗伊迪丝大声呵斥道。 “除了海洋女神的雕像外，这里的雕像全是那位海盗女王生前的船员们。”另一位伊迪丝用柔和的声音解释道。 众人将目光纷纷看向她俩。 帕特里克神情复杂，想要对她们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们又站在了一起，手牵着手，来到了女神的雕像旁。 海盗伊迪丝轻轻抬手，海洋神力覆盖在女神雕像上，只见雕像的底座缓缓裂开了一个通道。她轻轻抬眸，“这下面就是宝藏所在地，但是很可惜，这些宝藏是我们的，你们不能获得分毫！” “凭什么！” “是啊！” 其他人愤怒的看着她们，两位戴着皇冠的人鱼手中出现了各自的武器，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就凭我们是海盗女王菲妮克丝的转世，这也是她留给我们的。”两个伊迪丝同时开口说道。 “啊？” 帕特里克惊呼出声。 “别跟我说你之前没猜到。”菲尔·格雷低声说道，这一路上的种种经历都暗示了两个伊迪丝和菲妮克丝关系匪浅。 只不过没想到那位海盗女王竟然同时转世成了两个人！ “我是真没想到啊……” “呵呵，你说是就是了？我还说我是菲妮克丝前世的情人呢，她把这些宝藏都留给我了！”本来被海洋神力束缚的梦境眷者挣脱了开来，嘲讽的说道。 伊迪丝还没说什么，帕特里克反而神色一变，冲着他骂道：“你也不瞅瞅你那衰样，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 两个伊迪丝的嘴角都露出了一抹笑容。 梦境眷者气的嘴都歪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弯刀，朝着帕特里克砍去，还没至身前，就被菲尔·格雷的烈日剑挡住了。 “晨曦神教的？” 一些人的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菲尔·格雷冲着两个伊迪丝微笑说道：“两位小姐好久不见，我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些人，如果宝藏中有智慧之神的真理之笔的话，把那个给我作为报酬就好。” “谢谢表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宝藏中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海盗伊迪丝马上回答道。 “是的。”白衣服的伊迪丝小姐也腼腆一笑，赞同道。 帕特里克则挠了挠后脑勺，朝她们俩走去。 眼见菲尔·格雷同她们结成了一派，剩下几人不约而同的联起手来朝他们动手。 菲尔·格雷微微皱眉，这些人半数神降，半数神示，他们对上，还是非常吃力的。 他从空间中取出“海之魂”，低声道：“召唤——我的亡灵伙伴！” 第287章 海盗女王 深渊之门缓缓浮现，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等等，他不是晨曦神教的人吗？ 怎么又用出了死亡神力？ “不好意思，我是亡者教会的哦。”伴着菲尔·格雷的声音，一个亡灵从深渊之门中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幽灵，不过不是普通的幽灵，而是一个有着鱼尾的幽灵。 即使变成了幽灵，也没有减损半分她海之宠儿的美貌。 没想到这个客户竟然是条美人鱼，怪不得要求在海底召唤她。 在场的两位人鱼皇族震惊无比，这幽灵的模样，怎么，怎么和他们族史上记载的那位战神公主一模一样！ 他们一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幽灵人鱼用无比怀念的眼神看着这片大海，“我日思夜想的大海，我终于回来了——” “您好！”菲尔·格雷冲她招了招手。 “我的召唤者？” 菲尔·格雷一边和那些人打斗，一边点点头，“是我召唤了您，谢谢您送我们的海之魂，这次召唤您不仅是兑现我的承诺，还想请您帮我们一把，之后如果您想到大海的话，我可以再召唤您。” “你是指这些人吗？”幽灵人鱼恬静的一笑，但是巨大的鱼尾已经替他扫开了那几个蜂拥而上的神眷者。 竟然如此强悍！ “是的。” 菲尔·格雷更加放心了。 这时，那两个人鱼皇族迟疑的开口问道：“您是伊芙公主吗？” “是同族啊，你们认识我？”幽灵人鱼轻轻的挥动鱼尾，细嫩的手指画出彩色的泡泡，这泡泡却像致命的武器般封闭了敌人的口鼻，令他们因窒息而不断挣扎。 “真的是您！” “人鱼宫殿中有您的画像，说起来您应该算我们的祖姑奶奶。” 两位人鱼皇族激动的说道，自然不敢对他们动手了。 “哈哈，两个小家伙资质不错，已经神降级了，争取早日飞升到女神的神国，不要像我一样为一个不值当的人滞留深渊。”幽灵人鱼一边同小辈寒暄，一边三下两下就将那些人打倒了。 好厉害的幽灵啊，这绝对是他见过最厉害的神降级亡灵，感觉她都能硬刚神道级，菲尔·格雷心想。 “谢谢您的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我也得感谢你将我带到这片海里，年少时不懂事，为了所谓的爱情远离了我的家乡，背弃了我的信仰，如今竟成了我最大的遗憾，在黑暗深渊里的每一天，我都渴望再见到这片大海，渴望死在这片海里。”幽灵人鱼笑容有些落寞。 “祖姑奶奶，我们带你回人鱼神殿看看吧。”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小辈们的提议，“不必了，我不配再回去了，我的召唤者，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我只是想帮我的朋友守住属于她的东西，觊觎东西的人已经被您全部消灭了，接下来的时间，您可以在这海域附近自由的完成您想做的事，只不过由于召唤技能的限制，您可能不能离我太远。”菲尔·格雷回答道。 “那就好了，说起来这两位姑娘和我之前认识的一位朋友很像呢。”幽灵人鱼看向两个伊迪丝。 “如果您说的是那位海盗女王菲妮克丝的话，我们是她的转世。”两位姑娘对视一眼，微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位人鱼竟然也是五百年前左右的人物，还认得那位海盗女王，菲尔·格雷有些惊讶，看来人鱼的寿命很长了，不然也不会今天这两位人鱼皇族的祖姑奶奶。 “哈哈哈，太好了，今天我不仅回到了大海，又见到了故友，我已经了无遗憾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众人有些不妙的感觉，只见幽灵人鱼闭上了眼睛，身躯化成了蓝色的泡泡，随着海水漂浮而去。 重归故地，她早已计划好消散在这片大海之中，而不愿意灵魂在深渊永久停留。 “祖姑奶奶……” 人鱼皇族痛哭出声，人鱼一族对于血脉亲情非常看重，当初这位公主非常厉害，距离神道只有一步之遥，可惜年纪轻轻就陪着她亡者教会的恋人殉情了，让他们整个人鱼族都为之悲伤了很久，可惜现在只见了她一面，她就永久消散了。 他们用手捧起那些细碎的泡沫，离开了这座海底城。 这里宝藏对于他们来说，远不及一位同族的消散重要。 …… 菲尔·格雷几人随着伊迪丝们进入了神像下的通道中，只见下面是一个地下仓库。 门口堆叠着整整齐齐的铁箱，黑夜用前爪轻轻劈开一箱，现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哇哦！都是蓝晶！” 帕特里克也打开了其他的铁箱，里面装满了蓝晶。 再往里面走，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随着的放置在地上和储物架上，让黑夜和帕特里克同时惊呼： “我们发财了！” 菲尔·格雷也忍不住赞叹，就连这个储物架也不简单，在海底浸泡了这么久，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像木头但其实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两位伊迪丝却没有为这些财富而激动，她们一起走向仓库最中间的石棺，用手抚摸着石棺，“这里面应该就是我们前世的身体了。” 听到她们的话，帕特里克哪里还有心情看蓝晶和珠宝，他走了过去，想面向这个伊迪丝说话，又怕另一个伊迪丝不高兴，只能看着石棺问道：“你们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俩都是她的转世。” 海盗伊迪丝拍了拍石棺：“想要知道这一切得打开石棺了。” “需要一双耳环。”白衣伊迪丝指着石棺上的一个凹槽说道。 “在我这里。”菲尔·格雷将法兰克给他的耳环丢给两位姑娘，他和法兰克都以为这是宝藏的钥匙，哪知道人家宝藏根本没锁，这耳环反而是人家开启棺材的关键。 “表哥？”帕特里克很惊奇表哥怎么会有这东西。 “幽灵法兰克给我的。”菲尔·格雷摊了摊手，无奈道。 海盗伊迪丝将耳环依次放入石棺上的凹槽中，听到咔嚓一声机关转动的声音后，她轻轻一推，便露出了里面那具保存的完好的尸体。 里面躺着的海盗女王依然保持着生前的最佳状态，她的脸颊红润，纤长的睫毛清晰可见，让人以为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沉眠于此。 就在石棺打开后，他们看到海盗女王的一缕灵魂自尸体中飘出，对着两个伊迪丝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的这缕灵魂都快消散了。” “是的，我们来了。” “我们在相见的那刻便有些断断续续关于前世的记忆，也知道对方其实就是自己，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非常想知道答案。” 两个伊迪丝相继说道。 菲尔·格雷等人也疑惑的看着她。 菲妮克丝爽朗的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我前世的愿望啊。我想同时体验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我既放不下大海，想下辈子继续驰骋在大海之上，和兄弟们过着冒险的生活，探寻无尽的宝藏；又想拥有像普通贵族小姐那样拥有精致闲适的时光，那是我不曾拥有过的生活，所以我在生命之轮时付出了一些代价向生命之神许下了这个愿望，让我的灵魂一分为二。” 竟然是因为这样吗？ 菲尔·格雷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果然不愧是海盗女王，足够大胆，足够贪婪，也足够疯狂，毕竟谁能想到会在投胎时向神明请求将自己一分为二啊？ 帕特里克幽怨的看着菲妮克丝的这缕灵魂，你是都体验了，但是让我怎么办啊，我都快成为一个脚踏两只船的家伙了。 看到帕特里克的目光，菲妮克丝的灵魂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嗯，不错，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帕特里克急忙退后，他喜欢那两个伊迪丝，她俩也是菲妮克丝的转世没错，但他和这个传说中的海盗女王还是第一次见面啊，怎么就这样！ 两个伊迪丝有些恼怒的看向自己前世的灵魂。 “哎呀，怎么都这副表情，行了行了，时间已到，是时候合二为一了。”菲妮克丝轻轻一笑，打开双臂，朝着两个伊迪丝拥抱过去。 两个伊迪丝闭上了眼，三者紧紧的抱在一起。 蓝色的海洋之力直冲海面，片刻之后，原地只剩下一位伊迪丝了。 她睁开眼，过往的所有经历都浮现在了脑海中，只不过那些前世关于菲妮克丝的记忆已经变得分外模糊，留下的只有在城主府时帕特里克送给她的一朵朵鲜花，还有在海盗船上和他一起赏过的满天繁星。 “伊迪丝。”帕特里克惊喜的看着她，眼前的伊迪丝，让他前所未有的心动。 我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你的每一半灵魂，自然也会爱上完整的你。 第288章 晨曦求援 两个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在一旁互诉爱意，菲尔·格雷和黑夜一人一猫则是兢兢业业整理这里的宝藏。 他当然是为了找那支真理之笔，黑夜则在一旁想着这些宝物能换算成多少小鱼干。 终于，不知道打开了多少小袋子小盒子，在储物架的一个隐秘角落里，他看到了一支和智慧之光先知所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羽毛笔。 是第四支笔——明镜之锋！ 他将笔放进了空间，舒了口气，这次海底之城算是没白来。 只是关于第五支笔的任何线索都没有，这可怎么找？ 两个腻歪完的小情侣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表哥，伊迪丝羞涩的表示要将这里的宝藏三分之二作为她的嫁妆送给命运神教。 菲尔·格雷很高兴，但是一时又犯了愁，人家出了这么丰厚的嫁妆，他们就算掏空了命运的家底也出不起同等的彩礼啊！ 算了，那就让帕特里克去做上门女婿吧，以后好好跟着伊迪丝，在大海上吃香喝辣的还能看他一直想看的美人鱼，他应该乐意极了吧？ 帕特里克身躯一冷，怎么突然觉得表哥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宝藏也找到了，接下来就是将这些运回去了，他们都有空间石，但是能装的依然有限，所以伊迪丝又叫她的小弟们都过来，临时送了一大批空间石过来，还一起把宝藏都装了起来。 这里的动静也引起了在海底城的其他人的关注，但是海玫瑰的名声让他们不敢动手。 有几个被贪婪迷了心窍的人打算动手，也被伊迪丝直接解决了。 他们打算先把宝藏都运到命运神教，菲尔·格雷也正好回去处理一下这段时间积压的教务。 回归地面，他们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坐上了返航的船。 “见证命运，发现自我——” 菲尔·格雷呢喃道，他刚刚突破了命运的神降级，也突然理解到了这句箴言的真正含义。 神明让他来这里，见证的或许不只是菲妮克丝和伊迪丝的命运，而且还有原主的，以及自己的。 “发现自我吗？我不是菲尔·格雷，我只是我，不管在地球上，还是现在，或许等到一切都结束，我就能找回我自己的身份。” …… 回到命运神教，菲尔·格雷有种整个人都放松了感觉。 只有命运，能让他感觉到家的温暖。 “陛下，您回来的正好啊，晨曦神教那边可能出事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多米尼克主教有些焦急的说道。 “怎么了？” “这几天晨曦神教在战争中一直处于败势，边境的数座城市都被梦境攻下了，据说是梦境派了三位神降级出手，但是晨曦那边却无人阻挡。” “不对啊，晨曦的神降级长老可不少啊，怎么会无人阻挡呢？”他虽然知道有几位长老比如孟菲斯被派去了血色灾祸那边盯着邪神的动静，但是剩下的长老还挺多的。 晨曦骑士团的团长也是神降级，后来应该也被从血色灾祸那里调到了和梦境的战争中。 “这正是我要说的，晨曦那边的南茜长老给我们送了一封信，大致是晨曦内部出了些问题，神降级长老死伤殆尽，只剩下她了，希望命运能尽快支援。” “什么？”菲尔·格雷惊讶极了，晨曦内部出了什么事，能跑那么多长老都死伤殆尽。 “具体的信里也没有说，但是晨曦如今在战争中的表现，看来这确实是真的……” 菲尔·格雷拧起了眉，“晨曦的教皇陛下有传达过什么消息吗？” “没有，晨曦对外的消息一直没什么变化，其他教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晨曦的消息，就除了这封给我们命运的信。”多米尼克主教把一封画着金色太阳的信封递给了陛下。 “……” 信中的一切皆如主教所言，菲尔·格雷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那几位邪神出手了？ 可是祂们出手的话，天上那几位主神就应该不会容忍祂们了吧？还是说，是梦境或战争的眷者暗杀了这几位长老？ 百思不得其解，或许他得亲自去晨曦一趟了。 刚产生了这想法，他就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太阳染上了污浊，晨曦之下竟潜藏着背叛，用你手中的利刃拭去神明目中的尘埃吧……” 这是白日先知的箴言？ 背叛…… 晨曦内部出现了背叛者？所以才会让长老们死伤殆尽？ 究竟会是谁呢？ 菲尔·格雷“唰”的站起身来，把多米尼克主教吓了一跳，“陛下，您……” “我打算前往晨曦神教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太危险了，您再好好想想！就连他们的神降级长老都出了事啊！”多米尼克主教立刻劝道，又有些恨命运教廷的不争气，这么多年来，连一个神降级的眷者都没有，还得让教皇陛下亲自去冒险。 “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神降级了，而且我可是三位神明眷者，一般的神降级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菲尔·格雷微笑着回答道，雄厚的命运神力涌动，让多米尼克主教震惊无比。 怎么自家教皇去了亡者教会一趟，反而命运的等级升到神降了，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是……” “没事，主教，我必须得前往晨曦一趟，他们之前帮了我很多，我还是晨曦的圣子，如果他们遇到了困难我不出手，我会一辈子都过意不去的，”菲尔·格雷安抚的拍了拍这位有些焦躁的长老，“而且，晨曦现在出的事如果不搞清楚，万一哪天轮到命运了怎么办？我们没有他们那么多的神降长老，情况只会更糟。” 多米尼克主教叹了一口气，“您一定要小心，不管晨曦怎么样，您都要以自身为先，您是我们命运的教皇，我们所有的信徒都是您的坚强后盾，就算是一人一送上条命，也要护着您周全。” 过去因为温德尔的事情让他们的教皇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他们却有心无力，如今，他真的不想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真的没事，您替我向乔休尔主教和帕特里克他们说声抱歉，今天的家宴我不能参加了，希望他们谅解，伊迪丝送给我们教会的宝藏方面，您和乔休尔主教要多多费心，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得出发了。” “好的，陛下。” “我记得六大主神教会有直通的传送阵，你带我前去吧，这样能快些。” “是，您跟我来吧。” 菲尔·格雷一把捞起正在吃饭的小黑猫，抗在了肩头，换来了对方不满的白眼，但是不满归不满，他还是得带上黑夜。 万一晨曦那里真的有邪神插手，黑夜可是他的保障。 别看这位一天跟普通的小猫咪没什么区别，可好歹是曾经的一位主神，在拿回暗夜核心之后，祂的力量在缓慢的恢复中。 进了古老的传送通道，菲尔·格雷的身影一会儿便消失不见。 多米尼克主教面对传送阵虔诚的向神明祷告后，回到了命运大教堂，刚好碰到了急匆匆过来的命运骑士长，想了想，他开口道：“陛下刚刚前往晨曦神教了。” 欧内斯特瞬间站定，面瘫的脸似乎有一丝破裂，“不是刚回来吗？” “是，但是晨曦那边情况危急，他只能立刻前往查看了。” “好。”欧内斯特点点头，心中有些失落，本来见到帕特里克说陛下回来了便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却没有见上一面。 陛下离他似乎越来越远了啊。 …… 从熟悉的通道中走出，来到大厅，菲尔·格雷想起了作为圣子在这里接待各教代表时的场景，可惜如今美洛蒂小姐和文森圣子都被那几位神明附身了，只剩下自己了。 叹了口气，他打算先去找南茜长老。 守在传送大厅门口的两个牧师正打着瞌睡，自从这通道开启后，只有结盟那天派上了用场，之后再也没见人出来过，他们便心安理得的睡觉摸鱼。 突然有人出现，他们大吃一惊，警惕的问道：“您是……” 菲尔·格雷想起他们还没见过自己的真实面容，微微一笑：“我是你们的另一位圣子，菲尔·格雷，或者也可以称我为命运教皇。” 第289章 教堂之中 “圣子殿下，南茜长老被教皇陛下召唤至大教堂了。” “她刚离开吗？” “不，早上便离开了。” 神仆恭敬的回答道。 菲尔·格雷好不容易找到了南茜长老的府邸，却没想到对方已经去了晨曦大教堂，而现在已至傍晚，他非常担心自己去了大教堂又得知她回家了。 那真的是完美的错过了。 要在这里等着她吗？还是去大教堂？ 菲尔·格雷纠结了一瞬，还是打算前往大教堂，就算南茜长老不在的话，他还可以去向晨曦教皇询问现在的情况。 “殿下……长老这几日的状态很不好，她一直食不下咽，神色恍惚，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菲尔·格雷正打算离开，就听见那位为他开门的老神仆这样问道。 “我也不知道，”菲尔·格雷摇了摇头，眯着眼问道，“南茜长老有和你提过另外几位长老的消息吗？” “这……她没有提到过，但是这些天晨曦一直有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除了南茜长老，那些长老一个接一个的不再露面了，可能被派去执行了什么特殊任务。” “但是我听说这些长老没有去前线，不然不可能让梦境神教那么嚣张。” “是的，所以他们是不是都……失踪了？” 菲尔·格雷眉头微皱：“我也不清楚，我先离开了，如果南茜长老回来了，麻烦你告诉她一声我来过。” “好的，殿下。” 离开南茜长老的府邸，菲尔·格雷直接展开了晨曦之翼，如一道光一般向着空中的晨曦大教堂飞去。 大教堂门口的守卫刚要拦截，菲尔·格雷直接站定，“还请你们向晨曦教皇禀告一声，圣子菲尔·格雷求见。” “菲尔·格雷？”守卫咀嚼着这个名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您是……那位命运教皇？” 当初他的名声传的沸沸扬扬，晨曦上下几乎无人不晓。 看到和一路上遇到他的其他人一样的反应，菲尔·格雷有些无奈的点头。 早知道干脆再戴上那个原来的面具了，实在是懒得解释。 守卫进去禀报后，菲尔·格雷踏入了大教堂，黑夜从他的肩头跳下，同他一起走了进去。 已经临近傍晚，但是今天的大教堂却似乎有些吝啬，只点了几排不是很亮的蜡烛。 晨曦教皇闭着眼睛，手里正把玩着什么东西，蜡烛灯光形成影子在他脚下的地面上轻轻跳跃。 菲尔·格雷仔细扫视了一遍，并没有见到南茜长老，还真是错过了。 心中有些失落，但是晨曦教皇在也一样，他微笑着躬身说道：“见过教皇陛下，我回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晨曦教皇睁开眼，露出熟悉的长辈模样的笑容，“好久未见，你的实力又精进了，不愧是多位神明所眷顾的人。” “多谢您的赞扬，之后我会和陛下分享我在命运的经历，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我这次回来主要为了晨曦而来，南茜长老给了我一封信……” “呜呜——”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呜咽之声，但却像穿过耳侧的清风，很快就消失不见。 黑夜像一只普通的猫咪一样舔着自己的爪子，但是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信？”晨曦教皇陛下疑问道：“是什么信？” 菲尔·格雷心里一咯噔，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晨曦教皇不知道南茜长老向他写信求助的事情？他本以为这是晨曦教皇的授意。 还有，那么多晨曦的长老似乎出了事，但是这位晨曦教皇陛下为何好像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现在也这副不紧不慢的状态？ 甚至比他离开时那副为文森圣子和美洛蒂小姐担忧的状态还要好上不少。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说下去：“是的，南茜长老写信说晨曦内部似乎出事了，我非常担心，便赶来了。” “哈哈哈，晨曦内部能出什么事？估计是她想你了，想让你回晨曦看看，免得时间一长，你都把我们给忘了，你知道的，她年轻时和你父亲交好，是真心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人的。”晨曦教皇陛下笑着说道，“不过你这次回来还真给我们带来了惊喜，现在你似乎是神降级了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将手中把玩的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朝着菲尔·格雷走了过来，面露欣赏之色。 “是的，但是是命运途径的神降级。”菲尔·格雷回答道，对这位教皇的怀疑又增添了几分，他相信南茜长老可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让自己回晨曦。 更何况，那位神仆说了南茜长老这些日子的状态，可不像能和他开玩笑的样子。 他的心中闪过万千思绪，但表面上依然和晨曦教皇礼貌的寒暄，直到他的视线放到了桌子上的物件上时，整个脑袋仿佛被击中了一般，瞬间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 晨曦教皇看着他这副样子，反而凑近了他，笑着说道：“怎么一段时间没见，生疏了不少啊？不要拘束，你永远是我们晨曦的圣子，我当初的话一直作数。” 晨曦教皇将手试图搭在菲尔·格雷的肩膀上，展示来自长者的关怀，但是菲尔·格雷躲开了，“陛下，我其实有点事找南茜长老，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啊。” “好吧，那您知道葛兰长老和孟菲斯长老在哪里吗？”菲尔·格雷直视他的眼睛，直截了当的问道。 晨曦教皇一时失了声，没有回答，反而耐人寻味的笑着，笑的让菲尔·格雷有些发毛。 直到他原本以为是幻听的呜咽声再次响起，菲尔·格雷警惕的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竟然来自脚下的地板。 正在这时，晨曦教皇的手化为一把金光闪耀的大刀朝着菲尔·格雷的脖颈劈了过来，幸亏他早有准备，侧身躲了过去。 “您不打算装了？”菲尔·格雷嘲讽的说道。 晨曦教皇诡异的一笑，张开嘴，无数白色丝线朝着吐了出来，想要将菲尔·格雷缠绕住。 菲尔·格雷冷哼一声，召唤出了烈日剑，将这些丝线斩断，而后又召唤出了死亡之镰，散发出阵阵阴森的死气，一阴一阳竟然看起来无比和谐。 晨曦眼神变得阴冷，眼眸被血丝覆盖，他的身躯极速的膨胀，撑破了原本的教皇长袍，裸露在外的肌肤泛出鲜红的血色，形成了一副血肉铠甲。 “果然，你已经被秘渊诸神污染了。”菲尔·格雷神情复杂，没想到晨曦隐藏的背叛者就是他们的教皇陛下。 他看向桌子上的东西，那赫然是那日他们从努马斯城河里捞上来的诡异雕像。 而今这雕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这些血管微微跳动，如同连接着心脏一般，看起来颇为骇人。 早知道就不把这个雕像交给晨曦教皇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这东西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后悔已然无济于事，菲尔·格雷驱动神力，将死亡之镰与烈日剑融合到一起，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爆发开来，让他的手都微微一震。 他朝着晨曦教皇冲了过去。 黑夜打了个哈欠，随手制造了一个暗夜结界，让晨曦大教堂免于沦为废墟的风险，它嘟哝着：“老头子，这回你欠我的可多了。” 它趴到了一边的角落里，怕被战斗波及，眼睛却一直盯着两人的战斗，似乎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人的准备。 好在，几声剧烈的爆炸声之后，结界中安静了下来，它跳了过去，发现菲尔·格雷的新武器正插在晨曦教皇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咳咳咳，”晨曦教皇咳嗽了几声，眼眸竟然恢复了清明，他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菲尔，你做的很棒。” 他的身躯开始飞速的变化，那些诡异的血肉消失无踪，变得佝偻而苍老，“当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菲尔·格雷嘴唇微动，“不，好像是我们……害了您。” 晨曦教皇摇了摇头，“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咳咳，也没有足够的警觉……” “陛下，您现在还有救吗？” “没有了，我快死了，所以才能从祂的控制中暂时醒来……不用管我，咳咳，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行了，以后晨曦……晨曦……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晨曦教皇刚说完，就不甘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晨曦未来该如何，而是，他好想再见他的美洛蒂一面。 菲尔·格雷站了很久，他看向晨曦教皇的尸体，想起了刚见面时他慈祥和蔼的模样，想起了晨曦对外宣告自己永远是晨曦圣子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恼怒的看了桌子上的雕像一眼，燃烧的晨曦之焰从手中飞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那覆盖着血管的雕像不断扭曲变形，最后在桌子倒塌的声音中化为了一堆灰烬。 第290章 三教之皇 黑夜走到一块地板上，用爪子轻轻一挥，地面瞬间裂开，露出了一个石质台阶。 “里面好像有人。” 黑夜指了指下面。 菲尔·格雷和它沿着台阶走了下去，看到了一个画满了符文的圆形祭坛。 血腥气充斥口鼻，他们发现圆形祭坛里装满了血液，不知道是动物的还是人类的，而南茜长老的下半身正浸泡在里面。 她不断挣扎，虚弱的发出呜咽的声音，但是手脚被锁链所缚，徒劳无功。 菲尔·格雷急忙上前救下了南茜长老，对方见到他后放心的昏了过去，黑夜在一旁沉声道：“这是在向厄瑞斯·奈德献祭，估计这位晨曦教皇献祭了不少神降级长老，想要将祂召唤至维尔。” 刚说完，它又想到了什么，用小爪子一拍脑袋，“完蛋了！那三个邪神那边肯定也开始动手了，祂们那边如果同样献祭召唤，再加上这边，待厄瑞斯得到了足够的祭品，可能真的会直接降临维尔！” “那怎么办？” “不能再拖了，等你处理完晨曦这边的事情，我们就去解决掉祂们！”黑夜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的神力都恢复了？” 黑夜耷拉下脑袋，又缓缓说道：“那倒没有，我目前只能使出大概神道级的力量，但是祂们是附身的状态，受到严重限制，再加上你，应该可以解决祂们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去看看，要是祂们得逞了，让秘渊诸神降临人间，恐怕没几个人类能活下来。” “好。”菲尔·格雷也非常担忧，他将南茜长老扶出了晨曦大教堂，然后让门口的守卫将所有晨曦神教的高层神职人员唤来，告诉他们教皇陛下出事了！ 一时间整个晨曦都乱了起来，人心惶惶，晨曦各个家族的族长以及光明之城的各大分区主教都聚集在了大教堂。 过往教皇陛下不在还有各位长老主持局面，可现在只剩下了一位昏迷不醒的南茜长老以及一位圣子了，而且这圣子还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一时之间，众人各怀心思。 “生命教会的牧师请来了。”一名晨曦骑士气喘吁吁的说道，他将穿着绿袍的生命牧师带了过来。 这位是常驻在光明之城的高级生命眷者，平常晨曦的高层们有谁受了伤都会请他治疗。 牧师上前查看了一番南茜长老的状态，给她的嘴里喂了一些五彩斑斓的叶子。 “放心，长老她只是被抽干了一部分血液和神力，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我给她用了药，一会儿就能醒来。” 菲尔·格雷这才放心，他们静等着南茜长老醒来，这期间，他将晨曦教皇被秘渊诸神污染的事情告知了在座的人，也让人将教皇的尸身妥善安置。 祭坛被黑夜用神力毁了，免得之后再导致其他人被污染。 终于，南茜长老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正仰躺在一张舒适的座椅上，面前则是教廷里的那些老面孔。 “南茜长老，您好些了吗？”菲尔·格雷担心的问道。 南茜长老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一时之间眼泪不断涌出，划过脸上的苍老沟壑，她一把握住了菲尔·格雷的手：“还好有你，孩子，你是晨曦唯一的幸运啊！” “长老，我们的教皇陛下真的害死了其他的长老？”有人忍不住问道。 虽然刚刚听了圣子的解释，但是他们还是难以置信。 “是的，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其他的长老已经尽丧于陛下之手，我恐怕自己也难逃厄运，便派人向命运求援。”南茜长老痛心的说道。 “可是，孟菲斯长老不是被派去血色灾祸那边盯着祂们的动静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是的，他们一个个都被陛下秘密召回了，谁能想到陛下会变成那般模样。” 菲尔·格雷沉默了，他想起了那位心心念念着孙女的老人，一时有些心酸。 还有葛兰长老，他们的音容面貌犹在，可却都沦为了祭品。 如果，如果战胜了秘渊诸神，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除了长老们，我们晨曦骑士团的团长呢？梦境前线无神降级抵抗，靠一些普通的眷者恐怕……”有人忧心忡忡的说道。 边境的几座城市已经被占领了，梦境的手段奇诡，如果他们没有神降级去阻止，恐怕整个晨曦很快就会永陷梦境。 “这个不用担心，团长他从教皇陛下的手上逃脱了，只是身体状态不太好，藏在了某处，如今陛下已逝，他不必躲藏，过几日会回归前线重新指挥晨曦骑士团。”南茜长老缓缓说道。 提到了陛下逝世这件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已经在他们喉间停留了很久，只是无人敢率先开口。 终于，有人说道：“如今晨曦无主，那下一任教皇……” 南茜长老脑袋晃了晃，将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这还需要多说吗？自然是按照晨曦的教规来，圣子继任。如今文森圣子被邪神附身，生死不明，能够主持大局的只有菲尔圣子了。” “呃呃呃，可是……” 众人一时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南茜长老说的没问题，可是现在这位菲尔圣子可不仅是他们晨曦的圣子，还是命运神教的教皇啊！ 维尔大陆历史上从来没有人同时成为两教之皇，这，这也太荒谬了一些。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又能提出其他更好的人选吗？” 确实提不出，这位圣子可是有白日先知的印记，谁能比他更受神明眷顾？而且人家已经是一教之皇了，又有谁能比他的经验更丰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菲尔·格雷可不想就这么拖延下去，处理完晨曦的事情，他还得和黑夜去解决血色灾祸那边的邪神，所以他直接郑重的说道：“既然南茜长老这么说了，我就不推辞了，我愿意成为晨曦神教的教皇，如今晨曦面临危机，我会竭尽所能，帮助晨曦度过危机。” “好好好！”南茜长老欣慰的鼓了鼓掌，“如今长老只剩下我一人了，我现在就为你加冕，等到战争结束，再为你重新举办典礼。” 众人嘴角微抽，南茜长老怎么一副怕这位圣子跑了的模样。 但是事到如今，也确实只有这位圣子能帮晨曦度过危局了。 他们跪了下来，齐声喊道： “见过教皇陛下！” 南茜长老颤颤巍巍的接过侍从手上的皇冠，戴在了菲尔·格雷的头上。 “陛下，晨曦就交到你手上了！” “放心。”菲尔·格雷转身坐上了教皇的宝座，在这一刻，他真正成为了三教之皇。 …… 前任晨曦教皇的葬礼办的非常简单，一方面是战争在前，一切从简，另一方面他虽然是受到了秘渊诸神的控制，但也确实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让他早些安息，或许更好一些。 晨曦作为第一教会，内部已经形成了相当完善的系统，教皇并没有太多要务需要处理，唯一需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当前面临的战争。 菲尔·格雷有些犹豫，他是否应该亲自前往前线，尽可能早的挽回晨曦的劣势？ 两日之后，正当他想要动身之时，却听见前线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梦境的三位神降级都被晨曦的一个人打伤了！ “是不是阿普顿团长所为？”菲尔·格雷对着跪在地上的传信官问道。 “不是，不是阿普顿团长，而且那人虽然有着晨曦的神力，但是他和我们的军团没有任何接触，而且看起来非常古怪，要不是有人目睹了他和那三位神降级的打斗，发现他使用了晨曦神力，根本不知道他是我们晨曦的人。” “阿普顿的伤应该还没好，确实不是他。”南茜长老在一旁补充道，她的面色经过两日的修养，终于好了不少，但是眉间所萦绕的愁绪却久久未散。 “会是谁呢？”菲尔·格雷皱眉思索，但是晨曦目前除了他和南茜长老应该没有其他的神降级了。 他抬起头，“不管是谁，我亲自前去看看就知道了。” “目前梦境的神降级重伤，应该能暂时缓解前线的压力，你还是要过去吗？”南茜长老担忧的问道。 “是的，”菲尔·格雷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和煦的阳光，“战争是该结束了。” 第291章 梦境之城 “我的信徒啊，执剑非为毁灭，而为和平。结束纷争，让晨曦之光普照大地。” 还没出发，任务就及时来了，菲尔·格雷抬头看了一眼太阳，觉得白日先知好像在催促着自己。 前几天刚完成清理背叛者的箴言，升到了晨曦的神示级，现在又让自己去结束纷争了，看来祂那边的形势也不容乐观。 菲尔·格雷在心中思索该从哪里着手，以他和黑夜如今的实力来说，结束战争确实有种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去消灭战争的元凶。 只要梦境教会和战争教会的领头人都被消灭了，那么这场战争不就轻易结束了吗？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黑夜，黑夜赞同的点头， “那我们这场行动就叫做斩首行动！”它张开爪子，亮出了尖刃。 “我们先去边境，先解决梦境神教。”菲尔·格雷说道，而后又非常小心的观察着黑夜的神色。 梦境女神这个从神背叛黑夜，想必小家伙对祂以及祂的教会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吧。 “好，哼，现在是解决祂的眷者，等到未来，我还要亲手了解了祂。”黑夜气呼呼的说道。 菲尔·格雷摸了摸它的头，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可爱的神明怎么会被自己的从神背叛。 现在是晨曦的地域，他们不方便乘坐骷髅鸟，但是好在晨曦有曜日飞马，很快就到了与梦境交界的城市。 来自前线的消息是，晨曦最南部的雅奇斯德城和周围的另外两座城市已经被梦境所占领。 但是菲尔·格雷赶到雅奇斯德城时，发现城门口几十个晨曦的信徒们正在同梦境的军队对峙，他们有普通的民众，也有最低级的神眷者，手里拿着燃烧的火把，眼里是不屈的信念。 梦境神教的军队都穿着淡粉色的铠甲，他们神情漠然，对于这些人的反抗视若无睹，领头的神示级轻轻一个响指，其中一个反抗者便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仿佛陷入梦魇。 而他身边的人很快就一个接一个的被感染，纷纷栽倒在地。 “每天来这么一出，不厌烦吗？” “是啊，还不如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在美梦中拥有一切。” “这些人享受不了美梦，非要自找苦吃，呵呵。” 这些梦境眷者纷纷嘲讽的说道。 神示级的梦境眷者吩咐道： “你们继续看着这座城，有人醒来直接处死，既然享受不了美梦，就直接陷入永恒的沉眠吧。” “是。” “不知道塔罗尔城有没有被攻下，真是的，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疯子，直接把我们的三位长老打伤了，不然攻下一座城，还不是弹指间的事情。” 菲尔·格雷这才发现，整座城市除了城门口的这点动静，其他的地方都安静的可怕，原来梦境神教直接让所有的民众都陷入了沉眠。 他没有出面，在暗处挥出几道命运飞刃，高速旋转的刀刃带着神降级眷者的强大神力，下一刻，其中几人的头颅便摔在了地上，包括那位神示级。 “谁？” “有人偷袭！” “队长！” 剩下的梦境眷者惊慌失措，眨眼间刚说完话的同伴便把头掉到了地上，这绝对是他们见过的最可怕的噩梦。 菲尔·格雷没有打算再解决他们，这些只是小喽啰，他朝着他们说的塔罗尔城赶去，梦境的三位神降级应该就在那边。 果然，塔罗尔城此刻正处于无比诡谲的状态，一个巨大的透明圆球正将半个城门吞噬进去，而城门口是奋力抵抗的晨曦军团。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漂浮在空中，她的嘴里吟唱着什么，双手如灵巧的蛇一般在空中舞动，似乎在操控这个圆球。 是梦境的神降级眷者，他们受伤这么快就恢复了？ 来不及细想，他就要冲上去帮忙，正在这时，一个燃烧着火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城门口，他伸开双臂，燃烧的烈焰球从身躯中不断的散发开来，全部冲向空中的女人。 “他是……！” 金色的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的脸颊……菲尔·格雷有些震惊，这个挡在城门口的家伙赫然是当初随他从死亡长廊出来的亡灵前辈！ 空中的女人顾不得操纵她的圆球，狼狈的躲避着火球攻击。 正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飞出，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到了女人身边，替她打散了那些火球。 亡灵前辈也飞上空中，再次以一己之力迎战三位神降眷者！ “该死！我们的攻击手段对他完全不起作用！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女人怒骂道，她能让与她对视的人陷入梦境幻觉之中，可眼前这人惨白的眼球连瞳孔都没有，根本没法起作用！ 她身边的另两位神降级也有苦说不出，这个家伙说是晨曦的眷者，可那模样分明就是个死人，梦境眷者再厉害也没法让一个死人做梦啊！ “哼，晨曦自诩光明正大，没准早就和亡者教会勾结在一起了，不然怎么会培育出这种怪物？”左侧的男人吐槽道。 “是的，不然亡者教会为什么不同我们一起出手对付晨曦！”右侧的男人附和道。 菲尔·格雷隔着老远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想，确实被他们猜对了，现在亡者教会和晨曦还真是一起的了。 很快，这三人就被这位亡灵前辈吊打，为了保命，三人再次抛下其他的下属溜之大吉，留下了过几日再战的宣言。 那位亡灵前辈没有追赶，而是守在了城门口，如同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虽然亡灵前辈没有追，但菲尔·格雷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追上那三个家伙，出其不意的用死亡之镰了结了他们的生命。 “果然……亡者教会果然和晨曦勾结在了一起……”最后一人恼怒的看着散发着死亡神力的菲尔·格雷，费劲的吐出这句话，脑袋一歪，再也做不了梦了。 菲尔·格雷微微一笑，收回死亡之镰，这里有亡灵前辈守着，他也放心，接下来，就是晨曦反击的时刻了，他和黑夜的下一站就是梦境神教的总部幻夜城。 …… 幻夜城。 这里是人间的天堂，也是堕落的源地。 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变成现实，你可以在这里拥有数不尽的财宝，享用无尽的佳肴，也可以坐拥万千信徒，担任至高无上的教皇。 因为这里连通的是你的梦境，你甚至可以一辈子都待在这里，醉生梦死。 菲尔·格雷带着黑夜直接穿过梦境的数座城市，来到了他们的中心区域。 这才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繁荣的城市，只有一个叫梦关的关口。 梦关附近是数不清的小镇，小镇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但是都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要不是菲尔·格雷能时不时的看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人，他都以为这里的人都搬走了。 “这些人就这么席地而睡？我感觉要是晨曦的军队来了，他们毫无反抗之力。”菲尔·格雷有些无奈的对黑夜吐槽道。 肩上的黑夜没有回答，而是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脸，他才发现有个躺在地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那人瞄了他一眼，说道：“你对试着攻击一下这些睡着的人试一试。” 菲尔·格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懂他什么意思。 那人却直接用行动给出了他答案，捡起脚下的大石块就随手丢到一个靠墙睡的女人。 就在这时，女人身上弹出一个柔和的光圈，将石头反弹了出去。 “进入幻夜城的人，会受到女神的保护，任何外界攻击都无法伤害到他，当然，任何动静也都无法将他唤醒，除非他自己醒来。”那人叹了口气，露出无比满足却又恐惧的表情，“你还年轻，能不去幻夜城就尽量别去吧，不然你可能会永远沉迷其中。” 菲尔·格雷这才意识到，幻夜城竟是一座在世界上不存在的城市，因为它只存在梦中。 第292章 梦境女神 “但是我必须进幻夜城，因为我听说女皇陛下就在幻夜城里，我仰慕她已久，你能告诉我进入幻夜城的方法吗？就这样席地而睡就可以吗？”菲尔·格雷做出一副梦境教皇崇拜者的模样，对这位好心为他们解惑的人说道。 那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劝道：“梦境女教皇确实美丽，在幻夜城也永远是少女的模样，但是她的实际年龄可能都能做你奶奶了，那些都是幻象，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去吧。” “谢谢，但是我跨越万里来到这里，如果没能见到陛下一面，我真的会非常遗憾的……”菲尔·格雷伤心的说道。 “好吧，进入幻夜城很简单，只要在梦关附近入梦，然后你的梦会自动连接上幻夜城，幻夜城是好进，至于能不能见到梦境教皇，就难说了。” “谢谢！”菲尔·格雷真诚的道了声谢，就见那人匆匆的收拾起地上的铺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个人热心肠，又有自制力，等级还在神示级，看来以后很有前途啊，等到回了亡者教会再遇到他可以提拔一下。 没错，根据神力感知，这个人也是死神的眷者。 看来幻夜城会可以接纳其他教派的人进入啊。 菲尔·格雷放心了，他和黑夜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空间石里的被褥铺在地上，一起进入了梦乡。 在这里做梦真的和平时做梦一点都不一样，菲尔·格雷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来到了梦境中。 他的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周围的则是模糊不清的白色，让他只能不断的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门，城门上写着幻夜城三个大字。 来到了目的地，菲尔·格雷心提了起来，他在周围搜寻着黑夜的身影，但是却并没有看到它。 城门缓缓的打开，正当他要走进去时，周围的一切却又极速的发生了变化。 梦境的天空变成了玫红色，城门在他的眼里不断的扭曲，地面与天空像被是一把大手揉捏在了一起，而处于中间的他也感受到了一种被压抑窒息之感。 “怎么回事？”菲尔·格雷剧烈的喘着气，天空和地面则在他的眼前不断变换形状，最终缓缓凝聚成一个高大的女人模样。 她身着彩色的半身裙，上身被云形成的绸带所遮挡，面容上仿佛用颜料涂着各种图案，花花绿绿，但是却分外和谐，一眼望去，那些图案似乎正组成一幅幅熟悉无比的画面，那是菲尔·格雷所经历过的一切。 当菲尔·格雷意识到不妙时，这女人的头低了下来，目光锁定了他，带着种空灵而又催眠音调说道：“沉眠吧，回到你原初的故乡，那里有你一切的渴望。” 这声音让菲尔·格雷的意识模糊了起来，他抽出烈日剑，狠狠割了自己胳膊一刀，才勉强借助疼痛维持住清醒，这女人绝对不是什么梦境的教皇，他怀疑对方就是梦境女神！ “哈哈哈……” 他的反抗显然触怒了对方，祂的脸不断的变换着，就像是前世的川剧变脸一般，最终变成了一张黑色的夜叉一般的脸！ 祂一张开嘴，就露出了尖锐的白色獠牙，“菲尔·格雷，既然你主动上门了，就永远留在梦境的国度吧！” 菲尔·格雷很惊讶这梦境女神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因为自己杀了祂的神眷者？还是因为祂也得知了命运之神的计划，已经投靠了秘渊诸神？ 祂的脖子突然变长，空中的巨大脑袋朝着菲尔·格雷冲来，大张着嘴似乎要将他一口吞掉。 菲尔·格雷在这巨人面前就如同一只蚂蚁一般，他用烈日剑的反抗没有泛起一丝水花。 果然就算再厉害的神眷者在神明面前也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梦境女神的领地。 眼看着就要被一口吞掉，他听到了一声愤怒的吼叫，接着一只巨大的黑猫从天而降，一口咬断了梦境女神伸长的脖子，祂的头颅滚落在地。 “黑夜！”菲尔·格雷惊喜极了。 “喵呜~” 黑夜大声吼叫着，震彻天地。 梦境女神这边，又长出了一颗头，祂的表情惊恐，“你……你怎么还活着！” 看来这梦境女神的情报不怎么样啊，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不知道黑夜已经回来了，菲尔·格雷眯了眯眼。 “贱人！你还敢主动找死！”黑夜愤怒的抬起爪子，巨大的爪子一把呼在梦境女神的脸上。 而这位女神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看到黑夜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不断的闪避着黑夜的攻击，却时不时被猫爪揍到。 很快，梦境女神就被打的鼻青脸肿，祂深深的看了一眼黑夜和菲尔·格雷，身躯逐渐消散，化成了这个梦境世界的天空和大地。 扭曲的空间再次正常起来，幻夜城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黑夜冷哼一声，“这个贱人，逃得可真快。” 它的身躯不断缩小，最后化成了平常大小跳上了菲尔·格雷的肩头，不过没过几秒，它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跳到地上。 一个精致的小男孩出现在了菲尔·格雷的面前。 他留着细碎的黑色短发，一身黑衣，面容冷酷，但是却格外的可爱。 和暗夜教堂里黑夜之子的雕像一模一样。 让菲尔·格雷忍不住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变成人身了？” “在外面我不想把力量浪费在维持人形上，但是在这里嘛，那贱人的所有权柄都源自于我这个主神，所以这些力量其实可以为我所用。”黑夜昂起头，得意的说道。 菲尔·格雷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轻松和快意，被梦境女神暗杀而憋屈这么久，他肯定早就想这么出气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抓紧时间进去解决掉梦境教皇。” 进了城门，他们发现幻夜城的一切和其他教派的总城没什么区别，只是更为繁华一些，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也都穿着华贵，脸上挂满了笑容。 这里没有一切疾病和痛苦，只有幸福和美满，但是一想到他们的真身在外界还遭受着日晒雨淋，就显得格外的荒诞。 菲尔·格雷和黑夜很快就摸索到了梦境大教堂的所在地，这座如梦似幻的教堂也符合一切教徒对心中圣殿的所有幻想。 “你们来了。” 他们刚看到大教堂，场面就瞬间一转，衣着华丽的少女背对着他们，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 他们不是在大教堂门口吗？这人又是谁？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你是？”菲尔·格雷问出了声。 少女转过身，她的脸让人非常惊艳，眼睛有种平和而温柔的美感，“你们刚刚杀死了我，为了让梦境对晨曦的战争结束。” 她所说的事情非常离奇，却又和他们的本意完全一样，难道…… “你是梦境神教的女教皇？”菲尔·格雷问道。 “没错。” “那你说对了，我们确实要杀了你。”菲尔·格雷淡淡的说道。 “但你们已经杀了我一次了。” “……” “在我的梦里。”梦境女教皇一挥手，面前出现了两把座椅，“不如我们再谈谈？” “你确定你的梦就是真实的？我们俩能杀了你？”菲尔·格雷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们可能觉得那是梦，但对我来说确是真实的，梦境女神的神降对上你们后失效了。”梦境女皇的表情闪现过一丝痛苦。 黑夜嘴角上扬，那是当然，要是那贱人还敢出现，自己绝对再揍到祂逃走，当初要不是自己被祂的表象蒙蔽了双眼，哪能让祂就那么得手？ “如果你肯让梦境就此收手，并为你们的所作所为道歉的话，我们可以不杀你。”菲尔·格雷说道。 “还有，要将你们教会的二分之一财富都送给暗夜神教。”黑夜在旁边插嘴道。 并有意的揉捏自己的小手，仿佛她不答应就会亲自去抢过来一样。 “好，我都答应。”出乎意料的是，梦境女皇直接就同意了，除此之外，她接着说道：“我还会解散梦境神教。” “啊？” 一人一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第293章 结束战争 “你们听的没错。”梦境女皇肯定的答复道。 “为什么？” 虽然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但也不免让人怀疑梦境女皇的动机。 “我在梦境教皇这个位置上已经七十年了。”她转过头，“我是女神的忠实信徒，可是翻遍了所有的梦境教史，我慢慢发现，我们所信仰的神明变得越来越不像祂，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极端。” “你怀疑祂也被秘渊诸神控制了？”菲尔·格雷问道。 “秘渊诸神……原来是有其他的神明介入吗？”梦境女神恍然大悟，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道：“我教诞生于七千年前，那时的女神刚刚成为黑夜之子的从神，接过了梦境的权柄。自此之后，祂开始守护人类的梦境，让人类免于噩梦的侵扰，让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能够在梦境中获得短暂的安宁，甚至实现清醒时无法实现的愿望。也是从那时起，第一代教皇建立了梦境神教，开始虔诚的信仰祂，并在各地传播梦境的信仰。” “信徒行走在人间，践行神明的意志。最初的梦境眷者们，同样以给人们带来美梦为使命，他们用神明赐予的技能，走到哪里，就将快乐和安宁带到哪里，尽管最初的教会只占东大陆小小的一角，信徒也不多，却在维尔留下了许多美好而浪漫的传说。”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神明降下的箴言开始变了味道，祂会让我们创造梦境，却剥夺了让人清醒的权利，那些没有自制力的人会永远沉溺在梦中，直到死去；祂让我们用梦境戏耍他人，无辜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最终精神错乱；祂让我们创造一座虚幻的城市，许许多多的人将一生都埋葬于此……” “我们的教义早已偏离了方向，祂本应带领我们为人类带来美梦，却最终沦落为人类的噩梦，梦境最初崇尚着和平，却最终用战争获取了更多的领土……我们的眷者也越来越疯狂，谁还记得梦境最初的模样？” 梦境女教皇苦笑着摇摇头。 “你既然已经意识到了，为何还纵容信徒做出那么多坏事，甚至还发起战争？”菲尔·格雷质问道。 “因为我……也是那沉迷于美梦中的人。”梦境女皇叹了口气：“要从做着美梦的床上清醒过来，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若不是真的经历了生死一刻，她也不会那么快就醒悟过来，做出这样的决定。 “好吧，不过你敢质疑神明，最终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证明你还是有勇气的，至少比你的前任，前前任梦境教皇都要清醒，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兑现你今日所说的诺言。”菲尔·格雷觉得可能不只是现在的这个梦境教皇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些历任教皇有可能也意识到了，但是对神明盲目的信仰，让他们失去了自身的判断，最终成为梦境女神操纵下的傀儡。 “我会的，是该醒来了……”梦境女皇抬手，整个幻夜城开始崩塌，那些豪华的建筑，那些在现实中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和绫罗绸缎正一点点变成碎片，消失在人们的眼前。 “啊！” 尖叫声时不时的传来，恐惧和震惊出现在城中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正是恐惧才能让人从梦中快速的清醒过来。 回到现实，一个接一个人醒来，有梦境的信徒，他们对于总部的坍塌非常恐慌；也有其他教派的信徒，对于自己沉迷于梦乡的所作所为非常后悔，而现在终于给了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 菲尔·格雷和黑夜也相继醒来，他们在哄哄闹闹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我就说那贱人的胆子怎么那么大了，敢对我下手，还让祂成功了，原来早就投靠了秘渊诸神。”黑夜不忿的说道。 “好了，梦境这里先这样，我们接下来去战争那边吧。”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跳上骷髅鸟的背，朝着天际飞去。 在路上，他们就听到了梦境神教退出战争，并且宣告解散的消息，这一消息再次让维尔轰动，这么大的教会竟然还有说解散就解散的时候？这不是闹着玩吗？ “梦境神教形式上是解散了，但是有梦境女神在，祂依然会通过箴言诱导祂的眷者重新建立一个新的教会，源头还在神那里……”菲尔·格雷凝重的说道。 “所以得早点弄死那贱人，让祂也尝尝梦境神国破碎的滋味……”黑夜摇晃着脑袋说道。 这下就只剩下战争教会面临着所有教派的攻击了，而这个教会也贼精，当菲尔·格雷和黑夜在三天后赶到时，就听到来往的行人欢呼说战争教会已经主动宣告了投降，最后的纷争也结束了。 生命教会正忙忙碌碌的为各方的伤者救治，战争教会也承诺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看来我们白来了一趟。”菲尔·格雷摊了摊手，早该料到的，在他临走前的嘱托下，晨曦内部发生的一切包括换了教皇的事情还在严格保密中，所以在外界看来，晨曦依然是那个维尔第一教会。 战争教会目前独木难支，自然不敢对上晨曦和其他一众教会。 “算他们识相。”黑夜哼了一声，跳回了他的肩头。 菲尔·格雷在骷髅鸟的背上俯瞰着大地，绿色逐渐将皑皑白雪褪去，春天已经不知不觉的到来，宣誓着蓬勃的生命力，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战争终于结束了。 一道晨曦的光束自天空射下，照耀在他的身上，让他恍若天神，此刻，温暖的神力充盈身体，白日先知在他的耳畔低语，告知他完成了结束战争的箴言，成功突破了晨曦途径的神降级。 各个神明眷者的神降级都只会获得一个技能，那就是让神明降临，之前他升到命运神降却没什么作用，因为命运之神被束缚，根本无法让祂的意识随意被眷者召唤，而现在，他能够召唤白日先知了，这给他即将到来的挑战又增添了几分胜算。 …… “到了，应该是这里。”菲尔·格雷拿出手里的地图，仔细比对，这是晨曦眷者打探出来的血色灾祸驻地，哦不，现在该叫红眼教团的驻地了。 “有一些人过来了。”黑夜感知到了不远处的动静，提醒道。 菲尔·格雷戴上了“影遁之握”，潜藏在了阴影之中，黑夜也同样隐藏在了黑暗中，作为暗夜神教的神明，它隐藏起来，就算是其他神明都找不到。 一行人先走了过来，他们穿着红白相间的衣衫，上面的红色似乎是用鲜血染红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看着他们胸前古怪的徽章，菲尔·格雷推测他们就是红眼教团的成员。 只是奇怪的是这些人似乎不眨眼睛，视线一直盯着前方，可他们的前方并没有什么东西。 “看起来呆呆傻傻的。”黑夜在心里嘀咕道，这所谓的秘渊诸神的信徒怎么这副模样，难道脑子被献祭了？ 菲尔·格雷却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信徒虽然看起来像是活人，但是他们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亡灵一样，还散发着一些独属于亡灵的死气，要不是他是死亡眷者，还真感受不出来。 他的怀疑很快就被证实了，只见这些人的身后，几个身影缓缓出现，他们骑着骷髅马，穿着黑色的铠甲，这分明是亡灵骑士！ 看着眼前这四五个神示级别的亡灵骑士，他瞬间明白了，走在前方的这些红眼教徒们已经变成了他们操纵的亡灵！ 干的真是漂亮！ 看来军团长听进了自己的意见，没有正面对那三个邪神动手，而是非常聪明的从暗中侵蚀着红眼教团的力量，不但杀死他们的信徒，还直接把这些信徒转化为自己控制的力量。 “是这里没错了，我们先跟着他们先去找亡者教会的军团长，问问这里的现状。”菲尔·格雷冲着黑夜说道。 第294章 对战邪神 跟着这几个亡灵骑士，菲尔·格雷和黑夜来到了一个山洞附近。 原来亡者军团驻扎在这里，还挺隐蔽的。 他们深入山洞，果然看到了正在与手下商讨什么的军团长。 菲尔·格雷从空间中取出面具戴在脸上，直接现出身来，这可把在场的骑士都吓了一大跳。 “教皇陛下？”军团长震惊了一下，“您怎么在这里？” “教皇陛下？” 有些没有见过教皇的亡灵骑士们听到军团长这般称呼，也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纷纷下跪行礼，不过，他们的教皇陛下怎么神出鬼没的？ 这是什么手段？ “我过来解决那三个神明。”菲尔·格雷微微一笑，将对抗神明之事说的就像是吃掉一盘菜一般简单。 当然，他和黑夜主要打算把这三个神赶出人间，要想彻底消灭祂们，凭他们目前的力量还不够。 亡者军团的人瞬间对教皇陛下充满了钦佩，他们这些天在这里对抗红眼教团的成员，很清楚敌人的厉害。 军团长激动过后，又有些担忧：“您有把握吗？” 菲尔·格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尽力一试，你简单说说这里的情况吧，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比如他们有没有建造祭坛，用活人血祭？” 军团长脸色凝重起来：“确实如您所言，我们来到这里后，曾经派人混入其中，发现他们在建造一个巨型的祭坛，每隔三天，都会让人用鲜血涂遍祭坛。那些祭品有的是他们从各地暗暗抓来的人，有的甚至是他们内部的信徒，自愿献祭。” 果然祂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召唤秘渊诸神了，菲尔·格雷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我们这些天暗自控制了他们的一部分信徒，但是好像已经被对方察觉了，只是那几个神明似乎专注于献祭之事，没有理会我们私下的动作。”军团长补充道。 “好，我知道了，现在已经傍晚了，明天早上，你带着你的骑士们深入红眼教团的驻地，替我扫尾吧，这里的一切是该有个了结了。”菲尔·格雷看了一眼天色，轻飘飘的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身影继续遁入黑暗之中。 军团长和其他骑士们则心中一震，一阵沉默过后，齐齐得爆发出热烈的呼喊。 他们的的陛下，真的好帅啊。 …… “做好准备了吗？”黑夜摩拳擦掌，盯着那座高高耸立的红色城堡。 “当然。” 菲尔·格雷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独属于死亡之神的冰冷音调：“将死亡带给你的敌人，我将与你共同作战。” “怎么了？”黑夜见他突然愣住了，赶忙问道。 “好像听到了死亡之神的箴言，祂说会与我们共同作战。” “哦，那更不必担心了，话说祂既然有时间，干嘛不自己动手，那三个神分明是祂的从神，哼。”黑夜不满道。 “因为我暂时到不了人间，你们把祂们从那三个人类的身体上驱逐，我直接赶到祂们三个的神国，彻底将祂们消灭。” 这下声音直接出现在了他俩的耳边，回应了黑夜的吐槽，而且用的不是死亡之神发布箴言的声音，而直接就是魏尔德的声音。 “呵，不打算装了，死亡骑士？”黑夜的不满消失了，反而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菲尔·格雷耸耸肩，果然被他猜对了。 死亡之神没有回应，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另有他事。 黑夜翻了个白眼，时不时给自己封号和职位，经常扮猪吃虎，也只有这位乐子神能干的出来。 “好了，我们办正事要紧。”菲尔·格雷正色起来，抱起黑夜，借着暗影潜入血色城堡之中。 城堡内的装饰让人不寒而栗，各种人类和动物的残肢被挂在墙上、摆在桌台上，鲜血还未干，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恶臭味。 菲尔·格雷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黑夜在他前面飞快的跃动，他紧紧跟上，看来黑夜已经感知到了那三个神明的所在地。 不知道爬了几层楼梯，黑夜突然停了下来，全身的毛都竖起，眼睛警惕的看着前方。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是被附身了的文森圣子！ 一人一猫瞬间屏住了呼吸，看到“文森圣子”正在同他的信徒说着什么。 信徒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下一刻，他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在“文森圣子”骇人的目光中化为地上的一滩血水。 “客人远道而来，不好好招待，该罚。” 这声音带着七分癫狂，三分冷酷，让菲尔·格雷意识到祂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同时向“文森圣子”冲去。 一道黑色的夜幕从空中拉下，将他们所在的区域的光芒完全遮挡，而菲尔·格雷和黑夜在其中化作了神出鬼没的鬼魂，让对方根本捕捉不到他们的身影。 “有意思。” “文森圣子”冷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他们的头顶突然多出几片乌云，云朵带着闪电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似乎蕴含着能把人撕成碎片的强大能量，祂轻轻一指，闪电倾泻而出，在夜幕中肆意的游蹿。 菲尔·格雷一边闪避着这些雷电，一边将死亡之镰融入烈日剑之中，而后劈向祂的后背。 “文森圣子”感知到了身旁有动静，但却看不到菲尔·格雷的身影，当刀光出现在祂的背后时，立刻转身，胳膊化成了坚硬的岩石，生生的挡住了这一剑。 祂的脸狞笑起来，眉心突然裂开，露出了一只红色的眼睛。 “闪开！”黑夜喊道。 菲尔·格雷当然知道这可能是对方的大招，立刻以极快的速度闪身离开，并在身后竖起了一堵命运之墙。 只见这眼睛射出一道红光，所到之处皆化为灰烟，就连黑夜的夜幕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祂的末日之眼，千万不要被它注视到……” 黑夜已经化成了巨大的猫兽，嘴里一边吐出星星形状的陨石朝着“文森圣子”砸去，一边向菲尔·格雷解释道。 看来这是灾难之神了，菲尔·格雷继续在祂的身边偷袭，在夜幕中他们就像是隐身了一般，让对方感到非常棘手。 “你们不要看热闹了，快出来消灭这两个小虫子。”灾难之神忍不住开口。 “哈哈哈。” 伴随着阴森的笑声，整个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夜幕，试图将其撕裂。 黑夜也不甘示弱，发出了一声喵呜，紧接着暗夜的力量极速扩张，直接将另外两位出现的神明也囊括在内。 它磨了磨犬牙，嘴角上扬：“这下好了，演员们都登场了，就来一场好戏吧！” 夜幕化作一个巨大的舞台，升起的小型星星和月亮就像是舞台上的灯光一般，将光线照在正中心的三位神明身上。 “美洛蒂”和“卡罗琳”一个被瘟疫之神附身，一个被疾病之神附身，祂们开口道：“黑夜之子？你竟然没死？” “当然，快给老子滚出他们的身体，早点回你们那狗窝去，我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至于回去之后守在祂们神国门口的死亡之神会怎么样，可不关它的事了。 “美洛蒂”扭着头，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太自大了，既然当初没死，那就今天死在我们的手上吧，相信我主会很喜欢你的皮毛。” 说完，祂的身体散出无数绿色的孢子一样的颗粒，它们极速的旋转，化成风暴向着黑夜的方向卷去。 “卡罗琳”也抬手，一道道灰色雾气汇聚成一张张痛苦咆哮的人脸，张开嘴向他们冲来。 菲尔·格雷竖起命运之墙，此刻，他也不再留手，开口道：“晨曦神降！” 黑暗之中，一轮金色的太阳凭空出现，罕见的让这里出现了星星月亮太阳同现的场面。 他睁开眼睛，瞳孔已然变成了金色！ 第295章 故人相见 东方的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光芒撒在大地上。 亡者军团的骑士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太阳升起。 “军团长，到了约定的时间了！”副手激动的提醒道。 军团长神情肃穆，但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抬起手，冲着他的骑士们做了个手势：“出发！” “好！” 亡者军团按照约定向着血色城堡的方向行进，他们已经暗中观察这座城堡许多次了，而这一次是如此光明正大的踏进这片区域。 不出所料，他们赶到时，城堡已经沦为废墟，周围是深坑与飞溅的土石，任谁都能感受到这里残留的巨大力量。 “好多尸体，看他们的穿着都是红眼教团的。” 副手说道，红眼教团的信徒们本来穿着白色的衣袍，而他们衣袍上的红色是用自己或者敌人的血染红的，红色越深代表在教团的地位越高。 “不对劲。”军团长仔细搜查了一番这些人的尸体，皱起了眉，他们确实死的很彻底，只是为何现场会残留下如此浓郁的晨曦之力？看他们的伤势也像是被晨曦之力灼伤的。 “对，您也发现了？似乎晨曦的人介入了，不过被附身的是晨曦的三位重要人物，他们教会确实有可能潜伏进来，昨晚趁机也对红眼教团出手。”副手推测道。 晨曦对上红眼教团自然是好事，但教皇陛下也在场，他们与晨曦是宿敌，万一他们对陛下下手…… 军团长眼中的寒意更甚。 “报告！这里有活人！” 正在现场搜索遗留痕迹的一位亡灵骑士呼喊出声。 军团长赶忙跑了过去，只见墙角的角落里正躺着三个人，他们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浑身破破烂烂，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 他脸色一变，迅速后退，“这三个就是邪神附身之人！” 所有的亡灵骑士举起剑，警惕的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他们没有死，那陛下岂不是……”有人低声惶恐的说道。 “闭嘴！” 他们这边无比的警惕，而躺着的三人似乎感觉到了其他人的到来，纷纷睁开了眼睛。 军团长不退不避，紧紧盯着三人，如果陛下真的失败了，死于这三位神明之手，那他们愿追随陛下前往深渊，拼死为他报仇！ “我终于恢复了。”美洛蒂喜极而泣的拥抱住文森。 卡罗琳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能控制自己的感觉真好。” 文森愣愣的回抱住美洛蒂，好像脑袋还没有转过弯。 三人醒来的第一反应都是庆幸，终于能脱离神明附身的状态了，这么多天来，他们的意识被囚禁，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个邪神用自己的身体做下各种让人恶心的事情。 不过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现场的亡灵骑士们，心里一沉，这不是才出狼穴，又入虎口吗？晨曦和亡者教会一向不对付，这可怎么办。 文森圣子站起身，挡在了两位小姐的身前，“你们打算做什么？” 军团长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看这三人的表现分明已经从神明附身的状态解除了，那陛下一定胜利了。 他沉声问道：“赶走邪神让你们解除附身状态的人现在在何处？” “我们不知道。”文森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神降状态下的凯恩圣子将神明从他们身上驱逐，紧接着他们就陷入了昏迷，直到现在才醒来，当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可能说出救命恩人的下落。 军团长眼神一冷，威胁道：“如果你不愿说实话的话，我们就亲自查看你的记忆，人的记忆都被储存在灵魂之中，只要抽出你的灵魂……” 美洛蒂眼神闪过慌乱，她急忙上前：“我们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你或许可以在这周围找一找。” 卡罗琳倒是冷静：“你不能对我们下手，我们一位是晨曦圣子，一位是教皇陛下的女儿，如果你伤了我们，晨曦将与你们亡者教会不死不休！” “你们继续搜寻陛下的踪迹，你们几个把他们三人捆起来，看好了。”军团长没有理会卡罗琳说的话，转身吩咐道。 “是！” “该死！你放开我们！” “真是倒霉，自从在船上遇到那个骗我钱的家伙，就没好过一天。” …… “呼……”菲尔·格雷从刚解冻的河水中捧了一捧清水，洗干净了身上的血痂和污渍，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长裤和衬衫。 黑夜飞快的在水里抓捕着出来透气的鱼儿，一口吞下。 “你怎么不挑食了？”菲尔·格雷看到它的动作，笑着问道。 “我高兴！而且是真的饿了，我们赶快先回命运，我要吃好的！”黑夜抖落身上的水珠，尾巴一晃一晃的。 “暂时可能得先回晨曦一趟，晨曦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菲尔·格雷看向天边，昨晚经过一场恶战，他和黑夜，再加上白日先知的神降意识，成功驱赶走了那三个邪神。 但是想到解除了附身的文森圣子和美洛蒂以及卡罗琳，他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和他们开口，告诉他们晨曦教皇和那几位长老已经逝去的消息。 “哎——”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过了这么久了，维诺那边应该已经解决那三个邪神的真身了吧？”黑夜嘟囔道，“要是自己的从神都解决不了，我可要小看祂了……” 菲尔·格雷听了轻声咳嗽了一下，小猫咪啊，你似乎忘了什么。 说曹操曹操到，死亡之神的声音立刻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放心，解决了，还有，菲尔，恭喜。” 伴着死亡之神的声音响起，菲尔·格雷感觉熟悉的神力充斥全身，他突破神降了！ 嘴角不由得扬起笑容，他现在终于成为命运、晨曦、死亡共同的神降级了。 黑夜似乎感觉到了他等级上的突破，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和他一样高兴，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这么快吗？” “快？你是说那三个邪神被死亡之神解决？还是说我升级快？” “什么也不是。”黑夜走在他的身前，“我们去看看那三个家伙醒了没有。” “好，还有亡者军团也应该到了吧，要不是怕他们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损害我作为教皇的威严，我也不会绕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一条小河。”菲尔·格雷跟上了黑夜的步伐。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了亡者军团，他们有的正将那些红眼教团的尸体收起来，似乎打算之后再进行废物利用，有的则是整理一些值钱的东西，打算之后运回教会。 “你要以你的真实面貌过去？” 黑夜问道。 “是啊，该让他们知道了，现在晨曦和亡者教会可是一家亲。”菲尔·格雷微微一笑。 “什么人？” 有亡灵骑士发现了他们，警惕的问道。 “我是你们的陛下。” “嗯？”这个亡灵骑士瞪大了眼睛，周围听到动静的人也赶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喏，这是加冕时的王冠。”菲尔·格雷想了想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物件，从死亡圣石中摸索出了一顶亡者教皇的王冠，展示给他们看，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才是我的真实面貌，之前戴了面具。” “快去禀报团长！” 这确实是亡者教皇的皇冠制式，而且他们就是在搜寻陛下的踪迹，一时不知该信还是该疑，只好让人赶紧去找军团长。 军团长就在附近，很快就走了过来，他和看脸识人的其他骑士们不同，直接就从灵魂气息上感应出了自家陛下，他迅速下跪，带着喜色说道：“陛下，您真的战胜了祂们！” “幸得神明相助，对了，你们在这里有见到晨曦神教的那三个人吗？” “嗯。” 军团长一挥手，他手下的亡灵骑士们便押过来三个人，他们被锁链捆绑，剧烈的挣扎着。 是文森、美洛蒂和卡罗琳。 第296章 迟来祭奠 “你，你是亡者教会的？那个骗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卡罗琳惊疑不定的看着菲尔·格雷，他的长相为什么和骗了自己钱的那人这么像！ “放肆！这是我们的教皇陛下！”押着她的亡灵骑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文森和美洛蒂则一言不发，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被处理的结果，他们只希望亡者教会能忌惮晨曦的势力，能够放他们一命。 看着对教皇陛下大呼小叫的女人，军团长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正要眼神示意骑士让她闭嘴，只见教皇陛下却径直走到了他们三个面前。 “你们不认识了我了吗？”菲尔·格雷笑着问道。 听闻此言，文森和美洛蒂抬起了头，他们对眼前之人确实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根本没有见到过这张脸。 看来他们被神明附身的这段时间确实不了解晨曦和命运神教的事情，菲尔·格雷戴上在晨曦掩藏身份时的面具，又露出手上的晨曦印记，“这下认识我了吗？” “啊？你居然是菲尔？” “怎么会？” “凯恩圣子？” 三人震惊，又面面相觑起来，卡罗琳嘴里他叫菲尔，但是在文森和美洛蒂这边他分明是凯恩圣子！ 不仅他们震惊，就连军团长和其他亡灵骑士们也震惊了，自家陛下的手腕上怎么会有晨曦神教的印记，而且看起来他还和这三人相识！ 军团长刚想发问，被菲尔·格雷阻止了，他取下面具，又放下了袖子，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疑问，那就听我长话短说吧，军团长，想必你听到过前些日子轰动一时的命运神教教皇的消息。” “是的。” 军团长在心里飞快的回想自己零零碎碎听到了传闻，而后眼睛睁大：“难道……” “我就是那个命运神教的教皇，同时也是晨曦神教之前的圣子，当然现在还是亡者教会的教皇。”菲尔·格雷一口气扔下这么重磅的消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什么东西？ 他们怎么听不懂了？ 我们的教皇陛下竟然就是那个兼任晨曦圣子的命运神教的教皇？ 军团长嘴不由自主的动了几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一旁被俘虏的三个人则是傻傻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们由于被神明附身，消息属实闭塞，文森疑惑道：“但是，你分明有白日先知的印记，怎么可能会是命运神教的教皇？” 菲尔·格雷微笑：“因为我既是白日先知的眷者，也是命运之神的眷者，当然，还是死亡之神的眷者。” “这……不可能……不可能……” 三人齐齐得摇头。 菲尔·格雷没有同他们争辩，而是相继调出了三种神力，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跃动，一会儿又变成了阴森的黑色雾气，之后又化为玄妙的银白色，消失在他的手上。 这一手让所有不敢相信的人都信了。 “我今天主动告知你们我的身份，是想告诉你们，之后的晨曦神教、命运神教和亡者教会将都由我来领导，三大教会会将齐心协力，互帮互助，共同走向繁荣。” 菲尔·格雷的声音带了几分威严和郑重。 “等等，晨曦神教也由你来领导？”美洛蒂突然问道，她钦佩这位能够被三位神明都眷顾的人，但是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在找他求助时暗中听到的那些话，包括他想杀了文森来夺得晨曦教皇之位。 “是的，很抱歉，你们被附身的这段时间晨曦发生了很多事情，陛下被来自其他世界的神明污染，他杀死了除南茜长老以外的其他长老，最终被我解决了，当时你们都不在，南茜长老便让我担任了晨曦教皇。”菲尔·格雷面带歉意的看向美洛蒂，虽然晨曦的先教皇在秘渊诸神的控制下做出了难以挽回的事情，但是也确实是死在自己的手里的。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美洛蒂不想相信这些，她抱着自己的头，让自己不要听眼前之人的话。 “是不可能！你和那个骗子那么像！你在骗我们！我爷爷怎么可能被陛下杀死？”卡罗琳也怀疑的看着他。 菲尔·格雷知道他们难以接受，叹了口气，对着军团长说道：“你先把他们放了，我带他们回晨曦一趟。” “陛下……” 军团长也处于懵逼的状态，他们也想听陛下解释啊，他们和晨曦可是宿敌，怎么自家的陛下突然也成了对方的陛下了，这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呢？ “你们先回教会吧，可以把我的真实身份告知大主教和长老团们，顺便告诉他们个好消息，我已经到了神降级了。”菲尔·格雷淡淡的瞥了军团长一眼，散发出神降级死神眷者的威势，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军团长同为神降级却也感受到了压迫感，他顿时知道陛下这神降级比自己厉害了不知多少，也打消了心底最后一丝怀疑。 也对，三位神明的眷者，自然比自己这一位神明的眷者强。 军团长单膝下跪，大声回答道：“谨遵您的意志！” 纵然一向严肃冷硬军团长，也开始有点想知道那些长老知道这消息时的表情了。 …… 菲尔·格雷带着文森他们三个往晨曦神教赶去，骷髅鸟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战斗宠物，但是作为出行的坐骑却非常合格，它的身形可以变大，足以容纳下他们四人。 这让晨曦神教的三人觉得分外新奇，毕竟他们从来没有骑过亡灵类的坐骑。 这一路上，卡罗琳和文森以及美洛蒂充分交流了信息，她才知道这个在船上偶然遇到的人后来竟然成为了他们晨曦的圣子！ 菲尔·格雷重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解释了自己为何在外隐藏身份，以及如何成了晨曦的眷者。之后又详细的说了他们各自失踪之后的事情，各种细节一清二楚，和他们已知的信息也对上了，这让他们对于菲尔·格雷的话信了几分，只是还是难以接受发生的一切。 同时卡罗琳也说了自己的经历，她赶到马卢海岛的教堂后就陷入了一个怎么也走不出的梦境，好在有人救了她，她醒来才发现那个教堂早已成了废墟，是梦境神教的人在搞鬼。 可是好不容易逃出了教堂，她就发现有一个长的非常可怕的亡灵在跟着她，她很害怕，就想尽各种办法废了好长时间才摆脱了那个亡灵。 正当她打算回晨曦时，却又被一伙不知道什么神的信徒给抓了，之后就被邪神附身了。 她觉得自己一路上真的倒霉极了！ “跟着你的亡灵是不是半张脸是白的半张脸是黑的？”菲尔·格雷问道。 “是啊。” “他是晨曦的一位前辈，我觉得他可能误入了亡者深渊才变成那副模样，也应该是他将你从海岛上的教堂中救了出来，要是你不甩开他，或许就不会被神明附身了。”菲尔·格雷无奈的说道。 “什么？！”卡罗琳后悔万分。 “我当初是因为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要我一个人前去，才会告知我文森的下落，我不敢告知父亲和长老们，那样他们绝不会让我去，但我又非常担心文森，所以想去找你商量，没想到却……”美洛蒂敛下了眼眸，低声说道。 “却听到我要杀了文森，做晨曦的教皇吧？”菲尔·格雷摇了摇头，“我是在骗命运的背叛者，并没有想对文森动手的意思，美洛蒂小姐，一提到文森，你似乎就不能理性思考了。” 美洛蒂低下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错了，如果菲尔·格雷没有骗他们的话，那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顿时她的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 文森见状只能沉默，他没法安慰美洛蒂，因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只是朝夕之间晨曦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卡罗琳却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她期待着回到光明之城，爷爷能拿着她喜欢的小裙子出现，和她说一切都是开玩笑。 可惜，回到晨曦的这一刻，所有的侥幸都消失了。 晨曦大教堂中，在南茜长老的悲伤的目光注视下，三个人见到了先教皇和数位长老的棺材，瞬间泣不成声。 “战争已经结束，是时候让他们安息了。”南茜长老叹了口气，面容又苍老了几分，“葬礼就定在明日吧。” “嗯。”菲尔·格雷站在他们身后，不忍心再看这一幕，便转身离去了。 第297章 生命之神 “你，你说什么？” “怎么会这样？” “绝不可能！” 伊莱好笑的抱着手，看着大主教和长老们震惊的听军团长禀报，禀报的事情当然是他们的教皇陛下竟然还同时是另外两教的教皇。 “是真的，我以亡者军团的荣耀起誓，我所言非虚。”军团长目光镇定的看向这些震惊的长老们，殊不知他在私下里已经震惊过无数次了。 “这……” 几位长老拧着眉头，“如果说他是命运教皇还好，但是他为什么偏偏是晨曦的教皇呢？” 大主教收回掉了一半的下巴：“是哪个教的教皇又如何？关键是他现在是三个教会的教皇！还是三大主神教会！” 众人一时又陷入了沉默。 伊莱哈哈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当初都说了自己很有经验了，是你们不相信。” “……” 在场的众人被噎了一下，这确实没法反驳。 “你知道他的身份？”大主教看向伊莱。 “当然，我一路都追随着他，看他从一个连神眷者都不太了解的聆听级，到如今成为三教的教皇，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同时是命运、晨曦和死亡的神降级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之所以能成为三教教皇，一方面神明确实对他颇为眷顾，但另一方面，他也有无可否认的人格魅力，他弱小时不卑不亢，强大时也不恃强凌弱，他平等而礼貌的对待每一个人，不管你是贵族还是乞丐，他都不会因你的身份而高看你或者鄙视你。他有着一颗正义而仁慈的心，会尽力帮助别人主持公道，也会为信徒的境遇而悲伤不已，他还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勇敢的接受神明给他带来的各种挑战，所以这样的人，难道不配做亡者教会的教皇吗？”伊莱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反问道。 “嗯……” 长老们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了菲尔·格雷在选拔仪式上的表现，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别的不说，就神明对他的宠爱程度，真是有目共睹啊。 但是他们之前还怀疑过这位教皇是死亡之神的后裔，可是死亡之神会让祂的后代去晨曦做教皇？ 但如果不是神明的后裔的话，又怎么可能这么多神明眷顾，还让他同时做三教的教皇？ 各个长老的脑海中就像放了一个打结的毛线团，怎么也理不清。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得承认这位已经是他们亡者教会无可争议的教皇了。 伊莱见他们思考的差不多了，故意说道：“今天早上晨曦那边发出消息，他们的先任教皇已经逝世了，新任教皇菲尔·格雷继任，他们已经抢在了我们前边公开这个消息啊……” 有长老哼了一声，“那可不行，按照时间来说，分明是先继任的我教教皇。” “是啊，那我们就也公开吧。”大主教点点头，赞同的说道。 “可是真不想和晨曦有什么来往。”有人嘟囔了一句。 “那就让陛下看看，哪边的教会更值得他留下吧。” “对！” 听着他们的讨论，伊莱笑的前仰后合，在心里暗道：可是命运神教才是人家的白月光啊。 …… 不管维尔大陆上因为菲尔·格雷这个名字掀起了多大的波澜，都没有影响到他完成自己的任务。 黑夜告诉他，目前六大主神之力只剩下生命教会了，所以需要尽快得到来自生命之神的力量。 只要集齐生命的力量，它再同自己契约，获得暗夜的力量，那么六大主神之力合一，他就可以跨越神道、准神，直接成为拥有更完整力量的神明。 “你知道神道是什么吗？”黑夜问道。 菲尔·格雷想了想，“就是掌握一部分法则之力的眷者？” “对，神道级眷者会飞升到神国，通过长期侍奉神明，体悟神明所掌握的一部分法则，其实你想想，本质上来讲就是神明的一个仆人，然后等着主人给自己一点打赏。”黑夜摇头晃脑的说道，“但是你不一样，你不需要某一神明单独的法则，你要的是全部！” 对，自己不可能既飞升到命运的神国，又飞升到亡者深渊。 “所以，你要走自己的路，你要成为无所不能的神！不是哪位神明的神道侍从，也不是祈求神位资格的准神！” “等到六大神力合一，你就拥有了比我们更完整的权柄，没有哪位神能让你做神道或者准神眷者，届时我们才应该是你的从神！” 黑夜严肃的说道。 菲尔·格雷微微张开嘴，竟然直接就这么厉害？ “可是时空之神瓦通只给了我一个钥匙，这能让我直接掌握时空之力吗？” “你觉得那钥匙是什么？” “祂的神器？伴生圣物？”当时瓦通好像是这么说的。 “是也不是，那其实还是一位神明的核心，就像我的暗夜核心一样，它蕴藏着一位神明的全部权柄和力量。” “啊？”菲尔·格雷惊讶，感觉装着时空之匙的死亡圣石都烫手了起来。 “当然，瓦通给你这个只是借给你力量，他依然还是那个时空之神，只不过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挂在你的身上罢了。” 这…… 菲尔·格雷还是很疑惑，若是命运之神还好说，这位神明和他就见过那一面，怎么就这么轻易给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了。 “你别多想，你为了我们对抗秘渊诸神，祂付出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黑夜伸出小爪子拍了拍他的的肩膀，“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去找生命的力量，那家伙可不好说服。” “所以我们去生命教会？” 曾记得命运之神说生命之神可能并不同意祂们的计划，所以直接去对方的神国太过冒昧。 应该让祂看到自己的虔诚。 “对！”黑夜点点头。 …… 通过晨曦神教与生命教会的传送通道，一人一猫直接来到了生命教会的总部。 菲尔·格雷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在他到来后，很快便被生命教皇奉为上宾，请到了生命大教堂。 生命教皇的年纪应该是维尔教皇圈最大的，如今已经超过了一百岁，他浓郁的白色胡须垂至胸前，一身翠绿，眼睛闪烁着精干的光芒，除了皮肤有些褶皱外，看起来依然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生命教皇想要先开口，但是一时犯了难，他也听闻了这位三教之皇的名声，称呼其中一个的话有些不妥，但是这三个又怎么一起称呼。 好在菲尔·格雷先开了口，“尊贵的生命教皇陛下，我来贵教是想请教一件事，请问您知道除了成为生命的神眷者外，该如何获得生命之神的力量呢？” 生命教皇一愣，心里突然有些不对味儿，忍不住开口道：“你这是又盯上了我生命教皇的位置？” 糟糕，他怎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瞬间他变得非常懊恼，又忐忑的看向对方。 菲尔·格雷目睹了眼前生命教皇表情上的丰富变化，觉得他看起来也是一个性情直爽的老头。 他笑着摇摇头，“没有，您误会了，只是我要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必须获得六大主神的力量。” 接着他非常严肃的告知了生命教皇关于秘渊诸神的事情以及命运之神的计划。 生命教皇越听越凝重，笑意也逐渐收敛，“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三个邪神会附身人类，还创建什么红眼教团！” “对，秘渊诸神的一只脚已经踏入维尔的大门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很抱歉，除了成为生命之神的眷者，我确实不知道你该如何获得生命的力量。”生命教皇面带歉意的说道。 菲尔·格雷皱了下眉，先不说生命之神会不会眷顾于他，就算成了祂的眷者，那也需要从聆听级开始，要达到神降，该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既然是为了这个世界，我相信我主会帮你的，毕竟没有神明会比我们的生命之神更珍视万物的生命了，不是吗？”生命教皇指着教堂中矗立的神明雕像，那是一棵参天大树，在树的中央却有一张宁静平和的脸，“去向神明祷告吧——诉说你的祈求，我相信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第298章 平静生活 上完一天班的菲尔·格雷推开家门，将大衣挂在了门口的架子上，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汤姆，你又偷吃，看我不打死你！” 接着一段熟悉而动听的旋律响起，菲尔·格雷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有人在看猫和老鼠吗？ 走进客厅，果然，一只黑色的猫咪正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薯片，津津有味的看着汤姆和杰瑞。 “真想送你去上班！”菲尔·格雷笑着摸了摸小猫咪的头。 又听见厨房传来嘭的一声响。 这把菲尔·格雷吓了一大跳，急忙走了过去，发现穿着浅黄色衣裙的女生正把一堆焦黑的东西往垃圾桶里倒。 见到他过来，她明显尴尬的笑了笑：“家里的油可能是假货，等我明天重新买。” “没受伤就好，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给你们做饭我很开心，你上了一天班了，快去歇着！” “好。” 菲尔·格雷回到沙发处，黑色的猫咪很不情愿的让了个位置。 “今天一天过的怎么样？”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菲尔·格雷的视线引至了阳台处，只见一身黑色短袖短裤的男人正在给阳台边的树浇水。 这棵树可真大，树顶直接挨着天花板，树根却蜷曲在一个一平方米的方形花盆中。 家里竟然种着这么一大棵树？ 菲尔·格雷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是很快又觉得没什么问题。 “可能不太好，公司新降了几个公子哥，想要接手我一直负责的项目，还想取代我的职位。”提起上班的事情，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哼，你都干了多少年了，他们想代替你就代替你？” 黑衣男人不屑的说道。 “当然，我还得靠这份工作养活你们呢。” “哈哈哈，安斯今天刚和我说他写的几个剧本卖了好价钱，说让你辞掉工作，让他来养你。” 菲尔·格雷微笑，“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会主动辞职，除非他们能把我从这个位置弄下去。”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又有人走了进来，一个金色长发面容精致，一个喝的醉醺醺的，脸上泛着红晕。 “啧，安斯，瓦通？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黑衣男人放下手中的水壶，问道。 “我和剧本的收购方刚见完面，回来就见到他醉醺醺站在路口，为了避免他被车撞死，我就把他拉回来了。”安斯的脸上露出嫌弃。 “呜呜呜——我的女神今天结婚了！我不活了！痴情总是被辜负，我宁愿做一个浪子……”刚说完，他就倒在了地毯上，醉的不省人事。 “行了，今天晚上又省了一份口粮。”安斯从他身上跨过，径直来到了菲尔·格雷的面前，期待的问道：“我今天卖出了好几个剧本，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 “我没什么想要的，你的辛苦钱，自己留着买些想要的吧。”菲尔·格雷露出微笑。 “但是我想给菲尔买东西！” “那就买一盆花吧，我喜欢白色，可以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好！” “我也要，我要一大桶小鱼干！” 黑猫在嘈杂的电视声音中精准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跳过来说道。 菲尔·格雷突然感觉有点奇怪，怎么猫还会说话。 不对，他家的猫好像一直会说话。 “行行行，给你也买。”安斯无奈的应承道。 “我也要，要喝奶茶，不要喝水。”众人的眼光转向阳台，那棵树摆了摆叶子，然后从土壤里拔出根来，化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这……这也太奇幻了吧？ 菲尔·格雷愣了一下，可是……可是他家的树好像确实能幻化成小女孩。 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别答应她，刚给她喝了水，小孩子喝太多奶茶长不大。” “你坏！维诺是个大坏蛋！”小女孩生气的说道。 “好了，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一份礼物吧。”安斯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先问问爷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爷爷？什么爷爷？ 菲尔·格雷同样抬起头，只见天花板的正中央挂着一个奇怪的吊灯，吊灯的形状就像是一只眼睛，是这个灯照亮了客厅。 “我没什么想要的，都给黑夜买小鱼干吧。” 吊灯突然幻化出一个苍老的面容，对着他们笑呵呵的说道。 菲尔·格雷揉了揉眼睛，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嘿嘿！”猫咪笑了一声，一跃而起，趴到了吊灯上，让整个客厅出现了一晃又一晃的黑影。 “别闹！黑夜快下来！”菲尔·格雷斥责道。 “好吧。” 黑夜跳了下来，不满的撅撅嘴。 安斯的目光转向维诺，维诺嘴角上扬，“我嘛，要不我们买几张门票，周末一起去逛鬼屋？” “……” “开饭啦！你们这一大家子，每顿饭的菜钱都要花好多，还是别乱花钱了。” 黄裙女子从厨房走出，招呼着大家。 “好哎！干饭！”猫咪嗖的一下溜去了餐厅。 “你们先吃着，我去给隔壁送点吃的，曼老头一天只知道看书，那老花眼都快变成近视眼了，今晚上他的孩子都不在，估计又没做饭。” “好的，辛苦你了！” “没事，你们先吃啊，别一会儿凉了。” “好。” 饭竟然出乎意料的有点好吃，菲尔·格雷吃了一大碗。 吃过了饭，菲尔·格雷就有些昏昏欲睡，他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思考着怎么应付那几个有后台的公子哥，他们想抢自己的位置，他可不会主动退位让贤。 自己还得养活这一大家子呢。 不过安斯真的长大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还懂得分担自己的负担了。 维诺也有了身为哥哥的自觉，能够把小卡萨和黑夜照顾的很好，就是偶尔喜欢捉弄人，而且他的职业也有点拿不出手。 对外维诺是这样宣称的：“只要你给我一千元，我就会穿着黑西装打着伞出现在你的葬礼上，并且用一种深沉而怀念的目光看着你的遗像，让别人以为你有一段可怕又有趣的神秘过往。” 菲尔·格雷想到这里，扶了扶额。 还有瓦通，这家伙三天两头失恋…… 哎，还有爷爷…… 等等，菲尔·格雷从床上坐起，越想越不对劲。 正常人家里难道会有一个会说话的灯泡爷爷吗？ 还有小卡萨，正常人的家里会有一棵变成小女孩的树？ 正在这时，门突然响了，菲尔·格雷打开门，门口是抱着娃娃的小女孩。 “菲尔哥哥，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好呀好呀，进来吧，怎么啦？” 小女孩坐到了他的床上。 “我今天听到你说的了，你好像快失业了？” 菲尔·格雷哭笑不得：“还没有呢，这不是小孩子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你失业了，我们就不能买好吃的了，这个房子也会被人收回去。” “所以你放心，我会努力保住这份工作的。而且安斯和维诺也长大了，他俩也开始赚钱了，以后我们不缺吃的。”菲尔·格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小女孩撅了噘嘴，“你相信他们？要是你不在，他俩根本就不靠谱！” “我不会不在的！” “你骗人！” “没有……” “哥哥，工作没了就没了，他们想要你的工作，就给他们就是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哪怕露宿街头，也是幸福快乐的！可是要是你不在了，我们的家就真的散了！” 菲尔·格雷只是静静的看着小女孩，替她擦去眼泪，“可是我想为你们撑起一片天啊，我不想让你们露宿街头，也不想让你们忍饥挨饿。” 第299章 家的真相 小女孩用手抹了几把眼泪，倔强的说道：“哥哥，我不许你去找他们理论！你不清楚那几个家伙的背景，他们背后都有黑社会撑腰，你去了会被他们打死，这样你不仅工作丢了，命也没了！” 菲尔·格雷挠了挠头，心里不知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不就是一份工作吗？真有这么严重吗？ “你多想了，乖，他们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菲尔·格雷摸了摸她的额头。 “真的！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从未来回来的！” 菲尔·格雷感兴趣的问道：“哦？” “就你公司刚来的这几个公子哥，他们非常凶残，未来你去找他们理论，被他们打死了，连尸体都不知道哪去了，虽然最后公司为了息事宁人暂时把他们调走了，还给我们赔了抚恤金，但是我们几个守着你留下的大房子，过的非常不开心！” 卡萨抽泣着说道：“安斯他非常自责，一个人每天都待在他的屋子里，我感觉他快疯了，还有黑夜，它为了在梦里见到你，天天睡觉，结果房子里的老鼠越来越多，还把它给咬死了，维诺也越来越阴沉，我感觉他变得很可怕……我们每天因为各种事情吵架，再也回不到你在的时候了……” 菲尔·格雷越听心里越沉重，但听到黑夜被老鼠咬死，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荒谬，猫竟然还会被老鼠咬死？ 他莞尔一笑，果然就是小孩子的想象罢了，卡萨肯定是听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故事。 小女孩突然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用碧绿的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哥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选择和他们对着干吗？” “卡萨，”菲尔·格雷叹了口气，“我的职位有的时候不属于我自己，我如果辞职了，放弃了我一直负责的项目，那我手底下的那些员工该怎么办？你说的没错，那几个公子哥非常不靠谱，他们根本什么也不懂，只会让整个项目失败，到时候这些员工也没办法养活他们所爱的人，所以我也得为他们负责。” “不，哥哥，我不允许你再这样！我不同意！”卡萨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菲尔·格雷问道。 “是我，安斯。” 怎么一个个的今晚都来找他，菲尔·格雷无奈的起身打开了，果然安斯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袍，站在门口。 “怎么啦？” “喏，这是我今天卖的最高价的剧本，我想分享给你看。”安斯腼腆的说道。 “好，你也进来吧，顺便安慰一下卡萨，她哭的我头疼。”菲尔·格雷接过他的剧本，关上了门。 “别哭啦，再哭就变丑了。” “呜呜呜，安斯，你也是个大坏蛋，你带着其他人骗我！” “我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阻止哥哥，你们还故意让他做这些！” “可是这是哥哥想做的啊，就像我们想保护他一样，他也想保护我们。” “哼！那你以后就待在你那个破屋里永远别出来了！” “不，这次不一样了，我们会和菲尔一起面对，无论生还是死。” 一开始听着他们的声音菲尔·格雷还有些欣慰，结果听到最后发现安斯也被带偏了，什么生生死死的，不就是个工作吗？大不了他真的辞职，他还不信他维尔集团的高管还找不到一份养活全家的工作。 想到这，菲尔·格雷把注意力放到了安斯给他带的剧本上，标注着西方奇幻类型的剧本，还带点宗教色彩，这孩子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 然而当他看到剧本的名字时瞬间如遭雷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我在西幻世界当教皇》。 他快速的翻动着书页，脑海里被封存的记忆不断染上颜色，最终的页面停留在他向生命之神的雕像祈祷上。 什么公司什么工作什么家人，原来他只是一个漂泊在异世的灵魂。 怪不得灯会变成老头，树还会变成小女孩，这么反常的事情他都没有意识到。 菲尔·格雷的怔愣引起了卡萨的注意，她走到他的腿前，用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哥哥，你真的还要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菲尔·格雷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直接了当的问道：“生命之神？” 小女孩的身形一震，“你……你都知道了？”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安斯一眼，“你真讨厌！” 安斯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你所说的我去找那几个人理论其实是说我去迎战秘渊诸神吧？”菲尔·格雷问道。 “是的，真的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去！”卡萨坚决的说道。 “哎——所以这是你创造的幻境喽？还挺有意思的，根据我前世关于地球的记忆创造了这座房子，还把这么多神明都放在一起！不过有些比喻还是不太恰当的，比如你把秘渊诸神想要入侵维尔变成了几个公子哥想抢我的工作，但是这可不是同日而语的，如果秘渊诸神入侵了维尔，死去的人将会有千千万，可不是只是几个人丢了工作那么简单。” 菲尔·格雷还是觉得很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说着他竟然还上手捏了一下生命之神的小脸。 他又直视着生命之神的目光：“如果是我还在地球上的话，我肯定会想要先保住自己的命，管他维尔集团的死活，可是现在，我在维尔大陆上有许许多多的好友，还有那么多叫我陛下的信徒们，我怎么能舍弃他们呢？所以为了保护维尔我必然会对战秘渊诸神，哪怕会因此而失去生命以及灵魂！” “哥哥……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你死！” 菲尔·格雷看了看卡萨，又看了看一旁的安斯艾尔，“其实我还有个疑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身份？无论哪个神明都对我非常眷顾，而且还创造了这么一个温馨的幻境，你们都叫我哥哥，让我感觉自己本来和你们是一家人似的。”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卡萨抬头反驳道。 安斯艾尔走上前，用柔和的目光看着他：“菲尔，我们确实是一家人，你仔细想一想维尔的神明体系，再想一想地球上的神话体系，你觉得维尔缺少一个什么神明呢？” 菲尔·格雷仔细回想前世所了解的神话传说，最熟悉的当然是中华神话：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 还有希腊神话，大地母神盖亚和她的两个儿子生了众多神明…… 埃及神话，太阳神阿图姆从原初之水努恩中诞生，为使自己有地方站立，又创造了第一片土地…… 他回想起各个地方的神话传说，它们似乎都是围绕着传世神话开始的，但是，维尔大陆上却并没有关于哪位神明创造世界的记载。 “维尔的创世神？” 菲尔·格雷不确定的问道。 “没错，菲尔，你就是维尔世界的创世神啊！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也创造了我们，是你带着我们几个一点一滴的让这个世界变成现在的模样，在我们的心里，你是我们兄长，亦是我们的父母。”安斯艾尔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300章 生命之甲 “菲尔，一万多年前，维尔世界同样遭遇过一次秘渊诸神的入侵，结果你也听卡萨说了，你虽然杀死和封印了秘渊诸神中的几位，但是你自己也死了，神魂俱灭，我们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安斯艾尔金色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菲尔·格雷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智慧之光的先知说他在一些万年前的遗迹中见过一些怪物的图画，原来一万年前就已经遭遇过一次了。 “那次入侵，维尔世界濒临破碎，生灵十不存一，所有你带我们亲手建立的文明都几乎毁灭，关于你的记载也随着你的彻底离开和时间的推移而被尘封，自此，新的文明又开始重新孕育，直到今天。” 没想到会是这样，菲尔·格雷真是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一段前世，哦不是，是前前世。 “那后来呢？为什么我又出现在了地球上。” “后来我用了近万年的时光在命运河底尝试了无数次，才终于从你的命运线中抢出你的一缕灵魂。”安斯艾尔叹了口气，“我为了让你为自己而活，而不再被维尔世界所累，就把你送到了地球上，想让你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可是没想到我自己作死吧？” “不，我可能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你无论在哪，无论何种身份，都永远记挂着维尔，所以你会被秘渊诸神的雕像所吸引，踏上了一如既往的命运。”安斯艾尔有些无奈。 “原来是这样，那，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菲尔，维尔世界的创世神就叫菲尔，菲尔·格雷这个身躯原本就是为你而准备的。”安斯艾尔轻轻一笑，“至于你所认为的菲尔·格雷，或者说是原主，他不叫这个名字，也同你现在的长相有所差别，我之前只是稍稍改动了一下他的命运线，所以大家会以为他是你这样的，等到一切结束，他如果重新活过来后，都会恢复正常的。” 菲尔·格雷有些恍惚，怎么我还是我啊，不过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因为他终于知道了自己所有的身份。 “哥哥，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一切，求求你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离开我们了。”卡萨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 菲尔·格雷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低下头，直视她的眼睛：“乖，不要哭了，虽然我不记得万年前的事情，但是我的选择是一样的，卡萨，你能和哥哥一起去作战吗？共同守护这个世界，守护所有的生命？” 卡萨揉了揉眼睛，看着菲尔·格雷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无法说服哥哥，哥哥也确实不是会临阵脱逃的神。 和他一起战斗吗？一起生或者一起死？ 她陷入了犹豫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其实已经不是原本的小女孩了，她庇佑着自己的信徒，治愈着世间的所有伤痛，可却永远忘记不了哥哥在自己面前消散的场面，这是连她都束手无策的伤痕。 但是，她不想让哥哥伤心，也不想哥哥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神明。 “好。”卡萨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花，“哥哥，我要和你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伴随着卡萨的声音落下，她的身形不断变化，恢复了大树的模样，很快，树木又一点一点凝聚成一副浅褐色的木质铠甲，铠甲上刻画着碧绿色的纹路，散发出强大的生命之力。 “哥哥，我做你的盾牌，做你的铠甲，我不会让你受伤！” 菲尔·格雷露出了微笑，伸出手，铠甲完美的覆盖了他的全身。 幻境逐渐开始消散，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门吱呀一声响了，穿着黑色衣服的维诺抱着手走了过来，“你真的决定好了？” 安斯艾尔看着那已经消散的身影，“这不是我决定的，早在他的灵魂出现在命运长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你也真舍得。”维诺笑了一声。 “不，这次不一样了，我们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也是注定好的命运？” “是。” “好吧，我们该走了，老头那边还苦苦撑着呢，不对，你应该不想回去吧？回不回都一样。” “……” …… 菲尔·格雷睁开眼，身上覆盖的铠甲依然存在，这让他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生命之神的雕像，在心里默默的念道：“卡萨，哥哥会和你一起战胜秘渊诸神，也会给你建更好的房子。” 转过身，只见生命教皇正在瞪着自己发呆。 “您好？怎么了？” “你……你……”生命教皇说了两个你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人不仅引发了神像的异动，还突然多出了一身蕴含着强大生命神力的铠甲。 可是，这人根本不是生命之神的眷者啊！ 难道，神明在暗示他？ “菲尔教皇啊，你对生命教会怎么看？” 菲尔·格雷无奈的笑了，“生命教会在您的带领下做的非常好，也感谢您过去对命运的帮助，以后命运、晨曦和死亡都会和贵教继续进行友好的合作，您请放心，刚刚我确实见到了生命之神，祂也夸您做的很好。” “嗯……”生命教皇虽然表面上很淡定，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好，那就好，你见到了我们的神明，看来你也达成了目的？” “是的，我这就告辞了。” “祝你顺利，也感谢你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所做的一切。”生命教皇知道他是为了对抗入侵维尔的邪神，在临别时郑重的鞠了一躬。 “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黑夜打着哈欠，趴到了菲尔·格雷的帽子里。 “哦？什么梦？” “我梦到我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有一种方形的东西，里面竟然还有各种有趣的画面，还有好吃的脆脆的东西。”黑夜兴致勃勃的说道。 “那不是梦，是生命之神的幻境。” “啊？” “看来并不是所有在场的神明都有意识。” “什么什么？” “在那个幻境中卡萨告诉了我一切，包括我真正的身份。” “好吧，你现在拿到了生命神力，也确实到了最后的时刻了。”黑夜跳到了地上，“回到命运教廷后，我们是时候签订契约了。” “好，不过既然到了生命教会，我们还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去干什么呀？” “完成一个承诺。” …… 杜尔城的墓园里。 “好久不见，看来这段时间以来你成长了很多啊，” 老者的灵魂缓缓浮现，一如那个白雪皑皑的冬日。 “是的，谢谢您当初的指引，今天回来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有一个亡灵，可能是您的徒弟，他一直在深渊找您，如果您前往深渊的话，可以去万骨城找他……” “我知道了，我停留在这里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会去找他的，谢谢你。” 老者和蔼的笑着。 “您当初所说的熟人是魏尔德吗？” “是那位死亡骑士，其实也算不上熟人，只是偶然结伴过几次，他的一些见解我非常赞同，单方面认为他是我的朋友。” 看来这位尼科尔教皇根本不知道魏尔德的真实身份啊，菲尔·格雷哑然失笑，但也没有揭穿祂。 “他应该也把您当做了好友，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先离开了，有机会我们深渊再见。” 菲尔·格雷礼貌的告别。 “好，一切顺利。” 尼科尔教皇微微躬身，望着他的背影，送出了祝福。 诺斯城教皇寝宫内。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菲尔·格雷伸出手，黑夜也伸出小爪子覆盖在他的手上，虽然他有点想摸猫猫的肉垫，但还是忍住了。 黑夜在喵喵喵的吟唱着，可能是一种独特的神明语言吧，暗夜神力将他们包裹，菲尔·格雷很快就有了一种和黑夜心意相通的感觉。 “这是主宠契约，签订了之后你就可以使用暗夜的力量了，还可以直接用你的意识将想说的话传给我，这样我们作战的时候就能更好的配合。” 黑夜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而眼前的猫咪还在舔着爪子，没有张嘴。 “好。”菲尔·格雷试了几次，轻松的掌握了沟通的方法。 “好了，接下来你试着调动所有主神的力量进行融合。” “稍等，在彻底融合六大主神之力之前，我还有一个神明的力量要获得。”菲尔·格雷想了想，说道。 “知识与智慧之神吗？其实六大主神之力齐了后，这些从神的力量并不重要，而且你不是没有找到最后一根笔吗？还是说我们直接去祂的神国找祂？” “不，虽然祂只是一位从神，但是我觉得知识与智慧在战斗中也格外重要，或许还会成为我们赢得胜利的关键。”菲尔·格雷笑了笑，“谁说我们没有找到第五支笔，这不是吗？” 黑夜看着菲尔·格雷随手从桌子上拿来的笔，不可置信的打量了好几下，都觉得那就是多米尼克主教随意送上来的普通羽毛笔。 “既然知识与智慧之神没有说过第五支笔到底是什么，长的什么样的，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说这支笔就是第五支笔呢？” “这最后一支笔就叫做虚无之笔。” 第301章 解救命运 “还真有点道理，或许这才是曼佐不公开第五支笔信息的真正意图，真真假假，也是智慧的一种。”黑夜被他说服了。 菲尔·格雷将五支笔依次摆开，按照智慧之光先知所述的方法向知识与智慧之神献祭。 其实他内心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但是试一试总没错，就算曼佐因为第五支笔生气了也没辙，反正维尔的六大主神都站在他这一边。 总不能因为这对自己动手吧？ 菲尔·格雷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有恃无恐。 随着最后一句祷告结束，五支笔突然在桌子上颤动起来，紧接着前四支笔都飞到了空中，组成了一个长方形书页的图案。 书页变得越来越大，好像一扇门，在一人一猫的注视下，最后一支充数的笔像钥匙一般在“门”中心转动了几下，浅金色的柔和光芒从“门”内四散而出。 “成了！”菲尔·格雷激动的说道。 感受到“门”的邀请，黑夜跳上了他的肩头，一人一猫进入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神国。 这里绝对是菲尔·格雷见过的最大的图书馆，抬头是高的看不见边际的书架，低头脚下的透明玻璃下是同样深不见底的地下藏书。 “原来这就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神国啊，竟然是一座巨大的藏书馆。”菲尔·格雷感叹道。 “没错，这里收录着维尔世界自诞生以来所有的书籍，也有一些其他世界的藏书。”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菲尔·格雷转过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祂的长相让人感觉非常亲切，眼神睿智而深沉，下巴留着一缕像毛笔头一般的胡须。 “曼佐，好久不见！”黑夜率先招呼道。 “哦，小黑夜啊，确实是好久不见。”曼佐笑呵呵的说道，接着对菲尔·格雷打招呼道：“菲尔你好，我是知识与智慧之神曼佐。” “你好。” “好好好。我还说是谁破解了我的题目，原来是你啊，一万多年没见，你还是这样聪慧。”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当然，我也知道了你的来意，我或许给不了你力量上的帮助，但是可以给你分享一些关于秘渊诸神的信息。这一万年来，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对当初入侵维尔的秘渊诸神进行了研究，目前整理了一份手册，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真是意外的惊喜！ 菲尔·格雷接过小册子，郑重的道了声谢。 “不必客气，祝你一切顺利！” 望着菲尔·格雷离去的背影，曼佐露出了怀念的目光，若不是当初的菲尔·格雷，它这本书怎么会侥幸成神呢？ 没错，现在的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本体正是维尔世界诞生的第一本书。 书的诞生是知识与智慧的起点。 …… “这本小册子里介绍了秘渊诸神的由来，祂们统一来自一个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深渊，那是所有世界阴暗面的投射，会源源不断的诞生怪物，这些怪物都对于血肉有着极致的渴望，祂们会通过不断入侵其他世界来获取血肉，被祂们入侵的世界最后都会毁灭。” “一万年前左右，维尔世界就面临四位秘渊诸神的入侵，有三个被当初的我消灭了，还有一个在我消散之时被封印了，就是血肉主宰者厄瑞斯·奈德，现在祂已经解除了封印，并且召唤来了其他秘渊诸神，比如我们已知的痛苦与死亡之主摩尔加斯，祂就在差不多五百年前出现，除了祂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个被称为贪欲领主的邪神阿比斯，祂有着一颗鲨鱼脑袋，但是下半身却全是触手，祂好像有能够把人心里的噩梦和恐惧变为现实的力量，我怀疑梦境女神就是投靠了祂。” “曼佐在册子里分析，这些秘渊诸神并没有固定的的弱点，但是由于它们存在一部分兽类的特征，所以可以从这个方面来入手，比如厄瑞斯·奈德的躯体构成偏向一只大蜘蛛，所以可能会有畏光的特性，摩尔加斯酷似乌鸦人，所以可能会害怕较为强烈的噪音，而阿比斯的弱点则在祂两侧的鳃上。” 放下手册，菲尔·格雷感觉无比自信，“有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指点，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战胜秘渊诸神！” “当然！原来梦境那个贱人投靠的家伙是个海里的东西啊，我有些迫不及待想尝尝鲨鱼头的味道了！”黑夜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凌厉的光芒。 “嗯，我现在就融合六大主神之力。” 菲尔·格雷正襟危坐，接着拿出瓦通给的钥匙，穿上生命之甲，调动自身的命运之力、晨曦之力和死亡之力，并通过灵魂契约抽取暗夜之力。 六种不同颜色的神力环绕在他身体的周围，不断融合，最终形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颜色，强大的力量以菲尔·格雷为中心向着整个世界蔓延开来。 维尔世界似乎感受到了曾经创世神的回归，整个地面都发生了轻微的颤动，天空之上，太阳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颗不断转动的眼珠。 地面上刚刚因为春天而萌芽的花草以百倍的速度开始生长绽放，就连过去一望无际的荒原都在瞬间染上了色彩。 菲尔·格雷依然端坐在原地，意识却已然笼罩了整个维尔，在平静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欢呼雀跃的情绪，这情绪分明来自于外界，却仿佛又从他的心底诞生。 他明白这是他曾经所创造的世界的意识，维尔世界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欢迎创世神的回归。 也就在此刻，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菲尔·格雷的体内，这是维尔世界这一万年来默默积攒的力量，在创世神回归的这一刻，它将这些力量悉数回馈给了它的创造者。 不同力量的汇聚使教皇寝宫内的一切物品顷刻间粉化为粉尘，黑夜身上的毛都不由自主的炸开，它喃喃自语：“过去的创世神又回来了，而且加上了我们的力量，祂将变得更加强大。” 菲尔·格雷缓缓睁开眼，四周激荡的力量又立刻归于平静。 “菲尔，成功了！看来安斯艾尔的计划果然行的通，你如今掌握了所有神明的权柄和力量，甚至比过去更胜一筹！”黑夜激动的说道，随即又苦笑道：“或许过去我们就应该团结一致，一起作战，而不是躲在你的背后，眼睁睁看着你与秘渊诸神同归于尽。” “不，应该是过去的我要求你们不要插手吧？”菲尔·格雷摸了摸黑夜的脑袋，微笑着说道：“过去的我也有问题，没有正视你们的力量，认为光凭我一个人就能庇护你们，庇护整个维尔，却忘了你们虽然是我所创造的神明，却也有着我没有的力量和权柄，也是你们让我能够重新回来，这次，我们将共同作战。” “你……你想起以前的记忆了？” “还没有，但是我从维尔世界的意识那里感受到了过去我的一些想法，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那些记忆也都会回来。” “真是太好了。”黑夜的眼眶隐隐有泪光闪现，却被它用小爪子捂住了，“我们该去救安斯艾尔了。” “好。” 菲尔·格雷抱起猫咪，轻轻踏出一步，时空之匙在空中微微转动，下一刻，他们便来到了命运神国。 “久等了，安斯艾尔。” 他抬起头，看着被厄瑞斯·奈德所束缚的金发神明，伴随着他的意识，透明的火焰将那些蛛丝全都烧断。 “你终于来了，菲尔。” “是的，谢谢你当初救了我。” 安斯艾尔看起来有些虚弱，菲尔·格雷知道，正是因为祂为了救自己用尽了所有神力才给了厄瑞斯可乘之机。 他轻轻挥手，透明的神力在命运神国蔓延，干枯的命运之河开始溢出清澈的河水，安斯艾尔也恢复了全盛时的状态。 还没等安斯艾尔表达自己的谢意，菲尔·格雷就抬头说道：“秘渊诸神已经感知到我的存在了，是时候解决祂们了，我们走吧？” 黑夜也冲祂伸出爪子，表示了一起战斗的邀请。 安斯艾尔嘴角上扬，随他们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第302章 最终之战 这是维尔世界的边界，一个散发着灼热光芒的金色圆球正抵御着来自大蜘蛛厄瑞斯的攻击。 圆球之中是一个独眼老人，祂的表情非常疲倦，那只唯一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能合上，而金色圆球上也裂开了无数道裂痕，似乎下一刻就要破碎。 另一边则是一个黑袍男子，祂的手中拿着一把长矛，正同一个长着黑色翅膀，乌鸦头的邪神打斗，祂一边打嘴里还一边骂，好像在骂对方抢自己的信徒，虽然在打斗上处于下风的位置，但在骂战中完全处于领先地位。 乌鸦头不堪其扰，转而去攻击金色圆球，却又被黑袍男子各种偷袭，最终又不得不回归到与祂的对战之中。 除了这里的战斗外，还有两个身影沿着维尔世界的边界你追我赶，无数触手向着前面的身影包围而去，但是对方的身影却又出现在了另一侧，好不容易抓住了两条腿，下一刻却又回到了几秒之前，正是瓦通和鲨鱼头阿比斯。 虽然瓦通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是论逃跑的话还是略胜一筹，这让阿比斯气的直吐口水。 菲尔·格雷来到这里时，看到的正是这副场面。 这怎么好像和他想象的危机有所不同啊？ 这三个邪神看起来还蛮好应付的感觉。 不过虽然有白日先知、维诺和瓦通的拼命抵抗，维尔世界的屏障也被侵蚀了一大片，这些邪神只要绕开祂们，就能轻易的吞噬维尔的所有生命。 “菲尔~你来了，看来你已经成神了！”维诺眼睛一亮，跳到了菲尔·格雷的身后，在安斯艾尔的白眼之下又闪到了一旁。 跟着祂的摩尔加斯见到菲尔·格雷的一刻，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忌惮，停在了原地。 菲尔·格雷的身上浮现出生命之甲，而他的身后，一双金色的翅膀也逐渐成型，他嘲讽的看着摩尔加斯，“怎么样？比你那双丑陋的黑色翅膀更好看吧？” 摩尔加斯瞬间被激怒，祂咆哮着，身侧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怪物，这些都是祂的追随者，怪物们全都朝着菲尔·格雷冲来。 “光之领域——” 菲尔·格雷轻念出声，他的周围迅速出现了一片燃烧着晨曦烈焰的领域，那些踏入的怪物们纷纷被灼烧成了灰烬。 紧接着，他嘴角上扬，用左手凝聚出烈日剑，右手凝聚出死亡之镰，接着两把剑相互摩擦，不仅发出了刺耳的摩擦之声，伴随着两种力量的交锋，还接二连三的发出爆炸之声，这声音没有半点美感可言，还因为没有任何规律让人时不时心惊肉跳。 时空之匙不断跳动，将所有的声音包裹在一片空间之中，而后直接跳过所有传递所需要的时间出现在了乌鸦人的耳边。 这对乌鸦人来说简直是极剧的惊吓，祂被这声音吓得几乎使不出任何手段，只能被动的站在原地。 “痛苦与死亡之主，真是可笑啊。”菲尔·格雷摇头。 另一边追着瓦通的阿比斯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祂放弃了追逐瓦通的想法，迅速挥动触手赶到了这边，祂用触手堵住了摩尔加斯的两个耳朵，这才让摩尔加斯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惊吓之后是无比的愤怒，祂发出凄厉的鸣叫，展开黑色翅膀，无数只腐烂的小乌鸦从翅膀下飞出，带着痛苦和死亡的力量朝着他们冲来。 阿比斯也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像是要将祂们撕成碎片。 另一边，白日先知也撑不住了，金色圆球破碎，厄瑞斯的蛛丝将祂险些束缚成了一个木乃伊。 菲尔·格雷朝黑夜示意了一下，黑夜变大身形，从厄瑞斯的手上抢走了白日先知，将祂引了过来。 三大秘渊诸神站在了一处。 维尔世界的神明也已经齐聚了，除了卡萨化为战甲守护着菲尔·格雷之外，另外的五位神明站在菲尔·格雷的身侧，同他一起面对这场战斗。 他们的嘴角全都噙着笑意，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将是胜利的一方。 …… “所以你战胜了秘渊诸神之后和安斯艾尔一起让奈哲·格雷重新活了过来，他如今虽然不是命运神教的教皇，但因为他以往的虔诚以及在这场计划中的重要贡献，安斯艾尔让他成为了自己的眷者，现在他正和维克多一起在维尔大陆上完成神明的箴言？”伊莱匆匆赶到命运神教，听老板讲述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没想到自家老板只是离开了亡者教会这么一小段时间，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不仅变成了创世神，还顺带拯救了个世界。 回想自己，还只是在亡者教会哼哧哼哧的干活，虽然已经赢得了所有长老的信任，但是境界还停留在可笑的神示级。 真是人比神气死人，哦不，人和神本来就是不能比的。 “我就说为什么一觉醒来，突然得知了你成神的消息，还听说了命运神教存在另一个达尔西教皇之子奈哲·格雷，而你不是先教皇之子，只是因为也有神明印记才在五年前成为的命运教皇，这和我记忆完全不同的消息真是差点吓死我了！”伊莱拍了拍胸脯，还好自己不是记忆错乱了。 欧内斯特则是由衷的为自家陛下高兴，他的陛下不仅成了三教教皇，还成了众神之主，他这个做骑士的真是与有荣焉。 至于他所效忠的对象竟然最后不是达尔西教皇之子他也没有介意，毕竟带他走出困境的是菲尔·格雷，至于那位教皇原本的儿子，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他也不会吝啬表达自己的善意。 不过命运线变动之后，他才发现菲尔·格雷除了一样的灰发蓝眼外和格雷家族的成员长的确实并不像，也不像他之前效忠的达尔西教皇，果然这就是神明的强大力量吗？ 只有一旁的帕特里克耷拉着脑袋，欲言又止。 “怎么了？帕特里克？”菲尔·格雷问道。 “你……你还认我这个表弟吗？”帕特里克小声的问道。 虽然他和奈哲·格雷才是亲人，但是他们仅仅只在儿时有过交集，而他在外流浪的这段日子，已经和现在的菲尔·格雷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在他的心里，更愿意承认菲尔做他的表哥。 “当然了，帕特里克，过去的创世神只有一个菲尔的名字，但是我现在有了格雷的姓氏，我永远是你的表哥，也是格雷家的一份子。”菲尔·格雷笑着拍了拍帕特里克的肩膀，也冲着在场的其他人说道：“我虽然改变了一些东西，但是所有和我有过接触的人都保留着原本的记忆，只是在其他陌生人的认识中，我和奈哲·格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罢了，毕竟这才对我俩公平。” “老板，你真是太好了！”伊莱鼓起掌来。 “是的，表哥！我和伊迪丝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五号，你一定要来哦！”帕特里克激动的说道。 “一定会来的。”菲尔·格雷笑着点点头。 “那我想在下个月十五号之前让我的妹妹恢复过来，一起参加婚礼，所以我打算去深渊一趟。”伊莱语气雀跃的说道，“如今亡者教会已经打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你的名号，我可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了。” “其实我可以直接带你去深渊找祭坛或者……” “不。”伊莱摇着头打断了他，坚定的说道：“我知道老板你现在的身份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那位深渊君主祭坛帮我妹妹重塑灵魂，或者用你的神力让我妹妹恢复，但是我想自己试一试，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逐渐走远啊，我想至少有一天也能成为死亡或者是生命的从神，永远追随着你，所以让我自己去吧。” “好。”菲尔·格雷取下手上的死亡圣石，“这个先借给你，可能能给你带来一些方便。” “谢啦！”伊莱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在场的其他人也若有所思，逐渐明确了自己今后的目标。 菲尔·格雷看着他们的灼灼目光，又想到一会儿即将在命运神国举办的庆功宴，心里一暖，前世今生何其有幸，能有这么多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好友，他真的了无遗憾了。 又一阵闲聊过后，菲尔·格雷听到了来自黑夜的呼唤，看来祂已经解决了梦境女神，想必丰收与美食之神的饭也做好了，该走了。 毕竟维诺说要给大家讲祂在某一年伪装成女神被瓦通一见钟情穷追不舍的经历，他还是非常好奇的。 吃过饭之后他还打算带大家去地球一看，让黑夜看看真正的电视机和吃吃脆脆的薯片，以及顺手解决那个眼镜蛇头人身的秘渊诸神，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个家伙应该已经盯上了地球，所以才会在地球上捡到祂的雕像。 这算是他对地球二十多年养育之恩的报答吧，之后回来的话，他就得带着大家一起好好建设维尔，履行他三教之皇、众神之主的职责了，因为维尔才是他真正的家。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离开一会儿。”菲尔·格雷微笑着冲大家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 “再见！” “再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