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男生要保护好自己》 第1章 出山 我，林雅，是个穿越者。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身为一位书虫，一个孤儿开局，刚刚接受完九年义务教育的优秀青年，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他开始了解世界，然后惊喜的发现，这是一个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版本。 女尊世界。 自人类演化史开始，就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类文明分支。 聊到这，男孩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凭借这副皮囊，自己可以轻松过上好日子，无论是生活质量还是社会地位都有不错的保障，从出生到入土，这个世界的社会都已经达成了共识，男性可以不参与到社会劳动当中，而且就自己这个老少皆宜的英俊面貌，完成阶级跃迁可谓是信手拈来。 坏消息是.. 这个软饭，自己恐怕吃不下去。 凡是皆有因果，只是初来乍到的林雅同学并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的关系，抱着‘竟然还有这般好事？’的想法，短暂接触后，他就迅速投身到花花世界当中。 很爽，很过瘾。 仅仅是凭借出色的外貌，出到街道上就有不少女性向自己搭讪，要是到了一些娱乐场所，光是坐着就会有人抢着帮忙买单，热情得不可思议，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保持有极高的礼貌和距离感。 他有些疑惑，但这点疑惑在富足的物质财富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一开始是几杯奶茶，然后是各种免单，他本人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流量，到处是人流攒动，数不尽的赞叹和美誉。 看见围绕着自己转的女人们给店家带来了流水，年轻的男孩还以为自己和别人达成了互利关系，可等到几位女性自愿充当自己的工具人，其目的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微笑后，他开始感到不对劲了。 这让林雅想到了另一个世界，霓虹国的历史。 在那个物欲横流，霓虹叫嚣着把整个阿美买下来的时代，经济的腾飞带动了整个国民思想的膨胀，连带着产生各种光怪陆离的奇异景象。 人们开始疯狂大撒币，街头到街尾的出租车可以赚几万元，各种食物酒水拌着金箔塞进肚子里，随之受到影响的女性们也把择偶标准提高，具体表现被凝聚成‘三高’，即‘高学历’‘高收入’‘高身高’，三项高指标要求。 也由此延伸出了‘结婚用的’‘花钱用的’‘工具人’这三种伴侣。 而更有趣的是，这四人都不觉得亏，女性得到了幸福，结婚得到了伴侣，花钱得到了满足感、工具人得到了陪伴女性的心理安慰，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竟能.. 如此相像？ 也就在这个时候，即将在物质富足中迷失的男孩，遭遇了正义的修正。 那就是。 社会主义的铁拳！ 哼，这可是冲国，一切罪恶都必将被绳之以法。 如此，无论是围着自己转的妖精还是别有用心的店家们都遭遇了重拳出击，告别警察阿姨后，刚刚初中大圆满的林雅同学被社区大妈领走，接受了一顿熟悉的训斥后，顺便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男德教育。 男孩子要洁身自好，独立自强，不要随便被坏女人骗了身子！ 脑袋嗡嗡的，被强制冷静的林雅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到住所，回到那个完全陌生，由社会福利提供的独立公寓。 再之后，既羞耻又恼怒的男孩开始查阅这个世界的历史，迫切想要搞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处于一个什么地位。 接着世界观就被爆破了。 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女性的生产力得到提升，虽然又要奶孩子，又要下地干活，生活压力拉到爆表，可她们靠着强大的韧性和母系氏族时代继承下来的文化传承，最终还是勉强保证住了地位。 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世界的人类遇到了一点微小的问题。 男女出生比例开始失衡。 女性的出生率开始越来越多，男性的出生率越来越少。 也就在这个时期，‘男性有罪论’开始甚嚣尘上，随着男性的出生率开始下降，极为糟糕的，男性的生殖能力也开始出现问题。 曾经的迎风尿三丈变成了站着尿一鞋，在短暂又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中，这种情况很快就演变成了友好接触一次就得嘤嘤嘤哭一周，家庭弟位实至名归，而最后的最后，体能下降，给了摇摇欲坠的男性地位彻底一击。 再之后，就是惨痛的历史。 也可想而知，直面了那些人类内心最丑陋与阴暗之造物后，这对来自父权社会，早已经对其衍生的社会文化习以为常的林雅同学，造成了多大的心理伤害。 不。 完全是到达了心理阴影的程度。 正值三观塑造时期的林雅只觉得天昏地暗，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后，他开始慌不择路地查阅了男性就业比例，然后惊恐的发现，那个数据无限接近于零。 漫长的文化熏陶已经完全把‘男性不能干活’这件事灌进每个人的脑子里，即便近代各国都在努力改变这种认知，可除去偏见是座大山暂且不说，哪怕各国政府已经为男性提供了各种社会福利保障，其就业人数也寡薄得可怜。 毕竟，无论哪个世界，你的价值都取决于自己的生产力，即便如今科技进步很大程度消除了体能上的差距，可绝大部分技术岗位，都必须有足够的专业知识才能胜任。 那么，摆在林雅同学面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是初中毕业，钻进女人堆里，往软饭吃到饱的方向猛冲。 还是继续完成学历，往那个健全的、属于正常社会劳动力的、同时也能被人正眼相待的位置努力？ 相信大家心中已经有了各自的选择。 “唉。” 昏暗的公寓里，随着那个披肩乱发的身影移动，老旧硬化的办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衣服被乱糟糟的扔到床上，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淡淡地霉味，各种写满字体的纸张堆做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林雅是个外来者，为了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他要比别人付出得更多。 所幸，这些都是值得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因为迥异的三观，整个高中三年他都没有什么朋友，一些事故还导致自己加深了对世界的隔阂。 能够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人，恐怕也只有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分叉路口。 “十里坡剑圣要出山了，不是么？” 喃喃自语着，至今把自己保护得很好的林雅放下笔，赤着脚来到了门前。 第2章 生命科学 门的另一边，身为南省大学的学生代表，赵澄安的内心，十分忐忑。 见鬼。 这还是她母胞至今，第一次有如此机会和一个男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见迟迟没有开门，内心复杂的赵小姐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查阅这个男孩的信息。 林雅。 今年南省高考第一。 男生！ 一口老槽憋在心里，直到今天，她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谁还不是被应试教育毒打出来的，更别说前两年教育改革，整个亚盟完成接轨，亚洲各个大区加入匹配，那个难度就到达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看着屏幕上那张清秀又仿佛没什么力气的脸，赵澄安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男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也刚好这个时候，房间门口，开了。 另一面，林雅的视角就有些诡异了。 就他的认知里，在学习成绩上达成微小成就的自己应该或多或少受到一些社会关注，别的不谈，三五个广告商应该是有的。 他现在可是个实打实的穷鬼，义务教育是免费的，但中等教育不是，即便有社会补贴以及各种奖学金，自己的花销也同样不小，钱包厚度是衡量说话态度的唯一标准，已经接受过社会毒打的他，早就抛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仔细打量几遍眼前的人儿，端庄秀丽，神情有着几分窘迫，平心而论确实是个漂亮的姑娘，要不是她对着自己照片猛猛吸气，说不定自己会对她有一个不错的印象。 算了，快别想那些事情。 努力让那些堪称噩梦的高中生活忘却，已经对女性很难产生兴趣的林雅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衣着上，看见胸口南省大学的牌子，他才提起了几分精神： “哇哦，中午好！” “。。。” 男的..活的。。 看着眼前活泼的男生，赵澄安只觉得自己脑子一顿过载，原先背了无数次的台词全部化做泡影。 可惜这个男孩不如这个她想象的那样矜持，抓着手就进了屋，管不得她是个什么态度。 社会福利所提供的住所并不大，一卫一房，除去床铺和衣柜，可使用的空间本就不多了，到处堆了打包好的旧书，电脑桌占了许多位置，如此还再摆上一张茶几，实在是拥挤得厉害。 就在赵小姐努力平复情绪的时候，她未来的学弟此时已经烧好热水，带着几个茶包过来，茶几中间正摆着几个新买的桂花糕，坐好后，林雅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暖场道： “招待不周..噢，还不知道学校什么时候把尾款打过来？” “哦...啊？” 刚刚才恢复连接的赵澄安再次猪脑过载。 经济独立令人聪慧，早就穷得荡气回肠的林雅并不打算礼貌，剥着橙子，继续这个话题： “我，状元，打钱。” 别人都是被学校挑，他是挑学校。 身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男子，早在成绩公布前就有许多高校前来期望自己报读，在这其中，林雅选择了最具性价比的那个。 就这样，处理好信息后，南省大学的学生代表重新连接，迅速表现出一名优秀学生的作态： “您可以完全相信学校的承诺，这两天就会有专业的财务人员与您联系，不过这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 说着，她清了清喉咙，确定对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后，继续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您能先参观一下学校，事实比一切都有说服力，这对彼此的了解更有好处。” 学校愿意出这个价格，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林雅身上的影响力。 已经太久了。 自从大缄默事件后，男性的出生率就断崖式下降，随后的各种变化更是让能够投入到社会生产的男性光速减少，能够认真钻研，并且在学习这个领域压倒众人的男性，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 即便只是作为一个符号，一名男大学生的出现，也足够今年的招生率飙升。 听到答复，林雅也就没有纠缠下去，乐呵呵地将剥好的橙子递过去： “那是当然的，我也正好想提前拜访一下各位老师。” 有了答复，事情算是定了。 完成首要目标后，赵澄安也就放松许多，她将一片橙子放在嘴里，开始取得更多信息。 首先就是... 这房间也太乱了吧！ 有别于她认知中的男性，即便有特意收拾过的痕迹，一些细节也是骗不了人的。 床底的袜子，凌乱的书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潮霉味，这一切的一切在有些洁癖的她面前简直再明显不过，幻想中香香软软粉红色的男孩子丝毫没有看到，眼前这个男孩还在弹着指甲，不时还搙一下鼻子，似乎在盘算怎么花即将到手的助学奖金。 说实话，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想到这个，心里的一些诧异也被收敛了许多。 不同于母父双全，完全不用担心生计的自己，来之前她就得到了这位学弟的基本信息，孤身一人，完全靠生活津贴过日，整个高中生活都是处在一种极端孤僻的环境中长大，生活作风上有些反常，确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思绪随着目光转换，她看到电脑桌上还没合好的书籍，露出了惊讶： “你已经拿到教科书了？” “很..奇怪吗？” 有些不太能理解，在林雅眼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可是一个连女孩子都不再可爱的世界，生草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要是说有是什么不会骗人的话，那就是知识。 对他而言，学习既是实现人生理想的方法，也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直到今天他都很难接受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为了让自己了解，并想办法生存下去，对知识的探索压过了许多权重更轻的事情。 林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那本书，那只是一本很普通的大学必修课教科书而已。 只不过看到这个，让林雅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很有意思对吧？” 看见这张难得让自己看得顺眼的脸，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男孩，久违地逗起了乐子： “二十一世纪，可是生命科学的世纪。” 第3章 理想 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 单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待，那没有任何问题。 两次工业革命让生产力飙升，近代以来的科技井喷让人们的生活得到巨大富足，其中在科学界，已经积累足够基础的生命领域，正在处于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 只是听到这个，赵澄安神色一变，先前和谐的气氛，化作某种紧张。 “我们已经认识了人体，初步了解了脑部结构，对生物演化掌握了一个大致脉络，抗生素的更新，对病毒的研究，各种各样的工具和技术正在层出不穷，我们正在快速了解自己，快速了解这个世界，或许我们这一代人，有望看到生化飞升也说不定。” 这是一个大的背景，却不是如今的情况。 饶有兴致的，林雅抛出接下来的问题： “我想知道，你对生命科学的看法。” “这...” 赵澄安张口欲言，可话在嘴里，不知从何说起。 这是一种禁忌。 至少在主流视角里，这是一门不愿意被提及的学科。 作为如今社会困境的最重要元凶，生命科学是很难被公开讨论的，即便是完全客观中立的去看待，以一名女性身份去和男性讨论这个话题，也无异于一道送命题。 而且还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话题。 想到这个，南省大学生物系的大二学生，被点了名来送人头的赵澄安只能正面进行回答： “生命科学即生物学，是通过分子遗传学为主的研究生命活动规律、生命的本质、生命的发育规律，已经各种生物之间的生物与环境之间相互关系的科学。” “哦？” 这个答复，不能让林雅满意。 正确的废话毫无说服力，那个导致男性获取家庭弟位的罪魁祸首，在上个世纪就有了结果。 于是他要划出一个范围，并添上一把火： “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我报考的是生物系，希望能了解大家对利生剂的态度。” 利生剂。 可以说是不亚于点亮农耕技术的伟大发现。 它能够减少生育痛苦，降低并发症的几率，女性爆表的生产力更是离不开它，围绕着利生剂而形成的社会体系早已经成为这个世界难以改变的根本逻辑。 “利生草蕴含的药物成分已经得到安全验证，这已经得到无数次验证。” 赵小姐切声说道，语气忍不住提高了几分。 这是给话题定调，绝对不能动摇的根基。 的确，自从化合技术出现后，利生剂就迅速脱离了原本的初衷，药剂变成毒物，毒害了一整个近代史，其造成的惨痛代价直到现在都无法平息，但技术本身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人，是应用方式。 “我承认，生命科学的盲目应用造成了惨烈的结果，直到现在社会上仍然有极端的风气和讨伐声，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技术的问题应该由技术来解决，生命科学曾经造成的灾难，现在更应该通过生命科学的技术和手段去解决。” 见到眼前男孩脸上的戏谑，赵澄安压低情绪，恳切道： “先辈们造成的结果我无法评价，但目前可以保证的是，工业时代的利生剂已经被完全淘汰，如今新式利生剂已经控制了剂量，列入了国家级的监控和管制，它是一种药剂，一种供于生育和保健方面的药剂。” “呵。” 不置可否，如今的他，其实也没什么资格说话。 林雅是一个外来者，说到底还是一个三观迥异的奇行种，前辈们的因果很难体验也很难理解，比起讨论那些恩怨，他此行的目的，更多是看看自己未来要生活的环境，都是一些什么货色。 所幸。 还不错。 他喝了口茶，缓和片刻后，言语里多了几分温和： “那你呢？你报考生物系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啊？” 话题转得有点快，漂亮姑娘有些尬住。 在这个男孩子训女生属于天经地义的时代，猛然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属实是猝不及防。 年纪差不了多少的姑娘没搞清楚情况，再看到男孩的眼神，满腹经纶顿时变得磕磕巴巴的，小嘴开始不听使唤： “什..什么目的？” “啊？” “看什么！” 突然强势，对于一名女性而言，在男生面前表现出茫然无措，简直是耻辱至极。 紧张的时候，大抵就是出错的时候，这年头理论知识拉满，实战经验为零属于常态，同性面前勇武无双的妹崽，此时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当然是研发新的商业利生剂，狠狠挣钱！” “？” 说实话，林雅挺意外的。 挣钱当然没什么不好，抛开历史遗留问题不谈，即便遭遇了严格管控，利生剂也仍然是刚需中的刚需，其中商业版本的利生剂属于得到过历史验证的优秀药物，其中能够参与研发工作，只有最顶尖人才，这些研究人员无论是待遇还是社会地位，都可以说是非常体面。 只是见到男孩脸上的失落，本就有些慌乱的赵小姐变得更是紧张了，这是这个世界雌性的特色，任何人都不得不品尝： “有什么问题吗？！” “哦，挺好的。” “那你说说自己为什么报考生物系！” 这里面是有私人恩怨的，当得知生物系这个尼姑庵出现一个男性，整个系都炸了锅。 欣喜若狂，死也要一睹芳泽？ 有一部分吧，但绝大部分同学，都报以悲观态度。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成为新一轮的舆论风波，无论校内外，学生和社会人都会闯进去凑热闹，学校和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放大，为了许多方面的考量，他的晋升资格会被优先考虑，学校和导师也会把资源侧重到他头上，只要不犯原则上错误，各方面都是一片绿灯。 资源是有限的。 被生活压力毒打了上千年的女性，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所以说。 又来了。 看见女孩脸上熟悉的表情，林雅没有作态，扶手托住下巴，看向一旁： “很无趣啊。” “蛤？” “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感觉那很无聊。” 无论哪里，实力才是一切，于其纠结这些旁支末节，还不如去看多两页书。 市侩当然有市侩的好处，可正如他拒绝了软饭吃到饱的选择那样，如果只是为了赚钱养家，谋取一个不错的社会地位，那他大可活得更轻松一下。 可那样什么意思吗？ 心中叹了口气，他看向眼前的姑娘，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想拯救世界啊。” 悲悯的，坚定的，林雅说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我想让男人的?八，都能硬起来。 第4章 好姐妹 待回到宿舍，赵澄安都觉得脑袋嗡嗡的。 即便是南省大学，宿舍也就是下桌上床六人间，看见她回来的动静，姐妹们立刻就来了兴趣。 “哟~这不是赵小姐么？去约！会！回来，了！呀！！！” 说罢就是几位姑娘围上来，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若是高中时期，恐怕已经把她架起来往柱子上猛杵了，可如今都是高等学府的学女，几位体面人，只能围着她，考虑着洗澡的时候要不要进去狠狠进行袭击。 说到底。 都是嫉妒。 那股羡慕之火快要熏到脸上，待到赵小姐挤开人群，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端是拿出宿舍长的气魄，气氛这才变了模样。 如此。 待了片刻。 眼尖的妹妹端来一杯热牛奶，找来粉色猫猫靠垫，稍许，几位姐妹把门口一关，凑到跟前，低头道：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还请姐姐原谅。” 呵，女人。 饮上一口热奶，怀里抱着猫猫，感觉腹中多了几分暖意，先前纷乱的情绪，此时平复了许多。 什么叫长姐如母，以为她每天给这些女崽打饭都是白打的？ 在赵澄安整理思绪时，几个妖精面面相觑，可终究不敢作态。 说羡慕，那是当然的。 即便是以开放交流而闻名的南省大学，男生的入学率，也是少得可怜。 要是文科、艺术之类的学科，这个比例还算是勉强看得过去，可生物系这个学科，上一个男同学，那..那还是上次。 供需关系决定市场经济，在男性极端稀少的今天，绝大部分男性都会选择这初中毕业后谈婚论嫁，继续钻研学业的也只会选择文科或者艺术类，更专注一些的也往往会选择文娱类培训，无论是收益还是名声，这些行业的晋升速度都比理工科要容易太多。 而听闻一名男性，还是巨tm可爱的男孩要入读本系，这些禽兽们难免会躁动起来。 见大姐闭口不言，先前带头，五大三粗，满身健硕的阿姐忒是给了自己一巴掌，低下头颅，铿锵有力道： “先前是的妹妹不对，忘了长幼尊卑，呔不是个东西。” 【焯！】 脸上挂着错愕，说实话，她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说来，这也是有渊源的。 这位阿姐是北方人，性格粗爽，有着浓厚的江湖义气，大抵是有些地域性格的，说话直率，喜好健身，四十的臂围不知吓住多少宵小，再骁勇的女人见了她，那也得敬上一声阿姐。 这并非地域黑，女性喜好健身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可不喝利生剂，不打药，靠着每天准时准点，靠着猛吃猛喝、猛猛狂练，既能维持成绩又能维持体型的女人，整个南省大学，赵澄安也就见过她一人。 这么大一块俯在面前，那是有些震撼的，待到思绪平复，赵小姐连忙起身，托起她的臂膀道： “快快起身，自家姐妹，这般岂不是让人见了笑...” “姐姐若是不答应，我便不...” “呸，你还是跪着吧。” 打断施法，宿舍这群妖精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吗。 互相嬉闹后，好姐妹之间就没了生分。 又是一阵逗趣后，向前递热牛奶的妹妹寻了个机会，由头道： “我的好姐姐，你若是届到了，倒是给我们说说滋味，看看那男孩，润是不润？” “唉！” 猛是一叹，比起应对男人，她对付这些姑娘的方式可真是太熟练了。 宿舍里都是些什么流氓，恐怕她们爹娘都没有自己清楚。 见大姐头准备开大招，这些被她一盒盒早饭夜宵喂大的妖精们纷纷收敛情绪，端坐着竖起耳朵。 “这件事，我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有些凡尔赛，却也是现实。 就她们这一代，生物系冒出个男生属于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情，理应由学生会负责的事，硬生生被导师给掴进碗里，可事情分配到系里，看见大猫小猫两三只，互相一盘算，都犯了难。 首先嘛，学生代表，你得有成绩打底。 理科有严格分数标准的，而生命科学作为如今最为严谨的学科，分数线高得丧心病狂，其中的佼佼者都是百里挑一，个中翘楚，平时上课跑论文都忙得脚不粘地，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做这种无关学业的事情。 其次。 你得懂社交啊！ 说来挺反常识的，能待人如常，温润如玉的人才，属于稀罕物。 尽管之前学校就和他打过招呼，可看看手底下这一群荷尔蒙旺盛，对爱情无限期待的姑娘们，能够做到不翻车，反而是最重要的事情。 自家懂得自家的事，见几个姐妹神色不对，赵澄安也没有多说，顺着话题往下，挑了大家感兴趣的内容： “那个男孩，很润。” “？”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他比照片上要可爱得多。” 侧身思索着，想到初次见面时的模样，赵澄安竟然现在都觉得惊艳。 那是一种真实的美，尽管他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美感，但无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都很符合自己的xp系统： “手是软软的，暖的，我不太喜欢主动的男生，只是他很直率，直接就拉我进屋了，有些热情过头，但他很会保持距离，会很诚心的询问一些太过于直接的问题，很实在，我还没见过有男生会这样。” “只不过...” “他不太正常。” 说出这个问题，赵小姐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男生能够做到如此成就，心中绝对是有某种傲气的，他与自己以往认知的任何一个男性都不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独立气质，压根就不可能掩盖。 考虑到是背后议论别人，还是议论一位男性，赵澄安觉得还是不要太过于深入比较好。 眼见为实，时间会验证一切。 正当她要喝口热牛奶，做最后的总结时，手里却摸了个空。 光线被阴影覆盖，抬头看见北方阿姐摩挲着拳头，不知什么时候，面带微笑的走到面前： “进↗↘屋，是吧？” 第5章 模样 别人的事情暂且不清楚，此时已经成年的林雅需要搬离公寓，前往新的住所。 公寓是社会福利保障的一部分，尽管只需要缴纳很低的租金就能继续租住，但自己也该离开了，外面天地广阔，总不能一直在新手村待着。 收拾干净屋子，又检查了两遍，确定没什么纰漏后，他提着袋果篮，走到楼下。 社区公寓属于社会福利的一部分，管理权限也当然归于当地社区，作为公共设施管理的一部分，这里由专门的社会管理员管理。 门是敞着的，太师椅上，年迈的妇人拿着放大镜，努力让老花镜与其对焦，借助西斜的阳光看清报纸上的字样，整个房间都是一股沉闷的纸墨味。 “姨，这样看对眼睛不好。” 将果篮放下，林雅走到窗沿旁，用力支开窗户，手里摸了一把铁锈。 这栋公寓已经年纪很大了，据说曾经是办公单位，秉持着绝对不浪费的传统，建筑主体基本没有改变，重新刷了漆，改变一些布局，许多细节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见是男孩来了，老妇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靠着躺椅，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厚实的棉絮衫将整个人都显得圆润，面露红光，精神头好得很： “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中气十足，一开口整个屋子都能听到。 洪亮，但不激烈，熟悉的声音让人很是安心，林雅找了张矮椅坐下： “看见摊位卖得便宜，顺便带上一些。” 只是看了一眼，妇人没说什么。 年长几十岁，什么是实话什么是虚话，她还能看不出来么？ 房间宁静，自从亚盟成立之后，这里连单位职工都少租住，外面福利待遇又好，实在是冷清得厉害： “阿雅，确定报考什么学校了？” “嗯，南省，生物系。” “南省大学..南方书院啊...” 想起些往事，细细想来，实在是有趣。 近代大萌被开国门，目睹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所产生的伟力，为求革新，旧势力们将南北分作两个势力，一度闹得划江而治，谁知一群猛女在极北寻了一套屠龙术，招了一地泥腿子，甭管什么虫豸糟粕，魑魅魍魉，统统扫进了历史垃圾堆里。 思绪回到现代，似乎想起什么，妇人有些诧异： “生物学科，可不是一个系。” 越是研究，内容就越是细分。 高等学府不同于中等学府，此时已经掌握基本常识的学生们往往要选择一个领域，往一个细分领域钻研，就人类如今庞大的科技树，别说一个领域，能在两个相近的学科里有所建树，那都是极为罕见的人才。 只是林雅笑了笑，如个阳光大男孩，平凡又自信： “这个假期，多修几门就是了。” “..” 见这笑容，老妇哑然。 别人说不清楚，就这个男孩，她是信的。 只不过是两个时代的人了，老妇人很难想象如今的科学发展到什么地步，也很难想象如今的高等学府是个什么学习压力，思来想去，不知该说个什么，就从口袋里摸索一下，掏出了红包，拍在他手上： “学业有成。” “呵。” 不客气，收下就是了。 比起客套话，林雅还是喜欢就这样靠着，借着刚才的气氛，取笑道： “还以为进门会遇到个大姑娘，您要一个劲的给我推销呢。” “..” 老妇忽然顿住，眼神飘了一下，竟停止了动作。 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孩，又思索片刻，仿佛被什么给制止住，思绪陷入了艰难的斗争，久久不言。 良久，像是终于是说服了自己一样，管理员阿姨看着眼前的男孩，颇为有些为难，语气都变了： “留下..吃个饭？” “哈....” 憋着乐，这算是狠狠戳中林雅的笑点了。 要说自己有什么恶趣味的话，大抵是欣赏别人左右为难，看着别人因为自己观念和现实产生差异，还不得不面对，乃至委屈自己，属实是有趣至极。 见男孩乐得开心，老妇也明白自己被耍了，气极了要往他脑袋上来一拳，只是顿了顿，终究是没舍得下手。 想来也是释怀了，语气平和下来： “你是个心气的。” “嗯。” “本事大，脾气也就不是什么问题。” 老妇搓了搓手，眺望窗外，没了尘斑斑的窗户遮掩，看起来清楚许多。 夕阳斜打在身上，将身子衬得橘黄色： “可人终归是人，办事情要和人打交道，总是要有互相体谅的时候。” 低着眼睑，林雅不知该说什么。 许多事情，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一些偏见如跗骨之蛆一样粘在人们的脑门上，甚至于把这当作理所当然的玩笑，让他去理解这种东西，还不如一拳糊在他脑门上。 男孩脸上有着困惑求而不得的思索，这些东西是学校教不来的，没有体验过，谈何理解。 无题，无因，没个思路，终是换了个方向： “阿雅，找到新住处了？” “嗯。” 点头，这算是入学福利之一了。 身为万绿丛中一点红，南省大学的内定学子，教育系统里的王中王，林雅可以享受独立宿舍和顶配设施，日常花销一律免费，每周还有定额补贴，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 想到这个，林雅就有些急躁了。 许多知识不是死记硬背就能学会的，他已经拿到了高等学府的书籍，可这些东西往往需要点拨和引导，否则光靠自己一个人，学习效率属实是慢得惊人。 他不喜欢人际交往，可折腾了这么久，也难免有些坐不住，见夕阳临近地平线，便起身道： “姨，平时受您照顾了，要是没课，周末就来您这坐坐。” “好。” 浅笑着，老妇摆手作别。 见到男孩离开，乱糟糟的头发，没有任何搭配的服装，身形是长了些，脾气却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像话。】 侧脸扶住脸庞，回想到这几年来磕磕碰碰，小家伙惹出各种麻烦地模样，心里忍不住发出笑意。 想着，公寓管理员忍不住后仰靠在椅背上，用指头揉了揉眉心。 【连头都不梳，哪有个男孩子的样子。】 第6章 初入校门 南省大学，是极大的。 校门巍峨，陈设典雅，以开放交流而闻名的南大是国内最顶级几所大学之一，而且得益于南方门户城市的便利，经济地位和与社会之间的连接，完全形成了一套体系。 “项目拨款总是要看别人脸色的吧？” “还记得高中政治所描述的南海秩序么？” 招生处的老师如此说着，手里拖着林雅的行李，漫行在林荫下。 自国家成立，扫除积弊后，东亚怪物房的老大哥就重新回到历史地位上。 曾经的泛华夏文明圈迅速回归，秉持着共建人类文明平等秩序之宏愿，国家清除了殖民者们对亚洲的影响，建立了新的亚洲圈子，万里江山一片红，给傲慢野蛮的西方资本们，见识到了一点小小的东方震撼。 共同富裕、消灭不平等是如今的主旋律，作为亚盟的共同领袖，构建一套让所有人都能从中受益，保护无产阶级利益与秩序的运行方式，是目前的阶段性任务。 对于政治，林雅不是很懂，学习能够让他了解事情的大致脉络，可具体到实际，他连初学者都谈不上。 这不奇怪，理论和实际是两码事，生活完全是个混沌系统，很多时候压根没有道理可言。 对此，老师乐于用更轻便的词汇，来描绘那副图景： “我、学者、打钱。” “？” “那当然得看你的项目靠不靠谱。” 语气乐呵了许多，这位高挑的女性，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就算是严谨的学术界，乐子也是极多的，在西方资本主义世界，每当看到那些新瓶装旧酒，以编故事为第一生产力的事故，国内都会弥漫欢快的气氛： “为了联盟秩序，国家给予了南部城市更多的拨款和项目数量，但千万不要产生这样很容易的错觉，审核是非常严肃的，科学是重复验证，不断往真理迈进的过程，能不能行，能行多少，这里面有一个严格的审核流程。” 说到这，招生老师停下步伐： “拨款经费是人民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应当拿出对等，乃至更多的成绩。” 作为探索创新的最前沿，学者们获得了巨额的资源，想要经手这份资源，不止是能力，人品也必须过硬。 育人育德，方向错了，知识越多越是会造成破坏。 只是个半步大学生的他并没有踏足那个领域的资格，正当他经过思考，要回答这个问题时，老师却先迈了一步，拖着学生的行李，行走在青石板上： “去做就行了，承诺不一定可信，但为了人民而付出努力，一定会在人们心中留下份量。” 多看，多做，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浅笑着，林雅跟上步伐，提出另一个问题： “不是还有商业项目么？” 学者学者，那是社会分工里的一个岗位，几乎所有学科，都必须经过一个研究和试错的过程，想要把这些知识变现出来，往往要投入大量资源。 听到这个，招生老师有些意外。 她是看过林雅身份资料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特殊。 资本介入学术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资本是一种工具，是一种中性的，人类制造出来为了更好调度资源的手段，使用它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有违道德的事情： “的确有，有看中的内容么？” 学生产生这种想法是非常普遍的，喜好科研，有着崇高理想的个体始终少数，大部分人想的都是娶夫生女，攒钱发财，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难以违背的天性。 南省大学的学生向来都是顶尖，生物系更是当下的金钵钵，很多学生从入学开始就能接受到公司的入职邀请，其中有利有弊，至少在提高就业率，提高学生在学校和社会之间的沟通方面，这样的合作有莫大的好处。 语气轻快些，林雅对此并不避讳： “想了解一些关于商业项目的事情，写论文毕竟是要实际数据的，到时候要是连个微波炉都买不起，还做个什么项目？” “..” 听到这个，招生老师有些绷不住。 生物系她是听说过的，刷杯子、洗微波炉、每天给培养皿磕头，可谓是不得不体验之特色。 大部分研究生就是在没钱做实验这一步尬住，没身份没实力，只能天天给导师打杂，到处蹭仪器和材料，干耗着，在延毕的路上猪突猛进。 如今过热的生命科学浪潮无异触动了这些学生的心灵，需求带动消费，为了在市场竞争上获取优势，商人们此时正在大撒币，与生命科学相关的人才是她们目前的主攻对象。 这不是件好事，至少对于还需要学习积累的学生来说，这样的催熟并不是好事。 招生老师看向身旁的男儿，很认真的告诉他： “我并不是你的导师，专业上很难给你合适的建议，但商业合作方面，建议你听从指导老师的指导。” 这个男孩是特殊的，他的成绩决定了他的含金量，让他得以进入如今最为火热的生命科学领域，可这是学术角度，如果要从商业角度去思考，他男性的身份，远比本身的学术价值要高得多。 人都是护犊子的，林雅不止是近几十年来的生物系男性独苗，更是南省大学未来的一块招牌，入了山门当然就是自己人，没有道理让他自毁前程： “但凡是商业，就一定是有风险的，资本的本性是逐利，不会含情脉脉的给你提供好处。” 说着，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有困难可以和学校方面提，你不一样，你是一个男性，应该能感觉到周围的不同。” 不一样的，如今的大环境，与他曾经的世界截然不同。 那些感触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林雅就点了点头，认真道： “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男孩，招生老师想要再嘱咐几句，可毕竟是别人的学生，也就点到为止了。 到了宿舍楼，乘了电梯，临了宿舍房间： “就到这了。” 将行李递过去，再之后的事情，会有其他人来交接： “有什么事情联系辅导员，姓秦，晚点找她报个到。” “嗯。” 再次确认，这种独特的热情，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事了，见她准备离开，林雅站着门旁，鞠身道： “谢谢老师。” 第7章 误会 “你妈的，不许笑！” “桀桀桀....” “焯，你爹我这就给你两下！” 说罢就是挥拳上去，经过长期适应，林雅早就没有女性是弱势群体这种愚蠢的想法。 可惜这被直接架住，一个假意发脾气，一个也纯当作打闹，如此嬉戏了一番，最终以男孩子气呼呼的坐下，猛猛喝茶告终。 事情得从半个小时前说起。 在告别老师后，林雅看向宿舍，实话实说，是个不错的地方。 南省大学作为顶尖大学，生物系还是顶尖中的顶尖，基本配置当然是不会差的，尽管有特别照顾，但学校并不打算在住宿方面搞特殊，就算是整个系里唯一一个男生，他也必须住在宿舍楼里。 那问题就来了。 要怎么开门呢？ 看着眼前的触屏密码锁，林雅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记得是说过密码的，可几次尝试失败后，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去询问辅导员，这有些丢人，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也就在这个时候，聪明的男孩子，看到了半敞的窗户。 或许是之前入住的学生忘记关窗，但是那不重要，作为最基本的安全防护，宿舍还是有防盗网的。 这里就有个小小的细节了。 它那个防盗网，是不一般的网，是有缝隙的网，很宽敞，很合适，尽管对于人体来说有一点勉强，但也不是不能挑战的事情。 说起来，林雅同学，身材还蛮单薄的。 是更为安全的，丢一点小小脸的，打电话求助她人呢？ 还是充满冒险精神的，自食其力，通过自己的努力解决难题呢？ 勇敢的男生选择了后者。 然后就卡住了。 通过自己的实践和努力钻研，他清楚的认识到，人类肩膀能够通过的地方，盆骨不一定过得了。 坏消息是。 秉持着绝对客观的钻研精神，他脱了外套，手机也扔了一边，如今不进不退，自己彻底尬住了。 好消息是。 这里是宿舍楼，相信很快就会有路过的同学，发现姿势独特的自己。 然后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住在隔壁，被赶去给女儿们带饭的赵澄安小姐，发现了这个意外。 “桀桀桀~” “你妈的，不许笑！” 含妈量极高，林雅到现在都忘不了这个批随手开了门，然后对着自己疯狂取笑，还猛猛拍照的模样。 顺便说一句，因为独特的历史发展，‘母亲’这个概念被冠以崇高的威望，在旁人的视角，林雅此时的嘴臭，更像是一种微妙的撒娇。 嬉闹后，林雅脾气也消了，再怎么说别人帮自己脱难的好心人，总不能不识好歹。 余光偏向一侧，他嘴啃着茶杯，嗡声道： “你怎么会知道男生宿舍门密码？”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里是女生宿舍？” 眼带笑意，赵澄安点了点桌面。 为了保证上课效率，学生都是按学科来分宿舍的，而生物系作为理工科里有得一数的尼姑庵，压根就没有男生宿舍这个东西。 说来也是巧合，之前住这里的学姐门离开后，还是她帮忙打扫的卫生。 至于密码。 也就是那时候搞到的。 重新设置密码当然不是问题，不过这不是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 “快把照片删了！不然今晚就打爆你狗头！” “不要。” 身为一个女性，赵澄安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男孩子吓到。 调戏男生可是多么难得的事情，斜靠着托住侧脸，欣赏着男孩气恼而使不得地模样，调侃道： “你这么可爱的样子，不想被别人看见吧？” “..” 脸色忽然灰了。 林雅是不接受威胁的，对于施暴者，任何妥协都只会增长对方的气焰，他不接受，任何意义上的妥协都是侮辱自己的男性之魂。 想着，他端正了态度，神情带上了一丝冷漠： “你可以试试。” “..” 这下轮到赵小姐不会了。 动动屁股都能想到，只要自己这样做的，对方随便发点小作文就能干碎自己，到时候他最多就舍点颜面，自己可就是刻在耻辱柱上，社会性死亡。 骑虎难下莫过于此，可大女子能屈能伸，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住她。 于是赵澄安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对不起！” “那你删了。” “不删！” 开玩笑，她凭本事拍到的，为什么要删。 可爱香香的男孩子就在自己眼前，按照甜甜恋爱故事的写法，自己当然是要抓住这次机会，缔结羁绊，然后猛猛刷好感，冷傲男孩化作暖心娇夫，从此过上令人艳羡的现充生活了！ “那算了。” 诶？ “蛮恶心的，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 说实话，就林雅本人的体验来说，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情。 只是一张比较窘迫的照片罢了，要不是管理员阿姨接济，自己穷得揭不开锅时都差点去吃软饭，比起那些油腻女人的骚扰，这也算不了什么。 再说了。 社会人多少是有些克制的，比起那些好奇心旺盛，缺乏基本底线的高中生，这点东西真不能叫做事情。 重新沏了一杯热茶，白雾袅袅，如此入口后，内心平和许多： “谢谢你把我拉出来啊，要不然的话，会被更多人看见的吧，” “呃..” 不对，即便没怎么应对过男生，赵澄安此时也知道，这绝对是非常不妙的兆头。 可惜选错就是选错了，经历三年苦修一般的生活，林雅对女人的认知，早已经和这生草的世界一样离谱。 他看着眼前这个端庄可人，为数不多有些温婉的女人，本来就寥寥无几的好感，此时化作了陌生人的程度： “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自己留着吧，要是发出去的话，我会联系老师处理的。” 点了点身旁的行李，林雅继续道： “赶到省会，再来到学校，我已经很累了，为了报答您的帮助，如果您有空的话，还请务必赏脸，让在下请您吃顿饭，以报答阁下的大恩大德。” “只是现在...” 男孩子看向门口，再看向她，面露微笑： “请您不要让一位男生为难。” 第8章 环境 打发了这个姑娘后，铺好床铺，布置好行李，天色就接近傍晚。 林雅洗好澡，肩上搭着毛巾看向楼下，此时形形色色的同学们正在下课或者晚上娱乐，到处都是各种款式的女生。 即便官方没有公布过数据，女男数量的比例，也是一个极其糟糕的数字。 自从工业版利生剂出现后，被毒害的基因就开始广泛传播，这场人为的生物灾害造成了着名的‘大缄默事件’，可以这么说，如今的国际格局，完全被这场灾难给凝固住。 这是科技方面的，在文化层面上，庞大的历史惯性让男性并不愿意钻研学业，就好像停留在上个世纪那样，性成熟后就迅速结婚生女，在失去功能之前，尽可能去繁衍后代。 “唉..” 吮了口奶昔，嚼着面包片，男孩看着楼下穿来过往的女性。 温婉可人，婀娜多姿？ 抱歉，那是形容男性的，不要把原世界的视角代入到这个世界。 经过漫长的斗争，女性早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她们可以承担主要的社会劳动，这包括了最基础的重体力劳动，通过一些版本的利生剂，她们能够爆发出惊人的体力和毅力，而代价是，患病几率增加和寿命减少。 女人要努力工作，保护家庭。 这种文化演变至今，已经形成了一套既定的社会规则，成为了人们习以为常的理念。 女人们推崇‘强而有力’的概念，十分热衷于锻炼身体，如今富足的物质条件让她们得以更为科学有效的提升体能，饮食富足加上普遍的社会氛围，即便是身材普遍低于北方的南省，女性的身高都是往一米七的高度蹿，其中不乏有一米八几强悍的身形，在主流视角里，娇小可爱的姑娘会被认为是‘伪男’，是资本主义腐蚀我大冲国娘们之心的卑鄙计划。 也可想而知，每天被这些肉筋猛女换着法子搭讪，林雅内心是何等的卧槽。 咕噜。。 手里的奶盒发出空空的声音，随手捏做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看书吧。】 想着，林雅拉开书桌，打开之前搬来的书籍。 随着时代进步，体力和土地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他没必要，也不想在这方面和女性竞争，想要改变大众对男性的认知，需要的是努力提升自身，提供足以获得尊重的劳动，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颜面去进行什么战斗。 公道自在人心。 自己争气了，别人自然会尊重你。 只不过这时，门口被敲响。 “您好，是林雅同学么？我是生物系基因专业的辅导员，请问方便进来么？” 秦澪有些忐忑，再怎么说，这也是头一遭有男同学入学。 辅导员这个名号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很大程度，就是个打杂的身份。 只是这次打杂，她肩负了不一样的任务。 在门口等了些许，宿舍门便开了，男孩穿着一件宽大的衬衫，肩膀围着毛巾，垂耳发丝滴着水渍，脸上还带着热气熏出来的微红： “秦老师是么？” “嗯。” “噢，不好意思，先前没来得及联系您。” 客套着，余光看了一眼她的身份牌，便请她入门。 学生宿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六人间成了一个人的住所，看起来宽敞许多。 空荡荡的显得冷清，林雅本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家具和贴纸，新烧好的热水沏了一杯，又是两番推辞，入座后，他寻了个话头： “老师，这样提前入学，不会对学校有影响吧？” 现在是暑假，还没有办理入学手续的他，按流程来说，并不适合直接入住宿舍。 听到这个，秦澪倒是不避讳： “不会，本来就是学校的意思。” 择优录取本来就是规则里的东西，南大凭本事招来的，其他学校也说不出什么。 而且他这个成绩闹的动静太大，为了把影响力控制住，入住学校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双手交合，辅导员道歉道： “只是学校多了好些人在晃荡，希望同学最近不要出门，有什么事情可以联系学校。” 邀请林雅来学校，更多是杜绝一些社会方面的关注，商业世界可没那么礼貌，前段时间的热搜已经让有关部门很头疼，而且很多东西是压根没有道理可言的，要是真闹出什么魔幻现实的事情，那才是真的麻烦。 不过，这些话是没法直接说的。 如此绕了圈子，林雅有些没听明白，他看了看身旁这好大的房间，会错了意： “怎么会，我还挺喜欢安静的，最近还得布置宿舍，恐怕也没时间出去。” 这是实话，比起人际交往，一个人待着看书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可眼前是个社会人，尽管年纪差不了多少，那也是参加过工作的，聊天频道从一开始就没搭上。 如此，辅导员看着眼前的男孩，点头了点头，大包大揽道： “小事，需要什么，我叫生活部几个同学帮忙就是了。” “..” 不太对劲，但想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损失，也就默认了。 现在是暑假时间，尽管还有一些学生留校，但绝大部分课程都是暂时停止的。 干待着肯定是无聊没事做，思索着，林雅便询问道： “老师，不知道我们系导师在不在，如果可以的话，有些事情想询问她。” “嗯，我问问，今晚给答复。” 小问题，辅导员的工作本就包括了这个内容。 在大学里，很多老师是兼职教书，主职搞研究的，如今生物系火热，紧急扩大招录名额也难以填补空缺，就算是系主任也难免和一些项目产生交集，她们工作繁忙，待过了工作时间，再做询问也不迟。 天色已晚，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见男孩已经吃过晚餐，辅导员就顺水推舟，轻笑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去看一下学校社团的活动？” “这..” 算是撞进林雅的知识盲区了。 他没什么朋友，平时连找人拼餐都找不到，更何况传说中的集体活动。 想着要适应新环境，多了解了解周围，就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掴着拖鞋，迎着夏日暖暖的夜风，直接出门： “走吧。” 第9章 兴趣 不太..对劲。 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本来威风凛凛，唬得一众学生听话的辅导员，此时竟有了心虚的感觉。 说来。 秦澪年纪也不大。 毕业后考公，找了个学校的编制进去，辅导员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职务，但南大怎么说也是个高等学府，有闲有保底，社会地位不低，认真经营拓展人脉是一条路数，闭关学习转职教师也是一条路数，年轻的她有很多选择的机会，要是再大胆一点，这个职业，认识男性的机会可比别的职业要多得多。 教以青衿恋子衿，若是真遇到情投意合的，那谁来了不得称赞一句佳话。 当然，也就是幻想一下。 再一次打发过来凑热闹的学生，待到周围人少了一些，秦澪声调低上许多： “林雅同学，你要不..换件衣服？” “天热，不换。” 啃着冰棒，林雅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 人是先天喜欢美好事物的，自己这个颜值绝对是男生里有得一数的，可自己不打算理解她们的审美，也不打算去迎合，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怎么打扮是自己的事情，她们爱怎么看怎么看。 南方的夏日沉闷，燥得厉害，夜风吹得出了细汗，他就扯了扯衣领，四处张望道： “不是说有社团活动么？在哪？” “..” 有些尬住。 眼前的男孩衣着单薄，衬衫大上许多，打扮上倒是看不出任何露的地方，可半湿着头发，濡上湿润的领子贴合肩膀，借着领子，能若隐若现地看出锁骨轮廓，浅色衣物衬得皮肤极为白润，才洗过的清新配合上可爱的面容，天真中带着一股欲味，简直是... 秦澪咬牙根，努力保持着体面。 她也就罢了，好歹是工作中，是要脸的。 真要是到了体育场里，完全可以想象，那群荷尔蒙爆表的女生们会做出何等样反应。 指责一个男孩应该体面一些？ 且不说他打扮上没有任何问题，单是出于一名女性的尊严，秦澪也无法说出这种话来。 对视良久，男孩仍然是大着眼睛看她，最终还是辅导员败下阵来。 她举手作降，不知是庆幸还是苦恼，没好气道： “同学，对女生应该多防备些。” 要是在大学时期，她绝对会蠢蠢欲动，觉得这个男孩对自己有意思。 林雅则不以为意，高中三年这种事发生过太多次，他已经被夸奖太多，完全免疫了这种说辞。 离开宿舍已经走了一段，他扫了码，在一旁的自动贩卖机里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后，自己再拿了瓶红红的易拉罐： “怕什么，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 得益于良好的职业素养，秦澪才没有把水喷出来。 愕了一会儿，她把矿泉水咽下去，感觉就和时间停滞了一样，把瓶盖拧回去，夜间的悉索声都安静了许多。 “怎么了？” 打开易拉罐，林雅有些诧异。 就感知上，他是挺敏锐的，能够感觉到辅导员此时的情绪变化，只是心中难以理解。 这时，快乐水入喉，二氧化碳引起的气泡在舌尖炸裂，甜味因子瞬间灌满味蕾，随着神经传递，咖啡因与甜味呈恰到好处的比例刺激感官受体，多巴胺分泌，完美的饮品发挥出它的威力。 猛猛灌下半瓶，男孩发出了爽快的声音。 随着感官钝化，已经得到奖励的受体开始疲软，快乐的滋味渐渐消退，再度喝下小半瓶甜甜水之后，林雅有些意外的看向她： “老师不是辅导员么？您辅导学生，学生尊敬您，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尊重师长是理所当然的，另一方面，在确定报考南大后，自己每周都会得到一部分津贴，哪怕辅导员没有这方面的权限，只要打好关系，未来整个大学生活也会过得很轻松。 不喜欢社交又不是不懂，即便刨开那些功利性的东西，平时有个人能够扯扯淡，相互聊得来，又何尝不是一件趣事。 看到男孩的目光，秦澪愣了愣，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矿泉水，忽然宛然一笑，站直了身子： “对啊。” “那去看看社团活动？” “不对！” 忽然大声，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想要将手掩在面前，只是举到一半就停住，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终是叹了口气： “不太合适。” “？”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了！” 久违的感到气恼，秦澪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 体育馆毕竟是挺远的，想着周围还有几个亭子，随便把时间打发得了。 语调多了几分急促，就随便寻了个借口： “社团比赛有什么好看的，要是真有兴趣，迎新献礼上给你找个好座位，看看南大校队的水平！” 呃.. 话题转得急，而且说来惭愧，林雅是个运动白痴，对体育比赛完全不感兴趣。 参观社团活动，也就是客套客套，互相有个共同话题，他很难理解人们为什么喜欢肢体对抗，很难体会相互对抗中展现出来的技巧和美感，就好像很多人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喜好人文地理那样，纯粹是兴趣上并不相符。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就点头称是： “好的，拜托老师了。” “嗯。” 有些确幸，毕竟是解决难题了。 而另一面，秦澪对自己刚才丢了面子这件事，有些不满。 女生是绝对不能在男生面前丢脸的，答应了的事情却因为自己没考虑周到而失约，实在不是大女子该做之事。 为了挽回颜面，她决定狠狠给这个男孩科普，南大校队有多么强而有力： “哼，我们南大可是高校杯三冠王，省队的最强劲对手，连国家队都....” 林荫小道上，女生的声音不断絮絮叨叨的讲述学校曾经的辉煌战绩，身为一名篮球爱好者，喜欢竞技对抗的一名女性，秦澪对于象征着业余最高水平的学校队伍可谓是如数家珍。 也就是跟他说了，要是跟同样水平的爱好者在一块，她大可从国内外赛事的各种名场面到职业选手的花边新闻，一条一道的掰扯清楚。 强劲的肉体对抗。 这可是每个女生刻在内心深处的愿景。 第10章 偶遇 【见鬼，驿站在哪？】 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找了几次，林雅都没有看到。 他不喜欢出门，但许多零碎的东西也不是便利店能够买到的，之前询问辅导员找到了快递站点的地址，可具体在什么位置，他实在是找不到。 这可是南大，南门到北门十几公里远，光宿舍区就一大堆职工楼房，鬼知道一个小小的快递站点会藏在什么犄角旮旯。 搜索无果，想着也算是摸清楚周围环境了，男孩叹了口气，极为难得的拉住身旁一位学姐： “同学，请问一下，您知道快递站点在哪里么？” “！” 吓了一跳，定睛后，姑娘有些诧异，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男孩漂亮是漂亮，却也不是舔的理由。 处于‘间接性期待，长期享受单身’状态的慕小姐打量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故作高冷道： “前面楼，楼梯间进去就是。” 说着，想来不对，就松了语气，补充道： “算了，我也去取快递，一起去吧。” “哦。” 顺路，也没什么好说的。 来到新环境，好奇心总是难免的，林雅打量着周围，宿舍楼到处晾晒衣服，花花绿绿，各种款式，看每栋房子都不一样的名字，应该是其他学科的宿舍楼。 本就是到处乱晃，熟悉熟悉环境，就问道： “学姐，这是哪个专业的宿舍啊？” “金融系，管理专业。” 言简意赅，不像个爱说话的主。 说来，林雅身高不错，至少对比这个世界的男生来说，可谓是优秀线往上的存在。 他对此习以为常，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对于女生来说，实在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慕雪不时瞥他一眼，男孩神情淡然，始终保持有距离，得承认是个非常白皙可爱的学弟，可是隐隐压自己半个个头，要不是他身形单薄，暖色调的衣物显得温婉，她还真不敢与他站一块。 只是短短几步路，心里思绪就开始翻腾，慕雪甚至后悔与他搭上话，不尴不尬，反倒显得自己很冷漠。 可惜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到了快递站点，人声熙攘，各自拿着取件码去找快递，手里有了事情，也就这样岔开。 【呼...挺好。】 翻找着快递，回想刚才，慕雪开始寻思，好像系里面没有这号人物。 即便男生最多的金融系，她也没见过这个男孩，学校里男生本来就少，好看的更是屈指可数，而且基本上都是名花有主，少数几个还在活跃的，风评也是极差。 不对劲。 就算她孤陋寡闻，宿舍几个牲口也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分了心，快递也就找了很久。 等到慕雪找到快递时，楼梯间的门口就又看到那个学弟，此时他正艰难的把大纸箱挪到地上，随后又将扫描台上的几个箱子移过来，一个接一个出库。 要是寻常，慕雪肯定是高冷的选择无视，可这个快递站点选址极其离谱，用的是一楼楼梯间的杂物房，出口窄小，根本容不得两人并排通过。 男孩站在那，她也不好意思侧身钻过去，想着与其袖手旁观，不如大度点，拿出女人的风度来： “我来吧。” 说着，伸手就托住了学弟手里的纸箱。 然后纸箱直接脱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 “..” 有些愣住。 事已至此，林雅也没放在心上，干脆倚在门框旁，思考要怎么把这堆东西运回去。 只是没想到，热心肠的学姐先急了： “我的。” 说罢，就是要搬起这大纸箱。 弯腰，站稳，双手抱住两侧，手指扣稳，腰臂一同用力... 半握用指节托住上唇，欣赏着眼前的姑娘不断努力，这可是难得的乐趣。 林雅一直很喜欢这些女人的自信，特别是她们帮忙的时候。 在她们眼里，女人就是要比男人强的，不仅是精打细算管理经济业务上，还包括了体力和劳动能力，漫长的历史进程已经让她们把‘帮助男性’当作一种义务，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摆在强势地位上。 可现实和理想是不一样的。 至少林雅不觉得，这个身形小巧，浑身看不出几两肉的姑娘，能抱得动四十斤往上的箱子。 如此尬了一会儿，慕小姐终于在现实的伟力面前低头，冷哼着直起身子，不咸不淡地问道： “里面装的什么？” “书。” 这是他在公寓里搬过来的，算是三年来的积蓄。 为了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文历史，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搞到这些书，其中做了不少笔记，怎么可能舍得扔掉。 听到这个。 高冷的慕小姐脸色一顿，不动声色的活动一下腰部，看向地上摞起来的几个纸箱，声音又冷了一些： “这些都是？” “嗯。” 点头，他没别的爱好。 观看实体书可是超棒的体验，呆在书房里，自己一个人安静的研读，感受先贤们的智慧和灵感，可谓是人生中一大享受。 学弟真诚的看向学姐，而偶遇美少年的慕雪小姐，继续冷傲道： “你是下一届的学弟？” “嗯嗯。” “应该也不至于提前两个月入学吧。” “情况比较特殊。” “喔。” 蛮惊讶的，对于一位男生来说，这可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 男性入学比例极低，一些院校不乏会出现放低分数线的行为，可南大毕竟是南大，能提前入学的，必然是各省顶尖的学生，听他口音大抵是南方人，能够在这些经济和人口双卓越的大省里拼杀出成绩，其本身能力不可谓不优秀。 优秀的人总会得到尊重，更何况眼前的男孩长相如此顺眼，慕雪对他的兴趣，突然提升了许多。 只不过... 学弟面带笑意，乐呵呵的看着热心肠的大姐姐： “谢谢学姐帮忙啊。” “小事。” “那能继续了么？” “别急。” 宛如超有味道的女人那般，语气从始至终都带着一股冷傲的王霸之风。 她继续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腰部，说话言简意赅： “再缓缓。” 第11章 意外 最终，林雅还没有恶趣味到让一个姑娘家帮自己搬东西。 在快递站点借了辆手推车，把几个纸箱摞上去，路面是平地，宿舍楼有电梯，实际上也用不了多少力气。 “哼，今天状态不佳而已。” 推着手推车，慕小姐仍然是威严满满。 自从利生剂被列入重点管制之后，女性的体力就普遍受到削弱，而坚持锻炼是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的事情，身为新生代女性的一员，她只是个一般学生，远没有那么爆表的战斗力。 秉持着‘谁干活谁是老大’的原则。林雅对于她的言论报以微笑，而且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此时一定不要说话，哪怕是鼓励也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就随口提了个话题： “学姐，管理专业都是学什么啊？” “组织调度，心理学之类的。” 很容易应付，毕竟是自己的专业。 比起有明确水平划分的理科，文科相对要简单一些，金融业的特性让这个行业的从业者在获取财富方面有天然优势，一直都是如火如荼的专业。 “让人干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管理可是一门不得了的学问。” 编故事是管理者必不可缺的能力，即便没有实战经验，各种理论知识也能轰得一般人难以招架。 而且她还不是毫无准备，金融系的老师不乏有各个公司的高管和企业家，说话又好听，各个是人才，各种故事和事故，可谓是信手拈来。 一个在说，一个在听。 先前冷傲的大姐姐此时就好像换了个人，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条理清晰的讲述了管理专业的必要性和高效性，神情自信，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说服力。 如此聊着，很快说到人生企划，开始说说即将到来的大三，到时候应该提前实习积攒履历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末就能去南开实习，学弟要是有兴趣，可以帮你联系一下。” 言语中，慕小姐带上了许多自豪。 南开。 是个不得了的公司。 为了共同建设繁荣经济，亚盟成员国之间建立了丰富了贸易协议，为了让这些协议得以运行，国家扶持了不少企业，在这其中，南开可以说是领头的那几个了。 有些夸张么？ 不，并不奇怪，在整个国家欣欣向荣，东方力量爆锤西方资本主义的今天，能够投身到为亚盟共同建设的顶尖公司里，无论是这个年龄，还是这个理想，都可以说是非常优秀。 当然，这其中有向自己炫耀的成分。 想着，林雅看着这个走路有些别扭的姑娘，浅浅露出笑容： “那谢谢学姐了。” “嗯。” 微微点头，眼睛都眯了起来。 要是宿舍那几个牲口，慕雪恐怕只会表面姐妹，觉得是些表面功夫，可若是一个可爱得体的男孩这样说话，整个人都是暖暖的。 【就说嘛，努力读书是有回报的。】 为了拿到公司的实习邀请，她可是从入学就开始备考，每个课程成绩都排到最前端。 身处经济大省，南大和社会方面的连接是有着历史渊源的，在校生有很多社会人士梦寐以求的实习名额，这相当于是半只脚踏入公司，为了得到这个，她付出的努力不可谓不多。 付出获得回报，理想变成现实。 人生美好莫过于此，想到曾经的种种，此时她也不由得放松许多： “学弟，可不要被健身房给骗了哦~” “？” “强身健体当然是好事，但精神的健全同样重要。” 说教着，这可是她的亲身体验。 在金融行业，一副好身材可以给客户带来很高的好感度，按照精英阶层的说法，这是成功人士的象征，一个健全女性的体现。 要好好健身，做一个大姬霸，这样才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新时代女性。 这是事实，也是夸大营销，一种卖健身卡的套路。 并排行走着，矮半个个头的姑娘继续道： “生产资料早就脱离土地和重体力劳动，锻炼身体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态度，专业知识才是工作能力的体现。” 再健壮的女人也比不上机械，卖相再好的肉筋女人，看不懂条款行规，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作为支撑，那也是就是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 她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臂膀，自信道： “女人可不是只有肌肉就可以的。” 啊~... “对对对。” 林雅连连点头，觉得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辣。 若是寻常男性，这时候应该或多或少产生一些分歧，可眼前这个香香软软的漂亮男孩，内心是个经历过严酷斗争的家伙，这幅浑然天成地模样，神仙来了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另一方面。 慕雪还挺心虚的。 身为一个女孩子，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想成为一个强而有力的大姬霸。 将男孩搂在怀里，用肌肉抵挡敌人，用广阔的胸襟照顾家庭和爱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她想要成为那种文武双全，被世人崇敬，强而有力的女性。 用余光偷摸着打量男孩，刚刚高昂的姿态，随着腰部一次又一次阵痛，一点点低沉下来。 这时，她们推着小推车，回到了相遇的宿舍楼。 想来也是挺奇怪的，自见面开始，这个男孩就总有种特别的感觉，却始终抓不住。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呢？】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交换联系方式，通过自己高超的社交技巧猛刷好感，最终让美男倾心，过上令人艳羡的美好生活。 如此，她抹了把汗，询问道： “学弟..” “别急。” 把她的手腕放回小推车上，林雅笑着指了指前面： “不是这。” “？” 热心的大姐姐看了看属于金融系的宿舍楼，又看了看身旁可爱的男孩子。 她摇了摇头，然后点头道： “是这。” “不，不是这。” 林雅再次否定，击破她的幻想。 他指着不远处的生物系宿舍楼，再次肯定道： “前面，我是生物系基因专业的。” “不对。” 摇头，猛猛摇头，慕雪才不相信这个说辞。 能考进生物系的都是怪物，基因专业更是怪物中的怪物，就现在这个大环境，压根不可能有男生选择，并且有能力考进去。 还是学校特别照顾，精锐中的精锐？ 想到这，她坚定了判断，看着眼前的男孩，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不对，快说，你在骗我。” 第12章 乐子 随着来到生物系宿舍楼，进入宿舍后，看见刚刚罗列好的专业课书籍，再多疑惑也得被画上句号。 “谢谢啊。” 递来一盒茶饮，林雅打断了她的思绪。 身形抖了抖，看见眼前的男生，慕雪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有些木讷的打开饮料，待到茶水入喉，疲劳被一点点缓解后，她才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离谱。 无论哪种意义上都是。 基本常识在告诉她，这件事会成为热门话题，光是男生能够考出这个成绩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成为媒体上的超级流量。 想着，她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学弟。 【学校的意思？】 这很容易想到，学校是教育机构，尽管有作为噱头的想法，至少在学生的隐私方面，一定会尽可能做到保护。 可这也太魔幻了。 怎么可能会有男生选择报考生物系，他难道不知道如今的大环境么？ 大缄默事件让如今整个国际态势都趋于静止，根深蒂固的偏见让整个生命科学都蒙上了阴影，哪怕是推崇科学理性的亚盟，主流舆论也不敢提及任何与利生剂相关的内容，一名男性，还是极为优秀的男性入学这个专业，即便是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学习知识，对于大众而言，也都是个充满争议性的话题。 有争议就会有分歧，稍微没注意好，引发一场盛大的社会论辩就是可预见的。 想到这，慕雪开始忍不住的抖动，心中涌出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怎么了？” 有些奇怪，林雅不清楚，为什么得知自己报考的专业后，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对此，慕雪终于是难忍心中的悸动，就宛如看到一个即将发生的大新闻那样，拍手称快： “好活！” “？” “不出意外的话，你会成为南大新的传奇。” 确信的，慕雪很明白这件事的含金量。 能考进南大生物系，他的学习能力就毋庸置疑，只要不瞎混，不被社会风气带偏，这位学弟就必然会进入研究机构，通过学习和研究，得出科研成果，从而成为新一代的学者。 这件事将会给社会带来极大震撼，光是存在本身，就会极大振奋如今的国民信心。 美少年科学家是真实存在，当发现这个宝藏男孩之后，整个国内学术界，都会掀起不得了的动静。 天大的乐子！ 越想越是觉得有趣，慕小姐掩着脸，不断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终是控制不住乐子人的情绪，躺倒在空置的床铺上，扭来扭去。 挺神奇的。 对于林雅来说。 他对于自己的成绩没有任何感触，或许是自己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缘故，这种吃饭喝水一样的事情早就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中，比起没事调侃这些姑娘，满足那点虚荣心，他更喜欢探索未知，搞点科研，给人们带来一点便利。 把之前的纸箱都卸了下来，他泡了杯热茶，见这个乐得直抽抽的姑娘终于平复了一些，就走到床前，没好气的感叹道： “有那么好笑吗？” “咯咯咯，那还用说。”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类天性，一想到那些古板严肃的教授导师们要面对各种舆论风波，慕雪简直要嗨到不行。 自从利生剂被列入国家管控后，每一名学生就得接受相关的知识教育，其中每一个女性都得通过考核，每个学期都有专门的必修课要去上，分数线极为严苛，可以说是每个学生的噩梦。 焯。 到时候的药物安全课程，我绝对要去旁听！ 想到新的乐子，慕雪继续就着凉席，在没人使用的床铺上扭来扭去。 如此，林雅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明显，这里面有自己不了解的积怨，可他不想打听这些，见这个原本高冷的大姑娘此时完全没个正经，就靠前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消停一些： “差不多得了。” 林雅不太喜欢别人拿自己的性别说事。 客观条件是客观条件，大环境确实是男性就业率极低，社会地位普遍不高，可他不想这样，正是因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才会努力去做。 只是这样一来，两人距离近了太多。 学姐躺在床上，学弟俯着身，抓住她的手： “消停些。” 措辞有些严厉，不知怎么的，刚刚没个坐像的慕小姐，此时就好像突然被静止住。 待到林雅把她拉起来，才恍了恍神，毛毛糙糙的收拾好形象，端坐在那，避开目光。 对此，林雅并无太大感触，高中时期对他的人生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影响，对于女性的认知，早就产生了很大偏差。 松手后，他下蹲着打开纸箱，他在里面找到配置好的医疗箱，很快就找到了跌打扭伤的膏药。 拿着，递过去： “喂，要帮你么？” 林雅是记得的，这个逞强的家伙，连走路都不正常。 那可是结结实实装满书的大箱子，少说得有四十来斤，就她这个细胳膊细腿，突然间用力，发生什么事也不奇怪。 两人距离本来就不远，先前那般打闹，让相互之间少了许多生分，不知不觉已经是临到面前，看见男孩大有掀开自己衣服的作态，刚刚还虎得不行的慕小姐，连忙叫停： “别！” “？” “我自己来！” 说罢就是抢过学弟手里的药膏，硬着脖子，直直盯着他。 这时候，林雅才发觉自己靠得太近。 也就是初次见面，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昵到这种地步。 他觉得自己冒失了，连忙退后两步，回到安全范围。 【奇怪，适应了？】 要是曾经的自己，肯定不会如此自然的做出这种事。 正当林雅思考自己的观念是什么时候产生变化时，学姐忽然站起来，手里推过快递站点借来的小推车： “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哦...” 林雅正要说什么，却见她三步并作两步，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门口。 背着光，侧脸看不清楚表情，她在门前驻足了片刻，又不知这么地，推着车子，哐当哐当离开。 这... 男孩有些没反应过来。 本来就思绪混乱，这样一打岔，乱作一麻的东西彻底就没了思路，努力回想她之前的模样，就好像断片一般，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到旁边的纸箱，乱糟糟的，为了把它们卸下来，自己可是废了不少力气。 想到这里，林雅不由得想到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呃..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13章 合作 另一面。 隔壁宿舍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焯焯焯焯！有人偷腥！” 时间线稍微往前拨一拨，在赵澄安所居住的宿舍，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宿舍感情向来是恩如母女，这两天看到老妈子魂不守舍，连饭都打晚了许多，几个好姐妹一寻思，通过一系列手段，成功从赵小姐口中获取了情报。 哇噢。 传说中的漂亮学弟，就住在隔壁。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此机会都摆在自己面前了，她们总不能不识好歹。 那么，她们面临一点小小的问题。 该怎么搭讪呢？ 一位学生会的妹崽拍了拍胸口，挺身而出： “帮助学弟是学姐的责任，谁来了都不得不品尝。” 前辈帮助后辈，这是学校的传统美德，她不少朋友就是这样交到男友的，有成功经验在前，大可尝试一下。 “不妥。” 有人质疑道。 那是开学时间，帮学弟提行李顺带熟悉熟悉环境，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可现在是暑假时间，人家刚来两天自己就着急忙慌的凑上去，显得自己蓄谋已久，万一吓到人家怎么办。 公卿所言在理，几个妹崽又寻思了一下，很快就找到另一个办法。 只见一位戴着眼镜的学姐站起来，理了理领子，邪魅一笑：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可是学习委员，以大三之姿比肩研究生的存在，现在已经半只脚踏入研究院，平时连导师都拜托自己帮忙授课，如此身份，去照顾一下学弟，合乎情理。 妹崽起身欲走，却被摁了回去。 几个学妹牢牢抓着她的臂膀，面露微笑： “滥用职权，你怕是没被收拾过。” 哼，怎么可能让你偷跑。 她们既是好姐妹，也是竞争对手，即便有百分百成功机会，不能利益共享，那也是白扯。 【卑鄙！】 眼镜学姐心中狂呼，平时她们翘课求自己做遮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威胁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育人育德，导师看中的不只是成绩，还有个人品性，要是真敢打着老师的旗号办自己的事情，她接下来的学期乃至研究生生涯都别想评优了。 如此一折腾，计划就被捣破了。 再之后，她们中不乏提出不错的建议，可很快就会陷入内耗，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否决掉。 呆坐了老半天，北方的姐们听不下去了。 她猛然一拍桌子，厉声道： “和你们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撩到男仔？！” 姐们膀大腰圆，力量非凡，这下把她们全部给镇住了。 平时姐们是个老实人，除了学习就是撸铁，脾气温和，极少动粗，可这次学弟可爱非凡，连她这般的人物都动了情愫。 姐们冷哼一声，起身欲走，只是临了门前，对着镜子收拢手臂，摆出硕大的肱二头肌： “遇到心仪的男生，就应该直球出击。。” 平心而论，她的身材是完全可以参加健美比赛的。 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两百多斤，光是站着就能看见棱角分明的形状，若是用力绷紧，那些肌肉几乎是要‘爆’开来。 玩健身的应该知道，先天低水平的激素让女性增肌极其困难，这身肌肉，是她自小就开始积累，多少体校省队都邀请她参加，可她立志要成为一位德艺双馨的成功女人，不止是身体素质上，在智力锻炼上，她也要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人。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宿舍里的几个娘们哑口无言，无论是为人还是个人能力上，姐们都是她们当中最娘们的存在。 可话说回来，姐们也有自己的困扰。 她.. 经常被同性搭讪， 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说来挺微妙的，像姐们这么优秀的‘熊女’，整个南方都找不到几个。 再说了.. 男孩子普遍也..不那么喜欢肌肉。 姐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么大一块，却委屈巴巴的，始终不敢出门。 “唔唔唔！！！！” 被绑在椅子上的赵澄安发出哼哼声，瞪目欲裂，没开口都知道要说什么。 几个孽畜互相交换眼神，想着这个叛徒竟然能不声不响勾搭上怎么可爱的男孩子，多半是有本事的，听她狗叫上两句，似乎也可以接受。 就这样，几个欺负老妈子的叛逆女崽给她解开了破布。 “艹你爸，你们今晚必死！” 口吐芬芳着，赵小姐此时怨气十足。 把好感度刷到负数也就算了，约定还在，翻盘机会未尝没有，没想到前方战事未定，居然被这群孽畜烧了大后方。 为了一个男孩，竟然连姐妹情谊都不顾了！ 孽畜们面面相觑，说来，这件事确实是她们不仗义。 涉及男生，向来是各凭本事，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但自己为了获得更多机会就去限制别人发挥，属实是有违大女子之品德。 可做都做了，撕破的脸皮，哪还有缝回去的道理。 不是姐妹太无情，实在是学弟太迷人了。 想着该如何安抚暴怒状态的赵小姐，也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这样的声音： “焯！有人偷腥！” 听闻此言，心思各异的姑娘们立刻跑到门前，透着玻璃窗，目睹慕雪从男孩子的宿舍里走出来。 看见那副面色含春，砰然心动的模样。 “姐妹们，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忽然的，她们身旁出现了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赵澄安已经用半只脚一蹦一跳凑在旁边，身上还拖着绑起来的椅子，她面容坚毅，有着与柔和面相，完全不一样的坚强： “好肉烂在锅里，这个道理，大家不反对吧？” 这句话，是给接下来的合作定调。 学弟是生物系的学生，要是自己系的独苗被其他系的学生骗了去，会成为一辈子的耻辱。 内部再怎么分歧，那也都是自己人，她们有先天优势，完全可以先掴进碗里，到时候再分个你死我活。 与男性那种绝对不容侵犯的占有欲不同，生理上的差异让女性可以百分百确定后代的血脉，更多时候她们想的是别人碗里的会不会更香，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好的，在择偶方面，底线远要灵活得多。 听闻此言，这群识时务的俊杰，立刻就明白了赵澄安的思路，组团狩猎并非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倒不如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常规操作。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在极短的时间内，按照各自战斗力上的差距，完成了地位划分和劳动分工。 想罢，几位叛逆的孽畜，齐声道： “愿听姐姐差遣！” 第14章 餐食 【滴滴滴，学弟什么时候出去呀？猫猫头.jpg】 手机弹出这样的信息，林雅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隔壁那个学姐。 他的朋友极少，能拿到自己联系方式的人寥寥无几，想着没事，就随手回了信息： 【不懂，学姐介绍吧。】 这是实话，他不爱出门，而且从来没来过省会，对于周边的认识，完全是一片空白。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在这个世界，身为作为一个男生，一个被动方，让女生挑选用餐场地，是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刚好这时，他的午餐到了。 先前说过，为了防止无关的社会人员打扰他，学校方面做了许多布置，尽量不要给无良媒体捏造信息的机会，为此，用餐和一些日常用品都由学校派送，只是具体到实际工作的时候，不知怎么落到了学生会的头上。 “谢谢。” 接过餐盒，关上门，林雅没有过多对话。 这样的态度给送餐的学姐带来巨大震撼，往后退了几步，伴行的姐妹们纷纷取笑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再严肃的组织，内部也是人来操作的，学生会很快就得知有漂亮的学弟出没，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换着花样来搭讪。 女性可是先天早熟的，在男人还在考虑能不能把电灯泡塞进嘴里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婚姻和就业未来，加上要承担绝大部分社会劳动，沉重的生活压力逼迫每个女人都得做好人生规划，而且从实际角度去思考，绝大部分女生，一辈子恐怕也只有学生时期才能遇到这多、这么优质的男性。 这也就是林雅感到厌倦的。 【淦，能不能收敛点？】 心里抱怨着，这些话他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对于交朋友这件事倒没有太大抵触，可如果是有目的性的，见面就热情得过分，心里难免有些膈应。 这个世界的女性可不是娇滴滴需要保护的小姑娘，即便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普遍也是人高马大，身体结实，她们认为的漂亮是‘强而有力’，这群学生中的精锐，在身体素质方面，基本都是非常能打的水平。 试想一下。 高你半个个头的姐们欺身上前，用孔武有力的臂膀将你抱住，桀桀怪笑着用公主抱的姿势把自己带进房间... 打了寒颤，林雅停止了那些可怕的想法。 另一边。 “焯，秒回信息，你这个贱人！” 周围几个姐妹险些要掐她脖子。 这个该死的赵澄安，究竟给我们可爱的学弟灌了什么迷魂汤。 成不成暂且不说，反正赵小姐现在是得意的。 她摆了摆手机，给她们看了信息后，询问道： “先闭嘴，附近有什么餐厅不错的？” 即便家境不错，目前没有经济独立的赵澄安，对学校周围的餐饮其实也没什么了解。 约会是很讲究氛围的，得要非常细节，残酷的存量竞争让每一个女生都非常珍惜每一次约会的机会，不止是展现财力，还得体现出你对对方的照顾，能够选择一个良好的用餐环境，会很大程度体现女性的魅力和品味。 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时候，有着丰富理论经验的妖精们，纷纷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烤肉。” “生蚝煲。” “清炖菠萝。” “...” 愣了一下，因为要兼顾许多人际关系的缘故，赵小姐对于网络了解并不深，经验少，故而车技不是很娴熟。 待看到这群孽畜脸上不对劲的笑容，她才幡然醒悟，猛然一拍桌子，破声道： “你们在狗叫些什么！” 不清楚也就算了，要是能听懂这些，学弟别呼自己大嘴巴子都是礼貌的。 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 她思索一下，赵小姐再次叩动屏幕，飞快道： 【认识一家不错的椰子鸡哟。比心.jpg】 ... .. . “怎么不回信息啊？” 孽畜们面面相觑。 扯淡是宿舍里发生的事，回顾从联系开始，她们可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刚才还秒回呢，怎么突然就失去连接了？ 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致看向手持联系方式的赵小姐。 姐们是比较识趣的，也是几个孽畜里为数不多的像个人的，宽厚的手掌搭在她膀上，轻轻拍了拍： “大姐，有事可以和姐妹说。” 连联系方式都要到了，还约定了下次一起吃饭，说她和学弟之间没发生点什么事情，她是不相信的。 说好了要各司其职，互相合作，怎么能藏私呢？ 叛逆的女儿们面露凶光，没成想，赵小姐冷厉一笑，喝道： “闭嘴！” 她怎么可能说自己攻略失败，这顿其实是断头饭的实情。 女人可以失败，但不能说自己不行，一旦展现出弱势和无能为力，周围的竞争对手就会一拥而上，抢走属于自己的可爱男孩。 工作上的分歧可能还有点缓和的余地，可涉及男朋友方面，那是一点机会都不可能给。 早在近代史之前，为了获得日渐稀少的男性，女人们就研究出一套竞争法则，这种事情早就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貌合神离，互相背刺，彼此合作又悄悄偷家，更何况如今竞争更加激烈，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颓势。 寻思着该如何打压这群孽畜，赵澄安重新拿起手机，正要编纂信息时，时隔许久，她心心念念的可爱学弟，发来了这样的信息。 【突然有事，改天吧。】 “？” 猪脑瞬间过载，赵小姐失去连接。 看到这个，姐妹们不由得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幸灾乐祸？ 那是当然的。 可她们是能够入学南大的顶尖学女，又怎么能被如此肤浅的情况给吸引注意力，当开始思考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答复，立刻就想到了可怕的可能性。 妖精们整齐划一的跑到宿舍门后，互相扒拉着玻璃窗口，稍微等了一下，就看到可爱的学弟出现在走廊上。 学弟此时正穿着鞋子，抱着背包，长衫长裤，倒是没什么特别打扮的地方。 但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男孩。 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有什么事情，会让他着急忙慌，连妆都不化就直接出门？ “这..” “嘘，跟上去。” 面色凝重，不管怎么说，眼前的情况都大大出乎了她们的预料。 第15章 导师 刚从研究所回来，生物系导师十分之疲惫。 身为系主任，她需要统筹整个学科里的事情。 如就业率、学生论文、学校和研究所之间的联系，而且身为教育系统中的一员，她还得面对教育部门的工作，平时压力拉满，稍有风吹草动，她就得第一个肩负责任。 【早知道留在生物院了。】 想着，从工作压力的角度来说，专注做一名学者，反倒是更轻松些。 刚打开保温杯，正要接点热水的时候，门口就被敲响了。 平时杂事极多，不乏有学生会干部进来拿文件或者汇报工作，故而办公室大门是基本不关的，抬头便见到个男生，如此突兀的对视，显得很是尴尬。 对方倒是不怕生，主动一鞠，声音清澈： “导师您好，我是新入学的新生，叫做林雅，有一些学习方面的问题想请教您。” “..” 有些突然，这件事挺令人诧异的。 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有疑问前来求解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学生们开始学会识人待物，知道保持距离，一般都是课堂前后提问，很少会找上门来。 而且还是个男生，导师一思索，想起是今年招来的，那个堪称离谱的省考第一。 似乎想起什么，系主任点了点头： “先进来吧。” “好。” 一应一答，就进了办公室。 比起高中那种堆满作业的地方，这里更像是档案馆或者说文职类办公室，实木桌子呈棕色，上面摆着几沓还没处理的公务，打印机和电脑都没开。 宽敞，空阔，这样的环境很难让人心平气和的坐下商谈，正当导师放下保温杯，准备来几句客套的时候，男生却从单肩包里拿出笔记，递了过来。 讨论得有材料，一份图文说明能省略很多没必要的沟通，虽说有些困惑，导师倒是没有拒绝。 她是系主任，当然知道这位男孩入学将会成为整个生物系的历史性时刻，可说到底就是个学生，学校是个成绩说话的地方，性别什么的，如果不是要配合宣传方面的需要，她都不愿意提及这点。 只是打开笔记，短短两页后，导师就被吸引了注意。 再度审阅两遍，她的兴趣大大增加了： “你写的？” “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无需谦逊，本就是自己要学习的东西。 在如今这个信息化的时代，获取知识的成本极其低廉，官网可以找到专业课目录，可以找到对应的必修课书籍，网课和各种名师课程都得到了普及，只要耐下性子，完全可以在家自习。 只不过这样的学习效率不高，文字是一个载体，视频也往往是讲个大概，死记硬背并不能做到理解和运用，明明只要两三句话就能点拨清楚的东西，光靠书籍和个人理解，很难抓住精辟的地方。 如非必要，林雅是不会求人的，实在是求而不得，想得抓耳挠腮都搞不明白，才会登门求助。 这样的疑问堆了满满一个笔记，提前入学，很大程度就是为了这件事。 只是不过.. 再翻了几页，导师陷入了沉默。 能够胜任系主任的职位，她的知识水平绝对过硬，不止是大学四年的课程，连每年研究生水平的考核她都是老师群体里的顶尖，虽离开研究院良久，对如今的最前沿有些生疏，可是在教导这群大学生方面，绝对是权威水平。 科研和教学不一样，完全是两种技能。 导师现在四十好几，从兼任教师到班级主任，十几年的教学经历让她早已经把教科书上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背得滚瓜烂熟，而且因为长年批阅试卷、核查论文，对出题人的想法和每个知识点的难易程度都有深刻理解，故而非常清楚，一个学生，在一个年龄段，应该掌握的知识储备是个什么水平。 导师看着笔记，对应几个知识点，做出几个提问。 林雅对答如流。 快速，但是生硬，就好像背下公式但是无法理解如何运用那样，典型的初学者。 真货假货一验就知道了，翻到笔记末尾，黄主任有些麻了： “才放假一个月吧？” “不算，高中就开始预习了。” 悻悻笑了下，被摸清底细的感觉并不舒服。 从认识到男性弱势地位的开始，林雅就一直寻找原因，人类这个族群，永远不会缺乏聪明人，当明白起因经过后，他就立志要改变这一局面，作为前置条件，生命科学是不可能跳过的门槛。 学习知识是需要时间的，恶补三年才把文科方面赶上了，此外还得学习历代先贤传承下来的知识，想要触及目前科学的最前沿，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看到男孩脸上的惭愧，导师嘴角抽动一下，不敢说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教育部门要特别联系自己了。 对水平摸了底，教授知识也就方便了许多，以导师的水平，引导他把握关键，突破瓶颈，将知识汇聚成体系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比起那些，导师目前对这个学生的兴趣更大一些： “林..林雅同学对吧？” “嗯。” “招生老师应该和你说过，你应该明白自己是特殊的。” 这个特殊，是指对社会的影响。 在男性日渐稀少的今天，一名男性高材生的出现，肯定会引起社会的大量关注。 研究院和社会各界都在努力解决如今的困境，但那是有时效性的，需要足够的时间和验证才能逐步得出实际结果，在真正有效的解药研发出来之前，维持稳定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林雅已经用自己的成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学校也乐于用他去宣传，但这些都应该维持在一个正面的方向，即便是达成更深的互利关系，也应该保持在合适的水准。 这需要慢慢接触，通过一点点合作来增加信任，但不过因为今天这件事，要做出一些计划之外的改变。 她看了看笔记，终还是压制住心里的欣赏，语气平和道： “以后可以私下联系我，如果我没有时间，会安排其他科任老师给你授课。” “但...” 语气忽然变重了许多，正当导师要说什么时，余光看到了门口的影子。 第16章 闺蜜 “呜呜呜，我被甩了。” “？” 手机的另一头，安然小姐满脑子问号。。 她和赵澄安是闺蜜，家里世交，自小就一块玩耍，好事坏事一起折腾，可谓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 自高中毕业后，一个去了南大生物系，一个去了南方政法大学，虽说不同学校，但都在南省，节假日回家就不提了，平时周末有事没事就会凑一块，哪听说过她谈过什么男朋友。 若是其他姐妹，此时恐怕已经拍手称快，心中感叹一声‘好死！’，安小姐就不一样了，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打了个哈欠： “有什么好奇怪的。” “呜...连你都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先别急。” 安慰着，小脚伸向床边，努力把鞋子勾过来。 大三学生早就不在乎什么生物钟了，本该是睡觉时间，被打扰的安然小姐，此时脾气并不算好： “先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一条条列出来，我帮你分析。” 说罢，她从床上跳下来，长发垂到腰间，堪堪和床铺持平。 安然并没有住在宿舍，很早就申请了外宿，故而声音很大，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你们生物系不是尼姑庵吗？哪有什么男生？” “有的。” “？！” 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 她俩从小一块长大，性格早就摸得清清楚楚，只是短短两句，安然就构思好了剧情发生的全部经过。 请客、上门、犯病、被爆杀，找自己哭诉，是妹崽中的豪杰。 就在安小姐思考该如何应对时，手机通讯的另一面，赵澄安也挺尴尬的。 说自己如何犯病，引起男生反感？ 这挺不好意思的。 可想到是她，心里也没什么芥蒂，就往宿舍里瞟了一眼，掩着扬声器，低声道： “事情是这样......” 大致讲述了起因经过，模糊了一些细节，重点强调自己当时的光明正大，总而言之，锅不在我。 做是一回事，做完了跟别人叙述自己是如何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完后，赵小姐压制了刚刚起的情绪，忐忑道： “怎么样？” “不怎么样。” 嘟囔着，安小姐很不满意。 此时的她正在洗漱，踩着垫脚的小椅子，看着镜子里堪堪露出脑袋的自己，她咕噜噜含了一口漱口水，吐掉后，没好气的评价道： “此事平平无奇。” “啥？！” 昂了一声，赵小姐对这个评价非常不满意。 这可是自己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约男孩子出去，身为好闺蜜，她竟然这样说话？！！ 可惜安然并不惯着她，继续刷牙，含糊不清的说话： “就现在的男生，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是政法大学的学生，专业就是维持法律的底线，作为人类行事的最后防线，实习阶段就接触了大量人们不可想象的阴暗面。 心里想着种种，嘴里毫不留情道： “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 谎言只是假象，真话才最伤人。 无论是体格还是学历，赵澄安都不如宿舍里的几位，样貌也只是清秀些，除了待人温柔些，拿不出任何特别突出的地方。 你说成绩优秀，那确实，身为南大生物系的学生，本身是知识涵养就超过了全国绝大多数人，可南大里的妖孽多了去了，再看看冲国十几亿人口，光是同龄人里，怪物都窝了一堆。 长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赵小姐其实并不是很自信，现在被点破这个真相后，刚刚提起的心气，立刻就被击破。 然后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那！又！怎！么！样！啊！” 脸颊涨红，之前压下去的音量，此时完全提了起来。 不似哀嚎，不似呐喊，只是说出自己的心意，埋藏心中的怨愤： “我就想谈场恋爱，不行吗！！” 凭什么啊。 人生又不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她已经提供了足够的社会价值，迟早会生产出远超常人的社会财富，本身条件不差的她就想谈一场这个年龄段里再正常不过的恋爱，凭什么所有人都在讥讽自己，拼了命的和自己作对？！ 这句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惜真正的好闺蜜，并不会惯着她。 安然擦了擦脸，问题直指核心： “不行，想想你周围的环境。” 如今女男比例失衡，被荼毒的生殖基因早就传遍全世界，所有人都在为了繁衍后代而拼命，对男性的照顾，只是其中一部分体现。 自大缄默事件之后，整个人类文明的风气都开始转变，男人们越来越务实，女人们越来越殷勤，病态的社会风气只是灾难前的预兆，随着时间推移，目前尚且还算稳定的环境，迟早会往更恶劣的方向靠拢。 这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身为社会中的一份子，尼姑庵的分寺住持，宿舍里的老妈子，赵澄安赵小姐，此时就好像被捏住脖颈的鸭子，哼哼哧哧的说不出话来。 那不就是咯。 你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学生崽，要钱没钱，要脸没脸，身材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强而有力，软绵绵的一坨，人家男孩凭什么看上你？ 还是个生物系里的老尼姑，人家眼光本来就高，看不上你是正常的，单身至今还不是你自己的选择，明知道男人难追还一个劲的往生物系里钻，可不就是活该么。 句句真心，如刀割针刺，数落完好姐妹的优缺点后，安然小姐也洗漱完毕，跳下了小椅子： “别急，有我在。” 仔细想来，这个假期她们还没一起约过呢。 她和赵澄安可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隔着手机显得生分，当然得下线见面，好好推心置腹一番，如此才能体现姐妹情谊。 安然抚着自己的发丝，食指卷着绕了一圈又一圈，觉得火候终于是到了，甜甜一笑，提议道： “要不今晚去...” “等等。” 刚刚还情绪低落的赵小姐，语气忽然激动了起来。 手机那头传来聊天软件点开的声音，连手指叩击屏幕的声音都听得到了，隐隐‘芜湖’了一声。 好姐姐的声音立刻就得意起来： “哼，不要狗叫，姐姐我啊，可是要去约会了~！” 第17章 困境 刚刚离开导师办公室的林雅，此时很烦躁。 他得到了可以私下补课的承诺，相对的，也受到了一些限制。 【如果给你升学的话，学校会面临很多压力。】 回想导师临走前的话，林雅有些头疼。 别人能考满分，那是只能考满分，他获得了省考第一，知识储备早就超越了同龄人的范畴。 他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彷徨无措的男孩，和同一届学生上课，很多时候就是单纯的浪费时间，入学之初他就开始考虑升学跳级的问题，提前和系主任报到，很大程度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确实，大一有不少思想方面的必修课，与同龄人一起上课也是一段非常宝贵的经历，可林雅只想学习，在吸收足够的知识后，尽快投入到科研领域当中。 可惜学校不这么想。 学校要考虑的不只有分数，还有个人的思想培养，而且学校是社会中的一员，她们要用男性高材生这个噱头来吸引注意力，当然也要受到舆论监督。 跳级，这个风险太大了，随便一个细节上的不合规就会被有心人拿放大镜挑出来，就目前的情况，并不能打动她们。 “烦。” 将路边的落叶踢飞，计划受挫的滋味并不好受。 诚然，报考南大让自己不必再担心生活问题，未来前景也不会有半点折扣，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得了好处，当然也得承担不少义务。 自己得配合学校做宣传，身份贴上了南大的标签，此外还有许许多多需要长期相处，互利共赢的合作，这是他选择的环境，得了好处，也应当得付出代价。 有解决办法么？ 目前看来是没有的。 自己就是个学生，人生地不熟，没有足够的社会关系，议价权压根就没有，而且学校还算体面，虽说没有给他做个大学筑基、大学大圆满之类的战力评估，最起码在修行功法上，承诺让自己去学习。 “期待一下选修吧。” 想着，这是林雅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大学不同于高中，绝大部分课程都是允许旁听的，老师不会因为你是什么班级什么年级就产生顾虑，只要问题答在点子上，她们都不会在乎你的身份，甚至会欣然给你推荐，让你去参加考核和评定。 其中也确实有一些限制，如需要报考专业，有足够的课程签到等等，对于学生的学习成本和时间成本都很高，但换句话说，这对于准备研读多几个专业的林雅来说，一点点积累，用同样的时间去研读更多相关学科，并非是一件坏事。 有像高中了。 想到曾经，林雅叹了口气。 他对于吸收知识，本身就有很大的兴趣，这既是兴趣爱好，也是生活压力，更是一种自我实现，但这个过程往往不是那么愉悦，经常会整出各种翻车的闹剧。 为了恶补这个世界的人文历史，自己就不止一次占用学习理科知识的时间，除了被各种生草的历史世界惊得狂喊卧槽之外，还得理解体验这些文人骚客的思想境界，观念被狂艹也就罢了，平时还没少被科任老师扔白眼。 起码里子没丢。 林雅这样安慰自己。 导师承诺可以给自己行方便，那自己大可在选修其他专业这方面多提要求，科学是相互关联的，想要在神功大成后研究出更多学术成就，这样的积累必不可少。 只不过... “这得找人问问。” 林雅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解决问题。 他是个不喜欢出门的家伙，信息渠道极其狭小，生命科学又是一门专业性极高的学科，网上能找到的信息并不可靠，想要知道相关的专业，就得找业内人士，而这样的专业人士，在他之前认识的朋友里，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找导师么... 感觉不太合适。 前脚刚走，后脚就回去问，显得自己很莽撞。 而且她看起来也挺忙的，检查完学业后就匆匆往门外赶去，逮着两个学姐离开，似乎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说来，那个学姐是真的很有活力。 那可是真正的大姬霸，臂围比自己的腿还粗，虎背熊腰，声音粗犷，按照这个世界女人们奇特的审美，想必是一等一的豪杰，受人爱戴的优秀女性。 反感？ 那肯定不会，青春有活力是好事，优秀的身体素质就是优秀的生产力，只要不是当作恋爱对象，林雅一直都很欣赏这群强健的女人们。 这等豪杰应该是生命科学专业的，作为如今最严谨，也是要求分数线最高的学科，有这样的前辈作为榜样，想必未来无论是学业上还是做研究课题的时候，一定都不会无聊。 生物系，是个不得了的地方。 心里感叹着，生命科学这个学科的社会风评很差，就算是不喜欢打听时事的他，平时也没少听到那些离谱的传言。 诸如什么憋疯了的尼姑庵啊，整天搞各种生物实验啊，动不动就给别人灌一些来历不明的利生剂啊，对男人趋之若鹜，天天憋着坏，满脑子就想搞个大新闻之类的。 就挺荒诞的。 男大学生本来就没几个，别说生物系，绝大部分理工科专业都是尼姑庵，生物系做生物实验是理所应当，研究利生剂更是当前最热门的研究方向，而且女人们爆表的生产力靠的就是利生剂，哪有拿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的说法。 摇了摇头，林雅不太能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时，一路漫步着，还未入学的新生，回到了宿舍楼门前。 他看了看还好的天色，再看了看自己居住的隔壁，想起了那个犯病的学姐，想起自己还欠这个傻逼一顿饭。 要不.. 找她问问？ 这个女人是为数不多还算照顾自己情绪的，而且看起来也没那么有侵略性，虽说偶尔犯病，却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再说了。 能符合自己审美的家伙，可不多见。 想起那个姑娘的模样，本质上就是个颜狗的林雅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稍微拨弄一下，发送信息。 第18章 约会 “中午好。” “噢..哦...” 忽然收敛了情绪，赵澄安不像出门前那般张扬。 和好姐妹再怎么能扯，那也是和朋友的时候，与异性相处的时候很难说出话来，关系太生疏了，实在是放不开。 可眼前的男生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矜持，盯着她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中，靠近了许多。 他站在自己面前，细细打量，终于在她忍不住之前，宛然一笑： “你没洗脸。” “.” 赵澄安有些尬住。 她当然是洗漱了的，可那是早上，就南方这个天气，临到中午就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脸上腻腻的，隐隐还有些反光。 这个世界的女人可是不化妆的，能日常洗脸，用洗面奶刮一遍都是稀罕物种，也就平时信了那些情感博主，偶尔用保湿水拍两下，每天还得被舍友们疯狂嘲讽。 她下意识往脸上一抚，中途又收住了动作，心里猛然一跳。 糟了。 男人是喜欢干净女人的，这体现了一个女性的自律情况，自己这样头尾不顾，一定会得到负面评价。 只是看到学弟脸上的戏谑后，她猛然反应了过来： “你戏弄我？!” “不然呢？” 摊手，他可是个记仇的家伙。 这个蠢货敢挟恩图报，拍下自己窘迫的照片以供娱乐，那自己当然可以以暴制暴，用各种她觉得羞耻的事情，不停调戏她引以为傲的女性威严。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才哪到哪啊。 微笑着，林雅拿出了这个世界男孩子们普遍的温柔： “要等你一下么？” “不用！” 肯声道，得承认，赵澄安此时有些羞恼了。 女人是绝对不能丢脸的，而且还是在比自己年龄小的学弟面前。 脸当然还是要洗的，但她会选择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或是上洗手间，或是借助逛商场的时候，总之就是把主动权拿在手里，女人要威严满满，从恋爱之初就奠定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 所以说。 这个世界的女人很有趣啊。 心中感叹着，如果刨开绝大多数信奉大女子主义的家伙，林雅其实很乐意和她们交朋友，不一定要深入到恋爱这个层面，只是作为好兄弟，她们都非常可靠。 想到这个，林雅再次看待眼前的学姐时，眼里多了几分平稳： “先去逛逛吧。” “噢。” 挺正常的，陪男孩子约会，不就是到处购物充当工具人么。 现在天色尚早，还远没到饭点的时候，赵澄安思索着应该去哪条商业街逛逛，正当她要拿出手机，找辆网约车的时候，却看见她亲爱的学弟，已经往校内的方向走去。 嗯？ 不对劲，校内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店铺。 当然，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值得一逛的地方。 曾经的历史名迹就不谈了，近年为了鼓励大学生创业，那些学姐们就整出了不少花活，在网络上一度闹出不小的动静，不排除他就是看到那些热门打卡点才报考的南大，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赵澄安思索时，林雅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见她还是原地不动，就催促道： “还愣着做什么？” “先等等，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先想清楚去做什么，咱们好找到想要的东西。” 寻了个理由，她当然不会说是打探消息，换着法子去套话。 买东西花钱是小事，付出时间和精力也是小事，主要是不能给自己增加游戏难度，想办法避开吸引那些小骚蹄子的注意力。 压马路当然是好事，可事情都没成呢，贸然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怕是到时候怎么被偷的家都不知道。 这个借口十分正当。 眼前的男儿思索片刻，赞同了她的提议。 确实，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到处瞎逛只会浪费时间，他也并无逛街的爱好，如果能尽快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林雅看向眼前的姑娘，她是自己同专业的学姐，还是学生代表之一，成绩很靠谱没错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 为了预防万一，就试探道： “你确定？” “确定。” 点头称是，她听懂了男孩子的暗示。 得益于自己老妈子的性格，赵澄安和谁都能搭上两句，前两年加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群和社团，互相都认了个脸熟，帮个小忙，参考别人的攻略，都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 男孩子的不信任是对自己的怀疑，赵小姐拍着胸脯，强调道： “在南大，我还混得蛮开的。” “..” 直觉在告诉林雅，对方误会了。 这种经历不是第一次了，自己是个奇行种，这些女人又经常莫名其妙展现出自信心，双方的差异碰撞到一块，翻车就是迟早的问题。 为了防止最尴尬的情况发生，他委婉的提醒道： “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地方，学姐帮忙拿点东西，帮忙带路一下就好了。” “小事。” 一口答应，女人就是要拿出担当。 这个学弟是明事理的，想必也不会去特别让自己难堪的地方，遇到这种优势就应该狠狠莽上去，极大拉高自己的可靠程度。 为了展现自己优秀的社交能力，她还傲然一笑，再次强调道： “在南大这个地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学校里，无论是创业街还是学生会，各个社团都有自己认识的朋友，你找我，我找你，总是能找到合适的关系，只要提前打过招呼，帮忙也就是举手之劳。 相互背刺那是暗地里的事情，于其让那些小妖精们在暗地里造作，不如早早宣布主权，在开学之前，确定自己和学弟的关系。 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还敢到自己面前得瑟。 熟悉的模样在学姐脸上出现，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如果是寻常女性，林雅大概是好感度拉到负面，觉得是个麻烦的家伙，可是她很可爱，本质是个颜狗的他，此时容忍度很高： “那拜托了。” “嗯，去哪？” “图书馆。” 不管她如何作态，按照以往的经验，自己要在她恼羞成怒之前，尽快转移刚刚的注意力。 抬脚便走，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前进，嘴里还不忘引导道： “先去办借书卡，如果顺利的话，以后还得跑很多趟。” 第19章 图书馆 焯。 心里埋怨着，想起刚才的得意，赵小姐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能这么蠢啊... 羞耻不断鞭笞着内心，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落后了半个身位。 南大的图书馆很大，上下三层，占地面积广阔，各种古本和历史文献都有专门的档案馆保管，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很多时候，一些市里的图书馆和文物保护单位，都得专程过来请教。 这是人类智慧的传承，是人类这个种族能够立足于蓝星的关键，这样的文化宝库很大程度代表了一个文明的风骨，这个看起来并不热闹的地方，是整个民族的精华。 办理借书卡的过程并不繁杂，如今已经是信息化时代，完全可以用手机里的各种软件完成注册和查阅，国家还成立了专门的阅读网站，收录内容之多，书籍之齐全，可谓世界之最。 当然，这并非是完美的。 看到学弟对着分栏不断搜索，努力查阅想要的书籍，赵澄安颇为不解： “不是有电子书么？” “那很方便，但是不够详细。” 回答着，林雅此时很高兴，从进门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电子书非常便利，花销接近于没有，可网络上的书籍往往是删改过的，其中有校对得好的版本，也当然有过于精简的版本。 如今的图书馆已经完成了数据化，输入书名后，很快就弹出了一大堆名录： “比如这个。” 这里有各个出版社的书籍版本，也有各个译者的版本，甚至还有一大堆后人做的解析，二创逼死原着的情况比比皆是，就算是在此道深耕多年的专业人士，很多时候都搞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 看到这，赵澄安感到不解： “找喜欢的版本不就行了，反正主体内容也不会有影响。” 确实，各个版本的书籍都会或多或少存在差异。 不同的译者有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出版社也会有一些细小的差别，可除了那些魔改版本，整本书的主要内容不会改变，文科方面或许能在这个过程里玩出各种花样，但她们是理科，研究的是可以重复验证的既定规律，只是作为学习来说，并不需要了解这背后的历史渊源。 听到这个，兴致勃勃的林雅，忽然顿了一下。 他思索良久，终是摇了摇头，肯定道： “不一样。” 如果要细究的话，每个版本的书籍都有作者或者译者的心路历程，当年的她们很少会认为自己研究出的就是真理，在论证这个规律的过程中，每个版本的书籍都或多或少流露出当时的心境，分辨各个版本的差异，对于完善思路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那是历史从业者和学术大拿才会达到的境界。 以林雅目前的水平，也就是大学生上下浮动，因为异于常人的经历偶尔会出现研究生都为之惊叹的脑洞，可距离那个探索人类认知边缘的智力巅峰，还差得太远。 他很明白自己的水平，但另一方面，自己迥异的观念，经常能在一些人们习以为常的地方，发现另一种可能性。 想着，林雅恢复了先前的神态，饶有兴致的看着搜索出来的书名： “就当是找些乐子。” “..” 赵澄安很难理解这种乐趣。 就连大部分业内人士，都不会觉得重复验证已知的知识，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件事效率很低，也很难获得什么收获，翻阅这些书籍枯燥且乏味，除了极少数相关从业者，基本上不会有人去涉足这个领域。 当然，这不妨碍她陪着可爱的男孩子，与他一同经历美妙的日常就是了。 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和学弟进一步接触，没成想，她看到了林雅搜索的下一本书名。 《利生剂起源》 这... 赵小姐感到慌张。 如果说生命科学是主流舆论的禁忌，利生剂话题就是核爆级别的雷区，无论是任何一个平台，提到‘利生剂’三个字，结局无一例外都是争吵、骂战、最终撕扯成一团。 这个话题实在太过于敏感，稍不注意就得被打上一个‘不尊重男性’的标签，想到这个，赵澄安就觉得头皮发麻，悻悻收敛了神态，低声道： “看这个干什么？” “不了解它，凭什么就去说三道四？” 反问道，林雅对她的反应并没有感到意外。 在工业化时代，化学合成的利生剂极大的损害了人类的生殖基因，这造成了人类文明的动荡，至到今天都难以洗干净身上的污名。 人的认知就是倾向于标签化、故事化，对于研究事物的本质兴趣寥寥，他既然要立志改变这一局面，就必须得了解这个东西，搞明白其中的运作逻辑，明白其中的好处和害处，认识到之后才能做判断，一味否定和拒绝，并不是认知世界该有的心态。 确实。 利生剂确实造成了灾难。 可是从文明尺度来看，利生剂的出现促使生产力得到提升，极大减缓了人类族群的生育压力，合格的药物计量是安全高效的产品，过量偏激会造成各种严重的后果，这是技术进步导致的必然结果，却不是进步本身的错误。 在历史上，人类自己玩死自己的经历比比皆是，就连如今的国际秩序都是建立在同归于尽的威胁下，黑灰是人类文明的底色，谁来了都不得不品尝。 确定书籍所在的位置之后，林雅摆了摆借书卡： “不能因噎废食噢，我亲爱的学姐~” “..” 这熟悉的话，回到了自己身上。 赵澄安神情一愣，学弟却已经乐呵呵的往图书馆里钻，原本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见，单薄的身影此时有着出乎意料的行动力，就好像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怡然自在。 他很漂亮，不像是热门明星那样温婉可人，脾气古怪，不懂得迎合别人，经常有些令人难堪的恶趣味，连男生应有的梳妆打扮都不愿意去做。 可是又很真实，不会因为别人的意志而改变想法，对自己的兴趣爱好，展现出十足的热诚。 忽然的，赵澄安心底冒出这样一个想法。 【我喜欢他。】 第20章 借书 “啥？不能外借？” 看着封闭起来的书柜，林雅满脸不解。 一旁的图书管理员对此见怪不怪，这种情况实在太多了，每天都得解释无数次。 实体书又不是电子书，损耗几率极大，各种涂鸦删改乃至偷窃简直不要太多，如果放任所有人借阅，那是对书本的不负责。 要是比较普遍的书籍，外借也就借了，可林雅要查阅的书籍大多是不再出版的版本，一些甚至是孤本，收藏价值很高，为了防止人们对这些珍藏造成伤害，图书馆成立了一整套信用体系。 新注册的学生，只能借阅比较普遍的书籍，如果信任评分达到标准，那可以借出一些相对不那么稀有的版本，有人担保或者是相关单位则可以接触那些绝品孤品，至于真正的镇馆之宝，就连学术大拿都得提交申请，之后还得按照完整的保护流程，在全程监督下，小心翼翼地观摩。 看，当然可以看，等到文化工程把这些珍藏翻译成电子版，这些冷门的书籍就可以得到大量普及。 “唉..” 有些脑壳疼，没想到借本书还得遇到磕绊。 就在林雅思考要如何提升信用评分的时候，身旁的赵澄安面露微笑，心中暗暗点头。 学弟越是频繁出门，自己的机会就越多，这是一件好事，只要功夫深，迟早会有磨出火花的时候。 所幸他要借阅的书本也并非全是珍藏，很快就找到了几本较为普遍书籍，办理外借手续后，心里仍然有几分遗憾。 看到学弟情绪低落，赵小姐便寻了个话题，主动道： “有这么着急么？” 学习又不是看完就会的事情，阅读，积累，感悟，理解，每个过程都得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就算是天纵之才，想要完全理解书籍里的知识，那也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完成蜕变。 林雅要借的书可不少，七八本起步，一般人可不会借这么多。 听闻此言，林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贪个方便而已。” 他把书本装进包里，这是自己专门购置的背包，不会因为一些棱棱角角，对书籍造成磨损。 在高中时期，林雅就尝试过泡在图书馆里，当时的他还在恶补文科，整天背诵各种让自己脑壳痛的诗词雅赋，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各种好事者的目光，正值青春期的姑娘们可不会那么矜持，一度给他造成了困扰，以至于不会在外面久待。 想到那些黑历史，本就受挫的心情被再度蒙上一层阴霾，他整理好背包，看向身旁的学姐： “你管我？” “哈..” 干笑两声，如此糊弄过去。 管，那是当然想管，女人管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男人如今这种不顾家的社会常态，要是放任他们任性，家庭就别想维持了。 可这种话又怎么能说出来，就好比第一次见面就约去酒店，人家男生没糊你一巴掌都是有礼貌的。 将这个小插曲疏导开，赵小姐提议道： “去喝点东西么？我请客。” “噢....” 林雅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约会的。 仔细想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约女生出来，他其实也挺生疏的，不太明白自己如此率性是好是坏，只是看到她表现得如此自然，应该也没犯什么常识性错误。 这样想一点也不奇怪，他是个奇行种，曾经种种翻车经历不忍卒读，能和他处得来的，多少都粘点毛病。 就在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更‘正常’些时，两人已经到了图书馆外的饮品店。 挣钱向来是学生的钱好赚，只不过假期时间，校内的店铺生意寡淡，见难得有客人上门，店员立刻就迎了上来： “同学，要不要尝尝我们新推出的饮品？这份超q啵啵百香果奇异冰爽绝对好喝到想...” “草莓奶昔，谢谢。” “噢~今日特价哦~男孩子都喜欢的超q啵啵百香果奇异...” “不了，一杯草莓奶昔，谢谢。” 打断施法，林雅对店员的营销不感兴趣。 也是挺奇怪的，各种加料也不见得好喝到哪里去，这般批怎么敢加进去，还敢卖得这么贵。 对菜单上那些动辄几十块起步爆款饮品熟视无睹，他点了点最底下的基础款，看向身旁的学姐： “你喝什么？” “.” 被打断施法的不止是店员，还是已经做好破费准备的赵小姐。 虽说是学弟请客，但她也不好意思白吃白喝，他请晚餐，自己出饮料，为了展现自己的财力，她还专门挑了这家周围最贵的店铺，想着要好好装上一把。 只不过。 在对于真正过惯日子的林雅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见姑娘大有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他直接就定言道： “西瓜汁还是冷茶？” “茶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澄安也只能悻悻接受。 店面选址再怎么夸张，基础款的饮品也贵不到哪去，店员还想刺激一下消费，可是被男生瞪了一眼，那种日子人的眼神，立刻就慑服了消费升级的虚假泡沫。 事成定局，看着端上来的饮料，赵小姐就好像斗败了的雄鸡，整个人都没了精神。 对于这种消费习惯，林雅向来是不惯着的，可关系还没有到互相说教的程度，也不管对方接受如何，打开饮品，吸了两口。 糖分是刻在基因里的奖励机制，甜蜜与冰爽打开味蕾，盛夏的夏意被一点点驱散，感受完饮料的原初快乐之后，他提出另一个话题： “晚餐想吃什么？” “啊？” “别啊了，我提前订位置。” 省会又不是自己高中就读的小城市，人口极多，流动性极大，每逢饭点的时候，稍微好一点的餐厅都会爆满。 临时排队怕是几个小时都吃不上饭，所幸如今信息通讯得到极大普及，只要网上订餐，到点就能直接进店开动。 预约可是个好制度，能够提升店家的翻台率也能减少顾客不必要的时间浪费，林雅兴致十足的查询周围餐厅，没注意到赵小姐此时的表情变化。 第21章 出谋划策 【突发情况！】 宿舍群里出现了这样的消息。 作为好姐妹，宿舍这群牲口们时刻关注着事情动态，看到信息后，沉迷健身的她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锻炼器材，浑身冒着热气，在会议桌前坐下。 【学弟要主动订餐，该如何对敌？！】 消息再次出现，参谋们面面相觑。 按照常理来说，这是很难遇到的情况。 女性是主动方，男性是被动方，按照惯例，都是女人表示约会，主动提议前往某家餐厅，在这个过程中展现自己的品味和财力，一点点吸引男孩子的注意力，逐渐增进友谊，为最终缔结感情慢慢做铺垫。 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一但丧失主动权，女方就很难再把握事情的动态，因为这意味着她在两人相处中处于更低的位置，已经有太多的历史案例告诉她们，一个被动的女孩子，无论是感情还是婚后生活，都很难维持下去。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结成同盟关系的姑娘们开始交流意见： “没想到她会被男生欺负。” “不，可能是学弟比较特殊。” 分析着，这个结论很容易得出。 能考上南大，这个学弟的知识水平绝对毋庸置疑，达到了寻常女性都做不到的成绩，内心骄傲是必然的，行事主动，不会唯唯诺诺，是很正常的表现。 讨论出这个信息后，姑娘们纷纷点头： “好烈的马儿。” “嗯，是我喜欢的类型。” 主动就等同于有活力，这代表他很有征服的价值。 这样的男生如今已经不多见了，试想这种男孩子骄傲在自己的蹂躏下变成某种娇羞，再想到他那可爱的模样... 学生会干部敲了敲桌面，姑且控制住了这群禽兽的幻想： “先想个办法。” 事情突然，之前准备的方案就用不上了，好在现在还剩下些时间，可以慢慢商讨。 姑娘们苦思冥想，很快就想到了解决方案。 “破费吧。” 几人沉声道。 氪金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而且作为很有纪念意义的第一次约会，适当提高花销，是可以接受的办法。 花钱是一门很有技术的事情，暂时结成同盟的她们并没有继续拖后腿，很快就在周边挑到一家评级不错，有品味，又价格可以接受的餐厅。 ... “法餐？” 林雅听到这个，眼睑一下子就低了下来。 作为西方的文化之都，法兰西的饮食文化从十七世纪开始就是西方的文明标杆，随着国力强盛，这种饮食成为欧洲大陆的文化标准，又随着殖民浪潮传遍世界，即便是崇尚勤劳节俭的东方，这些有着特殊文化符号的饮食，也非常有市场。 听出了学弟语气中的不快，赵澄安有些不安，只是着头皮道： “试一下么？听说口味还不错。” 这是实话，近年来挺流行的风尚。 如今是东风压倒西风的时代，随着亚盟的成立，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加入到新的世界格局当中，新的变化让老牌资本主义强国难以招架，随着世界话语权易主，曾经高不可攀的上流餐厅，此时已经是很大众的消费。 “不去。” 林雅摇了摇头，对此没有兴趣。 他确实听说过，经常有人在异国餐厅拿出筷子，嘲讽这些西方蛮子怎么还在用公元六百年前的餐具，由此衍生出各种笑话，每年都会有不一样的款式。 乳法段子确实是人类文明的瑰宝，可笑话不能当饭吃，从最根本的口味来说，以酸作为底味，用各种酱汁作为调和的料理，其实对不上他的胃口。 而且份量很少，压根就吃不饱。 人家餐厅很清楚自己卖的是什么，本身就是为了装逼而存在的，无非是从割贵族变成了割资本家，如今日薄西山，开始割学生口袋里的几个钢镚，他是去吃饭的，要是为了几个精致的摆盘，拍两张照片就花大价钱，那不如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啊这..” 赵澄安尬住了。 她此时未能理解其中的玄妙，本意是去个浪漫得体的地方，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借着暧昧的氛围增进感情，哪能想到拍马屁会拍在驴蹄子上面。 抵触还不至于到反感的地步，见学姐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林雅就继续拨弄手机，在订餐软件上不断寻找晚餐。 【焯，你们今晚必死！】 “？” 宿舍里的姑娘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身为理工科学生，就和赵澄安一样，她们对于人文历史的认知很浅，对于男生的了解更多是取决于大众认知，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既然学弟不喜欢。 那就换一个呗。 把心里那份诧异压制下去，简单沟通后，她们很快就得出了另一个办法。 【还记得最近新开的那家中式烤肉么？听说气泡酒还挺不错。】 【..】 【呃，刚刚问了，他说太贵，不去。】 宿舍里，忽然陷入了沉默。 年纪小些的姐妹摸了摸脑袋，她看向身旁年长的学姐，感到不解： “世界上有这种男人？” “没听说过。” 不能理解，就她认识的男性里，基本上，无一例外都是吞金机器。 自从脱离生产之后，男人们对财富就模糊了认知，崽卖爷田都不心疼，更何况是一群舔狗的钱，残酷的存量竞争让男人们完全不用担心生存压力，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女人们会大量撒币，越是有钱的越是有机会届到。 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呢？ 相顾无言，这道题完全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围。 就在她们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宿舍群里又冒出这样的消息。 【忘记说了，是学弟请客。】 ... .... “去做掉她吧。” “嗯，这已经不是一般嚣张了，必须得出重拳。” 只是两句话，宿舍几个妖精就纷纷起身，各自拿上趁手的工具，大步往外走去。 臭傻批，藏着掖着也就算了，好心帮你还敢跳脸炫耀，真是没被狠狠收拾过。 第22章 搅局 “喔..人好多。” 临了饭点，街道上的人群开始肉眼可见的增多。 作为南省省会，人口密集程度是绝对不容怀疑的，从学校到餐厅，得转乘交通工具，这个过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不是可以打车么？” “得了吧，我的大小姐。” 没好气的说着，林雅是个过惯日子的家伙。 打车当然方便，可是价钱也贵上许多，出校门也就是两站的路程，两块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废那个花销。 正是下班高峰，地铁里很快就被站满，入了车厢，两人被挤进角落里，人一推搡，互相就凑到了一块。 “抱歉。” “..” 感觉到柔软压到自己手臂，林雅沉默不言。 夏天很热，连中央空调都压不住这份暑气。 前面说过，林雅身高不低，这里的女性发育也是极好，赵澄安不是那种特别突出的类型，只是相对高挑些，平时也不注重穿搭打扮。 就这样临着，见她低着头，自己堪堪看到她头顶的样子，忍不住道： “看不出来啊。” “什么？” “不，没什么。” 随口否决，林雅并不想在这方面占便宜。 他试着后退一些，可惜车厢狭小，压根没有腾挪的空间，几次尝试无果，终是放弃。 互相贴贴，连呼吸的吹拂都能感受得到，如此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寻思片刻，林雅找了个话题： “学姐有认识不错的驾校么？” “？” 有些突兀，属于是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天气太热了，燥得赵小姐面色红晕，试着思考一下，就答应道： “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你联系。” 这很正常，大学生的考驾照的主力军，为了能够提前笼络生源，许多驾校都会拉学生做中介，要是谈得好，完全可以省去很多没必要的费用。 只是再深入思考一下，赵澄安感到许多惊讶： “你要考驾照么？” “嗯。” 车厢微微摇晃，地铁似乎进入某个弯道，让人的重心往一侧倾斜。 对男性的偏见从萌朝开始达到巅峰，当时的男性足不出户，只能在家纺织或是作为伶伎使用，失去生育能力后就会被关进深院，很快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掉，连祠堂都进不得。 不同于女性可以百分百确认后代的血脉，当时一女多男是为常态，故而男性难以确保后代是否是自己的血脉，长期以往，性格变得乖戾，压根没有责任心，即便有伦理纲常作为束缚，内心也是倾向于及时行乐，对于谦恭礼让等文化毫无兴趣。 这样的矛盾延续至今，人们认为男性难以承担社会责任，而驾驶是一门劳累且细致的技术，男性从事司机这个职业，通常被认为非常之不靠谱。 地铁趋于平缓，刚刚贴在自己身上的姑娘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林雅浅笑一声： “以后总归是要买车的，整天这样，不是很方便。” 说着，他看向车厢里，看见人头攒动，互相人挤人的情景： “我更喜欢安静些。” “..” 听闻此言，赵澄安心绪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地铁临了站口，离开了大学城，人流量立刻就少了许多。 两人距离得以分开，寻了个位置坐下，不再需要站着抓住吊环，苦兮兮的摇来晃去。 地铁再次开动，短暂的倾斜后，重心再次趋于平稳，已经接触有一段时间了，赵澄安知道，学弟是个不爱出门的性格。 这种情况很少见，至少在男生身上很少见，她还没怎么听说过会有男生抵触会出门逛街，连买东西都缺乏兴致。 不知道是好是坏，想着，她也寻了个话题： “省会有很多有趣的地方，就不想去看看么？” 这是暗示，也是一种明示。 林雅大致是听懂了，他颇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姑娘，本以为她毛毛糙糙，没想到还挺细心的。 人是社会性动物，总归是需要社交的，闭关修行久了，他也会想出去逛逛。 只不过.. “你又想整什么花活？” 林雅可没有忘记她做过什么蠢事。 别人犯蠢，他大可对此津津乐道，疯狂调戏这些大姑娘的女性骄傲，可自己犯蠢还被拍下来，越想越觉得恼怒。 可惜，他的反抗再次被认为的男孩子的撒娇，见学弟对此做出正面回复，赵小姐立刻大喜过望： “那你是答应了！” “不要狗叫，谁答应你了？” “呸，没答应你跟我吃什么饭。” “那是另外的帐，不要混做一谈。” “我不管，答应就是答应了。” 咬住话题不放，抓住机会就得穷追猛打，她才不可能给男孩子溜走的可能。 死皮赖脸的同时，还嘟着嘴，抓住学弟衣角不放，大有一副你不答应就别想走了的作态。 哼，我林雅乃大丈夫也，怎么可能上这种邪当？ 看着这张还算可爱的脸，他冷哼一声，强硬道： “这可是你求我的。” “对呀，我求你了，球球了。” 点头称是。 大女子能屈能伸，为了能够届到，这算个什么代价。 如此拉扯，林雅仍觉得不够，秉持这高冷的姿态，要求道： “还得给我介绍驾校，要是忘记了，头都给你锤烂。” 我焯，竟然有这般好事？ 就算是陷阱她也认了，赵澄安点头称是，立刻包揽到自己身上。 见交易达成，林雅也颇为满意，这时地铁到站，两人该下车了。 先出后进，这时候就不像乘车时那么窘迫了，地铁出口很宽敞，人流也不像最初那么密集，预订的餐厅就在上面的商业街，乘了电梯，不远处就看到了。 并排而行着，这时赵小姐也大致摸清学弟的性格了，就在她思考该如何组织话题，为接下来如何猛猛刷好感度的时候，在她身后，几双强而有力的臂膀直接把她架了起来。 “哟，这不是赵小姐么？” “明明约了姐妹一起吃饭，一眨眼就不见人了。” “就是就是，来都来了，怎么还介绍朋友啊。” 言罢。 几位孽障，满脸堆笑的登场。 第23章 一点小小的会晤 【你爸的，计划里没有这个剧情。】 【闭嘴，整天藏头露尾的，这么小声还想当舍长？！】 宿舍群里跳出了各种指责，只是回到餐桌上，仍然是一片和谐。 除了姐们被导师当场逮捕，剩下几个基本都到，可谓是虎背熊腰，人中龙凤，身上还穿着健身时的汗衫，皮肤锃亮，肌肉健硕，一个顶一个的充满朝气。 与社会人的委婉不同，她们脸上藏不住东西，不多时就拿来了菜单，殷勤道： “学弟，要帮忙么？” “噢，谢谢。” 浅笑道，林雅对这种目光很熟悉了。 比起各种堵门，投递情书，三年如一日的送餐，这种程度实在算不上什么，入坐后，他接过菜单，划拉了自己喜欢的食材，又递了回去： “以后还得多和大家相处，不用这么客气。” 【焯，学弟和我说话了，他心里有我！】 笑容都灿烂了许多，谁能想到，如此突兀的见面，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从计划突脸开始，她们就有了同归于尽的觉悟，自己届不到也好过好姐妹届到，最起码有个表现的机会，不至于一事无成。 短短两句，气氛便缓和了下来，林雅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赵小姐，拿过她的餐具，借着桌上的热茶，简单冲烫了一遍。 如此放回去，男生拆开自己的餐具，不管这几位学姐脸色如何，一边冲烫着，一边说道： “学姐她平时照顾我许多，你们不许欺负她哦~” “...” 眼神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 没想到你赵澄安平时唯唯诺诺，扮得像个白莲花似的，背地里竟然玩得这么大，连这种级别的男人都能勾搭上。 一推一拉，各自心里都有了数。 只剩下赵小姐满脸震撼，见了鬼似的看向身旁的学弟。 侧手扶着脸，对于这份惊讶，林雅不想做评价，这里的女人可野得很，他可不想随便就被骗了身子。 可是话说回来，坏男人，那也是男人啊~ 短暂停顿后，看见学弟可爱的容颜，看着这温婉的微笑，她们就更兴奋了。 既然大家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那大可放开一些，很快就有人寻了个话题，主动道： “学弟有兴趣加入学生会么？为同学尽一份力，对评优很有帮助噢。” 这是实话，年级评优是可以作为学分和写进入职履历的，在学生时代，确实是不小的成就。 比起各自科目比赛和成绩排名，这种人管人的组织相对更容易出成绩些，里面鱼龙混杂，有人在前面带路，确实是不一样的体验。 可惜林雅志不在此，婉约一笑，应付道： “谢谢学姐。” 随后就没有多提，连具体的相关事务都没有再问。 这算是比较粗糙的拒绝了，听闻此言，提议的学姐有些尬住，心想这个学弟不是一般的骄傲。 不过想来也是，能考进生物系的能是一般人么，人家男生眼光极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闲聊了几句，各种餐食也都端了上来，所幸这家是风评不错的清汤火锅，坐得下人，摆盘也不显得小气，主打新鲜的食材一个个摆放整齐，看见公筷公勺，再看看这几个孽畜都没有动的意思，终于还是老妈子属性拉满的赵小姐出手了。 先是贝类，接着一些鲜鱼，盛出汤来，各自暖了胃，才开始下单种肉类。 “丸子！” “别急，待会儿串味了。” 否决道，此时的赵澄安，完全拿出了宿舍长的威严。 她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口味清淡，注重食物本味，清汤火锅本就是吃个食材鲜甜，怎么可能给她们胡搞乱搞。 几个舍友来自天南地北，各自口味不同，没有麻酱辣椒牛油做底，刚刚那股甜甜汤喝得她们浑身难受，只是见到学弟欣然接受，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手里规规矩矩。 麻烦倒也不至于，汤开了味胃，再有两三轮肉食下肚，也都消停了许多。 为了摄入家乡的口味，几人纷纷给自己碗里的食材增添各种调味料，而赵小姐一次又一次重复做熟盛出的动作，嘴里不忘调侃她们如牛嚼草，不知道自己吃个是什么滋味。 “哈..” “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慨我国地大物博。” 欣笑着，林雅觉得这样很有趣。 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因为地理原因而形成的民风民俗实在是太多了，平时在网络上见到许多争吵，现在落在实际，实在是有趣极了。 如今国家强盛，早已经脱离了能不能吃饱的顾虑，肉蛋奶的富足让人们可以有更多尝试烹饪的机会，这样的争吵并非是坏事，反倒是显得人们生活富足，闲了就会吵架，吵架就会积累经验，迟早会诞生更多符合人们胃口的料理。 这种乐趣她们并没有感受到，觉得自己的吃相会不会太糟糕了，这样争吵会不会拉低男孩子心里的好感度。 互相对视，就各自收敛了些，有人干脆转移了话题： “学弟是南省人么？” “嗯。” 本身就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的身份证件与这个世界完全通用，虽说有些变化，但生活经历都可以查到。 仔细想来，自己穿越这件事也挺值得考究的，或是平行宇宙，或者替换了异世界同位体之类的玩意，可惜自己并没有从事量子理论的研究，无法做重复研究实验，以目前人类科技的水平，恐怕很难研究出个结果。 能用得上，其实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林雅目前也还没有成为被研究对象的心思，随着自己知识水平的增长，迟早会接触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辛密。 心思入了神，几个学姐面面相觑，看见他沉默不言的作态，心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直到赵小姐在桌子下踢了她们一脚，一个个才想起来，这个学弟特殊的家庭情况。 看起来温婉可人的赵澄安，此时不动声色的指了指桌面，又点了点学校的方向，最后在脖子上手刀一划拉，言简意赅。 【一群孽障，回去再收拾你们。】 第24章 互相交流 回到吃饭本身，林雅可没有忘记，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想多修个专业，学姐们有建议么？” “嗯？” 这个话题有些突兀，仔细想想，简直是离谱。 理工科向来都是成体系的，就拿基因专业举例，高中的知识只是介绍一些常识，关于生物的基础概念，如能量运转的逻辑，细胞内的结构，神经如何反射等等，相当于学会了‘拼音’，就这，还是极简删减版。 大学课程则相当于开始‘识字’，专业课会给你补齐生命运行的大致规律，如各种碱基的组合原理，肌肉的微观结构，还有细胞核里面那堆令人头皮发麻的基因片段，光是一个专业的学科，大学四年往往也只能学个大概，想要理解并开始运用这些知识，就得迈入研究生之境，开始学习细分的运作原理。 得承认，在高等学府里，不乏有双修乃至多修的怪才，可相应的，为了赶上各个必修课的课程，她们无一例外都得到处奔走，一整天都得上课，整个学期无休，就连寒暑假都得提前预习，要是到了结课时期，更是得忙得连轴转，被考试周折磨地焦头烂额。 那不是一般人能忍耐的生活，听闻此言，几个姑娘们诧异片刻后，那位大一届的学姐提醒道： “基因专业的话，确实有几个相关的学科，不过大多和人体医学和药理学方面相关，课程又难又费时间，考试可不容易通过。” 这是实话，如果要深入研究基因领域，相关的动物实验和药理学实验都是必不可少的，实验产品最终要应用到人体，在搭建理论框架之初，就得有足够的知识去理解自己研究的是个什么。 这算是暗中劝退了，两者之间确实存在很大的关联，学到深处可以说是每个学术大拿必备的基础技能，可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光是一门人体解剖就足够让无数学生泪目，更别提那些更加细微的必修课。 她目前是大三之境，真实实力已经到达半步研究生，哪怕是这样的她，也不过是堪堪修炼好了基因这一门专业，决心考研的她还得攻读基因专业里的细分领域，之后就得在研究所里刷杯子，洗微波炉，经过长期的打杂积累实验经验后才能触及专业器材，通过这些昂贵的实验材料和科研机器，最终才能得到一些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实验数据。 有突破，那确实有突破。 只要实验数据靠谱，研究方向有用，创新点合理，总结出来就是一份不错的论文，可要是说对科研领域有什么贡献的话.. 嘿，小老妹，你终于会写四百字小作文了！ 越是学习就越是发现自己无知，关于突破研究生之境后面，还有方向前景、如何骗经费、生活压力等等等等，里面很多因素，压根就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看到学姐的态度，林雅也明白了这个意思。 学者是大后期职业，就不提什么双修跨领域之类的学术界怪物，按照正常流程，十八岁高中毕业，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到五年，读博上不封顶，到时候临近三十才开始踏入事业，做出成绩往往还得搏那个抽奖一样的概率，光是这个过程，就很难有人能坚持下去。 闻言，他浅笑道： “嗯，我想好了。” 没有理会她们脸上的惊讶，林雅喝了一口暖汤，轻声道： “报考生物系就是为了做出成绩，我会考进研究院，拿出对等这个成绩的研究成果，从入学开始我就得为这个做准备。” 选择基因专业是这样，提前预习是这样，兼修其他专业也是这样，实验成果来源于知识碰撞，光靠基因专业的知识，自己很难提前发力，他想要加快进度，为了自己的人生理能够早一点做出成绩。 此话一出，几人表情收敛了许多，神情变得郑重。 能考进南大，她们无一例外是省里市里的精锐，起手就是前百名，动不动就是省冠的存在，只是逐渐接触生活，压力开始一点点磨损棱角，可要说心气，那绝对是有的。 简单对视后，学生会干部说道： “这方面我会帮忙联系，但是，学弟，得提前说好了，人可以帮忙找到，怎么做就得你去沟通了。” “嗯。” 点头作答，这本就是他所期望的。 知识是既定的规则，假的就是假的，真的永远都是真的，朋友能偶尔帮你一把，真正的路，还得自己一点点走完。 如此一应一答，就是把事情定下。 她们提了自己一把，林雅想当然的想回馈些什么，却见她们侧身沉思，嘴里碎碎念道： “见鬼，搞得想去上课了。” 说来，到了大二大三，少了些思想品德课程，体育课和社团活动也少去许多，就算是生物系，偶尔也是挺闲的。 这个时间本意是让学生放松，体验体验美好的大学生活，可众所周知，生物系是个尼姑庵，她们这群卷王平时卷习惯了，出门都是直奔健身房，用体育锻炼来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这好吗？ 这不好。 憋疯了的姑娘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如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遇到传说中可爱漂亮又矜持的学弟，没想到是个同属性的卷中王中王，一下子好胜心就起来了。 人家没入学就开始考虑双修专业课了，自己作为学姐，作为榜样，不得好好做出表率？ 一想到这个，平日里的懈怠就开始涌上心头，彼此目光一触，姑娘们纷纷露出了有趣的眼神。 【噢？你们这群贱人，连这都要和我比？】 平时比健身，比谁的肌肉更大块也就算了，现在连给学弟做表现的机会都要争，那可真是不留情面了。 学姐们纷纷露出桀骜的笑容，看见这一幕，赵澄安端着碗，趁热喝了一口汤水。 她习惯了，一起住一个宿舍两年多，很清楚，这群孽障都是些什么货色。 好端端的约会被这群妖精给搅和了，心中不忿，只能一个人喝着东西，无意中看到身旁的学弟，他脸上浅浅的笑着，如此看了很久，不时还轻笑出了声。 焯，不对劲！ 老妈子心态迅速被击破，赵小姐猛然意识到，另一个很恐怖的可能。 学弟他... 很可能喜欢这种大肌霸！ 第25章 百合贴贴是文化瑰宝! 在临近夜晚的时候，街道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温婉可人的男生提着背包，面容清秀，有着十足的学生气，身旁三五个女人围着他，身材结实，强而有力，不停为他介绍周边有多么好玩的店铺，最近出了什么电影等等。 说起来，这是很生草。 文化背景不一样，人们喜闻乐见的元素也截然不同，目前市场价值最高的影视片是古典言情剧，主流剧情是庶出的世家公子被送入宫中，在各种女人身边婉转求欢，感情戏拉满，最好还有点失去初恋的情节，随后在生活中吃瘪暴打竞争对手，最终成为帝国皇后，连皇帝都爆锤了一遍。 当然，这是主要给男人看的。 随着市场竞争日益严重，女性受众也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消费能力，而且女性兴趣爱好更加纷乱繁杂，大有文化井喷的趋势。 距离宿舍宵禁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寻思着难得出来一趟，林雅确实有很想去看的电影。 于是他指了指电影院外的海报，很有兴趣道： “看这个。” “..” 闻言望去，姑娘们脸上露出‘你在放什么狗屁’的表情。 海报呈暖色调，主体为桃红，在落花缤纷的花海中，两道长裙拖曳，两名身段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彼此对视着，一个羞低着头，一位面容轻浮，浑然一副娇羞小姐于轻佻贵妇的作态。 这是信息化的好处了，在人类xp系统日渐升级的如今，甭管是什么癖好，总能在网络上找到。 得承认，主流影视剧里，很难找到对林雅胃口的电视节目，就算是专攻男性市场的制作组，她们所研发出来的剧情爽点也很难对上他的胃口，所幸百合贴贴是人类文化的瑰宝，虽说有些变化，但怎么说呢..这别有一番风味不是么？ 在林雅的视角，这是一部非常值得尝鲜的作品。 可是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把自己的价值观按在地上摩擦。 “不看。” “哼，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我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看这部电影。” 几个姑娘肯声道，有着纯粹娘们之魂的她们，完全不接受这种取向。 就在她们统一口径，打算用坚定不移的同盟友谊终结学弟的妄想时，身旁冒出了一个叛徒： “不是挺好么？” 赵澄安发言道。 那是一种欣赏美好事物的眼神，从无论是美感和角色选角来说，这张海报都无可挑剔，把两个女性的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良好的设计功底让人对两者之间的关系充满好奇心。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焯，害怕。” “没想到你是这种女人。” 接连反驳，只不过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们的态度并不能代表大众。 这里面是有历史渊源的，是从生理上就决定了的差异。 在男性数量还可观的时候，女人之间的竞争压力非常之小，当时交换男宠的情况比比皆是，一度认为是一种风尚，显得自己大方和家境优渥，品味非常之高，压根就没有什么顾忌。 然后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这些权贵老爷们很快就发现，玩女人可比玩男人有趣多了。 她们技能冷却极短，互相贴贴也没有怀孕的风险，各种不能过审的玩法接连不断，而且从维护社会稳定的角度来说，日渐增长的百合需求刚好可以填补男性日渐稀少的现实矛盾，哪怕如今也是非常有市场，可以说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节目。 “哼，这一点也不娘们。” “无稽之谈。” “赵澄安，你的纯度实在太低。” 继续加大输出，她们可是钢铁直女，怎么能喜欢这种软弱无力的节目。 就在姑娘们继续强调自己是如何强而有力，如何充满雌性魅力的时候，林雅已经买好了电影票，赵小姐跟在一旁： “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电影。” “哪有，就是欣赏而已。” 并不否认，欣赏同性是女性群体里很正常的事情。 文化传承就不谈了，如今男性数量断崖式下降，供需失衡的矛盾日益增大，就连官方也有刻意往这方面引导的迹象。 想到这个，林雅不由得说起最近闹得火热的话题： “听说已经允许同性结婚了，有结婚证的伴侣可以申请使用种子库，这方面还吵得很厉害。” “这个..不好说。” 说得模棱两可的，这个问题，让赵澄安汗颜。 如今男性生殖能力贫弱，能够生育的年龄被大幅度减少，而且每次接触都会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已经严重到无法维持家庭这个最基本单位的程度。 为了减缓日渐增长的社会矛盾，国家成立的种子库，给每一个捐献者都给予了丰厚奖励，可国家的审核标准非常高，能通过的男性百中无一，最后能进入库存的种子更是寥寥无几，之后还得投入到社会里，这个审批流程非常漫长且低效，很难满足人民需求。 现在这样放低申请标准，无疑会对社会造成冲击，这个法案推行引起了剧烈的社会争议，不止是网络上，就连现实生活，人们都打成了一片。 而且.. 眼镜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生，赵澄安肯定道： “那只是兴趣爱好，我永远喜欢男生。” “..” 不好回答，林雅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情绪。 他又不是人型推土机，比起生理需求，他更在乎精神需求，感觉两人之间还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没有做好接住这个话题的准备。 好在他并没有尬尴太久，感觉背后出现了几个人影，一回头，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学姐跟在身后，一个个旁开目光，手里攥着刚刚打印出来的电影票。 见到学弟看着她们，纷纷涨红了脸，发出很大的声音： “没了解过怎么能妄下结论。” “就是，让我们好好批判批判。” “取材而已，是为了写社会实验作业所付出的牺牲。” 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本就大块的她们一个个堵在检票口前面，再加上这不情不愿的表情，立刻就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再强悍的娘们也是要脸的，实在耐不住的她们连忙推搡这两个家伙，也不管接受如何，往前一推，几乎是架着的往电影院里钻。 第26章 约定 “呀~是纯爱啊。” “嗯，真是个好作品。” 连连点头，赵小姐对这部电影很满意。 里面讲述的是大姐姐与邻家妹妹的故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主角因为要进京赶考而经历各种困难和险境，女主因为从小不够娘们而受到歧视，就在矛盾累积到极限时，主角金榜题名荣归故里，拒绝了各种名利诱惑和世人目光，在世人的惊叹于祝福中，团圆美满的故事。 就在两人还在为电影最后一幕不断感慨时，身后几个姑娘就仿佛脑子里塞了大便，脸色苍白，走路摇摇摆摆，出了电影院就扑到在外面的公用沙发上，几个人瘫成一坨，看不出半点力气。 如果刨去她们在背后咿咿呀呀的狗叫以外，观影体验其实还挺好的，把最后一点爆米花吃完以后，林雅嘬了一口饮料，开始谈论另一个问题： “该回去了。” 看完电影，再乘车回到学校，差不多就是宿舍宵禁的时间。 听到这个，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蒙上阴影，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赵澄安，此时也不由得青筋暴起，眼里藏着刀人的凶光，狠狠瞪向这堆孽畜。 本该是约会增进感情，最后留下美好回忆的时候，背景里竟然都是你们这群东西。 面对如此情绪，恢复了一点精神姐妹们面露微笑，纷纷竖起大拇指。 想上垒？ 头都给你捶烂！ 事已至此，赵澄安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顺着学弟的思路，开始考虑该怎么回去的事情。 “地铁？” “打车吧。” 免得节外生枝，天知道这群孽畜还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就今天突脸之后，赵小姐就对她们的底线不再抱有希望，与其让她们在背地里胡搞乱搞，不如放在明面上，出现什么问题自己也好提前做出反应。 花销倒不是事情，城市里是这样的，一个人举步维艰，两个人堪堪生活，三五个人均摊下来，每个物件的费用都不是很高，原本有些让人肉疼的打车钱，互相一摊，其实也贵不到那去。 于是。 网约车司机大受震撼。 “同学，这..不太合适吧？” 看着一个男生，四个孔武有力的姑娘，她哪做过这种生意。 按理来说，副驾驶一个，后座三个，再加个小孩座位也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你们一个个人高马大，一拳能打死牛，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言语中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姑娘们面面相觑，开始了讨论。 “再叫一辆，我陪着学弟。” “你在想屁吃。” “那谁也别去，让学弟走前面，我们后面跟着。” “让学弟自己出钱，你们可真拉的下脸。”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大包大揽，可学弟的性格大家也看到了，细水长流才是好办法。 问题是，本来挺好解决的事，一个个不肯退让，彻底就尬住了。 有办法么？ 那当然是有的。 互相交流眼神后，一位姑娘身先士卒，钻进了网约车后排里。 后来的几个姑娘纷纷坐在后排，她们体型健壮，刚刚好坐满，就在司机认为做成一单生意的时候，只听见后排的乘客拍了拍车门，对另一个娇小些的姑娘说道： “赵澄安，坐朕腿上。” “..” 感觉到车子一沉，所有乘客都上来车，姑且不谈这算不算人员超载的问题，按照工作经验推动，这趟也就堪堪挣个油钱。 见几个学生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全然一副先斩后奏的模样。 如此情景，司机也就恼了： “下去！这单生意我不做了！” 说罢就是要熄火赶人，却被浑然有力的手掌拍了拍肩膀。 “师傅别急。” “到学校还能跑多一趟，来回跑，有得赚的。” “就是啊，您行个方面嘛~” 她们这群大肌霸，老社牛了。 要是平常，互相攀谈几句，递上几根烟也就完事了，可学弟在这，许多手段施展不出，几句话都没说到点子，司机也就不惯着这毛病。 把搭在肩膀上的手拍开，声音阴冷许多： “不做，你们爱找谁谁去。” 这是要谈崩了，你不给人家面子，人家当然也不会给你留什么情面。 于是副驾驶的林雅压低嗓音，歉意道： “对不起师傅，是我们的不好，忘记跟您说了，可以加钱。” “呵。” “晚上找辆车不容易，师傅就帮帮忙么。” “哼，那真是没办法了。” 无非是争口气的事情，见这么可爱的男生小声求自己，再斤斤计较，哪里是个大女子能做出的事情。 如此一捋，司机就停了熄火的动作，手放在方向盘上，教训道： “几个大姑娘还没个男生懂事，像话吗？” 这话有些戳后背，却也是实话，要是进了社会，这样子做事，同事领导没给你穿小鞋都是脾气好的。 几个昏了头的家伙在后座旁开目光，手里互相掐着，不乏有谁指责谁的动作，可终不敢出声，毕竟是自己办事不妥当。 松了手刹，离合一抬，车子就缓缓驶进车道。 引擎声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规律且平和，见难得乘客有个男生，司机便随口道： “加个什么钱，最后一单了，当是个缘分吧。” “哈..” 干笑两声，其实林雅也不好意思谈这些事情。 社会人总是想着体面些，思来想去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好意，只好恭维道： “阿姨大气。” “..” 咬了咬牙根，司机把刚想说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司机这个职业，见的人多了，却少有交际的时候，久而久之就难免有些话痨，好面的她久久说不出话来，借助内饰里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平心而论，也没有太大年纪。 怎么就成阿姨了呢？ 忍不住瞟了一眼副驾驶的男生，正是风华正茂，青春洋溢的时候。 漂亮，那是真的漂亮。 再看看后座那几个暗自掐架的小妖精们，内心也不由得一叹，竞争那也是真的激烈。 心生爱慕是人之常情，可人总是要基于现实，仔细思索一下，那点心思自然也就淡了。 一路平安，直接回到了学校。 她们刷卡入了宿舍楼，乘了电梯，两个宿舍相隔不过几米。 见几个学姐还在为了谁背锅在那暗自掐架，林雅心里感慨真是充满活力，便与赵小姐摆了摆手，以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别忘了噢。” 言罢，侧身回到宿舍，临别看到摆了摆手，留下她愣愣站在走廊。 第27章 申请场外救援 “好耶！” 回到宿舍，赵澄安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中途发生了意外，被这群孽障给搅了局，没有得到最好的结果，但是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已经完成了初次约会，约定了下一次要做什么，毫无疑问，这是恋爱的前奏，母胞至今的自己，终于遇到了命运中的男生，即将开启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份欣喜甚至冲淡了她要狠狠收拾这群孽畜的心思，一蹦一跳的跑去浴室里洗澡，只留下这群牲口们，面面相觑。 不对劲。 可不对劲又能怎么样。 自己确实没有特别突出的表现，人不行总不能怪地太硬。 见浴室响起淅淅沥沥的淋浴声，有个心思活络的姐妹勾了勾手指，看到信号，这群孽畜立刻聚拢起来，她们要复盘今晚的得失，总结好经验，为下次和学弟见面做更充足的准备。 只要学弟一天没官宣，她们就一天没有失败，愚蠢的赵澄安一定还在为自己的收获而沾沾自喜，只要自己锄头挥得勤，接下来有得是机会。 【哼，这群孽畜肯定是这么想的。】 浴室里，赵澄安开始回顾今天的经历。 自己犯了战略性错误，但凡涉及男人，姐妹就是不可靠的，别的系会来撬，自己系的也肯定会撬，如此看来，自己用来稳住这群孽障的权宜之计，得更新换代了。 她们已经憋疯了，嫉妒之火让她们无法做出更理性的判断，失控只是时间问题，在她们正式选择背刺自己之前，必须先做好准备。 不过，确实。 自己的确存在不少缺点。 赵澄安开始回顾自己的缺陷。 她的成绩并不突出，体格也很难和她们媲美，这些硬性条件需要长期锻炼才能完善，而且就目前的短期条件，自己在照顾学弟这方面，也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说来，还是经历不够。 她知道应该照顾男生的感受，知道提前铺垫话题，知道应该如何引导男生的兴趣，可是稍到抉择的时候就会结结巴巴，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就是被学弟带着走的，这样太被动了，长期以往，自己肯定会被学弟嫌弃，没有主见的女人，是没有前途的。 成长需要多经历，可话又说回来了，但凡有过约会的经历，她哪至于这样阿巴阿巴？ 温水打在肌肤上，赵澄安将发丝解开，任由温暖沁染。 【我需要建议。】 【没有威胁，又十分靠谱的帮助。】 这几个孽畜是不用指望了，学校里认识的朋友也别想，都是平添竞争对手而已，在高中确实有不少认识的朋友，可是时隔几年，许多关系都淡了。 思来想去，赵澄安回忆起了她。 ... “干嘛？” 正在看电影的安然小姐接通电话。 她此时脾气很糟糕，为了疏解情绪，她专门找了自己最喜欢的电影，此时正看到女主被各种欺负，情绪压抑的时候，突然被电话打断，内心更加不快。 最近上映的这部电影很棒，光看到题材安然就兴奋到不行，可惜电影再好看也比不上好闺蜜，就先暂停下来，侧头用肩膀夹着手机，小手白生生的，去拿桌子上的饮料。 “刚刚约会回来了。” “啊？！” “中途被舍友给搅局了。” “啊..” “结局还挺好的。” “啊！！！” 淋浴声不断，赵澄安听得不是很清楚。 关了花洒，她开始抹沐浴露，就这点时间，继续道： “学弟好像对我有意思，已经约好下次见面的题材了。” “嗯？？？” 易拉罐怎么也打不开，如此呆呆拿着，安然小姐此时头脑一片混乱。 电话另一头，淋浴声再次响起，水声干扰得厉害，很吃力才听明白了意思： “时间和地方都还没定，这次应该是轮到我订地方了，想来想去就你比较靠谱，就想问问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作为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赵澄安对她的喜好很清楚。 喜好甜食，热衷于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和番剧，和男生很玩得来，各种经历很丰富，可以说是女生里奇葩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经验正是她所需要的，如此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通讯里，听到这样的答复： “为什么找我？” “你最可靠啊。” 毫不犹豫的回答了，赵澄安非常确信这一点。 和宿舍里这几个孽畜不一样，安然是她最信任的姐妹，肯定不会扒自己的墙角。 这话让对面沉默了好久，水声洗过泡沫，连声音都低了许多： “这样啊...” “？” 听得不大清楚，这时的赵小姐已经洗好澡，简单擦拭后就穿上底衣，搭着毛巾就出了浴室。 夏天很暖，临到夜里的清风吹得人十分凉快，将手机摆在洗手台上，用毛巾擦拭头发。 她回头往宿舍看了一眼，见几个孽畜没有凑过来，就放宽了心，说起了今天的心事： “学弟他..性格挺磨人的，说实话，要不是被她们搅了局，恐怕我也把握不住。” 仔细回顾一下，若不是几人冲淡了情绪，让气氛倾向于诙谐，不然光靠自己，怕是尬得扣出两室一厅。 这好吗？ 只能说有好有坏。 赵澄安无法想象自己真要和学弟独处时自己会慌张的犯下什么错误，他很特殊，明明每个行为都合乎情理，可具体到细节，都有别于任何一个传统认知里的男性。 那种韵味很难用语言来描述出来，赵澄安思索良久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作为开端，如此尬了片刻，见对面没有说话，便反问道： “你在做什么？” “看电影。” 房间里黑乎乎的，投影仪对着白墙，整个人坐在沙发上，安然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她此时手里拿着易拉罐，刚刚开启暂停了的电影。 “在喝快乐水是吧？” “准备。” “那我劝你等等。” 她话音刚落，只听闻清脆的开瓶声，然后是激烈的气泡声，接着就是各种手忙脚乱的动静。 如此折腾了好一会儿，见电话那头终于消停了些，赵澄安摇了摇头，没好气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碳酸饮料放到冷冻层里。” 第28章 安然 “略~” 吐了吐舌头，安然此时正拿着纸巾，不断擦拭喷出来的饮料痕迹。 液体渗进布料里，擦拭后就是润润的，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洗过拉出去晒晒就得了，也不管如何，大咧咧的坐下去，继续陷在沙发里，发出快活的声音。 “你啊..” 有些脑壳痛，赵澄安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若是在场，她肯定得训斥这个批，告诉她女人要有女人的样子，这样毛毛糙糙的太不像话了，可人隔着屏幕，只能没好气道： “少喝点碳酸饮料，会变胖的。” “不怕，我吃不胖。” “代谢高也不行，没个正经，以后怎么追男生？” 这是诚心话，赵小姐很清楚自己闺蜜是个什么德行。 不好出门，网络专业户，听说还是个什么二次元婆罗门，纯度爆表，要不是被家里人压着去念书，怕是早就窝在家里，从此沉沦在网络世界中，整天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游戏和番剧。 这好吗？ 就她的视角，多少是有些遗憾。 女子当家，总归是要背些责任的，就算网络上挣得多，回归到具体生活，这样长期脱节也很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却也是只有真正好姐妹才会说的事情，如此沉默了片刻，却见安然说道： “男生有那么好么？” “？” 头顶冒出问号，这算个什么问题。 结婚生女，传承家族，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传承，就算抛开那些文化因素，两性繁衍，那也是上亿年来，生物演化之初就存在的优秀方法。 听到这个，赵澄安不由得联想到她家里的背景关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很难说。” 并非是马虎眼，关于这方面的话题从来都是禁忌，就算是内部的相关部门，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奇怪。 捕风捉影的事情没有讨论的必要，只是目前来说，立法会议上出现了议论声，已经给大众传递了一些信息。 手指盘着头发，投影仪映出光线，在墙壁上折射回来，映得人影白蒙蒙的： “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 “嗯..” 只是点头，赵澄安不敢大声。 就算是好闺蜜，如非必要，她也不会主动提及，就算安然不介意，那也是基本的礼貌。 “白化病，挺讨厌的。” 抓着垂腰白色发丝，小巧的姑娘轻笑着。 从出生开始，她就患上了这种疾病，不能长期见光，免疫力极差，到达年龄后，身体就很难再发育，从小就是小小一个，被各种同龄人欺负，就连男生都只是把她当作个漂亮的布娃娃来看待。 因为这个，她连基本的体力锻炼都做不到，只能终日在家，用多余的精力去上课学习，去钻研那些让人头秃的法律条文，努力用知识去弥补先天的不足。 这份沮丧不是笑意能够掩盖的，听闻后，赵澄安恳切道： “不是早就检查过了么？是药剂伤害导致的新型疾病，不具备遗传性。” “谁知道？” 反问道，安然早就对此不抱希望了。 不止是对于治疗不抱希望，也是对于世俗上的偏见感到无解。 在万千受害者里，她的情况已经算是极好的了，就如今的舆论风向和物质条件，安然也不期望有生之年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且现在社会环境这么好，就算是孤身一人，她也能活得很自在。 解决不了，那干脆就别解决了，喝了一大口快乐水，白毛美少女乐呵道： “反正又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白毛怪，当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活咯！” “你..” 张口欲言，可事实就是这样，她又能怎么样。 赵澄安本身就是学生物的，对利生剂的作用原理有更深刻的了解，在基因领域，人们还处在探索阶段，科学家们已经找到了基因之书的轮廓，学会了简单的翻开和记录，可是关于这些记载了人类亿万斯年演化进程的片段，人类压根就无法读懂其中承载的信息和作用是什么，只能笨拙的试错穷举，在有限的范围内进行研究，距离解码和编程，无论是技术手段还是理论研究，都远远没有达到解决问题的程度。 曾经的理想在现实重担面前，一点点变成实际，聊到这，她只能低声道： “我会加油的。” 觉得这不够提气，赵澄安提高声调，大声道： “我一定会考进研究院，参于到利生剂的研究。” “哈..” 悻笑着，安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们从小约定要互相帮助，成为彼此的助手，可理想又不能当饭吃，随着年龄一点点增长，阅历一点点增加，美好与幻想也被各种生活压力给取代。 科学是对自然现象的总结归纳，不是许愿石，她对此早就不抱希望了： “不要太辛苦了，能考进生物系已经很厉害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夸奖，能进入生物系，赵澄安的能力超过了绝大部分学生。 可人总是要基于现状，个体之间也存在着天赋差距，就好像赵澄安很了解她的生活习惯那样，安然也知道她的天赋水平。 手指撵着发丝，不断搓动着，调侃道： “在真正的天才堆里，不好受吧？” “呸，要你管啊？” 啐了一口，赵小姐当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笨蛋这点。 对比同龄人，她确实是天之骄子，能考进南大生物系的顶尖学女，可对比生物系里这群来自全国各地，省冠只是开胃菜的绝世天才，她连个屁都不是。 光是应付专业课就焦头烂额了，为了混学分，还得到处帮忙，在导师面前刷管理方面印象分，可这只是加分项，如果要进入那些真正天才才能踏足的研究院，自己还得死磕专业知识，整出一篇有突破点的论文才行。 如此打闹一番，许久未见的生疏早就没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开始为工作和生活思考的年纪，很难再真正的笑出声来： “总之，我会努力的。” “嗯。” 躺靠在沙发上，安然终是放下手里的发丝，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已经聊了半天，她轻笑出了声，做了结尾： “关于你学弟的事情，我会帮忙的。” 第29章 修行者的日常 【约会？约什么会，你谁啊？】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赵澄安陷入了沉思。 我应该... 没有找错人。 再次检查了聊天记录以及对方的通讯账号，确认这是住在隔壁的学弟后，她编辑了新的信息，发了过去。 【上周陪你逛街的学姐，赵澄安，还记得么？】 “..” 另一边，林雅也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大概也许应该..可能和这位学姐有过相处，但是记忆模糊了，翻找许久，才回忆起了一些细节。 【去图书馆的那个？】 【嗯嗯。】 【过来面谈。】 看到这个，赵小姐有些尬住，整理了好久的表情，此时显得很僵硬。 不正常。 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个正常人能做出的反应。 明明是约定好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忘掉，而且她很确定，这位学弟不爱出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孽障在这段时间里干扰到自己的计划。 再说了.. 对着全身镜看了看，见到里面这个穿着便装，连脸都没洗的家伙，赵澄安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过去。 可话都说出来了，哪还有推脱的道理，只能抓了把湿巾随便擦一下，套了件还算得体的衬衫，就往隔壁赶去。 临到宿舍门前，刚要敲门，就见到对方先开门了： “怎么这么慢？” “？” 嘴角一抽，赵澄安险些绷不住了。 她性子平缓，不擅长应对突发事件，可惜眼前的学弟压根就不是个什么寻常人物，开了门，让她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窗户紧闭，门口关着，也就洗手间门上的玻璃窗透过光来，周围空荡荡的床铺显得清冷孤寂，明明是大白天，却让人感觉瘆得慌。 走道很宽，摆着几张学校公用的椅子，其中一张上面还搭着烧水壶，学弟拿起来给她倒了一杯，伸手一摸，还是冷的。 就坐后，赵澄安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见林雅此时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看向桌子上的教科书，寻了个话题来暖场： “学弟在看书啊？” “一点。” “这周都在看？” “差不多吧。” 点头称是，林雅此时，脑子里一片浆糊。 自从回到宿舍后，他就开始了闭关修行，这个过程里导师给了他一本历代学姐传承下来的错题集，光是刷一遍就花了几天，吸纳总结又花了几天，得到新的进展后，整个人都投入了进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内存已经被各种生物学知识给占满了，要是一直学习，他很容易保持这种高速运行的模式，可是中途被打断，思维惯性就会冲得脑袋乱糟糟的，为了把内存腾出来，去思考与日常相关的事情，他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遁入修行，从此不知春秋，看见恍恍惚惚的学弟，赵澄安嘴角抽了抽，这种情况她是见过的。 在图书馆里，在研究所里，这种进入状态就忘记周遭事物的家伙不在少数，没想到放假还能给她撞到一个。 想到这，她便一时兴起，提了一嘴： “诱导胚胎干细胞的运作原理？” “在体外不同时期加入不同的生长因子及印象信号通路的分...淦，你问这个做什么？” 内存清理得差不多，聪明的智商开始回到了高地。 林雅看了看周围，然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便没什么力气道： “你来做什么？” “..” 赵澄安很确定，他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约会邀请。 这是好事，起码证明他不是那种到处放浪的男生，性子单纯，要是维持长期稳定的关系，那会是一种绝妙的体验。 想到这个，她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要帮忙吗？” “啥？” “比如帮忙采购点东西，顺路帮你带上来之类的。” 这招绝对有效，赵小姐平时没少给导师和研究院里的学姐打杂，这群忙得要死的家伙，巴不得找个人给她们把饭喂到嘴里。 听闻此话，多少还有些内存占用的林雅感到犹豫，神情木讷道： “不好吧？” “学姐照顾学弟，这时南大的传统，谁来了都不得不品尝。” 大包大揽道，如今的关系，已经让她能够名正言顺的说出这句话。 所谓破窗效应，就好比你氪了六块就觉得氪三十无伤大雅，渐渐的各种六四八和节日限定就成了消费习惯。 只要完成了零到一的突破，剩下就是慢慢培养，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了达成目的，赵小姐还拱火道： “男生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 回过神来，看看周围散落的废稿和摞起来的餐盒，林雅一拍脑袋，才想起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得益于良好的生活习惯，他还不至于废寝忘食，夸张到忘记吃饭洗澡睡觉等事，可病情也同样不弱，长年习惯了不迈家门，再来到新环境，没了人际社交的束缚，多少有些放飞自我的迹象。 嗅了到空气中淡淡的食物腐败气味，他也就没好意思，如此说道： “噢，谢谢，你可以走了。” “？” 不应该是恍然大悟，不好意思，撒娇求助，自己顺势上位的剧情么？ 没成想，刚刚从猪脑过载状态恢复过来的林雅下蹲着收拾各种袋子盒装，小心的把这些汤汤水水收拾成一大袋子后，一抬头，见那位热心肠的学姐还呆呆站着： “有事？” “有，不过姑且问一下，你平时都是这么过的吗？” “不然呢？” 反问道，林雅早就对这种事养成了习惯。 他本就是个挺毛糙的家伙，打扫卫生细致且麻烦，倒垃圾什么的还得跑大老远一段距离，如非必要，他是不会出门的。 在林雅的认知里，三天搞一次卫生就是很夸张的频率，若非到影响正常使用，或者影响到正常生活的程度，否则压根就不会去处理那些事情。 见到学弟十分自然的承认这件事，再看看那堆东西，赵澄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男生不应该更爱卫生么？” “不，那是偏见，想当然的固化思维。” 纠正道，林雅很确信这件事。 他提着这袋垃圾，按照理性思维，举例反驳的最有效方法，直言道： “我就不会。” 第30章 约会邀请 最终，有些洁癖的赵小姐，抢过的搞卫生的重担。 新搬进来不久，除了些纸箱纸盒，其实也没什么垃圾，很快就打包成一箱子，正当赵澄安思索要不要把地面都拖洗一遍的时候，身旁的学弟调侃道： “挺麻利的嘛。” “啧..” 这让她想起了宿舍那群管杀不管埋的牲口。 见鬼，别说是不是男生了，一个正常人，一个有基本卫生观念的家伙，都不会把自己生活的地方搞成这样。 香香软软干净又卫生的美少年压根就不存在，明明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在生活作风上这么随意。 想着，她看到刚刚放下扫帚，还不至于一点忙都帮不上的林雅，仔细盯了良久，看着他，直言道： “你没洗脸！” 摊手。 反弹，无懈可击。 若是寻常男性，被发现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怕是要尖叫着赶人出去，可林雅哪是一般人，往脸上搓了搓，随手弹了出去： “反正又不出门，在乎那么多干嘛？” “油脂会堵塞毛孔，皮肤会变差的！” “小事。” 说罢，林雅拿起桌子上的洗手液。 先是消了毒，然后擦干手上的水渍，接着就是拿出吸油性质的湿巾，往脸上擦拭一下，油腻腻的醪糟男人，变成了七成新的靓仔： “爷天生丽质。” “..” 赵澄安确定，他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男人。 生活习惯就不谈了，对待身体，尤其是脸部肌肤，每个男性都会拼了命的去维护，认真洗脸是基本操作，然后就是各种保湿水，紧肤霜，精华，面膜之类的，不乏有人会出大价钱去做酸洗或者激光美白的狠活，竞争激烈得一塌糊涂。 皮肤老化是自然规律，就算底子再好，缺乏维护也迟早会完犊子，那些手段虽然繁琐乃至痛苦，可那是男性的核心竞争力，就算再不在乎，至少也会做到经常洗脸，做好最起码的清洁工作。 却见这男人扣了扣鼻子，语气不阴不阳道： “呀~人家就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讨女人喜欢啦，嘤嘤嘤，好担心女人不喜欢我呀~被发现真实的样子了，喔，糟糕，一定会被学姐讨厌的~” “我没有！” “那就是喜欢咯。” “不..啊..是..不对...总之.....” 被抢白的赵澄安脑袋一片混乱，瞬间烧断保险，陷入了猪脑过载的窘境。 智商回到高地后，林雅就没了先前那般木讷，欣赏着这位大姑娘的作态，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很清楚自己的毛病，可自己又不打算吃那碗饭，科研狗的核心竞争力是自己的知识水平，就生活习惯上，只要不影响到别人就好了。 如此看了好久，憋红脸的赵小姐才回过神来。 见到学弟脸上的戏谑，立刻就硬着脖子，大声道： “不许戏弄学姐！” 摊手。 他就这点爱好，压根不想改。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林雅没少做过不太符合自己传统认知的事情，如留长头发，说话细声细语，举手投足要温婉可人等等，为了不在沉默中消亡，他养成这种恶习，十分乐于看到女性吃瘪。 如此嬉戏一番，两人就没了先前的生分，再次感叹学弟不好对付之后，赵澄安没好气道： “没个男生的样子。” 听闻此言，学弟低着头，双手放在胸前，可怜巴巴的： “被讨厌了吗？” 他头发过耳，就好像邻家弟弟一般，面容清秀，白皙透润得很，刚刚擦拭过还残留着些许水渍，配合那青涩伤感的神情，让人心生怜悯，保护欲瞬间就涌了上来。 得承认。 有那么一瞬间，赵澄安觉得自己心脏慢了半拍。 然后那张邻家弟弟的面容立刻就露出了调侃的意味，小步挪到她面前，往后腰就是一拳： “笨蛋。” 这拳不重，可以说是轻轻一触的水平，可是这位置是神经密集的地方，稍微碰一下就不得了。 呆愣愣的姑娘毫无防备，这下力道全吃进去，立刻就腰背一软，蜷着身体，哎哟哟的扶倒在椅子上。 那感受是真酸疼得厉害，半天没缓过劲来，只觉得血气上涌，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待到她眼里黑视消退，绷紧的腰背一点点松解下来时，那个可爱的学弟已经倒完垃圾，慢悠悠的回到宿舍。 “啧啧，贫弱，纯度太低了，赵小姐。” 摇头吐槽道，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就林雅对这个世界女性的认知，基本就是五大三粗，强而有力，强度拉满的她们抗击打能力极强，最多就是刺挠一下。 考虑到赵澄安身形普通，他还刻意减少了力度，没想到她如此不禁逗弄。 他在嘴硬，赵小姐更是鸭嘴兽转世，也不管还在抽抽的肌肉，汪汪大叫道： “偷袭，这次不算！” “你可得了吧。” 安慰着，看见她还很有活力的样子，林雅也就放宽了心。 调戏女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可玩火玩过头就不好玩了，见她支棱起来大有找回场子的样子，便扔过去一杯热饮，转移话题道： “说说看，有什么事情？” “呃..” 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饮料，待握住手里这份温暖后，心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来之前，赵澄安确实准备了不少预案，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从出门开始，剧情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想得一多，之间要做的事情就通通忘记了，热心肠的学姐回顾了刚出门时的雄心壮志，捡起这一段，发言道： “学弟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南大作为顶尖学府，率先开放的门户省份之一，各种名胜古迹，风花雪月的打卡点多不胜数，只要话题聊起来，就肯定能找到喜欢的地方。 刷好感，触发场景剧情，留下回忆，缔结关系，从此脱离单身狗的行列，是妹崽中的豪杰。 然后就听到： “不去。” 吨吨吨喝着饮料，林雅才不想出门。 刚刚才得到新的武功秘籍，他现在要做的是疯狂修炼，猛加技能点，在开学考试前完成两个专业课的年级考试测评，达成阶段性任务后，再考虑跳级的问题。 至于约会？ 笑死，女人哪有读书有趣。 第31章 兴趣爱好 “不去。” 拒绝得干脆，林雅没有半点出门的意愿。 听闻此言，赵澄安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如果从想桃子吃的角度去考虑，学弟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格极其适合作为对象，可以说是天顶星级别的伴侣，可是相对的，这种男人很难追，你连约他出门的机会都没有。 心中感叹片刻，便换了个角度，先交涉道： “还记得之前说过定驾校的事情吗？” “嗯。” “已经联系好了，但人家说开学会有学生补贴，价格会低很多，建议开学再报考。” 这是实话，为了抢生源，各个驾校都会在开学时狂卷价格，里面很多乱七八糟的费用会被打下去，远远要比自己报或者社会人去考要便宜得多。 能便宜的事，当然就不用急，林雅是个老穷鬼了，当即道： “那就开学再报。” 见话题搭建了起来。 赵澄安继续铺垫道： “可是开学就会有很多事情了。” “？” 不甚了解，林雅毕竟是个新生，对于大学的了解非常有限。 相对来说，大学的生活要丰富很多，有盛大的迎新晚会，各种节目演出，社团拉新，各个专业的导师会在这个时期给新人们狂灌鸡汤，开学之初可谓是最热闹的，里面鱼龙混杂，精彩非凡，对于刚刚脱离高压管控的学生来说，处处都充满了吸引力。 这好吗？ 对于赵澄安来说，不好。 招生名单公布之后，当听闻生物系竟然冒出了一个男生，别说系里这群孽畜了，恐怕绝大部分学生都会被吸引注意力，到时候就不是如此小打小闹的场面。 为了防止最糟糕的事情发生，她循循善诱道： “第一学年可是要过思政考试的，课程很多，要是参加太多社团，耽误了学业，可是会影响评优的。” 说罢，她还拿出往年的课程表，上面密密麻麻的课程，在一些结课高峰期，排得比高中还夸张。 高考前辛苦，上了大学就轻松... 呸，那是骗小孩的话，在生物系，绝对不存在什么轻松的说法。 分数线高就不提了，各种课间测评和成绩考核接连不断，历年来，因为玩疯了而陨落的天才从来不在少数，或许她们可以通过补考和留级等手段拼搏回来，可是综合评分已经受到了严重打击，哪怕是挽回了学业，也不可能参与评优，这会极大影响报考研究院时的择优标准，开始市场竞争的时候，简历也会比别人弱上一个档次。 这话说得实在，却也是有自己的心思，赵小姐继续： “学校里确实有不错的社团，如果要加入的话，可以先给你介绍一下。” 看到学弟点头，她就知道此事成了一半。 南大以开放交流而闻名，各种社团都十分出色，文科拿奖是每年必备的节目，商业演出和大型节目也经常举办，得益于和社会方面的良好沟通，很多时候能借助这个平台展现自己的水平，不止是吸引志同道合的朋友，还很容易找到一些兼职，乃至于正式工作。 听完大致的介绍后，简单权衡利弊后，林雅疑惑道：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一条纯正的生物狗，很难和那些文科生尿到一个壶里。 不止是运动细胞，林雅身上连半个艺术细菌都没有，吹拉弹唱样样不会，文采方面只能用依托答辩来形容，观念先天就和这里的文化不相符，别说是主动关注了，每次看到那些男生在台上又蹦又跳，林雅都会露出体面的微笑，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幻觉。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赵小姐预判到的，看到计划顺利进展，赵澄安继续做着补充： “还是有关系的，生活又不全是学习，总是得有一些娱乐作为调剂。” 这个关系。 当然是有她介入的关系。 要是放任学弟到处晃荡，不出三天就得被那些坏女人给勾了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任何人机会，自己用先发优势，想尽办法的便宜： “不止是学业上，要是在兴趣爱好上有什么想法的话，可以和学姐说噢。” “呃...” 思绪还停留在精心编织的幻境中，林雅有些没反应过来。 赵澄安所描绘的蓝图确实是自己即将要体验的经历，这个招式的高明点不在于真假，而是对方确确实实需要这种帮助，就算明白其中有她的小心思，当事人也很难点破这层关系。 隐约感觉到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索性就顺着这个思路，男生提议道： “我还挺喜欢人文地理的。” “？” “就是人类演化，历史变革之类的。” 看到她脸上的不解，林雅从桌子上翻了翻，找到几本刚整理出来的书籍。 想要搞明白困境，就得先了解背景是什么，为了了解为什么男性如今会是如此低的社会地位，从入学开始，林雅就开始寻找相关的历史文献，其中人类演化史给他讲解了很大程度的疑惑，了解这个过程的发展脉络，奠定了自己要报考生命科学的基础。 简单一摆，就是半米高的书籍，看到这摞东西，赵澄安的表情迅速僵了下来： “你喜欢看这个？” “嗯。” 点头称是，了解历史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这些还只是入门科普级别的内容，人类演化史与文明进步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想到这个，林雅颇有些怀念，感叹道： “听说历史系有专门的公开课，还挺想去看看。” “..” 历史系，另一个尼姑庵。 不止是尼姑庵，还有着极重的文青病，平时看起来文绉绉，说话极其体面，可要是被她们知道有一个堪称传说级稀有的男性同好... 清咳一声，赵澄安不动声色的靠近这摞书籍，沉声道： “能借给我回去看看吗？” “啊？..呃....” 说实话，林雅不太愿意。 曾经就有不少人借此和自己搭讪，书是借出去了，可一个个压根就没有看的意思，浪费了自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说，拿回来的时候，还损坏了不少。 只是看到她实诚的模样，终究是不忍拒绝，只好叮嘱道： “要看就得认真看。” 想着还是不够，便认真的看着她，很严肃道： “还得订个时间，我会定期检查的。” 第32章 姐们 “喂，老赵，出来打球啊。” 临了傍晚，姐们身上穿着球服，抱着篮球正要出去。 却见她们亲爱的舍长大人埋头在书桌里，一边翻书一边做着笔记，新买的本子已经记了小半： “生气了。” 大咧咧的凑过来，把球压在她背上滚来滚去。 姐们上次被导师当场逮捕，没有参与到搅局的行动当中，几个孽畜也不是没心没肺之人，事情确实是自己办得不对，便想着找个中间人做和，球场上发两把汗，到时候再提议出去搓一顿，彼此喝上两杯，算是赔礼道歉了。 背后这个熊似的家伙不断吵着自己，赵澄安便没好气道： “别贫了，最近有事。” “嗯，说说。” 点头，姐们发现了一些端倪。 上次吃饭回来之后，这群孽畜就陆陆续续加了学弟的好友，她也尝试过，可效果极差，不止是被锁了朋友圈，连平时一些搭话都不理。 为了吸引学弟的注意力，她们最近经常在走廊晃悠，不时还发出很大的声音，整日在宿舍门外呼咋咋的锻炼，努力展现自己强劲的雌性魅力。 效果不怎么显着就是了。 距离开学越来越近，回校的学生逐渐增多。 不止是学生会，宿舍附近也开始有其他系的学生晃悠，很明显，那群如饥似渴的恶狼们已经闻到了肥肉的气味，这极大加深了她们的焦虑。 此事从急，便揽过赵小姐的臂膀，用粗犷的臂膀把她的脑袋夹住，如此靠过去，看清了她此时正在书写的笔记： “利生草的传播历史？” “准备研究这个领域，不行吗？！” 憋红了脸，赵澄安试着掩盖书籍，却被她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利生剂是如今维系社会运行的刚需，与之相关的课题都很火热，从来都不用担心经费的问题。。 可任何一个领域都有冷门的地方，不止是冷门，还不受待见，若不是特殊的研究地位让国家捏着鼻子拨款，恐怕压根没有学者会踏足这个方向。 听闻这个，姐们陷入了沉思。 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姐妹，都很清楚各自的学习水平，赵澄安不过是中人之姿，如果是以进入研究院为目的的话，于其头铁去竞争激烈热门领域，选择一个冷门的细分领域，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当然，这是从纯功利的角度去思考。 姐们可是纯度最高的娘们，凭借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她狞笑道： “是学弟的书！” “休得胡言。” “那你借我看看。” 说罢就是要伸手去抢，可是见到她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终是作了罢。 百来公斤的身材坐下来，学校配置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只是猛然一叹，这位北方的大姐将手按上额头： “这算什么事啊。” 要是公平竞争，真刀真枪的干上一架，成王败寇，输了也觉得心服口服，整日这样勾心斗角，算个什么英雌豪杰。 背刺的事情她做不出来，此事不结，心里便堵得慌，就一拍大腿，直言道： “我先去揍她们一顿。” 话落，熊岜一般的身形就是要起身。 姐们的战斗力绝对是天顶星的水平，砂锅大的拳头怕是三拳干碎一个彪悍女子，想着都是一个宿舍的，赵澄安还是拉住了她： “别了。” “..” 瞪大眼睛，血气充盈的面容，看起来粗横得很。 要是寻常，互相带个饭，嬉闹一番，过去也就过去，这次她们几个孽畜逮着人使劲欺负，她实在看不过眼。 这份细腻心思姐们是不具备的，只是见到当事人如此，就冷哼道： “真要有事，就是办了婚礼，我也不让她们安生。” “哈...” 干笑两声，这确实是姐们能做出的事情。 随着竞争日渐激烈，女人之间毫无底线的背刺也越来越频发，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争吵和打架，如今最惹眼的事件就是结婚当天拉上一堆前女友，换着花样砸主家的场子。 饭都没下锅，关系就糟糕到这种程度，那是赵澄安不愿意的，而且她隐约觉得这个学弟不太对劲，为了防止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情况发生，多收敛些，未必是件坏事。 简单两句，两姐妹便熟络回曾经，见姐们还没大消脾气，便寻了个话题，主动道： “学弟他，不太正常。” “？” 很是疑惑，这句话姐们听闻过，却因为错过了末班车，没与真人相处过。 靠着旁敲侧击，她从几个孽畜身上听闻了一些信息，可模模糊糊猜不出个意思，始终理解不了。 这话出口，赵小姐其实也不太清楚，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能沉思片刻，肯定道： “报考生物系的男生，肯定和普通男生不一样。” 不止是分数线，还有整个人的价值观。 在如今物欲横流，男人攀龙附凤成风的时代，能够刻苦钻研，凭借着自己努力和奋斗投身到生命科学领域，这样的男生，绝对不是寻常男性可以媲美的。 这话姐们是认同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能拿到这个分数，学弟身上的异人之处，绝对不仅限于学习天赋上。 仔细倾听着，正当姐们开始思考，期待下文的时候，却看到赵澄安冷漠的看着她： “有本事自己去撩。” “好姐..” “不帮。” 打断施法，看起来忠厚老实，涉及男人，还不是想撬自己墙角。 此番作态无效，姐们便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看向书桌上那摞没见过的书籍： “借..” “不借！” 肯声道，赵澄安往书桌上一趴，全部都给护住。 强掰硬取她是做不出来的，看赵小姐着般模样，姐们也绝了软磨硬泡的心思，可生物系的学女哪是一般人，已经把全部书名给记下，心中再默念几遍，就全然装进脑子里。 有事情做，就不再打扰她，嘴里嘟囔了几句‘小气’之类的话，转身出了门，拿出手机就是订购同款的书籍。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学弟，都喜欢看些什么。 第33章 你，不许参加军训 “喂，导师，是我。” 接通电话，林雅有些疑惑。 来到学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他办理了入学手续，还处理了学籍之类的信息，剩下的时间大多是泡在宿舍里看书，与各个学姐扯淡，很少和学校方面联系。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己已经得了好处，也应当付出些什么。 简单几句客套后，老师颇为为难道： “宣传部希望做几个节目，到时候可能要安排你上台说两句。” 当然不是说两句那么简单。 如今是信息化时代，一场盛大的迎新晚会会成为极大的噱头，运营得好的话，效果要比做出几个重大科研都厉害。 为了在迎新晚会上打出名头，各个社团都摩拳擦掌，想要搞出一番事业，各种文艺活动，各种科技创新，与新媒体相关的学科和组织也都热衷于拍摄南大的宣传节目，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可话说回来，再有趣的节目，能比可爱的学弟更加吸引人吗？ 还是生物系。 看看别的高校，男生，美少年高材生。 你！们！有！吗！！ 干笑两声，林雅听懂了这些暗示： “好的，麻烦老师了。” “嗯。” 对学生的聪慧很满意，导师也挺担心他会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这件事事关重大，绝对不容得出错。 根据宣传部门的要求，他需要提前配合彩排，商量好当天所需要的衣着举止，台词和出场时机都得专门演练过，尤其是那些宣传正能量，鼓励人心的话，是绝对的硬指标。 上台演讲可不是临场发挥就能解决的，寻常人上去，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腿不软都是极好的表现。 涉及到种种排练，那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考虑到现在的学生心思散漫，她便叮嘱道： “有意见可以尽管提出来，学校方面会考虑的。” 并非客套，堵不如疏，万一他真整出个什么大新闻，那可真成了闹剧。 这不是没有历史案例的，为了配合高速增长的经济，亚盟在许多方面都做出了放开，这导致了物质之风盛行，人们推崇经济利益就是一切，进而被资本异化，成为了物质财富的附庸。 哪怕是现在，曾经的积毒也没有完全消失，顽固的唯资本论与新的社会矛盾结合在一起，就宛如跗骨之蛆那样，仍然在顽固的侵蚀人们的思想。 端正这种风气是教育部门的职责之一，觉得还不够保险，导师继续道：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取消..” “不了。” 林雅婉拒道，再说下去就显得自己太不礼貌了。 比起利益交换，这更多是一种互相提携，学校已经给予了自己很多便利，自己没有道理拒绝这点小小的帮忙。 隔着手机，语气听得不那么真切，只是说出实话： “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如果能号召更多同学刻苦学习，这点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男性已经脱离生产关系太久了，不止是学校希望有更多的男性同胞入学，林雅也希望有更多人能投入到科研领域，科技进步能够提升人的生产力，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还有一层关系，那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的。 他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此事可行，之外还有很多学科，别的不提，光是思考如何去做好舆论，就足够他磨破头皮。 言至于此，就是答应。 更详细的事情还得等到宣传部门的老师和林雅沟通，这次只是提前打个招呼。 作为交接人的生物系导师说到这，便做最后客套： “那好，时间先订下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嗯，有一些。” 心里挺满意的，林雅还以为会穿上什么花花绿绿的衣服上台表演，只是上去做段演讲稿的话，完全可以接受。 见微知着，细节就能看到一个环境的真实情况，相处至今，南大给他的体验都不错。 想到即将开学，各种心思就活络起来，语气变得轻快些： “到时候军训的话，会不会太繁忙了一些？” “什么军训？” “就是大学生开学，新生要维持一个月的军训。” 林雅感到不解，这应该是常识。 为了加强全民国防意识，加强爱国主义教育，军训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定期举行的活动，尤其是对于学生，这可谓是不可能避免的事情。 林雅知道自己体能方面并不出众，但也有着一个正常男性的基本水平，重体力劳动或许做不习惯，可是这种程度的身体锻炼，他自信能够轻松完成。 就在他感到困惑时，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男性已经不用参加军训了。” “？” “准确说，在上个世纪末，国家就出台了专门的法律，很早就取消了男性应征入伍的资格。” 导师有些汗颜，她忽然间发现，自己对这个学生缺乏最基本的了解。 这对于她们这一代人来说，这是一件记忆犹新，乃至令人感到惊悚，这项法案出台之初，就在当时造成剧烈社会动荡，直到今天她都很难忘记当时的景象，彼时正处于工业大发展时期，那些刚刚解脱伦理纲常束缚，正积极投入到大生产时代的男性工人们，那叫一个武德充沛。 可那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不止是大灾害的遗毒，还有新生代所受到的文化影响，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生活在良好且安全的环境，他们很难再体验当时的辛苦劳作，新的社会矛盾和社会风气已经熏陶进了人们的方方面面，应该早就忘记这件事才对。 这件事背后的历史矛盾极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就在导师思考时，对方已经安静了很久： “喂，还在吗？” “嗯。” “关于军训..” “我会按时参加排练的。” 打断道，这时候说话的语气，显得非常之生硬。 刚刚才萌生的好心情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入学时的得意，看书的收获，调戏女生的恶趣味，此时通通被一直沉重的失落感，占据了心神。 脑袋一片浆糊，林雅木讷的，乃至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谢老师，我想一个人先安静一下。” 第1章 凌晨的酒 “过来。” “嗯？” “来隔壁宿舍，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听闻此言，赵澄安满脑子问号。 她这时候刚刚才洗澡出来，正慢慢擦拭着头发，生怕惊醒了这群需要保持充足睡眠的孽畜们。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时分，心里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宣泄出来，电话那头已经挂断，压根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这合适吗？ 这简直太合适了！ 临到深夜，美丽学弟，孤男寡女，每个词汇都在撩拨着赵澄安的神经，可是仔细想想，想到对方平时的做事风格，萌动的心思立刻被某种警惕给取代。 学弟可不是那种人.... 嗯，虽然是也挺好的。 心里感叹着，不知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她擦拭干净头发，寻了件宽大的短袖，把头发简单系了一下，快步出了门。 临到宿舍门前，赵澄安还回头瞟了一眼，确定这群孽畜真的睡着了，因为白天高强度的健身而累得呼呼大睡，呼噜声此起彼伏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喔噢。】 几步到隔壁，赵小姐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认识不过一个来月，约会都没正式约过，整日被各种意外给打断，可是..可是..如此貌美温婉的学弟，竟然会在夜里做出邀请，这是何等梦幻的展开！ 有点怀疑自己来到什么美式动画的世界，开门就会遇到什么王子精灵之类的东西，就在她整理情绪，做深呼吸的时候，门口被打开，学弟满眼血丝，精神萎靡的冒出头来。 那是一种负面情绪爆表的体现，他甚至连打招呼的精力都没有，开了门，就步伐虚浮的走回去，耷拉着肩膀，重重的坐回椅子上。 【淦，好重的酒精味。】 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浓郁的白酒味，就是那种酱香型，闻一下就知道是四十度往上的烈酒气味。 房间里开着灯，白炽灯照着空荡荡的宿舍，宽阔的走道上摆着一张书桌，上面凌乱散了一叠报纸和打印材料，另一边，摆了几瓶红色星星，看那乱糟糟的模样，恐怕已经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焯！ 心中涌现出上当的感受，先不提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光是这场景，赵澄安都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来都来了，哪还有跑路的机会，此时的林雅已经大半瓶下肚，正是酒精上头的时候。 他脸上带着微红，拿起杯子饮干净剩下的，被辣得长舒一口后，又拿起酒瓶，愣愣的给自己倒。 “我来吧。” 见他整个人都开始飘忽了，于心不忍，赵澄安还是坐了下来。 斟酒，倒花生，假模假样的给自己倒上一杯，做完后，就主动道： “有什么事情？” “问问。” 口齿还算清晰，距离醉成麻瓜还有一段距离。 从身旁的报纸里拿出一份，指着上面的头条，林雅询问道： “男人不能当兵？” “对啊。” “服兵役是公民的最基本义务。” 强调道，这不仅仅是义务，更是融入国家这个概念的基础，免除服兵役的义务就是放弃身为公民的一份基本权益，这已经不是保护了，完全是一种歧视。 这几天里，林雅寻找了与之相关的法律法案，找到了从最初提案到最终落实的全部过程，这个法案出台至今，已经成为定局，新生代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荒谬，荒唐，完全不可理喻。 瞪大着眼睛，即便是用酒精再三麻痹，他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凭什么？国家又不是你们这群女人的！” “..” 身为女人的赵澄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考虑到他此时已经喝过了头，这点细节似乎也没必要在意。 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两遍，确定上面是近年来关于男性服兵役的讨论后，她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蛤？” “你找我过来不就是想听听女性一方的看法吗？先听我说完，双方摆出意见和立场，这才是讨论的前提。” 解释道，赵澄安知道对方听得下去。 不出预料，学弟张口欲言，又是给自己吨吨吨灌了两口，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确定对方能够接收信息后，赵小姐开始一点点讲解： “任何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能够出台的法案也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做出的决定，它一定是基于现实矛盾，矛盾累积到不得不解决的情况下，才会作为底线出台，以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那也不能取消男性服役，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男女之间都不存在根本差别！” 反驳道，别说是如今信息化的战争，就算是近代史上，被药剂毒害的男性也表现出丝毫不亚于女性的血性和意志力，这和生理层面无关，完全是文化因素导致的偏见。 你们可以嗑药成为狂战士，男人也未必不可以，其中掺入药剂元素确实有些过于偏激的寓味，但作为个人意志的集合体，由每个人放弃自己一部分权力所形成的庞大组织，组织调度的最高形态，一个国家，一个政体，绝不应该在最底层的权益上，抹除男性的地位。 这是林雅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这个已经突破了最基本的底线，完全超过了他能忍受的最低标准。 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在思想往更深邃的方向走偏时，坐在对面的学姐，浅浅啄了一口，继续道： “你说得没错，女男之间并不存在根本性上的差距，生理层面可以用机械机器来弥补，文化层面可以通过教育和舆论机器引导，只要放慢脚步，通过润物细无声的影响，历史遗留下来的两性隔阂，终会随着生产力进步，成为历史里的一个名词。” “但不是现在。” 否决到，这是赵澄安从小接到的教育。 早在她的生活经历里，周边的一点一滴都在告诉她，那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美好。 是因为人们期望它，希望能做到那个水平。 愿景。 是因为基于目前的现实条件，人们根本无力做到。 想到这，再看着这位超脱于绝大部分男性的学弟，赵澄安很是沉重的，说出了真相： “已经有一个大国，因此而解体了。” 第2章 黑旗国 找到地图，找到欧洲地带，看着白旗国的地界，林雅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的历史演化进程与自己认知里的不太一样，但地缘格局就摆在那，很多东西是注定会发生的。 欧洲破碎的地缘政治让她们难以做到统一，没有文化基础，没有足够强力的生产力作为支撑，这块大陆分化出诸多国家，无论是农业生产还是文明推进都注定无法形成一个强有力超级大国。 教权与王权互相斗争，商人阶层游离在各个国度之间，黑暗时代持续了上千年，直到大瘟疫爆发，灾难极大削弱了人们对神明的敬仰，启蒙思想加上合适的空间，最终让商人阶级得以获得权力，进而形成资产阶级，资本家们捶翻了封建领主和宗教人士，最终推动了工业革命的产生。 但生产关系没有改变。 本就是一团糊糊的西方文明压根没有统一的基础，随着庞大的殖民浪潮逐渐消退，国内外的市场被瓜分完毕，内部矛盾无法消除的西方列强们将枪炮与仇恨对准了彼此，世界大战注定会发生，而且绝不止一次。 “巴黎公社？” 提及这个词汇，朦胧间，林雅抓住了关键。 他接受了完整的政治教育，课余也十分乐意去查找与近代史相关的文献，可一个人摸索终究是有局限性的，他很清楚这些词汇和地名背后所蕴含的意义，却很难把这些知识与现实的联系。 那是无产阶级反抗剥削的第一枪，是惊世着作诞生的伟大纪念，随着这杆旗帜的竖起，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拿起了全新的思想武器。 在白旗笑话传遍世界之前，法兰西曾是欧洲地界的王者，西方列强里巨无霸级别的存在，在前两个世纪，那里进行了可歌可泣的斗争，哪怕直到现在，都有着浓烈的抗争意志。 “可惜变成黑旗国了。” 感叹道，就连不好上网的赵澄安，都十分热衷于法兰西笑话。 作为曾经的列强，殖民时代仅次于日不落帝国的世界级强者，用暴力手段将人权思想传播欧洲的恐怖魔王，法兰西有着悠久且璀璨的历史，可人人都有光辉时刻，祖宗再厉害，随着矛盾一点点累积，迟早会暴露出自己的丑态： “她们投降了，在面对资本圈养的恶犬，信奉恶臭种族主义的小胡子，怀有强烈复仇意志的民粹狂热者，她们举起了自己高贵的双手，华丽且体面的跪了下去。” “可是人民没有投降，法共游击队仍然在敌后进行大量破坏，直到小胡子两线作战，彻底烧干自己血肉之前，她们都没有投降。” 叹了口气，林雅忽然理解了许多。 这背后的历史原因不是两三句话能说明白的，现在只是提取关键的信息，以解决眼下的困惑。 愤怒只会让真相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此饮了一口，结合教科书上描述的内容，他说出了接下来的历史： “在世界诸国的协力下，轴心国最终被推翻，在一片废墟中，代表着资产阶级的党派重新掌握大权，她们借助民族主义的浪潮，排除异己，对这片经历过无数磨难的地区进行了大清洗，为了宣泄自己的懦弱，她们还把战时委曲求全的男人们剃成光头，脸上纹上刺青，在全世界的面前，把处于弱势地位的男性视作不洁之人，在十九世纪，在这个曾经象征着文明与开放的首都，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 可笑么？ 这已经不是可笑能够形容的了。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直到世界濒临毁灭，法兰西冒出拯救世界的英雄之前，这个国家都将被刻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 拿起酒杯，彼此碰了一下。 强烈的后劲此时已经完全上来，酒味显得不那么浓重，入口也不再辛辣，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流淌到体内，林雅舒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学姐： “接下来呢？” “当然是受到殖民浪潮的反噬。” 轻笑道，这可是新世纪最有趣的笑话。 见到学弟心情舒展，赵澄安此时也放开了许多，脸色红得厉害，大着舌头道： “世界大战结束后，冲美双方一同选择了肢解殖民体系，彼时欧洲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光是重建家园都得消耗大量精力，根本就无法，也无力成为新的世界一极。” “民族思想崛起，被殖民国家纷纷要求独立。” “不止，远远不止。” 键政是人类一大乐趣，只要一提到这些，每个冲国人都会乐在其中。 身为一名女性，未来社会中的主要劳动力，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赵澄安，她对此的认知远远超过一般群众： “在亚盟的助力下，被殖民国家纷纷挺起腰杆，要求帝国主义们赔偿各种费用，不止是逼得她们当掉裤子，还赖上了这群金票，哪怕没有投入东方阵营，曾经的被殖民者，都给她们带来了一系列麻烦。” 这是林雅未曾了解的，他看过许多历史相关的着作，可对于当今的时事新闻，他很少有时间接触。 不知不觉，两瓶红色星星已经见了底，林雅剥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补充道： “两次世界大战打空了人口，新生代断层，贪婪的资本家们做出了最短视和盲目的选择，化合技术被视作新世纪最伟大的技术突破，工业版本的利生剂在西方得到了最广泛的传播，相应的，十几年后，不孕率飙升，人口增长曲线也被拦腰斩断。” “事已至此，为了满足工业人口，西方列强不得不引入大量外来移民，条件一点点放宽，反对声越来越微弱，当权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主体民族已经无以为继，整个国家的思潮都变成了彩虹色。” 赵澄安摇头晃脑的，乐呵得不行。 一个大国。 五大流氓之一。 曾经的西方巨无霸。 竟然因为资本的短视和贪婪，自掘坟墓，这验证了指导纲领中的先进思想，对于亚盟的各大成员国来说，可谓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又是一碰杯。 吨吨吨喝下去之后，林雅已经大致理解的缘由。 既然现实条件就是如此，再去追求所谓的权力，不过是空中楼阁，一点就破的假货。 这种理想不是他想需要的，就事论事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了解了起因经过后，林雅不免疑惑道： “那关于我国生育...” 话音未落。 只见满脸通红的赵小姐，她往桌子上一扶，不过些许，呼呼声响起。 第3章 事后 淦，头好痛。 只觉得脑袋要裂开，剧烈的口渴和眩晕感直冲脑门，身体沉重得厉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赵小姐蹬开被子，努力支起身子，伸手去抓床头的水杯。 嗯。 没拿到。 愣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睡在了床尾。 恍恍惚惚的拿起水杯，狠狠喝了大半瓶才稍稍缓解，忍不住打了个嗝，待到眼里的黑视消退许多后，用力抓稳扶手，头脑昏昏沉沉的爬下床铺。 本就是肚子发酸，如此灌下一大瓶后，立刻就叮铃哐当的，只觉得小腹一阵蠕动，她脸色一变，扶着栏杆，快步走进洗手间里。 “唉...” 脚步虚浮的走出洗手间，不止是通畅的感受，连气味，都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不对劲， 各种意义上都不对劲。 用温水洗了把脸，将眼角鼻子上的油渍擦干净后，她看了看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许多食物碎屑，随后下意识的打嗝，一股陈酿酒糟的酸腐味占据了整个味蕾。 想干呕，又吐不出来。 脑袋晕乎乎的拿起口杯牙刷，如此洗漱一番后，才好受了些。 然后..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呆愣愣的，推开洗手台的门后，赵澄安就看到这群孽畜整整齐齐的坐着。 不止是坐着，还坐成一排，待看到她出来后，整齐划一的将目光投射到她身上，脸上挂着不爽的表情，双臂交叠，肱二头肌绷得极紧。 若是寻常，赵澄安肯定是能反应过来。 可现在她刚刚宿醉，整个人都猪脑过载，甚至还有些断片，思绪一片混乱。 赵小姐是比较擅长整理的，在自己的储物柜里拿出冲泡饮料，就着热水冲了一壶，再找到一些软口的小零食，如此垫吧垫吧，再喝上一点热的，肚子里的酸涩感顿时少了许多。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就在赵澄安坐着吃东西的时候，身后已经被一群阴影所覆盖。 “你们干嘛？” 嘴里还叼着半片小面包，小口咀嚼着，她仍是不解。 确定这个批此时的状态后，姐们看向身旁的学生会干部，学生会干部又看向身旁的几个肉筋猛女，最终轮了一圈，还是看向姐们。 看到她们如此作态，姐们冷哼一声，看着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赵小姐，直言道： “你昨晚去哪？” “？” 陷入思考，在她的记忆里，明显缺失了一块。 就在赵澄安努力思索的时候，有人忍不住道： “昨晚是学弟扶你回来的。” “..” 眼睛一眯，断片的臭酒鬼开始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说实话，赵澄安是不太愿意相信的，她自知自己是个出了名的半杯倒，没理由会喝成麻瓜，更别说是被别人抬回来的地步。 她想要拿出手机，寻找最近的聊天记录，却不想，几个孽畜先急了： “是我们给你开的门啊！！！” 咆哮道，语气里带着愤怒，仇恨，还有一丝丝后悔。 她们扯着赵小姐的衣领，也不管她此时呼出的气息有多么浓烈的酒精味，痛心疾首道： “你居然趁着我们睡觉，偷偷去和学弟喝酒！” “夜里两个人！！” “还是被对方给抬回来了！！！” 气得捶胸顿足，宛如一群女大猩猩般，捶得肌肉发出砰砰声。 若是约会也就罢了，居然还是在隔壁，还给对方抬回来，一联想道昨晚自己骂咧咧的去开门，学弟脸色樱红着，小声给自己道歉。 饶是姐们这般强硬的女子，此时也被气哭了声： “杀人还要诛..诛心！” 一时间，整个宿舍哀嚎遍野，猿猴声遍地，宛如回到了原始社会。 那种感受赵澄安是无法理解的，只能小口嚼着面包，努力用过载的猪脑回想昨晚的经过，在碎片的回忆中，想到了出门前的忐忑。 嗯。 我们聊了什么来着？ 试着想起更加详尽的内容，刚巧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发出了接到信息的声音。 下意识就拿起来，打开，映入眼帘就是学弟的通讯账号，他发来了如此的信息。 【昨晚我过得很开心，谢谢。】 “呃..” 看着这群不知道什么时候瞬移到自己背后，正凑着脑袋看自己手机的家伙，赵澄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宿舍的隔音效果是很差的，虽不至于可以偷听，可猿啼三声的音量还是可以听到的，如此等了一会儿后，对方又发了消息。 似乎昨晚的经历让他的心情十分舒畅，聊天的语气用词都不一样了。 【多有唠扰，还挺不好意思的，如果可以的话，下午可以出来一下么，有些事情还想再拜托一下。可爱的狗头.jpg】 “...” 几个脑袋又凑近了许多，再次目光相触时，那种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彼此就这样对视，在求生欲的猛烈驱使下，残留的酒精被迅速排出大脑，中断的记忆被重新连接，赵澄安回忆起了昨晚喝酒时的经过。 不知不觉，肩膀已经被架住，这几个长年接受过锻炼的强悍女人根本不是她能对抗的，感觉身体被一点点拉直，赵澄安连忙辩解道： “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确实。 要是真发生了点什么，昨晚她们也不可能让她睡得这么安生。 许多痕迹都是经得起推敲的，衣着没有凌乱，身上没有奇怪的气味，学弟看起来也不是很虚弱，怎么看都不至于直接上垒，还好赵澄安是连男人都喝不过的弱批。 呵，这样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属实是废物。 心里嘲笑着她毫无女人味，就在气氛趋于平缓，几个孽畜觉得玩笑开够了应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了。 【估计还没吃东西吧，中午我多打了一份，要不要过来拿一下？】 【不了，谢谢。】 姐们夺过手机，将信息发过去。 做完这件事后，几个孽畜再次统一战线，看着不断挣扎，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的赵小姐，面露不善。 交情不交情的先放到一边。 她们倒想知道，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地方这么能吸引人。 第4章 新同学 “喂，听说了么？” 穿着集训服的姑娘们，互相吹着牛皮。 正是开学时段，刚刚办理完入学手续，这一届的新生收拾好行李，入住到宿舍楼里。 来得有些早，这位说话的姑娘提前两天入住，这段时间里在学校里四处晃荡，提前获得了不少信息： “生物系有男生！” “嗯？” 几个新入住的同学竖起耳朵，表情上颇有些不信的意味。 她们可是真刀真枪在应试教育里拼杀出来的精锐，早在高中时期，她们就是尖子班的学生，理科男性稀少，理科里的优秀男生更是稀罕物，有男生能考进南大，那种可能性不比中彩票高多少。 可八卦嘛，不就是听个乐呵。 刚刚还各自高冷的姑娘很快就凑了过来，三五个坐在床铺上，找了些瓜子，用矿泉水瓶做垃圾袋，盘腿磕着零食，询问道： “细嗦。” “嗯..此事说来话长。” 微微点头，如何吸引听众可是一件技术活。 说话这人身材高挑，很是丰润，圆圆的面庞看起来很有亲和力，带着那股玩味的语气，平缓铺开道： “还记得入学登记表上的信息么，猜猜上面头一个是谁？” “啥子？” 说话有着川渝口音，她们大多是后来的，完成登记的时候，名单早就写得差不多了。 这话极大加深了可信度，她们记得，这个死胖子是最早来到宿舍的，满口嚷嚷着要当舍长之类的，想要做管理者，就必先掌握更多信息，率先了解一些事情，倒也是可以理解。 见几个舍友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圆圆的姑娘仍是意犹未尽，继续拱火道： “你们不好奇吗？什么样的男生会报考生物系？” “嗯？嗯...” 思索一下，这个问题挺复杂。 出于本能去思考，她们其实对于这背后的缘由并不感兴趣，有个男生就是极好，如今肉都得抢着吃，谁还会在意什么味道不味道。 可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人会用理性压制住原始本能，简单思考一下，警惕性和好奇心就占据了上风。 “不太对劲。” “确实，怎么可能有男生考得进南大生物系。” “要真有男生能考进南大，早就成为热搜了。” 直接断言道，她们同样经历了应试教育毒打，就算各个地区有分数线波动，那也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达到的成绩。 即便只是新生，能够考进这里的学生就已经是万里挑一，同龄人里的王者，寒窗苦读是何等辛苦，就她们认知中的男生，压根不可能有人能和自己同台竞技。 “招生宣传？” “特别录取？” “焯，不会是权贵女妹吧。” 互相做着推理，越说越离谱，却也不是毫无根据。 随着男性数量越来越稀缺，各大高校都开始强行平衡女男招生比例，这种区别对待在女性群体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以至于各种阴谋论频发，已经严重到影响社会舆论的地步。 私底下谈谈倒是没什么，身为苦主，受影响最深重的被害对象，她们嘴炮两句倒不至于上纲上线，只是气氛不由自主的低落许多，显得压抑许多。 见她们如此模样，勾起话题的圆脸姑娘微笑道： “那个男生，说不定很漂亮噢~” “..” 直钩钓鱼。 可... 上面的饵料未免也太香了吧！！ 那确实，谁还不想在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活里谈一场甜甜的恋爱，过上令人艳羡的现充生活，就算学术水平差一些，如果能在自己熟知的领域里有能搭得上话的异性，那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姑娘们脸上露出了体面的笑容，一边点头，一边很自然的进入了角色： “还请姐姐指点。” 言罢，几个机灵的还递上了饮料和香烟，三步并作两步，去把宿舍门掩上。 点火，起烟。 圆脸姑娘颇为享受的吞云吐雾一番后，神情颇为怡然自得。 见状，对面床铺的云羽皱着眉头，往口鼻前扇了扇，决定要购买窗帘，或者干脆换个宿舍。 多人宿舍，终究是要互相磨合的，几个姑娘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不合群的舍友，如此奉承了一会儿后，便主动铺了一下： “能被学校特招的，怕是漂亮得很吧？” “哼。” 冷哼一声，圆脸姑娘对这种低级捧哏并不满意。 可新来总得团结更多朋友，心里盘算着许多，便就着下坡道： “那不是一般的漂亮！” 想着偶遇时的那一眼惊艳，想要形容究竟是何等的清纯可人温良自然。 那种气质可不是短视频那些妖艳贱货可以媲美的，话想出口，忽然结巴地卡了一下，如此顿了好久，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过了好半响，圆脸姑娘挠了挠下巴，有些朦胧道： “留着的是很可爱的弟弟头，秀发过耳，皮肤白皙，可惜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记得很润....” “呵。” “笑什么笑！你们懂什么！！” 涨红了脸，可以怀疑她的人品，可以怀疑事情的真假，但是绝对不能怀疑她的xp系统！ 随后圆脸姑娘又不断说着‘才不是网红脸’‘邻家弟弟也很可爱’‘清纯男生是真实存在的’之类晦涩难懂的话，又是引得舍友们哄堂大笑。 如此取笑了一番，她终是忍不住了，大声道： “反正是清纯系的男生，就问你们信不信吧！” “啊对对对。” 连连点头，这年头，哪有什么清纯又可爱的男生，就算初中没有定下婚约，高中也会被各种坏女人变着法子的骗来吃掉。 就在气氛火热，几个姑娘闹腾得要把这当作宿舍经典语录记录下来的时候，她们身后，忽然冒出了声音： “应该是个南方的男生对吧？” “嗯，看起来像，听口音应该是南省的。” 有些惊讶，圆脸姑娘还是直接回答了。 就算是南方，因为地域的差异，口音和面相也是有许多不同的，见到这位同样是南省人，性格比较含蓄的舍友，便补充了两句： “能提前来到学校，应该是南省人没错了。” 很少会有人提前几天来学校报到，她也就是临时有事才早来了些，就算是住在同一个城市，也很难有早这么多前来报到的学生。 不知不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为了鼓励竞争，每逢会考，各大高校都会列出成绩，能够在排行榜上常驻，其实也就那么几个名字，如果是同省，还是男生极为稀少的理科，互相认识的概率，恐怕大得吓人。 觉得可能不是，但是不敢确定，云羽忍不住咬了一下牙关，狠声道： “别不是姓林的那个混蛋。” 第5章 过渡 “哈秋..” 搙了搙鼻子，林雅有些困惑。 随着开学临近，人是愈来愈多了，本以为大学之后，会过得稍微轻松一点，没想到剧本和高中也差不了多少。 拿起手机，往聊天软件上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各种不知名的好友添加申请，密密麻麻，怎么也划拉不到底。 与高中不同，大学不需要每天准时准点报到，每个学期都如钟表那般精准的过日子，大学会根据课程表来安排上课时间，为了更好管理，每个系，每个班级都设立了群聊，以确保信息能够及时传达。 也就是说。 每一个学生都得加入群聊。 初入大学的林雅可不知道这些门道，刚进群聊后，就认为这是很正常的通讯需求，他使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接着不到半天，自己的好友添加列表就被瞬间爆破。 这样的经历还是上次，曾经他就没少被各种姑娘骚扰，暴露聊天账号后就被各种不间断的信息轰炸。 应该感到得意么？ 从生物繁衍的原始本能来判断，那确实。 想届随时都能届到，就算是当海王别人也只会觉得自己赚到，可随着每天，每时，几乎是不间断的各类搭讪，兴奋变成了麻木，心里的小确幸很快就成了深深的疲倦。 小孩子才会都要。 大人知道身体受不了。 这不仅限于身体，还包括了个人的精力。 如果是认真去交往，最多三五个亲密关系就会猪脑过载，若是采取广撒网流程化的交友标准，二三十个就能让人忙得脚不粘地，可如果是每天每时每刻，成百上千个陌生人试图和自己建立联系，任何人都会感到力不从心，从生理到心理都会被彻底掏空。 而且。 “唉...” 看着对方发来的腹肌照片，林雅叹息着，深深为自己的心软而感到后悔。 确实，他也尝试过，谁还没有个谈一场甜甜恋爱的想法，正值青春期，心思萌动的时候，林雅也确实尝试过在‘粪海’里蝶泳，在一众肉筋猛女，牛高马大的女战士里面，找到香香软软，符合自己胃口的款式。 只是结果不甚理想就是了。 【学生就该好好念书，早恋做个什么。】 心中叹息着，林雅划拉着手机，建立一个新的工作账号，然后把这群奇形怪状，暂且不确定成分的家伙全部扔了进去。 当净化完聊天软件，就已经临近中午了，短暂休息后，林雅拿起桌子上的几张打印纸，正要做事时，门口又被敲响。 “你好。” 打开门后，先是问候，简单打量一下，林雅的眼睑就微不可察的耷拉下来。 一个人的外貌气质会很大程度展现她的日常经历，从而表现出这个人的价值取向，对方表现得太明显了，是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情况。 来客是一位身形健硕，看起来有些成熟的学姐，衣着打扮很是潮流，颜色鲜艳，对比度非常抓人眼球。 她并不怕生，很自然的直视学弟的目光，说出了来意： “宣传部老师让我过来问问，学弟这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如果合适的话，晚上到活动室里彩排。” “噢。” 手里正拿着演讲稿，这两天林雅已经背了下来。 这是他要在迎新晚会上表达的内容，只是这样还不够，背诵和当众演讲是两码事，为了预防怯场之类的情况，还得通过各种演练和调整，以确保整个过程合适且不出现意外。 当然，这只是表象，能用通讯软件解决的事情，不会专门让人来跑一趟。 见学弟态度软和，宣传部学姐便顺势道： “关于演讲稿的内容...” “不了。” 打断道，这是拟稿阶段就商量过的事情。 学校的本意是，借助生物系几十年未有之男生的噱头，狠狠宣传一波南大生物系，作为标杆性人物，希望能够在演讲时加入一些林雅的人生经历，试图通过一些更亲和的例子来鼓励更多男生奋发读书，激励人们更加积极的投身到研究事业当中。 可惜林雅不一样，他摇了摇头，婉拒道： “这不具备普遍意义。” 自己是极特殊案例，生活经历和价值观念有别于任何一个这里的男性，用自己的例子去教育别人，除了生草就是给人们带来误解，林雅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只是话说出口，别人如何理解就是别人的事了。 见到学弟如此高冷的作态，宣传部的学姐干笑了两声，心里感叹是个有心气的人儿。 这件事在学生会早就传开了，生物系开天辟地的冒出了个男生，许多学姐都自信满满的前去搭讪，结果无一例外都吃了瘪。 高冷，既是高冷又可爱清纯的学弟。 越是冷峻的高峰越是引起人们心中的征服欲，这般人物若是动了情愫，对自己... 埋好这点心思，正事商量无果，宣传部的学姐便露出微笑，宛然道： “那好，有事记得和学姐说噢。” “嗯。” 点头，只是当作客套。 林雅想要送客关门，却见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靠近半个身位。 彩排是晚上，现在才刚刚临近中午，先前她已经关注了很久，已经摸清了学弟的行动规律。 楼下人声熙熙攘攘，正是开学时段，又是饭点，只见她热情道： “正好顺路下去，学弟要一起去吃个饭么？” “..” 无形中，两人已经很靠近了，学姐身形高大，隐隐高自己半个个头的样子。 就常识来判断，林雅一点也不矮，可奈何这群狠人都是千百年来培育出来的，身为其中的佼佼者，一米八几真不算过分。 这种压力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暗自把强硬的口吻咽下去，林雅寻思片刻，便轻笑道： “这么巧，刚好有件事情想拜托学姐。” “嗯。” 微微肯首，宣传部学姐对自己的魅力很满意。 只要展现出自己的强势，强悍的雌性魅力就会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这是一个优秀女人的必修课，男人最钟爱的类型。 就在她暗自得意时，这位传言非常难搞的学弟回到宿舍，不过一会儿，手里拿出两个塑料袋，不由分说的挂在她手上。 突发情况占据了她的思路，就在宣传部学姐正寻思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这位学弟笑容愈加灿烂： “既然顺路，那就拜托学姐帮我扔一下垃圾吧。” 说罢，还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 放到她手心，亲手让她握住这两样东西后，趁着温暖之意未退，林雅直接敲定了合作： “谢谢学姐了。” 第6章 闲谈 “热闹是人家的。” 前靠在栏杆上，手里拎着半瓶饮料，林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眺望着远处，体育中心正灯火通明，隐约听到学生们整齐喊口号的声音，女性偏高的嗓音硬生生吼出极强的气势，听得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隔壁宿舍的注意力，由赵澄安打头，拎着几包零食过来，主动道： “不去看看么？” 她是知道的，男生不用参加军训这件事。 可毕竟是十分难得的经历，就算不用一同历练，也可以一起陪伴，在旁边一起做些鼓励的事，那也是极好的。 见是她，林雅没太多表态，顺手拿了一包零食拆开，口齿与食物发出清脆的响声，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下： “徒增烦恼。” 很是沮丧，对于林雅来说，他还是很难接受这件事情。 基于现实困境，亚盟取消了男性服役，可这对于习惯了男子保家卫国的林雅来说这是非常不能理解的事情，哪怕这是无数高层探讨协商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他也很难去接受。 可是又能怎么办？ 问题的根源压根就不在这里，就算他跑去参加军训，用一系列体能训练来证明‘男子并非不如女’的道理，人们也只会把这当作是特例，只要生育困境一天不解决，最广大男性的体力和生育能力问题得不到不解决，这个政策仍然会坚定不移的推行下去。 颇有些懈怠的喝上一口饮料，仍旧是扒拉着栏杆，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见状，赵小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大概能理解林雅此时的心理状态，可是这件事连各国高层都拿不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蛐蛐一个中阶大学生又能有个什么办法。 干笑两声，正要想个话题时，施法技能被突然打断了。 “哟，这不是学弟么？” 笑容灿烂，几个身强体壮，浑身还冒着热气的姑娘蹿了出来。 仍旧是那副汗衫半桶裤的配置，肌肉绷得衣物很紧，如此大咧咧的靠过来，双臂按在栏杆上，感觉走廊整个扶手都震了一下。 临得近，却没有那种压迫感，就宛然热情大姐姐那样，开朗道： “学弟不准备去参加班会吗？大概率，班主任会在晚上召集学生，临时选出个班干，这个职务能加不少学分呐。” 这是惯例，任何一个组织都得有头头，进行关系破冰之后，班级之间就会进行民主投票，临时选出班级干部，待到一个月试用期结束后，再次投票，从而确定未来一整年的学生干部。 做干部当然是有一些福利的，学分是基本配置，其他还能获得课外活动的优先名额，对于增加总分，攀系排名有很大的好处。 听闻后，林雅耸了耸肩，神色黯然： “随便吧，谁爱当谁当。” 福利是确实的，忙也是真的忙。 组织活动会找到班干，分配任务会找到班干，就连收作业和各种生活琐事都会丢到班级干部头上，课程之外还得和一大堆人打交道，琐碎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 当班干的投入产出比实在太低了，而且学校向来是成绩为先，就算她们用各种社会实践的分数堆叠起来又能怎样，研究所看中的只要专业课成绩和科研经历，其余都是附加项，只能作为锦上添花来使用。 得益于之前吃饭时的讲解，他大致分清了大学里各种事物的权重，如此喝了一口饮料后，便也放开了些： “晚点再过去，还不知道以后的同学都是什么样子。” “嗯，挺好。” 仍旧是阳光大姐姐的形象，刷好感度得循序渐进，贸然进攻可不是明智之举。 男人大抵是喜欢热情且富有责任心的女性，无论是成绩还是身材她们都对自己有着充分自信，目前的阶段性任务是和学弟交朋友，只有确保能够待在桌子上，之后才有谈胡牌的可能性。 想罢，几个孽畜颇有敌意的对视一眼，终是一位更加靠前的姑娘，寻了个话题道： “到了明天，各个社团就会摆出自己的招牌，学弟有什么喜欢的兴趣，可以先做个了解。” 听闻此言，林雅有了些兴趣。 社团都是先买票后上车的，交会费之前谁知道里面都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为了防止进入鬼社或者各种乌七八糟的社团，提前了解确实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寻思了片刻，林雅疑惑道： “电影社？” 南大向来以开放而闻名，在文创领域一直都是超一流的水平，有雄厚的财力，有传承悠久的专业，再加上如今国家对文化产业的大力扶持，与之相关的社团，实力应该不容小觑。 只是听闻了这句话，几个姑娘嘴角抽了抽。 她们可没有忘记，学弟喜欢看的都是些什么鬼玩意。 作为介绍，也不是不能说上两句，可是回忆涌上来，心里别扭得厉害，见这群孽畜阿巴阿巴说不出话来，赵小姐就抢回位置，直言道： “要是为了看电影，建议还是别去了。” “嗯，此话怎讲？” 不懂就问，林雅对于社团完全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社团社团，无非是社会团体，电影社，就是一群喜欢看电影的学生凑到一块，定了些简单的规章制度，鼓励团员们为兴趣发电，就算碰撞不出什么智慧的火花，有几个兴趣相投的朋友一起玩耍，那也是极好。 “如果是为了交朋友，进社团确实是个不错的渠道，可只是喜欢看电影，进社团其实挺浪费时间的。” 做出区分，这是赵澄安的经验之谈。 新生突然离开了高压的环境，对大学生活充满憧憬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期待交更多朋友，期待能够迅速融入到新环境当中，可当你认真了解过对方后，通常会发现... 什么玩意？ 你也配和我喜欢同一个东西？ 这方面是相当玄学的，百分之九十九相同的家伙会因为那百分之一的不同而打出狗脑子，就连搞黄色这种安宁和谐的环境都会冒出举报跳脸的牲口，何况是那些更加鱼龙混杂的地方。 循循善诱的，她提出了更为关键的问题： “去之前，你得稍微想一下，自己要为这件事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 第7章 兄弟，保健康复了解一下? 你的兴趣爱好，值得你付出这么多时间么？ 诚然，一个好心情是非常重要的，可问题是，人需要工作，需要足够的劳动才能维持自己的生存，学生的本职工作就是学习，你是生物系基因专业的学生，立志要双修乃至多修的人才，你的时间非常有限，真的确定要用这些钻研学业的时间去满足兴趣爱好么？ 孰轻孰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短暂思索后，林雅感叹道： “在理。” 他自知自己不是个喜好社交的性格，外出活动对林雅来说是消耗精力，而且不是另类的充电，要是为了更好的恢复精神而消耗大量的时间，反倒是本末倒置，忘了自己的初衷。 只是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跟前的赵小姐眨了眨眼睛，余光看向身旁的姑娘们。 短暂一顿，思索片刻后，林雅接应道： “那算了，不去也挺好。” 这话说完，几个孽畜在心中纷纷点头。 论花花肠子，她们是决计玩不过那些文科生的，更别提那群玩创作的艺术生，那些各种乱七八糟的招式，学弟不被迷了眼才怪。 风起于微末，防患于未然才是高明的手段，见学弟此时已经心情好转，就有人提议道： “学弟这段时间应该是挺空闲的，这段时间校队在做恢复训练，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 “不用下场跑步啊，就是体验体验氛围，南省的康复中心可是一绝。” 再三承诺道，她们可是健身的狂热爱好者，早就摸遍了整个大学城。 这话既是介绍，也是留下钩子，见她们一副欣然向往的模样，林雅不免好奇道： “康复中心？” “肌肉松解。” “正骨治疗。” “针灸疗法。” “劲啊！” 话题转得急，可是一句接着一句，配合她们这充满活力的模样，很容易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对于那地方，饶是她们这些强劲的女性，那也是推崇有加。 强身健体，自然免不了跌打损伤，一个劲的锻炼，很容易损伤肌肉，产生筋膜粘连，锻炼到一定程度后，得不到放松的身体很快就会累积出各种病症，在女性强而有力的正确指导下，与之相关的产业也在飞快进步，普及率和发展程度将很大程度代表这个国家的文明程度。 作为世界一极，传承千年的文明古国，亚盟的康复治疗是世界闻名的，就算是运动白痴的林雅也听闻过其厉害，只是一直没有去了解过。 而另一边，被抢占主位的赵小姐，眼角抽了抽。 约男生去大保健，不愧是你们。 对于女生来说，那确实梦幻般的地方，不仅能够强身健体狠狠补充自己的雌性魅力，还可以松弛筋骨，浑身轻松，可是碍于历史名声过于混沌，各种灰色产业屡禁不止，在男生眼里，无异于引人堕落的魔窟。 这次可绝对是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这种离谱到家的提案学弟是决计不可能接受的，就在她要开口打个圆场的时候。 却见林雅寻思片刻，当即道： “那真是不得不品尝了。” “？” 就在赵澄安满头问号的时候，这几个孽畜一拍手。 她们互相用肌肉挤兑着对方，说话大咧咧道： “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得了康复医师的帮助。” “可不就是，锻炼身体是人们喜闻乐见的。” “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健硕的肱三头肌碰撞在一起，发出了砰砰的闷响声。 她们是欣喜的，不止是因为学弟同意了自己的提案，还证明了学弟其实就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女人，他不仅喜欢这种风格，还突破了固有认知的限制，毫无疑问，只要再多加培养，这个可爱得体还富有好胜心的学弟，将会成为自己最好的伙伴。 都成伙伴了，距离伴侣还远么？ 兴奋得互相对撞来消解精力，看着这群不断练习铁山靠的学姐，林雅干笑两声，知道对方误会了。 他确实对这份传统医学有一定的兴趣，也多多少少有放松身心，体验保健医疗的想法，可这些不是全部，回想起前不久才告别的辅导员，在办理完入学手续的时候，她还十分热情，告诉自己已经预定了观看南大校队的特等席位，再三叮嘱不要忘记这件事情。 嗯。 去看一群真正强而有力，在体力锻炼上达到人类顶峰的女人们，互相碰撞的比赛。 林雅能够理解这背后的生产力因素，也能够理解在历史演进中这一点点累积成摩天大楼的文化奇观，可无论第几次看见，他都会深深的觉得生草。 目光回到这群热情洋溢，富有精力的学姐身上，见她们仍在十分有活力的互相碰撞，这闹腾的模样，倒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想着，林雅开始有些期待，这个备受她们推崇的南大康复中心。 既能观看传说中的南大校队，又能安抚这群精力旺盛的学姐，临了结束还能体验一把康复治疗，一举三得，赢了，都赢麻了。 而看到学弟脸上的笑容后，本以为优势在我的赵澄安，内心受到了巨大震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希望自己女人去逛保健中心的男人，这完全突破了底线，再怎么清心寡欲的男人，看到这种地方，下意识也绝对是膈应的。 不对劲，这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任何一点常识都无法解释这个情况。 事情发展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就在赵小姐苦思冥想，试图通过自己的知识体系去理解这一切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冒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气，见几个孽畜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当即做出了判断： “我也去。” 说罢，看到学弟眼里流露出的疑惑，赵澄安确信，他只是被强烈的雌性荷尔蒙给吸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喜欢的并非是这具身体以外的东西。 见学弟又去和几个孽畜们讨论那些康复治疗手法，原本就隐隐约约的压力，变得越来越明显。 看样子。 她锻炼成大姬霸的计划，要快点提上日程了。 第8章 班会前 夏季的九月很热，沉闷，无雨，干燥的气温随着夜幕降临才稍稍得到缓解，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暴晒，新生们早就用汗水浸湿了衣裳，勉强维持着队列，一边抱怨着，一边按照教官和辅导员们的指挥，整然有序的离开。 “啊..，麻了。” 有气无力的说着，云羽只觉得双腿在打颤，腰背疼得厉害，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自己的腿脚就会又麻又疼，走路都很难受。 因为身高缘故，她被排在前面，随着队形拉长，队列难免有些松散，后面的姑娘往她后腰戳了一下，顿时激起一声惊叫： “干嘛啊！” 声音细软，很好欺负的样子，引得周围几个同学汪汪大笑。 都是同龄人，还是同班同学，相互之间很快就混熟了，而且经过一整天的训练，许多矜持都放了下来，都知道她是个什么脾气的姑娘。 调笑完后，不免有人疑惑道： “你不吃补剂的么？” “不吃。” 摇了摇头，云羽已经被问过很多次了。 自从利生剂真相被揭露后，大量受到损害的民众掀起了游行示威，在当时，更为过激的行为比比皆是，这种动荡持续了数十年，直到今天都有不小的余烬。 她的母父就是工业版本利生剂的受害者，到达一定年龄后，母亲变得衰弱，脾气喜怒无常、激素分泌一片混乱，父亲更是保质期缩短，在生下她之后就直接转职成钓鱼佬，清心寡欲，从此不问世事。 这导致了她的家庭就对任何与利生剂相关的东西产生了排斥，从小，云羽就没有摄入过任何一个版本的利生剂，以至于发育迟缓，在体格和身体素质方面远不如同龄人。 见她神情低落，便有人寻了个笑话，逗弄道： “没关系，小小的，也很可爱。” “焯！” 气得跳起来，她不算矮，一米六多，可惜对比这群普遍高她一个个头的同学们，实在是没有威慑力。 这也就是云羽从小到大都为之厌恶的，身为一个女性，一个要承担绝大部分社会责任的女性，她低于同龄人就算了，甚至连一些男生都比不过。 张牙舞爪的要去捶说话的那个家伙，可惜被拦腰抱起来，浑厚的臂膀给她来了个举高高，又是引得一阵大笑。 又羞又恼，手脚胡乱蹬着，却实在是抵抗不得，等到被放下了的时候已经是憋红了脸，气愤得说不出话来。 “别闹了，全体左转，到教学楼开班会！” 厉声喝道，辅导员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一吓，几个学生都耷拉着脑袋，各种藏回队伍里，很快就板着脸，假模假样的踢了几个正步，试图蒙混过关。 姑娘家么，互相打闹很是正常，如此行进了好一段路，待进了教学楼，上楼梯的时候，又有人凑到她身旁，低声问道： “喂，那个..男..男生，真和高中是同学么？” “..” 嘴角一撇，云羽额角爆出了几根青筋。 要是嘲弄她的身材也就算了，这批人说这话，完全就是往自己雷区里钻。 可惜她们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仍然是兴冲冲的，满脸兴奋的询问道： “男生哎！生物系的男生哎！！快跟我们说说，他是个什么样人？” “不说。” “哎，说嘛。” 夹着嗓子，这群孽畜还在不断戳着她的后腰。 楼梯口不大，现在人多挤着，难免会互相推搡，小姑娘左右腾弄扭来扭去，怕撞了别人，后面的家伙索性双手握住她的腰肢，又是要举起来。 似乎是抓了什么软肉，只见她浑身一抖，惊叫道： “我说就是了！” 楼道昏暗，人头攒动。 人挤人都是一股臭汗味，女生之间倒没什么芥蒂，也没在意云羽此时是什么模样，互相凑得极近，只听她说道： “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哈？” 很是不信，哪有这样形容一个男生的。 在场的各位都是省排名前五十的精锐，就算学校放低标准，能录取进来的男生也不会差到夸张的程度，亚盟的教育系统只能说是炼狱级的难度，哪怕是八百名开外的学生，那也是一流本科的水平。 谁还不是被应试教育毒打出来的，确实，确实有一些天赋异禀，或者是行事作风婊里婊气的家伙，可这个段位不是靠着旁门左道就能够混进来的，再怎么说，对方也一定是一位刻苦念书的学习种子。 对于能够同台竞技的同龄人，她们有最起码的尊重，当对方还是一名男生的时候，这种尊重变成了佩服，无论如何，他都已经战胜了九成九的同性，可以说是真正万里挑一的人物。 所以她们不信。 想罢，几个孽畜就想狠狠戏弄一番这个不肯说实话的家伙，没成想，云羽已经两三步蹦到转台上，趁着这个空荡，气愤道： “不是什么正常男人！” “？” 不太能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时候班级已经错开人流，走道宽敞了许多，队列散开，几个同宿舍的姑娘凑过去，低声询问道： “这个林雅，究竟是何等人物？” “是..” 张口欲言，可是话憋在嘴里，云羽只觉得一阵混乱。 不世出的天才？ 绝强的竞争对手？ 行为逻辑极其诡异的漂亮男生？ 怎么想都说不出口，如此尬了好一会儿，只能摇了摇头，咬着牙根道： “见面你们就...” “哟，这不是云小姐么？” 临到教室的走廊外，冒出了个十分青涩的面庞。 长发过耳，面容精致，穿着长袖衬衫与绵纶长筒裤，看起来十分休闲随和，像个邻家弟弟一般。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姑娘们就好像中了时间停止魔法一般，后面跟上的同学疑惑的抱怨几句，可来到走廊见这一幕，无一例外都短暂中止了思绪。 男大学生，是存在的。 美少年同学，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眼色出奇的清澈，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笑意，皮肤白皙，就宛如夜里的精灵一般，身影单薄而轻灵，声音很是悦耳： “晚上好，各位。” 第9章 班会 进了教室，原本说着回去要赏舍友臭脚吃的姑娘们，一个个变得矜持有度，体面谦虚地不得了。 见状，辅导员秦澪用余光看了一眼前排的男生，心里摇了摇头，神情颇有些无奈。 这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从生物系有男生入驻开始。这个班级，就注定不会安生。 如何头疼那是以后的事，她打开了投影，点开课件，把‘欢迎新生’的标题放出去，随后清了清喉咙，主持会议道： “同学们辛苦了，基本信息大家都在系群和班群里了解到了，这次主要是互相认识，做一下自我介绍，争取搞快点，早些回去休息。” 简单讲两句？ 那是迎新晚会和专业课开课才该做的事情，她就是个臭打工的，考研考公出来还没多久，才没有染上那种恶习。 另一面，如此训练了一整天，她们其实也早想回宿舍休息了。 可彼时非此时，姑娘们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前面的男生，回想到在走廊初见的那一幕，一个个都乱了心思。 就在她们低声交流，想入非非的时候，留给同学们的准备时间已经结束，从第一排最左侧开始，被强行安排上演讲台： “王小茗，川..川省人，大家多多指教嚯。” 平淡、紧张、没有任何新意。 第一位同学很快就逃似的离开演讲台，可这样不行，在辅导员把她强行逮了回来，按照流程，介绍自己的具体地址，性格爱好，未来理想等等，说完之后，这个看起来阳光大气的姑娘涨红了脸，说话结结巴巴的，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很正常，毕竟绝大部分人都是喜欢默默做事，而不擅长表达。 随后几个同学也是如此，每个内容都写了，每个内容都是短小无力，毫无特色可言，就算用心也很难记得住，给大家的印象并不显着。 目睹现状，辅导员并不打算进行帮助。 大学和高中是不一样的。 在大学里，只需按课程上课，课余时间压根就没人理你，关系好就处，不好连见面都不会点头，很多人可能就开学知道对方的名字，认识个脸熟，之后不到半个月，怕是对方姓什么都给忘了。 不主动，就啥事都轮不到你，这是社会现状，也学生应该一点点体会的道理。 恰好这时，见终于到自己上场，圆脸姑娘自信一笑，龙趋虎步般前进： “大家好，我叫王启年，津省省会人。” “兴趣爱好呢？” 辅导员做着捧哏道。 一顿一摆，只见王小姐不知哪里拿出了一把折扇，猛是一开，上面赫然画着山水与诗词： “同学们可以猜猜。” “..” 整活？ 颇有些困惑，在座的学生大部分绝都没有转变思维，认为教室就一定是个对方为主导，严谨且肃穆的地方。 如此尬场可不行，见她耍着把戏，林雅也来了兴趣，捧场道： “得是天桥下卖艺的。” 对.. 个屁啊。 短暂沉默后，整个教室都哄笑做一堂。 按照人们的刻板印象来说，津省人大多是有些语言天赋的，说相声是一绝，她如此引导，就想让大家往这方面引，哪知道会被反手捉了老车。 有人接茬好过没人说话，她没有怯场这个习惯，王姑娘一拍折扇，继续道： “卖艺只是业余爱好，其实我还擅长歌词乐赋，舞蹈运动，尤其爱打篮球，可谓是神鬼皆惊，目睹者，无不为之惊叹。” 有人开了头，气氛就迅速缓和，很快就有人捧起哏来： “细嗦！” 吹牛谁还不会，作为喜好运动，推崇强而有力的女人，问这话的同学，多少有些挑衅意味。 而听闻此言，王姑娘便歪嘴一笑，只是胸中运气，历声道： “呔，且看！” 话音刚落。 只见她放松身段，潇洒做着接球的动作，几个虚空运球后，便是背过身去，不断做着铁山靠。 背着身子让语气变化很大，可是王姑娘气息绵长，饶是做了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说话不仅中气十足，还咬字清晰，一字一顿道： “唱、跳、篮球，我是训练时长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王启年，大家请指教！” “焯！” 同学接连鼓掌，这脑洞，这行动力，完全击破了之前的生分。 大家本就是同龄人，兴趣爱好大差不差的，什么梗，什么流行词都能很快认出来，有了共同点，很快就没有什么隔阂。 作为节目效果来说，这无疑是完美的，这场好活引得同学们掌声雷动，等到热情稍微平静下来后，辅导员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接了回来： “兴趣爱好说完了，该说说人生理想了。” 学校么，总归要引导学生价值取向。 能考进南大的都是人中龙凤，选择生物系就代表她们身上有不小的志气，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选择这个专业意味着什么，但也因为这样，才需要辅导员这个职位的存在。 她是第一个整活的，也是第一个主动引起老师注意力的，这样有活力很好，但整活要付出对等的代价，被人们接受，不扰乱正常秩序，那才能叫做好活。 见到秦澪脸色严肃，王小姐也就收拢了心思，短暂整理情绪后，正经道： “我要考进研究院，参与到利生剂研发项目当中，这是我的人生理想，为科学研究做贡献。” 年轻人就是要有心气，不止是满足曾经的成绩，她还想要再进一步，考研只是一部分，以后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进入研究院是一个目标，参与到利生剂研发项目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目标，如今任何和利生剂相关的项目都需要非常过硬的成绩，光是这个想法就很值得佩服。 话说到这，作为自我介绍来说就已经很完美了，可她整这么多活不就是为了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么，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筹划了很久： “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助到大家，我希望能够成为这个班级的班长，承担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我会认真对待这个职务，仔细且专注的打理好班级。” 说罢，王小姐深深一鞠，实诚道： “希望大家能够在接下来的班干竞选中，投给我一票。” 第10章 老熟人 耍心机？ 有一部分吧，只能说是常规操作。 王小姐自信满满的下场，接连点头示意，不时还和关系好的同学击掌作乐。 落座后，身旁的舍友们接连起哄，对于她们而言，这种公共场合做出表态，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值得好好庆祝一番的事情。 坐在后面的云羽目睹了这一切，心里感叹，自己确实比不过这些喜好社交的家伙。 只是上台说话，靠整活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么？ 远远不止，为了当班长这个职务，早在开学前的三天，这位王小姐就跑遍了整个生物系，和很多人都混得很熟。 社交牛逼症是一部分，从始至终她就有着明确的目的性，只是第一天的训练就和教官以及班级里绝大部分同学认识到她，加上宿舍已经收买好的票数，光是明面上，她就占据了四分之一的票数。 就算成绩上大家成绩难分伯仲，心里也未必服这个油滑的家伙，可班级里根本就没有与之能形成竞争的势力，寥寥几个对手，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竞争过她。 现在只是稍微推一把而已，早在进入教室之前，这个班长的职位就大概率落到了她的头上。 【确实是个当官的料。】 心里感叹着，云羽觉得服气。 有能力的家伙就应该坐在合适的位置上，至于是怎么做，做得如何，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那还得慢慢相处才能看个清楚。 许多人想不到这些，看到有人整活之后，气氛立刻就热闹了许多。 有男生在场，大家炫耀的意味就重了很多，很快就有一位面相明显成熟许多的姑娘走上去，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行事风格，都和在场的学生有很大不同。 并无怯场，也没有夸张的表现，简单喉咙，言简意赅： “竺新，浙省人，专升本上来的。” “嗯..嗯？” 信息量有点大，同学们有些没反应过来。 名字和地域是小事，可这个升学途径，未免有些太过于特殊了。 南大的分数线很高，就连许多排名更高的高校都未必敢定这个成绩，这意味着能够考入学校的难度极其之高，无限接近天花板级别。 而专科，就代表她有更多的桎梏，在这个纯粹靠自觉才能做出成绩的环境里学习，那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做到的。 见她们目光诧异，竺小姐倒没有什么反应，很平淡的说出缘由： “原本是南医医学院附属院校的学生，专科学历很难满足工作需求，就决定提升学历，报考了南大。” 噢.. 个屁。 这话就跟‘蓝星太狭小了，俺寻思着发展空间太小，就发明了超光速引擎，直接飞出找个宜居星球’差不多。 许多人还听不明白，这个家伙究竟装了多大的逼，一旁的辅导员听懂了，忍不住道： “专科院校只有百分之五的升学名额就不说了，跨专业，还是报考南省分数线最高的南大..” “哦。” 竺小姐回想起窝在廉租房备考的日子，确实是件挺辛苦的事情。 专升本也是有名额限制的，而选择相关的本科院校，更是得优中选优，能达到这个成绩，就主观能动性上，已经能够完爆无数本科学生 明明年纪差不了多少，却始终是木讷的，她保持着这种冷淡的说话语气，点了点头： “那也是好过去规培。” “..” 秦澪听懂了，只觉得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她是社会人，当然能知道社会人的压力，医学生入职要接受职业规范培训，想要拿到行医执照还得经历至少一年以上的实习，实习期间一毛钱工资都没有，相反，还得给学校和医师交上一笔不小的学费。 然后就是第三产业的服务态度，第一产业的工作强度，每个季度的考核，各种专业考试，想要继续任职还得拿出靠谱的临床论文，就算亚盟成立和经济改革给医疗行业带来了大量改变，可专科生，在里面连爬虫级的生态位都谈不上。 见竺小姐这饱经社会毒打的沧桑模样，辅导员也不好意思再为难她，简单两句做了结尾，引得同学们颇为不解。 接下来介绍的同学，有活泼的，有精力旺盛的，有不俗音乐造诣的，虽说偶有尴尬，但整体来说，基本个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原本的生分在这场交流中很快就变得互相熟识，破冰效果远比原来计划的要好。 女生们大致介绍完毕，就算有些放不开的，接下来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也足够这群姑娘们推心置腹，好好认识一番。 感觉气氛差不多到了，她们不约而同的见注意力集中到前排的男孩身上。 诚然，朋友和伙伴极其重要的，可是一个男生，一个同班同学，还极其可爱的男生，没有人会觉得前者有什么可比性。 这目光灼得人难受，林雅心中一叹，起身整理整理衣摆，走到台前。 为了给同学们留下好的印象，他还难得的收拾了一番，洗漱干净，刮好胡须，一点小小的经验让他做了更细微的清洁，保湿水简单一拍，夜灯下显得额外水润。 漂亮的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见是个男生，还是传说极其难得的清纯系邻家男孩，简单几步就把干净的气质展现出来，不免有人发出惊叹，怎么会有如此梦幻的男生存在。 【呵。】 冷笑着，看到周围这群家伙的作态，云羽再看看走上去的那个男生，神色里带着一股不屑，还有一股浓浓的愤慨。 漂亮，那是真的漂亮。 可爱，那是真的可爱。 可但凡稍微了解过林雅内心是个什么玩意，绝大部分女性，都会感觉无比生草，只觉得这个混蛋是上天派下来折磨自己的。 想到这里曾经，云羽咬住牙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 见男生走到台前，目光还若有所无的看了自己一眼，两个老熟人目光相触后，一个欣然微笑，一个恨得咬牙切齿。 第11章 同好 “我，林雅，南省江市人。” 简单做着介绍，林雅知道，这次上来不会这么容易下去。 逃避固然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可是那不长久，也并不有效，她们是要和自己相处数年的同学，与其让一些奇怪的误会保持下去，他更愿意划清界限，免得出现大家都尴尬的情况。 这反应让辅导员颇为不解，可她是短暂认识过林雅的，觉得这件事就由他自己发挥比较好。 秦澪在好奇，许多同学也是，见可爱的男生看向她们，自然中带着一点欣许的微笑，短暂的沉默后，就有人大着胆子，直接搭讪道： “阿雅有什么兴趣爱好么？” 这话叫亲近，几个活泼的家伙便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几声，说得别人难以拒绝。 很基础的套路，林雅已经是千锤百炼过的，不置可否，只是提高些音色，声音听起来颇为动人： “看书。” “噢~” 几个大姑娘学着流氓的腔调，流里流气中，继续贯彻自己进攻就是最好的搭讪理念。 如今狼多肉少，男孩子都是得抢着的，这个男生看起来温婉可人，是个好脾气的模子，思索过思路，便继续道： “看书好，不知道阿雅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人文地理，偶尔会看一些电影。” 接着话茬，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如此顺利是她们没有想到的，就在当事人先再进一步的时候，只见到他看向一旁，对另一位女生邀请道： “有什么想问的么？可以问些更详细的。” 不太对劲。 有几位机敏的，已经感觉到了风向转变。 寻常男性很少会主动接话，更少会主动控制话题，无论内容如何，当对方做出这种事的时候，都意味着他不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分段。 可惜话语权已经易主，见是男生邀请自己，这位小姐先是一惊，随后是感受到巨大喜悦，眼神左右相顾了片刻，直言道： “阿雅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么？” “嗯..” 摸了摸下巴，男生思索了好一会儿。 这个问题笼统又私密，已经涉及到了个人喜好的具体内容，就在她们以为会得到一个敷衍或者十分大众的回答时，却见林雅回答道： “女生。” “？” “准确说，不是一个物体，而是具体的人，如果是能够和特别对自己胃口的女生在一起，我会非常喜欢与她一同度过这段时间。”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尴尬，而云小姐将手盖上额头，这剧情她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待到氛围恢复，这种充满青春恋爱味道的口吻立刻就引起了姑娘们的兴趣，如果说之前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现在就是闻道血腥味的野兽，全身都躁动了起来。 确实，确实在理性上去分析，一个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男生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几率无限解决于零，成年了还没谈过恋爱的男生压根就是梦境里的产物，可是那又怎么样，思路是死的，人是活的，辣么大一个男生摆在自己面前，不上前试一试简直是愧对自己的雌性之魂。 钓鱼？ 呸，这么漂亮的男生，被钓上钩又怎么样？！ 原本还颇为矜持的姑娘们立刻就活跃起来，不管先前的姑娘还没做出反应，有人抢了麦，直球道： “不知道阿雅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香香软软，娇小可爱的女生。” “香...嗯！？” 一个人是什么性格，看看他的xp系统就知道了。 喜好纯爱的，大多内心纯洁，憧憬着美好的爱恋，喜好年上的，期待有更多安全感，能够被对方很好的包容，喜好活泼的，大多对生活充满热情，希望能够更加正能量的生活，对待伴侣的态度会很大程度体现这个人的脾气，作为参考来说，多少是可信的。 但娇小可爱是什么鬼？？ 就在她们大受震撼，难以反应过来的时候，台上的男生已经接着这个话题，温柔道： “当然了，傲娇的女孩子最有意思了，一记直球就脸红得不行，叫嚷着‘才不会喜欢你’、‘女人就是要自强不息’、‘你一个男生就是要有男生的亚子’，每当这个时候，给她来一个举高高，就够她追着我打半天。” 说着，林雅看向台下这群面露惊骇的姑娘们，十分赞许的点了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同好才对。” 同好。 嗯，公开宣言，自己喜欢女人，愿意为此主动进攻的男性同好。 不知不觉，原本火热的气氛，变得如临冰窟一般。 一片沉默中，同宿舍的姐妹拍了拍云羽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没想到，小姑娘连反驳的脾气都没有，惨笑一声，把头埋在桌子上。 这个回答不止是震撼了这群同班同学，还极大震撼了身旁的辅导员，秦小姐此时猪脑过载，不知道该如何接住接下来的话题，只能机械一般，按照流程做事： “那..说，说说人生理想罢。” “哦。” 林雅还想再玩下去，没想到她们这么不禁逗弄。 想着来日方长，为了大学几年有得是机会捉弄这群有着女子之魂的家伙，便顺着台阶下，很自然的说出接下来的目标： “先考进研究院，按照基因专业的学科，解析一下男性基因，感觉这个应该蛮有趣的。” 挺正常，毕竟入了生物系，考研就是标配。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成绩合适，他进入研究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出于现实因素的考虑，对于林雅进入研究院这件事，大家其实不报太大希望。 女人有志气是很正常的，九年义务教育，三年中等教育，四年高等教育，都读了这么多了，没有道理不再研读下去，可男生不一样，他们有适龄生育期，为了保证生育率，他们很快就会因为各种生活压力而结婚生女，再回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会变成了闲云野鹤的钓鱼佬。 想着最多就是多个挂名同僚，当是个养眼的吉祥物，没成想，林雅饶有兴致的，对于自己的未来稍微展望了一下： “我的成绩还算不错，如果有人能在这方面压我一头的话，我会对她很感兴趣的。” 似乎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这位可爱的男生，双手一展，轻笑道： “希望大家不会让我感到无聊。” 第12章 高中修仙传 “唉...” 没什么力气的，刚洗澡出来，云羽扑腾一下躺在被子里。 可惜她没能休息太久，伸到床外的小腿被别人戳了戳，见她不做反应，立刻就被浑厚的手掌抓住脚踝，整个人都被拖了出去。 距离开完班会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在一片热烈中，每个宿舍都摩拳擦掌，先不论这个男生的成分如何，她们无不是身经百战的各校强者，当然不会放任一个小男生在自己班级里大放厥词。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她们有特殊的信息渠道，谋敌于先后，立刻就摆出了三堂会审的作态，把云羽小姐按在了椅子上： “说吧。” “说什么？” “呵，当然是细数你犯下的罪恶。” 桀骜一笑，明明是在禁止早恋的高中却和这么漂亮的学弟勾勾搭搭，实在是罪大恶极。 心里把这个藏着掖着的家伙批判了一万遍，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冷峻，几人如同大佛罗刹那般，肌肉绷紧，可谓是铜臂豹腰，威慑力十足。 可惜这副装腔作势是吓不住人的，至少吓不住云羽。 她眼神阴鹜，细细打量这群孽畜，冷笑道：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 嗯.. 几个大姑娘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就这样尬住。 说实话，她们对林雅是极其感兴趣的。 男生。 一个漂亮的男生。 且不论他的成分如何，长得这般模样，就足够大家争得头破血流。 可以预见到，今天之后，整个生物系都会炸开锅，甭管相关还是不相关的家伙都会过来试图一睹芳泽，她们已经饿了太久，快饿死的家伙不会在意肉的味道好坏，更别提如何摆盘的事情。 说来，这场班会还是太简短了，这样有距离的交流让她们很难充分认识到林雅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为了能够得到更多机会，她们需要更多情报作为支撑。 想罢，已经成功当选为班长的王小姐一咬牙，承诺道： “包你一个学期的卫生用品，外加两次次不违背原则的帮忙。” “噢？” 云羽很是惊讶，这可谓是非常阔绰。 女性的卫生用品花销很大，看着不起眼，每个月加起来其实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更别提那三个承诺，既然说出了口，那就是一份极重的人情。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了拒绝的理由。 稍微回顾了一下曾经，简单做个总结后，云小姐的脸色变得十分沉重： “林雅这人，不好对付。” “嗯..” 点头道，只是短暂接触，她们就意识到了这点。 一般男生是没有这种社交能力的，一般男生也考不进南大生物系，一般男生也不会当众大放厥词，开学就撩拨这么多女性，可以说是狂得没边。 香是真的香。 棘手也是真的棘手。 看到她们脸上的慎重后，云羽感叹她们果然并非是高中那群阿猫阿狗，可光是这样的觉悟，还远远不够。 只见她竖起手指，直言道： “一年。” “？” “高中第一年，他就从一千名开外，来到了年级前百。” 诉说着事实，这时高中那群批人复盘后得到的结果。 入学之初，美貌男高中生的出现引起了轩然大波，正是青春发育期的姑娘们极其躁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后，大量同学对他进行了强烈追求。 这场史称‘第一次大围剿’的热烈追求引起了江市各大高校的动乱，就在高校老师要对这场动乱进行残酷镇压之时，未曾想，所有人都被他一句‘我不喜欢学习成绩差的女人’给正面爆杀。 “高明，很是高明。” 王小姐赞叹道，她看出了这是极深的算计。 只是一招推挪腾拿，不仅化解危夷，更亮明了立场和条件，他为自己争取了生存空间，在成绩出来之前，各个班级的老师都会联手帮助他，让压力始终保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这只是其一，他扯了唯成绩论的大旗，这份投诚的心意都被校园里的至尊，无敌的各班老师给注意到，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他愿意，自己都将处于不败之地。 只是如此，怕是很多人都能算计出来，云羽摇了摇头，补充道： “他的成绩，不一般。” 高一是积累知识，高筑墙广积粮的阶段。 学科里的大部分基础都已经在初中阶段完成累积，可谓是筑基固本，搭建练气锻体，就在这个大家都已经神功初具，即将幻化出文理两科之境时，林雅的半壁之基，行文之理，在文科方面的造诣，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说到这，云小姐不免感叹： “谁能想到，只是短短一年，千名之外的废萌男孩，会一跃迈入学校排行榜之九十，力压群雌。” 考试就是考试，真假一测便知，最开始不乏有人讽刺其心高气傲，终日靠着副皮囊招摇撞骗，这一记正面回击可谓是打了无数人的脸，在这批追求者里，不乏有人心性大乱，道心受损，从此在学习之道上一蹶不振。 听闻后，几人眉头拧紧，肯声道： “不过百名尔尔，高校之内，应有强者。” “然也。” 点头，身为贯彻这场大战的参与者，云羽很清楚整个战役的全过程。 千名废柴一举逆转，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确实是振奋人心心生向往的行为，可是对于那些百名之内，早已经铸就文理之基的真正大能来说，不过是跨过门槛，刚刚迈入强者的境界。 云羽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自幼便成绩出众，很了解这些强者们的心态。 “呵，半瓶晃荡之辈，安敢在江市造次。” “桀桀桀，如此潜力，可做的我修行鼎炉。” “修行不易，以男儿之身迈入此境，实在令人佩服。” 江市三中已经数十年年未有男性迈入校园榜，如此烈马，立刻就引起了各个班级之学霸王们的注意力，心生不屑者有之，欣赏其作态者有之，安然修行者有之，可是当目睹其面容后，几乎无人不为之动容，感叹之余，心生向往，愿与之结成修行道侣。 “呸，分明是馋人家身子！” 几个听众已经端来了花生瓜子，强烈批判这种高中生不好好学习的行为。 心里默默做着笔记，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云羽小姐，却见她一拍桌子，定声道： “三十年河东莫问西，清纯少年立志郎。巧智戏耍群众逆，功法得成朝~吐气！” “好！” 接连鼓掌。 待鼓励逐渐平息，便看到云羽神色凝重，担忧道： “第一次大围剿以失败而告终，又因名声不断，只是第二学年开学，他便面临了第二次大规模围剿...” “接下来呢？” “接下来？” 眉头拧紧，云小姐嘟着嘴，肯声道： “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第13章 拜访 “哈....唉。” 林雅摸了摸鼻子，打不出哈欠的感觉并不好受。 听着外面瓢泼大雨，大风刮着雨点，宛如风卷盆泼一般，扰的人心烦意乱。 不止是雨声，这场台风雨还打断了军训的进程，新生们在宿舍楼里不断发出欢呼声，其中不乏‘老天有眼’之类的话语。 那确实，喜好自由是人类天性，无论是锻炼身体还是锻炼组织纪律性，多少是有些反人性的。 ‘运动白痴’加上‘你不准参加军训’这两层负面buff在身上，林雅不好评价这种事情，怅惘的歇息片刻后，起身烧了壶热水，给自己冲泡了一些热茶。 【别感冒了。】 他心想。 南方昼夜温差大，他这几天要配合宣传部门排练，久没运动了，突然这样出汗，再被冷风一吹，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倒也不是病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前不久才装了逼，当然就得拿出对应的实力，有假期修行的底子做保障，他原本是不怕的，只是决心要多修一门专业，再怎么懈怠可就不行了。 热茶入喉，随着暖流涌动，心里沉闷的结郁也消散许多。 手里握着杯子，感觉暖意绵绵，再看向外面雨声不断，不时还有几个学生冒雨跑回宿舍，回忆起曾经，脸上不免多了些笑意。 恰好这个时候，门口被敲响。 “喂，是403宿舍么？” 循声去开了门，是昨晚班会竞选出来的班长。 王小姐不是一个人来，身旁还逮了只不大不小的姑娘，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见林雅开了门，班长便满脸堆笑，主动道： “班主任让我先了解各位同学所在的宿舍，以后交接工作方便些，多有叨扰，不好意思啊。” “哈..怎么会。” 摇了摇头，林雅不觉得意外。 昨天她们那眼神简直是要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找上门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理由也挑不出毛病，在大学里，学生干部几乎代替了老师绝大部分琐碎的工作，如收改作业、各种课程提醒、开课前的点名和设备开启，零碎的事情简直不要太多，适当的认识，对于班干来说非常有必要。 来者是客，便领她们进门，拿出一次性杯子和一些简单的零食，客套道： “都是同学，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说法。” 对方也不客气，落座后就是饮茶，夸赞了几句茶叶不错，丝毫没有让气氛冷落下来。 王小姐是社牛，这样的吹上半天都不会觉得尴尬，可对于云羽来说就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双腿并排，却觉得怎么放也不对，感觉到林雅若有似无的目光，眼里还带着一股熟悉的调笑，恨不得用脚趾扣出一栋三室一厅。 这种气氛是很容易感觉到的，班长便话锋一转，热情道： “听说你和阿羽是高中同学？” “是。” “不是！”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两人眼神一触，最终还是提高声调，试图否决话题的云羽避开目光，就此安静下来。 是，也不是，看见她这熟悉的反应，林雅神情里多了几分笑意，轻便道： “理科分几个班级，临得近，成绩又差不多，经常有见面的时候。” “噢..” 眼里带着点疑惑，班长对这个说辞信了九成，至于剩下的许多，在于这两个家伙的保留。 身为学霸中的一员，她很清楚，每次考完试，同学之间就会有互相对题，确定自己的解题思路靠不靠谱，能考进南大，两人水平应该相差不大，互相交流的机会应该有很多。 想到这，王小姐便充满恶趣味道: “故交相逢，那是好事啊。” 说罢便拱了拱身旁的姑娘，继续道： “不得介绍介绍老同学？” 尬是真的尬。 报复也是真的报复。 对于她的坐地起价，昨晚整个宿舍都不得安生，可大家都是体面人，总不能逮住她往柱子上猛杵，左右一寻思，就借着理由把她哄骗出来，让这个单纯的姑娘，认识一下什么叫做社会人的手段。 云羽此时是一脸懵逼，看着满脸堆笑的班长，又看了看对坐这个男生，只觉得的内心大受震撼，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他如此说道： “不要太欺负她了。” 说着，不知不觉林雅已经靠近了许多。 手很自然的往她头上揉了揉，宽慰道： “就是个小丫头，有什么好介绍的。” “..” “..” 这一幕，把氛围完全给干沉默了。 在班长的认知里，这超出了自己对于剧情的设想，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整出来的活，你一个男生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怎么能人设颠倒，随便安抚一个女生。 至于云羽.. “混蛋，别碰我的头啊！” 炸毛着，整个人都险些蹦了起来。 云羽不算矮，属于女性群体里较低的水平，约莫是一米六出头，加上身形比较单薄，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对此很熟悉了，林雅后退半步，摆手道： “抱歉，下次一定。” “呸！狗东西，哪次不是这样！！” 叫骂着，云羽憋红了脸，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这是绝对的应激反应，她从小到大最受不得别人拿她的身高说事，更别提这种带有安慰性质的身体接触。 这种反应有趣极了，可惜撩拨也得循序渐进，见她实在是生气了，林雅便接连道歉，手里很自然的拿出小零食： “对不起，习惯了。” “你！” 脸色涨红，云羽伸着手，呜呜哇哇，却说不出话来。 假话都是掩盖，真相才真刀子，如果说有什么比直接拿自己弱点说事更加伤人，那就是怜悯，还是一个男生，对自己丝毫不带掩饰的照顾。 气得浑身发抖，却发作不得，男生是弱势群体，更是绝对不能伤害的正确指导，心中的雌性之魂让她一次又一次忍受这种非议，所以云羽才会讨厌他，讨厌这个没有半点距离感的混蛋。 生气无果，只能是气呼呼的抢过零食，撕开包装就闷头嚼着，林雅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仓鼠似的姑娘，而看到这好像演练过无数次的情景，班长笑容依旧，却难免有些僵硬。 她似乎有点。 有点感受到这个男生的异常了。 第14章 聚餐邀请 “我们刚才聊到哪里来着？” “呃，还是换个话题吧。” 继续拿小姑娘的身高说事，未免太欺负人了。 本就是过来串门，互相扯淡，增进增进了解，见林雅表现得并不生分，也就聊得更自然些： “还不知道阿雅为什么报的是南大，听羽说，你成绩很不错来着。” 堆笑着，班长很是好奇。 不止是她，班级里绝大部分女生都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通过昨晚的独门信息，她得知了林雅的成绩非凡，在大受震撼的同时，难免会感受到不解。 首先，理科，就目前的大环境来说，绝大部分男性都不会选择这个方向，理科更需要逻辑性，晋升途径也大多有很硬性指标，对比其他类型的专业，这不仅费时费力，收益也远比不上那些文艺宣传方面的学科。 想着，班长不由得打量眼前这个温婉的男生，虽算不上勾人心魄，可若是打扮一番，加上这份知性温柔的气质，绝对会成为新的爆款级男模。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却也谈不上冒犯，对于这种眼神林雅已经很熟悉了，浅尝一口茶水，轻笑道： “为了钱。” “？” “南大给了我一笔不小的奖学金，不算多，够温饱，还能打发许多没必要的麻烦。” 既真，又假，但事实上，从他踏入年级百名开始，当地就有不少广告商找上门，希望能做一些宣传和代言方面的工作。 要是真是为了钱的话，只要消息放出去，就自己这个男状元的名号，不说实现财富自由，躺在功劳簿上吃十几年的能力还是有的，可这样和吃软饭也差不了太多，林雅志不在此，也就选了更轻便的途径。 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言语中带了点笑意，轻快道： “南方住习惯了，舍不得走，南大的生物系的专业性在全国也排得上名号，故土难离，也就报考了这边。” “哈...” 见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家伙，班长不好做出评价。 在她眼里，要考，那当然就得报最优秀的学校。 南大的强项在于自由开放，在外交和融资领域有特殊的渠道，文科方面有着独树一帜的优势，理工科只能说是堪堪一流，比起那些老牌理工学院，还差得很多。 可话都说到这里了，交际并不深的她也不好继续深入，只好顺着这个话题，恭维道： “确实是不容易。” 一语双关，既是承认他的观点，也是保留自己的意见。 对此林雅不置可否，目光看到身旁生闷气的小姑娘，就顺嘴逗弄道： “没想到你也会报考南大。” “..” 云羽眼神一瞥，眼睑就耷拉下来。 如果知道你这个刁人也在南大，她打死也不会来这里。 诚然，按照她的成绩，大可报个外省学校，出去闯荡闯荡，可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因，就目前的氛围来说，她不愿意说出缘由。 心里别别扭扭，又不肯说话，就抱着茶杯猛猛喝水，见她如此作态，本意就是套取情报，顺便恶整这个断更崽的班长面含笑意，拱火道： “昨天还听阿羽说，你以前照顾她许多呢。” 有么？ 两个家伙目光一对，就算没有，那也得有。 设计捉弄老友，林雅可是兴趣十足，先是感慨一叹，随后语气带着那种成熟男性特有的温柔，用怀念且充满青春回忆的口吻道： “怎么会，明明是她照顾我才对。” “？” 云小姐瞪大了眼睛，左右环顾，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惜局已经摆出来了，哪有给你跑出来的机会，见她一脸彷徨的模样，林雅勾起一丝笑意，一点点倾诉道： “我当时成绩不行，许多科目都需要下大力气，她不止帮我很多，平时还挡去很多麻烦，很有责任心，是个不得了的家伙。” 这话出来，原本颇有些期待的班长，脸色又僵硬了许多。 若是那些荷尔蒙爆表的家伙，大概会觉得他心里有我，能够帮上忙真是三生有幸，一边硬舔还一边安慰自己迟早会成功，可惜云羽才不会上这种恶当。 啐了一口，正要说话，就被打断技能施法。 男生扶案轻笑，看着她，十分真诚的，充满希翼和亲善道： “大学能有你在，那真是太好了。” “..” 鼻子一热，小姑娘低下头，拿了张纸巾掩盖住神色。 见云羽低着头，不时摇晃着，就仿佛把‘千万不要上当，都是该死的骗局’写在脸上，两个坏批相视一笑，只是这时候两人的态度，和设计时相差了许多。 看似没说，其实已经说了许多，只是出来串串门，深入浅出才是正常的交际方式，以后细水长流，有得是时间慢慢加深了解。 心中感叹这个男生真不好对付，见时间差不多了，班长便拿起茶杯，饮得只剩半口： “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缘分，以后很多工作得要仰仗，得多多了解，互相多认识认识才是。” “噢，还有事？” “嗯，等到军训结束的时候，班里准备整一场同学会，希望阿雅不要推辞。” 这才说出真实目的，林雅能来，就代表九成九的同学都会来报到。 既是合理情节，又有勾搭的意思，哪怕无法撩拨到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做成了事情，对于她整个班长职位也有莫大帮助，凡事都是滚雪球越做越大，这件事办成了，一个月后的班长转正，自己就多出几分把握。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林雅也不好推辞，而且仔细想想，自己与同学少了一个月的陪伴，要是拒绝，未免显得太过冷漠，新生一起出去搓一顿，互相增进了解，对自己也并非没有好处。 想罢，便点头道： “会来的，到时候给时间和地点就是了。” “那好。” 得到承诺，就把最后一点茶水喝完。 一拉一扯，事情就这样谈妥了，剩下无非是找地方，谈拢班费的事情，水磨工夫就不再叨扰了，班长起身，顺手还拉了拉还沉浸在彷徨中的云小姐，拱手做别道： “就先不打扰了。” 第15章 约谈 随后几天，生活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新生军训，很多学姐们捧着西瓜在旁边看热闹，林雅并无这种恶趣味，基本是宿舍饭堂活动教室三点一线，周而复始，生活没有丝毫波动。 排练了好几次，大致流程也认识得差不多了，无非是背稿子上去讲话的事情，当众排上两遍，大抵就适应许多。 “辛苦了。” “哈，不要取笑。” 摇了摇头，林雅接过她递来的矿泉水。 自从开学以后，辅导员就忙得脚不沾地，她要协调许多个班级，人手不足时还得去帮忙整理档案，零碎繁琐的事情极多，最近才抽出空来。 除了递饮料，秦澪还拿出了一张饭卡似的白色卡片，上面标注了学号和林雅的名字，递过去的同时，如此说道： “新版本的一卡通，学校里事情都看这个了。” 饭卡、学籍信息、考试时的验证、还有许多校内相关的支付，如果权限足够的话，可以通过这个进入许多研究场所，很大程度提高了便利性。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这里面还有自己每周的助学补贴，从此以后，自己就正式是南大的学子了。 或许可以换个说法，九州南域学院，初阶大学境，理修内门大弟子。 想得有趣，不免轻笑出了声，林雅调侃道： “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不敢。” 这时候的秦澪，已经不敢把他当作个小男生来对待。 见招拆招，这是社会人的招数，她的战斗力不是蛐蛐大学生能够媲美的，见男生热情不减，立刻回击道： “若是同学赏脸，还请移步茶水店，容小生好好赔礼道歉一番。” “呼..” 知道她话里有话，林雅也就顺着她的意思。 相伴而行，出了活动教室，不过几个拐角，就到了校内开的凉茶店，老板和员工大多都是老一辈的教师职工，见是秦澪来了，身旁还带着个男生，神情中出现了许多诧异。 说是凉茶，其中的商品不乏有各个农副专业整出来的实验产物，夏季临秋，早一批的水果就已经上市了。 辅导员很是轻车熟路，拍了拍个精巧的西瓜，简单交流几句，不多时，一个漂亮的果盘就端了上来。 简单品尝后，发现它清甜、无籽、甜度很高，尽管不是农科方面的专业，但不妨碍林雅对这种农业技术感兴趣。 见他兴致勃勃，辅导员也乐于打开话题，介绍道： “去年三号大棚的实验植株，已经通过考核，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三年左右就会面向市场，全面推广还得等多几年。” “那不容易。” 就算不是这个专业的，也不妨碍林雅知道其中的艰辛。 很多时候，理论框架反而是容易的，就现有的农业理论水平，很容易推导出合适的性状，从而在理论上得到更大更甜更能抗病害的品种。 可理论知识和实际应用是两码事，筛选出两个乃至多个品种后，农科院的学生还得下地耕田锄地，除草浇水，对肥料比例和土地营养要有充足的认知和管理，一整年不间断，种出果实后还得在数万颗植株中筛选出那个理论上存在的优秀品种，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翻车，就足够这个课题组的学生延毕一年起步。 见他是这个反应，秦澪不免有些好奇： “通过考核，再加上得到市场认证，可是不得了的成绩。” “那也是人家的。” 戳了一块瓜果，感觉到嘴里甘甜四溢，心情也轻快许多。 确实，理论得到验证，少说也是个研究生毕业论文的水平，加上市场认可，可以说半辈子的着落有了，学者是个的越老越吃香的职业，如此过了门槛，剩下只要慢慢研究，迟早会坐上那个令人羡慕的职务。 饼确实是好饼，可只是如此，还远远冲击不了他。 扶案托起半边面庞，看着眼前的人儿，林雅轻笑道： “迟早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好着急的？” “..” 有些被骇住，秦澪还是第一次见到有男生敢这么狂的。 他的成绩确实非凡，心气也是自己见过的男生里一等一的高，可这里是生物系，基因专业是除了物理和数学以外几乎最难的学科，就算有特殊照顾，成绩不过线，那也不可能进入研究院。 这下碰撞，无疑是她逊色许多，可生活又不是你死我活，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 “在学校还待得习惯么？” “还行。” 林雅并没什么物欲，学校生活很适合他。 别人认为是枯燥乏味，他觉得是刚刚好，甚至有些怡然自得，过于舒服： “我过得很好。” 对.. 才有鬼了。 见眼前的男生十分自在，似乎早就把这当作生活中的一部分，秦澪咬了咬牙根，不知该从何说起。 从择偶的角度思考，她巴不得男生一万年都不出门，在家相妻教女，终日沉浸在自己的爱好里，可她现在的身份是辅导员，确保学生的身心健康，这是她的工作内容。 毫无疑问，林雅的心理状态是异常的。 现代社会，社会性压制了原始本能，十个人里九个有毛病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可这起码得有个度，就她和江市三中交接的信息，以及林雅入学以来的表现，那压根不是有些压抑可以形容。 心知这份工作并不好做，秦澪深吸一口气，用几次呼吸平衡自己的心态，如此过后，寻了个契机介入： “听说你对于不能参加军训，有很大意见？” “嗯。” 不奇怪，从挂断导师电话开始，林雅就预料到会有这次谈话。 心理辅导是每个学校都会配备的课程，高中时期他就经常被叫去谈话，已经很习惯这个流程。 很多东西不会互相沟通就能解决的，人并不会因为互相了解而和平共处，相反，更多时候，当你明白对方内心深处是个什么贵物之后，想要打死对方，或者从此互相势不两立才是常态。 隐瞒只会加剧压力，林雅本就是想活个随性，怎么能让这点事扰了心情。 “是的。” 稍微端正坐姿，他双手交叠，微微撑住下巴。 他看着身前的这个大姑娘，直言道： “我觉得保家卫国是男人的最基本义务，参加军训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什么问题么？” 第16章 初次碰撞 虚与委蛇、妥协退让？ 不，不会。 产生裂痕的钢材只会越来越脆弱，回炉重造，重新熔炼出真正的钢材，才是最好的办法。 充分暴露矛盾才是建立合作的基础，直言说出自己内心的不满，才能在不同的意见里，吸取到有用的东西。 见到对方脸上的惊骇，林雅歪了歪脑袋，疑惑道： “有什么不对么？” “这..” 只论气势上，秦澪就输得一塌糊涂。 性别平等是如今的绝对正确，可实际上，碍于历史遗留问题，即便系统性的学习了教育类学科，接受过完整新时代思想教育，在她的内心深处，也仍然认为男性需要在女人的庇护下生存。 男人没有责任感，男人无法承担重体力劳动，男人无论是心性还是学习能力都难以和女人媲美，他们先天就是不适合社会化生产的，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大家心照不宣，因为曾经犯下的过错，在如今的社会大环境，受限于新时代的社会矛盾，所有人都在精心维护一个男性可以良好生存的环境，无时无刻不在照顾他们，以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出现。 “秦老师。” 男孩的声音，惊醒了她。 一如既往的温婉，可人，出乎意料的亲和与友善，就好像邻家弟弟一般，向她做出疑问： “你不会是来说教的吧？” 讥讽着。 如果她连正视女男平等这个基本逻辑的勇气都没有，那么接下来就不用谈了。 只是短暂一眼，原本可爱的面貌顿时被另一种东西给取代，即便拿到材料之初秦澪就预想过会发生这种情景，可真到正面相遇时，自己的雌性之魂，还是被触动了。 呼吸变得沉重许多，辅导员松了口气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道： “不，不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职位、财富、生产能力而做出区分，人与人有天赋之差，但是人格相同，这只是社会分工产生不同，本质上，人与人之间并无不同。” 这是正确的话，也是正确的废话。 林雅当然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家伙就是擅长奔跑，有的家伙就是擅长脑力运动，一些天才起步就是别人的终点，这是基因里固有的东西，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同样，后天训练可以极大弥补先天的差距，先天的不平等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去弥补，偏见可以通过宣传和制度去一点点改善，只要功夫下到位，人们迟早会抹平这些分歧。 亚盟是这么宣传的，也是这么做的，身为辅导员，她已经系统性的学习了这些学科： “我们不能抛开现状去谈理想，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无数次争吵得出的结论。” 想到学生正是有冲劲的时候，也是最容易钻牛角尖的年龄，秦澪缓和道： “身为一个男生，你比很多人都要厉害，应该感受到更多。” 专门面向男性的福利制度、 完整的男性产业体系、 从生活到工作，无微不至，来自方方面面的照顾。 相应的，‘男人念那么多书干嘛’、‘学那么好给谁看’、‘到时候还不是得全职主夫’，各种讥讽声不绝于耳，从来没有停过。 沉默些许，从入学开始就被视作异类的男生，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那又怎么样？” 平静中多了一缕非人的寒冷，林雅平淡道： “那是他们，不是我。” “..” 秦澪已经确信，他开始魔怔了。 作为人生理想来说，那并无问题，可作为一个人，这个追求理想的过程会逐渐侵蚀原本的个性，以至于达到一种偏执的程度。 不要娱乐，不要社交，维系自己社会需求的内容只需要维持最低水平就行，求知和进步是心里的一切，只要能够达到目的，个人的感受可以放到最低的程度。 这才是最头疼的，怕的不是对方发颠，就怕是这种彻底想明白的家伙，这种生活健不健康姑且不论，一旦到达到某个境界，伦理和法律在这类人眼里会变得极其微弱，放任他一个人做事，翻车那就是迟早的问题。 所幸如今只是症状早期，她干笑两声，顺着毛安抚道： “那会不会太辛苦了？” “呵。” 眼里多了一丝冷漠，林雅并不把这当作关心。 对于这群把工业版利生剂传播得满世界都是的家伙，他很难抱有信任，再怎么缓和，终究会回到话语权争夺的问题上，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让渡，希望不是求来的，是自己亲手争取来的。 再说了。 先前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男孩子就是要好好保护’的模样，讲完你不能生气，又摆出一副关心照顾的模样，没有直接摔案而走，他已经是非常好脾气了。 拿起竹签把一块西瓜送进嘴里，如此重复，林雅现在只想快些走人。 氛围如临冰点，饶是社会人，秦澪也有些着了急，接连摆手，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钻研，难免会有产生压力的时候，想不明白，大可找人商量一下，这..集思广益，集思广益嘛。” 这话听完，林雅低下目光，又拿着竹签，继续戳那半盘的水果。 剩下的事情，无非是冷漠的静坐。 话题都缺乏更进一步的桥梁，该谈的事情也早就两三句话说明情况，在关系更亲和一些之前，压根不可能得出新的进展。 一个在吃，一个呆坐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此尴尬的场景引得不少路人侧目，好在没有持续多久，见果盘见底，林雅起身道： “谢谢款待。” “那..” “做什么？” 他停下步伐，再有几步就要出了茶棚，外面太阳曝晒，出了去，没几百米是停不下来。 起身叫停后，秦澪的作态颇为拧巴，想要再辩解两句，可是开局不利，中局拉跨，又怎么能期待有个好的结果。 原本开朗大气的女生现在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想着以后还有得是时间相处，林雅就走回去，对着她辅导员的身份牌轻轻锤了锤，没好气道： “迎新的球赛，记得给我留位置。” 第17章 清晨的闲谈 “很准时嘛。” 前臂交叠，几位姑娘，如金刚罗汉般站立。 现在是约定要一起去参观南大校队的时间，为了避免中午的暴晒，体育生大多是早晚两个时间段进行训练，所以要起得非常早，迟些就见不到了。 年轻人当然是有朝气的，林雅早就习惯了早起复习的日常，只是稍微调整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哈..怎么过去？” 打了个哈欠，清晨很是凉快，浓重的露水让空气湿冷，闻起来很是清新。。 林雅不觉得她们会一路小跑过去，南大占地面积很大，另外还得划块地方专门进行集训，他昨晚查了一下体育中心的所在地，足足有二十多公里远。 这已经不是晨练可以承受的范围了，就算是健身爱好者，这番拉练下来，怕是也没力气做别的事情。 “嗯.嗯...” 连连点头，这群孽畜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话题上。 考虑到是去参观校队，多少是要运动一下的，林雅此时穿得是一套运动衫，长裤配短袖，十分宽大舒适，肌肤透润白皙，看起来阳光许多。 他身高不低，虽比不上这群人型金刚，却也是男性群体里较高的存在，平时久坐不运动，多少有些丰润，白生生的臂膀刚巧可以看出一些肌肉轮廓，体脂比例十分恰当，清秀的五官配合男性特有的纤细，阳光男孩非常可爱，可谓在她们的好球区疯狂得分。 感觉小腿被踹了一脚，提醒完这群孽障之后，精心做好打扮的赵小姐走到前面，接住了话题： “有校车接送，到时候刷校园卡就行了。” 学生在校内不得行车，只能乘骑特定的低频电车，可问题是，这种小电驴之间承载两个人，按照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定律，最终她们全部选择了目前这个方案。 林雅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小心思，他这时候被另一件事给吸引了： “你哪位？” “嗯？” 神色有些疑惑，赵澄安往脸上一摸，再转头看向身旁的窗户，借着映光确定自己的形象。 干净、爽练、超级运动系的高马尾，为此她还久违的梳理头发，用发带把刘海全部给固定住。 人还是那个人，可对比以往那个犹犹豫豫，多少带点弱气的家伙，那完全是两种气质。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她眼里露出熟悉的疑惑，林雅才确信这是之前那个家伙，目光往衣着上打量，不由得嘴角一撇，神情里多了些无奈： “你穿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 反问道，赵澄安不觉得自己的打扮有什么奇怪的。 运动背心，加上轻薄的白色短袖做底，如此再套上一套球服，实在是锻炼身体时再正常不过的配置，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这套配置是自己高中时代穿的，自己好久没拿出来了。 见这个很有料的姑娘偏偏要穿一套小一号的衣物，林雅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知道，这里的女生可很少有矜持的。 就南方九月份的天气，两件汗衫都可以热死人，加上女性先天就得携带一套内置装甲，这三件加起来，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减轻负重，甚者直接放飞自我。 更夸张的林雅也不知道见过许多，这点小场面实在是无足轻重，想着自己又不吃亏，耸肩道： “没事，话说什么时候出发？” “嗯，下了楼，算算时间，校车差不多就到了。” 十分得意，赵澄安认为这是学弟被自己的魅力吸引。 自己在体能方面确实远不是这群孽畜的对手，综合成绩也就是中游水平浮动，可论到身体曲线，她可是整个宿舍里，公认最好生养的。 能打有什么用？你们能照顾家庭么？！ 想着，赵小姐给了这群孽畜一个眼神，恨得她们牙根痒痒，心想连肌肉都没有的软肉，有什么好炫耀的。 目光交锋中，这群各怀心思的姑娘乘上电梯，不多时就到了楼下，宿舍楼前就是校车等候站，距离来车还有一段时间，这些个热爱健身的姑娘们，开始找回场子。 真正的阳光大女孩是自带社牛属性的，手臂一摆，还不用用力，肌肉就爆了出来： “学弟喜欢看什么运动啊？” “呃..” 得承认，这很有压迫力。 不止是身高，就这个比自己大腿还粗，充满蛋白质的手臂，林雅一点都不怀疑，她可以单手把自己抓起来。 这等豪杰是自己没见过的，悻笑两声，婉转道： “还没听说姐姐名号。” “耳东陈，单字一个琳，如果学弟不嫌弃，可以叫我姐们。” 自信笑容，姐们本就是这种粗犷的性格。 粗犷是真的粗犷，热情那也是真的热情，见学弟能够和自己搭上话，姐们继续加大输出： “我与校队十分之熟络，不时还有上场做做耍耍，教练邀了我几次，想着学业为重...若是学弟喜欢，可以去参观一下。”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会非常感兴趣。 在亚盟，各类球类运动都非常有市场，在这其中，这种强调团队合作，又能展现女性强健体魄的竞技运动，备受人们推崇。 这方面林雅是听闻过的，只要是个女的，有事没事都会打上两场，十分热衷于展现自己的体能和技巧，高大健硕，用矫健的身姿和高超的竞技技术打爆对方，可谓是全民级的爱好。 论学业方面，姐们距离顶尖还有不少差距，可说到身体素质，怕是整个南大，她都难寻敌手。 “呃..”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壮姐们，林雅干笑两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推辞。 他是个没有运动细胞的家伙，团队合作没自己的事，肢体对抗更是拉跨得一匹，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一片空白，左右一寻思，就借口道： “这不是还没到么？等到了..到再热身，跑两圈活动开了再说？” “嗯...” 只见猛虎乍做安静，低眉沉思，让人不敢作声。 再抬眼时，她眼里多了一缕金光，顿时一拍栏杆道： “有品味！” 第18章 体育生 “...” 看到跑道上人来人往，林雅陷入了沉默。 身为一条理科狗的他，缺少对于体育生的基本认知。 南大以开放交流着称，身为历史悠久的阔佬，难免会想在体育方面有所建树。 为了强化校内队伍，南大开放了专门的特招生录取途径，对比其他学校，录取名额更多，毕业条件更简单，晋升途径也更加广阔，向来是各大体育院校的最高志愿。 人多了，自然就会卷起来。 天色刚刚放亮，这时候就是人山人海，林雅尴尬了片刻，不免疑问道： “这么早，怎么会这么多人？” “早？不早了。” 摇头道，曾经拒绝无数省队邀请的姐们，做出回答。 现在是九月份，太阳升得极快，早上七点就已经是大亮，按照体育学校夏季的训练表，她们早上六点开始训练，早些的，五点半就会起来热身。 原本她们是计划得更早些，可是考虑到学弟的生物钟，加上乘车所消耗的时间，这时候刚好撞上人最多的时候，待到第一批队伍训练完毕，她们这些其他学科的学生才方便使用场地。 在观众席上等着，见跑道上的人显着多于其他区域，林雅又问道： “这个田径队，又有什么说法？” “嗯，好问题。” 冷冽一笑，宛如猛虎卧荒丘，正要待人而噬。 诚然，在身体素质方面，姐们打遍南大无敌手，可术业有专攻，对比这些特化训练的专业体育生，她还有很大的差别。 肌肉密度和重量会很大程度决定一个人的战斗力，就好比搏击运动会划出各个重量级，蝇量级的选手哪怕技巧再精湛，遇到重量级的选手也很难获胜，而注重全面增长，追求又大又强的姐们，在注重腿部锻炼，强化奔跑技能的田径选手面前，也很难拿出突出的成绩。 见这群姑娘四溢挥洒着汗水，不时还有人向她投来挑衅的目光，姐们含笑不应，继续作答道： “体育生有硬性的基础分考核，其中跑步占了大头，人人要考，竞争当然就激烈。” 对比高考学生，就是甭管你文理科，语数英都是必考内容，这方面你必须达到足够的分数，否则稍微低一点点，那就是落后上千个名额。 这样一想，就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不易，再看到这群明显来自各个不同校队的学生，林雅又有了更多的疑问： “既然难考，最后夺得头筹，还能加入南大校队的...” “那自然是真正的猛女。” 接话道，这正是姐们所期望的。 那是一种熊熊燃烧的竞争之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入口处，出现了新一批选手。 她们或许没有那么高大，臂膀没有那么健硕，腿脚看起来也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粗犷，与熊岜般的姐们不同，这群选手就宛如矫健的猎豹一般，身材和肌肉比例都呈现出一种流线的美。 不止是她，当这个队伍出现后，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了许多，就如同刚刚铸就文理之基的高中中期遇到初阶高等学府的妹子那样，硬实力的差距，让她们认清了自己应该处于什么样的水平。 竞争？ 有一部分吧。 这种慕圣般的氛围里，林雅看向身旁几个大姑娘，发现她们脸上更多是一种期待，希望能够向强者靠拢的渴望。 很奇怪，对于林雅来说。 自从生产资料从土地上脱离之后，个人的体魄就不再是衡量一个人生产能力的标准，人们应该更加崇尚智慧，而这里不一样，就算是劳累得快要猝死的上班族，一旦有休闲的时间，就会投入到身体锻炼当中，把这当作一个成功女性的基本配置。 这股意志贯穿了文明，映照了女性获取社会主导权的始终，千流百汇，无数人的意志形成了对于体育运动的推崇，这些热烈的氛围他很难理解，单纯从文化背景来说，林雅还远远没有体会到这份炙热的竞争。 对此。 “下去跑一圈？” 林雅颇有些尴尬。 他是个运动白痴，实在是不懂得其中的曼妙，感觉再这样吹水下去，自己迟早会暴露心里的心思，平白增添许多误解。 而听到这个，原本意兴阑珊的姑娘们，立刻来了兴趣。 她们摩拳擦掌，开始活动身体，原本有些放不开的模样全然不在，骨头弄得咔咔做响，原本不太起眼的样子，随着高大的身姿站起来，就如几尊蓄势待发的恶兽，浑身都充满了活力。 “那可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简单超这群高中生半圈吧。” “只是热身而已，大家别太认真了。” 互相宽慰着，她们已经独自训练了数年，真实水平已经无限接近于职业级别。 不止是年龄成熟所带来的优势，还有这三年来在生物系这个尼姑庵所带来的孤寂，她们已经沉默了太久，如今终于可以在男生面前表现一番，就算是南大校队，今天她们也自信可以碰上一碰。 孽畜只是舍友之间的笑称，真要论起来，文武双修，还能在这两者都修炼到这个境界，整个南大，历届以来的学生，也只有她们可以做到。 新的势力登场，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是南大七大传说之一，绝凶四天王，可是当看清领头的人物后，不少其他专业的队伍更是倒吸一口凉皮，没想到向来独来独往，有着‘武霸王’之称生物系猛虎，真正六边形战士，女性里的战神，传说之上的传说，文武双修的至高存在也来了。 熟人见面，一眼就知。 她们已经是这里的老熟客了，登台露面只是小事，更重要是宣誓主权，告诉外面那些阿猫阿狗，这个男生，只能属于生物系。 体育中心占地面积广阔，跑道宽敞，传递信息还要些时间，周边不乏有其他院校的学生，在目睹她们踏入跑道后。 风声渐起，在惊叹竟能有如此美人之余，不乏有人神色惊变，只敢在心中感叹，新的传说，就要在南大出现。 第19章 简单的热身 【我是麻瓜。】 待跑进第五圈的时候，林雅感觉到深深的后悔。 运动讲究循序渐进，要以身体能接受的程度去训练。 按照初学者的标准，刚刚成年的体魄，平时缺乏锻炼，以八百米一圈为计算标准。 大概四到五圈左右就会感觉到腿软与腹痛，这是身体不适应所导致的，只有每天保持运动量，约莫一周左右才能够逐渐适应，然后才能慢慢开始锻炼的进程。 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跨，现在纯粹是拿年轻的底子去硬扛，此时林雅已经很难再保持呼吸的规律，小腿沉重，细密的阵痛开始在腹部若隐若现，单薄的身体开始发汗，心跳得厉害，正努力跟着队伍，尽量不要让自己掉队。 而另一面。 “贫弱，贫弱，贫弱！赵澄安，你的纯度实在太低了！” 大声训斥着，姐们单手握住她的腰部，顶着腰胯就是往前赶。 如果说林雅难以适应的话，赵小姐就是纯纯的弱鸡。 脸色发白，运动衫早就被浸湿了一大片，双眼无神的迈出步伐，每次慢上一些，就会被后面这群孽畜狠狠训斥。 人的精力是有极限的，为了弥补学业，赵澄安要用大量的时间去复习备考，有事没事还得去各个社团或者导师办公室打下手，文职属性拉满，哪有什么精力进行体育锻炼。 而且男女的体脂比例是不一样的，又是一巴掌，清脆且映起一阵波浪，只听见几个孽畜嚷嚷道： “又肥了！你这样怎么能做一个优秀的女人！你要训练，狠狠的训练，把这些无用的脂肪全部锻炼成肌肉才行！” “..” 跟在后面不断迈着大步，林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生理层面去分析，女性的肌肉比例先天要比男性要低上许多，在迈入文明进程之前，以百万年为单位的演化让雌性个体更倾向于囤积脂肪，更耐饿，更易吸收营养，人类点燃文明之火至今不过几万年而已，即便有药剂加持，女性天然就是容易增重，其中的脂肪比例要占很大一部分。 似乎赵小姐也认识到这点，一直咬牙忍着，努力让自己保持步频，怎么也不肯掉队。 这份倔强在外面是很难看出来的，待到这圈跑完，林雅觉得自己终于活动开身子，便放慢些步子，直言道： “我差不多了。” “好，不要坐下，去栏杆那里做些拉伸。” 话说完，她们就提高了步频，原本慢吞的速度顿时提上几个档次。 行就是行，不要拿自己的兴趣去挑战别人的专业，不多时，失了魂的赵澄安就脱离队伍，待到了休息区，直接趴在栏杆上，不停的大喘气，眼里没了焦距。 出问题倒不至于，只是久没运动，有些负荷而已，见她没有搭话的力气，林雅就跨腿做些拉伸，久违的出汗一番，感觉很是舒服。 就在他放松的时候，跑道上，这群孽畜们已经大力挥舞着臂膀，以不低的速度，整齐划一的迈出步伐。 “没想到是她先倒下了。” “学弟居然会这样照顾她，真是令人羡慕。” “呵，身体才是女人的根本，这样的纯度，很快就会引起男生的厌恶。” 互相交流着，她们已经是最接近职业的水平，为了达到足够的训练强度，平时没少研究各种健身教学，故而能够对别人的体能有一个较为清楚的认知。 这既是陪练，也是一场测试，简单对学弟的体能做一个评估，这可以为接下来的节目安排有很大的好处。 想到这，不免有人感叹道： “学弟人不错啊。” “体能也不错，比绝大部分男生都要强得多。” “那确实，如果好好调教的话，恐怕能达到一个非常优秀的水平。” 她们热爱运动，当然也不会希望自己的伴侣是一推就倒的豆芽菜，互相帮衬才是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不止是要自己强而有力，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希望能够多出一个有共同爱好的男生陪伴着自己。 若是寻常人，见到如此机会，怕是直接上去硬舔，或者大肆散发自己强而有力的雌性魅力，可是这个学弟的性格不一样，经过缜密的分析和判断，她们决定要循序渐进，缓慢的推进刷好感度这个过程。 “那就确定在体育方面入手了。” “还用你说？怎么可能有男人会不喜欢大姬霸。” “嚯嚯，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目光一对，无形中，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她们是文武双修的学霸王，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她们之间各有所长，有迈入研究生之境的强者，有学校干部中的佼佼者，有交际圆滑以平稳着称的五边形战士，在几年来的交际中，彼此之间已经很清楚对方的实力，知道其中并不存在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强者。 互相竞争，互相制衡，这场竞争注定漫长且激烈，谁先着急，谁就最有可能退场。 想罢，各自都收敛了气势，冷哼着，丢下狠话： “看样子得加快计划的进度了。” “呵，学弟是不会喜欢弱小的女人的。” “有趣，我开始期待以后的日子了。” 她们不约而同的开始加快步伐，不止是让身体彻底活动开，也是为了平息心底的躁动。 诚然，撬墙角有无数种办法，可大家都是同窗，尽是使用些阴险招式，未免太过于伤害情面，女人不仅要淦男人，更是要慑服周边的竞争对手，以堂堂正正之势击溃对方，让周围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这才是大女子该为之事。 正是这种共识才能让她们形成同盟，意志随着步伐大踏步的前进，这充满决心和力量的队伍让围观的其他学生大受震撼，一些其他学院的学生更是在内心惊叹，没想到体育学校之外，竟然还能有如此虎将。 不多时，几人跑圈结束。 微微冒汗实在是爽快，可是当她们回到休息区时，见到学弟身边多了几个孽障，眼神立刻就阴冷了下来。 第20章 游泳社 “呀~学弟，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有很多漂亮的学姐哟。” “就是，学弟如果穿上泳衣的话，一定会非常漂亮的。” 这群学姐簇拥在自己面前，热情得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得承认，林雅对游泳还挺感兴趣的。 夏日炎炎，泡水本就是一件快事，而且他游泳技术还算可以，如果能够于赏心悦目的女子有一番机遇，那便是极好。 可惜。 看着这群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腹肌仿佛能把自己夹死的姑娘，林雅干笑两声，推辞道： “算了算了，不..” “不会可以学呀。” 又凑上前来，本就是来搭讪的，她们准备了丰富的台词。 心中感叹这届的学弟品相是真的优秀，如此不停突破安全距离，接连不断道： “男生可以完全免除社团费用。” “用具也由社团承包。” “平时还有很多活动，今晚就..” “喂。” 感觉肩膀被拍了拍，回过头去，那是山一样的身影。 能够成为游泳社团的干部，她们有着十分矫健的体魄，可即便如此，对比这几个恶兽，还是逊色许多。 短暂交锋中，这群外来客已经落入下风，只见孽畜当中的学生会干部嘴角一撇，握拳往身后指了指，冷笑道： “学弟说他不愿意，听见了么？” “？” 她们也反应了过来，这是来抢肉的。 美人向来强者居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说法，也不怯场，这人当即转正身子，两尊猛女面对着面，直视道： “没听见，怎么了？” “..” 端着手，后靠在栏杆上，林雅知道，眼下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问题压根就不在自己愿不愿意上，而是她们之间已经产生了冲突，这是面子之争，无论结果和收益如何，都必须头铁坚持下去。 很熟悉，很正常。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他拧开运动饮料，正要喝一口时，见躺尸的赵澄安悠悠转醒，嘴唇白得厉害，便递给她。 回归到这群猛女的话题上，只见这位游泳社团干部模样的女子先前半步，以更高的身高压制住对方，声音粗哑，远没有之前的那种飒爽： “有意见么？！” “嚯嚯。” 学生会干部面露微笑，她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勇的妹崽了。 看面相，应该是这个学期大二届的学生，自己已经步入大三，在去年就开始逐渐让渡出部门里的工作，加上终日沉迷于学习，许多事情没能去打理了，没想到过去才过去半年，就有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号。 健硕的臂膀稍微绷紧，她正要摩拳擦掌，告诉这位后辈不要随便驳前辈嘴，没成想，侧边一道阴影浮现，巨熊般的身影来到身边。 只是走过来，强壮的身体就将两人分开，面容阳刚，充满和善，姐们臂膀搭在自己姐妹身上，微微低头，看向这位学妹： “不要吵架，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这个道理。 当然是基于物理而存在的道理。 身为南大传说之一，生物系的四天王知名度还是低了些，可身为公认的武霸王，连各大校队都再三邀请的人物，姐们光是站在那，就非常具备辨识度。 这位游泳社团干部还想要挑衅两声，却见伴行的姐妹稍微拉住她，在身旁低声捣鼓了两句，她便神色惊变，低下目光，不再对抗。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即便不提那些陈年往事，光看体型上，游泳社团的众人也并不占优，失了锐气，也就没有争辩的勇气，此人退居其后，由另一位干部走上前来，当即双手抱拳，肯声道： “既然是姐们的朋友，那就是我们游泳社的朋友，此番实属冒犯，实在抱歉。” “怎会。” 姐们对这一套已经很熟练了。 当即哈哈一笑，摆手道： “都是自家姐妹，怎能如此生分。” 说罢，便是走到这边压腿的栏杆旁，对着正在吃瓜的林雅，如是道： “还没介绍，这位是我们生物系新一届的学弟，这次过来熟络熟络场地，能够互相认识，实在是缘分。” 按照江湖上的说法，承认便是默许，确认了这是生物系的主权，随便过来就是坏了规矩，到时候姐们若是发飙，你们也占不得公道。 若是不承认... 见姐们脸上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位干部连忙一拱手，大义凛然道： “原来是林学弟，此番是我们失礼，若如不弃，可在几日后参加迎新晚宴，我方必定好好赔礼道歉，以缓同窗之谊，以鉴友爱之心。” “小事，姐妹拳拳之心天地可鉴，我等必当赴宴。” 点头称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之后便是拱手做别，来得快，去得也快。 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看得林雅一脸懵逼。 晃了晃神，在脑海里仔细复盘了一遍，待想清楚前后以及可能会发生的进展，他忽然一叹，看着这群满脸‘大获全胜’的孽畜们，感叹道： “无聊。” “呃..” “你先别说话，我能理解。”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雅和她们完全是一类人。 死要面子，丝毫不想给竞争对手一点机会，上头之后就不管关心之人的想法，头铁冲完再考虑收拾烂摊子，一模一样的思路。 事已至此，后悔也就没意思了，林雅嘴里眨巴一下，摇头道： “无聊，明明可以血流成河的。” “？” 不对劲，各种意义上，都不是一个正常男生会说出来的话。 按理说应该羞恼着抱怨，或者疑惑的发出询问，再不济也是生气的质问她们，怎会如此态度，姐们猪脑过载，开始运用自己所能学到的所以知识去分析眼下的情况。 刚巧这个时候，跑得眼前发黑的赵澄安恢复了些，拿着喝得剩下半瓶的饮料，有气无力道： “发生什么事了？” “噢，小事。” 林雅仔细一寻思，其实还挺有趣的。 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修行之余，大可去看看这些喜好健身的女人都是过些什么日子，以后总归是要打交道的，就当是顺路了。 想罢，就如此回答道： “她们把我给卖了。” 第21章 运动是个好习惯 “？” 一路上，赵澄安都是满脑子问号。 她虽然经常和其他社团打交道，走的却是学院派，对于这种‘江湖规矩’缺乏了解，很遑论那些奇奇怪怪的浑话术语。 具体情况此时不宜细说，大致热身完毕后，一行人就离开操场，通过宽大明亮的体育中心走道，前往更加细致的场地。 “喔..” 见到形形色色的运动系女生，林雅有些意外。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女性大多强而有力，肌肉健硕，其中的体育生更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可真实情况是，运动员也要分很多种类型。 见他的目光被吸引，几人也不免产生兴趣，顺着看去，疑问道： “学弟对体操感兴趣？” “嗯...一般。” 有些意外，还谈不上特别的喜好。 林雅看到的，是一群从初中就开始训练的体育种子，青涩的面容在弹跳床上不断做着各种技术动作，咿咿呀呀的嗓音很是悦耳，青春且充满活力。 【以前是不是太片面了？】 他心想。 在曾经的日子里，林雅遇到的绝大部分女生，不是孔武有力就是神经粗大，相貌平平的是绝大多数，再加上观念差异，基本上遇不到合自己心意的女孩子。 可爱，也确实是非常柔美的女生，可这不代表他就要心生爱慕，相反，神情里多了许多敬重。 在和平时代，运动比赛就是各国之间的战争，这些运动员是为了筹备上战场的战士，她们从小就要经历各种高强度的训练，辛苦程度一点都不比文山题海的应试教育要简单。 想到这，林雅眼里多了许多尊敬： “很厉害。” 心思也没有之前那么闭塞，不由得感叹道： “运动是个好习惯。” “..” 她们很难理解林雅此时的心思。 身为强而有力的纯娘们，这群猛人早就把强身健体融入到生活当中，强而有力是女性群体里的共识，而这些特化柔韧度和灵活性的运动员，在她们眼中同样是不得了的强者。 话题出来了，那就没有不接的道理，漫步在走道上，有人做出提议： “要不学弟也加入我们的健身群，以后一起去晨练？” “呃..” 神情呆滞住，林雅有些错愕。 敬重和自己去做，那完全是两码事，辛苦不辛苦的事情先放到一边，一想到每天要和这群高大威猛的女子站在一块，他心里就充满了压力。 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话未出口，肩膀被人狠狠的拍上来。 赵小姐此时也恢复了许多，看起来惨兮兮的，眼里却显得充满了决心： “去，我也去。” 哦.. 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雅的思路还没有被带进去。 他独来独往惯了，心里对这些强有力的女人有着隔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别人的理想那是别人的事情，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两者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产生过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 正要开口婉拒，却感觉肩膀的手加重了许多，赵澄安预判了他的预判： “之前不是说要帮忙么？这次算是陪我。” “..” 像是中了沉默魔法，林雅很难去反驳。 上次拜托她帮自己找驾校，事情了结得很快，开学之初他就和驾校教练订好合同，昨天之间自己还在背交通规范，预计这周内就能考完科目一。 林雅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是一份，她们帮自己联络其他专业的老师也是一份，如此叠加在一块，也就收敛了这点隔阂，神情颇有些不自然道： “那..就当是陪你的。” “嗯。” 点头作答，赵小姐赶忙敲定这个约定。 不止是她们急，随着开学季到来，自己的先发优势也是快速消减。 其他社团的搭讪只是非常微小的一部分，其他专业的孽畜，各种没皮没脸的学姐，无处不在的同届学生，这个学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于那些饥渴的女大学生有多大吸引力，必须要尽快占满他的生活空间，以防止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偷家。 按照剧本设计，命运的相逢，初次约会的矛盾，逐渐加深的羁绊，要通过长期且稳定的关系确保彼此的心意，只要坚持一次又一次去刷好感度，迟早会触发更多场景，最终达到圆满的结局。 见约定达成，她身旁的几个孽畜也纷纷勾勒出微笑。 体育运动的水太深，赵小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心照不宣的，一行人就有说有笑的通过过道，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频繁，周围做着热身和准备运动的体育生们，也大多换成了高大威猛的身影。 出来过道，便是豁然开朗。 这里是体育中心的篮球馆，为了筹备迎新晚会的比赛节目，南大校队此时正在这进行开学后的恢复训练。 身为最接近职业比赛的运动员，她们早就订下了这个场地，见外人进场，面露惊讶，无形中，这群校队成员已经默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 感受到了，她们体内雌性之魂正在告诉自己，有一队实力相近的对手，正在大踏步的朝着自己前进。 “她们在做什么？” “哈..谁知道呢。” 看着几个孽畜大踏步的前进，赵澄安悻笑两声。 那不是她能进入的战场，可以说，整个南省都很难找到能和她们对抗的球队，生物系四天王齐聚，在有着绝对战斗力优势的姐们的带领下，几步来到球场中央，随手劫来一个篮球，不过几句话，校队就出现几位主力，两群猛女们，互相对峙着。 外行看热闹，林雅这种外行中的外行只能感叹‘果然是一群狠人’，而周围让出位置的球员们看向此处，见是如此美人，也就纷纷点头，都觉得这次机会不亏。 其中似乎有什么误会。 只是都这个时候了，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都无所谓了，被盯得浑身难受，林雅便拍了拍身旁进入超级自闭模式的赵小姐，伸出手。 “..” 有些尴尬。 左顾右盼了一下，赵澄安从背包里拿出一点零食，小心递了过去。 第22章 野路子 “喔..” 吃着小面包，只见两个猛女高高跃起，奋力争夺着篮球，让林雅看得很是下饭。 他不懂篮球比赛，对于基本的技术动作都没有任何了解，可是这不妨碍他喜欢看女人打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强烈的肢体碰撞，可比互相撕头发要有趣多了。 当技术达到一定水平，任何动作看起来都是赏心悦目的，只见作为前锋的姐们一马当先，熊岜般的身影宛如脱兔，漂亮的三步上篮，起跳后，臂膀结结实实的把对方的后卫顶开，接着就是精准的弹板入篮，声音清脆悦耳。 有趣，实在是有趣。 不止是这群孽畜在猛烈进攻。 短暂适应后，校队成员调整了战术战略，立刻进行了回击。 “很危险啊。” 赵小姐感觉到担忧。 只见篮球场上，校队放弃了正面对抗的策略，开始运营腾挪，几个漂亮的传球，接着就是凌厉的双峰切入，几乎是顷刻间就突破了对方的后卫。 论团队协作，她们几人是远远不如的。 个人能力再强，体育竞技终究是个团体游戏，受限于物理，再能跑也比不过快速的传球，在身位细节和战术执行上，野路子的宿舍五人组根本不可能是正规队伍的对手，几个常规战术就恍得她们忙于奔命，总是差最后那么一点，被对手突破防卫。 如此结束了上半场，中场休息时，几个孽畜汗如雨下，浑身冒着热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对面的校队成员发出欢呼，这半场下来，即便是新入队的成员，此时也看出了对手的跟脚，不过是一群业余水准的野生队伍，如此跳脸，真是活该被打爆。 比分已经被拉开到一个非常糟糕的差距， 看着学弟出去买些饮料，赵小姐不免担心道： “要不..” “闭嘴。” 吐出一口热气，姐们此时的语气有些粗犷。 她是主力，也是被消耗得最严重的那个，整个半场下来，为了拦截对方的两个主攻，她无数次和对方产生碰撞，最能体会到对手的水平。 得承认，对方是个不错的对手，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个人能力，那人都能和自己碰上一碰，如果是平时，她们一定会成为至交好友，赛后称姐道妹，英雌惜英雌，从此成为一场佳话。 可是现在不一样。 在学弟面前，怎么能丢脸！ 想罢，姐们将脸上的毛巾扔到背包里，历声道： “换个打法！” 【焯！】 见这巨熊一样的家伙往自己脸上撞来，校队主力大受震撼。 诚然，能够问鼎顶峰，她们的身体素质都相差无几。 可体育运动不止是追求更大更强，还有高超的技术性，如何运球过防，如何运营消耗，如何战术突破，从开局就会进行各种布置，肢体碰撞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根本不能成为决定性因素。 然而... “弱小的女人不配拿球！” “呸，满脑子肌肉的家伙，你的篮球在哭泣啊混蛋！” 再次碰撞在一起，不出意外的，校队主力略逊一筹。 随着漂亮的入篮声，临近的姐妹把姐们拉起，简单踮步跳了跳，确定没有损伤后，姐们再次回到进攻位上。 想尽一切办法抢球，任何传递给姐们，通过她无与伦比的个人能力，单刀直入，干碎一切战术执行。 “你这只是个人英雄主义而已！” “那你来阻止我啊！” 又是一次碰撞，姐们再次占据上风。 战术协同？ 协个屁！打的就是无脑一波，换家战术领先版本一万年！ 在这简单粗暴的策略下，原本团队竞技的画风迅速被带偏，只见有几人要上前减轻主力压力，不多时，孽畜们挡在她们面前。 “你爸的，这根本不是篮球。” “呵，弱者的哀鸣罢了。” 确实，论战术执行，这群孽畜远远不是这些专业队伍的对手。 各方面的素养她们都相差许多，可唯一只有一点她们是自信的，那就是身体素质，在身体素质方面，就算是南大校队的主力球员，她们有自信能够限制住。 随着策略转变，原本优雅于高效的竞技立刻变成大乱斗，每个孽畜都有自己要负责挟持的对象，就算校队通过高超的技术身法做出了几次越位，很快也会被另一个孽畜劫住，开始协同防御的时候，立刻又会感受到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说着，四天王中的存在感最低的眼镜小姐挺身而出。 她成绩不如学姐，管理不如学生会干部，协调氛围也不如另一个终日搞颜色的人物，但她有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可远比你们这些临时搭伙的队伍要强烈。 几次协防，校队试图通过战术围堵的想法宣布告破，事到如今，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来啊！” 言罢，作为战术核心的姐们再次三步上篮，熊岜般的身体，狠狠和对方碰撞在一起。 弹板，入篮，队伍各自扶起自己的主力，眼神凶戾的对撞在一块，战术在此刻已经失去了意义。 纯粹的对拼个人能力，纯粹靠各家的主力来获取分数，作为进攻方，作为战术素养更差的一方，宿舍五人组只能付出更大的体力消耗，倾尽一切去展现自己唯一的优势。 激烈、残酷、可谓拳拳到肉，最野路子的战术打法。 如果对手最开始采取这种打法，校队成员大可避其锋芒，通过高超的战术素养去消耗对方，只要避开最开始的锋芒，不到半场对手就会体能枯竭，根本不会落入这种单纯的个人能力对拼上。 现在落入了陷阱。 却也不是没有机会。 喘息声越来越粗重，眼前开始模糊，而她们的对方也好不到哪去，为了追回上半场的比分，这群混蛋要做出更加猛烈的进攻，体能消耗要远远比校队要高得多，只要扛过这一轮输出，胜利就会彻底落到校队手中。 残酷的白刃战。 纯粹靠个人能力，不讲武德，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换着花样来偷袭，卑鄙无耻，毫无竞技体育的协作之美。 体能和意志力都在一次次对抗中飞快消耗，即便筋疲力尽，即便摔得浑身酸疼，可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站起来，朝着目标进发。 又一次，两个高大威猛的女人碰撞在一起。 即便在理念上有诸多差异，但是此时此刻，她们都由衷的认为。 对手。 确实是个纯娘们。 第23章 预谋 “发生什么事了？” “呃...” 摇了摇头，赵澄安不好做出解释。 在她身旁，这群孽畜在拿着学弟买回来的饮料，大口大口的狂饮，而看到这一幕，惜败的校队面露悔恨，面向墙壁，用拳头狠狠锤击着墙面。 如果拉开架势，完全按照战术执行去打，她们大可稳步推进，用自己高超的协同能力去消耗对方，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只要运营得当，这群孽畜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 然而。 她们上头了。 “有种再打一场！” “呵，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么？” 冷笑着，她们可不是只是为了来打球的。 在交涉方面，武力值点满的姐们就不适合了，只见交际能力拉满的学生会干部走到前面，满脸调笑道： “你们也不想，输球这事被教练知道吧？” “..” 训练时间不好好训练，假期摸鱼就算了，开学还胡搞乱搞，训练时间打球也就算了，居然还打输了！ 想到这，饶是这群人中龙凤，悍勇无双的女子，此时也神色惊变。 见到新入队的球员面色不对，先前比赛的主力球员立刻咬牙切齿，狠声道： “你如何才敢答应我！” “桀桀桀，你们可是校队的人，我敢有什么心思。” 好不容易才赢一次，有如此把柄在手，当然得好好把玩一番。 这只是计划里的一部分，想到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近日来又有何事发生事情，最后结合自己校队成员的身份，她们立刻惊呼道： “庶女尔敢！” “嘘声，只问你一句，做还是不做得。” 语言犀利了些，身为学生会干部，她身上有着浓烈的气势。 此事从急，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思前想后，几个校队成员偷瞥了一眼，便咬牙道： “此事利小，非可为也。” “呸，成王败寇，岂容你讨价还价。” 连珠炮般，她们这文武双修的口才，又哪是这几个体育生能招架的。 如今男生稀少，体育院校更是女男分居，即便自己篮球女孩的名号阳光大气，可是碍于长年训练，她们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时间出去晃荡。 如此一想，风险也就没那么大了，人不轻狂枉少女，几人当机立断，起手道：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拍手做应，此事毕，契约成立。 做完事情后，几个孽畜就满脸得意的离开篮球馆，这莫名其妙的对话看得林雅一脸懵逼，只知道她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奇怪的交易。 没看到事情始终，林雅不好做出评价，而赵小姐心里的警铃大作，立刻质问道： “你们又想搞什么大新闻？！” “哎，你这女子，怎可随口污人清白。” 面含微笑，她们当然不会说出自己心里的小秘密。 见她跳脚得厉害，还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赵澄安敢半夜偷偷去和学弟喝酒，就不许我们背地里搞些动作？ 看着吧，我们可没有你这般小家子气，这次刷好感度的进程，可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听得有趣，林雅心生感叹，其实也没当一回事。 他以前就没少被奇奇怪怪的姑娘给纠缠过，什么当众表白，散布谣言，三年如一日的追求，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当着自己面大声密谋，明明白白说要给你整个大惊喜，反倒的亲和许多。 目前而言，林雅和她们更多是朋友，其中的确有憧憬和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可这种东西迟早会随着加深了解而做出区分，真要到了那种时候，他自然会做出决断。 想罢，见她们都收了汗。 空气里弥漫着汗渍浸透的气味，林雅眉头微皱，提到了此行的主要目的： “那个康复中心，是什么地方？” “噢。” 提这个，她们可就不困了。 武医不分家，对于她们这群健身的狂热爱好者来说，运动后狠狠来一波拉伸，可谓是不得不体验的享受。 人们推崇体育运动，相应的，各种周边产业也非常发达，南大身处南省省会，大学城又是其中经济最为繁荣的地区之一，在各大校队云集的体育中心周边，就有着大量的运动理疗场所。 而听到这个，赵小姐眼神微妙道： “你真要去？” “嗯..？” 疑惑，林雅有些没跟上思路。 理疗又不是什么私人会所，而且就如今亚盟对黄赌毒的打击力度，压根不可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对于自己的人身安全，他还是挺自信的，只是不太能理解这个康复中心的含义，只是从字面上分析，应该是更倾向于医院性质的公共服务场所。 言至于此，也就是要去的意思，明面上也确实是个合法合规的地方，既然这样，赵澄安也就只能把气撒到几个孽畜身上。 想罢，赵小姐就狠狠踢了她们一脚，气呼呼道： “带男生去那种地方，也只有你们想得出来！” “呵。” 邪魅一笑，赵澄安的攻击连破防都没有做到。 不止是浑然不动，几人还如此反驳道： “也就是你这种满脑子都是污秽的家伙，才会觉得那里都是些肮脏的交易。” 受到历史文化的影响，这些康复中心曾经一度是权贵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就连当代许多健身房，也不乏有人借着职务之便，大肆对着男性学员上下其手。 可那是极少数，康复学科是一门传承悠久的医学技术，本身十分有用处，别随便被那些脏心烂肺的家伙给带偏了思路。 作为生物系学生，她们对此应该更有感受，只不过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何必要上纲上线，就有人话题一转，对林雅调笑道： “学弟，你可知道筋膜刀的四种用法？” “呃..” 得承认，她们总是能说出些奇奇怪怪的梗。 现在信息如此发达，就算林雅不怎么出门，那也听闻过这种保健器械的威力，任你是多么健壮勇猛的女子，理疗床上一躺，医师往身旁一站，各个都得哼哼得求饶出声。 确定学弟听懂之后，几个孽畜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那我们看看，谁先忍不住叫出声来？” 第24章 保健医疗的二三事 “啊...你爸的，快住手！！！” 明亮的包厢里，赵小姐发出了猪叫。 她很勇，进门就问医师‘你今天吃饭没有？’，保健中心的医生也不惯着她，力道稍微上去个二三成，整个人都呜呜哇哇的叫出声来。 理疗这事，多少是看些个人承受能力，本就是往痛点进行治疗，哪是随便能受得住的。 松解肌肉后，正坐着，医师用肘腕固定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后颈的某块关节，一按一拉，只听见咔咔几声，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随后便是几个松解，一套流程下来，医师没好气道： “小姑娘，你的嘴还没有你的脖子硬。” “哼。” 不做解释，赵澄安小心活动着脖颈，确定没有断掉后，才稍微放大了些幅度。 少了堵塞，只觉得整个肩颈都放松了许多，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摇来晃去。 看见她这没出息的模样，几个孽畜不免叹息道： “半瓶水晃荡，不懂的家伙喊得最大声。” 整治装逼犯可谓是康复中心最喜闻乐见的节目，可是虐菜也得有个限度，就这种人机都不如的段位，欺负起来实在没有意思。 既然是带学弟来见见世面的，当然不是随便耍耍就是的地方，几个孽畜定了个不错的包厢，此外还能体验其中的所有套餐，不可谓不大气。 进门洗了澡，换上专门的浴衣，她们这时候已经在包厢里等候，没想到学弟会出来得如此之慢。 “别不是迷路了吧。” “不至于，多半是不好意思吧。” 有些疑惑，其实也正常。 作为如今最受欢迎的活动，体育运动有多被推崇，康复中心就有多么发达，这里的占地面积也就比体育中心稍微小上一些，其中还划分出许多不同项目的区域，到处是身着浴衣的姑娘们，一个男生在这，很容易感到害羞。 除了保健医疗以外，这里还囊括了餐饮、桌游、电影院等等节目，她们还等着做完拉伸好好去搓上一顿，在这等了许久，才见到学弟从走道上走来。 “喔噢。” 惊叹着，几个孽畜纷纷点头。 刚刚沐浴出来，原本白皙的肌肤被带上了樱红，透润可人，身材匀称，头发半湿，配着长衫，颇有些世家公子的韵味。 及肩秀发被束做一把，林雅拨开竹制的帘子，探头见是她们，十分歉意道： “蒸过了些时间，不好意思。” “嗯，小事。” 继续点头，迟到是男性的特权，谁会为此而生气呢。 这清爽的模样是以往没见过的，浴衣宽大，明明是清纯风的男生此时却有种慵懒贵公子的味道，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仰椅让身体后倾，雪藕般的小腿蹬了几下，稍微叠在一块，呈现出极好的曲线。 得承认，即便是事前再三叫嚣这样不对的赵澄安，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孽畜有着别样的智慧。 汗蒸得脑袋有些晕，喝了些酸梅汤，再歇息一会儿，感觉头脑轻松了许多，林雅看向周边，见她们沉默做一块，不免疑惑道： “怎么了？” “噢，没事，就想问问要点个什么服务。” 寻了个借口，女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突兀了美人，那实在是有失风度。 如此场景，即便是久经风霜的康复医师，以往也极少见到，手里的动作停了好一会儿，寻思片刻，暖场道： “学生多大是肩颈劳累，有专门的疗程可以看看。” “哦？” 林雅对此很感兴趣，前不久他才拿了一本人体解剖概要。 最近他正犹豫要多修一门什么专业，主系是基因专业，想要进入研究院做出成绩，药理学是以后迟早要触及的专业，此外还有分子学，药理搭建框架等等学科，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有相关学科的从业者，听听还是蛮有意思的，短暂交流之后，得知这位大姐算是医学生出身，专科就读，可惜没赶上时代，算是半步本科。 男生求助，当然义不容辞，结合手上的动作，医师大姐如是介绍道： “长年伏案就读，体位僵硬不动，肩颈和后背的肌肉被拉长，久而久之，肯定会淤结粘连，没有合适的运动和康复，当然会酸疼。” 说罢，她往赵小姐的肩膀上一捏一提，顿时哼哼吱吱： “饶..饶..医生饶我狗命。” 有没有问题，一上手就知道。 结合之前走路的体态，此时手里的触感，再看看她已经形成习惯的蜷肩，医师得出结果： “平时多做些扩胸运动，打开肩，再练些背，对你身体有好处。” “会很累啊。” “身前多人家两斤肉，能不累吗？” 手里又用力了两分，她实在是服了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弱鸡学生。 要是展开探讨，这背后关于肌力拮抗原理就足够一节两小时起步的课程，没有具体教材，实在不好细说。 医师让她俯身躺下，开始松解腰背，而林雅兴致勃勃，起身走到理疗床前，看看人家是如何操作的。 隔着浴衣，又有薄毛巾垫着，只能大概看清，医师粗短的手指在她后背上一阵推拿，松解过后让她屏息松气，对着脊柱叠掌一摁，又是几声轻响。 说起来，这个客人还是挺容易上手的。 身材丰润，肌肉比例十分匀称，年轻，皮肤很好，动起手来轻便顺手，可比旁边那几个大肌霸要轻松得多。 别人是顽石一般，赵小姐只能说是一团软肉，看得有趣，在医师的讲解中，林雅心里的恶趣味冒上来，便伸手到肩胛之外，对着这团大圆肌轻轻一捏。 “呀！” 很可爱的声音。 柔软，带着些许僵硬，明显是条状的肌肉，这种触感十分之有趣。 顺着纹理一路捏过去，卧倒着的赵澄安不得发出哼哼呼呼的声音，看得出来，是拿捏住了很酸软的地方。 所谓知行合一，亲自上手之后，教科书上的内容就变得活灵活现起来，正当林雅要继续探索背部肌肉的奥妙时，身旁忽然冒出了几个奇怪身影。 浴衣里是统一的运动背心。 而这群身形健硕，每块肌肉都有棱有角的大姬霸们，纷纷扭动着身姿，大肆展现道： “来，师弟，摸摸我的~” 第25章 交换 嗯.. 很大。 很结实。 形状分明，就和教科书上的一模一样。 做完体验后，看着这群满脸得意的姑娘们，林雅陷入了沉思。 得承认，她们是真正贯彻女性‘强而有力’精神的人，日复一日的训练，每天极为科学的饮食，一点都不逊色于运动员的体魄，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他，也能体会到其中强健且健康的精神。 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呢？ 男生一次又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而这个时候，专门服务于这些大姬霸的特级医师，也纷纷来到了战场。 “啊↗” “噢↘” “噎↗↘↑” 闷哼声此起彼伏，即便是威猛无双的大姬霸，每次完成锻炼之后，都得好好接受的保养才行。 乳酸会堆积，肌肉会粘连，更何况是经历了和南大校队高强度的对抗，一次次摔倒和碰撞，就算嘴上不说，身体也会累积下暗伤，然后在医师的手底下一点点被揭露出来。 这份工程并不简单，要是新入门的医师，恐怕连她们的皮层都松解不开，可饶是这群五大三粗，专精此道的特级医师们，此时也不得不通过各种器械，通过巧妙的劲道才能将力量传递到需要松解的地方。 场景过于残暴，颇有些强人锁女的味道。 不是很好看，声音听起来也非常糟糕，她们似乎也不愿意被看到被别人摆弄的场景，拉上帘子，已经做完一部分流程的赵澄安以及林雅正坐在另一侧，肩膀上搭着毛巾，舒坦的泡着脚。 在各种怪叫声中，电视新闻似乎也看不下去了，如此躺靠在椅子上，林雅寻了个话题： “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哦，怎么说？” “比想象中的更加正规，职业的就是不一样。” 感叹着，这是他没想到的。 林雅是个穷鬼，学生身份加上旧有观念的认知，他先天就对康复中心存在偏见，如果不是有她们带路，恐怕也很难来到在这里。 而听到这个，赵澄安不免疑惑道： “很奇怪么？” 诚然，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这些娱乐场所，曾经的名号并不好听。 封建时代的风月场所，近代的花柳之地，可是这一切随着国家的重拳出击，通通都烟消云散，在严厉管控和深刻改革之后，以康复中心为代表的一众灰色地带都被正规化，清除弊病的同时，还和相关院校达成合作，如今已经成为了民生项目中非常大的一部分成就。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即便是她也不免觉得这里有些上不得台面，可认知总是逐渐改变的，带有偏见之余，放谁来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份功绩卓着的成就。 “哈..” 干笑两声，林雅无法做出回答。 他的观念和寻常男性是不一样的，不止是个人观念，还有世界观，他所认识的另一个世界，与这里的发展进程有太多的不同。 像，又不像。 不像的地方又很像。 明明大为不同又有着同一个理想，经常闹出各种生草的事情，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 想得有趣，就轻笑着喝了口梅子汤，足部的暖意和解暑的清凉形成微妙的感受，舒坦得长舒一口气，林雅婉转道： “真是被她们给吓了一跳。” “？” 不甚了解，赵澄安已经见识过他太多的不同。 评定寻常男性的标准在学弟身上是不适用的，只是做好聆听者的身份，静待下文。 “原本以为就是随便出来逛逛，没想到会这么多人，人多就算了，还见识到奇奇怪怪的社团，好不容易没打起来，刚刚欠下一屁股债，转头就和别人打了一架。” 摆着手指数了一遍，越想越觉得离奇。 说到这，林雅话语一转，疑问道： “怎么会这样呢？” “..” 赵小姐听懂了，他在想办法捉弄自己。 学弟不笨，只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男生可爱的委婉在这这里偏偏成了逗弄别人的坏心思，深感无奈，身为女性的赵小姐也只能半遮半掩道： “想给你个惊喜吧。” “方便透露一下么？” “提前告诉了还能叫惊喜吗？” 反问回去，赵澄安总不能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群孽畜要整什么幺蛾子。 圈定范围，再结合她们这群健身佬的社交圈子，其实能做什么已经能预判个大概。 可是明明知道大的要来了，自己却毫无办法，事情究竟是大是小，之后会如何发展，这种模糊的认知，非常令人抓狂。 看到她神色不变，林雅也不好继续探究。 这几个学姐的性格不错，虽有些心思，却也不是那种污糟抹黑的人物，就算是想要整活，大概率也是好活，可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冷不丁的来一发直球，感情到位了还好说，若是没有准备，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乐子来。 想着还是要做些准备，男生就借口道： “那好，那几本书看到哪了。” “两河文明的药剂种植史，关于耕地与休耕期的中间作物。” 随口便答，能够考进南大生物系，赵澄安很有学习的功底。 背书不难，难在如何理解运用，目前也就是认识大概历史框架的阶段，只是抽一段考她，那可真不是问题。 聊个大概，还不至于让也她一字一句背出具体内容，简单抽查一下，确定赵小姐真的有在用心看书之后，林雅也就放松道： “记得不错。” “嘿嘿。” 这可是男孩子的夸奖，留下共同回忆的美好时刻。 有些距离，却也是两人独处的时候，如此短暂安静一会儿，赵小姐便十分腼腆的，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有什么奖励么？” “嗯。” 顺杆就爬，死皮赖脸，是妹崽中的豪杰。 这种反应林雅并不讨厌，相反，这样很有趣，戏弄起来有额外的感受： “不够喔。” 言语中多了许多轻浮，这种类型的妹崽，他确实见过许多。 精致的面庞此时看起来额外顺眼，手里做了些拿捏的动作，林雅看着她，眼尾勾起一丝笑意： “想要得到奖励的话，得拿更多东西来换才行。” 第26章 高中修仙传，二 另一面，生物系宿舍楼。 “冲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着，刚刚结束训练的姑娘们，把宿舍门掩上，两位走到她身后，隐约挟持着，仅仅是体型上，就不可能力敌。 局面得以控制住，王小姐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桌面的笔和螺丝刀，摩挲一下，轻轻一吹，继续道： “眼下的各种刑具，我想，一定能撬开阁下的嘴。” 而受害人云羽只能瞪大眼睛，心里飞快的盘算接下来的谈判筹码。 此事突然，而看到她眼里的抵抗，班长面露不屑。 她往后一仰，又靠向前来，目光对视着这个小姑娘，如是道： “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好好合作，我们是不会亏待你的。” “..” 眼睑稍低，云羽知道，她们急了。 只是过了两天，整个生物系都知道，系里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绝美的少年，这种梦幻般的展开立刻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一时间整个班级同学的好友都被加爆，就连今天训练时，也不乏有人过来套近乎。 很急。 非常急。 生物系的男女比例是几百分之一，且不论其他系的孽障，光是内部竞争，就足够她们打出狗脑子，恨不得原地排卵，拿大把的雌性荷尔蒙往男生头上甩。 这时候，情报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嘴角一撇，小姑娘冷笑道： “我云羽行事光明磊落，林师弟是我三年同窗，手足之情，让....” “这个学期的卫生用品，班级评优的三分之一票数，此后打饭外卖快递假期旅行的花费等等，通通由我们来承包。” “呵，老板大气。” 点头做应，这可是真是叫人无法拒绝的价格。 小孩子才打打杀杀，利益交换才是成年人的真谛，如此入坐后，识时务的妹崽端来热茶与糕点，还想要给她捶腿捏背，终被拒绝。 热茶入喉，浑身便舒泰了许多，云羽清了清喉咙，作态道： “上次说到哪了？” “说那林雅以男儿之姿杀入学院榜百名之行列，引得诸班学霸王瞩目，可谓群雌并起，天下共逐其鹿。” “噢，且记得了。” 食指连续点了点桌面，如此寻思，云羽开始总结曾经的回忆， 不多时，她便拿起充电宝，往桌面轻做一拍，惊得众人回神，继续道： “话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次围剿’失利后，可谓众将星散、人仰马翻，就在这群雌哀嚎，道心失守之际，各班传说级的人物，校园榜上的英杰接连出手，战况之激烈，争夺之凶狠，史称‘第二次围剿’行动。” 不同于校园榜之下的臭鱼烂虾，能达成绩百名者，无不是市内高手，南省有得一数的豪杰，无论是成绩和品相都大致得到肯定，如此人物一出手，绝不是寻常人可以媲美的。 想着，作为此战的亲历者，云小姐忽然一叹，感慨道： “各班强者，竟恐怖如斯。” 隐藏恋情？ 偷鸡摸狗？ 能达到这般境界，多大都心念通达，有做无悔，在确定心意之后，开学之初，就有人临到男生所在班级，当众表白。 “非明智也。” “先攻起手，可用力过猛。” “不，此乃真高手之招式，攻心之计。” 王小姐心生感叹，只觉得天下英雌络绎不绝。 如是寻常男性，恐怕只会心生反感，觉得此女太过冒犯，可按照前文描述，这林雅绝非等闲之辈，一招一式大气蓬勃，如此心高气傲，又深谙大势之力的男子，即便心有不愿，又怎会选择退让。 这是开学之初，正是众女心思放肆之际，如若不假，王小姐猜测道： “先是夺其颜面，掷于地面，就在众人皆惊无人敢言之际，此子...口出狂言。” 设想太过大胆，却并非不可为之事。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看向云羽，而云小姐叹息道： “然也。” 区区百名废物也敢在此饶舌？ 你是个甚么东西？以为自己告白别人就会接受？ 实话告诉你们这群批人，我林雅看不上学习一般的废物，此次月考之际，必将爆杀你们这群腌臜软卵！ 简单两句，宿舍内的几人便直呼‘卧槽’，没想到这委婉可人，漂亮得体的男孩子，竟然还能说出如此诛心话语。 此番闹剧后，江市三中的各班老师联合出手，以雷霆之势迅速镇压了动乱，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此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山雨欲来，又哪是人力可以阻挡。 说到这，且不论结果如何，几位姑娘对应一杯，赞叹道： “确实是条猛女。”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如此应对，就算是各班之学霸王蠢蠢欲动，也不得不受限于大势。 不屑者有之，嘲弄者有之，心生敬佩者也连续不断，可无论是谁，都必须把内心中的情绪压抑下来，全身心的投入到下次月考之中，想着要搓其锐气，狠狠折服这男儿的心思。 招式实在是高明，包括各班老师在内，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想要施展如此阳谋也要承担对等的风险。 想到这，几人不免惋惜： “这可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不止断了自己的退路，更是借着堂堂大势把自己推举到台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折腾下去，一旦有行差踏错之际，必然落个粉身碎骨，惹人嘲弄的境地。 仅仅是想象，她们就能猜到当时江市三中是何等氛围，如此开了群嘲技能，就算是避世大佬，也难免会听到消息，刚刚踏足校园榜百名就敢如此嚣张，区区一介男儿，真不知是该敬佩其勇气还是嘲笑其无知。 又沏了壶热茶，能来到南大生物系，她们最起码也是班级学霸王的存在，对于各个榜单，各个阶段的大能都有清楚的认知，给各自倒上一杯后，班长不免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呢？” 想着，她很是困惑道： “身为林同学的至交好友，你当时又在做什么？” “呃...我？” 被抢断的云羽面露难色，刚刚提起来的情绪，忽然又低了下来。 她小口酌着茶水，不动声色的旁开目光，低声道： “从入学开始，就终日去他家补课。” 第27章 高中修仙传，三 “我错了。” “不，你没错。” “我真错了。” 抖了抖四肢，看着越来越的柱子，云小姐眼含泪水，带着哭腔道： “真没发生什么事情，我发誓！我真没有届到！！” “呵，狗才信你的鬼话。” 说罢，同一个宿舍的孽畜架起她，跃跃欲试的要往栏杆上杵。 孤男寡女，同一个屋檐，又正是青春期萌动的时候，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整个假期如此，还每天这样，说她和林雅之间没发生点什么，那真是把她们当小孩子骗。 见距离越来越近，云小姐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嘴里不停高呼道： “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们怎么能这么揣度我们之间的关系！” “放你爹的狗屁。” 连理都不理，都是女生，都是见到靓仔原地排卵的年纪，鬼才信这种话。 手里不带停的，一二三的喊着号子，正要让这个小姑娘体验到什么叫做幻肢痛的时候，云羽猛然抖了抖，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真要是届到了，他见到我会是那个态度？！！！” “呃...” 怒气上头的孽畜们停了下来。 那确实。 如果是小情人的关系，林同学与她大概就不会是这种幽怨中，带着点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思路一通，怨愤也就通通消失不见了，几个孽障面面相觑，现在正一人抓着她一个肢体，如此尴尬了片刻，又听见她叫骂道： “焯你爸的，全部给你娘放手！” 同一个瞬间，她们达成了共识，只听见扑通一声，小姑娘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这.. 见云小姐怒气上头，大有要发飙的作态，几个识时务的俊杰连忙将其扶起，连推带送的抱回主家椅子上，各种茶点零食堆到面前，手里安抚的同时，还不忘拿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卡片： “东百的购物卡、南盟的旅游会员、盛夏游乐场的免单券...” 说罢，班长还十分肉疼的拿出一张黑色卡片，直接拍到她面前： “省会康复中心的年卡，还请姐妹笑纳。” 她... 当然就没有再生气了。 不动声色的把各类卡片揣进兜里，云小姐冷哼一声，端正了坐姿，拿起充电宝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很是冷厉道： “话说那林雅立下月考之约，扬言要爆杀诸位学女，可谓是众人皆惊，引得大能侧目。” “随后..” “随后便是惜败。” 叹息道，实际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雅天赋非凡，又有整个假期的复习做底，此子已经迈入强者境界，可对比沉淀了数年，一路上踏踏实实走到校园之巅的诸位大能来说，还是差上许多： “传言理科最后两道大题打印错误，只能列出年级前二十，据事后经过诸位强者验题，大致能分出高下，林同学堪堪踏入这个未公布成绩名单，最多不过是前十之列。” “那便是败了。” 颇有些惋惜，理科便是如此，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即便有各班老师做遮掩，这种‘惜败’的名声也逐渐传播出去，人们不会在意你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绝大部分人就是这样，别管过程如何，失败者就是要狠狠受到羞辱。 说到这里，云羽语气低沉了许多： “此事之后，他脸上便没了笑颜。” 这是旁人很难感受到的，气氛阴冷且沉重，眼眸里也很难看到生气。 她作为互相印证的同窗，形影不离的朋友，这本该是云羽趁虚而入，用自己女性温暖的胸怀去照顾这个男生的情绪，也就在这个时候。 林雅。 断开了连接。 “啊这...” 听众们面面相觑，心里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年少成名，难免会冒出狂妄的想法，正如前面猜想的那样，捧得越高，越是受人瞩目，一旦行差踏错，便是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正是考虑到这个，年级老师才会做出遮蔽，以损耗自身名望为代价，试图护住这个江市数十年不出的男性读书种子。 同样的，这种好心的照顾，意味着从最开始，所有人都打心底里认为，男生应该受到更多照顾。 云小姐捧起已经发凉的茶水，如此喝了一口，轻叹一声： “从此以后，他便独来独往，我去找他，他也不做答应，如是多了隔阂，人笑他逗他也不做与否，脸上始终挂着浅笑，只与书本作伴。” “...” 完犊子，这已经是走火入魔的预兆。 人是有弹性的，人家只是不作声，不是不做事。 越是触底，越是会积累怒气值，只要没有被绷断，这些压力都迟早会爆发出来，看他的天赋就知道非同小可，如此沉下心性，一旦宝剑磨砺，出锋之时，天知道是何等神兵利器。 聊到这。 联想道开班会时那个古灵精怪的男生，几个孽畜面露悻色，多多少少了解了那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在铸就文理之基的年龄段，能学会厚积薄发，不受她人之影响，以后无论踏入何等行当，都必定是个人才，有如此天赋做底，又有耐下性格，接下来的结果就已经可以预见到。 只待他突破了心中的瓶颈，经历此番磨砺过后，将会真正踏入大能的行列，一睹诸天，迈出这小小鱼塘。 “唉。” 摇了摇头，王小姐开始感到不妙。 既然能来到南大，他所经历的，他所感悟的，其身上的压力都远超她们的想象。 由这样历练铸就出来的心灵，根本不会被寻常事情给动摇，对付小男生的办法只会让他觉得可笑，看待寻常男性目光只会让他感到贬低，那是真正同级别的竞争对手，甚至于，他要比许多同龄人都要可怕。 撩拨的办法并非是没有，可是看清对方的内核之后，和他处对象的想法就淡了许多，伴侣终究是个互相接纳的过程，如果理念不合，强行在一起也只能是煎熬。 看到云羽脸上的神色，其余几个孽畜还在跃跃欲试，试图催促出接下来的剧情，而班长将茶杯盖上，只是清脆一声，打断道： “先这样吧。” 第28章 认知 “哈秋...” 搙了搙鼻子，林雅环顾四周，又嗅了嗅周围的空气，始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或者说，异常早就成为了习惯。 随着目光所及，偷瞄着的学姐们纷纷侧开面庞，正襟危坐的准备表演道具或者接下来的台词表，声音嘈杂，人来人往，很难记得谁在看谁。 他被人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算不好社交，林雅也知道这个这副皮囊对那些姑娘们有多大杀伤力，而作为排练，他今天穿得十分正式，高挑的身材在男性礼服的衬托下显得十分挺拔，原本悠闲的气质变得冷锐俊秀，只是来这里坐下没一会儿，他就被搭讪了六七次。 刚好这时候，听到宣传部老师叫到自己，林雅收拾收拾衣摆，三步两步先前。 背景是红色幕布，地面隔着毯子，走上去，绵软中带着一种木制地板特别的爽脆，过了台阶，再到演讲台前，简单几步的距离，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灯光打在身上，数十台摄影机架着，不时有新媒体专业的学生和道具老师按下快门，闪光灯打到脸上，让人很想避开。 非常折磨。 对于林雅来说。 比起成就感，这更多是待在动物园被游客观赏的感受，哪怕知道台下的人对你并无恶意，本能也会驱使自己离开，这种被强烈曝光的感受，让他非常不舒服。 所幸，扮可爱男生久了，林雅多少有了些免疫力，加上几天的排练，还不至于到丢人的地步。 临到演讲台前，只觉得心跳得快了些，他默记起演讲稿，与话筒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尊敬的各位老师，同学....” 背着台词，这是宣传部老师写好的。 青涩的嗓音在调音师的助力下，变得愈加清脆，声音通过设备放大，再在会堂里回响，在一次次背诵中，演讲内容早就烂熟于心，在专业人员的协助下，整个演讲氛围显得活泼且灵动，悦耳的男声，立刻就吸引了听众们的注意力。 看着台下的观众们，一句句拟定好的台词被条理清晰的诉说出来，这似真似假的声音回到自己身旁，莫名的，林雅出了神。 【我在做什么？】 演讲，是为了吸引更多学生，是希望能够以自己为案例，通过南大这个平台，号召更多男性积极投身到受教育的行列当中。 男人已经脱离社会生产太久了，他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应该能有更加健全的生活方式，家庭主夫不是唯一的选择，文科艺术类专业不是男性的特长，男人们可以做到更多，从来不需要依附别人才能维系自己的生存。 “我们并无二致，人与人并无绝对的差距，只要刻苦学习，努力钻研，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能够迈出步伐，为了人类共同命运而做出奉献....” 话语顺滑且流畅，声音清脆悦耳。 作为南大十分重要的节目之一，为了尽可能做到拟真，校方请来了大量教师教授，虽坐不满席位，可望过去，一片花甲白发，神色肃穆，不言中，细心推敲着其中的字句。 平心而论，只是作为宣传来说，这是够的。 学校是教育部门，任务号召学生认真学习，鼓励男性积极投入到学业和社会劳动当中，这是她们身上肩负的责任。 作为这个板块十分重要的一步棋，林雅是生物系数十年未见的男性学员，他将会成为一个极大的正面典范，入校开始就唤醒了尘封许多年的回忆。 老师教授们很欣慰，可是感叹之余，多少觉得有些遗憾。 “同学们，我应为生于这个英雄的国度而自豪，如今不止是完成构建亚盟....” 在之前的磨合中，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句子的情绪变化，林雅都记得清楚，说出话时，能做到齿轮般精密。 这是个底色相同的国度，在数年的相处中，他早已经体验了这相同的伟大。 因为历史的偏差，这个国家踏上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早班车，得到史诗级加强的农耕文明从未脱离过世界强者之林，无论是科技还是产业链，亚盟都自成一套体系，凭借着完整的产业体系，她们一路上摁着西方资本暴打，东风压倒西方的大势已经无可逆转。 可问题是.. 这不是自己熟知的世界。 “此外，还要树立一个远大的理想，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 背着稿子，眼里的重影重新聚焦，不知不觉中，林雅的语气低了下来。 这个变化很快就引起了后台主持人的注意，而演讲没有停下，愈加低沉的，照本宣科般，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复述。 每当说到这，那种若即若离的感受，就会开始影响他的心神。 林雅很确信，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他会投入到生物系基因专业当中，他会考进研究院，他会破析如今被污染的基因之谜，通过真正的生命科学技术，去了解事情的经过，看看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 自己认同这个国家，也认同这个底色相同的文明，理想与时代的发展脉络相吻合，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意向去解决那些新时代的矛盾。 可.. 这是自己选择的道路，用自己异于常人的观念去号召别人，这真的合适么？ 短暂沉默中，演讲台寂静无声，众人感觉到情况不对，开始疑惑会不会是设备什么的出了问题。 如此混乱了一会儿，台上的男生低声致了歉，径直往宣传部的办公室走去。 林雅有些明白了。 阅历不同，经历过的不同，点点滴滴的日常终将会成为认知上的差异。 他和寻常男性不一样，四平八稳的台词只是叙述别人的故事，这是善意，也是一种桎梏，就和家长照顾小孩子一样，如此一直照顾下去，小孩永远不会目睹屋外的风景，更别论承担起什么责任。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自己。 还需要保护么？ 临到办公室门前，男生拍了拍脸，待整理好情绪后，他敲了敲门，得到同意后，推门而入。 第29章 商讨 “我来了。” “你不该来。” “可我还是....呸，少看点武侠小说，黄导！” 气愤的跺了跺脚，秦澪这次是真的很着急。 她很急，但是别人不急，身为从事教育事业数十年的老教师，生物系的无冕至尊，连接学校与研究院的桥梁，导师从不觉得着急忙慌就能解决什么问题。 给自己沏了壶热水，慢条斯理的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套茶具，条件简单，也省了许多流程，先给茶具先冲泡一遍，一边做着事情，一边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有什么事情？” “关于新生，那个生物系里的男生。” 强行按耐住性子，秦澪真有些坐不住。 在新生开学这段时间里，她要协调整个系里的许多事情，其中包括宿舍住、宿班干评选、以及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事情，在这段时间里，再好的脾气也得被消磨得差不多，新生之间的矛盾开始集中爆发，就这个星期，光是打架事件，她就处理了好几次。 生物系百来号人，就算是琐碎事，汇总起来也足够任何一个人头疼，她也就是最近才得出空来，想着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就火急火燎的赶来。 热茶烫嘴，快速喝不得，她端着茶杯摩挲了好一会儿，焦灼道： “林雅这个学生，很不对劲。” “嗯，仔细说说。” 导师细细抿了一口，明黄色的茶水，看得很是清雅。 一个慢条斯理。 一个非常急躁。 硬是坐了下来，秦澪叙述了一遍与林雅接触后的体验，一直快速说到了谈话之后，说出自己对于他的判断： “这样不好。” 要是任凭他如此头铁心大的闯荡下去，迟早会撞得头破血流，这是最简单不过，过刚易折的道理。 而听完陈述之后，不知不觉中，导师已经端正了态度： “你这样不好。” “我..呃？” 刚要说话，秦澪发现情况不对。 生物系导师的年纪不小了，皮肤暗黄，脸上有了许多皱纹，教师特有的古板与严厉，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言传身教，你仔细想想，当时自己在说些什么话，又是以何种态度说出口来。” “...” 一时哑然，秦澪说不出话来。 再怎么打杂，辅导员也是教育系统中的一员，平时教训别人多了，难免会有些飘飘然，行事作风过于主观，以至于忘记教师这个职业的规范。 她思路还没转换过来，而导师已经看到了结尾，见她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眉头一皱，脸色也板了起来： “教训别人之前，先想想自己是怎么做的，自己要说出口的话，自己又信了几成。” 女男平等、社会分工、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教育从来不是什么我说你听，就算你的道理说得再对，对方不愿意听，你这个教师，那就是不合格的。 其中如何度量，如何让学生能快速接受知识，甚至于让其能够改过反省，这些是每个老师都得去钻研的本事，听到这里，秦澪脸色一白，低头道： “是我的问题。” 这是很严厉的批评，林雅入学是学校非常关注的事情，她身为辅导员，身上兼顾着引导学生观念的重任，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犯这种基础错误，是很严重的失职。 导师是生物系的当家，她的态度能很大程度影响到秦澪的绩效，见到这个入职没多久的后辈这样反应，她轻叹一声，教训道： “你是成人，还是教师，更应该做好自省，保持威严是必要的，但是不可以高高在上，与学生交朋友，也不能忘记本职工作。” 这些是教育专业最基础不过的课程，可正是因为基础，才要打得牢固。 她们是同事，尽管有职位高低之分，但更多是前辈与后辈的关系，教训得多也不合适，确定她真实记得之后，便语气一松，安慰道： “男生入学生物系，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交接档案时，他的信息我也看过，那确实是很特殊。” “要不..” 张口欲言，可是刚刚才被教训过，又怎么敢表露自己的观点。 身为新生代的一员，秦澪的思想更贴近于当代年轻人，活跃、开放、百无禁忌，相应的，许多想法都太过于离经叛道，先别管对不对，想要提出来，就得付出不小的勇气。 见她这个反应，导师并不感到意外，又给她沏了一杯： “喝茶。” “噢...” 语气低沉下来，秦小姐回忆起了入职时被各种社会事件磨砺的日子。 那不是什么好的感受，茶水滚烫，苦涩中多了些回甘，短暂润口后，导师继续道： “心理辅导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好学生嘛，想法总是轴一些，得了刻苦钻研的好处，很容易就固执己见，很难听得进别人的想法。” 在她的教师生涯中，天才常有，更加顽固骄横的家伙也不是没见过，再大的风浪也见识过，心性远比这位年轻教师要沉稳得多。 沟通的前提，是对方能听得进话，生气了，就等过了这股子劲，再找个讨巧的时机哄上一哄，等到情绪稳定了，把道理掰开了揉碎喂进去，只要不是真混蛋的家伙，绝大部分人都能听得进去。 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做得。 捋清楚时间关系，再按着性格稍作分析，原本着急的事情忽然变得条理清晰，如是被打通经脉一般，秦澪叹服道： “还是您有办法。” “哈..自己施展不出来，算什么办法。” 自嘲一声，这也是实话。 身为生物系主任，导师要时刻维持教导者的威严，过高的职位让她很难用亲和的态度去和学生接触，更别提去做这些细致的谈话工作。 眼下只是一点小小的工作经验而已，心中感叹现在的小姑娘怎么如此不懂人心，又是寒暄客套两句，秦澪便起身做别，快步去做自己其他的工作。 而目睹她远去之后，导师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往上面添了许多记录，再看一眼时间，不免感叹道： “多事之秋。” 第30章 赵小姐与安小姐 “你就算脸色再难看，我也是不会买单的。” “..” 有些尬住，赵澄安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对面坐着的是她的好闺蜜，从小到大穿一条裤子的好朋友，明明关系从未变差过，此时却如同隔了薄膜，很难找个话头展开。 赵小姐很烦躁。 安然也是。 如雪般的长发吸引力许多顾客的目光，面容精致，衣着华丽，漂亮的公主长裙配合上小巧的身姿，白生生的丝袜吸睛引目，就好像童话般里的玩偶一般，美丽得不可方物。 很可爱。 可爱得超乎想象。 只是与细心打扮的外貌完全不同，可人的小脸上写满不耐烦，抓着长杆筷子，十分费劲的扒拉着桌上的麻辣火锅。 她很小巧，就和小朋友一般，细胳膊短腿实在是非常不便，见安然小姐都快要趴到桌子上了，她的好闺蜜实在看不过眼，伸手接过公筷和勺子，一边帮她把食物分到碟子里，一边没好气道： “早跟你说过了，出来吃饭不用穿成这样。” “呸，你管我？” 吐了吐舌头，安然小姐将碟子里的蛙蛙夹起，往粉碟上一蘸，炫耀般塞进嘴里。 动作很夸张，衣服上繁重的装饰将这活泼可爱的一面展现得非常到位，古灵精怪的模样让周围的食客接连感叹，就连大部分取向正常的女子，都忍不住多看过来几眼。 而看到她这般，赵澄安无奈道： “很难想象，你平时都是怎么洗衣服的。” 漂亮，那是真的漂亮。 麻烦，那也是真的麻烦。 这些华丽的衣服不止是昂贵，还需要良好的保养，不仅穿起来极其困难，行动时还得小心翼翼，一旦难洗的污渍粘上去，这套衣服就算是废了。 白衣大侠？ 怕不是一个人在夜里偷偷洗衣服，为了搓掉结痂的污垢，角皂都得多用几块。 面对好姐姐的关心，安然小姐继续往嘴里塞着食物，麻麻赖赖，含糊不清道： “当然是送去干洗店。” “花销很大的。” “我有钱！” “有钱也不能这样花。” 叹息道，赵澄安当然知道她手里宽裕。 安然是家里独女，家境优渥，很早就申请到了利生剂赔偿金。 再加上这副老少咸宜的模样，她自高中起就在网络上混迹，积累了一大批粉丝，早在上大学之前就攒下不少流量，大有成为头部网红的势头。 或许是家里反对的缘故，又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她没有继续在网络上平台上深造，这两年十分放荡，除了法考以外，不是找自己约餐，就是独自窝在出租屋里观看各种奇奇怪怪的电影节目，大有放飞自我的迹象。 年少成名，肯定是飘了，把手边的纸巾递过去，指了指碗碟旁溢出的红油，赵小姐发挥出了她的老习惯： “别沾上了。” “噢。” 倒是听话，也就是两人相处的时候，这位好闺蜜才稍微有点拟人的样子。 想到曾经在同一所高中的日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完全放开了的家伙，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就环绕在心头： “你这样以后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反问道，安然不以为意。 就目前的科技水平，她这个病症是无解的，于其徒增烦恼，不如躺平享受，这种唠叨她早就习惯，早就过了那个伤感和愤世嫉俗的年纪，拿着筷子拨弄一下，调笑道： “能活几年都说不定呢，想那么多干嘛？” “呸，每年都做两次体检，你身体好着呢！” 脸上多了许多气愤，赵澄安最讨厌她拿自己的生死开玩笑。 只是再怎么惋惜，她又怎么可能比当事人还要清楚，安然小姐对此相当不在意，相反，她身上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活力： “那你来照顾我呀。” 说着，她充满怀念的，笑容满是温馨道： “就像从小到大那样，你照顾我，我给你出谋划策，人都是笨笨的，只要计划得当，完全能把大众玩弄在鼓掌之间。” “你.唉...” 这也就是赵澄安所担心的。 因为从小异于常人的经历，她亲爱的好闺蜜，脑回路多少出了些问题。 彼时大缄默事件的余波未尽，到处是游行示威，对生命科学相关的事物进行打砸抢烧，身为人民公仆，安然小姐的母父奋斗在宣传阵地的第一线，在这个过程中，如今看来非常不合时宜的事情，给安然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历史的尘埃，对于个人，对于一个家庭来说，那是不可承担之重，其中因果难以分说，只能按着一贯的好脾气，赵小姐安慰道： “总之，不许有那么阴暗的想法，你的事情我会在考进研究院后想办法解决，你也不许整天这样胡搞乱搞，女生要有女生的样子！” “嘻嘻，不听。” 笑容很是灿烂，安然有自己的想法。 开玩笑，要是讲道理有用，那还要拳头做什么。 她是政法大学的学生，光是研读法律条款就知道人心究竟能有多么阴暗，更加污糟抹黑的东西就不提了，这位宛如玩偶般精巧可爱的小姑娘，笑着： “答应是可以答应..只是...” 前倾着身子，双手交叠，微微侧着脑袋，安然小姐声音清甜道： “你要监督我才行。” “...” 嗯，赵澄安确定，她的病症加重了。 不是生理上，而是指心理上。 工业版本利生剂所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而家庭原因给她造成了二次伤害，又在建设认知的关键时间段，小巧且样貌异于常人的她，遭到了周围人的第三次伤害。 陈年往事，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赵小姐扶案按着额头，感觉太阳穴鼓鼓跳动。 这时候，只听见听见安然继续说道： “我在大学城新租了一套房子，你也快实习了，到时候...” “嗯，决定了，就这样吧。” 自说自话的，赵澄安每当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她都能迅速抓住接近问题的办法。。 于其解决困难，不如用另一个问题去转移注意力，自己约她出来又不是听她来倒垃圾的，自己都要买单了，当然得给自己寻些好处。 一时间，心念通达，原本低沉下来的气场立刻气势如虹，只见赵小姐一拍桌子，拿出了以往相伴的作态： “不要狗叫，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老大！” 第31章 前奏 “从现在开始，我才是老大！” 说出这话的时候，赵澄安威严满满。 她性格绵软，做什么事情都是慢吞吞的，仔细思考当然有仔细思考的好处，可问题是，想要成为一个强势方，这样的处事态度经常会跟不上节奏，总是给人一种慢半拍的感觉。 她比安然小姐要高得多，只是看体型上，更像是差了辈分的姨侄，可是看两人的神情作态，一个处之泰然、乐在其中，一个绷紧了身子，满脸都是努力装大人的倔强。 很有趣。 安然很喜欢这种感受。 看着好闺蜜的面容，软乎乎的，许多记忆浮现起来，只见她宛然笑道： “好了好了，都听你的。” “哼！” 仍然在板着脸，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赵澄安在前面冲锋陷阵，暴捶欺负她邻家小孩是这样，训斥那些撺掇她穿各种男装的同学也是这样，就算是到了大学，她的母父开始退休养老，赵小姐也不会允许她随便糟践自己的人生。 话是如此，可回归到实际，百般思绪都难抓个头绪出来。 想到这，赵小姐语气低沉，言辞犀利道： “什么时候法考？” “下个月，考试流程大概要年末才能走完，出成绩拿证，要到明年上半年左右。” 对答如流，这是安然最近在筹备的事情。 她的主职是学生，现在这个学年，除了专业课以外，就剩下各种资格证没考，这很考验个人的自学能力，非常关键，也正是赵澄安一直所担心的。 听到这个流畅且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看见她自信满满的模样，赵小姐仍有些狐疑： “我可记得，上次通电话，你一直在看电影。” “不耽误。” 并不否认，除了看各种影视剧以外，安然还热衷于各种游戏圈子，平时为了保持个人账号的更新，时不时还得整出一些活来。 这是她收入的很大部分，也是放松精神的娱乐手段，说到这，安然再三肯定道： “每天都有在刷题，历届卷子也都做过了，就我的成绩，你尽管放心。” 与中人之姿的赵澄安不同，安然是天才队伍里的一员。 或许是受到童年阴影的影响，枯燥繁冗的法律条款在她眼里十分易懂好记，对于其中的阴暗和问题洞若观火，异于常人的阅历让她很轻易就能看出别人内心的想法，去从事律师这个行业，真可谓是业务对口。 这也就是赵澄安所担心的。 见眼前的小姑娘怡然自得，仿佛是恶蛟脱渊一般，赵澄安叹息道： “别总是看那些阴暗的东西，人不全是坏蛋，走正道也能混得很好。” 赚大钱的路子都在刑法里，身为相关从业者，光是上课时期，政法大学就会拿出各种经典案例作为课题，如何钻法律空子，如何运用法律条款，如何在灰白地区大捞特捞，法律制定总是滞后性的，其中任何一点版本领先，就足够当事人吃得盆满钵满。 同样，这也是在刀尖上跳舞。 用食指狠狠敲了敲桌面，赵小姐威胁道： “你应该是维护社会底线的斗士，要是敢违法乱纪，我就把你给当场逮捕！” 她好闺蜜是个坏批，想法非常的不正确，这一身的聪明才智，从小到大就没少惹出祸来，以前是小孩子闹腾也就算了，如今成年了，即将步入社会闯荡，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法律界的水很深，轻易就能把人给吞没了，赵澄安做好了防患于未然的工作后，气氛又回归于平静。 沉默了半晌。 听完教训的安然看向她，眼里平稳了许多： “有心事？” 以往的赵澄安不会这么多话，更不会一个问题反反复复的纠结如此多次，这样扭捏的作态，只是内心彷徨的表现。 凡事有了铺垫，说起来就没那么生硬。 见心思被一语道破，赵小姐本能的一慌，踌躇片刻，轻微一叹： “是啊。” 约好闺蜜出来吃饭，很大程度就是为了缓解内心的焦虑。 她成绩不行，身材也并不健壮，虽然学弟对自己有许多照顾，可是这种照顾并不长久，想要维持长期稳定的关系，必然要拿出双方都能认可对方的东西。 很烦。 各种意义上来说，那都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 万千头绪，哪是一时半会说得清楚，只能抓了个边角，介绍到： “还记得新一届的学生里，有个漂亮学弟么？” “嗯..” 轻轻点头，稍微低下目光，看不清安然的表情。 这件事以往沟通过，了解了基本信息，她也出过一些主意。 确定她在听后，赵澄安拿着筷子，做了些无意义的摆动： “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对我兴趣不大，开学了，许多事情占了他的时间，周围多了很多竞争对手，光是我知道的，半个生物系的学姐都躁动了起来。” 门前晃荡的。 各种路上想办法‘偶遇’的。 新一届越来越高大威猛的小妖精们。 除此之外，‘生物系出现男生’这个重磅消息正在校园里快速传播，目前的各大系群聊，都开始出现了不得了的传闻。 危机感正在变得越来越浓厚，再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更是焦虑道： “这群孽畜，竟然真的要背刺我！” 声音很是悲痛，赵小姐狠狠敲了敲桌面，引得周围的食客一阵侧目。 这是实情，也带有强烈的主观色彩，毕竟人家男生始终没有官宣，如今充其量就是个朋友的关系，擅自把对方当作所有物，实在是非常的不礼貌。 对于这段恋情，安然其实不报什么希望，只是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忍心继续刺痛自己好闺蜜，只能跟着叹息，询问道： “那接下来呢？” 按照她对于赵澄安的认知，既然约出来，她肯定是心中有了计策，如此抱怨只是心太软，下定不了决心。 事情掰开捋直了，选择无非也就那么几个。 如此倒掉了一轮苦水，再次抬头后，只见赵小姐眼神阴鹜，狠声道： “既然她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第32章 姐们与校队 另一面，已经酩酊大醉的姑娘们，纷纷吹起了牛皮： “姐姐好本事啊，如此男儿，竟然能引起兴趣。” “姐妹过誉了，就你们这身板，往街道上一站，得引得多少男人为之侧目。” 说完，勾肩搭背的姑娘们哈哈大笑，拿起啤酒杯就是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后，黄汤入口，一个劲的吨吨吨。 身为体育生，其实她们不可过多饮酒，可这不是高兴么，与豪杰结交，推杯换盏可谓是必不可少的节目。 强烈的气泡在腹部翻涌，这时候已经喝得眼睛发直，稍一俯身，只见这位娘们气运丹田，随着口齿张开，绵长雄厚的打嗝声，响彻包厢。 这时候，啤酒瓶已经丢了一地，脸色红得厉害，校队队长狠狠拍了拍姐们的臂膀，脑袋稍微耷拉着，已经有了许多醉意： “我说姐妹啊，这般造势，我们可是出了大力气。” “呵，姐妹如此仗义，当然得记在心里。” 放声笑道，为了说服校队帮忙，姐们可是要付出巨大代价。 各队教练馋自己身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她向来推崇文武双馨，立志做那个强而有力、德艺双馨的奇女子，再三做了推辞， 诚然，姐们已经是南大的一介传说。 学力非凡，身体素质更是达到了职业水准，可随着身体的潜力一点点被开发到极限，靠着个人毅力打熬至今的她逐渐触碰到了瓶颈。 搞科研需要研究经费，用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获得实验数据。 搞体育锻炼需要后勤队伍，用年复一年的训练和各方面的补给，才能问鼎那个巅峰。 两者都要兼顾，便意味着两者都只能停留在优秀的水准，首鼠两端，即便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触碰到职业水平的边缘。 听出了姐们的犹豫，校队队长便昂起脑袋，直言道： “陈姐，你还能变得更强。” 她是体育生，故而非常清楚，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 骨架的大小，肌肉纤维的数量，运动神经的反射速度。 这些生理上的天赋是从出生就决定的，而姐们不仅具备这样的天赋，还能恪守纪律，从小开始打熬筋骨，靠着自觉和毅力修炼到这种境界，如是天生的璞玉，只要稍作雕琢，便可踏足职业赛场，与天下英雌，争得那武道第一。 在体育竞技上，姐们有着超一流的天赋，南大不是她该待的赛道，就连高校杯这个象征业余最高水准的比赛，那也无法彻底发挥出她的天赋。 校队队长惋惜道： “说句不中听的话，念书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你醉了。” “不。” 摇了摇头，话既已出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已经决心为体育事业奉献自己的一生，身为流过无数血汗的战士，身为同一个境界的对手，队长能够感受到，在赛场上碰撞时，姐们内心中熊熊燃烧的雌性之魂： “你甘心么？” 目光对视着，眼眸清澈如泉： “你真不想踏足职业赛场，进入各大赛区，甚至于，问鼎人类文明体能之巅，伸手去触及那个至高无上的荣耀么。” 她可以做到。 只要姐们愿意，各大校队拍马就来，通过那个对于她完全算不上困难的流程，转入省队，再与各省进行角逐，加入那个象征国家最高体育水平的队伍，并非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听到这。 就算是一向开朗乐观的姐们，此时也低下了头。 看见这一幕，无论是宿舍里的几个孽畜，还是酒场里做陪的几个队员，都纷纷收敛了情绪。 她们很年轻。 可以毫无顾忌的称姐道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打成一片，可以在这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与朋友们缔结深厚的姐妹情谊。 她们很年轻。 正值体能发育最巅峰的时刻，这是祝福，也是一种诅咒。 姐们年纪不小了，就算天赋卓越，想要练习团队配合，想要熟悉各种职业赛场的阵型和队列，入队再磨合一段时间，在高强度的训练中，想要兼顾学习，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队长将手往桌面上一放： “学业可以退役后再补，三十岁成名的学者也...” “别说了。” 抬手做了打断。 姐们端起酒杯，只是一碰，饮酒时，无需多言。 她当然知道人体存在极限，一旦超过二十五岁，体能就会不可避免的出现下降，最快最强的体能会一点点消失，只能靠着成熟的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去做维持，属于她的时代会慢慢消失，体育竞技，永远都有新人接替老人。 酒水入喉，对于非常能喝的姐们来说，这些不过是黄汤罢了。 看着周围已经喝的五迷三道的姐妹们，不自觉的，理想和现实产生了重影。 体育竞技存在巅峰期，智力增长又何尝不是。 二十来岁正是积累知识，开始猛烈吸收养分的时候，待到内功大成，开始向外而发，年轻人活跃的头脑和灵活的思路，往往会在这时候迸发出超乎想象的火花。 这是许多学术大拿都无法相比的，随着身体机能下降，越来越丰富的知识会导致认知逐渐固化，就算在细分领域里如何搅动风雨，这些已经定型的学者，往往也很难突破自身的局限性。 这是注定的，是生理机制导致的必然结果，在姐们短暂的一生中，越是试图文武双修，越是能够发现，人类是有极限的。 这就是她在学习方面一直不如学姐的原因。 而事到如今，在身体素质方面，姐们也开始面临抉择。 黄汤饮尽，呼出满腔闷气，宛如恶兽般的娘们，双手握拳，答谢道： “姐妹这般心意，陈某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计划不变，一切事物，待到迎新晚会结束后，再给各位答复。” “晓得。” 同样是握拳一拱，尽人事听天命，话到如此，队长也再无办法。 若是能让姐们彻底归心，她退位让贤又如何，许多帮忙，许多商量，不过是旁支末节。 身为体育佬，追求最大最强的意志已经贯彻到骨子里，要是能够与最强大的竞技对手比上一场，让灵魂深处的娘们之魂激烈碰撞，那比任何事情都要来得爽快。 此事定，再之后，她们饮酒作乐，热烈的氛围，久久不见平息。 第33章 挑逗 时光飞快，为期一个月的新生军训，已经到了末尾。 皮肤被晒黑了几个色号，精神气远比最开始要醒目得多，飒爽的口号声不断在操场上响起，原本稍微有些吃力的纪律性训练，此时已经全然接受，各个班级排出的队列，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 “不错。” 看着跑道上的阵列，导师暗自点了点头。 她是上个时代的先行者，见证了许多风云突变的历史性事件，如今的环境安稳，物质条件也越来越好，新生代的学生变得更加优秀，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面貌，都比当年的自己要强得多。 这是好事。 目光眺望，看着吹响解散号后，仍然保持有极高组织度的各班班级，心中又多了几分欣赏。 她们是万千学生中的精锐，生物系的新鲜血液，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真正金子，恐怕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将迸发出，多么强烈的能量。 身为生物系导师，她看事情的角度与常人有很大的差异，作为教育系统里极为微小的一部分，导师还要负责许多琐碎但是关键的环节，绝不可掉以轻心。 脑海里开始思索之后的流程，余光看到手底下的班级散开歇息，只见其中几个同宿舍的学生在树荫下休息，谈天论地，看起来很是放松。 “呵..”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类似的场景，导师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社会舆论上，总有人吹嘘大学是如何如何轻松，被这种言论忽悠瘸了的学生不在少数，每年都要狠狠击碎这些小孩子的幻想，已经是固定节目了。 想着，导师心里也冒出了一些心思，转身离去时，眼尾稍稍上扬了许多。 .... .... 而另一面。 “焯焯焯焯，阿雅要上台演讲，真的假的？” 树荫下的姑娘们，发出了焦急的声音。 这个消息，当然是神通广大的班长打听到的，见众人看向她，只见她肯声道： “真事，已经板上钉钉，节目表都出来了。” 说罢便拿出手机，借助她在学生会宣传部拿到的消息，调出了节目流程表。 见了图片，事情便信了九分。 想来也不会有人开这种玩笑，踌躇片刻后，姑娘们哀叹道： “怎可如此，实在..实在...。” 这段时间里，生物系冒出男生这件事，已经众人皆知，光是应对过来打探消息的同专业学生就让她们自顾不暇，如此公开作秀，必然会吸引全校目光，到时候，不知得有多少豺狼觊觎这份肥肉。 想到这，几个同宿舍的家伙，声音幽怨的，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身为同班同学，还有特殊渠道，她们已经是目前已知最有机会届到男生的人物，现在饭未入锅，就有了大量竞争对手，心中着急得厉害，不免担忧道： “那...” “别急，现在还没听见有人撩到的消息。” 安抚道，王小姐可没有这么急躁。 她作为班长，立志要成为领导者的女人，男人只是偏房，权力才是正宫。 见计划如想象中推进，话语婉转，转着话题铺垫道： “林雅性格真纯，不是那些放荡的男子。” “呵，谁知道呢？” 身旁的姐妹讥讽着，眼里满是不屑。 这年头，男人攀龙附凤惯了，哄得好，大把钱砸下去，谁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算如今社会风气好转了，经济条件要好得多，可是聊到撩男人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一个女生不是窝火的。 所有人都在照顾男生，换着法子哄这些男人，可付出往往换不了真诚，就算自己是全心全意，男性也不会高看你一眼，而是把这当作特权，将女人视作低等的生产力工具。 这话出来，众人纷纷陷入沉默，就连见惯人心的王小姐，一时间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是啊。 一个男人。 一个年轻漂亮的男人。 只要他想，什么美好的生活他得不到？ 见她们一个个像是吃了肥皂水的鸭子，被强行抓过来的云羽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咸不淡道： “他要是听到了，大概会笑死。”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会在内心放声大笑，然后在与你们接触的时候，顺着这些以己度人的心思，肆意玩弄你们的想法。” 摇了摇头，身为高中战役的亲历者，云小姐很熟悉这些手段。 这个刁人就是喜欢借力打力，把别人的内心剖出来，用调戏的心思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不仅坏，想法还极其诡异，十分热衷于玩弄别人的雌性之魂。 没有亲历过，很难体会到这份险恶，姑娘们眉头微皱，不解道： “仔细说说。” “不说。” 摇头，开玩笑，她吃过的闷亏，当然也得让这群混蛋给好好体验一下。 见她不配合的模样，这群孽畜立刻就摩拳擦掌，想要让她好好明白当叛徒的代价，未曾想，圆脸的班长同学把手一摆，直言道： “差不多得了，别整天想着动粗。” 作为传承悠久的文明古国，身处新时代的优秀青年，大家都是要讲道理的。 身为女子，得顾家自强、乐善好施，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欺负别人是不对，持强凌弱，欺负一个体能远差于自己的同学，无论是公序还是私德，都非常不合适。 讲道理，那自然是要听，只是人情世故，向来是讲究个有来有往，在阻止事态往更糟糕的方向发酵之余，王小姐也要给这群孽畜一个台阶下。 她将肩膀搭在小姑娘脖颈上，很自然道： “那他平时都在做什么？” “复习吧。” 接茬道，云羽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家伙。 只是谁告诉你真话就一定是正确的。 见这群孽畜仍然有不想罢休的样子，受到威胁的云小姐勾起些许笑容，点头道： “他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既然放了狠话，肯定要为之付出努力。” 说到这里，她眉梢多了笑意，言语中多了几分挑动： “想做他的入幕之宾，自己不争气可不行。” 第34章 迎新前 “喂，听说了么？” “嗯。” 点头应道，新生们交头接耳的，开始讨论最新出的消息。 南大。 有男生！ 这听起来可能不是很震撼，需要描述得再具体一些。 各大高校，无论什么专业，女男比例都是百中无一，再到理科专业，几千女子里，没有一个男生是常态，理工科这种尼姑庵竟然有男性入学，属于是数十年没有过的案例，足够惊动各系祖师的伟大盛事。 这个消息已经在整个理工专业传开，从分出文理科开始，她们就饱受没有男崽之苦，平时如何幽怨，那毕竟是自己选的路，也抱怨不得，现在竟然破天荒的有男生入学，怎么能让她们不产生想法。 听闻此言，就算是平时最冷傲的姑娘，此时也不免侧目道： “这个男生，如何品相？” “极品啊！” 声音都压抑不住，这可是她冒着被安保当场逮捕的风险，去后台偷看到的。 面容清秀，举止得体，那份清纯的气质更是给母胞至今的内心狠狠来了一发暴击，平时在网上见惯了那些妖艳的男子，何曾见过这般货色。 卵虫上脑，理智便顾及不得，她拿出手机，亮出匆忙拍到的照片，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皮。 “卧槽。” “世间怎可有如此绝景。” “呜呜呜，清纯系男生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痛心疾首，她们捶胸顿足的，一时间，整个班级都乱作一团。 太久了。 实在是太久了。 自从刻苦学习，遁入理科修行之后，就如同和男子绝缘了一般，数年以来，她们都没有能和一个男生单独说过话。 男性学生本就稀少，男高材生更是凤毛麟角，南大是顶尖学府，就如同龙门一般拦住了无数修行者，能跨过此门槛的学女无不是万里挑一，人中龙凤，如此环境下，竟然能有同一届男生与自己一同登堂入室，那是何其之幸运。 更重要的是。 美少年天才，竟然是真的！ 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湿润之余，心中狂叹，吾道不孤也。 混乱不止是发生在一处，随着时间一点点推进，关于生物系有男生入学的消息变得越来越多，原本谈笑的荒谬事变成了现实，当幻想变成实际，当理论落到眼前，这梦幻般的展开，让新生们想到了更多。 “生物系的男生。” “嗯，见鬼，竟然是真的。” 认清现实后，她们开始感受到了不妙。 自大缄默事件后，男性生殖基因受损的元凶便被揭露，这场动乱造成了无法估计的恐怖灾难，演变至今，生命科学，已经成为主流舆论都不敢涉足的禁区。 那是魔窟。 妄图灭绝人类的恶魔。 对男性残酷剥削一直持续了千年的骗局。 种种言论甚嚣尘上，当情绪上头的时候，事情真假已经无所谓了，就算官方再三管控舆论，主流舆论上，人们仍然把生命科学当作洪水猛兽一般。 想到这，饶是这群个中翘楚，智力超群的娘们，此时也觉得脊背发凉。 就和遇到天才美少年的惊喜那样，当听闻这个男生入学了生物系基因专业，原本憧憬的心情，立刻被惊骇给取代。 “怎可如此大胆。” “一个男生，怎么敢进入生物系。” “完蛋，从此往后，南大的名声要臭掉了。” 哀叹着，这是可以预见到的。 生命科学是禁区，基因专业的研究更是死亡之地，男性入学生物系，两个天生对立的元素融合到一块，就如同链式反应的被点开那样，整个社会舆论都会炸开锅，事情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官方会死盯住学校，检查其中的每一个流程。 各种自媒体会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 各执己见的网民会大肆抨击这件事的对于错。 结果无论是好与坏，其中任何一个错漏就会翻车，任何一个毛病就会引发剧烈争吵，所有人都会拿着放大镜死死盯着南大，这里将会成为舆论阵地的主战场，就算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学生，她们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抬头望天，晚霞招展，却只感到铺天盖地的压力。 身为新生，身为新入学的无名小卒，就算是这群在各大高校名列前茅的修行强者，此时也只能任凭雨打风吹去。 “唉..” 众人心中哀叹，却是无能为力。 各班队伍行进着，这时到了迎新晚会的准备地点，南省学院的着名打卡点，大会堂。 建筑高大，大理石砌筑的墙体冰冷且光滑，入门巍峨，明亮的走道偏偏给人一种人压抑的感受，各班学员踏步在路面上，转了个拐口，环境开始变得阴暗，一点点深入，仿佛进了巨兽腹中，在这人造的巨大奇观中，愈发感到自己渺小。 迈过斜搭着的帘子，进入会堂后，先行的学生发出惊叹之声。 广阔、盛大。 漆红色的椅子围成半圆，数千个座位，层层叠叠，随着台阶整齐的呈半圆状围绕舞台。 豁然开朗，典雅非凡，有着浓烈西方歌剧院的布局设计，又有着东方特别的蓬勃大气，两种元素在漫长的磨合中，呈现出独有的历史韵味，光阴的沉淀，无数名家大作的风骨，只是简单的入场一睹，便受到巨大震撼。 “我有些期待了。” 之前说着酸话的姑娘，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中等学府里如何翻云覆雨，那也就是市里的名号。 这等境界不过是修行之基，水洼之地，就算是学女中的大能，她们大多也只见过省里的风采，，如今迈出襁褓，真正开始入门求学，才知道这番天地，究竟有多么广阔。 她们是南大的学女，如今刚刚迈过高中大圆满的境界，入学洗礼，便可将满身修为凝练出真气，晋升到那脱虚化实，大学初阶的境界。 这次迎新晚会。 既是庆祝，也是告诫。 告诫这些新入学的学生们，鱼过龙门，更应该牢记本心，祝贺蜕鳞登堂之际，应当不堕青云之志，做那个堂堂正正，对人民有贡献的人。 第35章 简单讲两句 新生初来乍到，有许多不知道的地方。 被这奇观一般的景象给震撼过后，许多人感到十分兴奋，大有人拿出手机，到处拍照，给自己留下纪念。 人多，总是有混乱的时候。 随着前面的人停下来，原本有序的队伍很快就拥堵在一块，你卡我一下，我阻了后面的路，嘈杂声四起，纷乱起来。 外面堵了一堆，而里面的进了场地，许多人都放开了身心，开始大肆讨论起南大的各种事物。 【淦..】 见系主任脸色铁青，带领队伍的王小姐感到不妙。 入口被卡住，混乱很快就蔓延开来，而新生里竞选上来的班干许多都茫然无措，连自己班级所在的位置都搞不清楚，你占了我位置，找不到位置的家伙又堵了别人，到处是嚷嚷吵吵的，比菜市场都要杂乱得多。 所幸，身为校方各科老师还是很有一把刷子的。 在学生会的帮忙下，师生们很快就找到那几个出了问题的关节，拿出教师威严接连呵斥，许多班级安静下来，开始按照命令执行，一点点腾出位置。 “呼..” 入座后，班长倚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常人看来，这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意外，可是身为管理者，负责管理班级秩序的干部，她看到的是学校对于纪律性的重视，平时嘻嘻哈哈也就算了，真要办事情的时候，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性，那整个班级都得受到训诫。 得亏她们是早一些入场的，没有被拥挤的人群推搡进混乱里，她再三让同学们嘘声，说清利害后，这群俊杰也识得大体，一个个收了声，看起来，勉强还算个样子。 训斥声和指挥队伍调度的喇叭不断响起，见情况得到了些许控制，同班的女生拍了拍王小姐，小声询问道： “这不会影响到班级评分吧？” “不好说。” 摇了摇头，班长也不好判断这个情况。 经过一个月的军训，各个班级都接受了检验，根据各队的队列表现和实际情况排出名次，按照排名优劣，得到一部分学分加成，而回归到学习生活后，还会有很多班级考核要做。 如今已经不是经济高速增长唯经济论的时代，目前的主流舆论，强调公平守序，大力整肃压迫行为，作为教育系统，学校会非常看出个人品德的修养，她们才刚刚入学，这第一个学年，得接受完整的素质培养。 其中内容复杂，王小姐也说不出个头绪来，等到心思稍微平复后，她看向舞台： “管它做什么，迎新晚会，这么难得的机会，好好体验就完事了。” “切。” 听闻这话，姑娘们就没什么兴趣了。 现在信息发达，网上什么乱七八糟的节目都能找到，市场残酷的存量竞争，早就把这些视频节目的质量抬高到职业的水平，人家可是得到过市场验证的专业人士，无论是节目效果还是大众口味，都远远比一个蛐蛐迎新晚会要有趣得多。 在纷乱中，秩序很快就得到恢复，新生全部入席，短暂的气氛调整后，灯光影像全部到位，端庄宽敞的会场里，开始了表演。 作为任何一个迎新晚会都要必备的开头，声乐专业的老师在上面做着主持人，言辞康庄大气，气魄中正平和，说着些‘欢迎新生’‘老师同学们辛苦了’‘大家一起共创辉煌’这类的吉祥话，字正腔圆，声音讨喜，很有电视新闻的效果。 “无聊。” 作为看视频都要开二倍速的人物，在场的大部分学生，对于这种开场白并不感冒。 能入学南大的，在场的诸位无不是学生中的精锐，从小到大就是喝着鸡汤，打着鸡血长大的，各种鼓励听得不厌其烦，早就产生了强烈的耐受性。 “能有什么节目啊？” “就那些东西呗。”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感叹着，不多时，就有人打起了瞌睡。 无非是凑热闹，通过集体活动，做些文化宣传，希望能够增加集体的凝聚力，满口官腔，说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场面话。 能理解，也能去做，可实在是无聊，这种慢悠悠的节目流程，很难让这些习惯了新时代快节奏的年轻人们产生兴趣。 在主持人的絮絮叨叨中，另一部分人，则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 “布置得真好。” “哈，毕竟是南大。” 低声讨论着，身为该专业的学生，她们看出了许多不平凡的地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当许多人还沉浸在节目效果古板无趣的时候，她们已经在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布置，如舞台的布置、各种设备的调控、主持人那深厚的演讲功底。 这些不是光靠钱就能完成的，能让一整个团队协调运行，其中还是都是业内个顶个的人才，光是这份内功，就足够看出南大的身后功底。 不多时，两位主持人就一唱一和的完成了开场。 趁着开场的热情，主持老师饱含情绪，情绪丰富的衔接下一个节目，有请校内领导，登台演讲，给同学们稍微讲两句。 “啊这..” “您可下去吧。”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再次激起一阵抱怨声，这可是学生时代最为头疼的事情。 在学生们的不断吐槽中，不多时，那用词华丽，处处充满振奋人心的话语，就通过优秀的播音设备，传遍了整个会场。 习惯了，这是亚盟教育的特色，谁来了都不得不品尝。 大家都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流程应该还记得。 先是起个极高的调子，摘取几句名人名言，讲述雄厚的历史积淀，转接到微小案例，见微知着，缓慢做出延伸，再到对美好未来做出畅想，末尾一定要来一句大团圆，我辈仍需艰苦奋斗，还需要继续努力的结束语。 简单概括就是。 你说得对，但是我不想听。 台上唠叨，听着这几十年都没变过味的鸡汤，原本还有着不小兴趣的新生们，纷纷进入了超级自闭模式。 第36章 男团 过了好久，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新生们满怀感动的送走了这位学校领导。 她是谁？ 她说了什么？ 那关我屁事啊！ 面子给足了，您老人家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走完流程就差不多了，终于在心里千呼万唤的把这位大能给送走，经历这场饱含感情的激励后，同学们纷纷萎靡不振，甚者开始考虑该如何跑路。 毕竟。 开局都是这种老掉牙的布置，接下来几个校内社团整出来的节目，能有什么好活？ 对此兴趣有限，许多人又不敢跑路，只能不情不愿倚靠在椅子上，新生们刚拿出手机要打发这无趣的时间，却感到周围气氛惊变，不少人都站起身子，口齿里发出惊呼。 “焯，真的假的！” “？” 看着前排几个家伙挡住自己，云羽好奇的探出脑袋，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大在文艺创新方面向来是有一手的，演艺专业就出过不少大家名流，作为引以为傲的绝活，登台亮相一些大人物，还是挺正常。 惊呼声过后，只见越来越多的新生探出身子，不断张望着，口齿里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 “是男团，竟然是男团啊！” 顺着目光看去，不多时，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几位腼腆可爱的男生登上舞台。 他们面容清秀，身材娇小可爱，纤细的身形被漂亮的衣着凸显出来。 一颦一笑引人瞩目，就连许多不关注娱乐新闻的学生，都被这绝美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偶像团队有高有瘦，大抵是走的是清纯风，可不自觉的动作勾人心魄，言行举止中展现出来的媚意，看得人们如痴如醉。 云羽对娱乐明星的兴趣不大，只是身处现场，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做出如此反应，不免疑惑道： “男团就男团呗，怎么了？” “什么叫做怎么了！” 听见这话，身旁的姐妹立刻提起声调，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 她手里不知哪里掏出两根应援棒，站在椅子上，尽可能的让自己更能够看清偶像一些，做着准备动作的同时，不忘大声驳斥道： “连臭弟弟的节目都不看，你算什么女人！” “呃..” 眼下的情况过于离谱，云小姐此时猪脑过载。 刚好这时候，原本明亮会堂也在灯光师的配合下变得昏暗，惊呼声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就算没有粉丝专用道具，不少人也打开手机手电筒，伴随着尖叫声，姑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背带裤！” “中分头！” “基你太美！！！” 原本冷淡的现场立刻被狂热的氛围给占据，听到那清澈腼腆的声音，看到台上那奶油小生的精致面庞，台下的女人们眼冒金光，身上散发出强烈的侵略性。 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可能是商务合作，也可能是挂了南大交换生的名号，总而言之，这些个国内外顶流的娱乐明星登台表演，引爆新生群体的同时，这注定会成为今晚的头条热搜，名气绝对有保障。 很奇怪。 可是又说不出缘由来。 云羽思索了很久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看向身旁的班长，见她眼神平淡，就疑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电子宠物了，可不得高兴高兴？” 神情中带了些无奈，王小姐其实挺讨厌这种操作的。 作为校园，主要还是以宣传正能量为主，偶像经济再怎么火热，那也是资本包装出来的商品，如此登堂入室，实在是不妥。 这话说得玄妙，不了解背后缘故，压根理解不了这种操作有个什么意义，随着快节奏的音乐响起，舞台的男孩子开始舞动身姿，花枝招展，媚态尽显，如此听了片刻，云小姐皱着眉头道： “唱的什么玩意？” “呵，几个玩物，当然不需要什么歌唱技巧。” 轻笑着，班长专门研究过这背后的商业逻辑。 如今男性稀缺，愿意投入到劳动生产的男性更是屈指可数，矛盾不会因为看不见而消失，为了缓解内部压力，世界各国的开始大力扶持娱乐产业，其中偶像经济，正是如今最为火热的赛道。 短快急促的音乐，小男生活泼可爱的动作，舞台上的白面小生就开始他的招牌表演，篮球一接，又唱又跳，诡异的喜感，迅速蔓延开来： “呃...就这？” “不然呢？” 反问道，随着气氛愈加火热，王小姐也开始逐渐欣赏起这场商务活动。 练习舞蹈和歌唱技巧，光是打基础就得数年起步，想要做出成绩，难度一点都不比文武两科容易，就如今男人急于求成的心态，怎么可能认真去钻研。 生活环境如此，市场需求更是如此。 这些男团背后的经纪公司早就看穿了这背后的矛盾，她们抓住了新时代的问题核心，不断强化男性身上的魅力，注重讨巧献媚的演绎技巧，只要长得好看，用这套工业流水线式的生产方式去调教，就算是一无是处的男孩子，也可以登台表演，成为众人瞩目的流量明星。 见周围应援声不断，脸上狂热的神态，山呼海啸，如同进了朝圣之地一般，云羽大受震撼，满心不解： “学校不管管？” “这不是在管着么。” 耸了耸肩，班长看向一旁，只见几个狂热粉丝被当场逮捕，被保安押到场外冷静冷静。 娱乐产业只是疏导，用来减缓矛盾的小手段。 男生越是稀少，女人之间越是会大打出手，问题的核心压根就不在这，揭开这背后的阴暗又有什么用，无非是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间做选择。 无能为力的事情，再怎么抱怨也是平添烦恼，欣赏着台上又蹦又跳的男性偶像，王小姐侧着身子，漫不经心道： “随便了，看看漂亮男生，不也是挺好么？” “..” 说不出话来，毕竟单纯从审美的角度来说，云羽也喜欢这种男生。 只是看着看着，心里就忍不住把他和记忆中某个家伙拿来对比，短暂错愕后，狠狠摇了摇头。 第37章 艺术 在男性偶像团体离开后，现场的热闹声仍然久久不得平息。 这可是男团！ 漂亮男生！ 当今亚盟最为火热偶像团体！ 不少云追星的粉丝都过足了现场追星的瘾，在闹腾的氛围中，许多人内心久久不得平静，如是灵魂升华了一般，坚定了追求偶像明星的想法。 按照娱乐公司的设计，她们会成为忠实受众，后续会加入到各大粉丝群中，在群主和管理员的安排调度下，花时间或者花钱去打榜刷热度。 根据一整套规章制度，获得贡献值，再更加贡献值提升群里的地位，从路人到粉丝，从普通粉丝到群组管理，再到偶像巡游时的路面助威粉丝，如此一直爬到经纪公司里的小头目，才能近距离和偶像接触，一睹美男，获得追求对方的可能性。 好笑？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追求名利，被欲望肆意操控的家伙，不是到处都是么？ 看得有趣，终于送走偶像练习生之后，王小姐开始欣赏下一个节目，在热度炒起来之后，校内艺术专业的团体们也拿出了看家本领。 “大花脸，满身插旗的，有什么好看的。” “呸，你懂个屁。” 不多时，讨论声再起。 作为老一辈的艺术形式，其中可考究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各种戏曲腔调，一顿一唱的台词剧本，各种红白黑脸登台做唱，艺术成分得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光是理解其中意思，就得要不小的门槛，许多新生只觉得头脑发昏，听不懂这高深的技艺，就算能够欣赏，也纷纷开始了吐槽： “比北腔差远了。” “南腔天下第一！” “呃，能不能别说方言？” 眼看就是要乱战做一团，且不论这种表演的受众范围是如何，就算是同好，也足够她们掐做一团，互相打出狗脑子来。 在纷乱的争吵声中，这些个名家级的专业课老师迅速被送走，而没过多久，艺术类型的学生社团，加入了战斗。 “往返太阳五次的超人？” “噢~终于是来了。” 坐直了身子，王小姐对此可是期待了好久。 身为班干，立志要成为管理者的女人，她很早就搞到了迎新晚会的节目表，借助独到的内幕消息，得知其中有不少有趣的东西。 只见那舞台上，一位高大威猛，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演员登场。 她站在那有着西方特色，专门布置过的演讲台上，面露微笑，作为开场白，直接竖起大拇指，高声道： “踹那！” “..” 刚刚还互相掐起来的新生们纷纷被镇住，就算是兴趣爱好各不相同的学生，此时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平凡。 如今国际态势焦灼，关注时事新闻可谓是每个成功女性的标配，这熟悉的场景立刻让许多人联想到近年来的国际大事，再结合这个节目的名号，立刻就懂了意思。 如此开场，就是掌声不断。 只见这位带着假发，打扮得精神矍铄的学姐，再次高呼道： “让阿妹你看，再次伟大！” “焯！” 乐个不停，她们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台词。 如今东风压倒西风，自从亚盟的成立后，国际态势就发生了巨大转变。 自亚盟成立后，各国成员国就互通有无，形成了独特的经济体系，脱离了货币霸权的桎梏后，西方文明日渐虚弱，因为资本主义的固有缺陷，一次次经济危机无法向外部转嫁，经济方面接连五次熔断，带资本家们离心离德，可谓是大快人心。 一唱一和，古典的艺术形态在新的时代有了新的传承，不多时，听众们便被逗得开怀大笑。 作为延迟直播，不多时，网络上也看到了这离谱到不能再离谱的社团表演： “成何体统！” “哇噢，发现一枚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怎么能这样侮辱一个现代国家，一点都不文明开放，根本就没有皿煮渍...” “对对对，好好去舔你的野妈，换了绿卡，去吃五块钱的速生炸鸡，天天枪战，安心做那个三等公民。” 讥讽声不断，毕竟网络上，大家可就不那么体面了。 现在正是两个意识形态阵营交锋的激烈时刻，碍于内部矛盾，双方谁也不敢发动大的摩擦，只能搞些背地里的小手段，换着花样恶心对方。 作为堂堂正正的大国，亚盟向来信奉仁者无敌，得道多助，压根就不用网安部门出手，不过多时，便有热心群众拿出了证据： “批量新注册的账号。” “淦，这是之前她们发过的言论，什么玩意啊！” “呃，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刚刚在阿美外交部的援助组织名单里，找到她们的名字。” 看见新贴出来的照片，刚刚才炒起热度，正要口诛笔伐的热心网友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对于网络上，许多人其实不抱什么兴趣，毕竟开局一张嘴，内容全靠编，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能找到。 信以为真，还为此争来吵去，被人当鱼给钓了都不知道，实在是没趣。 大家都是出来玩玩，最多就是宣泄宣泄戾气，怎么你就当真了呢？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又有热心群众贴出新的证据，这次还注明了出处： “是真的。” “..” “！！！！！” 只是台上捧哏做戏的时间，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原本的流量明星只是引流，传统戏剧做些铺垫，这证据确凿的五十万出现后，闻风而动的自媒体和吃瓜群众就立刻涌入南大网站的直播间，瞬间刷起屏了： “焯焯焯，是我先发现的，举报有奖，我要分奖金！我要分奖金！” “你可得了吧，批量生产的账号，服务器在国外，抓个什么抓。” “唉，这年头，坏人连演都不演了么？” 叹息道，诸如此类话题接连不断，原本找乐子的节目，风向转移到了奇怪的角度。 作为对抗了一个多世纪的老冤家，亚盟对于西方列强的手段已经很熟悉了，煽动、收买、经济制裁、借口皿煮介入、扶持敌对派系、脱离独立，收下当狗，是列强中的豪杰。 而更有趣的在于。 这些傲慢的强盗们，很多时候，真的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第38章 宣传部与理工科 计划通！ 在南大宣传部，负责新媒体宣传一块的师生们，拍手称快。 靠节目的硬质量？ 不，那是学生社团和其他专业老师的功劳，对于她们来说，如何能把一块钱的东西卖出天价，那才是自己的本事。 越是经营传统媒体，她们就越是发现，正面宣传是有极限的。 必须得学会抓人眼球，制造热点，没有需求就去创造需求，主动去撩拨人们的情绪，引导人们的诉求。 再说了。 这些内容都是真的。 节目是通过审核的、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也是真实的、这些个五十万也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仍然在不断攀升的热度，维持服务器运行的工作人员可是忙昏了，各种过激言论和试图带偏节奏的人物接连不断，就在这愈加纷乱的时候，一名新媒体专业的学生疑问道： “这么搞，不会出问题吗？” “会，也不会。” 喝了口热茶，负责网安这块的老师，无奈的耸了耸肩。 南大向来以开放交流着称，各种舆论纠纷就没停过，偏偏学校的宗旨就是要整活，以往就没少被官方痛批，整出过大量幺蛾子。 成大事者，何惧名誉加身，网安老师瞟了一眼数据流量，心中叹息些许，指了指头上： “咱们只是做事的，打工崽，真要是出了事情，当然有大只佬来顶缸。” 想要装逼，当然就得做好被抓住狠狠教训的心理准备。 就算动机正当，目标明确，一切要素都是真实可靠的，可使用如此手段，毕竟是上不得台面，做出这种擦边行为，肯定会被官方警告，甚至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话说回来，南省学院可谓是深谙此道的老前辈，与社会方面连接紧密，大方向上也和官方紧密贴合，种种计划都有报备，就在学生们紧锣密鼓的排练节目的时候，那些个神通广大的大能，不知道在背后打通了多少关节。 这次实习，只是给她们积累一些实战经验，之后的道理还得慢慢教授，这位被点名来送人头的老师继续喝着热茶： “之后几周你们应该是找不到我了，回去后记得写工作报告，后续还会有跟进，这场舆论动向，就做为这个学期的结课作业。” 随后她看向屏幕，看到数据开始出现不正常的下降，摇了摇头： “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到位了，具体能达到什么成绩，得看她们能整出什么好活来。” ...... ...... 另一面，大会堂里。 随着讲述国际笑话的好活结束后，各个文艺社团，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其中有诗词朗诵，气势蓬勃，尽显文化传承之美。 有歌曲创作，古音袅袅，听得人如痴如醉。 有集体演奏，辉煌壮阔，立意高深，水平不凡。 作为南省学院的强项，在文艺方面，她们许多人都达到了职业水平，其中不少还做出了自己的领悟，可谓是登堂入室，已经有了名家的风范。 只不过..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晚会开始至今，已经过去二三个小时，许多人都淡了兴致。 再这么刺激感官，那也有个耐受性。 大部分人其实对于艺术创作都没什么兴趣，她们能够体验到其中技术非凡，各种牛逼，可是具体强在哪里，哪个关巧值得推敲，大概率是一无所知，更别提理解其中的不易，从而心生敬佩。 少部分有兴趣，或者从事这个专业的学生，消磨了这么久，兴趣也淡了许多，而更多人是完全对不上胃口，无聊中，开始讨论什么时候结束晚会。 不止是新生们，就连网络上被勾来的吃瓜群众，这时候也退却了许多，靠着刚才的热度来维持： “不是有五十万么？人呢？！” “被网安请去喝茶了。” “别说了，节目不是也挺好看的么。” “切，不如电视剧。” 吐槽声频频，众口难调，要不是有话题讨论度，直播间里的大部分观众，很快就会各奔东西，去自己习惯的平台，挖掘自己喜欢的节目。 流量给你了，接不接得住就是看自己本事。 文科生和艺术生的主场结束后，在后场等待了许久，终于轮到自己的理科大佬们，体面一笑。 看着那斑斓华彩，只是光线一闪，演讲台消失不见，整个舞台，呈现出白色的胚子模样。 “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希望没有吓到大家。” 声音响起，这白色空间中，人影被打印出来，随着光线投射，立体，与真人一般无二的人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焯，什么玩意？” “我看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 直播间惊呼声不断，就连见惯了各种高科技的网民们，此时也产生了不真切的感受。 投影技术发展至今，许多人都见识过，各种视频投影早就见多了，可是如此真切，如此大面积，立体环绕式的布置，就连从事这个专业的工作人员，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画面被一点点渲染出来，人物被打印出来，这位研究虚拟成像技术的导师活动活动身子，随着她的移动，一步一触，原本纯白的格子房间被渲染出各种物件，仿佛是彩色的魔法得以施展，在一声声惊呼中，这位顶格的学术大拿，开始介绍她的实验室。 理科从来不跟你玩什么虚头八脑的，研究成果拍在你脸上，就算不懂，那也得感叹一声牛逼。 即便再怎么简略了，各种专业术语也是接连不断的往外蹦，这虚拟打造的空间，在这个过程中，新技术就好像魔法一样展现到大众面前，细节和互动效果拉满，宛如来到另一个世界那样。 “虚拟现实！呜呜呜，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这种技术得到应用。” “啥？不是场景建模么？” “你懂个屁啊，这是时实演算的数据，以前是军方研究的成果，领先市场至少二十年的版本，现在的新媒体平台，正大力推广这种技术。” 新的议论开始冒出。 在吃瓜感叹之余，许多关注科技研发的相关从业者们，纷纷加入了观众的队列里。 她们很早就接到了南大的邀请，这才迎新晚会，不仅是吸引更多优秀学生，更是希望能把新的研究成果推广出去，吸引到更多的商业项目。 这不止是技术。 更是白花花的钱。 吸引大量商业投资，扶持出更多的研究人员，互利互惠，彼此达成循环，这已经是南省学院惯用的手段。 第39章 生物系导师 能不能看懂其实不是关键，只要把名号打出去就行了。 在吃瓜群众的感叹声中，原本热度下降的南大直播平台，再次被挤爆，类似于‘夫君，快出来看看上帝’之类的台词不断蹦出来，热闹程度一点都不亚于科技世博会展现时的场景。 在整活方面，南大向来是有一手的。 自从亚盟成立，各大成员国互利往来，作为地理位置最优越的省份，南省就吃遍了时代红利，底蕴早已经不输给那些老牌高校，在各种商务合作方面，更是要胜上一筹。 “关于虚拟实验室的事情，我们专业已经注册了账号，之后会定期直播，希望新生们能积极参与，也希望能有更多学生报考这个专业。” 说话间，原本渲染好的实验室图景开始一点点消失。 各种光子萦绕着尘埃，消逝时产生出朦胧似幻的美感，当人们反应过来时，舞台再次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看不懂，但是不妨碍她们大受震撼。 南大是有钱的阔佬，更是热衷于整活的阔佬。 在已经推行的各类项目当中，虚拟现实的技术就尝试应用于研究数据，作为较早一批吃到科技红利的学员，她们有很多机会了解技术进步的强大之处。 率先吃到螃蟹的并非只有她们，作为早一批的学姐，这些理工科深造多年，已经开始可以得出实验成果的姑娘们，也纷纷整出了好活。 “我焯，机器人跳舞，真她爸的诙谐。” “违反机械设计原理的模型，机魂不悦，机魂不悦啊混蛋！” 议论声不断，在场的新生们，多少是有些知识功底的。 常人看来，无非就是人形机器人而已，站又站不直，跳都站不稳，精细运动做不得，实在是白吃了纳税人那么多大米。 只是看到舞台上那个要多人操控，动作僵硬麻木的人形机器，从事相关专业的学生们，无不是大受震撼，心想这是何等恐怖的水平。 就举个例子，伸手拿个杯子，对于身体健全的人来说，完全是轻松至极的事情。 可是在专业人士眼里，这是一套高超的动作算法，脑内需要上千亿个运算单元进行工作，神经传递来回，各种动作捕捉，获取信息得出结果后，还得控制几十块肌肉去协调控制，这生物演化了上千万年才得出的配置，人类要重新设计一遍，无论是理论技术还是实际操控，都是地狱级的难度。 舞台上如此别扭的舞蹈，却是多少科技公司梦寐以求的技术，其中的科技价值难以估量，在一阵议论纷纷中，这个社团完成了演出。 此外还有各种细思极恐的技术。 如无人机矩阵。 动作捕捉技术的完善。 电路集成的新技术应用。 任何一款拿出去，只要是能投入到市场应用，那都是以亿为单位的项目收益，就算是充满毛糙，理论数据还有着许多缺陷，可这意味着未来，科技从不是不是一枝独秀，只要把这些技术互相串联起来，天知道能堆积出多么可怕的新时代。 “唉..” 听见前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大会堂的后台，助理满脸担忧。 快乐是人家的，关我生物系鸟事。 为了拿出不错的成果，理工科许多专业都互通有无，根据实际需要，抓了不同专业的学生做事，舞台上的研究成果大多是研究生乃于博士大佬的毕业设计，许多甚至是埋了几年乃至数十年的技术储备，底蕴之雄厚，远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科学分文理两科，其中理科又分出许多门派，在这其中，理科中的生物系，再次细分出许多专业。 如果是生物系古生物领域，她们大可直播挖两块化石，列出最新的生物演化图，可她们这个生物系基因专业，那真是满脑子理论数据，大多是碎片复杂的基因片段，或者各种数字形成的基因代码，实在很难直观做出展现。 既然决定要上场，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的动静，见她这个怂样，导师拍了拍她的肩膀，鼓舞道： “放心吧，早就做好了计划。” “可是...” “没有可是。” 神情多了些严厉，黄导是生物系的主心骨，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露了怯。 这是她和研究院商议过的，在设计节目之初，她就和学校讨论了很久，这件事是迟早要公布的。 为了保证项目得以推行，南大要提前做出造势，以后肯定会遭到各种舆论方面的掣肘，于其等到时候被各种质问，不如趁着当下时机，打得一拳开，先声夺了优势。 再说了。 导师理了理身上的衣着，十分传统，非常的严谨肃穆： “生命科学已经被污名化太久了，身为前辈，我们有义务在前面开路。” “我..” 犹豫彷徨，助理思考良久，还是不敢应下话来。 与莽撞无知的学生不同，她已经研究这个专业很久了，以往经历了种种磨难，早就不复当初的雄心壮志。 因为曾经的灾难，人们仇视生命科学，连带着研究这个专业的学者都受到牵连，当时的人们大肆打砸相关的一切事物，情况远远比现在要疯狂得多。 即便如今情况得到控制，研究环境得到大为改善，她们仍然要接受大量检查和监督，每一个环节都要经过层层把关，工作上的困难也就罢了，就连生活上，只要提及自己所从事的研究专业，人们都会崇敬，然后报以厌恶的眼光。 “吃完饭就骂厨子，这应该么？” 冷笑道，身为生物系导师，她就没少受过类似的批驳。 越是从事研究事业，导师就越是发现，学者这个职业是有极限的。 哪怕拿出优秀的研究数据。 哪怕做出了更为优良的实验成果。 哪怕自己的研究成果得到了市场验证。 人们不会改变观念，更不会对自己报以善意，这不是研究人员能解决的问题，再怎么研究下去，人们的观念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想着曾经，这位为了理想和信念磨砺刀刃十余年的女战士，她整理着身上的衣着，如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 “要是任凭新闻媒体逼逼叨叨，我就不会离开研究院，辞掉研究员的工作。。” 这时，听到后台人员让自己入场的声音，导师抓握了一下拳头，狰狞笑道： “老娘等今天可是很久了。” 第40章 第五代利生剂 在大会堂的后台，林雅有些踌躇。 他不好社交，更不喜欢登台讲话，即便明白自己要做这件事，临到上场前，内心还是有着许多彷徨。 【真不想上去啊。】 手里捏着演讲稿，在彩排的这段时间里，林雅已经背了无数次。 对于他临时改稿的决定，宣传部老师感到很意外，时间过于突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于，为了做好排练，学校已经动用了不少老教授做了评测，已经是到了验收阶段，为了你一个人去调整许多个节目的布置，实在是不太方便。 组织部老师的脸色很糟糕，在体验完极大的压迫力后，改稿的决定还是被通过，由林雅来提意见，宣传部老师做审核，再放生物系导师来镇住场子，折腾了好半天，才重新拟定出新的成品。 “你决定要说这个么？” 神色很是惊诧，宣传部老师对于他的想法感到意外。 她熟知新媒体，对传统文化有深刻理解，沉稳的性格和丰富的阅历让这位老师能够坐到学校喉舌的这个位置，往往能够在事情还没开始前，就能预估个大概。 拟定稿子后，她分析了利弊，修缮了内容，虽有意外，却也在能够接受的范围，经过极为高效的讨论后，这位行动力十足的老师做好了各个方面的沟通，唯一的问题是...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 【呼...】 伸展了一口气力，将手背按在额头上，林雅的思绪有点懈怠。 决定了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改变，只是内心有些彷徨。 自己来承担风险，自己去面对未知，靠着自己去做那些没什么把握的事情，可谓是非常的糟糕。 这时，迎新晚会已经接近尾声，经历了各大专业的表演过后，原本紧张嘈杂的后台此时多了很多喜悦，在新媒体专业师生的助力下，她们得知了表演大获成功的消息，庆祝胜利之余，许多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孤零零的漂亮男孩身上。 其中不乏有人想要上去安抚，好好搭讪一番，只是随着后台人员的呼叫声，男生旁边的导师起身离场，到了生物系上场表演的时刻。 “.” “...” 两个师生，此时眼神一对，就好像时间停滞一般，看到了许多。 在彩排期间，她们之间已经交流过许多次了，徘徊只是暂时的，在确定节目之初，在商量探讨的阶段，很早就确定了计划，只是开始前的一点犹豫，对待未知的彷徨。 导师做了个鼓励的手势，仍然是那副带着严厉的教师面容，大步走向台前。 ...... ...... “晚上好，各位新生，各位观众们。” 平淡，话语中听不见什么亲和。 与以往工作时的悠哉缓慢不同，这时候的导师，声音凌厉，简洁明了，言简意赅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很是锋利。 作为教师，作为管理者，保持威严是必要的仪态，可是现在环境不同，作为欢迎新生，面向社会展现学校专业水平的公开平台，如此尖锐的语气，很容易让听众产生逆反心理。 没有高大上的科技特效，导师本人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沉稳聪慧的学者模样，干练的正装穿在身上，她此时看起来更像是某个公司高管，而且是非常不好惹的那种类型。 “什么玩意啊，说话这么嚣张？” “呵，看年纪，多半是个学校管理层的家伙。” “切，坐办公室的人物，难怪拽得像个二百五一样。” 网络上议论纷纷，对于这种出场平平，试图靠着人设吸引注意力的做法，许多人都看不惯。 对于理工科，她们要看的是高科技，要的是那种我看不懂但是我大受震撼的尖端科技，前面好菜吃多了，突然间摆上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物，实在是令人不快。 热心群众向来都是神通广大的，不多时，就有人在南大官网扒到导师的身份，提前剧透道： “焯，生物系。” “原来是基因专业的臭虫。” “怎么还没死绝啊，这种垃圾玩意。” 风向立刻转变，喷生命科学是社会的主流舆论，只要你是相关专业的从业人员，都必然会受到谩骂。 这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也是可预见到的情况，只是回归到现场，当听闻这是生物系的导师后，许多新生都感觉到了敬畏。 那可是生物系导师啊。 起步就是研究生大圆满，在生命科学领域深耕多年，掌握了该专业生杀大权的至尊强者。 作为如今最严谨的学科之一，生物专业的录取分数极高，能在这个学科站住脚的人物无不是真正的修行者，新生们只是学生，即便听闻过社会舆论方面的恶名，出于学生对老师的敬重，出于后辈对前辈的尊敬，这时候也更多是佩服，觉得这是位不得了的老师。 一点一触，投影屏就显示出来。 虽不如虚拟投影那般震撼，作为教学讲解，这已经足够使用。 影像被播放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款包装普通，非常符合亚盟药剂生产标准的药剂，里面有口服的、吸食的、注射的，种种使用方式都离不开药剂本身，而看清这个展示物后，网络上，顿时炸开了锅。 “庶女尔敢！！” “生命科学的余孽妖魔！！！” “混账，这是可以公开讨论的东西吗！！” 原本的歧视立刻转变成统一口径的谩骂，就连最理智的吃瓜群众，此时也面露惊骇，随后投入到口诛笔伐的阵容当中。 网安部门的老师喝了一口热茶，无奈的摇了摇头，指挥着部门成员和专业课学生维持着服务器运行，确保稳定的同时，还不忘指挥那些热心群众，给这场好戏再添上一把火。 在大会场里，许多新生都回过味来，纷纷大受震撼，一些相关专业的学生，她们所受到的冲击程度，远远比看到那些高科技都要强烈得多。 嘈杂声四起，如此环顾了一圈，生物系导师，弃学从教的黄姓女子，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是南大积极配合南海战略，与亚盟诸国合作的初步成果。” 看着台下众人的神色转变，黄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做了些微小的补充： “第五代利生剂的研发，目前已经进入到了动物实验阶段。” 第41章 宣布 想要搞明白故事，得稍微了解背景才行。 根据目前考古学方面的研究，人类，对于利生草的使用，已经有数十万年的历史。 利生草可以缓解生育痛苦，减少产后患上并发症的几率，能够极大提升人类种族的生育率，帮助人类族群渡过了远古时期，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这种药剂拯救了人类，挽救了这个曾经濒临灭绝的种族。 按照目前的主流认知，利生草的应用，大概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代利生剂。 是远古荒蛮时代，还处在文明之前，在部落氏族时期人们对于草药的简易使用，采摘生吃，最多就是捣碎过滤，获取其中的药理学成分，只能说是粗糙的药理学应用，一切的开始。 第二代利生剂。 光阴滚滚先前，人类点燃了文明的火焰，步入农耕时代，生产力的提高让社会产生更多的分工，技术得以进步，人们开始种植、选育、想方设法的提高利生草中有用的成分，经过原始氏族、奴隶制、封建时代，关于利生草的研究贯彻人类文明的历史，期间人们研发出了利生草的诸多妙用，发生了无数影响人类发展进程的故事。 第三代利生剂。 随着工业革命爆发，生产力再次飙升，化学技术的成熟，化合技术的出现，人们不再拘泥于苦哈哈的土地种植，通过化学合成的手段，原本药剂含量百分之几的利生草被迅速淘汰，成百上千倍的药效横空出世，工业版本利生剂投入到市场，相应的，这种对于科技的盲目应用，造就了难以想象的恶果。 第四代利生剂。 在灾难过后，各国政府竭力挽回局势，立法严打，从生产端到销售端，全部采取高压管控，工业版本的利生剂被全部下架，国际制定了绝对不容越过的基准线，将药剂含量维持在人体能够适应的比例，从各个角度对利生剂相关的东西进行封印，至今都无人敢碰的绝对禁区。 第五代... “我们将结合最新的基因专业知识，与各方学者合作，拼尽全力去研究出，真正的，完全无害人类生殖基因的女性利生剂。” 说着，导师开始为大家介绍未来的图景。 这是南大隐忍至今的成果，为了积攒人才，为了突破顶尖学府的包围、为了在舆论大众中触碰这个死亡雷区，她们引而不发，久久拿不出研究数据，一度被人们嘲讽为‘理工科半步巅峰’，吞没了天文数字级的资金和资源，燃烧了无数研究生的头发，结合时代潮流，打通无数关系，励精图治，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等到今天。 你们不敢说的事情。 我们南大说！ 你们不敢做的事情。 我们南大来做！ 一个个爱惜羽毛，不敢做第一个出头鸟，那就别怪我们先声夺人，吃完第一波冒头的流量。 黄导在台上滔滔不绝，从理论框架谈到具体思路，其精神面貌锐不可当，而网络上，初步爆炸后，立刻引来更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吃瓜群众： “好！早该研发第五代了，第四代绵软无力，一点都不娘们！！” “放你爹狗屁，你们分明是要进行第二次基因污染，妄图灭绝人类的狂徒！！” “呜呜呜，基美们，我们男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服务器逐渐不堪重负，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家伙进入到直播间当中，这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今晚之后，这个重磅消息将传遍亚盟，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人力能够束缚住的了。 台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觑，这时候，许多人都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当看到各大论坛网站时，关于南大的搜索词条，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上顶峰。 怎么办？ 当然是凉拌。 新生中不乏有心思敏锐之辈，人已入局，又哪有离开的说法。 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人类天性，就算天塌下来，那也是学校先顶着。 文科生感叹被抢尽风头。 理工科感叹还是你们胆子大。 生物系的新生纷纷狂呼卧槽，明明知道山雨欲来，可是谁能想到导师和各位前辈们能玩得那么大。 这时，同宿舍，平时沉默寡言，只是有些聪慧的王小茗猛然一拍大腿，惊呼道： “完了！” “啥？” “要延毕了啊，混蛋！！！！” 哀嚎着，原本挺安静腼腆的姑娘勒住身旁的同学，不同发出惨叫。 装这么大的逼，以后绝对会被社会舆论给狠狠监督，整了这么大动静，南大生物系肯定会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各种校外人士经历叨扰也就罢了，一想到导师起了如此高的调子，之后自己的毕业设计，答辩论文等等，从她们这一届开始，绝对会受到历届以来最严苛的考核，本就难考的专业，这下彻底成了地狱难度。 想明白了这个关巧，原来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一个个回过神来，她们是天资卓越的各省学霸王，可是教科书已经发了下来，稍微了解过历届学姐所要经受过的磨难，如此再加几个量级，顿时神色惊变，惨叫声四起。 姑娘们鬼哭狼嚎的加入，让彷徨无措的会场变得活泼亲和。 这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热闹鼓舞了许多同学，她们很快就想到，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坐牢的又不是我们。 相反，挨打你们来，要是成功了，好处反倒是能拿上一份。 要是第五代利生剂通过了国家审核，作为龙兴之地，她们这些个南大学女，多多少少能混到一些产品。 演讲台上。 生物系导师仍然在气势蓬勃的给大家介绍第五代利生剂未来的前景。 这是经历了历史验证的优秀药物，是解决如今最尖锐社会矛盾的一剂良药，就算是再嘴硬的女人，想要强而有力，想要减缓生育所带来的痛苦，想要维持一个女人该有的社会生产力，她都必须使用这个最新版本，更加强效安全的利生剂。 偶像明星？ 文艺创作？ 技术突破？ 离开了人，你们什么都不是。 只见演讲台上的黄导伸出右手，大拇指高高举起，高呼道： “我们生物系，要的是，女人们又高又硬！！” 第42章 场外 听见大会堂传来连绵不绝的掌声，在后台见证了这一切的林雅，自愧不如。 他自认为能力有限，背板说话还行，想要调动全场气氛，让听众们被自己的每一句话语给吸引，那真不是自己具备的技能。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这样，许许多多的差异才打造了这千变万化的世界。 随着掌声逐渐平息，负责后台运行的工作人员也找到林雅，通知该他去上场了。 美丽的男生、 生物系的男孩子、 几十年未见的男性学霸、 想着觉得好笑，磨砺爪牙，修行三年才刚刚走出新手村，自己也是够丢人的了。 将演讲稿揉搓成团，随手扔到垃圾桶里，林雅理了理这身让自己很不舒服的西服，他站直了身子，这时候，许多在旁边试着搭讪的女生，才发现这个男生要比自己高上许多。 【偶尔也放松一下吧。】 将衣摆拨顺，男生神态收敛，简单几步，原本温和可人的气质，变得冷厉不驯。 仔细想想。 自己这么拼命读书，不就是跪不下去么？ ...... ...... “真要进来看么？” “废话，学生会我都已经打通关节了，能不来吗？” 这时候，大会堂的入门走廊，多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正常来说，学姐学长可以观摩迎新晚会，可是碍于座位有限，也是因为这次晚会非同小可，学校对各个专业的前辈都下了禁足令，还让人把守各个关卡，免得平添事故。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命令都是由人来执行的。 退役的学生干部拿出了她的人脉，而且晚会已经临近结束，在外面站岗了如此之久，许多人都耐不住寂寞，递上几根烟，再好好称姐道妹一番，不多时，几个孽畜就混进了会场。 “我记得后台有道小门，可以...” “莫要横添枝节，要是被老师逮到了，没有你好果子吃！” 威胁道，平时姐妹俩的，但凡涉及到男人，她们原本情比金坚的姐妹情谊，就得好好考究一下了。 说话这人，满脑子黄色废料，xp系统堪称色孽大魔，平时扯淡打诨也就算了，就按照这个批人的尿性，真有可能钻进后台，通过她莫名强大的执行力和情报网络，扰了后续计划。 这次只是打探打探消息，见见学弟第一手正装的漂亮模样，能收集情报最好，就算不行，她们也有诸多计划在后面等着他。 她们来得早，而且因为学姐的特殊渠道，很早就知道了导师要弄出来的动静，身为真正强而有力的女人，几人对于第五代利生剂的宣传其实并是很不感兴趣，等待学弟上场的同时，继续打发时间道： “话说林师弟，他的成绩究竟如何？” “不清楚。” 摇了摇头，她们哪好意思问。 林雅走的特殊录取通道，对于这个，人们基本上都会认为是降低标准，是矮个子里挑高个的录取，赵小姐那个偷跑的混蛋又不肯透露情报，也就搁置了下来。 现在生物系闹出了如此动静，以后的毕业分数绝对会高到望尘莫及，她们学力雄厚，倒也是不怕，只是有些担心，有着如此心气的男生，会不会受到影响。 想着，如此一推敲，就发现了许多以往注意不到的细节： “有没有一种可能...学弟其实是个天才？” “天才？在场的各位，谁人不是？” 轻笑道，她是不信的。 能进入南大生物系，起步就是省排名前五十，可谓是大能中的大能，超脱于学院榜之上，能够在那传说中的省内排名，常年驻足留名的人物。 一介男生，能突破中等学府，已经是实属难得，若是要说起来，他能考入高等学府，进入这第一梯队的南域宗门，也确实说得上是纵天奇才，是个十几年不出的男性修行种子。 几人谈笑着，却见学力最高，以大三之资，迈入研究院的真正天才，宿舍里的学姐，轻微叹息道： “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啥？” “如果是放低标准录取的话，学校怎么敢让他登台演讲？” 她拿出手机，如此划拉了许久，找到了需要的信息。 为了鼓励竞争，各省各地都会列出成绩榜单，其中有各大高校的‘人榜’，各个省份的‘地榜’，更有那传说之上的传说，代表了整个亚盟教育系统之巅峰，无数修行者都叹为观止，非百年不出奇才者，绝不可能迈进的绝世‘天榜’。 众人看向手机，发现她找遍了历届数年的南省排名，还有那早就列出来的全国排名，甚至细微到去搜寻南省江市三中的校园榜单，发现前五十名的名录全部消失不见，引起了许多热议。 零零碎碎的痕迹全部被抹去，看到如此情景，饶是她们这般狠人，也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你的意思是....” “嘘。” 言语里多了很多谨慎，此时的学姐，早已经不如最初那般轻浮。 能做出此般作为，也只有那不可言说的可怖，天道从善，自有用意，那不是她们这些喽啰能够掺和的领域，如此顺其自然，就是最好。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只是感悟些许，几人便倒吸一口凉皮，内心情绪久久不得平复。 几个大受震撼的孽畜互相交流着眼神，最终看向了从始至终游离在边缘队伍的姐们。 “喂，你早就知道？” 确实是值得怀疑。 姐们身为武霸王，那野兽般的直觉是她们所有人都无法媲美的，说不定在见面之初，她就认识到学弟身上的不平凡。 想着，几个孽畜便是要装腔作势，好好整治一番这个偷跑的家伙，未曾想，姐们如雌狮低吼，表现出少有的戾气： “闭嘴。” 说完，这位以往安静老实，从不隐藏心事的壮硕大姐，双臂环抱，金刚罗刹一般，靠墙站立。 性格直率，有事便说，这是姐们的风格，她不愿意说的事，那必然是不得了的事情，被这历声威吓，几个孽畜也大感惊骇，只觉得心头一跳，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姐们心思不在此处，更别论照顾她们的情绪，只见她将头后靠到墙面上，侧着目光，直看着演讲台： “看完节目就知道了。” 第43章 上台 “晚上好。” 临到台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聚光灯对着，感受并不是算好。 林雅面相柔和，笔挺的西装在他身上，更多是悠闲、秀气，有一股学生清纯的气质，这种青涩的表现和这身正式的打扮，给人一种很是不搭的感受。 好看确实是好看，柔和温柔，浑身一股无害的感觉，淡淡笑着，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焯，好可爱的男生。” “这人是谁？” “之前不是传言么，生物系考进了一个男生。” 台下的新生们窃窃私语，许多人早就得到了消息。 对于撩男崽，她们是非常敏锐的，可是奈何这个消息过于惊悚，很多人到现在都不想相信。 男性高材生很少，能考进南大的更少，考进南大还能选择并有能力进入生物系的男生，这个几率无限接近于零，比太阳从西方升起还要离谱。 公布第五代利生剂的消息已经足够震撼了，这位男生的登场立刻就把气氛衔接到某种诡异的程度，只见他得体的保持笑容，温婉中，声音清脆道： “能够来到南大，我很.....” 诸如南省学院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我能够有如此成就，多亏老师领导们的栽培和照顾，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占据了大半篇幅。 他的成绩离不开学校的教育，能成长至今离不开教师们的照顾，就连最基本的生活费，也由社会福利制度来保障，林雅受其恩惠，也当然愿意为其报之桃李，演讲时感情很是充沛，只不过.... “无聊。” “说得对，谁不是呢？” 观众对此很不感冒，无论是在场的新生还是看直播的吃瓜群众，对于这种每年都会有，用来装点门面的形象工程没有什么兴趣。 淡了。 习惯了。 人人都是社会中的一员，无论是劳动生产，还是日常生活，无非是社会分工的不同，对其中优秀个体的嘉奖很重要，个人回馈集体的精神也很重要，只是见得太多，已经把这当作日常里的一部分，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节目，很难引起她们的兴趣。 听着台上感谢校方的台词，百无聊赖的吃瓜群众们，开始了扯淡打诨： “话说南大从哪里找了这么漂亮一个男生？” “呵，男人嘛，条件给够，总是能找到的。” “别的不说，这种男人给我处一晚上，死了也愿意啊。” 放浪词汇不断，人们的关注点更多在这个男生的漂亮程度上，这种类型的男孩子，确实是少见。 温婉可人，青涩中带着许多英气，奇妙的反差引起了更多的征服欲，再结合他此时展现出来的学霸人设，姑娘们就更兴奋了。 “理工科的学生不得兴奋死。” “早知道就报考南大了，焯，混蛋！” “呜呜呜，天才美少年是存在的，真的，我哭死。” 调侃中多了许多讥讽，对于这场表演，许多人是看不上的。 男人不负责任已经是刻在骨子偏见，对于这些连家庭都不照顾的家伙，要承担工作和照顾家庭双重责任的女人们怎么可能对其保持尊重，如今丰厚的社会福利让越来越多的男生倾向于攀龙附凤，一度衍生出各种出卖身体的行为，就算官方一直在严肃打击这些不良风气，男人们物质拜金的观念还是大为盛行。 就这种背景下，一百个男生里，能有一个洁身自好就算不错了，物质财富唾手可得，谁还愿意刻苦学习，男生学习成绩差已经是社会公论，就这，那些被各大高校录取的人物，能是些什么货色？ “喂喂，还记得东省的交际花事件么？” “噢~哪位传说中的‘百人斩’嘛。” “桀桀桀，我有视频资源，要的私聊。” 嘲笑声不断，不多时，舆论就往各种陈年往事方向引。 男性学习成绩差，这是老大难问题，作为教育机构，为了维持校内氛围，哪怕只是为了保证录取时的女男比例指标，许多高校都会降低对于男性的录取标准，这种情况越来越恶劣，已经到了恶性竞争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对于招进来的男生就很难下判断了，偏偏优待男性是社会共识，这种优待很快就变成了各种特权，仗着自己男性身份为非作歹的行为屡见不鲜，这类新闻一直是最近的热点，每每爆出，都会成为舆论顶流。 大背景如此，吃瓜群众们产生糟糕的联想也就不奇怪了，短暂惊讶过后，就连现场参加迎新晚会的新生们，也纷纷开始了低语： “这是学校故意捧出来的男主角？” “不奇怪，维持热度嘛。” “第五代利生剂的公布，加上男性入学生物系，得承认，确实是一场好活。” 对于网络上的负面舆论，她们这些当事人，大多是没有感受。 这个男生再怎么特殊，那也只是个例，学校师生成千上万，其中能达到顶尖的不过寥寥几个，大多数人压根就碰不到最优秀的那几个位置，对于资源被挤占，男人在里面胡搞乱搞，其实没什么抵触。 倒不如说，得大力欢迎才对。 其一，有男崽可以撩拨，就算机会渺茫，那也好过没有。 其二。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于平凡的大多数来说，这反而是件好事？ 想罢，几位管理学专业的学生感叹道： “确实是场好活。” “未来几年的商业项目是不用担心了。” “在拉投资方面，南大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不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那肯定要比没名声要强得多。 学校发展需要钱，科技研发需要钱，项目拨款需要钱，科学研究从来都是烧钱如流水的作业，为了搞到拨款，不知道多少导师领导为此忙破头皮。 南省学院本就占据地利，整出好活便是人和，如此名声打出去，管控得当就是天时，南省本就是商业融资极为发达的地区，她们敢闻到味就大肆下注，光是这份果断和执行能力，就甩了许多高校十七八条街。 第44章 杂鱼 议论纷纷，对于同一件事情，在不同人眼里就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欣赏者有、感叹者许多、阴谋论者不计其数，在一片纷扰声中，台上的男生说完了车轱辘话，终于到了讲述私货环节。 “似乎现在的舆论环境，对生命科学有一定的分歧？” 眼睑微微下垂，表情似笑非笑的，只是一个简单的顿挫，演讲台上的男生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他并无那些高大上的特效加成，更没有值得书写的以往成就。 目前只是以一个男性学生的身份，充其量就是成绩优异，能和女性同台竞技的水平，站在这讲话： “我不能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大加评论，不管事情因果，不论事情始终，就跟二极管一样思考，眼里只有正确和错误。” 林雅是生物系基因专业的学生，入了山门，当然是要为门派说上两句。 语气婉转，轻凌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不知不觉中，已经挑逗起许多人的情绪： “无论是出生还是参与到劳动生产当中，女性身上很大一部分权力就来自于这种技术，来自于这种古老药剂学的贡献，包括如今的社会结构都因此而存在，受到这份福泽的你们，凭什么站在干岸上，在那高谈阔论，对生命科学大肆批判？” 污染生殖基因的毒物、 持续千年的远古骗局、 伤害人类文明的罪魁祸首。 似乎在讨论工业化利生剂的危害之前，许多人都忘记了，她们正是凭借如此生产力工具才能获取了社会的话语权，如今无论是生育率危机还是女男出生比例的困境，这些都是她们一手造成的。 只是这么一挑拨，刚刚还在冷嘲热讽，维持着女性基本体面的吃瓜群众们，再次炸开了锅： “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男性！” “就是因为药剂过量，我们才要进行管控！！” “呵，跟一个小男生讨论个什么。” 更加过分的言论不是没有，只是管理人员屏蔽得及时，加上保护男性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还不至于直接爆粗口的程度。 怨念是怨念，作为一个女性，就算是比较宽松的网络上，许多人还是能保持基本的体面，这是素质教育的胜利，而看到台下不断按耐住脾气的同学们，林雅毫不吝啬道： “看样子，有很多朋友，并不赞成我的观点。” 人类就是喜欢故事化，标签化，对事情的判断两极化，这是生理机制决定的缺陷，就跟吃饭喝水，有事没事就想搞颜色一样。 对抗这种本能，需要理性，需要大量的社会性训练才能做到抑制。 要是讲道理有用，他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林雅对此已经积累了不少应对经验，也倾向于更加有趣的解决办法。 只见他眼尾勾起，可人得体的面容，挤出了不得了的模样： “真是杂鱼嗫~” “..” 一时间，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场的吃瓜群众，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试图说服对方？ 拜托，要是讲道理有用，那还要拳头做什么？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莫过于把自己的想法塞进别人脑子里，与其去做那些百分百会被挑出毛病的台词，林雅更喜欢借力打力，整出一些骚活来。 台上的男孩子作态扭捏，他用夸张的颜艺，继续捏着嗓子道： “明明想要得很，却一副假正经，装作自己一点都不想要，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分不清楚，真是叫人看不起，完全是条杂鱼呢~?” “...” 得承认。 明明知道他就是在故意挑逗自己，在场的绝大部分女性，还是按捺不住这股火气。 要是讲道理的话，她们大可拿出各种论文，举出各种经典案例，用自大缄默事件以来积累的丰富对线经验，换着花样的批判他。 让这个象牙塔里的小男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什么是世道人心。 可他是个男孩子啊。 作为社会生产的主力、决心要肩负家庭和工作的优秀女人、只要脑袋正常，任何一个女性都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去和一个小男生一般见识。 原本纷乱的议论声被某种意志给团结到到一起，而看到这一幕，台上的男生，脸上还是挂着那份溢于言表的嘲讽： “不然呢？连生物系都考不进的杂鱼们？” 这是可预见的，早在以往的生活里，林雅就见识到她们身上浓厚的大女子主义。 男人不负责任，男人无法承担社会生产，男人只需要相妻教女。 满口平等，背地里只会想尽办法让男人完成生育任务，要不是供需失衡导致地位颠倒，许多人仍然会抱着这种老掉牙的观念，以欺负别人，剥削同类为乐。 玩弄这种偏见，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恶趣味，这给林雅带来了大量快乐，以往如此，现在更是不会例外： “如果有意见的话，你们为什么不考进生物系，拿出真实成绩说话？” 这话出来，就算是无心加入纷争的学霸王们，此时纷纷皱起眉头。 反对利生剂研究和加入生物系，这两者完全是不相干的事情，厨子做饭不好吃，被骂那是活该的，社会分工决定了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具备相关知识，如此做对比，无论是客观条件还是理想思考，那都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只是见到台上那个大放厥词，换着花样跳脸的漂亮男生，原本还算理智的想法，很快就被带偏。 一个男生。 一个漂亮男生。 一个成分不明，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混进南大生物系的男孩子，怎么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脸输出？ 钓鱼？ 就算是南省学院故意放出来的饵料，如今欺负到头上，还放的是一个如此漂亮的男孩子，咬勾上当，那也是应该的。 想罢，随着雌性之魂被触动，就算是竭力保持克制，再三不要让情绪影响自己判断的姑娘们，此时也统一了战线，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哼，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45章 讲述 见气氛被调度起来，压抑的情绪开始快速传播，台上的男孩子停下话语，漫不经心的拧开瓶装水，如此喝了一口。 再怎么夸张演绎，演讲的核心还是号召更多人投身到研究事业当中，身为男性学员，林雅还有另一份责任。 润过喉咙，刚刚偏激的语气也平复下来，声音少了些凌厉，温和清脆，一如往常： “为什么不试试？” 说着，目光眺望，映光灯打在身上。 看着不断闪烁的摄影机，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男生的言语，变得柔和许多： “无论男生还是女生，无论结果成与败，只要去做过，那都没什么可后悔的。” 不管是从事体力劳动还是脑力劳动，本质上都没有差别。 天赋造就了差异，却不能决定所有事情。 如今的科学早就被前辈们总结出一条不错的道路，只要能够下定决心，就算是天赋平常，大致也能达到一个不错的成就： “生命科学是人类科技树里的一道分叉，在社会分工中，学者也只是其中一个岗位，先前的话语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大家，争吵和偏见解决不了问题，想要解决目前男女比例失衡，以及男性生育困难的事情，必须要通过科学的办法去解决。” 男性的出生率降低、 男性体能上的劣势、 男性动不动就顺风尿一鞋的问题。 制度和文化上能缓和矛盾，可是只要生理上的困境一天不解决，这个火药桶迟早会有爆炸的那一天： “做实事很困难，钻研学习并不容易，可是如果一直不去做，问题还是会摆在那，总会有不得不解决的时候。” 倾诉着，这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危机。 出生率在下降，新生代的人口已经无法维持庞大的工业体系，新技术的更新并不能缓解人口减少所带来的压力，世界各国的实力都在萎缩，一些在近代史中损失惨重的国家，已经出现了断代灭绝的迹象。 正是因为这样，亚盟才会加大各国流通，给各种科研项目大力拨款，经济侧重的变化导致了各行各业受到挤压，在这个过程中，提高男性福利的法案一项又一项推行出台，进一步加剧了人们心中的不满。 再怎么遮掩，困难也不会消失，南大借着台上男生之口，给越来越偏激的群众们，讲述一点话语： “生殖基因被污染，这是一切问题的源头，它是生命科学曾经造就的灾难，可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找到除此之外的解决办法。” 或许有，可那往往不是普罗大众能够接受的，只是作为较为接近科学前沿的学校，她们能听到更多技术突破的风声。 南大敢率先冒头，这背后何尝没有官方的意思，激烈的情绪得到平复，缓和中，男声清澈入耳： “所以我加入了生物系。” 想得有趣，林雅说话时带上一丝笑意，语气轻快了很多： “加入了南大生物系，关于基因专业的研究。” 按照个人兴趣，他原本是想研读历史专业，看看历史上的一点偏差，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让自己感到生草的发展。 而听到这里，刚刚才平复些许的观众们，再次议论起来： “焯，见鬼。” “男人进入基因专业，真是地狱笑话。” “完犊子，有这么好的实验对象，她们不得爽疯了。” 感叹中，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研究基因，就需要大量的样本作为研究，可是碍于生命科学的恶名，压根就没有男性愿意为了科学研究做出奉献，就算是顶尖的研究机构，实验样本也极其稀少，只能靠着国家调配，在种子库里拿到一点点配额，终日求姥姥告爷爷的爬进度。 不止是素材稀缺，整个研究流程更是非常严格，全程要在审核人员的监督下才能进行，对于资源的纯度和研究场景都非常苛刻，提取研究数据后，还得花费大量时间去解析，很多时候，坐在计算机前才是主要工作。 当然，吃瓜群众不会这么想。 漂亮男生、美貌学弟、研究数据、强制提取。 联想到这些关键词，各种乌七八糟的脑洞就冒了出来，有人嘿嘿笑出了声，很快，原本严肃的氛围，加入了浓烈的诙谐成分。 奇奇怪怪的弹幕和讨论声在网络上传播，比起那些‘懂的都懂’的奇怪暗号，在现场，要维持基本体面的新生们，一个个都绷直了表情，看起来神情肃穆，很有研究人员的风范。 讲到这里，身为生物系数十年未遇的男性独苗，林雅同学，也临到了结尾： “关于基因被污染的谜团，我会努力考入研究院，加入到对应的研究课题当中，眼下还需要与同学们共同学习，无论是谁，希望大家能够秉持着研究探索的精神，投入到为社会作贡献的行列当中。” 随后便是鞠躬作谢，引得掌声不断。 就在众人觉得演讲即将结束，事情要朝着团圆美满的方向发展时，台上漂亮的男孩子忽然又凑近话筒：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简单几个动作，就把这个宏大的话题引导到个人身上。 精致得体的男生再次勾勒出那抹嘲讽，只是比起先前的讥愚，这次的表现上，多了些距离，以及一股十分罕见的冷漠感： “我仍然看不起固执己见，心里始终抱有莫名自信的家伙，如果有人仍然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别人，那这次可以再重复一遍，我看不上这种东西，如果有人要大加批驳，那希望最好能拿出一点实际论据来，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位漂亮的男生整理一下领子，仍然是那种欠教训，娇弱柔媚的声音，只是这时候听起来，青涩的嗓音，有了另一种味道： “要是各位连门都进不了的话，就不要用平等，乃至于教训的方式说话了。” 说罢便是离开，这短暂错愕中，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第46章 第一学年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会堂里就冒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内容无非是那些东西，林雅对此并不感兴趣，咸鱼是大多数，半懂不懂的往往能叫得最大声，他的时间精力有限，不应该浪费在她们身上。 在回去的路上，林雅思索该如何应付后台那些穷凶极恶的学姐们，只是等到他回到后台，却见人影寥寥，只看到导师一个人在休息室那里站着。 【哦豁。】 心情一下子就不美丽了。 逼不是谁都能装的，自己整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就算提前商量过，作为管理者，导师也会本能的讨厌这种不稳定因素。 前面有商有量，那是尊重他个人的意见，现在逼也装了，面子也得了，也该她这个老师，好好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学生。 想罢，刚刚还得意洋洋，一口一个‘杂鱼’的漂亮男生，耷拉着脑袋，低眉顺眼的走进到休息室里。 “你！” 刚要开口训斥，看到他这个模样，导师再大的脾气也咽了回去。 再怎么说，导师是一名女性，还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于情，女性训斥一个男性很不合适，于理，这里算是公开场合，许多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说。 左右一权衡，气愤也就消了许多，只能是板着那副严厉的模样，声音阴沉沉的： “你的稿子里可没有骂人的桥段。” “我错了。” 在这方面，林雅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人家要的是脸面，不是事情的对错，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在公开场合大放厥词，实在是非常的不合适。 这副低头认错的模样极具欺骗性，加上他这面容，可谓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可惜导师是看过他学生档案，压根就不吃这套。 左右看了一下，后台此时已经不剩下几个学生，声音又大了些： “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是学生，要时刻记好自己的身份！” “您不是没掐麦吗？” “什么？” “我的意思是，学校本来就有借助我男性身份的意思，无非是讨了个巧，给大家添点乐子。” 说得简明些，林雅也就不演了。 眼前这位可是在教育系统里混迹了数十年的人物，所谓人老成精，从一开始，他就没觉得自己能糊弄过去。 勾心斗角非他所长，倒不如趁早摊牌，说一些大家都能接受的东西： “我要兼修另一门专业，希望老师能批准。” “啥？” 有些被气笑了，导师没想到他竟然敢这样说话。 这学生说得理直气壮，神情作态不是脑袋发了浑，如此看了他许久，眼睛微眯，冷笑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修改了演讲词，冒犯了学校，给您带来了困扰，给学校和社会方面造成了不小的风波，认错之后还死皮赖脸跟您讨要好处，实在是无耻之极。” 细说自己犯下的错误，作为一名学生来说，实在是非常的不合格。 只是林雅眼神平淡，就好像和自己完全不相关那样，继续盘算道： “我主动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吃瓜群众会把我和生物系联系到一块，社会上的事情就先不考虑了，想必这个月生物系就会有大量学生申请转入，我们可以吸取到更多生源，这对您有很大好....”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打断道，导师对于这种借口不感兴趣。。 她曾想过很多情况，有桀骜不驯的，有行迹放荡，甚至弄虚作假都考虑过，唯独没有想到，会是个脑袋发疯，狂到没边的角色。 事到如今，再多负面情绪也没有用了，只是表情冷漠，言简意赅道： “你想要什么？” “尽快升学。” 直接回答，这是林雅早就想好的。 他可不管学校有什么苦衷，还是有什么舆论方面的压力，自己的主线任务是尽快掌握知识，尽快晋升到研究院，尽快参与到研究生殖基因的课题当中，以此为前提，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全部可以通通踢飞。 说到这，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份笔记，交还给了导师： “最近我核验过了，就算现在给我安排毕业考试，我也能达到优秀线往上。” “..” 抬了一眼，确认这是自己之前给他的错题集后，导师并没有接过去。 一个鞠身双手奉呈，一个板着脸久久没有动作。 严肃的氛围持续了好一会儿，仍然这样保持着，导师先开了口： “第一学年很重要。” “可..” “没有可是，就算是文曲星下凡，你也得给我去上思政课。” 难得的破了尊口，导师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激怒过了。 这无关于冒犯，也不是对于被背刺的怒火，而是如今的年轻人，已经可以狂妄到，忽视道德品德教育的程度。 身为生物系的无冕至尊，那份气势不是寻常人能够抵抗的，即便心有不服，林雅也只好作罢。 可是碍于自己挑的头，林雅也不好低头认怂，如此尴尬着，导师便轻手一推，把这份笔记送回他手里： “多看几遍，期末拿给我检查。” 这是不容置疑的回答，是给事情定了调。 如此说完，导师本应该转身离开，只是考虑到这个男生情况特殊，便语气缓和些，重申道： “只此一次，如果有下一次，你该有的处分，一个都跑不了。” 毫无疑问，他是个天才。 就算从教多年，有如此天赋的学生，她见过的也不过那么几个。 可学校是一个组织，要维持运行就必然得设立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的特殊而坏了规矩，这是任何一个管理者都要明白的道理。 导师就盯着他的眼睛，非常严厉的叙述道： “这次学校冒了很大的风险，不能为了你一个人的事情，扰乱整个生物系的布置。” “..” 听到这个，林雅目光一转，像是想起什么。 从事教育事业这么久，导师对自己看人的能力还是有那么几分自信，心里松了一口气，在离开前，原本严厉的神态，再度松解了一些： “关于你兼修其他专业的事情，我同意了。” 第47章 慕小姐恢复连接 随后几天，关于南大迎新晚会的事情，登上了网络热搜。 偶像团体被压制其下，各种理工科的技术突破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至于第五代利生剂的研究公布，则彻彻底底吸引了社会上每一个人的注意力。 “同学，请问...” “不懂，再见，告辞！” 慕雪三连拒绝，短短两天，她就遇到的不知道第几波记者了。 官媒已经下场，各大地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占据了主要位置，她们和学校有许多联系，得到了许多方便，而一些小的节目组，甚至于自媒体，只能找到学校附近，换着花样套取情报。 她走得急，而看到她离开的方向，这位采访者更是起了兴趣。 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去，一边举着话筒，一边忙不迭的问道： “同学同学，我们是批里批里的视频博主，最近在拍摄与利生剂相关的纪录片，希望能够....” “那你去找生物系啊！” 不耐烦道，慕小姐是真不耐烦了。 她驻足停留，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指了指上面的信息，又指了指了自己，大声道： “我是金融系的，听见了没有？金融系！与利生剂相关的是生物系，纪录片相关的去找历史系，再不行麻烦你去找农科院的学生，能不能不要再打搅我了！” 慕雪最近脾气很大，尤其是看了迎新晚会后的重播，目睹舞台上那个精灵般的男生，再听完他所说完的话后，整个人都大受震撼。 她本以为是命运的相遇，是上天的馈赠。 正为自己即将喜结良缘而感到庆幸，她满怀期待，等着再次相遇时...嗯，美丽的林雅同学断开连接。 她彷徨、她无措、她以为自己错过了命运赋予自己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坏消息开始传来，美貌的学弟被人截胡，许多人看到他和别人约会，整天被一群大姬霸追求，随着开学季到来，更多的小妖精开始在他周围出没。 慕小姐很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是她自己错过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有勇气表露心意，是她自己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林林总总，到了开学的时候，慕雪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平庸的自己配不上这样优秀的男生，正当她即将弥合心伤，告诉自己可以重新振作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迎新晚会的重播，看到了林雅同学表达出来的意思。 哦... 他看不起学习成绩差的废物。 原来自己从最开始就不进入到他的视角里。 想到这个，脸上的不忿就变得更加强烈，她面露不善的看着这位再三截停自己的记者小姐，气愤道： “让开！” “呃..” 这位视频制作者，柳絮有些头疼。 作为自媒体，蹭热点可谓是必修课，她想蹭这个最近的最大的流量，只是这件事很棘手，光是套取情报这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虽然不明白这位同学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可是凭借着她强大的社交能力，还是毫不气馁的搭讪道： “你看，您是金融系的学生吧？” “是啊。” “这个金融系和生物系挺近的，要不是...” “滚。” 抬脚就是要走，慕雪看出了她的心思。 随着第五代利生剂公布，整个南大生物系都成为了焦点，数不尽的新闻媒体人要进去胡搞乱搞，为了防止奇怪的事情发生，学校在校内实行了严格的出行管理，没有学生证，社会人压根不可能进入到宿舍区。 可..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 见她要走，柳小姐慌忙拦了上去，呜哇乱叫道： “我可以给钱啊！” “..” 那也不是不可商量。 最穷不过学生，老实说，慕雪本人还是蛮贫穷的，她停下脚步，颇为审视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我像是那种人么？” “视频分成的三成，只要你协助..喂喂喂，别走啊！” 又是一阵折腾，柳小姐才再次拦住她。 只不过这次，慕雪是真的很难再耐住脾气了。 众所周知，视频创作非常吃流量，就算批里批里有阿姨补贴，百万播放也就千把块钱，这样的分成也就是百来块钱，这样就想让她出卖她心爱的学校，那绝对不行。 可话说回来，要是真的是大视频博主，有足够的人脉和财力，她还需要在这里求姥姥告爷爷，到处攀关系去求别人做事？ 脸上挂着几分悻笑，柳小姐递给她两瓶饮料，安抚的同时，继续谈着价码： “不如这样，同学可以用情报入股，做了合伙人，接了广告，咱们再做分成。” “那我为什么和你做？” 她慕雪可是金融系，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招式早就见过无数次，成与不成，自己的好处都没有多少，眼下的热度也未必能够维持，还不如趁早一锤子敲定，这样收益还大些。 蹭热点从来都是先到先得，就这两天，光是慕雪知道，像这种自媒体就冒出了好几批，就连学校里很多学生自己都开始胡编乱造，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身为学生，主业还是学习，临近大四的她正要做最后的考证，才没有时间跟她在这鬼扯。 再次要走，而这个时候，这位不请自来的新媒体工作者，笑盈盈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那位生物系的独苗，传说中数十年未遇的奇男子，他会成为长期的热点。” “..” 不知不觉，慕雪停下了动作。 得承认，她对此很有兴趣。 第五代利生剂的风头太盛，话题也太过于敏感，稍有不慎就会被夹，在这方面混迹，翻车只是时间问题。 相反，学生之间的个人纠纷，扯一些花边新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就算得不到漂亮男孩，想办法搭上线也是极好的，想必能够找上门来，这位行动力十足的社会人士，一定有自己独特的办法： “细嗦。” “先别急。” 虽然不太能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转变心意，不过无所谓，这代表这人脑袋灵活，她的可不是毫无准备。 柳小姐左顾右盼了一下，确保这一幕没有被南大安保人员看见，就互相勾肩搭背，如最好的姐妹，大步离开： “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第48章 计划 迎新晚会的余波不断，只是对于当事人，风波中十分重要的人物之一，林雅却没有什么感触。 他对于名利不感兴趣，而且这些所谓的‘荣誉’也不合自己胃口，平添烦恼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考虑，只想更加高效，更加实际的去解决问题。 【麻烦..】 远远看去，宿舍区的入口处人头攒动，各种长枪短炮，高大威猛的，几乎要把门口堵死。 这些人大多是记者，或者相关产业的工作人员，现在已经两天过去了，人数非但没有减少，相反，随着信息传播出去，越来越多的人物出现在南大校园内，达到了扰乱教学秩序的程度。 “了不起。” 看见已经有人开始安营扎寨，在宿舍区外驻起帐篷，林雅心生敬佩。 说起来，南省学院是很矛盾的。 学校的宗旨是开放自由，欢迎社会人士入校学习，这已经成为了招牌，与社会方面的联系已经不可能再斩断。 而尴尬的是，这次捅的篓子真的有点大。 不多时，保安队再次重拳出击，将试图潜入生物系宿舍楼的调查记者给当场逮捕。 为了维护校内秩序，学校发布公告，给进入南大校园的社会人士们划定了活动范围，明确了规章制度，而这些是以往没有的，而且就算是定下规矩，在庞大的商业利益面前，也总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简单举例的话。 只是这两天，林雅所在的宿舍，就被突袭了好几次。 就最夸张的一次，那位潜伏技能拉满，体能超标的猛女突破重重围剿，一肩膀撞开了他的房门，最后被保安队伍拖行出去，临走前还一边扒拉着门框，一边哀嚎着让自己一定要联系她们公司，她们会开出最高的价钱。 “生命科学的王子...什么鬼玩意？” 拨弄着手里的名片，原本生草的感受，这下子变得更加浓厚了。 如果转职成为网红的话，林雅一定能挣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完全是触手可及的事情。 可是那有什么意义么？ 将这张名片扔到垃圾桶里，他拿出几本专业课的书籍，开始翻阅之前留下的笔记。 他目前的任务是学习，尽快加入到研究院当中，其余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调剂。 而拿到这本错题集，已经对自己战斗力完成评估的林雅，终于想起了什么。 【这样正常么？】 短暂错愕中，原本有些飘然的情绪，再次沉重下来。 毫无疑问，自己受到了很多照顾。 社会福利的补贴。 周围所有人的优待。 高中时代老师们的团宠。 这里面固然有自己很优秀的缘故，男性非常稀缺也是一记非常强的助攻，美貌和撩拨别人可以引起话题度，可问题是，这背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么？ 想到这个，林雅扶案坐下，他以往吃过太过膨胀的亏，已经有了些应激反应。 人们会捧你夸你，稍微做出点成绩就会成百上千倍的夸大。 到处都有人夸赞你的美貌，为你的忧愁而担心，为你的喜悦而兴奋，召之即来的人物简直不要太多，这个世界的女人已经饥渴太久了，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点作态，她们就会疯狂贴上来，换着花样的讨自己欢心。 林雅又不是贱，他当然会享受这种赞美，为自己能够成功而感到高兴。 可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男性数量的稀少，天生的美貌，学业上的天赋，这些可以解释她们为什么会如此殷勤，事实上她们也确实做到了，就算决心不吃软饭，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和劳动去改变命运，林雅也会在这种环境中，逐步失去了原来的敏锐。 【这可不行。】 想起曾经的翻车经历，一股浓浓的羞耻感就笼罩了心头上。 他再看向另一本教科书，眼睛微微眯着，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不对劲。” 开始复盘入校至今，辅导员那句‘希望能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到了现在，林雅才逐渐感受到其中的用意。 明明是同一款游戏，杂鱼在犯病，重症患者在互相乱打，病友互相叨逼叨，正常人是少数，就算是经过应试教育的补丁修复，大部分人也是处在间接性正常，长期性犯病的状态。 经过教育和学习，这些正常人开始查漏补缺，逐渐认识到运营和博弈的重要性，在这其中，称得上还不错的人物，开始磨砺各种技巧，钻研谋一门专业知识，在努力减少失误的同时，朝着正确的方向，大步迈进。 而学校的管理者们，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段位。 “不对劲。” 再次重复着，林雅在宿舍里环顾一圈，已经逐渐熟悉的新环境，此时变得陌生起来。 择优录取，给予补贴，自己会通过努力和学习，得到老师们的欣赏和赞许，按部就班的，踏入那个人人为之艳羡，名利双收的优秀岗位。 太正常，正常到... 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 林雅拿起最近发下来的新生教科书，他迟疑片刻，眼里多了些调笑： “这也看不起人了吧。” 要是自己是咸鱼一条，光是考进南大就竭尽全力，那他大可接受这种安排，老老实实的配合学校进行工作，借助自己男性的身份优势，获取一个与自己学术水平并不是很相符的职位。 “一年...” 捏着下巴，林雅开始思考，在这个时间里，自己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贸然反抗很不明智，作为一个组织，作为任何一个管理者，她们都先天讨厌风险，成熟稳住，压根不愿意冒任何一点风险。 拿出实际成绩是唯一办法，只是他对于文化创作没有兴趣，工程建造方面也没有任何经验，实际说起来，就算掌握了足够的知识水平，他能够调度的资源也极其有限。 就在林雅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搞个大新闻的时候，刚巧这时候，门口被敲响，还没来得及修好的门板被推开，然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呃..” 两人面面相觑。 站在门外的班长尴尬了许久，只见她干笑两声，如此说道： “哪个...同学，准备要开课了，特意过来叫你一声。” 第49章 组队 “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林雅用目光不断打量着身旁的班长，脸上挂着意义不明的笑意， 王小姐被他盯得浑身难受，周围的同学注意到这个情况，一个个冷哼出声，甚者面露凶光，估摸着想要给她好果子吃。。 这种情况可谓是非常糟糕，目前只是个临时班长，王小姐可不想平白摊上麻烦，声音大了些，恭维道： “没想到阿雅能上台演讲，深藏不露，真是了不得。” “嗯。” 点头承认，很是干脆。 对于装逼打脸的事情，林雅没什么兴趣，他现在的思路完全不在这边，而是借机打开了话题： “没想到上课还得坐校车去。” “哈哈...学校现在应该很头疼吧....” 悻笑着，班长一点都不想和他搭话。 她的任务是尽快转正，搂草打兔子，要是能撩到男生就最好不过，可事情要分出轻重缓急，维系好班级团结，在一个月后正式成为这个班的班长，那才是她目前的主线任务。 不想让林雅讨厌她，又怕他的加入，怕这个麻烦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就是如此矛盾的心理下，原本敏锐的头脑，这下变得模糊许多： “南大居然参与到第五代利生剂研发的课题，以后我们可不好过咯....” “噢，那不一定。” 回答得恳切，没有一点犹豫。 现在的林雅，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家伙，他已经修复了因为世界转变而崩溃的文科基础，修为已经远远超过同龄人，就算是同样能够考进南大的各省天才，他也不觉得有谁能成为自己的对手， 能不能通过考试，那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目光仍然在看着眼前的姑娘，直言道： “要是班长有学习压力的话，课后可以和我一起商量，我刚好也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 王小姐能感受到，周围这群孽畜想把自己给刀了。 若是平时，她肯定会主动出击，和这个漂亮男生好好联络一番。 可最近越是收集这个男生的信息，她就越是感到胆颤。 不懂。 不知道。 劝你少问。 无论是各个部门的部长，还是学生会里的干部，就连攀关系找的研究所研究员，对于这件事的口径都极为一致，这不是内幕操作能解释的，唯一的可能性是...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对于生命科学，可是倾心已久。” 继续说着，不知不觉中，林雅已经靠近了许多。 眼里有着不可思议的热情，清秀的面容很是耐看，不知的错觉还是什么，他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气味： “我对生命科学很感兴趣，只是一个人力量有限，就算做好了理论功课，之后还会有很多功课，像是团队作业，一些需要组队作业的实验课程，这些我希望有人和我一起完成，这会占用很多时间，希望班长不会介意。” “不，怎么会...” 勉强应付着，王小姐的小脑袋瓜开始飞快运转。 毫无疑问，漂亮男孩的加入，会极大增加自己竞选成功的机率。 此举利大于弊，甚至对自己以后的方向都有很大好处，只是要做好取舍，不要被负面收益给带崩了队伍。 而同样是在校车里，另一股势力开始冒头。 “呵，学婊啊。” “不出所料。” “台上还大放厥词，原来是这样。” 低声细语着，就算是再优秀的组织，里面也总是有那么几个贵物。 开学到现在，班级里已经分化出各自的小团体，所谓物以类聚，她们三五成群坐在后面，声音不大不小，有人能听见，当事人却听不得。 而听了这话，许多不知情的同学，眼神一交流，算是默认了。 这个男生平日里见不到人，偶尔几次遇到，那也是和几个强而有力的女人走在一块，高冷的作态本来就很膈应人了，加上先前的挑衅，她们早就看不顺眼。 男人成绩差已经是公论，结合学校再三遮掩，好感度已经是非常之低，现在再看到他大肆巴结班长，几乎是把‘早有预谋’贴在脑门上。 这也就是王小姐所担心的。 两人越是攀谈，周围的气氛就越是微妙，班长疲于应付林雅的热情，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处理班级里的关系，试图在一个又一个小圈子里找到可靠的朋友。 【小茗吗？】 不，虽然宿舍里几个孽畜还算可靠，可要是自己摘了桃子，团队分分钟钟得离心离德。 目光流转，班长看到了班级里的几个独行侠。 每个人性格各异，就算在同一个班级也会分出几个派系，她目前虽然最占据优势，可那并非胜势，真要是出现意外，自己还真有可能翻车。 稳住自己的票仓是首要任务，想要奠定胜局，林雅的加入能提供很大的帮助，只是其中得取个分寸，思索间，她看到了可以提供帮助的人物。 【竺馨...】 这位专科上来的同学，性格稳重，做人办事的都很靠谱，有她加入，就算成绩方面不是顶尖，至少也能做个保险，胜可知而不可为，此举才是正道。 作为管理者，王小姐的脑回路是异于常人的。 当同学们还在讨论即将开始的课程、梦幻般的大学生活、各种有的没的事情纠纷，她此时已经规划好未来一整个学年的计划。 短短两个对话，班长就构思好背后的利弊得失，确定没有错漏和误判后，她欣然握住男生的手，肯声道： “那以后就请多指教了。” “嗯，那当然。” 点头了答应，林雅报以一个非常得体的微笑。 他不喜欢整理人际关系，更不喜欢因为什么奇怪的原因而勾心斗角，那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纯粹是糟践自己宝贵的精力。 搞科研是主要任务，至于团队管理，全部扔给别人去处理就好了。 随着交易达成，林雅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打量这个姑娘，越是观察，心里就越是满意。 他确信自己找到了一个优秀的工具人。 第50章 预备 在奇妙的氛围中，校车很快就进入了教学区。 高等学府向来是允许成人就读，社会人士随时可以进入旁听，只是一下车，就好像谁吹响了冲锋号，人群簇拥而来，各种闪光灯袭击的同时，隔着车窗就把话筒怼了过来。 “我是南省新闻的采访记者，请问....” “..” 眼里多了些惊讶，林雅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站在台前。 可惜他的无措并没有影响这群新闻工作者的热情，不止是堵住走道，甚者还一个劲的往校车上挤，只是司机没给开门，司机师傅用对讲机和安保部门联系了几句，不多时，学校安保和学生会快速赶来。 一同赶来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像是训小孩子那样震慑住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信息的新闻记者，勉强控制住场面后，辅导员才从人群中挤出，艰难的钻上车子。 秦澪颇有些狼狈的整理着衣着，满头大汗道： “同学们别急啊，按照学号排好队，待会儿有老师给你们带路。” “喔...” 声音有气无力的，看得出，新生们并不是很买她的账。 一方面，辅导员更多是个打杂的职务，她与新生的年纪差不了多少，走的又是亲和路线，平时称姐道妹得多，哪有什么威严。 另一方面.. 看着车窗外不断嚷嚷着，换着花样想要采访林雅的新闻工作者，许多新生都感觉不满。 你是个什么玩意？ 凭着一张脸，就这么受欢迎？ 受欢迎也就罢了，平时看着养眼也算不亏，可是看看现在，已经夸张到影响正常教学秩序，多少有些恶心人了。 这一幕被辅导员看在眼里，当即就是厉声道： “都别嚷嚷了，动作给我快点！” 说完还逮了两个前排的学生，立刻把队伍列了出来。 在她的重拳出击下，原本纷乱的氛围很快就得到控制，新生们一个接一个起身，又一个接一个排队，队伍整然有序的出来，下了车，跟据生活部老师的指示，快速往教学楼走去。 女前男后，林雅是唯一一个男生，他自然而然的落在最后，起身后，他刚要走，又被辅导员拦下： “先别急。” 只是一个停顿，刚刚还得到控制的人群立刻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这群极为敬业的新闻记者突破了保安的防线，几乎是一下子就簇拥到车门前。 “请问您有没有特别的学习方法。” “南大学院是否有降低分数线录取的行为？” “关于你会成为基因研究对象的传闻，不知道您是否...别，别拉我啊！” 说话间，这群采访记者与保安队伍拥挤做一团，她们一边保持单手稳定，一边推搡着拥过来的人群，面容狰狞，几十斤的录像设备举重若轻，可谓是强而有力。 这一幕有些震撼，林雅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悻笑道： “谢谢啊。” “嗯，分内的事情。” 点头答应，这本来就秦澪的工作内容之一。 仔细考究的话，被她们找到漏洞，学校方面是有些责任的，只是业余水准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这群专业人士，被突破防线可以说是必然的。 得了舆论传播的好处，现在就是付出代价的时候，看着校车前到处是强人锁女的景象，辅导员安抚道： “希望没吓到你。” “不至于。” “那好，估计这种情况还得持续几天，具体情况宣传部的老师会和你商量的。” 接得很快，秦澪目前的思路并不在他身上。 随着迎新晚会结束，关于第五代利生剂的研究惊动了无数社会人士，南大生物系的话题置顶了所有社交平台，光是这一阵子，各大电视台就连番报道，连带着整个南大都狠狠火了一把。 爱屋及乌，本就有些暗示成分的林雅也被迅速盯上，他男性的身份和诙谐的话语成为了新一轮话题，关于他‘生物系学子’的身份更是引起热议，连最近火热的娱乐明星都被彻底干碎。 “你要注意些，学校虽然管得了宿舍区，但教学楼的公开的，现在只是进行临时管控，以后迟早是要放开的。” 告诫着，秦澪说话很是急促。 她的工作内容本就是很模糊，现在成为了救火队员，哪里有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逮她来干活，现在正值舆论最为火热的时候，为了维持校内秩序，她可以说是忙得脚不粘地，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个人感受。 这几天睡不好，天气炎热，又几经奔走，见她连说话都有些虚浮，林雅便把保温杯递了过去： “喝点？” “不了。” 身为社会人，这点距离感她还是有的。 嘴里干渴得厉害，刚一休息，大量虚汗就冒了出来。 轻薄的短袖此时已经被浸湿，见她身体随着喘息微微起伏，林雅没好气道： “新买的杯子，就当..嗯，那个校队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 目光一转，秦澪忽然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件事。 为了鼓励新生，号召人们进行体育锻炼，南大校队会在开学后不久进行体育比赛，希望能够通过这些强而有力的竞技对抗，唤醒人们崇尚运动的精神。 这是历届惯例，压根不可能延期，只是眼下情况特殊，看着外面好像恶狼看到肥肉一般的记者们，她有些犹豫道： “要不...” “你之前答应了。” 眼尾稍稍扬起，林雅看出了她的心思。 他有他的打算，就算答应要完成第一学年的任务，那也不代表他要做个老实宝宝。 将保温杯往她手里一塞，用温婉的语气，再次重复道： “你之前答应了！” “那..”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澪没有拒绝的理由。 爽约是女人的大忌，更何况已经约定了如此之久，要是拒绝，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份耻辱。 事情来得突然，也只能半推半就的接过杯子，而做完这一切后，眼前这个漂亮男生好像是十分得意，嘴唇勾勒出有的笑容，眼睛也眯了起来： “那就说好了。” 第51章 基因工程学 在安保和学生会的助力下，前来围堵的新闻记者再次被镇压，经过好一轮奔走后，林雅终于得以进入教学楼，找到生物系常驻的教师。 “是他么？” “废话，整个生物系哪里有男生。” 窃窃私语着，这时候，已经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在教室里等待。 大学的课程，往往是整个系的学生一起上课。 百十号人在一间极为宽广的教室里，由高到低，层层叠叠的座位罗列下去，就算生物系再三扩招，现在也就坐了一半左右的位置。 现在刚开学，各个班级都互相抱团，坐的位置很是紧密，林雅很快就找到自己这个生物系一班的所在地，只是她们被安排在前排，过去要途经许多个班级。 【噢...】 林雅的心情顿时变得很不美丽。 在众人的注目下，他走到前排，寻了个位置坐下，而短暂沉默后，身后又传来了议论的声音。 “比晚会上好看多了。” “真是可爱呀。” “哼，确实是我的菜。” 毫不顾忌音量，如果仔细听的话，比这些更夸张的言辞简直不要太多。 听得有些难受，林雅调整一下呼吸，短暂几个频率后，就平复了心态。 习惯了。 从他决心修行，试图和这些女人同台竞技开始，他就承受了各种议论，到哪来都会被重点关注。 无论是吹捧还是贬低，亦或者更过分的东西他都经历过，不要被这种表面的东西所迷惑，只有修行，迈入那个学者的门槛，进入研究所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就在林雅端正态度，平复心中的情绪时，各班班长已经完成了点名工作，设备已经开启，负责这门专业课的老师，也走到了演讲台前面。 她身着工装，戴着圆形眼镜，及肩头发也没什么可提及的，身体发福，完全就是一个中年教师的模样。 播音设备响起，话筒模糊了音色，声音还是听得出那种古板严厉的教师特色：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这门《基因工程学》的专业课老师，叫做黎淑，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加深了解。” 嗯.. 记了个脸熟，林雅在课本首页记下老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早在开学前就他找到了专业课书籍，到现在已经把这门课给吃熟吃透，加上错题集的总结，已经能够做到融会贯通，基本完成了这门专业课的学习。 就算是同一本书，同样的专业课知识，研究到深处，总是会有不一样的讲解，这些交流对于完善思路有很大好处，可惜现在刚刚开课，就算他想提问，为了照顾更多学生的感受，老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供帮助。 闲着也是闲着，就拿出笔记做些矫正，查漏补缺的同时，林雅开始联系其他专业课的知识，看看有什么互通的地方。 而台上的老师开始了每年必备工作，给这群新生们，狠狠地画大饼： “《基因工程学》是这门专业的精髓，无论你们以后要研究什么方向，这都是必备的知识！” 如果用更加接地气的说法，这门课程，是研究者的‘手’。 按照修行者的战力区分，初中只能说初具人形，高中毕业是学会行走，蹒跚学步的行走，踏入大学才算是开始认知世界。 能考入南大生物系，她们无不是个中翘楚、人中龙凤，可说到底，无非是一些高中大圆满的货色，就算偶有几个天纵之才，无非是知道如何胡乱的挥舞‘手脚’，对于如何用‘手脚’拿起‘武器’，乃至于总结出制造武器的知识，那连个边都碰不到。 面色不变，仍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黎老师继续画饼道： “如今生命科学极为火热，第五代利生剂的研究更是需要大量相关从业者，这门课极为关键，直接关系到你们能不能毕业的问题。” 这很实诚，却也不是全部。 作为基础，这门课确实很关键，它是必修，任何不通过的学生都无法毕业，这是必然的。 可社会从来不是绝对，再怎么严谨的学科，偶尔也会露出一些缝隙。 为了保证通过率，为了每年都有那么多可供使用的‘耗材’，学校时不时会放低标准，让那么几个在及格线上挣扎的学生翻身上岸，不至于被直接卡死。 毕竟... 刷杯子也不需要特别高的知识储备。 目光严肃，看着这些个正襟危坐的学生们，就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那样，老师放出了这门课的课时和考试标准，一时间，许多人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窒息感。 “不要想着抱怨，这些可是基础！” 厉声震慑道，正如她严厉的神情那样，这就是她要达到的效果。 要是以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学校正值风头，对生物系的各个科任老师都下了极高的任务指标。 以前六十分就过去了，现在情况特殊，听说那些在研究院闭关修行的老妖怪都出山做了监督，没有个八十分的水准，连她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个，凌厉的目光扫射全场，任何与之触碰的学生，都感受到了一股强者的威压： “你们可别觉得，大学就能放松些什么。” 能在南大生物系当讲师的，黎老师起码也是博士初期，曾经参与过好几个核心项目的人物。 山往下看，自然是一览无余，她以往就带过不少研究生，见识得越多，越是认识到天赋的重要性。 诚然。 后天的努力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死记硬背，用时间和熟练度去堆砌，就算是天赋平平，去当个研究员还是没有问题的，用数量填补质量，五六个天赋一般的学生，她们捣鼓出来的研究成果，其实和天才做的也差不多了多少。 天才很重要，甚至很多时候某些科研项目就是纯粹靠这么一个人去推动，可天才如抽奖，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能进入南大生物系，她们身上肯定有着天赋，再不济也是个能去刷杯子的水平，眼下唯一的问题是，她们能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出来多少，自己又能否激发出她们的天赋。 考虑完这些，再想想新拿到手的批许，黎老师古板的表情，久违的扯出一丝狞笑。 第52章 云羽 投入精力，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林雅做了些笔记，把刚刚想到的事情记录下来，而做完这些事情后，他起身要走，却看到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有事？” “嗯。” 点了点头，小姑娘有些忐忑。 云羽往课桌外看了一眼，只见好几个其余班级的女生堵在那，要不是她提前一步，这个男生绝对会被别人截胡。 这似曾相识的景象让她想起许多过往，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顿时咬住牙根，肯声道： “有些事情想问你。” “哦。” 没问为什么，这算是两个老友之间的默契了。 将笔记收进背包里，两节课之间的交接时间很短，出了教室，教学楼门口又有很多好事者，位置有限，只能在一楼的自习室找个位置。 然后又有好事者跟了过来。 搭讪者有之、凑热闹的不少、单纯抱着猎奇心态来看看的女生不在少数，林雅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拿起手机碰了她一下，就这样，两人就这样坐下，面对面用通讯工具对起话来： “什么事？” “关于大学同学会的事情。” 聊天栏里传来了答复。 眼里有些幽怨，看得出，云小姐并不喜欢现在这种氛围。 可惜林雅对此没有任何感触，继续拿着手机，手指飞快舞动： “之前不是答应了么？正常布置就行了。” “她们说要喝酒！” “嗯，那又怎么样？” 侧身用指节托着侧脸，林雅眼里多了些无奈。 在高中时代里，他就经常被邀约去参加各种活动，因为一些社交需求，他逐渐接触到酒精，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尴尬，他还专门去测试过酒量，在南方算是比较能喝的水平。 仔细想想，这其中还有一些趣事，而看到林雅这个眼神，原本不情不愿的云小姐立刻情绪上涌，可是看了看周围，又强行忍耐下来，快速拨弄着手机： “你可是要想清楚了，她们是专门冲着你来的！” 说完还发了一个小浣熊非常生气的表情包。 之前的生分随着这几句话而消失，看着眼前这个为数不多符合自己审美的姑娘，林雅仍然是那份没什么力气的作态，打字也变得慢悠悠的： “不是有你在么？” “我.....” 张口欲言，她低着头，手里飞快点击，短短几秒就扔出了大量表情包。 这份情绪溢于言表，而林雅早就看淡看惯了，扶案趴在书桌上，长舒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道： “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 动作停了下来，刚刚还抽抽的小姑娘，现在就跟被停止的发条一样。 老友重逢，说没有点感情波动，那是骗自己的。 即便有诸多分歧，即便不能理解他在想什么，即便不知道他为什么终日是这种处事态度，可之前的感情在那，在命运的安排下再次相逢，云羽的情绪可谓是非常混乱。 此时的林雅和她认知中的那个男孩已经有了很大差别。 即便外貌变得成熟，清秀的面容多了许多韵味，可与那眼眸相对后，云小姐还是本能的冷静了下来： “嗯。” “那你尽管问。” 摆手示意，林雅没有欺骗朋友的习惯。 就两人的交情，就算是睡到同一张床上，他也能恪守本心，而看到这种眼神后，原本有些羞愤的云羽，此时难得的强硬起来： “你为什么报南大！” “钱。” “？” “准确说，是南大的资源。” 把身体坐直了一些，尽管看起来有些慵懒，这时候已经有几分模样。 打量着她脸上的惊讶，林雅眼神不变，平淡道： “南省是亚盟的门户，条条框框少些，做事也要大胆得多，拉投资很方便，真要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能给自己留条退路。” “你..” 神情有些呆滞，云羽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 作为他曾经的同窗，在以往的补课日常里，没有谁比她更能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进入校园榜只是起步，突破各班学霸王的围剿更是举重若轻，在破除心魔后，整个人更是得到升华一般，已经不是能够用天才来形容的人物。 貌美如花、天赋非凡、待人温润，如此美好的条件，偏偏摊上这个执拗的性格，而更糟糕的是，他的家境并不能支撑他的野心。 在眼神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林雅身体前倾，没好气的再次重复道： “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 他没有家人，能有现在的成就，很大程度倚靠的是社会福利。 天赋很重要，后天的努力也很重要。 可这个世界仍然是私有制的，人们靠着血脉联系组成一个又一个家庭，家族的财富积累传承，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展现出多么卓着的才华，很多时候也比不过别人一个电话。 人家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他要刻苦修行，晋升到研究生境界才能勉强进入那些大能的视野。 这是客观存在的，也是迟早要迈过去的障碍，他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道： “我需要帮助，需要一个允许我发挥的平台，刚好南大合适，就选择了这里。” “这...” 张口欲言，云羽从来没听他提及过这些。。 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是感情深厚的伙伴，尽管她很多时候想要让这份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以往的气愤在此时成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云小姐只觉得脸部发热，控制不住音量道： “要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啊！” 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们之间的感情。 就算她的家境算不上多么优渥，想要供养两个学生，堂堂正正的进入高等学府，那也绝对不成问题。 而看到她的失态，林雅眨了眨眼睛。 似乎是想起什么，他宛然一笑，言语平静，古井无波一般： “我不喜欢用女人的钱。” 这时候，上课的预备铃刚好响起。 林雅起身，他拍了拍这个小姑娘的肩膀，就好像当初那样，只是短短两步，就把逐渐模糊的距离，再次变得清晰可见： “该回去上课了。” 第53章 历史 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同系的学生们，逐渐开始习惯林雅的存在。 很漂亮、很可爱、很不近人情。 高冷的作态，看得人心里痒痒。 碍于是刚刚开课，许多人还不敢主动搭讪，就算有兴趣，大多也只是背后叨叨，林雅对此熟视无睹，他进入教室后，云小姐也紧随其后。 只是入坐后，云羽就被身旁的姑娘们按住，脆生生的惊叫声很是好听，看到她们那些强人锁女的动作，男生摇了摇头，不做评价。 不多时，这门必修课的老师来了。 仍然是课件，仍然没什么高科技，这位老师身形娇小，很有南方人的味道，浑身书香味，看起来又非常的阳光开朗。 并不是那种强而有力的类型，也没有那种很严肃古板的气质，只是她在站在讲台上，将眼镜稍微扶正，人们便被她的举止给吸引： “同学们，我是你们思想政治课的老师，粟莉。” 说话很是简洁，转身便是在白板上写出自己的名字。 只是写完名字和联系方式后，她还画出一个黄色的立体画作，在旁边标注另一个名字后，欣笑道： “你们也可以叫我小米老师。” 嗯... 身为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现代废物，许多人都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梗。 粟就是小米，小米就是粟。 这个姓氏十分少见，而且小米作为古代的硬通货物，几乎承载了一整个华夏文明史。 细细考究的话，这背后值得说道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这样富有亲和力的聊天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各班学生。 林雅旋转着笔杆，他在认真听，只不过思路并不在老师的自我介绍上。 与许多人不同，林雅对这个世界的历史很感兴趣，在他浅薄的阅读经历中，大致知道了每个时代的发展过程。 亚盟的成立离不开近代史，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奠定了如今的一切，就算有许多不同，大致的发展方向也没有改变。 地缘催生了政治，而西方破碎的地缘政治让商人阶级得以壮大，西方文明先后两次完成了工业革命，生产力猪突猛进的同时，西方蛮子们开始满世界制造殖民地，在枪炮与钢铁中，造成了无数血与泪。 “同志们，我们正处在最伟大的时代，资本最顽固的堡垒正在坍塌，如今是两个意识形态阵营交锋最为激烈的时候！” 演讲着，明明是文质彬彬的气质，她说起话来，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力量。 粟老师正在介绍着时代背景，这是这门课程无论如何都绕不去的设定。 做着笔记，这刚好是林雅想要知道的内容。 因为利生剂的出现，这个世界的发展与自己认知的世界有很大变化。 光阴滚滚向前，在公元一千年左右，利生草就成为了每个文明都必备的生产力工具。 地理位置先天就符合农耕种植，在这片有着大一统文化基础的九州大地，这个勤奋的民族很早就研究出利生剂提纯的技术，经过上千年的孕育迭代，女性的战斗力已经初见端倪，大量两性斗争的文学作品在此出现，男性有罪论也在这个时期露出苗头。 可怎么说呢.. 既得利益者不会放弃到手的利益，按照当时那个时代的科学水平，她们也压根认知不到利生剂提纯会造成什么危害。 相反，这造就了一个更加辉煌的时代。 生育率得到保障，生产力得到提升，本就可以横扫大漠的华夏民族得到史诗级加强，在那个人口就是战斗力的时代，男女混合双打的威力不亚于降维打击，在打遍天下无敌手，将所能控制的版图控制到极限后，处于极盛时期的封建统治者们，陷入了沉思。 嗯.. 游牧民族大多是穷鬼，打了也是白打。 碍于技术限制，中央又无法控制太过边远的地区。 更要命的是，没有新的土地作为收入，咱们该怎么给这群满脑子军功晋升的兵哥哥兵姐姐们发钱呢？ 因为各种原因，盛唐翻车，大宋上线，而回顾一遍前辈们的翻车经历后，正式开始女性当权的地主豪强们，想到了更加简便的解决办法。 我们可以收买啊！ 绢马贸易、茶药贸易、盐铁贸易，越来越有创意的制衡手段被开发出来，这时候，帮助女性掌权，事关国祚，属于社稷神器的利生剂，成为了制约游牧民族战斗力的最重要手段。 你渴望成为大姬霸吗？ 你渴望不再看男人脸色吗？ 你渴望摆脱歧视，成为新的权贵阶层吗？ 来九州吧，在这片世界上最文明的土地，女人可以当上官员，女人可以劳作耕耘，女人可以拥有不弱于男人的力量，只要接受这份贸易条款，你们就可以得到打倒部落首领的实力，在‘神药’的加持下，不再屈于人下。 事实证明。 这个思路是很成功的。 受限于土地条件和农耕技术，游牧民族压根生产不了优秀的利生草，而九州大地不仅土地肥沃，还有着最优质，最完善的利生剂制作工艺，尽管这个版本的封建王朝武德并不是很充沛，可是奈何男女混合双打过于离谱，这些个少数民族同胞们只能饮恨西北，在漫长历史中被一点点同化。 后续因为种种原因，大宋还是狠狠翻了车，但她们开了个好头，给已经尝到权力滋味的女人们设计出一套接近完美的贸易制约战略。 再之后，冲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大萌上线。 熟悉的男女混合双打变成了女性单方面的爆杀，在这个时代，利生剂对于生殖基因的损害已经大规模显现，男人们顺风尿一鞋，原本孔武有力的猛男，大多都褪去了悍勇，变得娇小无力，挨一拳就得嘤嘤嘤哭出声来。 对比之下，游牧民族只能说惨不忍睹，女性族人外流严重，男人不是嘤嘤怪就是被抓去朝贡，利生剂贸易狠狠扼住了她们的脖颈，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削减份额，如此反复拉扯，部落内部就会产生内乱，周围的恶狼们会迅速把这条不听话的雌犬给淘汰掉。 如此情况。 直到工业革命诞生，工业版利生剂全面倾销亚洲才开始发生转变。 第54章 差异 “同学们，读史可以明智，知古可以鉴今，苦难从来不值得歌颂，值得歌颂的是人，是面对苦难仍然勇敢向前，为后来者开辟道路的精神！” 说话掷地有声，不知不觉中，粟老师主导了整个教室。 小农经济对抗不了工业化生产，持续上千年的草药育种，敌不过化学合成。 那是一个血与火的时代，是整个亚洲被倾销，被掠夺，包括人口在内的资源被大肆掳掠，在一场场冲突和对抗中，整个文明都变得虚弱不堪，徘徊在被殖民的边缘，随时可能被踢出历史舞台。 听到这里，就算是平时最吊儿郎当的女生，此时也目光严肃，细心倾听着历史。 “彼时的我们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在第一次争夺海权失败后，举国震动，全民哗然，封建皇帝几立志革新，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创新活动，她们创办了无数新兴工厂，先后派出十几批先贤外出留学，可这是注定失败的，阶级的局限性注定了这场改革的失败。” 陈述着，老师的语气变得阴沉。 就算搬来工厂。 就算模仿西方工业化体系。 就算有几千年来积累的贵金属做为支撑。 她们打造出来的也不过是蹩脚的半成品，一推就倒的假货。 工业化背后是一整套的运行体系，是工人培训、是土地划分、是权力让渡，科技突破已经把‘土地’这个曾经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踢下历史舞台，而皇帝和地主们的权力就来源于此，越是让步，就越是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往脖子上套。 “那是最黑暗的时代。” 说到这，整个教室里，都弥漫着浓厚的忧愁。 皇帝后悔了，这条九州大地上最大的血吸虫认清了自己的真实样貌。 她选择维护自己的权力，在风雨飘摇，山河动荡之际，皇帝试图通过缓和的手段减缓内部矛盾，对外绥靖，对内进行了高压统治，在这个危及文明存亡的时候，这条吸血四方的爬虫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样貌。 血洗革新派，清算主战派，初步成型的工业体系被叫停，为了维系统治，皇帝还背弃祖训，给予各路藩王实权，拼尽全力的维护封建王朝，维系这个家天下的统治。 可时代的浪潮，哪是个人能够阻挡的。 不多时，就是各路藩王提刀上洛，希望能清理皇帝姐姐周围的奸臣逆党，好好整治这山河日下的大萌江山。 “...” 转着笔，林雅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感触不深。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着居民，就算历史知识背得再熟，他也很难代入进去。 在外部压力下，大萌朝很快就陷入了分裂。 地方割据，群雌逐鹿，藩王联合地主、革新派联合资产阶级、皇帝和各路保皇党，还有大量新生资本到处搅合，全然一副乱世的景象。 “家底真厚。” 感叹着，林雅在笔记本上写出‘贸易’二字。 得益于传统的贸易策略，大萌开放海商，很早就睁眼看见了世界，她们没有‘防汉甚于防夷’的观念，很早就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南方沿海地区，在新生资本的推动下，加大了初步工业化的尝试。 你皇帝老儿做得，我平头百姓做不得？ 这片土地从来就不缺乏脑袋后面长着反骨的家伙，杀头买卖都有人做，更何况是这个刨皇帝根基，断她国祚的事情。 在种种欲望的驱使下，南方诸省搭上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末班车，给个别省份留下了初步工业化的底子，零零碎碎，并不成体系，对抗西方列强有些勉强，殴打国内的各路地主却是轻而易举。 小农经济被冲垮，越来越多的人民被迫卷入战争当中，就在新生资本狂妄得意，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复刻西方列强翻身上位的道路时，她们遇到了新的麻烦。 嗯.. 熟悉的欧洲搅屎棍，无论是法鸡还是英牛，都十分热衷于扶持代理人的把戏。 尴尬的在于，彼时革新救国是最主流的舆论，就算是资本家，这些新生民族企业也多少有些爱国情怀的，而买办势力向来是答辩中的答辩，在这个民族的魂魄中，这些腌臜东西注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巧合的是。 开眼看世界的不只是资本家，在大萌朝翻车之前，许多人先贤都游历了当时最富盛名的欧洲明珠。 在看到人民群众反抗剥削，见识到人民群众是如何让法兰西国王摸不着头脑后，许多前辈都大受震撼，加入无产阶级的群聊后，纷纷龙场悟道，开始满世界的搞起了大新闻。 创业初期的艰难，各股势力的围剿、验证道理时犯下的各种错误，一字一句皆是血泪，小米老师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述着先烈们的伟大事迹，声音不免凄厉道： “前辈们舍生忘死，给我们留下了如此安稳舒适的环境，我们又怎可贪逸享乐，平白浪费青春！” 这时候，许多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她们生活在更好的环境，有着更好的社会风气，素质教育已经熏陶这片土地百年之久，这群已经算是第四代的新时代青年们，有着极高的政治觉悟。 “打倒资本堡垒！” “爆杀西方资本主义！” “整出第五代利生剂，给她们一点东方震撼！” 群情激愤，各种激昂的女声中，不乏有人振臂高呼，眼里有着超乎寻常的热情。 这是个挺直腰杆，从未对外低头过的民族。 她们保留了领先世界数百年的骄傲，就算是最落魄凄惨的时候，这个国度也没有遭遇过外敌入侵。 落后便是追赶，哪怕是互相打出狗脑子，国际地位也从未掉出世界民族之林，骄傲被印刻在心中，直到肃清山河，人民的先锋队将一切引导回正轨之前，她们也没有见过更加屈辱的历史。 不一样。 这和他曾经的认知，很不一样。 毫无疑问，两者之间的内核是完全一样的，只是历史的脉络发生了变化，在许多细节，许多处事态度和执行方法上，她们和自己认知的另一个世界，都有着很大不同。 笔尖停在纸上，林雅久违的陷入沉默。 第55章 晨练 “早上好。” “嗯，早上好。” 清晨，天刚亮，宿舍走廊就见到几个人影。 现在是十月份，南省地处南方，这个时候也就是五点多。 林雅有些没跟上生物钟，眼神惺忪，脖子上搭着毛巾，手里捧着口杯，正在没什么力气的刷牙。 而看到他这个样子，赵小姐调笑道： “没事吧？” “噢..小问题。” 抹了抹眼睛，再眨巴几下，他呼出满口闷气，将腰肢舒展，这才舒服许多。 清晨的空气很是清新，将口杯里的泡沫倒掉，林雅疑惑道： “不是你们约的晨练么？人呢？” “呃...” 眼睛往旁边一瞥，赵澄安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迎新晚会的缘故，整个南大生物系，可谓是狠狠的出了名。 大量新闻记者涌入，许多调查人员试图收买贿赂学生，希望她们能够‘找到’第五代利生剂研究相关的内容，这种情报泄露的可能性，很快就引起了学校的重视。 诚然，蛐蛐大学生境界是不可能进入研究所，更别提接触利生剂研究这种核心项目。 可是奈何人民群众过于热情，为了谋取热度，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欺骗、讹诈、弄虚作假。 在一众假冒伪劣成品里，竟然真的有狠人试图混进研究所，绕过了安保设施，险些进入了实验室，这件事被研究所的安保提前发现，查明原因后，安保部门拿着‘遗失’的学生通行证找到学校，要求学校进行更为严格的管理。 “意思是，你们被下了禁足令，不能离开宿舍区？”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有些尴尬，这是谁也没能想到的情况。 能有资格进入研究所，也只有大三大四并且填了考研志愿的学生，第五代利生剂这件事太过于敏感，学校和研究所立刻就出了重拳。 其实查也就查那么几天，现在是通讯时代，任何电子通信都会留下痕迹，南大网安部门也不是吃素的，结合上下两端的信息，很快就能查出问题来。 林雅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而是眼皮耷拉着，把关注点放到另一边：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跑步？” “体育馆。” 说得直接，这是之前就想好的。 她们的本意是去体育中心，人越多越能宣誓主权，现在受到条件限制，只能在宿舍区周围遛遛。 说是条件受限，其实宿舍区周围的球场条件也不差就是了。 对她们的小心思熟视无睹，林雅拿了个衣架，把洗干净的毛巾晾了起来，回宿舍换了双鞋子，再出到走廊的时候，几个孽畜已经冒了出来。 嗯... 眼里多了些情绪，无论第几次见到，林雅都会被她们的体格给震慑住。 几个学姐里，除去赵澄安这个后勤人员，四天王里体能最差的学姐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头。 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看起来不是特别沉重的样子，可这些都是肌肉，饱经锻炼的腱子肉，说九十公斤都是保守的。 这种人物，光是站在面前就极具威慑力，浑身穿着一套白底红边的篮球服，臂膀抬起，强而有力的力量感就扑面而来。 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男生就借口道： “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认真。” “哼，健身要有健身的样子。” 这时姐们走出宿舍，宽广的肩膀，要微微侧身才能通过宿舍门。 她是短裤配着黑背心，白色长筒袜加上运动鞋，巨熊一般的身体被绷出肌肉轮廓来，背心护住腋下和身前的广阔胸襟，随着呼吸，硬生生在湿冷露水里呼出一阵白雾来。 就好像将军来到了她的营地，姐们目光环顾，几个蠢蠢欲动的孽畜纷纷安静下来，她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按照各自的实力划分，隐隐排列出队伍来。 气氛多了些严肃，赵小姐干笑两声，应和道： “就是热热身，学弟待会儿还有课呢。” “嗯。” 只是答应，看表情的话，姐们显然不认同她所说的话。 在姐们眼里，运动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既然要练，那就得好好练，世界上只有肌肉和数学不会欺骗你，你如何对待它们，它们就会做出什么样的回馈。 她性子直，但不是缺心眼，这些话私下说说还行，在男孩子面前说这些，未免显得太不识趣了。 在检查完物品无误后，几人就乘了电梯，下了宿舍楼，因为只打算在周边活动的缘故，也不用等校车，走个几分钟就到了体育馆。 “呃..关门啊。” 见体育馆大门紧闭，林雅有些困惑。 仔细说来，现在还没到开馆的时间。 这里又不是体育生的聚集地，按照正常的上班时间，体育馆要七点半才能开门，现在才六点出头，实在是来得太早了。 就算有人带队，在宿舍区跑步也未免太羞耻，就在他思索要如何婉拒的时候，只见她们掏出几枚回形针，对着门锁捣鼓几下，猛然一拉，卷闸门哗啦啦的响起。 “...” 看得出，不是一次作案了。 进了体育馆，几人各有各的活计，有人去打开窗帘，有人去打开室内的灯光，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宽阔的场地里响起，突然就有了运动的氛围。 赵小姐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她是一身短袖配运动裤，鞋子也都是软底的，浑然一副休闲玩家的作态，把水瓶和背包放下之后，就原地做了些伸展运动。 很随和，动作都是慢悠悠的。 白嫩的肌肤随着运动微微抖动，她的表情很是认真，只是她的气质太过于温吞，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威慑力来。 似乎是察觉到林雅的目光，她抬起头，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神态： “怎么了？” “嗯..没事。” 老实说，林雅对于运动系女生的兴趣不大，他更喜欢文学系的女生。 可如果是她的话，偶尔做个欣赏... 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讨论的空挡，几人也打开了运动馆的门窗，把没睡醒的宿管阿姨摇醒，做完准备工作后，又回到进门集结的地方。 第56章 预告 在室内球场慢跑了几圈，身体渐渐活络开。 按照八百米一圈，五圈为热身的标准，林雅大致能够完成，只是身体不太适应。 在计算完距离后，他就放慢了步频，把隐隐作痛的身体稳定住。 “不错。” “比很多男生都厉害了。” “男生我不知道，最起码比赵小姐强。” 在旁边调侃着，对于她们来说，这确实是热身而已。 现代生活压力大，武备疲敝才是大多数，许多人别说完成热身项目，跑个八百米都得头昏眼花，浑身疼上三五天。 至于，赵小姐... “闭嘴，不要狗叫！” 涨红了脸，她此时正坐靠在椅子上，手不断搓揉着小腿。 论身体素质，赵澄安属于女性鄙视链里的最底层。 身材丰腴，肌肉比例极低，做些文职还时不时腰背酸疼，突然让她跑步，抽筋属于大概率的事情。 这份弱鸡模样是几个孽畜看不惯的，平时有她帮忙带饭，那也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有男孩子在场，肯定得狠狠嘲讽。 “嘘~” “怎么可能有女人这么贫弱呀。”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热身运动都完成不了吧？” 说着还挤出各种奇怪的表情，又是扭腰又是做出些调戏的动作，可谓的嘲讽度拉满。 赵小姐气不过，起身就是要证明自己。 只是腿脚还在抽抽，往前走不过几步，扶着柱子才没摔下去。 “..” 看到这一幕，林雅嘴角一撇，眼里多了些无奈。 这事关尊严，自己这个时候去安慰她，只会起到反效果。 他已经热身完毕，短暂休息后，体能也恢复了许多，而几个孽畜也找到新的搭讪方式，不知哪里掏出一个篮球，微笑道： “学弟，打球么？” 嗯.. 这算是全民爱好了。 这里的女人强而有力，推崇高水平高技术的肢体对抗，基本上是个女生就会几手竞技项目，就算水平不咋地，最起码也知道基本的篮球常识。 可惜林雅眼睑一低，直截了当道： “不打，没兴趣。” “呃...” 学生会干部吃了个瘪，转头看向学姐。 她们的本意是增加互动，希望能够在一次次接触中增进友谊，既然这个运动项目不行，那大可再换一个。 这招不行，其余几人又作了些建议。 只是林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在几个孽畜面面相觑，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姐们拿出几个哑铃，周围还有几个健身器材。 简陋，却也足够，无论是练臂力还是腰背，这些器材都能够满足初学者的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 “呵，既然是强身健体，那当然得追寻本源。” 双臂交叠，凭借着野兽一般的直觉，姐们发现了林雅的犹豫。 这个男生对于运动健身是有兴趣的，但也仅限于兴趣的程度，他不会维持投入过多的精力，只会当作是保持身体健康手段，而不是真正的热爱。 也对。 一个男生，要那么强健的体魄做什么。 只是姐们有些疑惑，当即就做出了提问： “还以为你会喜欢瑜伽或者健身操之类的运动。” “学姐能教？” “能，去年才考的证。” 点头做应，姐们不会被这种烟雾弹该带偏思路。 她并不把这种玩笑当真，继续指导着学弟，在确定他的动作准确无误后，直截了当道： “一般的男生可不会想着锻炼肌肉，他们会选择拉伸柔韧性，强调身体的柔软，就算想从事体育行业，也不会考虑练出那种肌肉块来。” “嗯..随便练练。” 随口应付着，这也是实话。 参加晨练主要还人情，准备多修两门专业的他并不打算把时间精力消耗在运动健身上，钻研运动的技巧和技艺不是林雅想要学习的东西，就和姐们所戳穿的那样，最多就是保持身体健康。 比起体育竞技，纯粹的增加身体素质反倒是对他胃口，这位学姐的直觉出乎意料的准确，林雅也来了兴趣： “男人就不能练肌肉？” “能，只是很困难。” 对于学弟的矜持，姐们感到无奈。 她喜欢直来直往的说话方式，既然他喜欢兜圈子，姐们也能陪他耍下去： “想要增肌的话，雄激素至关重要，男性在这方面有着先天优势，可惜..” “可惜现在的男人普遍激素水平低，体格羸弱，缺乏意志力，一旦超过二十五岁，整个人的欲望都会飞速下降。” 帮她补全了女生不方便说的话，林雅继续着重复的机械运动。 锻炼是撕裂肌肉，通过再次生长来获得更加强劲的肌肉，这个过程并不好受，只是十几次弯举，他的手臂就酸软得不行： “如果男性能够恢复原本的激素水平，他们一定会表现出超越女性的身体素质。” “嗯，你说的不错。” 学弟学得很快，她只是讲解一遍，做了一次示范，他的每个动作都变得极其标准，要是认真钻研的话，他一定会在体育方面有不错的成就。 尽管不喜欢他这种敷衍的运动态度，可论迹不论心，见学弟完成一组训练后，姐们坦然道： “要是有个男人喜欢健身，又长得漂亮，那我绑也得把他绑回家去。” “..” 有些尬住，林雅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的本意是借口婉拒，趁早打消这几个学姐的想法，她们最近想要和自己发展感情的倾向越来越严重，他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大姬霸们，发展出什么超越友谊的感情。 这份已经不是暗示，而直球进攻了，他也干脆了一些： “学姐以后一定能遇到的。” “嗯。” 点头答应，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姐们往几个孽畜身上看了看，又看向一个人坐着生闷气的赵澄安，这张刚正果直的面容稍微侧了侧，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回过头来了，目光重新回到学弟身上： “我们准备在校队球赛的时候给你一点惊喜，希望学弟不要生气。” 说完，也不管他接受与否，将他手里的哑铃直接给拿了过去。 林雅拿着有些吃力的哑铃在她手里就跟个塑料玩具似的，姐们站起身来，就宛如大山临到面前： “今天就先练到这吧。” 第57章 药剂安全理论 仍然是上课时间，仍然是坐校车去教学楼，只是学校方面做了许多布置，这次可算没有校外人士过来打扰。 只是.. 扶案侧目，用余光打量着后面，林雅能够明显感觉到，身后有大量目光关注在自己身上。 就好像是在舔舐着，想要把自己每一寸，每一毫都掳掠把玩的程度。 【好恶心。】 就算是他，被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看着，多少也有些不适。 欲望不会因为压抑而消失，男人实在太稀少了，在整个南大里，男生的数量不会超过两位数。 男生稀少，漂亮男生更是稀世之宝，学校能限制社会人士，却限制不了学生，原本堪堪能坐到一半的教室此时人满为患，同系的学姐就不提了，一眼看去，许多艺术类的学生都凑了进来。 “哇噢。” “竟然是真的。” “生物系的男生。” 议论声不断，她们已经很努力压低音量了，可讨论的人实在太多，声音根本控制不住。 作为大一届，甚至大好几届的前辈，这些学姐早就摸熟了学校的制度，对于各种限制也是门清，这是一门公开课，也没有必须得报名之类的要求，只要不影响教学秩序，根本就不会有人要求自己离开。 议论者有、 看热闹的极多。 这多出来的百十号人，就算再怎么礼貌，也一定会有直接上前搭讪的人物，尽管对此早有预料，林雅也还是感觉到烦躁。 刚好这时，这门课的老师也来了。 她看起来十分年迈，形象是个干瘦的老太太，脸上是教师特有的严厉，目光尖利，声音听起来很是刻薄： “这门《药剂安全理论》，是你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通过的课程！”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这名老教师打开课件，上面是这门课课程的名字和自己的联系方式。 而听到这个，后面凑热闹的学姐非但没有受到震慑，相反，在调笑的同时，还有人起哄，发出奇怪的笑声。 对此，老教授的解决办法也是简单粗暴。 她调试着设备，找到后排声音最大的那位学生，点名让她站起来，然后对着话筒，措辞严厉道： “有什么好笑的吗？” “我..” 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出来，这位学生满脸尴尬的站着，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而林雅看着这一幕，内心产生了些许变动。 药剂安全学。 这是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得接触的学科。 因为工业利生剂的流毒，人们对于生命科学，乃至于整个化学和药理学都产生了敌视。 这不理智，也是现代工业体系绝对不能接受的风气，为了改善民众的认知，纠正这股过于偏激的社会舆论，各国都成立了这门课程，并且列入每个学生的必修课当中，会计算进最终成绩里面。 只见她眉头一皱，言语如刀劈斧砍： “你们身为学姐，应当起到榜样作用，通过了考试还过来旁听，想必是有了独到的见解，我且考你一考，关于浓度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利生剂，具体的药理学应用，会是个什么结果？” “呃...” 都考完试了，鬼还记得书上写些什么。 第四代利生剂的版本极多，各个类别还会分出许多种不同的使用方式，这方面就算是相关从业者都很难记个清楚，更何况是其他计量的利生剂，一般人根本答不出来。 见她支支吾吾，许久都答不出来，老教授目光锐利，批驳道： “课堂上我说过多少次，任何一个计量的转变都会对人体造成巨大影响，这是最基础的知识点，你就这样忘记了？！” 声音随着播音设备传播全场，这熟悉的训斥着，顿时让教室为之一静。 诚然，她们当中有一大半是进来看热闹的。 利生剂是如今舆论的禁忌，就算官方再三督导，人们也天然对这门学科有着偏见。 这会损害人们的健康。 这会影响生殖基因的完整度。 这是对于男性持续上千年的迫害。 为了修正这种偏见，官方设立了药剂安全学的课程，要求每个人，尤其是每个女性都得通过这门课的考试，希望能够通过教育的力量，一点点纠正人们的认知。 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必修课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而听说这个刻薄的老女人竟然要教导一个相关专业的漂亮男生，她们心中又何尝没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只不过... “看样子，你并没有记住这门课的必要性，同学，你需要回炉重造，好好学习相关的知识。” 声音带着压迫力，看起来干瘦老迈，此时却如同在世魔王一般。 作为利生剂管控中的一环，老教师在教育系统里有着很高的权限，眼下情况特殊，想要让几名学生退课重修，并非是什么难事。 听到这个，这位学姐脸色一白，刚刚还乐个不停，现在就跟挨了霜冻的茄子一样。 将这位学生的学号记下来后，老教师并没有就此而打住，狼顾般的目光扫视全场： “有学生参加这门课程，我很欣慰，这意味着你们明白这门课的重要性，知道任何东西都需要进行管控，知道应该时刻保持敬畏，无论是做人做事，还是探索科研，这都是很好的习惯。” 只是满是皱纹的老脸勾起一丝笑容，白齿森森道： “强大的意志需要同样强大的体魄来做支撑，为了保障同学们的学习成绩，以后我会进行随机抽查，作为学姐学长，成绩优秀是应该的，可如果是答不上，你们可不能怪我发飙了喔。” “....” 有点麻，谁能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如此重拳下，刚刚还纷乱的教室顿时变得整然有序，鸦雀无声。 处理完这些场外因素，老教师开始介绍这门课程，讲述这门课的必要性，讲述药剂安全理论对于搭建药剂理论框架有着多么重要的前瞻性。 这里面可讲述的内容很多，凭她的教学功底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讲述教案，老教授的目光不由得停留在前排，关注到那个男生身上。 这个男生很特殊。 光是他出现在生物系这件事，就足够引起很多人的重视。 第58章 排斥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几乎要凝固的氛围，这才得到放松。 难受。 非常压抑。 利生剂是刚需，是每个女生都必然会接触到的药物，特殊的矛盾决定了官方对它特别的态度，作为特别敏感的必需品，无论是宣传还是处理，都必须以非常严肃的方式去对待。 直到老教师离开后，众人才勉强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叹着这门课真不好对付，在短暂松懈后，她们的心思立刻就活络了起来。 男生。 漂亮的男生！ 林雅刚刚收拾好笔记，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片刻，身前就多了好几名学姐。 “学弟方便认识一下嘛？” “都午餐时间了，一起吗？” “诶诶诶，你们都让开，明明是我先来的！” 簇拥在走道里，不多时，人群就拥挤在这里。 作为公开课教室，这里能坐下三四百号人，其中愿意主动搭讪，社交能力爆表的人物并不算多，可即便只是十几个，就足够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眼前的人儿，林雅感到深深的无力。 得承认。 受欢迎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可如果是五大三粗，无论是性格还是样貌都很难对上自己胃口的女生，如此热情的挤兑在面前，那多少有些难受。 林雅对此兴趣不大，更没有深入了解的念头，只是心中感叹一声，开口婉拒道： “谢谢学姐，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哎，就是交个朋友。” “就是啊，学弟初来乍到，我们这些做前辈，应该多照顾才对。” 听闻此言，她们顺着杆子就爬了上来。 男生矜持是很正常的，这份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保持最基本的体面，希望能够在日渐接触当中，把平平淡淡的友情，升华到更亲密的程度。 若是高中时代的林雅，半推半就也就默认了，只是现在心思成熟了些，对这些套路不再感兴趣。 他站起身来，神情中带出一些距离感，就好像在做最后的警告，言辞冷淡道： “多谢学姐抬爱，只是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希望各位不要让我难做。” 这话说完，几人面露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大家都是接受过教育的优秀公民，最基本的道德标准还是有的，人家明明白白拒绝你，再这么死缠烂打下去，未免显得有失风度，不是大女子该有的品格。 这个时候，男生并没有再说什么软话，目光微微一侧，面容冷峻的，往前挤了出去。 “焯，好臭屁啊。” “除了张脸，他算个什么啊。” “就装吧，垃圾玩意，背地里不知道被别人玩过多少次。” 目睹林雅离开后，教室里冒出了许多议论声。 早在入学之后，听说有男生在生物系里，这种言论就从未消失过。 这类人大多成绩一般，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中下水平，偏生喜欢议论别人，在目睹几个学姐吃瘪后，更是夸夸其谈起来： “你看看，这张脸，像不像是整过的？” “嗯，那可不是嘛，现在就流行这个风格。” “还有那股味道，看起来不在意，其实就是故意勾着你。” 不时发出啧笑，聊到得意之处，几人还发出极为猥琐的声音。 那不然呢？ 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不看重名利，洁身自好，还专注科学研究的美少年？ 这种剧情连三流导演都不敢写，比起这不符合自己认知的事情，她们更愿意相信这是进行刻意编造的剧本，觉得这是那些大人物设下的阴谋。 在例行一事的表露鄙夷之后，她们无视周围的目光，仍然是洋洋得意的，就宛如认识到世界唯一的真相那样，继续高谈阔论起来： “按照‘剧本’设计，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吸引生物系女生的目光，成为学校风云人物。” “还能怎么样？打造学霸人设，加入到什么研究项目组，被大肆宣传。” 各自说着自己的想法，这是很容易猜到的。 现在男性稀少，能加入到理工科的男生更是几十年都没见过，无论这个男生做什么都会自带流量，为了做好宣传工作，学校一定会在各个方面进行扶持，这样的收益远比按部就班，按照规章制度来办事要收获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也确实猜对了。 就算是高等学府，面对男性数量日渐短缺的困境，南大也不得不降低标准，让一些远低于异性分数线的男性入学，这是教育部门下达的死命令，而且作为教育机构中的一员，她们也知道，适当的女男比例，对于调度学生的积极性来说，有很大的好处。 谈到这个之后，她们立刻变得群情激愤，义愤填膺起来： “凭什么啊！” “一个男生，凭什么挤占我们的位置！” “分明就是特权，徳不配位的东西，就应该把岗位还给我们！” 这种言论冒出来之后，就算是原本看不上她们的其他学生，此时也不由得侧目倾听，思考这件事的真假。 在不伤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很大度的。 可无论是哪里，资源都是有限的。 身处在学校，身为学生，她们要竞争的资源就是成绩排名，是要通过成绩排名去获取进入社会岗位的机会，争取进入研究所的那寥寥几个位置，在这些最顶尖的职位里，从来都是剑拔弩张，几年如一日的争斗。 可如果... 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学校就已经内定了名额呢？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最起码也是省内数得上名号的成绩，本就是千军万马里搏杀出来，就算比不过那些天之骄女，她们也不会觉得，自己会比一个男生差上什么。 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最终打不过，输了也就输了，可要是被暗箱操作，平白被别人顶替了名额，换谁都是不服，心生怨念。 想到这层关系后，许多人的内心都蒙上了阴霾。 简单几句议论后，在不知不觉中，原本对这个男生还颇有好感的姑娘们，对他，隐隐产生了排斥。 第59章 正义的背刺 待回到宿舍，林雅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他不喜欢受人瞩目，更不喜欢被那些成分复杂的女性搭讪，尽管这是可以预料到的，可真是要自己面对的时候，多少还是会产生一些压力。 【这算哪门子的装逼打脸？】 心生感叹，林雅很确信，自己一定能够在学术成就上碾压她们。 他此时已经掌握了整个生物系基因专业的知识，按照战力区分，已经摸到了大学圆满的境界，剩下无非是思考毕业论文、寻找些实际材料，晋升到研究生初阶对他而言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继续留在着，无非是答应了导师的要求。 就好像王者打黄金，或许会偶感意外，却怎么也不会觉得自己会输，感慨病友局欢乐多过后，不免会感觉到无趣。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他习惯性的找些课外书籍做些消遣，就在刚刚拿出书本的时候，宿舍门就被推开了。 “..” “...” 两人面面相觑。 经历过调查记者的破门而入后，学校方面加强了宿舍区的安保，不仅换了新的宿舍门，一楼大门还建了新的感应门，无关人员无法进入，如果没有生物系学生带路的话，一般学生也进不了生物系的宿舍楼。 赵小姐似乎想起什么，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关上，又敲了敲门。 “请进。” “嗯。” 说着，赵澄安在门外点击几下，再次推开宿舍门。 双目对视，见她神色不变，男生在心中叹了口气，表情冷淡道： “我应该没告诉过你，宿舍门的密码吧？” “初始密码是通用的。” 回答得干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只是被男生这样直勾勾盯着，赵小姐也逐渐觉得尴尬，耳背不自觉的变红了些，声音也大上许多： “之前不是叫你换过密码吗！” “那是因为...换不换是我的事情，无论什么情况下，你一个女生，怎么也不能这样随便进入男生的房间里。” 直接进行反驳，他可不习惯被动。 要是一般人，这时候已经被乱棍打出去了，只是看见是她，林雅心底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莫非..” 男生侧手托住脸颊，眼里多了些玩味： “你是故意的？” “呃...” 这一招直球，噎得赵澄安说不出话来。 不敢承认，又无法否决，要是解释的话，恐怕只会越描越黑，好一阵语塞过后，脸色被憋出了绯红。 她终于还是吭出声来： “不许笑！” “桀..” “说了，不要取笑！” 说罢，这人恼羞成怒，作势就是要打过来。 好在赵澄安是个体面人，这次过来也不是寻衅滋事的，装模作样了好一会儿才把心情平复下来，抽了张椅子坐下，林雅顺手给她递了杯热茶，这才略过这个小插曲。 温润过喉，刚刚的躁动很快就平静下去，只是想起此行的目的，赵小姐又变得惴惴不安起来。 她措辞含糊，气势也变得软软的： “那个...新学期，感觉怎么样？” “嗯，一切安好。” 这时候，林雅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他正在观察她，欣赏女孩子手足无措的模样，可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就好像回应他的期待那样，林雅的回答越是平常，赵小姐就越是无措，有些话，想要说，现在却说不得，只能顾左右而言它： “听说最近有校外人士进入了宿舍楼，我..我还挺担心的。” “比如说？” “网上啊，你不知道你最近登上了话题榜吗？！” 发出了很大的声音，看得出，赵澄安现在是真的很急。 在迎新晚会后，南大生物系立刻就占据了各大平台的顶流，连带着，生物系数十年未出的男生，号称‘生物系的王子’，这种带着调侃韵味的话题，被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 对于这个，林雅多少是知道的。 只是他向来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浅浅尝了一口热茶，呼出热气后，语气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 “当然是...嗯？” 有些错愕，赵小姐发现了盲点。 若是寻常男生，要么是欣喜若狂，要么是彷徨无措，再不济也得有些情绪波动，对外界做出些反应来。 可惜林雅不是寻常男性，特殊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异于常人的观念。 他将茶杯放下，双手交叠轻轻放在小腹上，颇有些怡然自得的，语气十分轻快道： “别人再怎么议论，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但是不多。 至少林雅是这样认为的。 目光相触，看不出半点茫然，就好像叙述事实那样，平平淡淡道： “考试和她们无关，学校排名也和她们无关，我的目标是进入科研领域，这些社交媒体上的风波，与我何干？” “嗯....” 他说得好有道理，赵小姐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得益于信息化发展的成熟，个人信息被保护得极其严实，只要不是故意作死，压根就不会有人能找到他的私人账号，跟别提各种线下互动。 学弟他深居简出，平时就是在学校这一亩三分地活动，有学校里的诸位大能庇佑，就算是有意外情况，恐怕也很难对他造成影响。 就在赵澄安思量这件事时，林雅并没有被这个话题给带偏，继续打量着这个为数不多符合自己审美的姑娘，疑惑道： “你特意过来，专门撬开了我的宿舍门，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我没有撬..呼，好吧。” 猛然呼出一口闷气，赵小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男生是特殊的。 无论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一般男生。 思维模式异于常人，想要和他聊天，必须得保持自己的思绪连贯。 做好思想建设后，赵澄安再次看向眼前的学弟，她此时已经不会再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判断，而是直入主题： “还记得南大校队的比赛吗？” “记得，学校组织的，到时候所有新生都会去观看。” “那是被计划好的。”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消息，如今已经不可能阻止。 脸上多了些阴霾，赵澄安现在压力很大，语气变得十分沉重: “她们决定在那个时候向你告白，” 第60章 新的约定 “哦。” “你知道就好，之后..蛤？” 面露惊愕，赵澄安感觉自己听错了。 她狐疑的看着眼前的男孩子，眉头拧紧，足足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再次强调道： “那可是当众告白，张弓没有回头箭，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老实说，她们现在才做出这个打算，我还蛮意外的。” 往椅背上靠了靠，林雅倒是很放松。 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在以往的案例里，自己就有好几套解决办法。 暗恋尾随的、倾慕写诗的、直接追求的，种种情况简直不要太多，如果每天都要为这种事而烦心，那他干脆就别过日子了。 目光有些玩味，林雅察觉到其中的一些东西： “她们这样子做，让你很担心？” “当..当然了！” 语气不由得虚浮下去，刚刚还敢直视的赵小姐，这时候旁开了目光。 她既然已经决心要背刺好姐妹，那当然就得贯彻到底，赵澄安深吸一口气，神情严肃，说话一板一眼道： “要是你直接拒绝她们的话，她们得多尴尬啊！” “嗯，你说得对。” 点了点头，林雅认可了她的说法。 他不喜欢大姬霸，但这不妨碍他欣赏这些强而有力的学姐，作为情侣就算了，作为朋友，她们确实能带来不少欢乐。 有些事情，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左右一寻思，他看着眼前的姑娘，调笑道： “那你打算帮我？” “嗯，学弟有难，身为学姐的我，义不容辞。” 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赵澄安此时已经代入了角色。 她是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是维护宿舍和谐的管理者，是照顾姐妹情谊的首领，才不是什么半路偷跑，偷偷去纳投名状的二五崽。 眼下利益一致，说话也就顺畅许多，赵小姐继续道： “学弟一定不想让她们为难吧？” 男生都是矜持的。 是会害羞的。 就算学弟的脑回路再怎么异于常人，在对待感情方面，一定会有男孩子独特的纤细。 欣赏着她的表现，林雅不动声色的捧起茶杯，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嗯。 千万不要笑出声来。 扮演可爱男孩子这几年来的演技得到了应验，林雅微微侧头，低目沉思，如此犹豫了好一会儿，脸上挤出一丝婉转，怯生生道： “还请学姐帮我。” “这件事，不能着急。” 姑且做个安抚，眼下的事情，赵澄安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这群孽畜的目标，无非是讨学弟欢喜，借着体育比赛的由头大肆展现自己的雌性魅力，根据自己对她们的了解。 这场活动为的是宣誓主权，用她们那套‘江湖义气’，狠狠震慑住外面的小骚蹄子。 搞明白主要矛盾，想要破开这个局面就不是什么难事，见学弟已经把主动权让渡出来，赵小姐循序渐进道： “我已经搞清楚她们的行动轨迹，有了一套就将计就计的办法，只不过...” “什么？” “需要你的帮助。” 继续做着铺垫，这是赵澄安之前就想好的。 只要林雅愿意配合，其余事情都是次要的，她冒了如此之大的风险做事，肯定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 赵小姐‘嘿嘿’笑出了声。 虽说隔着桌子，却也是靠近许多： “信息我是带到了，奖励呢？” 她可是记得。 这个漂亮男生，与她做过的约定。 而听到这个，林雅有些犹豫。 当初只是无心之举，闲暇时落下的暗子，现在柳暗花明，开出意外的果实，目光停留在她的面容上，思量片刻，顺其自然道： “那好，上次出去，被她们扰了行程，这次可以和你再出去一次。” “地方由我定。” “行，由你定。” 对于白嫖一顿饭，顺带能看些不错的电影，林雅并不抗拒。 一应一答，事情就算定了下来，有了这颗定心丸，原本有些焦躁的赵澄安，也就平静许多。 她稍微收敛了些，端正坐姿后，开始盘算日期，讲解一些关于迎新球赛的基本常识后，直接指出问题的关键： “作为祝贺新生入学，鼓励新一届学妹学弟崇尚体育运动的节目，许多节目都是固定的，唯一能做手脚的是，校队迎新的祝贺台词。” “你的意思是？” “在这方面入手就行了。” 仔细说来，赵澄安在南大里还有些人脉。 无论是社团还是学生会，或者干脆就是负责播音设备的老师，这群孽畜能够在这里面胡搞乱搞，她当然也能将计就计，通过她们的办法，达到符合自己预期的目的。 这里面的变数很大，需要临场发挥的内容并不少，眼下只是提一个大概的解决方案，到具体情况的时候，肯定会有不一样的布置。 听起来还算靠谱，林雅也顺着这个思路，提出另一个解决办法： “直接跟校队举报，说有人要搞事情不就行了？” “不妥，堵不如疏，于其任由她们发挥，不如趁早做些节制。” 否决道，她总不能说，这里面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赵小姐看着眼前的男生，见他有些怀疑，心神不宁的模样，当即一拍胸脯，肯声保证道： “相信我，真要是到了不可挽回的时候，还能直接掐麦，防止事态扩大化。” 这借口还算合理。 想要继续维持关系，一棍子打死并非是好的解决办法。 听到这里，男生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林雅思索再三，确定各个关节都有可行性后，心中一叹，忽然转移话题道： “那几本书，你看到哪里了？” “呃...” 听到这个，赵小姐思绪有点断线。 她最近在忙着打探情报，一直在联系宣传部的朋友，哪有什么空闲时间。 一时半会答不出来，只能急中生智，乱七八糟的应付道： “利生剂的传播途径，黄土高地的耕种遗址？” “不对。” 她记窜了，这是两本书的内容。 很初级，完全是刚刚开篇的内容，这种学习效率，可见这段时间里压根就没有看过。 林雅摇了摇头，在这分神的一瞬间，往她鼻子上点了点。 这吓了她一跳，欣赏着赵小姐脸上的无措，男生没好气道： “下次抽查，你要是还这样的话，可就没有奖励了。” 第61章 过往 “完犊子了！！” 宿舍里，哀嚎遍野。 身为南大生物系的学生，她们最近接触了新开的课程，拿到了已经安排好的课程表，看着上面满满当当的课程，顿时心生绝望。 只见一女子坐在下铺的书桌那，双手抱头，仰天咆哮道： “这她爸的是大学，说好的自由开放，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呢！！！！” “唉。” 这些话引起了宿舍里诸多孽畜的共鸣，她们从小打着鸡血长大，学校里动不动就是‘上到大学就轻松了’、‘可以脱离母父的管控’、‘大多是自学压根没有压力’这类的鬼话，现在幻想破灭，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看见这一幕，刚刚回来的王小姐摇了摇头，她回到自己的床铺，把买回来的文具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这份镇定自若让她们很不习惯，只见一个妹子操着川渝口音，一边扒拉着她的肩膀，一边哀嚎道： “介姐，你是俺的亲姐姐，你快说句话啊！！” “这...” 班长有些没想到。 分宿舍是随机的，谁能想到，要和自己同窗四年的家伙，都是些什么贵物。 所幸开学至今，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这些舍友里没有那些离大谱的存在，讲道理听得进去，她也就愿意废些时间。 王小姐抽出一本必修课书籍，上面是生物基因专业的基础常识，这几天她已经做了一些预习： “你看，碱基羧基，这些都是高中学过的吧？” “嗯。” “那细胞中的细胞核，细胞核里的基因链，这不难理解吧？” “嗯嗯。” “基因链拆开，根据上面的各个基因片段，排列组合，形成不同的功能...” “蛤？” 聊到这，这位好姐妹面露茫然。 每个字都认识，每个名词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互相组合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班长念叨个三五遍就能记住并开始运用，对于她来说，可能要付出好几倍的精力。 这听起来不多，可知识是累积的，任何一个断层都会导致结构性崩塌，等到好几门学科互相应用的时候，所需要的难度，会几何倍提升。 这耍宝似的景象已经暗喻了两人的天赋差距，云羽默不作声，继续在做着功课。 她想安静学习，这群孽畜却不见得这么安生，很快就有人把注意力打到她身上，满脸桀桀怪笑的凑到小姑娘身旁。 先是拿走书籍，然后是猛然转动椅子，就在云小姐惊魂未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人如同金刚罗汉一般，凹出了造型： “云羽小姐，你知道我们要问些什么。” 说着，只见有人冷哼一声，将新买来的卫生用品扔到她怀里： “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 挺离谱的，各种意义上都是。 只是云羽现在的心情并不算好，拿回书本后，她端正了坐姿，侧身扶住面庞，声音清冷道： “说。” “呃..” 有些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平时云小姐脾气很好，被欺负了也就呜呜哇哇抱怨几声，现在突然整出这样的作态，她们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老实人生气是最可怕的，就算体格占尽优势，几个孽畜也不敢造次，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阵，最终还是有人往前靠了靠，细声细语道： “咱们想追更。” “什么？” “就是林雅同学，他在高中时期的日常。” 打着圆场，这是她们目前最感兴趣的。 作为同班同学，她们最能感受到最近的风评变动，许多人都认为这个男生徳不配位，是学校推出来吸引火力的玩物，可根据云小姐的独家消息，事情显然并不是这样。 究竟是暗箱操作。 还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身为一名女性，一个占据更多社会话语权的强势方，她们其实更愿意相信前者，如果非要折中的话，大概也就勉强能和她们同台竞技的水平。 目睹她们的神情后，云羽眼神平淡，在看待这熟悉的景象后，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落寞。 在察言观色方面，几个孽畜无疑是有一手的，不多时就端来了甜点和热茶，把宿舍门关上，找来椅子，一个个整整齐齐坐下。 如此饮了一口，微微叹息后，云羽问道： “上次说到哪了？” “说那男生立下赌约，却惜败于人榜前十，在诸天大能的庇佑下遮蔽过危机，未想道心受损，开始潜心修行，不恋尘世。” 接住话茬，她们记得很是清楚。 按照结果推导，这个男生无疑打破了心魔，甚至一雪前耻，她们需要知道这个过程，在这场历练中，林雅所表露出来的作态，能够很容易看出他的性格习惯。 而听到这个，云羽将茶檐一盖，没了喝茶的心情。 只是吃人嘴软，已经拿了那么多好处，又怎么能停下来，思索片刻后，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低沉道： “就是小人造作，见美人落难，一个个开始大献殷勤。” “啊？” “不然呢？庸人才是大多数。” 微微摇头，云羽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要是天赋异禀，力压群雌，这些宵小怎么敢上前搭讪，人都是要脸的，身为一个女生，面对成绩远远比自己优秀的男孩子，心里多少会感到别扭。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 高岭之花受挫，之前极高作态随着考试失利而尽数反噬，这种美少男吃瘪的剧情，就算对他不敢兴趣，许多人也愿意讨论上个一二。 每每想起当时的场景，云小姐就血压飙升，而这只是起步，联想到后面的情况，小姑娘脸上多了很多阴霾： “他被造谣了。” “..” 听到这个，几人面露惊讶。 她们本以为会是各种争名夺利，姑娘们为了追求漂亮男孩子而展开的修罗场，再不济也是各种明争暗斗，这才是比较正常的展开。 思索片刻，就有人试探道： “成...成绩造假？” “不是。” 脸色很差，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云羽有这样的反应。 她咬着嘴唇，原本俏生生的音色，在这时候，听起来很是凄厉： “有人拍到他进出酒店的照片。” 第62章 谣言 这.... 几人面露惊讶。 老实说，亚盟在打击灰色产业的力度是很强大的。 住宿酒店需要身份证，其中每一名工作人员都有义务劝阻未成年人入住酒店，尤其是对于男性，每当发现有未成年男性出没在这种场合，执法部门就会重拳出击，最起码也会起到提醒的责任。 当然。 再完善的法律法规，也一定有疏忽的地方。 短暂沉默后，刚刚还在耍宝的川渝妹子凑过来，仍然是那带着地方口音的腔调道： “有啥子好奇怪滴，就这个年纪，我们那好多都结婚咯。” “呃...” 很难反驳。 这种情况不是地域性的，而是整个世界都这样。 男性不需要从事社会劳动，也不需要承担什么家庭责任，唯一需要完成的任务是繁衍后代，为了争夺日益稀少的男孩子，许多临近中年的大姐姐都热衷于寻找这些男生进行交易，无论是经济条件还是身体状态，作为同龄人的小丫头片子，压根不可能会是竞争对手。 生育压力摆在这，就算把大门焊死，也总会有人找到捞偏门的办法，男高中生参加社会援助这种事屡见不鲜，期待这些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保持贞洁，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荒诞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几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真要和那些社会人士比拼。 她们.. 确实没什么优势。 “放你爸狗屁。” 桌子被大力拍响，只见班长加入了群聊。 这是她少有的生气模样，一张圆脸上，眼睛瞪得极大，圆润的身体随着大口呼吸一次次浮动，言辞犀利道： “捕风捉影的事情，都给我少议论些，阿雅是我们的同学，少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 说罢，王小姐把目光转移到云羽身上，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不是说造谣吗？具体是什么情况，说清楚些。” 班长挺急的。 一方面，她不认为林雅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另一方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将林雅污名化，会很大程度损害到自己的权威。 这份心思云小姐并没有感受到，她还沉浸在回忆里，神情哀恸道： “我也不信，要是他有这方面的打算，在以往的交流里，怎么也得露出一些痕迹。” 掩饰得再好，随着生活的变化，当事人的状态或多或少产生一些变化，当时的他，可以说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也不太可能有出去乱搞的精力。 毕竟.. 嗯。 男孩子整一次就得嘤嘤嘤好几天属于常识。 这时候，几个孽畜也发现了云羽脸上的落寞，尽管早就知道这个混蛋动机不纯，可这时候她们也不好意思继续欺负她。 “小问题。” “别担心了，阿雅不是那种人。” “就是啊，能考上南大的男生，一定付出了不得了的努力。” 说着车轱辘话，或许这些话连她们自己都不一定信，可是作为安慰来说，确实起到了作用。 好一阵折腾过后，云小姐看起来少了很多沮丧，她清咳一声，试着拿起说书人的威严，只是身形娇小，声音清脆，听起来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说他参加社会援助，我是不信的，他没那个时间，虽然任性骄蛮，但林雅肯定不是那种人。” “然后发生了意外？” 虽说是疑问句，可班长问出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疑惑的口吻。 这个小姑娘性格单纯，三两句话就能骗到床上。 作为朋友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要她去做出判断，甚至自己去主导事情的走向脉络，压根就没那个能力。 这话戳得云小姐一阵语塞，颇为幽怨的盯了班长一眼，本就不高的情绪，再次低了下来： “是啊。” 犹豫片刻，云羽还是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学校群里爆出了他出没于各个娱乐场所的照片和记录，刚巧这个时候，他请了长假。” “这...” 刚刚才修正了态度的几人，再度陷入了怀疑。 太巧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有一股被当场逮捕，然后换着花样避风头的模样。 班长王小姐并没有被这种表面现象给迷惑，她眉头拧紧，肯声询问道： “那些个照片，靠谱么？” “嗯，消费记录是做不得假的，而且我还去当地看过，各个店家的墙壁上，还留有他当时留下的贴纸。” 心情非常糟糕，遥想当场她验证得到真相后的反应，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状态。 男性稀少。 漂亮男生更是少见。 为了吸引顾客，做一些擦边的暗示，就算是正规店家也热衷于撺掇男生，想各种办法让他驻足停留，最好能留下照片或者笔迹签名之类的玩意。 这种痕迹很难作假，而且当事人似乎也并没有掩盖的意思，几人此时已经面露难色。 在气氛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之前，班长再次提出疑问： “你后面，有找过他吗？” “我？当然找过。” 沮丧变得低沉，云羽拿起茶杯，在这时候，原本热腾冒出蒸气的茶水，只剩下了温润。 作为林雅为数不多的好友，可以说是当时最有可能上位的异性，就算事情已经非常明显，周围各种讥讽声连续不断，她也没有随波逐流，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够得到当事人的回答。 尽管大家对这件事都不报什么期待就是了。 不止是当时的吃瓜群众，还包括了眼下这几个孽畜。 向男生问这种事是非常冒犯的，按照现在对于男性优待的普遍风气，就算他私德有亏，人们也很难对他进行什么苛责。 身体是人家的。 自由恋爱也是目前的旋律。 就算是真的，哪怕是被当场逮捕他也很难受到惩罚。 可要是假的，眼下的风波，造谣者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三人成虎，这种论调已经形成，哪怕进行挽回，恐怕也没多大作用。 更何况... 林雅究竟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真与假，似乎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意义。 【好毒的计策啊。】 看着眼前这个脸色非常糟糕的小姑娘，班长心生感叹。 第63章 喜酒 在班长眼里，这件事大概率是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 诬蔑一个男生，造成整个群体对他的敌视，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越是解释就越是会陷进去，最好的解决办法是重拳出击，直接找到造谣者，杀鸡儆猴，直接杜绝这场风波。 人红是非多，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长相漂亮，成绩优秀的男孩子，对于人性的卑劣，王小姐从来不介意用最恶劣的角度去猜测，而且她也确实认为，林雅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何识人待物，这种能力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班长寻思片刻，再次把握住了话题的关键： “后续呢？你后面找他的时候，林雅是个什么反应？” “嗯...” 提及伤心处，云小姐面露难色。 每每想起这件事，她都在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即便她现在已经隐约感觉到这背后的不对劲，可事情已成定局，犯下大错的自己，怎么敢回顾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是她的错误，也是自己的成长，面对几人的期盼，云羽声音低沉道： “我直接问他了。” “啊..然后呢？” “然后他就回答了。” 声音不自觉的又低了些，越是反思，她就越是能感受到自己当初的愚蠢。 当时云羽找到林雅的住所，林雅又刚好回来，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隐约还能闻到一些女人香水的味道。 他当时的状态并不算好，却也还算清醒，在见到好友的到来后面露惊讶，而面对这份‘社会援助’的证据，回答的很是坦荡。 “林雅承认自己曾经出入过那些场所，对皮肉交易进行了否定。” “...” 几个孽畜愣住。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信。 出入娱乐场所，还能保持贞洁，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 听到这个，云羽颇有些犹豫，她拿出手机，翻找出那些自己保留了好久的信息，逐字逐句分析道： “那些照片和消费记录都是入学前的，他也承认自己之前懵懂莽撞，受了一些欺骗，到入学之后，他就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这话云羽是相信的。 在高中的第一学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友，就连假期都黏在一起，她看得见林雅那种刻苦的学习状态，在个人消费方面，他几乎是节俭到了极致。 云羽犹豫的就在这里，而旁听的几个孽畜面面相觑，发出了最直观的感受： “你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出入娱乐场所哪有什么好男孩。 要不是被当场逮捕，恐怕他到死都不会跟你说这些事。 男人就是不负责的，很容易被那些居心不良的坏女人给勾了去，只要躺下就能得到别人努力好几年都得不到的收益，光是这份名利诱惑，就算是她们也很难挡住。 眼里尽是不信，连带着看云小姐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怜悯。 对此，云羽久违的鼓起勇气，大声呵斥道： “你们懂什么！” 瞪着眼睛，气鼓鼓的盯着她们。 短暂僵持后，又好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姑娘退缩回椅子上，低声呢喃道： “你们根本不了解他...” 以往的经历。 共同努力的喜悦。 青春萌动时的涟漪。 种种感情不是几句话语能够表达的。 冲突过后，宿舍陷入了好一阵安静，目睹众人的情绪变化后，班长眉头轻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饮过后，不紧不慢道： “后面呢？他具体说了什么？” “嗯..” 伤口被揭开，虽然疼痛，却也让尘封下来的旧伤，得到被治愈的机会。 双腿踩在椅子上，云羽抱着膝盖，微低着头，语气更加低落： “他压根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甚至还提议出去吃一顿，说自己最近发了笔横财。” “？” “？？” 就算是心里很有预期的王小姐，此时也是满脸不解。 不正常。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人是社会关系的集合，再怎么乌七八糟，多少也会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评价，而且他当时就是个高中生，还是个成绩受挫，道心受损的状态。 正常来说，就算是私德败坏的人物，面对如此指控，怎么也得做出一些反应出来。 王小姐就见识过不少‘自由开放’的男生，就算是那种东西，遭遇到这种情况，或多或少也会产生一些反抗情绪。 就连见多识广的班长都是如此反应，更何况是当时那个小丫头片子的云羽，小姑娘埋头在膝盖里，说话瓮声瓮气道： “我跟他吵架了。” 作为一个女人。 一个有着基本道德观念的正常人。 一个正值青春期，对爱情抱有美好期望的年轻人。 云小姐理所当然的生气了。 幻想破灭、谣言成为了实锤。 原本有多么爱慕，现在就有多么痛恨，在面对状态不佳，浑身带着尘俗气味的林雅，她当时就炸了毛。 人一旦被情绪给主导，讲道理就没有任何意义，接下来的剧情很容易理解，互相争吵、情绪激化、最终互相甩对方脸色，陷入漫长的冷战阶段。 听起来是挺无聊的，可是对于母胞至今的吃瓜群众来说，这个过程多少有些令人艳羡，在听完云羽这一段冗长的倒垃圾之后，几个孽畜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阵过后。 不知是谁，她拿起空置的杯子，以茶代酒，就着热气，一口灌下： “敬姐妹一杯！” 闻言，几个舍友也反应过来。 她们纷纷拿出自己的水杯，茶水不够，便互相兑了一些，举杯痛饮。 这么折腾了一圈，刚刚沉重的氛围变得舒缓许多，将手里的水壶放下，王小姐保持了一贯的敏锐，做出了新的疑问： “你说他回来时满身酒气？” “嗯...” 听到这个，刚刚还大受感动的云小姐，忽然面露难色。 就刚才的情景，几人产生误会也算正常。 可是看小姑娘现在这个满脸后悔的模样，很显然，她们在这其中错漏了极其关键的信息。 仔细思考的话，这件事事情，处处都透着不合理的地方。 时间上的不符。 林雅本人的坦荡。 后续的剧情变化。 看到这群孽畜也回过味来，云羽不自觉的往后挪了半步，试图辩解道： “我当时情绪上头...” “这个先别急，老实交代，他和谁去喝酒？” “他兄弟。” 小姑娘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干笑道： “老实说的话，他....他是去喝喜酒了。” 第64章 赛前 “哈秋！” 搙了搙鼻子，林雅感觉不太对劲。 最近天气炎热，参加晨练后，只觉得身体状态更加舒适，自己生活得规律，应该不会无故生病。 身旁的辅导员注意到了变化，她驻足停留，疑问道： “不舒服吗？” “没，可能是哪的油漆没刷干净吧。” 应付着，林雅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就这段日子里，盘算着给他来一炮的人物简直不要太多，从玄学的角度去分析，终日被人念叨，产生些反应也算正常。 回答有些奇怪，只是秦澪也没有过多纠缠，继续沿着体育馆的通道前进，一边走还一边介绍道： “说到体育竞技，我们南大，可是有着极为悠久的传统。” 嗯。 你说得对。 但是我不想听。 林雅对体育竞技并不感兴趣，只是碍于历史研究，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 大概是近代史时，大萌朝末期一副生机勃勃万物进发的景象，为了对抗西方列强，九州大地的妹子们踊跃参战，作为当时率先和国际秩序接轨，率先完成初步工业化的南方诸省，有着更好物质条件的女性在体育竞技方面狠狠抗击外敌。 要是用庞大的叙事方式，林雅多少还有点兴趣。 只是对于某某女子夺得奖项、在国穷民贫的情况下为国争光、传统武术爆杀体育竞技之类的话题兴趣寥寥，如此听了一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前面。 秦小姐此时还沉浸在以往的那些光辉历史当中，看到男生走到了前面，不免惊讶道： “你之前来过？” “嗯。” 点头承认，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作为鼓舞新生崇尚体育，推广尚武精神的竞技运动，南大校队的比赛会在体育馆里举行，先前林雅就和那群强而有力的学姐们提前来过，对于体育馆里的布局，有个基本的认知。 只不过，林雅没有向她介绍那些学姐的意思。 相反，他稍微侧了侧脑袋，疑惑道： “身为老师，你平时都这么闲的吗？” “你这叫什么话？！” “工作时间，不去组织学生，维持现场秩序，偷摸出来带路，不就是偷懒么？” 说得干脆，这正是林雅所疑惑的。 辅导员虽然是个偏向打杂的工作，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个活生生的劳动力，秉持着‘好用就往死里用’的原则，就现在这个急需人手的时候，怎么说也不会让她偷跑出来。 被戳穿的秦小姐笑容一僵，旁开了目光： “崇..崇尚体育的事，怎么能叫摸鱼呢？” “你....唉。” 看见她这副模样，林雅也不好说什么。 人家翘班出来陪自己，自己加以指责，似乎也不太像话。 而且... 目光看向这条全无人影的通道，男生的眼睑微微下垂，言语中多了些冷峻： “学校最近压力很大？” “嗯？” 瞳孔忽然一缩，刚刚还在打趣的辅导员，脸上多了些尴尬。 可社会人毕竟是社会人，不过一瞬间，她继续漫步在通道里，漫不经心道： “什么压力很大，你在说些什...” “能够被社会人物突进宿舍，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一般事件了。” 打断施法，林雅没兴趣跟她说这些车轱辘话。 他确实对娱乐新闻不感兴趣，可是他知道男性在这个世界有多么稀缺。 一般男生也就罢了，漂亮男生也就罢了，既是漂亮又是成绩优秀，还被高等学府作为正面榜样来宣传，这会引起巨大的社会轰动，哪怕只是其中一个涟漪，也绝对不是眼下这种小打小闹。 目光停留在秦澪这身工作制服上，很正式，虽说有刻意显得随性的意思，可这套衣服实在是太新了，这副刻意打扮的工作姿态，明摆着就是给别人拍照用的： “我还记得，‘学校周围多了很多社会人士’这句话。” “你...唉。” 再次停下脚步，秦小姐摘下眼镜，用手指捏了捏眼中。 演是演不下去了，整理好状态后，她重新戴上眼睛，没好气道： “你一个男生，有那么多心眼做什么？” “预防被坏女人骗。” “这里是学校啊，小伙子。” 又是叹了一口气，她就不能理解了，这有什么可怀疑的。 学校是学习知识的地方，传道授业者，必先以身作则，无论学校是抱着何种目的，总之是绝对不可能害他。 诚如他所言，为了控制舆论，减少社会人士对他的影响，南大在这方面投入了巨大精力，可即便如此，作为一个教育机构，她们也开始力不从心，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避免无良的社会人士接触到他。 就好像长辈犯错，无论如何也不能向晚辈低头那样，如此言语，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对此，林雅摇了摇头，也是没好气道： “有什么可以和我说啊，又不是不能配合。” “嗯..” 耸了耸肩，秦澪早就习惯了。 这种大家长作风是冲国的惯例，而且作为管理者，那些身居高位的家伙掌握了更多信息，她们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自然会有更多顾虑。 老板考虑的是整体规划，而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中下层很难理解这些操作，能做的只有执行命令，如果老板知人善任的话，会在合适的岗位放上合适的人，以确保战略执行的顺畅程度。 作为社会人，秦小姐对此是无感的，只是觉得跟他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就顺着脾气道： “她们这样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也对。” 点了点头，这句话林雅倒是认可。 她们总是抱着‘为你好’的心态擅做决定，用她们的阅历，她们的视角来看待问题，完全不在乎当事人的感受，哪怕结果是正确的，他也觉得非常不爽。 别人能不能接受不知道，反正他是无法接受，而且不介意给她们来一点小小的天赋震撼。 想罢，男生看向眼前的辅导员，眼尾轻轻扬起： “就这样？” “就这样。” 秦小姐做了答应，神色上见不得假。 第65章 商业项目 随着步伐迈进，逐渐的，周围出现了人员嘈杂的声音。 “这里是？” “特别为你准备的位置。” 脸上带着一点神秘，秦小姐并不打算立刻揭秘。 体育中心分几个运动馆，每个馆里又会有专门作为表演的露天球场，占地面积广阔，周围围绕的座位足足有数千个，就算是专门的体育盛会，一般也很难坐满。 体育馆楼层高，还有专门架设拍摄机位的高台，这样的位置就有好几个，既不引人注目，又有很好的视野，在推开门后，大半个露天球场被一览无余，豁然开朗的景象，看起来有些震撼。 辅导员快步向前，下午的霞光洒在身上她颇为好动的旋转了一圈，如何扒拉在栏杆上，一边眺望着刚刚完成入场的新生，一边迎着风，声音由远至近： “这地方不错吧！” “嗯...” 高台上，夕阳未落的阳光也有些刺眼。 林雅是个不喜欢出门的性格，忽然间有些畏光，用手遮蔽在额头上，过了好一阵，他才逐渐适应这里的光线。 通道里隔音效果很好，可出到观赏台，整个球场的声响都按捺不住，议论声在观众席那边传来，一时间，热闹得好像进入了集市一样。 这里是高处，不多时就吹来阵阵大风，及肩的发丝洋洋洒洒，男生往前走到栏杆旁，眉头微拧： “怎么会想到这里？” “什么？这可是最好的位置了。” 被喧闹声给影响到，秦澪听得不大清楚。 她走到旁边，对着墙壁上的几个按钮进行操作，感应灯微微闪烁，不多时，周围的窗户便合拢回来。 外面的声音被降低很多，从喧哗吵闹，到隐隐听见，这份降噪能力可谓是卓越，又是拨弄几下，空置的荧幕开始跳出球场上的各个景象，就好像近距离观看现场解说那样，秦小姐现在非常兴奋： “实况系统，连亚盟赛事都是用这套设备，厉害吧！” “..” 很难评价，林雅对体育运动的兴趣并不大。 单纯从技术角度来看，这套设备确实是厉害，这个观赏台面积不小，想要铺设这些电路和设备，没有七位数打底压根不可能做到，林林总总展现出来，却是给她们两个人使用，确实称得上大方。 心里萌生出一丝好奇，他走到栏杆旁，对着面前的层窗户简单看了看，不免感叹道： “不愧的阔佬。” “？” “看什么看，没见过世面不行么？” 继续打量着，林雅对这些设备的兴趣，可比看球赛大多了。 财富可不止是手里有多少钱，身上有多少资产，更是时候，一方势力究竟有多么强大，看看能调度的资源就能看出几分深浅。 一块隔音玻璃，千几块，场地设备什么的，真要是组装，往下砸钱就能砸个七七八八，可问题是，很多时候，钱解决不了很多问题，如地皮限制，人手限制，一个地方排列好的名额，别的不提，南大能租下整个露天球场，调度几千号人员有序进场，光是这份执行能力，多少企业都做不到。 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秦小姐并没有因为林雅的反应而感到什么奇怪，人总是会遇到自己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有这份好奇心，反倒是一件好事。 就在两人互相打趣，熟悉观光台里的设备时，新生已经完成进场，林雅目光眺望，简单一盘算，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新生没那么多人吧。” 虽是疑问句，只是看到其中一片明显是社会人打扮的观众，里面肯定有自己没注意到的信息。 辅导员顺着目光看去，简单打量后，回答得干脆： “球探吧。” “什么？” “就是挖掘体育新人，各个赛事的调查人员。” 颇有些无奈，老实说，秦澪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人物。 人们推崇体育运动，连带着带火了各种比赛，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体育人才，她们会潜入各个高校，试图发掘更多有天赋的选手，试图将这些球员吸引到自己的俱乐部里。 听出了她言语里的情绪，林雅感到疑惑： “这不应该是好事？” “如果是正规俱乐部，那确实是好事。” 嘴角撇了撇，就秦小姐的判断，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不入流的水准。 如今体育运动日益火热，每个地区，每个省份，每个市级，甚至乡镇里都产生了大量相关产业，这些俱乐部会开出不低的薪酬，让年轻运动员和她们签订合同，这些合同动辄就是三五年，其中有大量漏洞和灰色操作，稍有不慎，学员就得付出整个青春岁月。 年轻人处事未深，怎么可能看得出其中的陷阱，各种合同纠纷屡见不鲜，哪怕是南大，以往也不是没有学生上当受骗。 事情太过于恶劣，以至于秦澪到现在都对这些私营俱乐部观感很差，随着目光推移，她的脸上也多次几分严肃： “林雅。” “嗯？” “招生处老师应该和你说过，关于商业项目的事情。” 辅导员的目光停留在那些调查记者身上。 这些社会人员左顾右盼，不断在寻找些什么，而盯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秦小姐如此说道： “不要去签订商业合同，就算是和南大合作的项目，学校也很难确保她们的成分。” 生育率在下降。 女男矛盾越来越公开化。 生命科学相关的股票已经突破天际。 各国政府到现在都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焦躁和恐惧逼迫着人们，这是当今社会最大的矛盾，民众越是疯狂，其中的经济收益就越是恐怖，为了争夺生物学相关的人才，她们同样会使用那些腌臜手段。 听闻这个，刚刚还兴致勃勃的林雅陷入了思索。 而秦澪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她目光如炬，继续诉说着现实： “不管你愿不愿意，在商人眼里，你的商业价值永远要大于学术价值，学术天才不是她们需要的东西，一个美丽的人偶，漂亮的品牌代言人，那才是她们需要的东西。” 第66章 球探 “这是导师的意思？” “是的。” 承认得干脆。 你是生物系的独苗，理工科数十年未见的男性学员，就算这个男生闹出再大的动静，也肯定会有护犊子的老古董出面进行庇护。 她们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大人物的威而不发，这些高天之上的大能会按照她们的想法了对这个学员进行布置，用一套谁也挑不出毛病的方式，把你安排到设定好的位置上。 短暂沉默后，林雅看向眼前的辅导员： “我是生物系的学生，应该是导师和我说才对。” “她？多半是不好意思吧。” 耸肩，她秦澪就是一个臭打工的，哪里知道那些大佬的弯弯绕绕。 原本充满青春气息的观看体育比赛成了单方面的教育，秦小姐对此非常不爽，可谁让她要吃这碗饭，做学生的心理开导，这是她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皮球被踢了回来，作为一名学生，人微言轻，更没有什么操作空间。 这招林雅是接不住的，只能摇了摇头，没什么精神道： “那回去再问她吧。” “嗯。” 点头作了答应。 老实说，秦澪并不觉得林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了性别和美貌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提及的东西。 想要通过学校进入学术界，说到底还是要看学术水平，可一个刚刚入校的新生能做什么，他能看得懂教科书，在日常课程里跟上学习进度，那就是不得了的成就。 作为一个男生，有南省学院的庇护，进入研究院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这个消息或许会很轰动，可他以后总是要结婚生女的，怕是用不了几年，激素水平下降，整个人变得清心寡欲，直接转职成钓鱼佬。 虽说传话，辅导员现在更多是社会人照顾学生崽的俯视，越是考究，恐怕只会更加影响氛围，见打预防针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便宛然一笑，大咧咧的展开双手： “我话讲完，接下来是享受青春的时候！” 说罢，她就点开荧幕。 刚巧这时候，开幕式的那些场面话已经被全部略过。 那是一队队精神饱满，强而有力的队伍，这些娘们身形健壮，高大威猛，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结实浑厚的肌肉，青春洋溢的笑脸，身上是浓浓的自信。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十分令人兴奋的景象，只见秦小姐指着其中一队的队长，惊呼道： “唐小姐，她竟然归队了！！” “？” 面露疑惑，林雅看着屏幕，打量了好久，才认出是之前的篮球队队长。 他在体育方面是很迟钝的，缺乏相关知识，更是兴趣寥寥。 只是作些附和，疑问道： “她怎么了？” “哼，唐琪可是新生代里最炙手可热的新星，要不是上次高校杯比赛负伤，现在恐怕已经加入职业球队，开始打今年的地区联赛。” “？” 仍然是满脸问号，别说是名字了，林雅连基本的比赛级别都分不清楚。 按照战力评估，这人已经是业余大圆满，半步职业，对于体育生来说，已经无比接近生理极限，她随时可能突破瓶颈，迈入那至高无上的荣誉争夺之战。 此人豹臂蜂腰，如同矫健的雌豹一般，一行一动都有着常人难以媲美的英气，她向观众挥手致意，顿时引起一阵尖叫，在这其中，包括了林雅身旁的秦小姐： “芜！！！她在看我，在看我啊！！” 尖叫着，整个平台都是她的声音。 不懂。 完全不懂啊。 看着眼前这个失了智的大姐姐，林雅寻思良久，怎么也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狂热的作态。 武德充沛？ 肌肉崇拜？ 历史熏陶？ 可能都有吧，这个世界的发展历史经常会弄出各种生草的事情来，累计至今，天知道她们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明明只是个迎新节目，眼下却搞出了天皇巨星级别的动静，观众席上的女生们一个个登高眺望，不断发出惊呼声，前来参观的社会人士更是闪光灯不断，各种长枪短跑架起来，围绕着她们中意的运动员，开始了讨论。 “如果她去参加企业杯的话，签约费不会低于六位数吧。” “呵，没出息。” “笑死，怎么能这样侮辱人。” 出言讥讽着，这人一看就是不识货的外行。 继续架设着设备，球探们继续关注着自己看中的球员，心里盘算着这个球员的各项数值，嘴里不忘炫耀道：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亚盟大力杯，已经有球员的身价超过千万级别了吧。” “那可是职业赛事，现在这个不是业余赛事吗？” “是啊，业余比赛，突然冒出个半步职业的怪物，可不就是随便乱杀吗。” 在这些相关从业者眼里，这个所谓的迎新球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兴趣爱好和校队成员有着巨大差别，专业球员和职业球员更是有着差距，唐小姐的各项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身处的环境，如见龙在田，迟早会一飞冲天。 之前是因为负伤休息，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康复训练，现在既然已经出现，再调试几个月，肯定会选择出路，用自己黄金时期的身体状态，去那体育赛场上好好拼杀上一轮。 见几人如此专业，最先说话那人面露悻色，她捏着鸭舌帽往下拉了拉，干笑道： “唐小姐既然有如此水平，怎么会想着留在学校里？” “康复期吧。” “舍不得队友，校队出身的人物，大多都是这样。” 很正常，她一直都是体育生，接受的是学院派的教育，费尽千辛万苦才进入南省学院，舍不得离开，属于是人之常情。 而且唐小姐是校队主力，去年高校杯，在迈入决赛前因伤不能上场，如今龙王归位，肯定想要狠狠爆杀竞争对手，完成校园梦想后，再踏入职业的修罗场。 她们来此，很大程度就是为了改变唐小姐的想法，为了蛐蛐青春就要浪费整整一年的训练时间，这对于一名天赋卓着的年轻球员来说，无异于巨大的浪费。 心里盘算着种种，忽然间，又听到那人惊呼道： “焯，这是何等娘们！” 第67章 娘们 在南大校队的末尾，出现了一位十分突兀的大块头。 她虎背熊腰，身形健硕，臂膀的宽度都差不多有一些人的腰那么粗，如同熊岜一般，光是出现在球场上，就吸引了大量目光。 “可怕。” “真娘们。” “此女，竟恐怖如斯。” 众人接连发出惊叹。 她们是体育行业的相关从业者，很清楚锻炼身体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女性的激素水平先天就低，增肌是一件非常困难，没有长年累月积累压根不可能做到，看她那小麦色的肌肤，浑身如大理石雕刻一般，肌肉棱角分明，块头极大，光是这个重量，在力量上就占据了绝对优势。 懂行的专业人士都这样了，更何况是一知半解的新生群体们，在看见这位强而有力的学姐后，她们接连发出惊叹，心生敬畏： “南大的体育特色，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高校联赛里的最强队伍。” “确实，纯度高得爆表。” 连连点头，欣赏强健的体魄，这是每个女人内心深处不可动摇的愿景。 只是在欣赏之际，一些提前了解过南省学院，对南大校队如数家珍的体育爱好者来说，不免又产生了疑惑： “校队没这个人吧？” “新加入的？” “不是吧，要是有这个消息，试训的时候早就该知道了。” 颇为不解，作为体育生在学术地位上的最高追求，南省学院的特招名额，向来是竞争激烈。 能够进入南大，这些校队成员无不是各个市级里顶尖的学员，其中不乏有省队级别的体育生，在这场丝毫不逊色于文化高考的竞争里，能够数得出来的人物，不过就那么几个。 学生对录取和试训之类的门道不甚了解，在目睹这群几乎是业余水准里最高体育水平的纯娘们之后，她们的注意力迅速被另一个角度给吸引： “她这个体型...能打球？” “反应速度会受影响吧。” “大块头，肯定会很笨重。” 不多时，她们就进入了战力评估阶段。 按照常识去判断，任何物体都会受限于物理，健壮的体型获得了力量和耐力的加持，相对的，在敏捷和反应速度方面，她肯定会略逊一筹。 所谓术业有专攻，举重运动员和田径运动员没有什么可比性可言，看这位学姐的身材并非是那种矫健灵活的类型，巨熊一般的身姿，在篮球竞技上，恐怕很难发挥出她的优势。 突兀的体型让她在一众球员里额外引入瞩目，此时已经有绝大部分相关从业者注意到南大校队，看清这个人物后，纷纷倒吸一口凉皮： “是她！” “怎么可能。” “完了，她竟然真的下定决心。” 瞳孔震撼，对于这些致力于挖掘新人，终日满世界乱窜的球探来说，姐们是她们不可不了解的一个存在。 文武双修的霸王。 天赋最为卓着的选手。 南大生物系最怪诞的传说。 见周围的同行都陷入了巨大震撼，新入行的球探眼里透出疑惑，她继续打量着姐们的身形，眉头稍稍拧紧： “一个大块头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体育经济火热的今天，哪怕是新入行的她，手里也有大量新生球员的资料。 作为文化战略的项目之一，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大量的特长学校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国际局势紧张，人们尚武的精神越来越强烈，在反应到具体现实上，就是体育专业的学员日益增长，强度一个比一个离谱。 只是... 体育竞技里面也有很多类别。 拥有最雄厚资源，无论名声还得实力，所有体育生都梦寐以求的国家队。 财力雄厚，有各种赛事形成循环，竞争无比激烈的职业队伍。 业余水准，以强身健体为基准，偶尔冒出几个奇葩的体育爱好者。 能进入南大校队，在这么说也不可能是那些不注重实战技巧的体育爱好者，心里把她勉强归入‘专业’的范围，打量许久后，这人做出了评价： “还行，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作为一个职业俱乐部的球探，她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 再这么说，她也是通过了体育理论考核，起手也是个理论派的研究生，不敢说充当队伍里的教练，通过肉眼观察，对一个球员的身体素质做出差不多的判断，这个能力还是有的。 “呵。” 周围的同行们发出了讥笑。 那是一种不屑的，怜悯的，带着一股老油条俯视新人的傲慢。 同行是冤家，她们当然是不愿意跟这个脑袋僵化的年轻人解说情况，一个个调试着设备，甚者已经波打了俱乐部分部的联系电话，浑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人虽说新入行，可这个职业，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业务能力，感觉到气氛转变，就连之前最话痨的前辈都收敛了作态，如此不对劲的模样，引起了她的警惕。 继续打量着那位引起全场变动的强壮娘们，按照她的经验，她以往学习过的知识，再次分析个几遍也看不出什么成果，猜测和现实的差距令人不解，最终还是拉下了脸面，对身旁一位前辈请教道： “这个球员，很特殊吗？” “嗯。” 只是点头，不做回答。 各大俱乐部之间都有联系，老实说，她们的交情还算不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管理层安排自己和她一起，多少有希望自己能够提携她，给组织培养新人的意思。 学院派和唯经验论的老油子并没有什么本质冲突，这人左右一寻思，觉得直接教授的效率实在太差，就放弃了解说的想法： “待会儿不是有比赛么？看看就真的了。” “呃...” “别做出那没出息的表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真理，是真是假，多看几遍就真的了。” 说罢，就继续调试着设备，手里不忘和俱乐部联系，告诉这个未曾想到的消息。 临了末，见这个新人还是满脸困惑。 她便眺望到球场中央，看着那个与校队成员交流的高大身影，眼睛微微眯着，意味深长道： “在体育比赛里，天赋，是真的不讲道理。” 第68章 冷水 站在栏杆旁，林雅眺望着露天球场中央的姐们，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一转，看到观众席上的拍摄平台，隔着单向玻璃，向他招了招手。 姐们是个极其敏锐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林雅和她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想着觉得有趣，只是眼下的情况太过于离谱，就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辅导员： “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啥？你在说什么胡话？” 仿佛是听到什么很笑话一样，秦澪眉头微拧，颇为不悦。 南省学院作为顶级学府，历年来和各国进行了无数项目合作，保密制度早就形成一套体系，眼下哪怕只是发挥其中十分微小的一部分，也不会有什么无关人员能知道这个消息。 对于这套‘牢不可破’的情报系统，林雅抱怀疑态度，只不过眼下的情况，学校没有必要自己打自己的脸，简单做了个分析，就腾挪道： “我说如果，如果有人在内部系统里进行操作，有没有可能整出一些大乐子？” “...” 面露难色，秦澪有些犹豫。 只是她关注问题的方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秦小姐盯着眼前的漂亮男生，颇为审视道： “你最近又要搞什么事情？” “？” “别装傻，新生晚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偷改了台词，被导师狠狠教训了。” 身为辅导员，她在学校里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作为公开场合，他很大程度代表了南大生物系的颜面，一个男孩子满口‘杂鱼’‘杂鱼’的叫唤，实在是有失体面。 活是好活，只是不按流程办事，被批是活该的事情，这个男生不是个安生的性格，想到这，秦澪眼里多了些严肃： “老实交代，你，还有稀罕你的那些丫头们，在偷摸着搞什么事情？” 年纪轻轻就考进教育机构，秦小姐绝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光是从学识上，她就碾压了九成以上的同龄人，更别提参加工作后，在学校和研究所来回跑腿，那些可是大能云集的顶级场所，就算是指甲缝里漏出的经验教训，就足够她培养出不错的洞察力。 眼下的事情是迎新球赛，结合整个流程去推断，秦小姐言辞犀利道： “南大校队，还有你隔壁那几个学姐，对不对？！” 说是疑问句。 其实已经是有罪推断了。 这份逻辑思考能力林雅是佩服的，只是他回到座位上，在自动贩卖机里拿出一瓶饮料，优雅婉转道： “秦姐姐，你可莫要冤枉了好人。” “切...，少给我来这一套。” 老实说，秦澪确实有些心动。 可惜她见识过这个男生，大致知道他大概是个什么成分，辅导员并没有被这男孩子的甜言蜜语给迷惑，仍然在履行着自己的责任，继续审视道： “你可是要想清楚了，真要出了问题，你可脱不了干系。” 做过就有痕迹，哪怕是口头约定，在‘犯罪人员’被缉拿归案后，经过一整套流程，总会供出犯罪动机，届时谁也跑不了。 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跑路是绝不可能给他逃跑的。 保持着教育人员的威严，却不料林雅打开易拉罐，一声轻响后，神情越加悠闲起来： “少来吓唬人了。” “嗯？” “就算真出了问题，学校能给我下个什么结论？” 调笑着，男生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饮料。 就好像别人送礼，只要不是违反法律法规，收礼的人怎么也不会受到责罚，充其量就是个连带责任，就眼下这种私人献殷勤的小打小闹，最多也就是口头批评的过错。 民事纠纷，不了了之才是正常操作，本就是站在不败之地的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而看到林雅的表现后，辅导员面容严肃，言语里也少了之前的亲和： “她们可是为了你。” “所以要快。” “什么？” “所以你要拿出你的手机，联系宣传部门，告诉那里的老师，有人要搞事情。” 继续吨吨吨的喝着饮料。 甜份和二氧化碳刺激着味蕾，各种碳酸顺着喉咙进入腹部，好一阵舒爽后，男生打出一个响嗝，舒服得躺靠在沙发上： “为了维护校园秩序，端正校风校纪，亲爱的辅导员女士，你现在得重拳出击，去逮捕图谋不轨的坏学生。” “你..” 秦澪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刚刚她还大加指责，想要批判这个男生的绿茶心理，结果他转头就进行了举报，还大义凛然的指出解决方案，浑然一副正义卫士的模样。 秦小姐又不傻，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只是这个转折过于突兀，脑袋晕晕乎乎的： “你什么意思？” “防止事态扩大的意思。” 浅尝着饮料，第一口过后，碳酸饮料就开始逐步失去原有的魅力。 林雅仰靠在沙发上，拎着易拉罐微微拉高，如此摇晃着，听着这细密的气泡声，话语里多了些平静： “适当给她们泼泼冷水，让发热的脑子，一个个冷静下来。” “...” 简单两句话，辅导员就绝了给他说教的念头。 这个男生不正常，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纠正的。 偏激、固执、善于隐藏，偏偏还聪明得很，可谓是麻烦至极。 诚如林雅所言，身为辅导员，还是学校派来和他联系的心理老师，听到这种举报，于情于理都必须去解决，这是她的身份所决定的，根本不可能拒绝。 就算想要拖延，这个聪明的学生也绝对准备了别的方法。 男生接下来的行动也验证她的想法，林雅手腕一转，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毫不隐藏的催促道： “现在去还来得及。” “行，你给我等着。” 撂下狠话，秦小姐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快步走到门外。 具体的逮捕行动，她肯定不能当着这个男生的面说，眼下的安保任务又没有完成，辅导员也离不开这里。 这有一部分监视作用，只是林雅不在乎就是了。 看着秦澪在小角落里不断拨打电话，林雅转头看向屏幕，看着荧幕上那个健壮的身影，眼中多了些玩味。 第69章 后悔 “这...” 看着手机上的讯息，赵小姐陷入了沉默。 有内鬼。 中止行动。 嗯，她被出卖。 卖人者，人衡卖之，从她决定背刺好姐妹，踩着宿舍里几个孽畜上位开始，她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 只是... 【这么快？】 徘徊在后勤通道里，赵澄安小心的避开工作人员。 老实说，混进来并不算难。 体育馆作为一个公开场合，内部四通八达，有各种各样的通道进行连接，出入关键位置，工作人员只会检查你的工作证，只要有心操作，很容易就能弄到一模一样的证件。 “找到这几个人。” “安保部门注意。” “喂喂，这里是入口，没有发现情况。” 嘈杂声四起，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这条通道就涌现了好几拨人群。 其中有学校的安保，有负责帮忙的老师，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她们协调得并不好，一直在做重复的排查工作。 嗯。 蛮离谱的。 事发突然，而且本身就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这场球赛有着很浓厚的校内性质，远没有迎新晚会那时的重视，更不会对此投入更多的精力。 球馆占地面积很大，想要细细排查，没有二三个小时根本完成不了，有意躲藏的话，瞒过去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可要是想完成目的，这无疑造成了巨大阻碍。 “麻烦了。” 小心探了一眼，看见后勤部的入口有人把守，那人正是系里面的老师。 为了能够通过课程考试，她终日在学校里面晃荡，天天在各个科任老师面前刷好感，不时还帮忙做一些杂事，许多人都认得她。 彼时的努力，现在全部成了限制自己的障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这位老师往这边瞟了一眼，幸得赵小姐反应快，这才没被当场逮捕。 她钻进通道旁的配电室里，位置不大，就算是工作人员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淦，该怎么进去？】 计划突然受到干扰，这完全打乱了赵澄安的部署。 她的本意是，通过自己跟后勤部门的关系，进入后台，找到那几个孽畜的布置，她们既然要宣誓主权，肯定得当众胡搞乱搞，那自己也可以狸猫换太子，直接顶替好姐妹的办法，狠狠占据c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作为同窗三年的好友，她们的思路是一致的。 身为强而有力的娘们，这几个孽畜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舔狗操作，喜欢就猛猛直冲，用最为绚烂的方式进行表白，以震慑周围的竞争对手。 至于男生的意见... 拜托，先把米下了锅，之后可以慢慢哄啊。 这是堂堂正正的攻势，无论是学术水平还是身材样貌，这几个孽畜都是女人里的顶尖，种种方面都是大优，以至于她们从来就没考虑过学弟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炙热。 灿烂。 充满决心。 这样直截了当的恋爱方式，就算是失败了，她们也不会后悔。 【蠢货。】 心里吐槽着，要不是她们如此着急，赵澄安也不会兵行险计。 如果排除外部影响，赵小姐肯定会循序渐进，一点点提升与学弟的好感度，她占据天时地利，攻略成功无非是时间问题，只要能够按照计划行事，俘获美男芳心，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哪有见面就开大招的，直接扔了王炸，接下来的牌该怎么打？】 逐渐有些焦躁，她现在很急。 男生稀少，漂亮男生更是稀少，生物系漂亮的男生更是举世罕见，因为迎新晚会的缘故，就算是周遭的大学，也听闻了这里有个美少年出现的消息。 消息越是传播，她们的先发优势就越是虚弱，几个孽畜做出这样的决定，多少也有受到外界影响的缘故。 在漆黑的丛林里，谁也不知道谁会开出第一枪，男生只有一个，作为更占据优势的一方，这群脑回路比铅笔还直的孽畜，不介意成为第一批炮灰。 眼下的零和博弈，逼迫原本偷摸着发育的赵小姐也莽了起来，想着于其被她们摘了桃子，不如先发制人。 【大不了回去跟学弟道歉就是了。】 嘟囔着，在赵澄安的预想里，自己挑破这层关系后，林雅多少也会接受自己。 本就是命运的相逢，抱着吃断头饭的觉悟去约会，几经波折，过程无比生草，换做寻常男人恐怕早就甩脸色离开，可是这个学弟不一样，无论从各个角度来说，他都不能用正常男孩子的性格去揣度。 该死..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早知道就选择别的方案了。 着急什么啊，安安稳稳和学弟维持关系不好吗？ 越是回顾，赵小姐就越是后悔，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她就是冒着巨大风险。 与几个孽畜闹出裂痕是必然的，按照林雅要强的性格，就算成功也很难扩大优势，得承认，她当时确实是着急了，在各方面都感觉到劣势，为了打开局面，不得不进行冒险。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可话有两面，赌狗不得好死。 计划失策。 随时可能被逮捕。 一想到自己会被学校逮住，灰头土脸的公开进行道歉，赵澄安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仔细想来。 她也不是那种坚强的性格。 成绩一般、样貌平庸，还算不错的数值，在南省学院里连个屁都不是，不过是有一些运气，靠着这些条件，自己凭什么去追求学弟？ 【完蛋了。】 【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想好该怎么离开，如何面对.....嗯？】 这时，通道外传来了声响。 就在赵小姐瞪目欲裂，觉得自己终于要被缉拿归案的时候，配电室的门口被打开，几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孽畜，互相瞪大着眼睛。 “你们...” “少废话！” 伸手就是把她的嘴巴捂住，作为小队长的学生会干部，侧身就是挤了进去。 身后几个孽畜也不遑多让，健硕的身形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悄然进入配电室，不动声色的将门口合上。 过后不到片刻。 通道外响起了强烈的追捕声。 第70章 牢不可破的同盟 “是你出卖我们！” “呸，分明是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被后勤老师发现！” 小小的配电室里，硬生生挤进了几条猛女。 在这其中，率先进入，并且身体素质娇弱的赵澄安无疑是最受到压迫的，左右为女，偏生都是一些大块头，脸颊贴着好姐妹的肱三头肌，歪着嘴，口齿含糊道： “要不是你们半路偷跑，我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仔细说来。 赵小姐会选择就将计就计，怎么也离不开这几个孽畜的成就。 这份指责毫无破绽，而作为纯度极高的女人，只见她们狰狞一笑： “天下男子，人人皆可取之，你赵澄安做得，怎么我们就做不得了？” “厚颜无耻！” “你背信弃义！” 平时恩如母女的姐妹们，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就这样吵作一团。 只是吵架解决不了问题，咿咿呀呀的，扰得脑袋发昏，还是年长一些的学姐出声制止： “都她爸的给我少说两句，要打回去再打。” 说罢便是左右一拱，这里谁也逃不开，纷纷把话噎了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是姐妹机敏，她们恐怕已经被当场逮捕，眼下好不容易才逃出后台，决计是不可能被逮住。 听到这，赵小姐不免困惑道： “不是你们走漏的消息？” “我们有病啊？自己举报自己？” 说罢，这群强而有力的女人们，纷纷面露不善的看向赵小姐。 能够知道她们计划的，只有可能是眼前的这个家伙，都是同一个宿舍的，前几天她行动鬼祟，多半就是在打探情报，试图把她们给包了个圆。 而赵澄安也是硬气，当场回怼道： “我要是决心算计你们，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怎会落在这个鬼地方，惶惶不可终日！” 嗯。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只是真话不代表就是正确，算计她们和在此地落难并不冲突，倒不如说，她就是因为试图图谋不轨才会落到如此境地。 身为文武双馨的奇女子，想明白这点并不困难，当即就有人反驳道： “那也...” “少说两句废话，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学生会干部也回过味来，眼下根本不是吵架的时候。 学校可不管是你们谁的过错，都是要搞事的，全部抓起来狠狠收拾一顿，是她们的唯一下场。 眼下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是非对错，如何复盘，那是以后的事情，眼下的事情是，她们应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作为宿舍好姐妹里最具谋略的，学生会干部目光如炬，直接指出了问题核心： “是进是退，马上开始投票。” 选择退路，这时候还不算晚。 进行排查的人员并不算多，只要操作得当，强行跑路那谁也拦不住她们，事后只要抵死不承认，就算学校掌握了她们欲图搞事的证件，最多也不过是个小错，根本不会影响学分评级。 只是如此... “不做。” “开玩笑，怎么可能离开。” “姐们可是在等着我们呢，怎可半途而废。” 三言两语中，四个孽畜里，其中三个就做出了判断。 她们本就是为了宣誓主权，借着迎新球赛的由头，当众表示对于学弟的爱慕，这事关她们之后的诸多计划，绝不能在第一步就倒下。 按照民主投票，做出如何选择，已经昭然若揭，学生会干部看向赵小姐，赵澄安当时就急了： “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嗯，以权谋私，不顾体面，擅自把学弟架在一个尴尬的位置。” 回答得干脆，这是她们之前就想过的。 越来越麻烦的局势。 竞争对手的增加。 学弟的心态。 此类种种，在做出计划之前她们就思考过，可是在权衡利害之后，她们还是采取了这样的办法。 浓厚的眉毛微微扬起，久经锻炼的意志让她们看起来格外坚毅，那是一种阳光开朗到影响周围的气质，麻咧咧的笑道： “这是计划里的一部分。” 为了追求学弟。 她们准备的可不止是眼下这点操作。 而看到这幅情景，赵小姐瞳孔剧震，很明显，她低估了这几个孽畜的决心。 她原以为，这群孽畜是寂寞久了，浑身憋得难受。 她们的思绪本来就直，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可要是深思熟虑，早有预谋的盘算，那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布局。 正如赵小姐不会告诉她们自己的计划。 这群阳光开朗的大女孩，当然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的预谋。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就这么一个顿挫过后，赵澄安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毅： “行，算我一个。”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学弟答应要去约会，你们可以猜猜看，他没有邀请谁？” “...” 这话出来，几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诚然，要是计划得以实施，她们可以获得巨大优势，可无论优势多大，她们都得围绕着学弟，林雅的个人喜好，将决定她们究竟谁能获得胜利。 男孩只有一个，就算是情比金坚的她们，这时候也会产生分歧。 而说出这句话后，表面上充满决心，在内心深处，赵小姐正在疯狂流血。 【该死，怎么又要把这群孽畜牵扯进来。】 可眼下的情况是，要是不付出点代价，这群孽畜绝对会把她当场制服，最后半点好处都不给她留下。 在满盘皆输和透支未来的抉择中，她选择了后者，而短暂沉默过后，就连思绪深沉的学生会长也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里的波动平复下去： “欢迎加入，我的好姐妹。” “嗯，谢谢。” 强颜欢笑着，在养气功夫这方面，赵澄安很是拙劣。 牢不可破的同盟再次建立，在目标暂时达成一致后，几个好姐妹，开始商量起对策。 “系内老师堵门，该如何对敌？” “呵，小事。” 在这时候，就是各司其职的时候了。 六人宿舍里，有文武双馨的姐们，有老妈子性格的赵小姐，有负责统筹规划的学生会干部，有在学术方面具备天人之姿的学姐，有扯黄打趣的捧哏。 而这样的队伍里，总会有一名平时并不出众，关键时候总能救场的抢火队员。 她理了理衣带，如同奔赴战场的勇士，宛然笑道： “我去把她们引开。” 第71章 潜伏大师 办法不在于精妙，而在于能否解决困难，就算在几个孽畜里算不得出众，在身体素质方面，她也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人民会记得你的。” “呸，该跑路了。” 见门外喧哗声远去，几个试图搞事的妹崽探出脑袋，见后台的入口没有人影，便光明正大的潜入进去。 老实说。 能认得她们的人也不多。 身为学姐，入校三年的老油条，无论是心态还是样貌，她们和新生截然不同。 潜入后不久，几个巡查的学生会拦住她们，拿出了群组里分发的照片： “这人是你吗？” “不是我。” “是你。” “不是我。” 学姐镇定自如，她指了指自己在研究所的身份牌。 言辞简单，看不出半点惶恐： “你们要找事情？” 她可是能够帮导师授课的助理，以大三之姿踏入研究所的天纵之才，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场面给吓到。 这份官威震慑得几人不敢冒进，便把矛头指向她身后几个身形健壮，各方面都和‘通缉’信息上很相符的大姬霸们： “你们有什么好说的？！” 她们确定，这几个家伙就是辅导员下令要缉拿的学生。 只是作为四大天王，这几个家伙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庄正的面容爽朗一笑，十分富有亲和力的，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不是我。” “就是你！” “那不是我。” 学生会干部往前靠近半步，如同大山压境一般。 来帮忙的大多是新生，就算是大二届的学生会成员，多少也和她有点联系。 左右一寻思，便收敛了作态，恶狠狠的看向最后一个，看起来弱气十足，最好欺负的家伙： “你肯定是老师所说，那个叫做赵澄安的学姐！” “不..不是我！” 声音有点颤抖，看得出，赵小姐并不擅长应对这种事情。 要是有正当理由，她肯定能堂堂正正，充满正气的进行回答，可奈何她现在心怀鬼胎，站不直身杆，只能大声道： “那不是我，你们找错人了！” “哼，分明就是你。” 说罢，几个学生会成员，已经围了上来。 老实说，她们确实怀疑那几位学姐，可好女不吃眼前亏，如此得罪了她们，以后肯定少不了事端，可平白放她们过去，自己又不好跟老师交代，不如拿下这个家伙，各方面都不会出错。 就在赵小姐要被当场逮捕，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途被缉拿归案的时候，她突然鼓起了勇气，大声训斥道： “少跟我扯淡，都给我爬开！” “哈？” 几人被气乐了。 拿不了那几个大姬霸，还拿不了你一个文弱弱的姑娘吗？ 正要出手进行控制的时候，只见赵小姐板着脸，十分阴沉道： “别浪费我时间。” “...” 挺吓人的。 再怎么说，赵澄安也是几个孽畜的老妈子，平日柔柔弱弱的，真要是生起气来，连姐们都得让她三分。 这份气势比前面几个孽畜看起来都要可怕，本来就心虚的几个学生会成员顿时不敢造作，颇为怀疑的看向群组里发出来的照片，再对比眼前这个学姐，确实有很大不同。 大一新生，军训后晒得跟个黑炭似的，和大三老油子，养得花枝灿烂的大姑娘怎么可能有可比性。 照片上的女生有着一股学生特有的青涩和愚蠢，而眼前这个学姐却有着几分社会人的气息，这份气质她们也就在老师和研究所里的学姐身上见到，一时间，本就不确定的心思，立刻就动摇起来。 虽有证件，可她们刚刚得到消息，证件大概率是作假的。 就在几人犹豫着要不要请执勤老师来定夺的时候，刚刚还怯生生的赵小姐双手叉腰，堂堂正正道： “你自己看，我和照片那人，有半点相像吗！” “...” 有点像，可是又很难说。 脸型小巧，面相有着些许相像，可众所周知，证件照是最能忽悠人，当时的她头发很短，浑然一副学生模样，和现在这个长发披肩，干脆利落的模样，很难把这两个形象联想到一块。 而随着她的动作，夏日轻薄的短袖贴在身上，白衫隐隐看到肌肤，白皙的皮肤衬得面露很是秀丽，顺着曲线看去，身前那丰盈的曼妙，就算是同性，一下子也被吸引了目光。 只觉得鼻子一热，几个小姑娘捂住口鼻，低头弯腰，闷声闷气道： “抱歉，打扰了。” “？” “哼，浪费时间，走了走了。” 打着圆场，几个孽畜立刻拉着赵澄安离开。 那些学生会成员还停留在原地，似乎还在议论‘好白’、‘好大’、‘实在是太卑鄙’了之类的话语，而赵小姐挠了挠脑袋，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还没反应过来。 另一方面。 作为同行者的几个孽畜，此时也颇为不忿。 就在刚才，她们就考虑了要不要把赵小姐扔在原地，把她作为突出重围的手段，似乎是值得的。 想着，就忍不住用余光看向赵澄安。 好白... 不，刚刚意思是。 实在是太卑鄙了！ 夏日炎热，窄小的配电室就更是沉闷，好几人在那挤着，没过多久，一个个都憋了满头大汗，她们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湿，赵小姐当然也不会例外。 轻薄的短袖贴着身体，纯白的配色此时已经有了微微透光，这个迟钝的家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一行一动都把自己下作的身体曲线展现出来，哪怕是无关人员，很多也会被她的样子给吸引。 如果低调行事，其实注意到她们人并不算多，可是不知道谁发出了议论声，在通往后台的通达里，又有几人看向这边，越是接近南大校队的休息室，能够认出她们的人员就越是频繁。 于是，意外不出意外的出现了。 “抓住她们！” “...” 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四个多年同窗的好友互相对视一眼，根本用不上交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拔腿就跑。 第72章 不出意外的意外 “你们错抓了人了！你们错抓了人啊！” 嚷嚷着，不多时，几个孽畜里，就有人被当场拿下。 要是比拼体力，恐怕三五个人都近不了她们的身，可是她们要潜入后台，在这条前往后台的通道里，盘踞着许多在此休息的体育生，就算工作人员一时半会拿不下她们，在轮番上阵之后，就算是这群强而有力的娘们，最终也不得不饮恨败北。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出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撂下狠话，随着好一阵围追堵截，学生会干部还是被缉拿归案。 身体素质再卓越，在几捆扎带面前也是毫无挣脱的可能性，这强健的身姿吸引了许多无关球员的目光，先前的动静，加上眼下的情况，不免议论道： “这人谁啊？” “南大的七大传说之一，四天王之首啊。” “噢，就是那几个生物系的学生，传言能够抗衡校队的怪物。” 交头接耳着，对于体育生来说，能入她们眼的竞争对手，其实也没几个， 不要拿业余去挑战专业，更不要拿自己的兴趣爱好去挑战别人赖以生存的饭碗，她们数年如一日的训练，每天都要拿出好几个小时来进行高强度的运动，在身体素质方面，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是她们的对手。 与文理两科不同，一个体育生的强度，光看外貌就能有一个相对靠谱的判断，这被逮捕的学姐铜臂豹腰，身形浑厚，怎么看都是一等一的豪杰。 见她们犯事被抓，好奇心变得更甚： “确实是条猛女。” “犯啥事了？” “听说是为了追求男生，想要潜入后台，借机搞事。” 喜好八卦可是人类天性，逮捕令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已经足够传播开来。 学校也不是铁板一块，要是保密级别足够，那当然可以守口如瓶，可事发突然，还是学生之间的打闹，不重视是一点，另一方面在于，寻求学生会和校队人员的帮助过后，本来就低下的组织度变得更加松散，这些过来搭把手的工作人员，压根就没有保守秘密的心思。 听到这是南省学院的乐子，许多人都乐呵呵的笑出了声，看热闹不嫌事大，鬼才在乎具体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个吃瓜群众为此津津乐道，准备讨论究竟是何等男生会引得这几条猛女春心萌动时，她们身后的大型玩偶忽然抽动一下，发出了声响： “你好同学，麻烦问一下，南大校队的休息室怎么走？” “！” 被吓了一跳，谁能想到这个躺在墙边的东西会突然站起来。 这个是体育中心的吉祥物，只要是公开比赛，或多或少都会让这个玩偶上场跑上一圈。 对于经常在这附近活跃的体育生来说，这玩意很是熟悉，平复心情后，十分气愤的往玩偶服的头上狠狠甩了一拳头： “没事别蹲着啊!” “..” 忍着打，赵小姐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逃避追捕才做出的决定。 见校内老师离开，她才敢发出声响，这时候赵澄安也不敢摘下头套，只能继续穿着这套沉重还密不透风的玩偶服，瓮声瓮气道： “噢，不好意思，不过我真的有事情要去休息室，能麻烦指一下路吗？”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独善其身的可能性。 为了引开执勤老师，好姐妹已经被当场逮捕，四散奔逃的几个孽畜也难说有谁能幸免遇难，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她也必须潜入后台播音处，将准备好的影音材料输入进去。 哼。 赵澄安，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也必须得完成任务。 想到好姐妹离开前的诀别，赵小姐忍不住摸了摸头套，是她把完成任务的希望，交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看到这个布偶人的反应，刚刚还愤愤不平的体育生们面露尴尬，连连道歉道： “哪个...对不起，打疼你了，要不要带你去医务室看一下？” “别了。” 猛然一振，赵澄安回过神来。 现在可不是后悔和伤心的时候，她要前往后台，完成好姐妹留下的遗愿。 嗯。 顺便完成背刺，狠狠向世人宣布，自己要占据学弟的想法。 手里攥着早就准备好的硬盘，在这里面，有她提前准备好的数据。 那是自己与学弟接触后的经历，是以往相互接受的证明，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赵小姐还想布置一些更加浪漫的场景，可是眼下情况特殊，先把饭舀进碗里才是正举。 要不是她们发动攻势，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要不是新生开学，小妖精越来越多，她也不会如此着急。 要不是姐们发动雷霆一击，以堂堂正正之势发起决战，她也不会直接暴露自己的心意。 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想要离开，她也无法和学弟交代，于其失去可爱男孩子的好感度，她宁可背信弃义，偷摸着去窃取胜利果实。 解释了如此之多，就在赵澄安得到位置消息，距离胜利已经相差无几的时候，她还是犹豫了。 【值得吗？】 【为了还不确定的心意，贸然发动进攻，这真的合适吗？】 驻足在原地，开始回顾整件事，赵澄安感觉到深深的不合时宜。 做出如此行动，完全是被焦躁给主导了情绪，，哪怕成功了，她能收获的东西其实也算不上丰厚。 她没有那几个孽畜的条件，更没有后续的措施，学弟不一定会接受她的心意，这样偏向胁迫的选择，更有可能获得的是反感。 从始至终她的决策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不理智。 深陷局中，怎么可能看得起局势，本就冲动才做出的决定，随着越陷越深，越发的感到焦虑和惶恐。 就在赵小姐即将下定决心，开始朝着赌狗不得好死的方向猪突猛进的时候，停留在通道上的她，被狠狠踢了一脚屁股。 那是一位主管，是体育馆的工作人员，她脸上写满了急躁，一边拽着玩偶的头套，一边骂骂咧咧道： “几百块钱一天不是让你来吃干饭的，居然敢跟我玩失踪，真是反了你！” 说着就是连拉带拽，一路到了露天球场的入口。 工作人员把一面球馆的旗帜塞到她手里，然后又是一脚： “该你上场了！” 第73章 观光台上的闲谈 在拍摄台上，隔着单向玻璃，寻常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林雅看着屏幕上的球赛，坐没坐样，丝毫没有男孩子的矜持，半躺的沙发上，不时还打个哈欠： “情况进展怎么样了？” “呵，你还在乎她们？” 讥讽着，秦小姐继续拨弄着手机，在各个群组里观看逮捕行动的最新战况。 因为得到提前预警，她们已经缉拿了其中两位学生，这些孽畜在场地里布置的设备已经被拆除，播音室还布置了许多老师，随着信息追查，找到了她们上传到播音设备里的材料。 当众表白。 六女共争夺一男，真是好大的手笔。 脸上带着嘲弄，眼下情况得到控制，秦澪便把注意力放回到本职工作上： “老实交代，你究竟想干什么？！” “控制事端。” “你觉得人民群众会相信你的鬼话？” 措辞严厉，辅导员才不相信这个理由。 国人的性格多大都是喜欢调和的，大部分人，对公共部门有着先天的排斥心理，别说是进行举报，就算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许多人都会认为是受到了侮辱 在不发生事端的时候，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常态，而且这个男生心思深沉，绝不可能只有表面透露的信息那么简单。 对此，林雅往沙发上挪了挪，百无聊赖道： “你怎可这样对待一个可怜无助的男孩子？” “呸。” “好吧，我承认，这里面确实有我自己的算计。” 将双手枕在后头，看着天花板，林雅彻底躺平在沙发上。 很慵懒，很不体面，但是这样很舒服，散漫的性格一览无余： “女人很烦啊。” “？” “整天被一群自以为是，丝毫不在意别人感受的女生搭讪，这种事情让我很讨厌。” 叙述着，语气倒是平淡。 如果是一群美少女，莺莺燕燕，各具特色，林雅多半会乐在其中，可要是被一群强而有力，肌肉能够把人夹死的猛女绕着圈的勾搭，一次两次还好，要是成了每天打卡，甚至换着法子找自己麻烦，那他是真的顶不住。 想着，林雅脸上多了些幽怨，久违的发出了抱怨： “痛，太痛了，你们根本感受不到我的痛苦。” “....” 得承认，这是秦小姐从未想过的问题。 作为一个女性，期待能够与漂亮男生相遇，喜结良缘，然后肩负起家庭和工作双重责任，她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男生的感受。 按照先入为主的传统，她延续了之前的思路，颇为不善道： “那你就这样吊着她们？” “蛤？你在说些什么胡话？” 眉头微拧，林雅听出了她言语里的不忿。 这是他很熟悉的偏见，对待这种言论，他从不介意正面硬刚： “究竟是谁一个劲的上前搭讪？擅自做决定，把别人架到一个不合时宜的位置，不同意就是看不起你，这就是你们所要表达的‘喜欢’？” “那你可以明明白白拒绝她们啊！” “..” 林雅刚刚才提起一丝情绪，一下子全部被浇灭了。 他坐直身体，又给自己开了瓶饮料，如此吨吨吨的喝下一整瓶，连嗝都没打。 如此才把情绪平复下去，可爱的男孩子看向远处站立的辅导员小姐，眼睑微垂，没好气道： “秦老师，你..不会是单身吧？” “！” 瞳孔震撼，刚刚还威严满满的秦澪，瞬间被破了防。 她下意识的左顾右盼，然后猛然回过神来，她的情绪都高了几分，发出很大的声音： “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了。” 微微侧身，用指节扶住脸颊，林雅打量着眼前的女性。 目光严肃，身着工装，黑白配色的服饰让她看起来很是精神，这是很贴合身体曲线的制服，很有女性魅力，给人一股很精干的既视感。 原本严谨的气质，在这番交流后多了一些奇怪的味道，眼里带了些玩味，他继续道： “但凡了解过如今的婚恋市场，你就不会冒出‘究竟是谁在吊着谁’这种愚蠢想法。” “嗯？” 眉头拧紧，秦小姐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的事实。 她自研究生毕业后，就光速考公上岸，全程就没离开过学校的环节，进了南大生物系，为了熟悉业务，终日忙上忙下，哪有什么时间去谈恋爱。 再说了。 就算想谈，也得有男人不是？ 知识盲区被突入，这让她忽然变得很不自信，而对坐的男生注意到这点，眼里调侃的韵味，变得愈加浓烈： “你该不会觉得，只要我拒绝了她们，她们就会稍微收敛一些吧？” “不..不应该吗？！” 嗓音又变高了一些，秦澪逐渐控制不住作态。 她虽说年长一些，却也是新生代中的一员，在她出生的这一代，正是利生剂危害大肆彰显威力的时候，出生率暴跌，男性数量更是屈指可数，遥想上次和男生接触... 嗯.. 应该是孩童时期。 “不对，你什么意思。！” 措辞尖利，可是这掩盖不了她越来越不自信的现实。 她此时的脑海里全部是八荣八耻，牢记国家使命之类的正确理念，对于女男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纯洁爱情，对于当今时代的市场竞争，缺乏最基础的认知。 当然。 秦小姐也确实听说过那些为了争夺配偶，互相打出狗脑子的事件就是了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矛盾造成了她眼下的误判，当发现自己再次‘想当然’的对别人进行批判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辅导员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而看到这里，林雅也没了继续嬉闹的兴趣： “说实话，这样做，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这并不光彩。” “？” “不是安慰你，只是偶尔倒点垃圾，做了不符合心意的事情，心里也会不舒服。” 目光看向眼前的屏幕，这时候，南大校队已经完成了上半场的比赛。 各自喧闹声也随着而来，林雅对体育比赛没什么兴趣，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倾诉道： “如果有人能够当挡箭牌，那肯定是极好的，要是她确实符合我的胃口，性格合适，还能够互相接受，也就不用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段。” 这时，通道处跑出一个圆滚滚的吉祥物，这个玩偶手足无措，满场乱跑，甚至还摔了一跤。 滑稽的景象引得林雅发出轻笑，心情得到微微好转后，情绪也平淡了许多： “可惜没能遇到。 第74章 分歧2 这... 算是倾诉吗？ 辅导员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老实说，对学生进行心理辅导，这是她工作内容的一部分，可问题是，母胞至今的她压根没有对应的工作经验，期待一个雏儿去教育另一个雏... 挺荒诞的属于是。 相顾无言，气氛短暂尴尬过后，秦澪还是拿出了自己社会人的底蕴，开朗道： “你可以找自己喜欢的啊，就你的条件，应该很容易找到合适的对象。” 这方面她还是可以确信的。 林雅学历不低，气度温婉，姣好的样貌一点都不比那些网红明星要差什么，但凡收拾一下，言行举止更加活泼开朗一些，想要追的女生能排出好几百米的队伍。 而听到这个，林雅眼睑低垂，本就没什么精神的状态，变得更加沮丧： “你愿意吗？” “当....欸？” “别犯傻了，你愿意屈于人下，为一个男生做出有悖自己底线的让步？” 抿着杯沿，牙齿在铝制的易拉罐上，留下浅浅的咬痕。 他又不是没尝试过，在粪海里蝶泳，在一众强而有力的娘们里，挑选那些符合自己审美的姑娘。 只是这句话，在旁观者听来，多少有些微妙。 秦小姐微微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沙发上的男孩子，气质文弱，身形消瘦，男性低比例的体脂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皮肤白皙，软玉一般的身体，看得很让人想要上前捏一把。 如果是他... 似乎.. 也不是不行。 目光有些炽热，灼得人很是难受，林雅对此早就习惯了，没好气道： “你又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啊，不是，我没...” “就实话实说吧，我的脾气很糟糕，很固执，很难和别人相处。” 打断施法，林雅不想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给带偏话题。。 他的观念还保留了大量原世界的认知，男人要承担责任，要身先士卒，无论是家庭地位还是劳动生产都要占据优势，在许多人看来，这就是离经叛道，是有悖于传统男性的行为。 种种分歧说也说不完，林雅就挑了一个典型例子，言简意赅道： “在完成研究生毕业之前，我是不会考虑成家的。” “？” 神色一顿，秦澪回过神来。 原本的惊异被某种震撼所取代，她忍不住抬起手，手指颤抖着，不可置信道： “你疯了？” “..” 眼里没什么波动，林雅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 在她们的认知里，男性初中毕业就会订下婚约，理论上，在法定年龄成熟后就开始举办婚礼，然后转职成家庭主夫，开始没日没夜的造孩子。 这是惯例，社会上超过八成的男性都会走上这条道路。 似乎察觉到自己当下的失礼，可秦小姐还是难掩心里的震撼，几乎是毫不犹豫道： “那时候你已经二十好几了，这会错过最佳生育年龄，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繁衍困难，身体虚弱，从此清心寡欲，转职成为钓鱼佬？” 眼里充满了无奈，这是林雅听过无数次的论调。 早在他决心参加高考开始，类似的言论就从未消停过，哪怕是力压群雌，在学习成绩上爆杀那些所谓的学霸王，在这方面的议论也没停止过，相反，各种非议反倒是更多了。 男生读书有什么用？ 都是在浪费教育资源。 成年了还不想着结婚，简直是有悖人伦，枉为人子。 想到这个，林雅就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确实是脱离了那种环境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越加没有精神： “一边宣传男女平等，一边对试图完成学业的男生大为攻击，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脑袋里到底是装的什么东西。” “那不一样。” “对对对，完全可以先结婚生女，然后再完成学业，只要能够完成生育任务，之后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倒垃圾似的诉说出她们的想法，这是现如今最合适，也是任何有志于达成成就的男性最好的选择。 他们可以获得社会补贴。 有完整的福利制度。 甚至还配套了专门的成人大学，无论是教育资源还是社会舆论，对于完成了繁衍职责的男生，人们都有着极大的宽容。 只是聊到这，林雅眼里多了些冷淡： “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呃..” “我为什么要浪费自己心智水平最活跃的那几年，为了所谓的‘男性责任’，平白蹉跎岁月，把时间浪费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 这是林雅最不能理解的，为什么她们总是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要求别人为了她们而做出牺牲。 因为生育危机，男人的保质期极短，为了争夺这些日益稀少的男性资源，女人们已经互相打破了头皮，她们现在满脑子都赶紧舀进碗里，吃干抹净，把男孩子榨得干干净净，哪怕隐藏得再好，心里也都是这种东西。 矛盾是骗不了人的，就算是接受过完整教育学科，有着十分端正态度的秦老师，此时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干瘪道： “爱情的事..家庭的事..怎么能.....” 看着她在那吭哧吭哧，半天说不出两句话来，林雅内心毫无波动。 问题的核心在于生育困境，是工业版利生剂的流毒导致了眼下的零和博弈。 无论是指责别人还是抱怨社会都毫无意义，只有踏入研究院，开始研究被损坏的生殖基因，才有摆脱这场困境的可能。 想明白这些后，对于别人会如何评价自己，他完全是无所谓。 男生眼里透出一股非人的冷漠，而双目对视后，原本大加指责，想要狠狠批判这个男孩子思想错误的辅导员，也只能收敛了作态： “你这样..压力会很大。” “嗯。” 微微肯首，扯了这么多，她才稍微说了一句人话。 林雅对于别人的想法并不在乎，只要不是和学术相关，他都会有着极高宽容，更何况她长得还算不错，三观跟着五官走，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目光看向荧幕，见到那个圆滚滚的吉祥物终于找到回去的路，随着各队成员进场，下半场球赛终于开始。 本就是来看球赛的，偏题这么多就足够了，林雅往身旁空着的座位拍了拍： “别扯淡了，跟我说说看，这个南大校队，究竟厉害在哪里？” 第75章 漂亮 荧幕上，篮球被教练高高抛起，随着一声哨响，两条猛女跃起，宛如矫健的猎豹，即将俘获到手的猎物。 校队与校队之间亦有差距，作为半步职业，个人素质排列顶尖的唐小姐，揽臂获球，清脆的一声拍击声，篮球被传递到一旁的中锋。 差距太大了。 争球失利后，中卫的球员只觉得身前一暗，那宽大的身形直面压来，熊岜般的身体直挺挺的接球越位，不过几个步伐，跨过半场，突破后卫，干脆利落的远距离三分线投球，简简单单一个空心，从开始到进球，前后不过几秒的事情。 “很厉害。” 称赞着，就算是不懂球的林雅，此时也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果断、迅捷、野兽一般的判断力。 绝强的身体素质加上这恐怖的反应速度，甚至在完成进攻后，许多人都没能做出决断。 体育是美丽的，姣好的，任何强大的东西都有着一股独特的美感，即便是对此毫无认知，在目睹这种极高水平的竞技对抗后，都会或多或少感受到这其中的魅力。 在众人倒吸一口凉皮，讨论这是何等样人时，身为相关从业者，将注意力全部投入进来的俱乐部球探们，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我本以为唐小姐已经天下无敌，竟然有人比她还要勇猛，此人究竟是谁的球员！” “呵，南大的绝凶虎，果然是非同凡响。” “七大传说之首，文武双馨的霸王，竟恐怖如斯。” 只是第一波进攻，各个俱乐部的球探就做出了判断。 毫无疑问。 她是职业级的。 运球很是生疏，战术执行非常生涩，她甚至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天赋，仅仅是靠着自己野兽一般的直觉和悟性，这人就踏入了职业的领域。 恐怖，怎么可能有如此天赋的选手。 各种设备都对准了这个球员，越是观看，她们就越是感觉到震撼，就如同天然成型的璞玉一般，只要稍加雕琢，就是无数体育生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成就。 高抛、灌篮、单刀破防，原本还能有来有回的比赛，被一面倒的压制住，随着这头巨熊的加入，附属院校和特色学校的球员难有招架之力，如同恶霸乱入幼儿园，完全就是乱杀。 “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被拉开的分数，以及球场上姐们一点都没有下降的状态，林雅就算再业余，这时候也能判断出大致的结果。 听到这个，原本还打算大吹特吹的秦小姐，脸上有些尴尬， 她是知道的，球场那个大杀四方的身影，正是之前试图搞事的幕后主使人。 也不能说是幕后吧，姐们已经加入了南大校队，用校队成员的名分，以自己私人的身份向喜欢的男生表达爱慕，的确称得上是堂堂正正，好一条光明磊落的妹子。 只不过... “你可想好了，学校只能阻拦这种公开场合的行为，可要是她们私下有什么动静，你别想学校会提供什么帮助。” 眉头微皱，这是辅导员所犹豫的。 她是学校的一份子，身上兼顾着教育学生的责任，对于影响学校风纪，借着学校名头搞事情的人物必须出以重拳，可但凡涉及私人层面，她们确实是做不了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林雅听懂了这些暗示，继续看着球赛上那华丽丽的暴扣，赞叹道： “她们很漂亮。” “？” “不是个人取向上的那种漂亮，而是欣赏，她们很优秀，我并不讨厌这种类型的女生。” 老实说，林雅并不排斥这些学姐。 虽然她们非常毛糙，满脑子都是搞颜色，欲望几乎都是写在脸上，可这代表某种真诚，如果刨去那些野兽性质的行为，无论是人品还是个人能力，林雅都不觉得反感。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同样是强而有力，有的是徒有其表，被欲望所裹挟，有的是内心坚毅，发自内心的开朗活泼，这种差异导致了他对于这几位学姐的重视，并且不介意花费更多的心思，来维护这份关系： “她们很棒。” “..” 看了看手机，秦澪看到群组里的信息，随着工作人员的努力，又有两位猛女被缉拿归案， 为了逃避追捕，她们此时的状态并不算好，本就透气的汗衫被扯得七零八落，身上有着不少被扎带勒出来的痕迹，宛如一头头落入陷阱的恶兽，狼狈又充满了危险。 生物系的四大天王已经悉数落网，剩下一个贫弱的姑娘被逮住只是时间问题，想着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就言辞委婉道： “具体呢？” “嗯...”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能感觉到差异，又很难具体形容出来，男生只能照葫芦画瓢，一条条掰扯道： “她们很强壮。” “嗯。” “很开朗。” “嗯。” “态度很端正，虽然经常有些突兀的行为，但是可以理解，倒不如说，正是这种坦率，才把她们的性格表现得出来。” 悉数着，其实还有许多方面没有叙述出来。 那股性格气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表达的，语言的局限性，让林雅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表达词汇。 听到这些，秦澪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老实说，大部分人都好这口。 强壮意味着安全，开朗意味着沟通，只要能够直率的表达心意，很多矛盾都会得到消解，和这样的人交朋友，会是很舒畅的体验。 可问题。 在异性朋友之间，朋友和伴侣，很多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这也太模糊了。】 辅导员心想。 作为一个教育从业者，她的职业经验在告诉她，这种模糊观念非常危险，就算男生无意，女方也大概率会做出行动。 堵不如疏，只要这种朦胧的感觉还在，以后也迟早会做出这种过线行为，这是秦小姐想要提醒的，而就在她要开口相劝，想要再次交流一番时，林雅就先开口了。 仿佛是终于找到解题的思路，这个温婉可人的男孩子坦然一笑，豁然开朗道： “她们可是我的好兄弟啊！” 第76章 判断 就在某人大受震撼，寻思自己是不是脑袋出什么问题的时候，南省学院的校队表演赛，终于迎来了落幕。 毫无意外的，南大校队获得了胜利。 “打得不错。” “可敬的对手。” 接过对方扔来的运动饮料，一整个下半场的进攻，即便强如姐们，此时也感觉到了吃力。 当然，效果也是明显的。 三位数的比分远远超过了对手，打到后期，姐们甚至产生了自己在欺负业余队伍的感受，就好像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舞台，上场前的战术，执行时的配合，随着时间推移，完全变成了个人发挥。 看见她的困惑，校队队长，原本作为主力的唐小姐，摇了摇头： “你的打法太野了，她们跟不上。” “什么？” “队伍没有练习过这样的配合，就算是我，有时候也跟不上你的判断。” 叹息着，越是接触，她就越是感觉到无力。 姐们，她的反射神经实在太离谱了。 就好像开了全图挂一样，明明在半场，她就洞穿了对方的后排防线，一般人能越过前卫就是不得了的成就，她却毫不犹豫的腾挪步伐，对手只是片刻的迟疑，就是单刀直入，直接攻破了整个防线。 她不是这个分段的。 就算是高手云集，盘踞在各大高校，有着不亚于职业球员的队伍，恐怕也很难找到姐们的对手。 作为半步职业，有机会目睹那荣誉之巅的强者。 随着自己离目标越来越近，唐小姐就越是感受到其中的差距： “你早该来了。” “哈..” 目光旁向一边，姐们此时还无法答应。 为了换取校队的支持，她承诺要加入校队，参加高校杯的比赛，可对于自己究竟要不要暂时放弃学业，全身心的投入到体育事业当中，陈小姐还在犹豫。 对此，校队的队长，本该是本次公开赛的主角，唐小姐说道： “有人走漏了消息，学校查办了后台，按照时间估计，你的那几位朋友，现在应该在保安室休息。” “噢？” 眉头轻挑，姐们有些意外。 浓厚的眉毛微微拧紧，姐们看向眼前的朋友，直言道： “你们知道了消息，还在后台留有后手？” “..” 眼皮子耷拉下来，无论是多少次，唐小姐都对姐们这种恐怖的直觉而感到震撼。 堪比预言的判断根本没有抵御的可能性，队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手机，她是明星球员，在后台播音室，确实有一些朋友。 将手机递过去，现在距离演讲还有一段时间，想要重新进行布置，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看到这个。 姐们陷入了沉默。 安静的巨熊有着别样的威慑力，这是她很少会露出的神情，短暂思索后，她的眉头展开，言语平淡道： “算了。” “就这样？” “弊大于利，到此为止了。” 没什么波动，既然做出判断，姐们就不会犹豫。 按照原定计划，她们会登上南大校队的舞台，借助校队的名头，对学弟表露心意，以震慑外部的小骚蹄子。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的情况，恐怕也没有什么可操作的空间。 姐们转身便是要往休息室走去，听闻这份果决后，唐小姐顿时急切了许多： “不要你还人情！” 说罢就是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恳切道： “你不是要向学弟表白吗？在...” “别说了。” 打断着，不知不觉，姐们放慢了步伐。 露天球场距离球队休息室还有一段距离，远也不远，近也不近，只是漫步着，任由汗水溢出：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 张口欲言，听到这句话后，队长把话都给憋了回去。 她打小就是体育生，虽说擅长交际，可是对于高等学府里的弯弯绕绕缺乏了解，更别提去猜别人的心思，技能根本就不相容。 性格直率，却也不是什么坏事，见姐们付出了如此之多却什么也没有获得，还是感到不甘心，继续道： “待会儿的表演，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按照‘江湖’上的规矩。 只要在迎新球赛上发表与男生相关的言论，这相当于是做出宣称，将会很大程度震慑外面的小妖精，等于是宣誓主权，直球进攻。 姐们很强。 就算是众多体育生里，能和她一决高下的，恐怕也挑不出几个。 可感情是不讲蛮力的，就算身体素质再卓越，竞争不过别人的情况也比比皆是，更别提是那些满脑子撬撬墙角的妖精，要是回归到正常竞争，队长真不觉得姐们有多少胜算： “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讲道理！” 说罢，唐小姐挡在她身前。 姐们加入校队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姐们犹豫不断，她也不可能让她离开，进了校队就是她的人了，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好姐妹受委屈。 想着，唐小姐就是拿出手机，她要联系播音室后台的朋友，正要拨通电话时，手腕却被姐们拿住。 “先等等。” “什..” “别急。” 重复着，姐们目光如炬。 她直勾勾的看着通道入口，看着屋檐的阴影处，那个圆滚滚的，穿着者玩偶服的身影： “舍长？” “嗯。” 赵澄安摘下头套。 她此时满脸沮丧，浑身都看不出半点精神，垂头丧气的，倚靠在墙边： “我们失败了，学校在后台进行了布置。” 光是看到她的反应，情况就昭之若揭。 为了完成计划，她们突破了层层防线，潜入后台播音室，在即将完成数据输送，把各种提前准备好的道具拿出来的时候，被早有准备的学校当场逮捕。 宛如败军之将，赵小姐脸上充满颓唐，履行着最后的责任： “为了让我逃出来，她们做了垫后，就是想要告诉你，千万不要联系后台的朋友。” 结束了。 她的青春。 背叛姐妹的愧疚，辜负和男孩子的失败，宿舍地位会一落千丈，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败，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听到这，姐们看向远处的观光台，那里窗户紧闭，浅蓝色的玻璃，看不出里面的景色。 只是片刻，刚刚还平静如水的姐们，嘴角扯出笑容。 宛如巨熊捕食一般，狰狞而又可怖： “我改注意了。” 第77章 突破 即便临近末尾，人们也保持有很高的热情。 这可是运动。 强而有力的体育竞技。 女人们证明自己身体素质的决斗场。 为了表现自身的能力，炫耀自己健康的身体状况，获取更高的社会地位，这个世界的女人们经历了漫长的权力斗争，运动比赛演化成了枝繁叶茂的文化体系，女人投身体育，用强健的体魄获取胜利，由此获得名誉、地位、财富，这种习俗已经深深的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是全民喜好的风气。 尽管林雅不甚了解就是了。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按理说是到了吃饭时间，他颇有些无奈，毛糙道： “什么时候结束啊？” “嗯..快了。” 敷衍着，其实辅导员也不太清楚情况。 这场迎新表演赛有着很浓厚的校内性质，是参加体育比赛的前辈们鼓舞新生的活动，在这方面学校的管理相对松懈，不会投入太大的精力。 简单描述的话。 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不会有哪个大佬兴趣上头，上前稍微讲上两句。 见到这份熟悉的踢皮球，林雅深深的感到无奈： “无聊的形式主义。”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赞成你的说法。” 微微肯首，秦小姐倒是能理解这份无奈。 只要私有制一天不取消，人们就注定会因为利益不同而互相攻击，由此而延伸出各种踢皮球的操作，任何一个组织都不可能避免这种操作。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在生产力提升，文化领域和物质财富双双爆表才有可能解决的困境，对比之下，哪怕是这套看起来不太灵活的组织，已经是当今世界效率最高，可以说是整个蓝星都没几个能玩得动的操作。 正所谓‘你觉得的下限，说不定是别人的上限’，在参加工作后，成为终日挨捶的社会人，她就越发感受到生活的真实： “所以说，要不要提前跑路？” “？” “别这样看着我，谁还不是学生时代过来的。” 眼睑微垂，这是她故意的。 虽说是教育从业者，可辅导员这个职务，可选择的操作实在是太多，要是当着班级的面，她肯定不敢这样说，可就一个男生面前，还是导师点名要特殊照顾的生物系独苗，这点操作并不算过分。 秦小姐看了一眼手表，又假模假样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念你举报有功，成功阻止了校风校纪的败坏，这是奖励。” “呵。” 说实话，林雅一个字都不信。 在高中时代，他就见识过那些校内大能的模样，对于那些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身居高位的大佬来说，任何馈赠，你都得小心对待。 类似的亏他已经吃过很多次了，就连自己待在这，都是那些看不见的布置，动动屁股都能猜到，这背后肯定隐藏着巨大的谋划。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该昏了头，去相信这种鬼话。 目光看向露天球场，刚好这时候，随着天色渐暗，场地上的灯光，也一个个打开。 不太对劲。 林雅对于后勤布置的事情不甚了解，只是凭借多年受害者的经验，他敏锐的察觉到，情况发生了转变。 想到这，男生看向身旁的辅导员，颇有些玩味道： “你确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那当然。” 毫不犹豫，秦小姐立刻就做了回答。 要是偷摸着搞事，学校说不定会注意不到，可现在已经得到了提前预警，逮捕了搞事人员。 无论是她们布置的礼花还是收录有情歌的硬盘都被全部没收，后台播音室被重兵把守，如此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突破进去。 在执行力上，你可以永远相信南大学院，作为深谙舆论手段的老前辈，她们已经堵死了所有能做手脚的地方。 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还身体前倾，一边摇着手指，一边再次肯定道： “后勤部门牢不可破，所有渠道都被堵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胡搞乱搞！” “你说得对。” 脸上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林雅确定，眼前这位并非是和善的辅导员，而是一位戏台上的老将军。 得承认，作为一个组织，架构完善，人员雄厚，有着丰富的运营经验，只要提前得到布置，有预先得到的消息，她们就可以做到尽善尽美，用老前辈的智慧，换着花样的收拾这些试图挑战权威的年轻人。 可是相对的，她们太大了，太过于臃肿了，老一辈的认知固化，往往整不出什么新活来。 目光始终停留在露天球场的中央，随着好一阵慷慨激昂，新生们也卖力的鼓掌致谢后，事情终于发展到最关键的环节： “你确定？” 临到末了，林雅隐约猜到了结果。 男生委婉的说辞并没有打动她，相反，秉持着女生惯有的嘴硬，秦澪此时就好像鸭嘴兽转世一般，死活不肯松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出了问题，我们也可以掐掉麦克风！” 这是最终手段，作为高天之上的大能，但凡发动手里的一点点资源，她们就可以把试图搞事的学生当场拿下。 以势压人，这并非是聪明的办法，如非必要，学校是不会采取这种手段的，眼下本就是以校队的名分进行祝贺，学生的情谊占更多，各个方面都控制住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至于使用那些最终手段。 “也就是说，只要把麦抢过来就可以了。” 摸了摸鼻子，林雅开始感到意外。 如果是赵小姐，或者其他几位学姐，她们大概率是没胆子做出这种事情来，可要是她...情况就很难说了。 就好像在验证他的想法那样，本该是整个南大校队成员登场的演讲台，被一位熊岜般的身影登上，与姐们相伴而行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吉祥物，手里还拿着一杆旗帜，旗面被卷起来，看不出上面写些什么。 答案已经写在明面上了，作为校队成员之一，就算学校采取再多手段，她们也阻止不了姐们上场，从她决心加入校队开始，她就始终占据主动权。 想到这，林雅叹息道： “知道最高端在战斗是什么吗？” “什么？” “正面硬刚，以堂堂正正之势，用绝对的硬实力，一拳打死对方。” 话音刚落，那胖墩墩的吉祥物就挥舞着旗帜，随着画面被拉开，让全场的观众看清了上面的字幕。 第78章 直球进攻 “祝贺南省学院生物系，美丽的男孩子，林雅同学入学！” “..” 看见旗帜上的字样，整个露天球场都陷入了沉默。 嗯.. 什么情况？ 连同观光台上的当事人，也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她想要表达爱慕嘛... 似乎也看不出来。 你说她没有那个意思嘛... 那绝对是骗鬼。 球场中央搭建了临时舞台，那个圆滚滚的吉祥物还在不断挥舞着旗帜，红底黄色的字样在半空中舞动，而看起来是主角的姐们，正双臂环抱，如同金刚罗刹一般站立。 按照她们的布置。 此时应该灯光四射，礼花齐鸣。 四个强而有力的孽畜闪亮登场，以她们专门排练过的健身操，不断扭动身姿，大大方方的展现自己的雌性魅力。 因为意外干扰，四大天王尽数被捕，场景布置被全部拆除，就连提前准备好的音乐也被掐了麦，拼尽全力，两人也就抢回播音设备的使用权，就连手里的旗帜，都是刚刚才偷回来的。 没有音乐和灯光加持，一人一吉祥物站在舞台上，明明是很喜庆的活动，偏偏有一种莫名的尴尬，随着旗帜一次又一次舞动，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如此沉默了好久，林雅忍不住按住额头，发出叹息： “是她们能干出的事。” “？” “有什么好惊讶的，这群娘们，总是能给我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尽管已经预料到了一部分，可真正看到实况的时候，他还是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惭愧。 林雅本以为，她们会直球进攻，用各种烟花、玫瑰、当众表露心意来发动攻势，未告先取，之后再弥补关系，他猜到了前半段，却从未想过，这里可是高等学府，已经日渐成熟的她们，在整活方面，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 就在众人陷入混乱之际，舞台上，久久没见动作。 “怎么办？！” 低声惊叫着，赵小姐此时已经着急过了头。 她是半路上车，被姐们强行逮住上了舞台，根本不知道后续计划。 而陈小姐仍然占据c位，继续凹着造型，嗓音深沉，脸上充满了坚毅： “相信朋友，相信相信的力量。” 她们现在只有麦克风，没有获取后台播放音乐的权限，就算强行进行下去，恐怕也很难整出节目效果。 校队队长已经去后台进行操作，可说实话，连四个孽畜都在那折戟沉沙，学校在这时候已经得到预警，进行了武装到牙齿的布置，怎么可能会被突破。 这时，观众们回过味来，开始议论纷纷。 如此沉默已经让气氛朝着更加微妙的角度发展，就在这场表演要朝着闹剧方向彻底猪突猛进时，沉寂已久的播音设备，再次发出声响。 是音乐。 充满活力、歌颂青春、代表女性身体魅力的，近年来十分火热的流行曲。 “焯！” 惊叫着，这是辅导员未曾设想的情况。 随着音乐前奏，灯光也得到控制，变暗在环境落到舞台上，而圆形的背景光刚好映衬出主角的身影。 只见虎背熊腰的姑娘目光坚毅，就好像专业的舞者一般，随着旋律舞动，一步一动，都展现出强而有力的女性魅力。 这本应该，是她们几个姐妹的舞蹈。 双手在腹部，握出爱心的形状，小垫步着划半圈，直视着前方，眼神深邃，肌肉呈现出漂亮的流线，随着汗水溢出，隐隐还透出光泽。 即便她没学过舞蹈，可一些运动上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矫健的女子在舞台上表演着自己，她神态专注，动作灵动，巨熊般的身体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灵活，音乐来到高昂处时，更是旋转跳跃，短裤舞动，棱角分明的股四头肌和小腿腓肠肌不断绷紧跳动，越到高处时，更是连续蹦出几个体操运动员级别的半月，一时间，就算是不懂体育和舞蹈的人，也被这场舞蹈给震慑住。 何等强大... 呸。 一旁的赵澄安，内心泛起了酸水。 她没有舞蹈天赋，更没有这种强而有力的体魄。 没有接受过排练，不知道相关的安排，赵小姐没有成为舞伴的能力，只能充当着背景工具人，一边摇晃着旗帜，一边注视着自己的好姐妹，看着这个勇猛无双的大块头，不断展现着自己的雌性魅力。 而看到这。 看到旗帜上不断显现的字样，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观众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示威！” “呵，安敢如此。” “天下男子人人皆可夺而娶之，岂容尔等在这狂吠。” 面露不善，在公开场合做出这种行为，在她们眼里，这已经是划分主权，明明白白告诉外面的宵小，这个男生只能归她所有。 这是人们默认的规矩。 国人普遍拥有的委婉。 当确定自己真正喜欢的男孩子后，这些‘江湖人士’就会使用类似的手段，对外做出宣称，以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我愿意为这个男生做到这种地步，你们想要试试，那可得做好准备了！ 肌肉一舞一动，姐们健硕的肌肉被展现得一览无余，她是赛场是主角，文武双馨的霸王，女人中无限接近于体能极限的强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判断，这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看着这场可以称之为‘求偶’的舞蹈，林雅此时终于平复了内心的一点情绪。 男生把目光看向身旁的辅导员，没好气道： “牢不可破的防线？” “有内鬼！” 肯定着，秦澪确定，眼下的情况，必然是内部出现了叛徒。 她已经在后台进行了布置，还点名要重点关注播音设备，如今在这方面出了岔子，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甚至是绕开了工作人员，亲手进行的操作。 想要追查并非是什么难事，就在秦小姐勃然大怒，要狠狠进行报复的时候，男生却忽然叹了口气。 倚靠在沙发上，看着荧幕里这种直球向自己发起进攻的女人，林雅眼睑耷拉着，没什么精神道： “看完再说吧。” 第79章 宣言 音乐不长，大概就三分多钟的样子。 说来。 跳舞也是很累人的。 如果是全速奔跑，再强的身体素质也挨不过五分钟，舞蹈要保持节奏，踩上节拍，每一个动作和步伐都得保持有极高的水准，尽管其中设计有不少换气和休息的时间，可一整场下来，多少也会感觉到疲惫。 姐们此时已经微微冒汗，呼吸变得稍重，结实的身体就好像抹上桐油一般，随着光影定格，音乐落幕，这场充满暗示性的求偶舞蹈，终于得到结束。 尽管大家的脸色都不算好就是了。 这可是争夺男孩子。 就算是对此不感兴趣的路人，见到有人如此跳脸输出，还是以学姐的身份去追求自己同一级的男生，在座的众多人，也是心有不满。 “好大的狗胆。” “蛐蛐体育生也敢来生物系拐人。” “别的不提，这是生物系的人，怎么可能让给外人。” 她们不认识姐们，新生大多是初来乍到的，大多也没听说过生物系武霸王的名头。 以校队身份登场，第一印象就是当作特招来的体育生来对待，文人鄙视武人是老传统了，先天就有坏印象的情况下，态度自然是好不了。 而一些过来吃瓜的学姐，以及社会人士，纷纷发出了惊叹： “她竟然动心了。” “生物系的独苗，竟恐怖如斯。” “啊..青春。” 感叹着，对于社会人来说，这是值得怀念的。 因为生活的压力，身上肩负的责任，社会里的条条框框，她们往往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事，看见这个在公共场合表露出自己的感情，如此充满青春特色的行为，实在是令人赞叹。 相应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开始占据上风。 一曲毕，姐们终于完成了表演。 随着灯光回归正常，音乐也渐渐消停，她却走到舞台边缘，把一旁的玩偶给揪了过来。 赵小姐此时还在愣愣的摇着旗帜，脑子混乱得跟浆糊差不多，忽然被拉动，下意识的发出惊叫，踉踉跄跄的跟过去。 这一幕有些意外，可是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见这个强而有力的女人一路回到麦克风前，在即将说话之际，把玩偶的头套给薅了下来。 “嗯？” 眉头轻挑，林雅还以为她会在后台，去做一些后勤工作。 赵小姐没什么战斗力，应该也不知道如何和宿舍里的几个姐妹进行配合，如此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实在是出乎意料。 而做完这一切后，姐们才接过话筒，简单做了试麦： “喂喂，在看么？” 说罢，便环顾四周。 就仿佛是雷达探寻到了信号，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继续道： “这场表演是为了生物系的同学，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学弟而举办，他是生物系几十年没出现过的男生，美丽、善良、充满了决心，他的样貌和品德吸引了我们，为了祝贺这值得留念的一天，我们来到此处，特意举行了这场表演。” 诉说着目的，这是宣誓主权，堂堂正正的进攻。 看似是庆祝，其实心里在想些什么，大家心里门清，可是始终没有挑破这层关系，就算表现得再明显，其中也有回旋的余地。 这也是学校没有直接掐麦的原因之一，如果她真的敢借助学校的公开场合，为一己私欲而乱搞，凭借着学校的体量，拿下她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迎新球赛，更多还是校内性质的，事情可大可小，而陈小姐，凭借她野兽一般的直觉，抓住了最合适的尺寸： “我要感谢南大校队的帮助。” 没了先前的作态，此时的姐们，是坚毅的战士： “是校队里的朋友给了我这次机会，作为新加入的队员，能够代表队伍进行庆贺，这很荣幸。” 作为交换，她加入了南省学院的校队，即将去参加这个学年的高校杯。 作为如今最为热门的球类竞技，高校杯里盘踞了无数高手，每年都有数不尽的新星崛起，这是任何一个新人都要踏入的试炼，将会验证每一个球员的水平，能够在这场赛事里拿到成绩，不仅会荣誉加身，更是会身价飙升，会有无数俱乐部蜂拥而至，邀请着踏入职业赛场。 听到这个，之前被带偏的球探们，陷入了思索。 她... 究竟在犹豫什么？ 在已知的情报里，陈琳小姐是生物系的武霸王，文武双修的绝对强者，她在体育方面的天赋远远要超过学术方面，早在她初露头角时，就有许多教练邀请过她，希望她能参加队伍是试训。 这个球员是值得的。 也是难以驯服的。 如同一头桀骜的恶兽，明明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光是站在那，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体育是充满荣誉的，每个女人都应该向往，并为之投入的事业。” 说着场面话，听着却有种挑衅的味道。 与文科和艺术类不同，体育是竞技，是更高更大更强。 就算是多么凶险的战斗，最终也会分出胜负，强者迎接赞美，败者了无身影，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记住最强大的那位胜利者，对于其他的参与者，往往缺乏耐心。 姐们既然已经选择加入校队，那必然会全力以赴，在残酷的体育比赛里，拿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来： “我将拿下任何试图对抗的对手，无论是怎么样的挑战，尽管过来试试。” 这是宣言，只要自己去做，姐们就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不止是感情上，还有事业上。 她的体育天赋卓越，仅仅是身体素质，就已经是职业水平。 可体育竞技是合作游戏，她还需要磨练技艺，学习团体配合的技巧，进一步开发属于自己的战术风格，这些需要时间去磨砺，在这个过程里，她会经历很多。 理想与爱情相结合，未来与当下的交融，修行多年的恶兽重新登场，去年南大校队因为主力负伤得惨败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仅仅是简单联想，就是热血漫的展开。 只见舞台上的女人举起右臂，毫不迟疑道： “我们会胜利，在我们毕业之前，了去所有遗憾，为学校拿回荣誉！” 第80章 ’失踪\‘ “学弟呢？” “呃..听说是回去了。” “？” 宿舍的走廊间，几个孽畜面面相觑。 迎新球赛已经结束了，那是鼓舞士气，号召人们参加体育运动，振奋人们尚武精神的活动，她们借题发挥，在这场校内性质的活动里掺入了个人私欲，试图拿到宣称，以震慑外面的宵小。 其中有波折，有遗憾，至少目的是达到了。 余光看向走廊，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其中大多是同一个楼层的同学，只是隐约间，有许多心有不甘的家伙。 作为追加攻势，她们决定在球赛结束后邀请林雅，做些赔礼道歉，试探性的看看这个可爱学弟的态度，却没想到，会这样扑了个空。 眼里透露着疑惑，四天王里的好姐妹颇有些沮丧道：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能性很大。 尽管有事先预告过，可这场整活，多少有把他架在台上的意思。 这份冒犯，无论是谁都会感到膈应，学弟的脾气很好，却也不见得能接受这种事情。 她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围绕着，‘讨男孩子欢心’而存在，现在亲爱的林学弟失踪了，如何能让她们不感到焦虑。 短暂思索后，牢不可破的同盟盟友们，立刻就发挥出了传统艺能： “都怪你，赵澄安，要不是你出卖的情报，我们绝对能整出一场好活来！” “呸，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否认三连，赵小姐才不接这个锅。 真得要掰扯的话，要不是她们胡搞乱搞，自己也不会兵行险计，全程被牵着鼻子走。 别说自己真没有举报了，就算真是她干的，按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明明是她们先冒犯的自己，她无论是做出什么行为来，也轮不到她们来说教。 眼看就是要吵起来，学生会干部只觉得太阳穴一鼓一鼓的。 这场活动，她没有捞到任何好处，本身就焦躁得厉害，如此一激，破口道： “都给我少说两句！” 目标是学弟，其他都是白扯，与其在这无意义的掰扯，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宽厚结实的肩膀上下浮动起来，吐出一口白雾后，她目光深邃道： “学弟最近有什么活动计划？” 这话是对着赵小姐说的。 作为宿舍里第一个接触林雅的女生，每天都想办法偷跑的混蛋，这家伙身上肯定有她们不知道的信息。 而听到这个，刚刚还薄怒的赵澄安，忽然一阵语塞。 有...那当然是有。 可无论是借书还是约定，在眼下的情况，她也不可能说出来。 至于说没有... 看着几个孽畜已经无形中对自己合成了包围，赵小姐试图进行挣扎： “没有！” “呵。” 她们可记得，在配电室里，这个妖精透露过的信息。 很明显，这个偷跑的混蛋早就把情报出卖给学弟，用她们精心计划的惊喜拿去讨男孩子欢心，天知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她究竟做了多少事情。 想罢，几个孽畜就是摩拳擦掌，一边桀桀怪笑着，一边缓步逼近。 刚好这时候，一直站在走廊边缘，将手搭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姐们，发出声来： “不是她。” “嗯？” “没有必要，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说着判断，姐们的思路并不在这。 如果是为了偷家，赵澄安根本不会深陷局中，她的之前的思路是借鸡生蛋，想要剽窃她们的胜利成果，如此拙劣的计划，和举报掀桌子的行为，完全是背道而驰。 再说了。 转头看向赵小姐，看见她脸上那神情，姐们忍不住嘴角一撇，眉头轻轻挑起： “你们自个想想，老赵平时都是怎么做事的？” “...” 听到这个，刚刚还蠢蠢欲动的姑娘们，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被宿舍里的老妈子，她们敬爱的舍长大人，一盒盒外卖给喂大的。 想到那个给自己冲蛋白粉，剥鸡蛋壳，在自己健身疲劳时为之松解肌肉的身影，心底萌生的那股火气，忽然就消了下去。 究竟是什么时候... 她们变得如此的不团结？ 看着几个好友一个个默不作声，短暂沉默过后，姐们继续道： “学弟最近有什么消息？” “没有。” 摇了摇头，在这次，赵澄安回答得干脆。 她的确不想暴露自己和学弟的进展，可是这个关系和林雅此时的失踪并没有联系，也就说得坦荡。 对此，几人也不觉得她在说谎。 猜忌链被强行斩断，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几个孽畜面面相觑，揣测道： “被拐走了？” “有新的混蛋出现了？！” “也对，现在是周末，绝对有人蠢蠢欲动。” 说着，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火气，蹭一下就冒了出来。 周末是没课的，是最好约会的时候，她们能想到这点，外面那些小骚蹄子，绝对会想到这些。 心里盘算着最近有什么人物在宿舍楼附近活动，或者干脆就是系里面那些不要脸的老东西，最坏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同班的，那些更加年轻的小妖精给拐跑，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绝对不容乐观。 就在她们越来越焦虑，可是忍不住用肱三头肌互相对撞的时候，姐们眼睑微垂，没好气道： “你们没有手机吗？” “嗯？” “直接去问他啊。” 忍不住用手掌按了按额头，自从这个学弟出现之后，宿舍里的这几个家伙，智力都在飞速下降。 这是生理机制所导致的，刻在基因里的原罪，在得到最佳解题思路后，她们纷纷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找到林雅的聊天账号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她们把目光一致看向了赵小姐。 “焯！” 啐了一口，赵澄安为她们的软卵行为感到不屑。 在行动力上，这几个孽畜无疑是爆表的，可具体到对话环节，在座的各位都是腊鸡，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选为学生代表，开启那命运的相逢。 想着，心里还有点得意，赵小姐很快就把询问的消息发了过去，有些出乎意料，学弟很快就回了消息。 看见这情况，刚刚还畏畏缩缩的几个孽畜，立刻就凑了过来。 靠近还不算，还用手扒拉着手机，赵澄安无奈的推搡了她们几下，照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念叨道： “他.” “怎么说？！” “呃...” 认真的又看了两眼，赵小姐颇有些疑惑道： “周末回家？” 第1章 归途 乘坐着高铁，看着窗外飞速闪烁的风景，林雅久违的感受到宁静。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按照原本的计划，他早该回去看看。 就在他思绪万千，在短暂的旅途整理思绪时，身旁冒出了陌生的女声：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是b13座位么？” 抬头望去，是一位很年轻的女生。 年龄大致二十好几，刚刚参加工作的样子，身材和样貌都并不出众，稍微有些胖，穿着夏日的半桶裤和短袖衬衫，收拾得倒是很干净。 她此时背着背包，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正拿着车票，目光有些躲闪。 “是这里没错。” 做着回答，林雅心中没什么变化。 这种情况他见多了，也不想做什么评价，继续将目光看向窗外。 萍水相逢，本没有什么事情，这位小姐却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压力那样，将背包放进储藏柜，小心翼翼的坐下后。 立刻就拿起手机，手指飞快舞动。 【焯，可爱的男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咩！】 【呸，钓鱼，就嗯钓。】 【滚，这里是百合贴贴群，不需要你这种叛徒！】 只是一瞬间，群组就冒出十几条信息。 内容无非是大肆批驳，无图无真相之类的言论，情绪得到舒展后，这位看起来圆乎乎的女生继续拿着手机，大力水群： 【我对天发誓！这是真的，他就坐在我旁边！】 【完了，有人冲昏了头。】 【不要狗叫，要么拿图，要么禁言，你自己挑一个。】 【+1】 【+1】 转眼之间，刚刚还乱作一团的群聊，立刻就变得旗帜鲜明起来。 网络世界，看热闹不嫌事大才是常态。 如若是平常，她肯定会大加批判，说些‘盗摄是不好的行为’之类的正义之言，可是随着心中的某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目光开始不受控制的旁移，开始由下自上的打量身旁的男孩。 好白的腿.. 腹部一定是软软的... 这么漂亮的锁骨真想咬上..嗯？！ 目光相对，林雅眉头轻挑： “有事？” “呃...” 猪脑过载，思绪瞬间就断了线。 双腿交叠，将手肘放在扶手上，用指节托着脸颊，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男声清脆道： “怎么了？” 这时候，她才惊觉，身旁的那个男生，要比她高上许多。 冷厉的气质有些摄人，而且这个世界的女生大多都不喜欢过于强势的男孩子，更何况是被当场发现，本身就不善交际的她，如何能受得了这下冲击。 见她阿巴阿巴的说不出话来，林雅就对她失去了兴趣，只是无意间看到她手里的手机，看到群组上面的字样，便疑惑道： “百合群？” “嗯..呃...嗯嗯。” 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看得出，她现在确实是手足无措。 对待这种情况，林雅也是轻车熟路了，脸上温婉一笑，靠近许多道： “能拉我进群吗？” “？” “嗯，我也喜欢百合贴贴。” 微微点头，说话间，他又靠近了许多。 对于男孩子的要求，大部分女性都不会拒绝，如果是漂亮可爱的男孩子，那这将会成为许愿魔法一样的存在。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男生，她只觉得脑袋一阵过热，一边后退，一边慌忙摆手道： “别....别..别......” “是讨厌我么？” 说着，男生便退了回去。 感觉一缕清风飘过，好闻的气味消失不见，短暂错愕后，看着邻座男孩子脸上的失落，一时间，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了心头。 不过刹那，刚刚还彷徨无措的女生立刻就坚定了信心，咬字清晰道： “不是那个意思！” “嗯？” 男生稍微侧了侧脑袋，发出了单句。 清纯可人的形象如同一记暴击，才鼓起的勇气被尽数消灭，圆呼呼的姑娘再次慌了神。 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更何况是接连好几下情绪拉扯，彷徨无措下，她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又实在没想好理由，只能胡乱道： “可以进群，但是要有条件。” “什么意思？” “哼，这可是专业群组，二刺螈的婆罗门，怎么能让无关的人员随便进出？！” 补充着细节，倒也不是说谎。 她可是专业人士，从小到大就是坚定的二次元爱好者，纯度究竟有多高就不提了，这份爱好已经融入到了生活，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仿佛是得到了巨大加持，随着话语出口，她的神情一点点变得严肃，目光坚毅道： “想要加入进来，你必须得经过考核。” “..” 这是林雅没想到的。 无论是什么东西，人数到达一定程度，肯定会出现鄙视链这种东西，这是随着社会诞生而诞生的玩意，压根不可能避开。 百合贴贴爱好者是会互相吸引的，看到她脸上的决心，男生点头答应道： “什么考核？” “嗯...” 下意识的避开目光，其实她也没想好。 说是专业群组，实际上也就是几个好友扩建而来的群聊，零零碎碎五六个人，纯度确实是高，可问题是，就这么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就形成不了什么规矩。 朋友拉朋友，就是图个眼缘，平时纯粹是靠着各自的默契来维护关系。 想着，她细细打量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男生，眉头拧紧，语气严肃道： “这里面的朋友，可是很严格的。” “嗯。” “要是被骂，你可不许生气。” “这很正常。” 微微肯首，林雅很能理解这些。 百分之九十九相同的家伙会因为那百分之一的差别而大打出手，无论是什么圈子，研究到深处，肯定会产生分歧。 他最近资源短缺，急需纯爱故事来补充数据库，要是能拓展渠道，那就是极好： “所以说，考核是什么？” “一张照片。” 脸不红心不跳，此时的她，内心正在疯狂波动。 圆呼呼的女生推了推眼镜，端起自己身前的照相机： “你的真人照片。” “不行。” 摇了摇头，林雅不相信这种鬼话。 别人如何以权谋私他才不在乎，重点是不能徒劳无功，把握住机会： “给你拍两张，但是得有条件。” 第2章 开车车 “那就，再见了。” 在车站出口，林雅对她摆了摆手。 这里计程车很多，出行速度很快，只是短暂的错过，那个美丽的男生，就消失在车流里。 漂亮的男生。 是真实存在的。 清纯可爱，还平易近人的男孩子。 是真实... “啊啊啊啊啊！！三次元怎可能有这种存在！！！！！” 抱着脑袋，圆呼呼的姑娘，恨不得拿着头往柱子上撞。 两人聊了很久，谈了很多兴趣相同的东西。 百合贴贴的故事，俩小无猜的故事，各种清纯可爱的番剧和电影，这个男生了解得并不多，与她们这些狂热爱好者有着不小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是很挑食，与她们的认知有不少差异。 可纯爱战神的心是相同的，她能够感受到，这是一位洁身自好，十分独立自强的男孩子。 越是喜欢，就....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肯定是群里面的某个混蛋来花钱捉弄我，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男生！！” 与其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她宁可相信这是某些人的恶趣味。 而且她还有证据。 想着，她拿出手机，找到群组，一边翻找着往年的聊天记录，一边碎碎念道： “哼，男装姐贵，到处骗小姑娘的熊女，应该不是她，真姛不会对我这种人感兴趣。” “大喷菇爱好者...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暂时忽略。” “国际服手游主播，又穷又忙，没有作案动机和能力。” 思来想去，群里面时候没有符合各项条件的人选，而且群里面大多是江市人，互相熟知的圈子也就那么大，就算的扩大搜索范围，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家伙。 只是忽然间，她看向了某个沉寂已久，有着富婆之称的混蛋。 【如果是她的话...】 微微点头，她已经锁定了幕后凶手。 计程车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林雅的心思一点点活络起来。 “靓仔回娘家啊？” “噢，怎么看出来的？” “那还用说，看你表情就知道了。” 作为计程车司机，可谓是全世界通用的特色。 脸上挂着莫名的自信，在这个枯燥乏味，偏偏能接触很多不同人群的职业上，她可是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江市是个小地方，除了几个学校有些名头以外，其他方面根本没有值得一提的地方，除了学生，几乎看不到什么生面孔。 举止作态，衣着打扮，一些细节就能看出许多问题来，只见这位年近中年的阿姨，爽朗笑道： “和妻子吵架了？” “？！” 脸上露出惊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看得出，他的表情和内心并不相符。 如果是寻常男生，这样推断没有任何毛病，可就算是挠破头皮，这位阿姨也不可能猜到自己副驾驶上坐的是个什么玩意。 见自己说中了这个小男生的心思，顿时是笑得老花乱颤，一副过来人的口吻，继续道： “有什么事可以跟阿姨说说。” “不方便。” “都嫁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口吻很粗糙，只是这份热情，在大城市里少见。 前面是红灯，就慢慢踩下刹车，给自己点上香烟，对着车窗一阵吞云吐雾后，大咧咧道： “肯定是妻家凶你，你受不住，这才想着回来。” “你什么意思！” 温怒着，表面上看不出假，可但凡是了解林雅的人，都知道他现在究竟有多乐。 做完小男生的作态后，他并拢双腿，双臂抱胸，一时间看向窗户，一时间眼神乱飘。 如此拉扯了一阵，漂亮的男孩子微微低下头，小声道： “阿姨，你..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 一张大白脸露着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推进，她越来越喜欢唠这种家长里短。 既要兼顾家庭，还得外出工作，各方面的压力都是拉满的，所幸现在生活环境好了，能要愿意去做，总归是供养得起一家老小。 与顾客扯淡打诨，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了，现在不好容易才逮住一个小娇夫，肯定得使劲捉弄。 想罢，又是摆出那副故弄玄虚，老神在在的模样： “是生↓活方面，不太如意吧？” “你..” 张口欲言，男生旁开目光，脑袋又低了低。 这很正常，在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伴侣，在私生活方面，都是不如意的。 男性体能柔弱，大多对抗不了女生，牛不仅瘦，还经不起折腾，每次犁地都得歇息好几天，对于初尝禁果，偏偏被催得急的姑娘们来说，不可谓不是一场挑战。 在这方面，整个亚盟都是相对保守的，可保守解决不了现实困难，司机又是抽了一口烟，感叹道： “真不是个东西。” “嗯？” “没说你，说那些不懂珍惜的家伙，骂那些乱卖药的资本家。” 舒缓着情绪，她见的人可多了。 尽管官方没有公布人口数据，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女男比例的失衡，焦虑不会因为隐藏而得到释放，相反，越是隐藏真相，各种乱七八糟的谣言就越是丰富。 生殖基因无法修复啊。 权贵势力到处开趴啊。 还有最近冒出的那个什么第五代利生剂，怎么听都是编出来唬人的。 想着，司机不由得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生，越是漂亮，越是觉得惋惜，好端端的一朵鲜花，也不知道被哪坨东西给摘了去： “整天被逼着吃那些药，任谁都受不了。” “...” 眼尾扬起了一些，林雅颇有些意外。 要是说些封建言论，或者骚扰之类的话，他肯定会借力打力，用魔法打败魔法，可突然间说这种话，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既然有女性利生剂。 那当然也是有男性的。 好几天的技能冷却，对于着急生育，趁早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女性来说，无疑是很难接受的。 在结婚之后，伴侣之间往往会约定在合适的时间，做好身体和工作上的安排，这段被成为‘待孕期’的时间战况非常激烈，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时间浪费，人们往往会给男方灌入大量药剂，以增加战斗次数，加大中靶的几率。 种种惨状，不忍卒读，当初的林雅大受震撼，心里直呼卧槽，可随着知识和阅历的增长，也就逐渐看淡，甚至能够理解这些。 捉弄的心思少了些，讨论的心思多了些，林雅久违的来了兴趣。 第3章 开车结束 “这个男性利生剂，有什么说法？” “哈...你没吃过吗？” 脸上多了些无奈，司机阿姨对于这份男孩子的矜持并不感兴趣。 她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观念越是成熟，对于生理欲望就越是看淡，人应该成为欲望的主导者，而不是被身体给推着走。 而且.. 微微叹息着： “这种东西，对男人的身体伤害很大。” “嗯。” 点头承认，在药理学安全课程上，林雅就接触过这类知识。 女性利生剂可以强健体魄，减缓生育压力，相对的，这会导致内分泌紊乱，皮肤糟糕、情绪暴躁、各方面的欲望都会变得极其强烈，折寿，影响胎儿发育，还有各种各样难以计数的并发症。 而男性利生剂，效果就要简单粗暴得多。 想着，司机脸上就多了一丝哀伤： “我当年不该...” “？” “没...咳咳...咳.” 突然呛了自己一下，难说是忧愁还是强欢，她把烧到末尾的烟屁股撵灭，扔到车门旁的矿泉水瓶子里。 抹了一把眼睛，司机恢复了之前那种侃大山的状态，笑咧咧的： “要是可以的话，尽量还是别用那种东西吧。” “噢？” “噢什么噢，一天吃了好几周的饭，这能不出事吗？” 情绪再次高昂起来，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说教。 个人爱好是一部分，只是触景生情，难免会有一些情绪投入进去，抓握着方向盘，计程车开得稳稳当当，滔滔不绝道： “你管她们作甚？要是真的在乎你，她们怎么会逼你吃那种东西？！” 那些可不是什么枸杞红枣生蚝之类的玩意，一样是化学合成的，吃进去就立马起效果的玩意。 科学是真实，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在女性利生剂方面，官方进行了极其严格的管控，可关于男性保健药物方面，实在是太过松散。 嘴里痒痒，可司机也不想再抽了，耐着路程的寂寞，将烟瘾化作嘴炮的力量： “你自己可得想清楚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一旦过了那个量，可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这...” 本来还想吃瓜的林雅，心情立刻就变得不美丽了。 看热闹当然不嫌事大，可如果着火的是自己家，心态立刻就是两极反转。 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有个耐久度的说法。 细胞的分裂次数有限，能够修复的次数也就那么多，原本吃一天吃三餐，踏踏实实能活九十，整天胡吃海塞，顿顿大鱼大肉酒不离身，能过七十的都是少数。 因为种种历史原因，男人已经变得顺风尿一鞋，打一场游戏就得嘤嘤嘤好几天，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就被强行拉进屋里，被强迫着开始紧张刺激的双排，任谁也受不了。 而且别忘了。 这里的女人，可是非常能打的。 想到这个，旅途中的些许情绪，全部被沉重给取代。 短暂沉默后，林雅出声道： “那生命科学呢？” 似乎觉得这句话的态度不够强硬，他肯声道： “既然是利生剂搞出来的麻烦，就更应该用科学的手段，去解决这些困境。” “哦。” 眼里透着无所谓，还有一股深深的倦怠。 司机摸了摸口袋，拿出烟盒，可是又放了回去，没好气道： “然后呢？” 叹息着，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 “什么时候拿出成果来？” 她职业很闲，有大量的时间去和别人侃大山。 收听时事新闻，听各种电台节目，平时也能和大量街坊邻里唠嗑，知道很多寻常人不知道的消息。 可是这有什么用？ 眼睑低垂着，就算是再开朗的人，也敌不过这份阴霾： “成果呢？我们纳了那么多税，亚盟每年都在生命科学领域投入大量的资金，现在都已经几十年了，也该有点成绩了吧？” 她才不信那些莫名其妙的大饼，她是社会人，是中底层占据社会中绝大多数的人群。 她们不具备相关知识，在广大人民群众眼里，能够对生命科学保持冷漠，而不是砸了这个终日吞钱的祸害机器，已经是非常大的让步。 再多善意，在曾经的欺骗面前，那也是无足轻重，司机阿姨算是其中十分开明的人物，将烟盒整了整，半是嘲讽，半是劝解道： “你可是个男生，还是个很漂亮的男生，千万别被那些什么机构给骗了去，现在这种东西可多得很，什么鬼把戏都有。” 商业合作的。 重金求助的。 佯装专业机构的。 生命科学的火热促使大量资本入场，为了获取更多的实验数据，获得更多的男性作为实验样本，那些魔鬼见了都得直呼内行的家伙，可从来不会吝啬手段。 里面的门道实在太多了，就算是专业的律师团队，看到这个也得爪麻，而且司机阿姨也不觉得跟个小男生能唠明白这些东西，她看了一眼路况，安慰道： “没事就多陪陪家人，既然是真心喜欢，到了结婚的地步，平时可以多聊聊，把问题都摆出来，合不合适，多想几次再做判断。” “...” 事到如今，林雅也不好说出实情。 这时候，路程也快结束了，看着周遭自己住了几年的环境，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许多回忆也浮现出来。 看到男生脸上的神态变化，司机也反应了过来，大家不过是旅途中的一场过客，闲聊几句，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些可能起一点作用的话来，算不得什么交情。 在路旁停车，计时停表，价格公允，确定对方扫码交费后，司机阿姨习惯性的递出一张名片： “坐车的话，可以直接电话联系，长短途都有，价格比网上便宜。” “竞争这么激烈？” “混口饭吃嘛。” 耸肩，司机倒是看得开。 小地方，熟人生意才做得长久，林雅对待倒是不抗拒，接过名片，也是习惯性的看上面的信息。 林阿姨，嗯，本家人。 再看看电话和地址。 林雅陷入了沉思。 第4章 雅儿 次日，清晨。 提着一些水果，一小箱牛奶，林雅敲了敲公寓管理处的房门。 一如既往的安静，十几年未变的宁和，带着锈迹的铁板门发出声响，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 “谁啊？” 年迈、稳重，有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慈祥。 合页滋滋作响，下垂的门板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好一阵折腾过后，林雅才推开房门： “是我。” “喔？” 拿着老花镜，在眼前对焦，老妇人看了好一会儿。 老人的视力不好，二十米开外就看不起事物，眼前的人影迷迷糊糊，雌雄莫辨的盯了好久，直到听见男生的声音才反应过来。 红润的面庞忽然多出了光泽，嗓音变得响亮，整个屋子都能听到： “雅儿！” “...” 如非必要，林雅打死也不会让别人叫自己这个名字。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 想着，他在心里暗叹，拎着这些准备好的礼品，进了屋子。 都是些蔬果，老人可以吃的舒化奶，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如此放在桌子上，自己找了个小椅子坐下： “姨，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嗨，说些什么话。” 一摆手，看得出，妇人脸上的欣喜。 这里是社会福利所提供的廉租公寓，专门面向公职人员和受保护的群体，条件算不上多差，也谈不上多好，就现在人们的生活条件，大多人都不会考虑在这里租住。 她是公寓管理员，已经很习惯寂寞了。 这个男生是整栋公寓难得的生气，见到是他，自然是欢喜。 把手里的江市早报放下，给自己换上一副度数更加合适的眼镜，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吵吵嚷嚷道： “人回来就好了，还带什么东西！” “..” 林雅确信，这绝对是实话。 孤独久了，能有个人互相说说话就很开心，而且就以往的交情，这绝对没有半点客套的意思。 他向来是不善于应对这种热情，神情有些躲闪，婉转道： “本来打算早些回来的，没想到...” “有什么没想到，能回来就是好事！” 打断施法，老妇人拿出了以往没有的精力。 她面色红润，端倪着身旁的男儿，想要像以往那样握着他的手背做些交代，可伸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去念书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个小小公寓里，竟然冒出一个读书种子，还是个男生，这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以往的经历太过于深刻，热闹的场景是这里许多年都没见过的景象。 想着，老妇人长叹道： “你是个有心气的。” “嗯。” “有对象没有？！” 再度打断施法，这次的状态更加殷切。 只要是足够无聊，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而且她也足够年迈了，除了家长里短，就是关注那些没成婚的小姑娘小伙子。 那是一种超乎寻常的神态，目光里充满热情的，急切道： “快告诉姨，姨姨帮你考察一下。” “呃..” 林雅的表情变得僵硬。 如果是寻常人，他肯定是连理都不理，就算是一般朋友，这种相对敏感的话题他也是很难做出回答，可如果是她..... 颇有些犹豫，男生畏缩道： “还..还没.....” “啊？” “还没有。” “啊！” 惊叫声响彻全屋，可谓是中气十足。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瘦秧秧的老人能发出的声音，本就红润的表情，此刻变得更加涨满。 她抬起前臂，颤颤巍巍的，半是气愤，半是不满道： “你都几岁了？！还没处对象，这像话吗！” 身为上个时代的遗老，老妇人的许多观念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男人要结婚生女，尽快完成生育任务，就算有再大理想，也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到主线任务。 如果是自家人，她现在、立刻、马上，就给这个‘老男孩’安排上相亲，换着花样的去联系自己认识的适龄女生，按照各种条件，挑出合适的人选来。 可她们没有血脉上的联系，更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照顾义务，这个男生已经成年了，这位曾经的管理人员，现在已经失去了监护责任。 人老成精，老妇人不可能想不明白这点道理，认知和现状开始猛烈碰撞，最终也只能长叹一声，没好气道： “不像话。” “这..” “太不像话了！” 忍一时憋的难受，退一步越想越气。 反正都这样，老妇人也就不演了。 她揪着林雅的衣角，目光炯炯有神，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 “我不管！雅儿，你得尽快找个姑娘！” “..” 目光旁向一边，林雅是真的不擅长应付她。 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掰扯的可能性，就算能摆事实讲道理，老人家一招年龄压制，你也得被憋得说不出话来。 任何应对都是失败的战略，与其被动挨打，林雅有更合适的解决办法。 轻轻挽起老妇人的手腕，手掌与手背相合，感受温暖传递后，轻启贝齿： “姨。” “嗯。” “其实.也..也不是没有。” “噢？！” 神情立刻就阴天转晴，肉眼可见的缓和下来。 男孩子是矜持的，有自己的纤细，作为儿女双全，连孙辈都已经结婚生女的过来人，老妇人有着丰富的人生经验。 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更何况这个男娃还心气很高，在南方书院这种地方，遇到那些天赋卓着的女孩子，心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嘴里不断念叨着‘好好好’，做完情绪释放后，态度变得婉约，老人家充满虚心和好奇心道： “什么样的女娃？” “很复杂。” 眉头微凝，林雅总不能说出自己是条单身狗的真相。 做戏得要做全套，只见这个漂亮的男孩子犹犹豫豫，怯生生道： “不太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声音大了几分，这种事情，就是要撩开说明白才能看个真切。 现在坏女人可太多了，到处是骗男人身子的社会败类，雅儿如此漂亮的男生，肯定有无数坏批虎视眈眈。 心里焦急得厉害，一时间又说不得，就在这左右为难之际，老妇人忽然一拍脑袋，灵光乍现道： “让我孙子和你谈谈！” 第5章 林翠 江市。 一个算不上多大的城市。 地处偏远，远离海岸和港口，虽说有些江河支系，可山地居多，物价见不到多低，各方面也没什么产业。 所幸教育事业还算不错，有几所高中吸引人流，城市往旅游业的方向发展，临山近海，物质方面可谓是丰富。 接地气，又不至于高屋建瓴，小城市里人情味很浓，在‘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支持下，这个城市有大量的年轻人在此处活跃。 “你不该来。” “我还是来了。” “我已经了却尘世的欲望，你回去吧。” “呸。” 林雅才不相信这种鬼话。 一脚把空空如也的水桶踢翻，然后在河边捡起一块石头，直接威胁道： “臭空军的，再这样哔哔赖赖，我把你的鱼窝都给砸了！” “...” 面对这堪称残忍的威胁，就算再怎么清心寡欲的家伙，也不得不面对。 河岸边的男人叹息一声，他将自己头顶的蓑帽摘下，背对着，悠悠道： “你这是何苦呢？” 他们是同龄人，因为一样的姓氏，邻近的住所，同样的性别，产生了联系。 算不上什么朋友。 他回过头来，原本英俊阳光的少年，此时已经是胡子拉碴，皮肤被晒得黝黑，浑然一副钓鱼佬的模样。 这个同龄的男孩子，眼神混浊，言行举止，都充满了懈怠：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整个高中时代。 林雅都是一个异类。 林雅选择进入高中，继续接受教育，而他已经完成婚姻，在同样的日子，与未婚妻举办婚礼。 在林雅刻苦念书，搅动各大高校里的风雨时，他与妻子开始准备备孕，为了生活日夜操劳。 都是同一个屋檐下，境遇却是截然不同。 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如何也和记忆中对不上的男人，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火气，在林雅心底冒了出来。 他上前两步，直接揪住对方的衣领： “这可不是你！以往那个快意恩仇，立志要成为海王的男人，他究竟去哪了！！” “时代变了。” 面对眼前这个漂亮的男生，以往的厌恶，以往的不屑，以往的敬佩，全部化作了深邃。 身着短袖的男人微微摇头，前臂和脖子周围已经出现了被晒出的印痕，他轻轻将领子前的抓握松开，缓缓推了回去： “我没有那种欲望。” “当初可是你嘲讽得最厉害，到处散播谣言，激我做出回应。” “我的错。” “你不是最喜欢声色犬马，泡在女人堆了吗？！” “不一样了。” “还几次给新婚妻子戴了帽子，闹得鸡犬不宁，甚至吵到学校里！” “我私德有愧，枉为人子。” 一句句接应着，这个漂亮男孩所说的一切，他都承认。 以往的几年，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林雅，他的家庭观念十分保守，还是当作所有物来管制，物极必反，催生出极其反叛的性格。 在当时的他看来，总是彬彬有礼，待人谦虚，有着自己理想和目标的林雅，是一个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的存在。 若是曾经，他一定会拳脚相加，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反驳，他巴不得林雅对他做出回应，为之做过很多离谱的事情来。 可是现在... 他目光低垂，宛如一条颓丧的老狗，眼里无神： “对不起。” “蛤？” “那些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愚蠢。” 说出这句话后，他轰然坐了下去，倚靠着座位，腰背佝偻着。 他失败了。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认为男人就是要好好享受青春，用自己与生俱来的自由和权力，大肆体验世间之美好的男生。 此时已经不负当年的意气。 他颓丧着，喃喃自语道： “能离我远一点吗？” “为什么？” “太刺眼了。” 陈述着，麻木得像是在叙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那样。 人都是有良知的，它或许会被掩盖，被压抑，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给带偏，可那些人类感情深处的共鸣，不会因为这些表面上的东西给迷惑。 他大肆享乐，视道德为无物，将奉承当作理所应当的偿还，做过许许多多过线的错事，即便是受到批评，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整个社会都在宠溺男性。 作为年轻漂亮，正处于最优质生育期的男孩子，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舞台中央的主角。 以往高大英俊，喜好健身和运动的阳光男孩，现在却忍不住将双腿蜷缩在胸前，情绪低迷道： “阴沟里的臭虫，不应该看到阳光到。” “..” 林雅确信，这个家伙脑袋被驴踢了。 要是高中时代的林雅，或多或少会加以嘲讽，用讥愚的语气讽刺他以往的种种作态，可是时过境迁，知识阅历的丰富，让他越来越远难以单方面的加以批判。 他是男人。 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接受了完整文化教育的男人。 家里教授的伦理纲常，男人要克己守礼。 校在老师教育要独立自强，要履行自己身上的责任。 社会上到处是奢靡成风，男人们到处浪荡。 不一样的环境成长出截然不同的品性，就算他连续好几次找自己的麻烦，林雅也很难完全记恨这个家伙。 他蹲下身子，将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后背，平缓道：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不行了。” “嗯。” 言语轻缓，这是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那些女人对他越是温柔恭顺，在收取代价的时候，就会越加的肆无忌惮。 饭就那么多，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可是别忘，她们是棋牌上的玩家，人很难对物品产生尊重。 “我知道。”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林雅看向远处，闭上了眼睛。 感情是相通的。 语言是会传递的。 可沟通需要合适的身份，大多数人都没学会交流，更别提互相理解。 无数次的折磨，每个夜晚的求饶，累积到无数的痛恨与唾骂，在这份温柔之下，通通消融作了无形。 短暂的沉默过后。 这位叫做林翠的男人，转身抱住了昔日的仇敌，只是片刻，衣衫便被打湿。 他嘤嘤哭泣着，歇斯底里道： “我硬不起来了啊！” 第6章 矛盾与妥协 生殖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哪一个男生，都必然会面对这份困境。 他们软小无力，每次触碰都会浑身发抖，任何一次双排都会对身体进行巨大消耗，可谓是折磨，就算是身体再怎么强壮，也不得不面对的短板。 稍微安抚着身旁的男生，林雅眺望远方，作为同性，他当然能理解其中的忧愁。 他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曾经以色娱人，靠着美色和生育价值取得人们欢喜的男孩子。 终将因为生育能力衰颓，身体素质越来越无法支撑操作，在一次次战斗失败中，一点点回归到他应该处在的社会地位上。 面色颓丧的，这位年轻，哪怕是胡子拉碴，也勉强看的过眼的男孩子，哭丧着： “她不理我了啊！” 他的妻子。 那个法律意义上，曾经无数次哀求他，为了一次欢愉而卑躬屈膝，渴求着被播种的伴侣，那个卑微到尘土里的乡镇女孩。 此时已经成为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将钓鱼竿扔到一边，他目光低沉，毫无生气道： “我已经没用了。” 在传统认知上，他完全是个残次品。 要是在封建时代，他会被关进深院里，接受老妪们的教育，在这些被称为‘族老’的家族老人的教育下，在不见天日的深闺里，从事各种劳作纺织的工作。 无人问津，毫无人权，最终在寂寞和枯寂中，被榨干最后一点劳动力，成为祠堂外的一抹尘土，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现在是新世纪了，在亚盟的伟大光辉下，哪怕是无法为社会提供最基本劳动力的男性，官方也给予了最广阔的机会。 他攥着林雅的衣服，仿佛攀岩着，一路抓住了昔日仇敌的衣领： “去做。” 眼里燃烧着火焰，宛如焚烧殆尽的枯柴，最后余留的灰烬。 他仰视着，就像那腐败的亡灵，抓住生的希望： “你是正确的。” 他确信。 以自己失败的经历，用无数次惨痛的教训，用那些血淋淋的经验，一次次鞭笞着，被腥臭味浸染的道理，得出那唯一的真理。 确实。 他确实是万众瞩目，整个江市，甚至在南省省会都能招花引蝶的交际花。 可攀附她人终究是有极限的，就算成为权贵阶层的玩物，他也无法获得任何一点话语权。 眼里燃烧着火焰，枯败的柴薪，宛如幽灵一般，幽怨阴冷道： “别停下来。” 这是重复。 可看着他的眼神，林雅久久不语。 作为一个奇行种，林雅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目光了。 这份怨念是正确的，是理所当然的存在。 他们在富足的环境出生，被各种优待而裹挟，无论是校内还是社会都有各种风气鼓吹着男性‘应尽的义务’，被种种过激舆论所煽动。 被唯物质论的时代风气大肆吹拂，基本上九成九的男性，都会被这份时代浪潮给影响。 目光直视着，林雅直接直截了当道： “你误会了。” “蛤？！” “我会继续努力，只是你所期盼的未来，和我想象的并不一样。” 眼神平淡的，林雅很少会隐藏自己的心思。 复仇？ 拨乱反正？ 为男性的不公报不平？ 不。 那些不是他要做的事情，从始至终，林雅都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 将拽住自己衣领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言辞冷峻的，毫不带人情道： “我是生命科学的学员，只能做到，只有专业知识能负责的那部分。” “那！” “别想了，我帮不了太多人。” 眼里透着深邃，还有一种非人的冷漠。 这时候，这位委婉可人的男生，不符合任何传统意义上的认知。 林雅把对方的手甩开，理了理衣袖，言语干脆道： “我还没有踏入研究院，没有接触到任何生殖基因相关的课题，就算是接触到这些核心项目，我个人的努力，也没有办法改变太多。” 这是实话。 哪怕任何一个相关从业者，也不可能挑出一点毛病。 在外人看来，寒窗苦读九年，中等教育三年，高等教育四年，经过极其苛刻的考核，迈入研究生之境，终于可以触及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领域。 其实... 也就是多了个能刷碗的家伙。 研究生？ 耗材罢了。 看着眼前这个颓丧的同龄人，林雅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拦着对方的肩膀，眺望着江面： “你以为我是谁？” “当然是...” “生命科学里，一个初窥门径，稍微有点天赋的学生罢了。” 语言里没有半点波动，林雅陈述着现实。 少年天才？ 才华惊艳的美少年？ 生物学几十年未见的学子？ 就算再怎么特殊，碍于年轻人的心态，碍于阅历的不同，碍于社会环境的不同。 此时的他，其实连说话都站不直腰杆。 这些话。 林翠是听不懂的。 一个初中毕业，从十五六岁就开始游历花柳场所，自生理性成熟后就从来没有接受过社会压力的男孩子。 他根本听不懂其中的分量。 眼眸震撼，瞳孔里透露出不可置信，身体颤抖着，呢喃自语道： “连你，你都..” 目光直视着，面对林雅的目光，无论心里如何波动，张口结舌，他也只能把话语吞咽到腹中。 他习惯妥协了。 早就融入到这种社会体系中的他，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 林翠已经对于约定俗成的社会风气进行委婉求全，从始至终都依附在这份别人规定的规则之内，这份强大的传统观念，已经刻入了骨髓。 人们已经把‘男人不能参加社会劳动’这个观念融入整个社会运行当中，即便是现代社会的再多宣传，也很难在短期内阻挡这份惯性。 出乎意料的冷淡，寒风刺骨一般，林雅叙述着可以预见到的真相： “就算我成功了，那又关你什么事？” 这份成绩是他获得的，人们只会记住林雅的功绩，记住是这个才华横溢的男生做出了成绩。 短期看来，人们会对他表示尊敬，可是长期以往，哪怕是修复了男性受损的生殖基因，想要扭转人们对于男性的偏见，这还远远不够。 文化、娱乐、工作环境，在男性生产力提升之后，他们应该如何为自己争取权力。 那太遥远了。 哪怕是林雅这辈子，也不一定能看到社会风气上的转变。 只论眼下的事情，已经找到自己道路的林雅，用手指点了点对方的胸膛。 看着这个昔日一次又一次找自己麻烦的家伙。 曾经意气风发，游离在各种风雨场所里的同龄人，言简意赅道： “拿出你自己的努力来，生殖能力从来不是一切，就算是个废人，你也有属于自己的特长。” 第7章 群组 离开江市后，林雅的情绪很是复杂。 诚然。 这里是他生活数年的城市。 他初次来到此地，犯下许许多多的错误，被很多朋友所纠正，被良好的工作人员引导在正确的道路上。 可再怎么考虑，自己也很难融入到这样的环境里。 眺望着窗外，看着飞速闪烁的风景，林雅的情绪一点点归于平静。 这里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曾经承载自己生活和期望的环境，已经无法支撑自己追寻理想。 有些怅惘，明明是为了缓解心里的情绪，可随着短暂的事情接触，这个男生的心灵，反倒是更加凌乱。 男孩子的责任。 生育的困境。 越来越紧迫的生殖压力... 呸。 心中啐了一口，林雅并不想被这种焦虑所左右情绪。 他是穿越者，是有着另一个世界价值观的奇行种，他从始至终都不认可这种观念，与其让他理解并接受这种观念，那还不如一棍子敲死过来。 理解是不可能理解的。 任何‘男性应尽的义务’在林雅看来都是放屁，他坚信自己的道路没有任何一点偏差，只是周遭的苍蝇实在是太多了，再坚决的信心，也难免会蒙上尘埃。 人都是有良知。 就像气球那样，再怎么天赋异禀，为了不要被被压力给吹爆，总归要有一个舒缓的途径。 于是...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焯你爸，99+的聊天记录，居然一张瑟图都没有！】 【摄影的卡密撒麻：佑香天下第一！】 【三次元炼铜必死：国人就控冲国姛，妃咲赛高！】 【来张涩图！】 【来张瑟图！！】 【日汝父，自己去ai生成啊混蛋！！】 眨眼间，整个群组就闹做一团。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她们的纯度都是很高的。 作为二刺螈婆罗门，能肉眼机翻的可怖存在，其中的成分根本不用质疑，完全可以说是离谱，整天在法律边缘大鹏展翅，很难用‘人类’这个概念来形容。 就这堆东西里，道德变得无关紧要，甚至夸张一点，正在探索人类xp下限的她们，完全无法用常理来形容。 对于这位新加入的群员，这群不可名状的玩意发出了拷问： 【狗叫社也就那样：撒～新人，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为什么这样问？】 【狗叫声也就那样：那还用说？一个人的品性如何，看看她的xp系统就知道了。】 屏幕后那些难以言说的存在，关注到了这点。 作为在各个领域都卓有成效，可以称之为‘大佬’的人物，这个私人群组，是她们平时活跃的场所。 这里很私密，很严格，到处是不能过审的玩意，新人入组需要成员牵线，就算得到了介绍人的认可，也得经历严酷的考核。 如此情况。 她们看到了回复：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嗯...如果非要做出判断的话...就..就是纯爱吧。】 【三次元炼铜必死：呵，可笑。】 【狗叫社也就那样：只要心意是相通的，身体也不那么重要。】 【最喜↑↓欢邻家姐姐（管理员）：小问题，不必因为主流观念而影响自己的想法。】 只是一人说一句，聊天记录就被占满。 人是自由的，xp系统也是自由的。 各种各样的差异很难有互相理解的可能性，已经无数次在深渊潜行的她们，深谙‘三个基霸原则。’ 即。 ‘你是个姬霸？’ ‘我是个姬霸？’ ‘我们是个姬霸？’ 很宽容，可以说是宽容到离谱的程度，只是论目前的情况来说，她们对这个新人的观感还算不错。 【喜欢大喷菇有什么错！：呜呜呜，竟然有同道中人....】 【‘喜欢大喷菇有什么错’已经被群主‘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给禁言24小时。】 短暂沉默后，群组又冒出了消息：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群主）：你这个...纯爱，是个什么成分？】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当然是两厢情愿，男女双方互相能接受，互相能理解，能够互相理解的爱情故事。】 【三次元炼铜必死：？】 【狗叫社也就那样：？】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 你在.. 说些甚么玩意？ 在这种不正常的环境里，未免显得太过于显眼。 她们是冒险者，是游离在社会边缘的奇行种，是在世俗意义上完全是难以理解的存在，脑回路异于常人，把整个群组加起来，基本上都拼不出半个人样。 就这堆难以名状的贵物，用任何常理去揣度都是愚蠢。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群主）：谁的小号？老实承认，从轻发落。】 【狗叫社也就那样：钓鱼就这样钓？】 【喜欢↑↓邻家姐姐有什么错：我怀疑有人要针对我，但是我没有证据.jpg】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林雅算感受到，那位圆滚滚的小姐，她所说的‘苛刻’是个什么意思。 这群家伙已经超过了‘正常’的概念，终日游历在网络上，见惯了蝇营狗苟，习惯了纷乱是非，对于各种热点新闻早就看淡看惯，完全抛弃了传统意义上的认知，达到了乐子人的境界。 那是一种抛弃现实，对某种‘概念’到达痴迷的水平，对于这种对象，摆事实讲道理是毫无意义的，想要相处下去，办法并不算多。 所幸。 在社会主流认知里，脑子同样带点大病林雅同学，在这方面可谓是如鱼得水：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来张涩图！】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你在挑事？】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百合贴贴的事情，你..你这人，怎可平口污人清白！】 【摄影的卡密撒麻：嗯，可以姑且看看成色。】 说着，这人发出了前段时间珍藏的电影。 嘴上说得再花里胡哨，在实际操作的时候也会一览无余。 之前叫嚣得再厉害，做出影视评论的时候，有没有真正的喜爱，一眼就看得出来。 对于这位新加入的群员，大部分老人都不抱有什么希望。 按照她们的审美喜好，用不了几天，寻常人就会被吓得肝胆俱裂，分分钟跑路。 只是在某个大学城里，在自己租住的房间内，娇小可爱的白毛女孩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电脑屏幕。 第8章 邀约 “你去哪里了？” “我？回村啊。” 精神饱满，看得出，在周末这两天林雅过得非常自在。 这点赵澄安倒是相信。 男孩子体质柔弱，每次进行双排都得嘤嘤嘤作态好几天，就他现在的状态，应该也没有哪个混蛋能半路偷吃。 这个消息很令人安心，可是对于他莫名‘失踪’的事情，她还是很难放下心来。 想罢，这位衣着运动服的女孩子，慢跑在跑道上，气喘吁吁道： “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嗯？” 林雅听得不是很明白。 思绪是连贯的，他确实不是很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对于前不久闹起来的消息，这个招蜂引蝶的男孩子，压根不知道自己引起多大动静。 步伐踏在橡胶跑道上，弹脚的路面加上不错的运动鞋，触感可谓是非常不错。 清晨做些热身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情，感觉身体微微出汗，再看到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林雅逐渐反应了过来。 眼里多了些玩味，眼尾轻轻上扬： “你们...希望我生气？” “呃...” 眼睛看向一旁，赵小姐怎么敢接下这个话茬。 于情。 只是作为朋友的她们不应该跨过那条线。 于理。 擅自把男孩子架起来推到公开场合，可谓是非常的不礼貌。 无论各方面来说，那几个孽畜做的事情都算不上多么聪明，要是衔接得当，说不定还能出奇制胜，拿到不错的成功。 要是翻车车就另外说了。 目光看向跑道另一侧，看着那几个正在大步迈进，不断‘幺二幺二’喊着口号，精神饱满，气力十足，以远远超过寻常人身体素质的速度训练的几个大姑娘，赵小姐陷入了沉默。 这... 很复杂。 要是肌肉碰撞，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物理决斗。 她们肯定是悍勇无双，整个南省学院都难寻对手，可要是日常搭讪，说要如何和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维持关系，恐怕只会阿巴阿巴的说不出来。 尤其是隔了一段时间的情况下。 就是这种忐忑导致她们始终让赵小姐在前面进行沟通，感觉身体一点点疲惫，这位性格温润的学姐，和善轻柔道： “就...迎新球赛上的事情，希望没有吓到你。” “嗯...” 很难正面进行回答，就算想明白了，出于‘男孩子的矜持’，林雅也无法直接给出答复。 回答得太快，对方觉得你在隐藏心思。 回答得太慢，难说她们不会不会胡思乱想。 交流是一门高深的技术，如此一阵铺垫过后，这位决定事情走向的美貌学弟，言辞轻盈道： “感觉挺冒犯的。” “嗯？” “特别是看到你的时候。” 林雅嘴角微微上扬，他面容清秀，看起来是很漂亮笑容。 随着一步步慢跑，及肩的秀发一次次晃荡，呼吸变得急促，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没想到你会登台说话，还是站在舞台中央。” “...” 咬了咬牙根，赵小姐很难对此做出解释来。 两人之间做好了约定，她要控制事态，阻止那几个孽畜胡搞乱搞，鬼知道会全部一锅熟，全变成了殷勤的急急国王。 几乎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言语中带着一股疏离感，男生颇有些冷淡道：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事情？” “不，不是。” 说着，不知道是运动汗水还是冷汗，从额角微微滑落。 赵澄安是文职人员，体能一般，根本就不擅长运动，随着脚步一点点迈进，后背的衣衫，此时被染上了湿润。 一边大喘气着，一边急切道： “我可以解释！” 这两天。 赵小姐也准备了一些说辞。 学校方面的高度防御、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不得不为之的合作，委曲求全的做法，如果非得要解释，她也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只是身旁的男孩子，一句话就击破了幻想： “你可是答应我了的。” 再次约会的约定。 避开她人的独处。 十分亲昵的私下邀约。 失约就是失信，失信是任何一个女生都不能忍受的缺点，男生神情冷峻的，加快了步频。 忍耐着双腿的酸软，强撑着身体的疲惫，赵小姐强行追上这个男生，气喘吁吁道： “我错了。” 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有些干涩，连眼神都渐渐开始涣散，这个年长些许的学姐，上气不接下气道： “给我一次机会。” 她确信。 如果是正常竞争，按照日常的好感度进程来说，消除这点误会，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学弟性格温和，虽说有些自己的想法，却不是那种自由散漫的个性，周遭的女生都太过于冲动，这份莽撞很容易引起他的反感，只要顺着脾气去安抚，她迟早会有得到进展的一天。 打牌不在于输赢，而在于能否一直坐在牌桌上，只要不离开学弟身边，她始终还有届到的机会。 大喘气着，眼神已经涣散许多，赵小姐坚持道，满头大汗道： “我们下周还有聚会，是和游泳社团一起举办的，去水上乐园的节目。” “嗯？” 眉头挑起，林雅很是意外。 老实说，他的运动天赋并不出众，对这方面也没什么爱好，可要是游泳玩水，多少还是有点兴趣。 那是公开场合，人多，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而且他也确实不打算疏远自己和这些学姐的关系，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差不多该收尾了。 步伐慢些，现在已经是四五圈下来，林雅完成了热身。 浑身被活络开，汗水稍稍溢出，又是小跑个几十米，终于是放慢了脚步。 慢走着，行进在体育馆的跑道上，等到两人并排前行，男生这才说话道： “当真？” “肯定啊！男生免票，只要准备泳裤这些，我们...” “免票就别提了。” 就算再穷，林雅也没有花女人钱的习惯。 拉扯是一回事，靠着拉扯占便宜就太过分了，他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找了个空闲的栏杆处，这位委婉可人，又莫名带着一些英气的男孩子，他拉伸着腿脚，语气平淡，又不容拒绝道： “我会去，只不过...” 说着，他看向跟上来的学姐。 看着这个气喘吁吁，难得符合自己审美的家伙，有着一些距离感，略带严厉道： “你们可别整那些事情了。” 第9章 课前 “是他么？” “废话，整个理工科，哪里有什么男生。” 互相推搡着，自从开课后，就有大量其它专业的学生蹲守在教室里。 大学的课程很开放，虽说暂时隔绝了社会人员，可对于本校的学生来说，还是很难起到作用。 听着后排的议论声，林雅将背包打开，拿出专业课书籍和一些文具，拿起之前记录的笔记本，对着上面的文字符号开始涂画。 他习惯了。 人总归是喜欢看热闹的，总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对别人指指点点。 这时候开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的划分出圈子，而成绩优异的学生大多坐在前排，看见这个总是快人一步落座的男生，各班的学霸王们，颇有些无奈。 在感情方面，冲国人总是比较收敛的，而且她们也听说了那些风声，对于这个‘生物系四大天王的禁脔’，许多人都是保持观望态度。 这好，也不好。 只是在众人踌躇无措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这个男生旁边坐下，将课本放下，言辞平淡道： “介意么？” “请便。” 一问一答，林雅身边就多了一个圆脸姑娘。 她是大一届生物系一班的临时班长，靠着整活和花样拉票获取这个职位的班级干部。 王小姐深知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在等待科任老师的过程中，之前就达成一些联系的两人，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班级聚会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 微微点头，林雅听得懂她想说些什么 这是一位喜欢受人瞩目的家伙，有着强烈的权力欲望，欲望能推动行动，只要不给自己添麻烦，那就是一个极佳的工具人。 成人世界，谈感情就有些幼稚了，而且两人之间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思，林雅手里的纸笔稍微一停，侧目道： “有什么麻烦？” “一些。” 旁了旁目光，王小姐看向前排的另一处。 同样是三五成群，同样是称姐道妹，胡咧咧的几个人在那议论着，从学业到家庭，从潮流到艺术，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挺有钱的。 这是林雅的第一印象。 衣着艳而不俗，引人瞩目的同时，又不让人感到冒犯，紧跟潮流的款式很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张扬、热情，举手投足透着一股侵略性，仿佛先天就是众人的核心。 将目光收回来，林雅翻动一下笔记，神态没什么变化。 而看到这个，王小姐凑合过来： “帮点小忙呗~” “比如说？” “班级聚会的时候，稍微附和几句。” 班长确信，他听得懂自己在说些什么。 这个男生并非是那些庸碌的男人，更不是什么通过暗箱操作才能进入生物系的吉祥物，能达到这个成绩的任何人都不会是简单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孩子。 仅仅是自我介绍时，她就看出了这个男生的不一样，更何况还有独家渠道的加持，尽管眼下了解得还不算多么深刻，可只论目前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王小姐言语轻快的，盈盈道： “其余班干的位置还有空缺。” “没兴趣。” “团队作业我这边可以多做些。” “空口无凭，而且小组起码五个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 简单两个回合，王小姐就有些爪麻。 她目前的首要目标，是军训过后后，第一个月开始的正式选举，这决定了她能否正式担任班长一职，是自己未来规划里，十分重要的一步。 耍宝和讨巧是有极限的，而工作的努力程度在很多时候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思量再三后，王小姐试探道： “我和各科老师都有联系。” 这个联系。 当然不是认个脸熟，有电话联系方式那么简单。 她会日复一日的刷老师好感度，通过职务之便，换着花样套近乎，别人只能被动的接受通知，而班干可以提前获知，甚至是亲手拟订，仅仅是这层关系，里面就有无数门道。 同一个论文，寻常学生，根本就不知道指导老师的审稿要求，及格线是多少，能通过就是谢天谢地。 而她就可以通过这层关系，死皮赖脸的多去试稿、改稿，原本七十分的成绩，在二次三次，乃至于无数次的修缮后，起码也能拉高十几分。 要是社会人，想必很容易能理解这些道道，听到这句话，林雅旁了她一眼，又收拢了目光： “不够。” “？” “我是生物系的独苗，整个理工科唯一的男生，男孩子不应该参与到这种是非当中。” 叙述着现实，就算再怎么清心寡欲，林雅也听说过外面对自己的风评。 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直视着，声音轻凌道： “得加钱。” “...” 王小姐确信。 云羽绝对是跟着这家伙才学坏的。 就那个家伙，两三句话就能被骗到床上，压根就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眼前这个男生，光是这份对于自己清晰的认知，他就远远超过大部分同龄人。 这很好。 作为合作对象来说，这个男生越是聪明，在加入自己的团队后，她以后的道路就越是平坦。 想到这个，班长的脑壳就隐隐作痛。 香确实是香。 可蛐蛐一个临时班长的自己，能开出什么价码？ 物质财富？ 别犯傻了，这么漂亮一个男生，在街上随便喊一嗓子，舔狗就能排出几百米。 名利诱惑？ 姑且不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就眼下这个大一新生的身份，怎么也不可能折腾出浪花来。 就在王小姐犹豫不决，思考自己究竟能拿出什么东西作为交换时，眼前的男孩子，眼尾微微扬起，调笑道： “我口渴了。” “？” “呀...忘记带保温杯了，没有东西喝，真是烦死了。” 咿咿呀呀着，眼前这个男生，倚靠在椅背上。 稍做侧身，手肘放在桌面上，用指节微微托住脸颊，眼里透着笑意，颇为慵懒道： “现在要是有人能给我带杯奶茶，那该多好啊~” 第10章 专业课 生命基础理论。 生物系导师所负责的课程。 很基础，是任何一个生物系学生都要学习的知识，她踏入教室，仅仅是无形的威严，就让许多人说不出话来。 这是生命科学领域初入门径的大佬，是曾经参加过核心研究项目的研究员，是南省学院理工科中的一个典范，可谓是锋芒毕露，生物学领域最负盛名的无冕至尊。 既然选了这生命科学，在座的大部分学生，都知道这位导师的厉害。 打开课件，做了一些简短的自我介绍，这位黄姓的老师，开始履行自己的责任： “关于生命科学，我要稍微说几句。” 陈述着，内容并没有什么新奇。 在社会主流舆论里，生命科学是盲目应用的灾难，是不成熟，而且非常危险的技术，它曾经造就了无比惨痛的教训，种种可怖难以计数，人们根本无法忘记这个罪魁祸首。 辩解。 叙述。 简单的点提两句后，导师便给每人发下了一份试卷。 噢？ 看着手里的试题，林雅眉头微微挑起。 开头几句，无非是历史问题，关于工业化利生剂的应用时间，引起大缄默事件的那几名科学家，各国的应对和时事新闻，连初中生都能轻松答对的题目。 逐渐深入后，内容变得稍有不同。 药剂学的发展历史，利生剂应用的每个历史节点，利生剂的基本药效原理，由古至今，脉络很是清晰。 很难。 就正常学生的知识储备来说，想要拿到分数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选择生命科学领域的学生，大多数理科，思维倾向于逻辑性，对于这种文科类，带用浓烈时代色彩的题目，往往磕磕巴巴，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又不难。 如果基础打得牢靠，在化出文理之境时，将自己修行的半壁之基，行文之理奠定得足够结实，回答这些问题，并非是什么难事。 很简单。 靠着死记硬背就能解决，只要学力足够，回答这些个问题，可谓是轻而易举。 【无聊。】 把玩着圆珠笔，林雅感受到了深深的无趣。 这是一种能力测试。 就好像入学考试那样，老师会根据你的分数对这个学生进行评估，根据她的得分多少，具体在哪里出了问题，判断出这人的具体实力。 成绩是不会骗人的，这是应试教育的胜利。 只不过.. 身为力压群雌，学习天赋远超常人的极个别个体，林雅的思路早就不再局限在具体的分数上。 端倪着题目，细细审题，越是观看，他就越是觉得无奈。 【具体描述第四代的利生剂的药理学效果？无聊的试探。】 【对于生命科学这个学科的具体看法？简单的思想测试。】 【关于第五代利生剂的应用和设想...嗯，还有点意思。】 轻笑着，林雅用笔帽轻轻叩了叩桌面。 就他的知识储备，答对基础问题可谓是信手拈来，一些充满迷惑性的试题也根本不可能瞒过去，那些拉开分数，给学生自由发挥的最后几道大题，才是影响老师判断的关键。 要应对么？ 这个得看情况。 作为一个奇行种，生物系几十年未见的奇男子，林雅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不敢说震撼世人，直呼卧槽，说句离经叛道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么？ 目光看向讲台，看着那位古板严肃，和自己交流过好几次的导师，林雅的眼角微微扬起。 不做。 丰富的被社会毒打的经验告诉了他，装逼就要挨打，做人不要太嚣张的道理。 人不会因为你的才华惊艳而感到敬佩，而是根据你的为人，你的经验，你以往的经历和做过的实事去做出判断。 空口无凭，再怎么哔哔赖赖，人们也只会认为这是在耍宝，一个略有天赋的男孩子，并不能引起人们的重视。 咬人的狗不会叫，闷声发大财，广积粮，缓称王，这些是老祖宗早就说过无数次的道理。 想罢，林雅开始落笔。 既然领导喜欢画大饼，整天搞这种形式主义，推来拉去的，终日整这种有的没的，身为一个打工人，应该如何对敌？ 当然是见招拆招，她想听些什么东西，就连编带骗的照抄回去！ 不过半个小时，这位可爱的男孩子，就写出了一份言辞华丽，押韵优美的答卷，一问一答都是教科书上无可指摘的答案，任凭多么挑剔的审题人，也挑不出半点问题来。 【哈。】 嘴角勾起一丝不屑，比起那些沉淀了数千年的诗词歌赋，就这种东西，根本就算不上挑战。 这里可是另一个世界，有着历史发展进程截然不同的文化背景。 在那个女人欺压男人，把交换男宠当作社会风尚的封建时代，由此而衍生出的各种文艺作品，他都能硬着头皮看完下去。 贫弱。 实在是太贫弱了。 稍微舔舐一下嘴唇，只是这种程度的题目，完全触动不了林雅的心灵。 哪怕是半壁之基，行文之理完全崩溃，在短短一年内，林雅都能追上那些底蕴雄厚的姑娘们，三年内就洗尽铅华，完全把记住了应试教育里的文化蕴含。 其中的艰辛，其中的折磨，对于精神状态造成无数次摧残，跨过这道障碍，在行文之道击败无数对手的他，已经是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在放下笔墨后，林雅颇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向周围的学生们。 或是抓耳挠腮。 或是互相张望。 更多是闷头做题，用自己的学力去硬撼一个个试卷上的怪物。 如此情况很是令人欣慰，这份专注学习的模样，往往只有学校里才能看见。 【有趣。】 侧身托住脸庞，林雅很喜欢这种氛围。 开学至今，南省学院给他的感觉可谓是非常不错，到处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很是新奇，比高中时代要内容丰富得多。 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随着目光扫视，渐渐的，他和讲台上那位，生物系的无冕至尊，对上了目光。 第11章 老友闲聊 “你在笑什么？” “没有。” “自从出了教室，你就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脸上带着愠怒，小姑娘吵吵嚷嚷道。 课程结束后，，新生们就如潮水般离去，出了教学楼，就三三两两的结成队伍，林雅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性格奇葩，寻常人难以和他做成朋友，整个生物系一班里，能和林雅聊天的也就是寥寥那么几个人，在这其中，云小姐可谓是进展最顺利的。 两人本就是多年好友，还是交际很深的那种，尽管没能袒露心扉，可随着时间流逝，曾经的误会，现在已经看淡了许多。 行走在青石板上，绿茵萌萌，阳光透过在树叶，洒出星星点点的光芒，云羽脸上透着狐疑，很是不信道： “你肯定在想些坏东西。” 她确信。 整个高中三年，每当这个男生要搞出什么大新闻的时候，他脸上总会有这种若有似无的笑意。 只要是足够熟络，这种情绪就是骗不了人的，而林雅不打算隐瞒，又不打算欺骗。 心情很好，男生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身为生物系的独苗，可爱的男孩子。 就算承诺要保持好第一学年的学习态度，那也不代表他要过安稳日子。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心里怀揣着各种神奇的想法，手里习惯性的揉了揉，把这个小脑袋瓜子拨得乱七八糟。 短暂沉默后。 这位昔日的老友，曾经江市三中的学霸王之一，传言中最有可能届到的女生，云羽小姐，狠狠把他的手臂甩开，跳脚道： “别碰我！” “哦。” 嘴角一撇，看得出，林雅压根没记在心上。 承认错误，坚决不改。 云羽可是为数不多符合他审美的女生，性格上可以说是非常合得来，随便逗弄一下，就会做出非常有趣的反应。 这是林雅的恶趣味，改大概率是改不了了，所幸他还知道分寸，知道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道理。 想罢，就是在路边停下，在小卖部里撺掇一下，些许过后，又走了出来。 小姑娘此时正生着闷气，双臂环抱，嘟囔着嘴。 只觉得后颈忽然一冰，下意识的回去要发作，一根香喷喷的烤肠就怼在她脸上。 呵。 她云羽大女子顶天立地，是注定要肩挑家庭工作两份责任的女人，怎么能.. 【混蛋，买的居然是淀粉肠。】 把烤肠狠狠咬断，云小姐气呼呼的想着。 这里面是有情怀加持的，虽说有诸多误会，可哪怕到现在都有许多话都没有说清楚，简单几句话，曾经的生分，也已经被消弭。许多 把最后一点烤肠吃掉，云羽捧着饮料，打开易拉罐后，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感受碳酸在嘴里炸裂后，好一阵叹气后，她目光微微低垂： “你有事情找我？” “嗯，很重要的事情。” 找了个位置坐下，林雅干脆道。 他是一个人，个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想要整出大新闻来，永远不能离开朋友的帮助。 既然是要整活，那肯定是要整出好活来，他需要一些伙伴，能够值得信赖，可以长期合作的好朋友。 目光有些灼热，被这样直勾勾盯着，云小姐下意识的旁开目光。 这里是校内，人来人往，见到这一女一男，很容易就吸引了注意力。 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本就薄脸皮的小姑娘立刻就是浑身难受，而发现那些女生的注意力大多都集中在这个男孩子身上后，更是气不打一处： “那你去找她们啊！” 言语中，她指向了同班的其它几人。 论成绩，就算是南省省级排名上数得上名号的云羽，在南省学院生物系里，其实也算不上多优秀。 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天赋惊艳的人物不在少数，善于交际的、开朗乐观的、刻苦钻研的、时刻都在努力的卷王无处不在，单纯从能力方面去考量，云羽也排不上名号。 只是，见到她的模样，林雅眼里的笑意就更盛了： “生气了？” “没有。” “噫～别生气嘛。” 说着，林雅就坐了过来。 温润可人的男孩子就靠在旁边，声音清脆悦耳，这熟悉的情景再次显现，只听见他娇滴滴道： “我把她们当兄弟，你可不要误会。” 这话，当然是指隔壁宿舍那几个学姐。 自迎新表演后，生物系唯一的男生，已经被‘武霸王’占据的风声就越传越盛，他现在能如此安稳的坐着，其中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对于生物系里的诸多学姐来说，她们多半是畏惧的，就算心有不甘，多半也会权衡一下，而对于同一届的女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饭没上桌就被别人端了去。 屈辱、 愤恨、 心怀不满。 种种情绪影响了众人的判断，作为同班同学，还是昔日朋友，云羽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些消息。 倒不如说，她才是听得最多的那个。 可爱的男孩子在身旁好声好气的哄着她，要是寻常人，就算明知道是隔陷阱，多半也会咬着牙跳进去。 可云羽是不一样的，听见这话后，眼睑立刻就耷拉了下来。 她转过身去，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子，看着他比高上自己许多，神情透着无奈道： “你又在犯什么病？” 当兄弟？ 她当然是信的。 就林雅认识的所有人里，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个混蛋的审美喜好。 这是个xp系统诡异的家伙，各种各样上都非常离谱。 在看到那些学姐的形象后，云羽就给她们判了死刑，而现在她在乎的并不是这个，是另一种东西。 目光直视着，云小姐直指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是我？” 就之前的吵架，两人认知上的分歧，逐渐疏远的关系，云羽觉得他很难会找到自己。 再说了。 自己为什么要帮他？ 她云羽又不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凭借她本身的学力，整个大学生活也能过得轻轻松松。 面对这份疑问，林雅目光深邃，将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知不觉中，距离是如此的靠近。 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吐息，男生言辞恳切道： “你是特殊的，对我来说，你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第12章 体育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各个必修课已经登台亮相，各科科任老师也给新生们狠狠画了大饼，作为晋升到大学境界的第一学年，为了让学生们保持有高中时代的学习热情，学校准备了丰富的手段。 比如说.. 看着周围的姑娘摩拳擦掌，一个个身着背心，不是运动裤就是半桶裤，莺莺燕燕中，丰润的肌肤隐隐看出轮廓，随着一行一动，展现出自己绝强的女子力。 女子的力气，女子的气魄，身为女性，她们能够把生活压力和家庭压力摁着脑袋暴打的根本，绝强的身体素质。 眼睑低垂着，跟在班级队伍的末尾，在前往体育教室的路上，林雅听到了许多议论声。 “你上次卧推多少？” “喔，不多，一百六吧。” “这么少？” “一次就做个七八组，每周练个四五次罢了。” 谈笑间，这些同龄的姑娘们，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这个重量，可以说是女性群体里比较优秀的水平。 并非所有人都是大姬霸，也并非所有人都有时间和精力去进行体能训练，人们的主流审美上，也并不喜欢肌肉爆满的姑娘，矫健灵活，宛如雌豹一般的身形，是当下最受欢迎的类型。 说话间，那几位姑娘不自觉的把目光往后面瞟，而生物系里唯一的男孩子，可以说是明牌亮相的林雅同学，眼眸中透露出一股倦怠。 他习惯了。 林雅早就习惯了。 他看向那几位高谈阔论中的女孩子，就好像触电一样，这几位阳光健谈的女生忽然停下了讨论声。 片刻后，她们言辞态度更是高涨，肌肉绷紧，袒露的大臂，三角肌健硕，肱三头肌形成漂亮的流线，鼓起的肱二头肌在阳光的映衬下，闪烁着绚丽的光芒。 很漂亮。 有一种强大的美感。 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健康，无论是面容还是举止，都引人瞩目，可谓是英气十足。 只是男生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身上冷淡的气质，又浓烈上许多。 【淦，怎么回事？】 【不对劲，怎么可能有男生能抵挡肌肉的魅力。】 【害羞，对，一定是害羞，桀桀桀，冷傲的小男生，我就好这一口。】 眼神交流着，作为同班同学的几位女生，有着清晰的战略谋划。 她们并不在乎林雅的过往，也不在乎什么迎新晚会上的哔哔赖赖，对于所谓‘武霸王的禁脔’也没有任何感触。 男孩子实在是太少了，只要能够届到，那些旁枝末节的事情，根本就是无所谓。 伦理道德？ 江湖规矩？ 长期的恋爱关系？ 别犯傻了，这年头，能届到就是最大的胜利，只要能把种子骗回来，谁在乎具体过程是个什么。 现在已经不是小农经济时代了，更不是那个女耕男织，人们必须得互相合作才能活下去的时期，工业化极大的提升了生产力，而新的生产模式，必然会催生出新的社会关系。 身为女人，掌握主要生产力的强势方，有着血脉和亲族双重优势的女生。 她们可以养活自己，兼顾家庭的许多责任，就算是维持单亲家庭，在物质层面上，很少会有什么顾虑。 快速勾搭、 快速届到、 尽最大可能，高次数、高频率、高效率，的和男孩子进行紧张刺激的双排。 如同狩猎猎物一般，她们热衷于和任何能接触到的男生进行互动，这是在残酷的存量竞争之下，女人之间内卷出来的策略，传统意义上的婚恋关系已经开始逐步瓦解，为了延续血脉，人类可以做出任何事情来。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思考着要如何勾搭这个高冷的男孩子时，随着队伍的迈进，班级终于停了下来。 【噢？】 看着前方的入口，这高大的建筑，让林雅有些意外。 体育馆。 校内体育馆。 由南省学院出资建立，完全服务于学校，专门给学生供给于日常体育锻炼的地方。 建筑高大，整洁光滑的现代建筑，宛如科技展览馆一般的布置，虽说不如体育中心那般占地面积广阔，可是从第一观感上判断，就是一股浓浓的专业。 很.. 学院派的风格。 林雅想着。 强身健体，持之以恒是第一要务，而场地被高频次的使用，或多或少都会出现磨损，人来人往，加上光阴流逝，很容易就会出现一种接地气的观感。 而这栋建筑，给人的感受却是疏远，专业，生人勿近，光是维护费就极其高昂的专业场地。 而临到门前，早就期待已久的姑娘们，一个个舔舐着嘴唇，跃跃欲试的，活跃着身体。 她们会得到专业老师的指导。 有经验丰富的后勤团队在身旁提供保障。 能够最大限度的锻炼自己的身体机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点在于，只要踏入这里，她们就可以抛去所有顾虑，不必再担忧任何社会关系上的东西，让一切回归到原始，用最纯粹的肌肉碰撞，彻底展现出自己的雌性魅力。 为了能够在男孩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她们可是准备了好久。 这股火药味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看着这群初入校园，还是那个传说中大一届生物系一班的学生，许多路过的学姐们，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觉得她们能坚持多久？” “呵，一般学生罢了，有什么好说的。” “生物系的传奇已经老去，看样子，这一届的学生，会失去老一辈的荣誉。” 调笑着，在这些学姐们的言语中，多大是调侃与讥愚居多。 强者是少数。 能够力压群雌，能够在武力方面完全慑服众人的那位，已经离开了这里。 人大多是平庸的，就算是学力出众，能够在学习成绩上暴杀其他专业，在人类的根本，纯粹的身体素质上，她们远远算不上专业。 健康？ 好看？ 如果仅仅从可堪一用，给人观赏的角度去评价，这群新生里，倒是能挑出几个勉强看得过去的。 只是... 看着这群新生进入校内体育馆，蜿蜒的队伍如同踏入巨兽腹中，感受到新人的进入，许多正在进行训练的学姐们，纷纷投来了目光。 第13章 体育课 “呵，蛐蛐七十公斤，再加一板。” “杂鱼罢了，要加就加到底。” “少废话，做完一组再哔哔赖赖。” 谈笑间，同班的同学们，围着健身器材，开始大加批判。 在人群中心，那人坐在椅子上，调整好呼吸，端正姿势，双手握住器材，只见她屏息凝视，近两百斤的配重，被缓缓拉起。 就这个力量。 是女性群体中非常优秀的水平。 这人臂膀浑厚，姿势标准，无论是幅度还是呼吸频率都看得出几分专业，不多时就完成了第一组的训练。 然后被一脚踢开。 “呵，让我试试。” 狞笑着，另一位同学，大踏步的坐进了健身器材里。 她的体型更加高大，汗衫下的衣物更是硕大绷紧，已经热身完毕的身体轻松将配重推起，又是一阵深呼吸，开始短暂快速的连续动作。 挺猛的。 在旁边看着，林雅心中做出了判断。 喜好锻炼的人是少数，能够坚持锻炼，还能做到如此水平，就算是普遍喜好体育运动的女生里，也是少有存在。 而看到男孩子的目光，这位正在不断推拉的姑娘，脸上忽然多了些红晕，动作变得更加大胆。 作为缓冲的滚轮和绳索飞速移动，垒在一起的配重片更是在高速起伏中砰砰做响，声音很是吵闹，就在她即将超额完成训练，在男孩子面前大肆展现自己的身体强健时，手里的握把，却怎么也推不动。 身前忽然被阴影所覆盖，后知后觉的同学们望向身后，只觉得浑身震撼，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何等强大.. 这位不请自来的学姐越过人群，几步便走到前面，她冷哼一声，言语冷漠道： “没人教过你，健身房里的规矩吗？” “嗯？” 眉头轻挑，对于这份挑衅，她当然是不服的。 松手放下，器材顿时发出剧烈响声，她挺身向前，目光直视着，丝毫不见退让道： “还未指教。” “金融系大二届学生，箫水水。” 眼里多了许多不善，这人眉头拧紧，几乎是把敌意写在脸上。 既然报上名号，无论态度如何，于情于理，都应该做出回应，身为生物系一班的最强肌霸，她当然也不甘落后道： “生物系大一届学生，唐四。” 简单一拱手，做完这份功夫，便看向身旁被楔住的健身器材，再看回来时，微微侧了侧脑袋： “还不知道，学姐，您，是什么意思？” 咬字清晰，字句腔调的变化，但凡是个脑袋正常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 闻言，本就不忿的学姐更是面露不善，直接向前一步： “你就是这样训练的？” “嗯，不行吗？！” 声音提了几个声调，同班的唐小姐气势更盛。 只不过，如果是了解她的为人，应该能听出她语气中的犹豫。 健身讲究持之以恒，要日复一日的进行体能训练，终日与健身器材相伴，就好比剑客手中的宝剑，平时进行维护，独爱的、对待爱人一般呵护，每次亮剑伤人后，更是得细心修缮，生怕造成什么损坏。 就她刚才了练法，无异于力大砖飞，根本不顾身体和器材的损耗，就好比你终日维护的恋人被别人大力抽插，可谓是杀人诛心，枉为人子。 要是在平时。 气氛缓和些，双方进行沟通，唐小姐或多或少都会进行收拢，可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往前一步： “你有意见？” 说是询问，其中挑衅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面子之争，而不是讲道理这类的玩意，好好说话已经不可能解决问题了。 在道义上，这位学姐本就占据绝对优势，身为前辈，她也有义务教育这个学妹，年轻人哪个不是气盛，伸手就是抓住对方的手腕： “嗯！” “哼！” 一人在推，一人在拉，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顿时肌肉绷紧，青筋爆出。 【不错。】 【哼，不简单。】 只是简单一碰撞，两人就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最基础的了解。 人体是有极限的，就算是喜好锻炼，终日泡在健身房里，在达到一定水平后，进步速度就会被限制住，久久难以突破。 这是业余的局限，也是学生最容易遇到的瓶颈。 要么使用大量药剂。 要么从业余转向职业。 要么天赋异禀，身体上限极其恐怖。 可这些都是极少数，对于要完成学业，兼顾学习其它知识的学生来说，能够用课余时间锻炼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女生中不得了的水平。 【多管闲事，木纳的傻大个。】 【误入歧途，莽撞的蠢货。】 心中给对方下达判断，通过肌肉的碰撞，她们已经初步认识到对方。 如果是平时，两人肯定会英雌惜英雌，好好的和对方攀谈一番，可现在情况特殊，随着两个手臂愈加用力，本就火药味十足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青筋袒露，臂膀开始颤抖。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触碰，底下却是难以计算的腕力比拼，短短十几秒就消耗了大量体力，随着身体里的力量被调度，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愈加的过火。 紧张。 刺激。 血流成河。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双方要分出胜负，即将矛盾升级的时候，一双结实无比的大手，按在双方的手臂上。 那是远超常人的力量。 是业余选手怎么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健美、丰润、隆起的肌肉有着独特的美感，双手宛如液压机一般捏住两人的手腕，撺住后往下压住，将正在进行角力的双方，硬生生分开。 “不要吵架。” 以一己之力终结战局的女士，轻笑着发出声音。 她体型优美，倒三角形的身体光是看见就知道无比专业，脸上始终带着一股热情。 这位南省学院的特聘教官，校内体育馆的管理者，数次亚盟搏击市赛冠军的所有者，有着‘安息’之称的教练，微笑道： “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眼睛微微眯着，她轻笑道： “要是非要打架的话，就进八角笼打。” 第14章 教练 听见这话，就算是再彪悍的女子，也会留出几分余地。 力量不是莽撞，更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再强大的人也一定会遇到挫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更何况... 将手臂放在身后，两位学生纷纷退后，鞠身致意道： “教练！” “嗯。” 微微点头，体育馆的管理者，对于她们的态度非常满意。 离得太远，便觉得是疏远了，她伸出双手，揽着两位学生的肩膀，如此靠近着，大笑道： “我观两位同学，介是英雌豪杰，何不握手言和，不失同窗之谊，成为一桩美谈啊？哈哈哈哈。” “..” “呃..” 别说是当事人了，就算是旁边吃瓜的学生，大多都恨不得用脚趾在地面抠出两室一厅来。 尴尬是挺尴尬的，可感觉自己的脖颈被微微勒紧，饶是她们这般的人物，也脸色通红，连连点头： “教练说得对。” “俺也一样。” 说罢，刚刚还掐在一块的两人，连忙握手。 脸上写满了情绪，言辞珍重道： “姐姐！” “妹妹！” 感觉到周围同学们的目光，两人眼里透着晶莹，内心里充满了波动。 如此折腾一遍，她们终于化金戈为玉帛，于情于理，于脸面于局势，都不可能再产生冲突。 感觉脖子上的臂膀一点点松开，只见教练大肆狂笑道： “好好好，今日二位以武会友，拳拳交心，可谓是天意，同学们要好好学习，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锻炼身体上，咱们要相信肌肉，相信友情的力量。” 说着，她走到人群中央，展开双臂： “世人总以为我们体育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终日比武斗勇，不务实事，此乃天大的误会。” “就拿我自己举例。” 这位勇武强悍，高大威猛的女子，牵起两位学员的手。 将两者的手掌交叠在一起，一边拍着手背，一边哈哈笑道： “我平生不好斗，唯好解斗。” “..” 要么没见过她在亚盟搏击联赛上的表现，大家说不定真会信这种鬼话。 可人家是老师，自己是学生，而且稍微评估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就算是完全了解情况的学生，此时也接连拱手道： “教练大气！” “真仁义之士也。” “不愧是‘安息’教练，果然能安宁息事，仁者无双！” 在一片恭维声中，事态被消弭，一场可能的冲突，早早在萌芽期，就被完全消灭。 接连拱手示意，而目睹这位一力压双雌的悍勇女子后，这一届的生物系新生，渐渐开始回过味来。 她是... 自己的体育课老师？ 目光停留在教练身上，老实说，林雅对她的性格举止，为人处世的风格，兴趣不是很大。 他是个运动白痴，对于锻炼身体的认知还停留在‘健康就好’的层面。 在林雅的认知体系里，人的生产力已经不再局限于身体素质，只有知识，只有科技才是当下最应该具备的能力。 晨练是为了还人情，参加体育课是因为这是必修课，这种效率很低的事情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力，更别提去研究其中的分量，去了解那些体育领域里的大佬。 兴趣寥寥，就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时候的闹剧也迎来尾声，告别那几位学姐过后，无意中，林雅与教练的目光对上。 【喔？】 瞳孔缩紧，他感受到些什么。 林雅确实对锻炼身体不感兴趣，可因为常年磨砺，他培养出极其敏锐的感觉，哪怕只是简单触碰，也能给对方做出一个大差不差的判断。 情欲？ 不对。 是玩味。 是那种自己要特殊对待他的感觉。 嘴角微微勾起，林雅对此很熟悉，在整个高中时代，他就没少被各科老师这样对待。 因为他是男生，是无论任何学科都极其稀少的男孩子，更是整个男性群体里的异类，南省学院已经很多年没有录取过这样的学生，对自己有区别对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正当林雅要做出回应的时候，对方已经点头示意，并没有任何避讳。 她让唐小姐回到班级里，忽然一拍手，引起众人注意力后，仍然是充满阳光，热情洋溢道： “好了，同学们，按照军训时的队列，都站好。” 短暂混乱后，生物系一班的新生们，迅速排出了队伍。 由低到高，由左到右，一个班级二十几号人，很快就列出三队。 而林雅作为生物系一班里唯一一个男生，身高相对来说是中等偏高的那一类，被安排在第一排最左侧，可谓对比度鲜明。 【啧..】 云小姐觉得有人在针对她，但是没有证据。 高中三年如此，鬼知道踏入高等学府还是这个鸟样子，心中非常不爽，余光瞟向身旁，看着这个可爱的男孩子，越看越是觉得不爽。 可惜她的意见没有任何作用，在目睹队列立正稍息再立正后，教练看了一眼手表，浅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 至少在纪律性上，这个班级的学生，表现得很优秀。 身为教育人员，育人育德，这样的表现无疑是极大的加分项，心里盘算着许多与教育相关的事情，酝酿些许后，开口道： “在过往的日子里，做出了些许成绩，侥幸得了个‘安息’的名号，同学们不妨叫我教练，嗯...安息教练，听起来也是有趣。” 说话间，就是做了自我介绍。 她是体育生出身，虽说转了教育事业，考了很不错的成绩，可终究还是褪不去那份江湖习气，说话多少带点味道。 比起说教，教练更喜欢实际操作，任你说得天花乱坠，只要上了卧推架，给哑铃配多几片配重，一切都显得干脆利落。 肌肉是不会骗人的，共同努力的汗水也不会。 相信在充满青春和汗水的培养下，再多的隔阂，再多生疏，也会成为真挚的友情。 想罢，教练又是一拍手，脸上写满了热情： “为了加深我们之间的了解，作为大学生活的体育起点，就先从体能测试开始吧！” 第15章 体测 淦！ 听闻此言，刚刚还在吃瓜的同学们，顿时炸开锅来。 虽不至于无组织无纪律，可一个个面面相觑，神情中透露出忐忑。 平心而论，对于大部分女生来说，她们的体能并不算出众。 自从第四代利生剂被列入管制后，女性的身体素质就开始逐年下降，而商业版本的利生剂价格高昂，还有很严重的副作用，费时费力，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够负担得起的商品。 在学习成绩上，能够踏入南省学院生物系，进入生命科学这个科学领域中的顶尖，她们无不是各市各省里的天之骄女，可具体在身体素质上...嗯..... “下来。” “我不！” “少废话，连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的废物。” 冷嘲热讽着，众人看着单杠上的女生，发出了一句句鞭挞。 那人在班级上没什么存在感，而心里忐忑的家伙也不会往前排凑，只见她红着脸，憋出半句道： “上..上肢力量的事情，不..不能算数！” 随后又是几句，诸如‘耐力才是真谛’、‘女人只要够持久就行了’、‘胖乎乎的也很有魅力’，最后被别人强拉硬拽的，这才下了单杠架。 如果单纯从生理机能去分析的话，她说出这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人类踏入文明社会之前，那是几十万年为单位的演化历史，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族群产生了社会分工，让不同的族群成员参与不同的劳动生产，在光阴的推进下，产生了一些区别。 就拿女性群体来说，如果没有利生剂这个补丁作为加持，她们的身体素质，普遍要比男性低上个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而这个差异，其中又有更加细化的差别。 这时候，一位更加苗条些，有些干瘦的女生走到单杠架前。 起跳，正手握杆，完全垂直手臂后，腰部与臂膀一起用力，身体与手肘形成漂亮的直角，快速且有节奏的拉起身体，很快就完成了体测指标。 “十个。” “不简单。” “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啧啧称奇着，就这位同窗的体格来判断，她应该是完成不了这组数据才对。 毕竟.. 女性在上肢理论上，是先天处于劣势。 只觉得臂膀酸软，手臂提不出半点力气，这位川渝地区的女生跳下单杠架，脸上扯出个还算得意的笑容，回到队伍里，与同宿舍的好友击掌庆祝。 这是她的胜利，以蛐蛐庸人之姿的体育天赋达到这个成绩，需要很严谨的力学结构，良好的发力技巧，还有训练，最起码是下过苦功夫的训练。 看到这里，林雅也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有趣。】 打量着，看着一个个同龄的女生开始测试，同样的测试内容，却能看出千奇百怪的姿势来。 半弓取巧的。 咬牙硬顶的。 一动不动的。 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正常训练的认知，对于如何更好发挥自己的力气，缺乏科学标准的认知。 而且老实说，女生的上肢力量实在是太差了，对比下肢力量，起码要低百分之三十，甚至要更低。 嗯... 试着让异性朋友扇你一巴掌，然后被对方踢上一脚，两者做个对比，会有非常明显的结果。 想罢，林雅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而云羽小姐面露不善，本来就非常不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更加糟糕了。 这时候该测试的也测得差不多了，同学们把注意力往男生身上偷瞄，而作为过渡，许多人的饶有兴致的，想要看看云小姐的体能水平。 感受到这份殷切，小姑娘咋舌一声，然后黑着脸，走到单杠架前。 起跳、握杆、宛如一条带鱼似的吊在上面，然后跳了下来。 她微低着头，语气阴沉道： “零个。” 这是她的真实身体素质，与其挣扎着出尽丑态，还不如趁早投降。 肌肉是不会骗人的，行就是行，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教练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好好训练，只要你真诚对待肌肉，肌肉就会给予你回应。” “哦。” 旁开目光，云羽对此兴趣不大。 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未服用过任何与利生剂相关的药物，激素水平非常低下，别人锻炼一次的效果，她锻炼十次也未必能做到，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周围的讥讽声不断，就算是宽慰，大多也是带着取笑的意味，小姑娘低下头，一眼看到自己的鞋面，垂头丧气的回到队伍里，进入了日常的自闭模式。 累了、 毁灭吧、 这个自己没有办法长出肌肉的世界。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更何况这压根是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如果林雅这时候去安慰她，大概率会起到反作用。 她稍微活跃一下身体，慢步走到单杠架前。 看着这个健身器材，林雅久违的思索起自己对于体育的认知。 健康就好。 单纯从效率的角度去思考，这样的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土地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在理论上，工业化的生产力是没有上限的，只有知识，只有作为科技创新的基础，能够在工业中发挥出无限威力的知识，才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财富。 只是这样.. 就足够了么？ 抓握住单杠，林雅将自己的身体拉起。 很标准，完美的力学结构，就算是专业教练也挑不出任何问题。 只要找对方法，无意义的损耗就会被大幅度减少，剩下的是纯粹的身体素质，无论是什么地方，数学和肌肉都不会欺骗自己。 肌纤维被拉长、收紧，大量的能量消耗让体内的乳酸开始堆积，酸软和无力很快就开始蔓延，能够感觉到身体的一点点变化，在这种标准的体能测试面前，一个人的水平如何，能够被清晰的展现出来。 【有意思。】 即便智慧在告诉他，这是低效的，是不符合时代的，是落后的生产力模式。 可随着肌肉一次次爆发，单薄的身体被一次次拉起，林雅还是感觉到了，那些刻在基因里的，隐藏在自己体内的本能。 那是野性。 是人类能够立足于蓝星之巅。 靠着散热和长跑，加上点出了扔石头的科技，一路杀穿自然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就是。 肌肉的魅力！ 第16章 成绩 “见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蛐蛐一个男生，怎么可能有如此体魄！” 呜哇乱叫着，在这种纯粹的身体素质面前，她们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女人是强大的。 是掌握主要生产力的。 她们要把男人压在身下，狞笑着进行控制，始终占据主动权，无论是体能还是智慧，都应该处于优势才对。 可是现在，她们见证了一个例外。 就在自己面前。 对于班级上超过八成的女生来说，仅仅是在身体素质方面，她们就不是这个男孩子的对手。 恐怖如斯.. 呸！ 这是何等的耻辱！！！ 一股强烈的羞愤在心底涌现，不甘、后悔、愤怒、种种情绪来回翻滚，这是难以压抑的，而目睹这个男生一点点放慢速度，动作随着体能达到极限而逐渐变形。 在一旁观看许久的教练，陷入了沉默。 这个男生身体单薄，如果从力学分析上判断，确实是更容易完成上肢力量考核的测试，目测他的白肌比例也更多，爆发力很好，完成测试内容，合乎情理。 可他是男生啊！ 男孩子普遍身材瘦小，极低的脂肪比加上药剂损害，多大是弱不禁风，挨一拳就得嘤嘤嘤哭出声来。 不对劲。 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 这个叫做林雅的男生，他在身体素质方面的表现，要远超过同龄的男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惊为天人，然后收入帐下？ 眼睛微微眯着，老实说，她竟然动心了。 爱慕之心，人皆有之，这个学生面容清秀，有着十足的知性味道，看起来就是香香软软的，光是看着，就有十足的好感。 身体素质上的天赋属于意外惊喜，尽管已经错过了最佳的锻炼时期，可如果加以培养，用完整科学的方式进行训练，几年下来，未必没有机会登上职业赛场。 【可惜了。】 心中叹息着，教练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撺掇这个男生进入体育事业，光是生物院那些老妖怪，就会冲出来把她的脑袋给薅下来。 这时候，林雅已经双臂酸软，再难完成一个动作，可是他还想要再进一步，前臂颤抖着绷紧，屏住气息，想要榨出最后一点力气时。 他的身旁，忽然冒出了这样的声音： “应该足够了，十八个，超过了男生的平均水平。” 言辞里带着一丝丝幽怨，教练没好气道： “先下来，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专门的训练课程，不用为了这点事情，伤害到身体。” 锻炼身体是循序渐进的，突然间进行超强度的训练，这很容易出现意外。 要是浪费个几天，恢复过来还好说，可要是落下什么暗伤，那真是麻烦至极。。 这个道理在体育界是常识，可对于业余爱好者就不一定了，所幸这个男生是听劝的，没有头铁去鏖那最后一个引体向上，稍微松开些力气，轻便的落回地面上。 他揉了揉手臂，半是遗憾，半是疑问道： “这算什么成绩？” “满分。” 摇了摇头，越是回顾，教练就越是感到遗憾。 虽说有诸多缺陷，可要是细细打磨，就他的底子，想做出成绩并不什么难事。 这样的好苗子竟然被生物系那群妖怪给捞了去，不知道该说庆幸还是可怜。 原本美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美丽了，教练收敛了情绪，她看向身旁的各位学生，直言道： “先测试到这。” “啊？” “不是还有很多内容吗？” “说好的体能测试呢？！” 愤愤不平的，对于真正想要展现自己的女生来说，她们可谓是非常的不满意。 平凡人是大多数，可是这不妨碍人群里有着极其优秀的存在。 那是班级里的小群体，她们喜好健身，热衷于各种体育运动，现在难得有好好表现的机会，怎么能半途而废。 这份张扬是极强的动力，要是平时，教练多半会欣赏这些莽撞的小姑娘，只是现在... 她脸上露出几分阴沉，抬起下巴，神情轻蔑道： “学生不要驳老师嘴。” 说着，教练还摩挲一下双手，冷哼道： “是不是要去练练？” 她能够进入南省学院，管理这个严格的校内体育馆，靠的当然不只是成绩。 教练也是要考试的，除了体测考核以外，还得学习各种生理知识，训练的基础原理，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上，她最起码也是个研究生学历。 还得是有资深证件的那种。 而听闻此言，刚刚还愤愤不平的姑娘们，一个个面露尴尬，选择了遵从本心。 尊重师长是华夏文明圈的基本美德，才..才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学生和老师的思路相差了许多，见目的是达到了，教练也不打算在这种旁枝末节上浪费功夫。 谈笑间已经过了大半节课程，虽说了解不深，可多多少少也给这个生物系一班的学生们做出了判断。 教练双手一合，恢复了之前热情洋溢地模样： “既然大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我们现在要上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一门课。” 说着，她竖起食指，措辞严肃道： “安全。” “无论什么时候，安全是第一要务。” “锻炼身体是为了保护自己，循序渐进是最基本的原则，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是最重要的，是无数人用惨痛的教训，总结出来的经验。 正是因为敬畏力量才想要追求力量，而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后，强者更应该保持本心，学会谦逊。 听闻这话，在场的诸多新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们不理解。 没有足够的亲身体会，人们往往吸收不了这些知识，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需要十分巧妙，乃至于高深的技术，才能传递给对方。 这是教育人员的工作。 所幸，她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自信，能够把这些道理贯彻进她们的脑子里。 脸上带着浅笑，这位有着‘安息’之名，曾经在江湖上留下不少故事的职业赛事选手，言语轻便的，将手掌搭在旁边的健身器材上： “接下来的时间，就介绍一下这些器材的使用方法，使用时标准的锻炼姿势...” 第17章 日常 久违的没有课，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林雅翻摆着书页。 很有意思。 关于利生剂发展历史的书籍。 这是课外书，和考试成绩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在历史专业里也属于十分冷门的课题，除了作为喝酒吹牛时的谈资，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呵。” 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白雾袅袅，将手心盖在杯口，感受这份温度后，内心也变得平和下来。 这是他必须了解的内容。 只有搞明白起因经过，看清楚那些现象背后的诸多因素，拨开历史的迷雾，才能看明白其中的脉络，知道当今社会为什么是这样的运行结构。 很漫长、 很繁琐、 极其枯燥乏味。 端起茶杯，小心的抿上一口，温润和苦涩在口中酝酿，沁过脾肺，过了许久，才有一丝丝回甘反了上来。 老实说。 林雅并不喜欢喝茶。 烧水泡茶，浸泡茶叶，其中每一个过程都要消耗不少时间，味道算不上多好，其中的茶多酚也算不上多么提神，纯粹是做个消遣，平复一下心态。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再怎么才华惊艳，一个人的工作时间也不过十几个小时，其中能够完全投入进去，高效且精准的吸收知识，再多也不过四五个小时。 【贫弱，实在是太贫弱了。】 小口喝着热茶，已经过去了三五分钟，林雅还是觉得脑袋昏昏噩噩，很难集中精力。 人类是有极限的，这是生理机能所注定的结果，就当前的科技水平，最多也只能延缓这种状态，通过一些办法，尽快消解这种精神疲劳。 遁入修行，从此不知春秋，等到林雅回过味来，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距离饭堂晚饭还有一些时间，半多不多，剩下的这点时间，只能做一些细微的工作。 目光看向桌前，看着这堆新借来的书籍和文献，笔记本和零散的纸张，散落得乱七八糟。 【烦。】 神情中多了些无奈，这个可爱的男孩子，心中充满倦怠，没什么力气的往椅背上靠着。 开学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 他终于看完了这堆东西，对利生剂的演化历史有了一个相对细致的了解，不敢说完全吃透，至少也能说出个三五。 看完不代表学会，想要把这些知识吸收转化，归纳到自己的数据库里，林雅还必须进行总结，整理出一套知识体系出来。 可以么？ 对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看着这堆玩意，稍微计算一下工作量，林雅便抱着脑袋，发出痛吟道： “我真傻，真的。” 眼里透着血丝，脑袋里都是那些零碎的信息，纷乱的思绪不断折磨着自己，忍不住仰天抱怨道： “报个甚么生物系，考了生物系，还去修个药理学专业，已经够忙了，还要看这些玩意，历史，整理历史资料，那是人干的事吗！” 要是全职做一件事。 林雅自信能够完成，而且绝对做得比绝大多数人更好。 可种种事物加起来，时间被全部挤占，睁眼闭眼就是各种专业课知识，每天十几个小时的消耗，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无异于一种折磨。 “读书，读个屁！” 说罢，林雅拿起一摞笔记，高高举起，伸手就是要扔出去。 只是举臂要投，临到半空，就忍不住停下来。 他收好笔记，在面前拍了拍，抚平刚刚抓握出来的折痕后，小心翼翼的放回桌子上。 不爽。 各种意义上的不满意。 只是打开笔记后，看着自己亲手写出来的各个知识点，冷哼道： “呵，再看你两页。” 说罢，就是投入精力，将思绪连贯上去后，拿出新的笔记本，开始做些总结工作。 非常无聊。 其中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技术难度，是个人就能做。 可学习就是这样一个反复纠错，对同一个东西反复验证的过程，这种效率极低的方式是每一个学生都会经历的阶段。 只不过，再次停下笔的时候，男生脸上露出些许欣慰，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子血气失调，险些栽了下去。 黑视、头昏、眼冒金星。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种状态中恢复过来，眼前昏暗，借着窗外的灯光才看清一些，眼睛干涩得眨了好久，林雅这才回过味来。 【噢，晚上了。】 看了一眼时间，他如泄了气的皮球，没什么力气的倚靠在座位上。 早习惯了。 要是有人把他从那种状态中叫醒，林雅反倒是会生气。 估摸着饭堂早就关门歇业了，学校里倒是有不少店铺，还配置有非常全面的商业街，无论是什么样的伙食，基本都能找到。 只要愿意费钱费精力，好东西总是能找到的，只是他打开宿舍灯光，好一阵适应后，有气无力的接了一壶水，打开烧水开关。 然后拆开一盒泡面。 泡面。 狗都不吃。 可谁让他不愿意出门呢，饿不死就不错了。 不多时，浓烈调料味就开始熏腾，重油盐，口味一般，满满的工业化包装食品的味道。 泡面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宿舍，如此嚼巴两口，感觉肚子里终于有一点饱腹感，随着生理机能从思考模式转换成消化模式，林雅也开始想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越来越麻烦了。】 回顾最近发生的事情，休闲是一点没见到，来找自己麻烦的家伙是越来越多。 与导师的纠纷，学校里那些看不见的大能，隔壁那群纯度拉满的学姐，班级里乱七八糟的事情。 因为迎新晚会上的事，他可谓是狠狠出了名，在网络上得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称号，大量广告商和经纪公司都削尖脑袋要见他一面。 而生物系唯一一个男孩子的名号，则直接引起了整个南省学院理工学科的震动。 这些人成分复杂，或是商业合作，或是希望能够一亲芳泽，或者干脆就是来凑热闹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那样，一旦他离开宿舍楼的区域，周围就一定会冒出那些家伙。 这还是被学校再三警告，以及生物系四天王，加上绝凶的猛虎‘武霸王’的震慑下，才稍稍有所收敛的情况。 想到这些，嘴里的泡面，一下子就变得更加不好吃了。 【你妈的，烦死了！】 嘴里嗦啰几下，把泡面盒往垃圾桶一扔，林雅直挺挺的扑在床铺上。 遇到问题就开摆，反正都是些旁枝末节的事，管她们做甚。 摆烂一念起，顿时天地宽，只觉得眼皮一点点变得沉重，不多时，整个人就昏睡过去。 第18章 课余活动 作为一个大学生。 尤其是刚刚踏入大学，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心的大一新生，都有必然会面对的事情。 被忽悠.. 咳..我是说，参加社会实践，参与到各种加强校园和社会联系的各种活动当中。 或者可以说得更加直白一点——去做志愿者。 “所以说，你们要干什么？” 眼皮子耷拉着，林雅看着眼前这帮孽障。 她们是自己的同班同学，未来大学四年的同窗，生物系一班的学生。 作为生活委员，小铭同学看向班长，圆脸的王小姐则从身后拎出一个小姑娘，然后踢了一脚她的屁股。 云羽。 老战犯了。 她从始至终和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到处敲竹杠，还做出了种种断更行为，在班级里可谓是人厌狗嫌。 被欺负的小姑娘捂着臀部气呼呼的想要与她们理论上两句，只是被几人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男生面前： “那个..” “嗯。” “这次志愿活动有两个地方。” 说着，云小姐开始介绍起来。 身为最容易被忽悠的冤..我是说，对社会充满责任心的年轻人，学校和当地社区有合作关系，每年每个季度都会为公共场合提供优质人才。 秉持着‘公开’、‘公正’、‘自愿’的原则，学校并不强制学生参加，也并不把这些活动和必修课挂钩，只是作为一些补充手段，参与这些活动的学生，会根据各个班级的表现，获取额外的学分。 听见这个，林雅目光严肃，言辞恳切道： “再...” “别啊！” 说罢，小姑娘抓住了他的手。 那是一种期许，还有其他一些很复杂的情绪，云小姐稍稍昂着脑袋，一边牵着手，一边握拳放在胸前，含蓄道： “如果你参加的话，活动会变得容易很多。” 这是实话，如果仅仅是体力工作的话，她们直接就能完成了。 可她们是学生，是富有理想，充满热情，还沉浸在卷就能胜利的思维模式当中，学校会根据各个班级的表现而评出不同的成绩，这个成绩能够很大程度影响这次活动给予的学分数量。 嗯.. 也就一分和两分的区别。 要是初出茅庐，对学校里的门门道道不甚了解，林雅多半会信了这种鬼话，认为一两个学分就能和别人拉开差距。 可事实是，研究院压根就不看这种总分，而是看专业课成绩和毕业论文的水平，那些琐碎的东西，真没有她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他是很忙的，压根不想掺和进这种事情里，转身就是要离开，可是再次被拉住衣角。 昔日的好友抓住他，汪汪叫唤道： “真的！真的不要你做什么，半天就能混到学分！” 嗯.. 你觉得人民群众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撇了撇嘴，林雅用屁股都能想到，她们肯定想着用自己的男性身份大做文章，借着性别便利，去走那些寻常人走不通的路。 这很聪明，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智慧、要不是收益寡淡还用错了地方，他说不定真的会产生那么点兴趣。 就在这位男生要抽身离去时，小姑娘再次抓住他的衣角，微低着头，小声道： “球..球球了。” 小脑袋低着，目光旁向一边，只看到侧脸，濡染上了红润： “就帮我个忙，事情很复杂，以..以后再给你补偿。” 声音微不可查，就算是身边的男生也听得不大清楚。 氛围都烘托到这了，还是多年老友，就算再不是个东西，多少也会犹豫一下。 林雅有些疑惑，却也是回笼了姿态，没好气道叹息一声，颇有些无奈道： “你们又想搞什么事情？” 目光看向班长。 显然易见，就云羽三两句话就能被骗到床上的货色，压根想不出这种计策。 而作为此时活动的谋划者，感觉火候到位是王小姐，开口直言道： “混点学分。” “嗯？” “这个事关班级评分，很重要。” 语气稍稍加重，回答得倒是干脆。 当然。 这里面有着她自己的私心。 作为班级的管理者，目前生物系一班的临时班长，王小姐迫切的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巩固地位。 这是开学后的第一次班级活动，如果能够做出成绩来，会在导师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 细心打量两眼，林雅没什么力气道： “那可是你说的。” “当然，说到做到。” 许诺着，王小姐听懂了这份暗示。 这个男生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心思，而更聪明的在于，他很会装糊涂，是深谙此道的高手。 她是班长，从小就立志要成为管理者的女人，人们不会因为你是领导而听从你的命令，而是大家认可你是领导，大家才会好好干活。 王小姐自信能够管理好方方面面，无论是各个角度别人都挑不出毛病来，可收服人心是需要时间的，更需要一些手段，眼下要做的就是这些事情。 神情交错，很多东西根本不用交流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林雅把目光收敛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姑娘，总算打消了离开的心思。 想罢，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疑问道： “这个志愿者活动，是什么意思？” “一个是社区拉横幅，做些清洁之类的体力工作；另一个是进到社区里面，慰问当地需要帮助的困难户。” 生活委员做着补充，其实也不是很难理解的东西。 这里可是亚盟，人类社会的文明巅峰，能够在道德高低上随地大小便的存在，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锄强扶弱是道义信条，消灭贫困已经在上个世纪的完成任务，眼下就是做些查漏补缺，填补一些特殊情况所导致的空白。 说复杂也复杂。 说简单，那也简单。 蛐蛐一群刚刚入学的大学生，就算学校再心大，也不会给她们安排什么特别离谱的任务。 无非是费点时间的事情，而且林雅本就是靠着社会福利混过来的，现在稍微有了点人样，于情于理，也应该回馈一下社会。 调整好了心态，就没了什么抗拒，林雅眼里多了些精神。 只是以往的各种翻车经历，让他保留了一丝警惕： “这个‘慰问’，具体是个什么成分？” 第19章 慰问 【你妈，回去之后，你们必死！】 微低着头，林雅把想到刀人的欲望隐藏下去。 在学校的安排下，一行人... 来到了敬老院。 随着生育率下降，越来越多的人无法找到伴侣，孤寡一生，在孤独与寂寞中选择抱团取暖。 这很普遍。 工业化利生剂已经摧残了人类的生殖基因，生育率暴跌，结婚成本猪突猛进，男孩子越来越少，在残酷的存量竞争之下，有太多人遗憾退场。 而这时候，生物系唯一一个男孩子，面容姣好，脾气温和的男生，正在面临着危机。 “不吃，真不吃，早就吃过午饭了。” “姨，冷静，您冷静一点，我真没有在客气。” “停，我说停停，阿姨婶婶大妈大娘们，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来人啊！谁来维持一下秩序！！ ” 哀嚎着，林雅被淹没在人群中。 老实说，当地社区，以及学校，还有同班的同学们，在进来之前就预想过种种情况，她们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甚至还安排了几辆救护车，可...她们还是低估了大妈大娘们的热情程度。 太久了。 对于已经和社会脱节，曾经在两性斗争中落败，没能承担‘女人的职责’，整个后半生都充斥着黑暗的她们来说，一个年轻男生的出现，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哪怕那是希望渺茫，哪怕理想告诉自己这根本不可能成事，哪怕知道这并不体面，可多年的压抑，还是让身体本能的去靠近。 赠送礼物。 嘘寒问暖。 把自己珍藏的各种东西堆到他面前。 平时有着大大小小毛病的中老妇女在此时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就算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姑娘们，一时间也拿她们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人群愈加火热，即将朝着失控边缘大鹏展翅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冷冽的女声道： “都给我停下！” 说罢，拿起一个锣鼓，‘咚！’的一敲，整个房间都是嗡嗡的。 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套专业团队，或是拿着唢呐，或是拿着铜锣，好一阵充满民间艺术团伙的吵闹后。 她们嚷嚷着地方乡音，骂骂咧咧道： “都让开！让开！” “瞧瞧你们，六七十的老娘们，这像话吗？！” “都要点脸！社区好不容易找了个后生过来，吓跑了人家，以后你们自己给自己揣屎盆子！” 满满的气势压制，明明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脚步却是无比结实，所到之处，刚刚还混乱一团的人群，纷纷恢复秩序，然后退避三舍。 毕竟.. 都半截入土的人物了，就算是得罪谁，也不会想着得罪这群专业团队。 领队的大娘颇有威望，肩膀上的红袖章也预示着她的身份。 如此来到了混乱中央，把几个没反应过来的老娘们掰开，给男生解除困境后，挽着手，致歉道： “对不起，同志，是我们没做好工作。” “啊..啊？” 林雅此时还大受震撼，头脑还没恢复过来。 从进门开始，他就被各路大娘大婶劫走，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家长里短，不是介绍对象，就是或明或暗的打探生育情况。 热情到了过分的程度，一路被推搡着前进，他压根没有时间分辨情况。 刚刚还猪脑过载应顾不暇，突然间一片安静，一个个正襟危坐，林雅下意识回答道： “没问题，都习惯了。” 嗯.. 也不能说不对，他平时就得经常应付女性，以前的情况，和眼下的事情，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雅的脑瓜子还是嗡嗡的，如此模样，当然瞒不过这些人老成精的人物，只见红袖章大娘面色涨红，转过头去，破口道： “瞧瞧你们的德行！” “..” 这时候，大娘大婶们，也不好说出话来。 其中有几个头脑不灵光的，嘟囔着‘俺也不是这样想’、‘还不是你们到处推搡’、‘呵，都是老姑娘，谁笑话谁’，之类的话语。 如此又是一阵折腾，整个待客室才恢复了秩序，后续的社会工作人员开始疏散人群，本就不算开阔的房间，这才稍微像点样子。 熟悉的‘请坐、推辞、上茶，上好茶’的流程过后，林雅这才坐下，待到温润入口，心情才稍稍得以平复。 “她们都是一辈子没见过男人的，一群老娘们，老东西这给您道个歉。” “您别这样！” 被吓得不轻，林雅可受不起这份歉意。 再怎么说，他也是前来慰问的，本应该是他来端茶倒水的事，现在坐在这，已经是非常的不礼貌。 所幸对方没有继续深入的意思，又是一阵推挪拉扯，人情来往过后，双方情绪得以稳定，这才安稳落座。 “唉..” 长叹过后，这位维持了秩序的大娘，脸上多了几分落寞。 刚刚威势拉满的神气不复存在，就像个寻常老人那样，慢悠悠的，言语听不出什么力气来： “都是些老姑婆，平时能有人记得就欢喜得不行，这次见有个男生，昏了头，真不是个东西。” “呃..” 这话，林雅不太敢接。 应与不应都是个错，干脆就做好倾听者的模样，安静坐着，恬婉的保持微笑。 人过中年，大多是这样。 絮絮叨叨，乱乱的拼做一团，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什么都想说一些。 所幸她说话很有分寸，始终控制住自己的表达欲望，又是一阵斟茶过后，这才问出几个比较关键的问题： “还不知道..书院的这次活动，有持续多久？” 慰问敬老院是每年都会有的志愿者活动。 只是其中的志愿者成分参差不齐，内容还分有许多类别，就算是常年做这些联系工作的她，其实了解得也不大清楚。 别人了解得不多，林雅就更是一无所知，按理说最多不过一周，而且他知道自己时间有限，应该也待不了多久。 只不过，要是直接说出实情，那未免情商太低了。 思量不过些许，男生就浅笑着，婉转道： “多待一段时间吧。” 第20章 敬老院 “喔，这样..” 只是听个开头，老人家便明白了意思。 她是在基层工作多年的干部，最早一批响应政策的工作人员，历史和光阴留下太多痕迹，为人处世的道理，已经见过太多。 有些事，强求是求不来的，就保持着笑容，宽慰道： “那好，要看看这里的环境吗？” “嗯。” 林雅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起身开始跟随，在社区干部的介绍下，他很快就了解这个场所的过往。 自大缄默事件后，生育率骤降，这里成为了最早一批受害者居住的环境。 她们或是受到药剂损害。 或是出生后患有相关疾病。 也可能是单纯的老无所依。 对于这些弱势群体，亚盟成立了专门的福利机构，统一管控，有着专门的拨款，时不时还会组织志愿者前来慰问，种种待遇，算得上非常全面。 说着，这位干部脸上多出几分神气，得意道： “我们社区的乐队，可是上过市里节目的！” 南省是个大省，在整个冲国都排得上名号。 能够在这种经济发达地区拿到名次，即便只是参加市级的节目，那也是非同小可的成绩。 林雅对于文艺节目缺乏了解，对于这个世界的传统文化项目更是缺乏兴趣，可是这并不妨碍他此时频频点头，饶有兴致的看着走廊边上，观看这些琳琅满目的获奖荣誉。 而这个时候。 看到社区管理员正带着这个漂亮的后生，那些个不甘寂寞的老姑娘们，纷纷从房间里探出脑袋。 就事论事来说，她们并不觉得自己能对这个男生做什么。 她们年纪很大，许多都过了生育年龄，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实际财富都非常糟糕，除了满腔热情，可以说什么也不剩下。 但.. 看看美人总行吧？ 感觉那那股炙热的目光，虽偶有避让，可更多是赤裸裸的注视，这种目光让林雅颇有不适，如此尴尬下，只好干笑道： “阿姨们..挺..挺热情啊。” “呵。” 冷笑着，社区管理员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若是平时，怕了也就怕了，现在有美人在此，她们怎么可能挪开窝。 一个个扒拉着门框，或是推着轮椅，要么是在走廊边假装吊嗓子，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总之就是不肯离开。 很神奇，充满了乡土智慧，只要不过分，其实社区管理员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给她们一个个记在账上，转移话题道： “还不清楚，同学的名字是？” “林雅。” “噢，南方书院的高材生。” 恭维着，堆笑的面容很是亲和。 现在男生稀少，愿意继续深造的男生更是寡薄得可怜，想到如今糟糕的社会风气，就算是性格平缓的她，也不免长吁短叹道： “现在的社会，对男性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喔？” 猜测这大概率是诱饵，可不妨碍林雅想听下来。 交流是一门很高深的技术，如何深入浅出，如何在一字一句中让对方听得舒服，如何通过说话来获取自己想要的知识，寥寥几句，就能看出对方的段位来。 显然，作为能镇住这群老娘们的管理者，社区干部的聊天水平并不低，见男生的态度，顿时笑道： “药剂害了你们的身体，还泼金撒银的养着，整天白吃饭却不干事，可不就得出问题么？” 她确信，能够通过重重考核，击败众多学女，进入南方书院的男生，不会是那种听不得意见的庸人。 这份待物阅人的功力是极其深厚的，听闻这话，林雅错愕片刻，就轻笑一声，摇头道： “确实。” 就算是他，在学习成绩上略微达到一点成绩，在整个舆论主流里，人们也只会把他当作特例。 觉得可能是取巧，高校为了照顾舆论而做出的妥协，就算是站在同一个竞技赛道上，大多也不会觉得一个男生会成为什么威胁。 合作、创造、重振雄风。 这些话说来容易，身体力行，又何其艰难。 些许叹息后，林雅也提问道： “还不知道阿姨的名字？” “杨康，叫杨姨就行了。” “看得出，杨姨对这个社区很上心。” 铺垫着，很简单的话语。 话题很开放，如何回应都不是难事，但是相应的，想要能拿捏其中的分量，能够清晰的看出一个人的聊天功底。 眼里多出一些意外，社区管理员语气多出了几分郑重： “这是干部的责任，当然得全心全意去负责。” 这个职位很清闲，却不是谁都能当的。 这里是公共设施中的一部分，整个组织里有得一数的清水部门，进入之后，职位晋升就完全不用想，杂事极多，各种人情腌臜数之不尽，还经常会惹上麻烦。 想要在这里工作，人情世故是最重要的技能，还得秉持管理者的公平原则，任何一个能做好这份职务的干部，在别的岗位，绝对不会差。 其中分量难以诉说，只是轻描淡写的，平淡道： “这是组织的命令，无论其中是什么，我们都应该服从。” 最低水平的津贴。 极其糟糕的社会风评。 越来越大的工作压力。 种种问题，随着生育率的下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话说到这里，也终于引出她想要说的话茬： “还不清楚，同学是什么专业？” “生物系，生物系基因专业。” 眼尾微微扬起，林雅算是回过一丝味来。 作为社区的管理员，还多半是这里的负责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次会有学生前来拜访，也肯定提前了解过，知道他们是什么专业的学生。 确认这个信息后，社区管理员的瞳孔微微缩紧，步伐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这可不容易。” “嗯。” “生物系，生命科学领域，这个...” 脸上透露出彷徨，就算是她，也很难给出确定的话语。 社区管理员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在她们这个时代，知识分子是少数，能进入高等学府的学生，可以说是遥不可及的人物。 这份不自信是她无论有多么丰富的阅历都无法消弭的。 面对眼前这个可爱的男生，平时温和待人，从不多嘴的干部，此时忍不住多问一句： “你平时上课，不..不会很危险？” 第21章 误解 “嗯...？” 脸上透露着错愕，林雅准备好的满腔腹稿，全部卡在心里。 危.. 危险？ 这个问题过于超纲，就算是身为当事人的他，一时间也难以理解。 而这位圆滑的基层干部并没有收敛的意思，反倒是忧心忡忡，左右为难道： “就是抽血啊，实验各种药剂，用学生做...” “...” 目光旁向一边，林雅陷入了沉默。 人情世故，养气功夫，在讨论各种聊天技巧之前，他似乎忽略了，自己和对方的年龄差距。 社区管理员已经满头花白，皱纹许多，尽管精气神很好，可身形，已经不受控制的佝偻许多。 想到这个，男生就放缓了语速，漫步道： “您是不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谣言了？。” “啊？” “科学是严谨的，要重复验证，能够给后来者继承的经验，每个流程都很严格，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言语里出现一丝摇摆，林雅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使用学术的词汇，恐怕只会起到反作用，就只好直接些，措辞肯定道： “没有人迫害我，更没有谁会拿学生做实验，任何生物性实验都要经过审批，在这方面，你完全可以相信有关部门。” 他非常确定这些，就算是有相关的药剂实验，也必须得经过极其严格的审核流程。 大缄默事件带来的影响太过恶劣了，各国政府都在努力压制这方面的舆论，现在好不容易才平息民愤，谁也不敢去触碰这个火药桶。 当然，有压制就有反抗，越是不让人们讨论的事情，人们就越是热衷于议论。 眼神里透露着不信任，社区管理员狐疑道： “我可是听说了，最近有好多科技公司，都跨行进入了生物领域。” 生命科学相关的产业、 各种产业链的物价飙升、 种种生物科技公司的股票连年攀升、 大幅度的经济变化是瞒不过人的，就算是深居简出，很少离开社区的她，也听说过其中不少的消息。 这东西很难解释，老一辈人的认知体系和年轻人的认知体系完全是两码事，林雅只觉得一口老槽憋在心里，继续放缓语速，循序渐进道： “比如说？” “喏。” 说着，杨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 色调鲜艳，标题瞩目，红底黄字写着公司名字，明晃晃的把金额贴在最醒目的地方。 内容太长，只提取关键词。 ‘新南方威猛公司’、‘为您重振雄风’、‘解决不孕问题’、‘xx科研协会冠名支持’、‘省会种子库合作伙伴’‘男性参与者可得到..’ 林雅数了数，为每一个男性实验者提供小六位数补偿金，可谓是出手阔绰。 看完之后，男生眼里透着无奈，他拎着这张宣传单，没什么力气的甩了甩： “您怎么会相信这种野鸡机构？” “那可是几十万！” “几十万也是野鸡机构。” “有专家认证的，我还专门查过，证件非常齐全！” 言之凿凿，作为基础干部，她保持着基本的职业素养。 查询地址，打听背景，查阅这些机构背后的研究所，翻找那些和这些机构达成联系的学者和专家，可谓是认真了解，不是毫无准备。 而听完社区管理员的陈述后，林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仍然是有气无力：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 “嗯？！” “唉..” 叹息着，林雅一直很讨厌应付这种问题。 这无关于智慧，也无关于阅历，单纯是认知体系不同所导致的差异，他们这代人，接受过完整的教育，对科学有最起码的了解，基本上不会上这种当。 嗯... 会上别的当，如创业啊，投资啊，金融管理之类的玩意，骗术千千万万，总之谁也别笑谁。 得益于曾经在公寓住宿的日子，林雅的内心很平和，很能理解长辈们的认知局限，就耐下性子，一条一条解释道： “地址，大概率是套壳的，就是借别的公司的名头，办自己的事，挂羊头卖狗肉，能理解这个意思吧？” “能理解，只是背景可以解决，那这些专家...” “真的，有名有姓，应该是各个研究所的大人物。” 点头承认，只是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这是很多年前的手段了，就算不是造假，它们也能有各种办法蹭上去。 男生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这是研讨会，每个学者都要参加的学术活动。” 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野鸡机构的老板，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手段拿到入场名额。” 然后伸手握住社区管理员的手，接着拿出手机，两人站在一起，笑容灿烂的拍了照。 将手机展示出来，看着两人和谐友善的合影，林雅没好气道： “现在，我，有学术大拿背书的专业机构，速速打钱。” “..” 尽管社区管理已经年纪不小，有着丰富的社会实践经验，可听闻这种操作，她还是觉得自己太年轻了。 眼里透露着迷茫，只是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就硬着头皮，试图辩驳道： “那电视，电视广告总不能骗人吧！” 在老一辈人的认知里，电视是权威，是有着各个电视台做担保的大平台。 这种代表官方颜面的地方，肯定会对广告商，以及它们的产品，进行仔细的核查。 语气中的犹豫已经非常明显，她是踏实肯干的基层干部，很了解中低层民众里的弯弯绕绕，丰富的社会经验已经在告诉她这件事不靠谱，只是思维惯性没有停止，始终不愿意相信自己被带偏了的这个事实。 社区管理员如此，跟何况那些极少接触电子产品的中老年人，林雅下意识的往周围看了一圈，莫名的，心里很不好受。 “电视广告，也不见得可信。” 陈述着，这话说出来并不好听。 在网络冲击下，电视的收视率早就不复当年的盛况，受众减少，广告转换率降低，相应的，广告商也不愿意在这方面进行投入。 可饭还是要吃的，曾经只能在深夜档插播的奇怪广告，随着时代的变化，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在正常时段出没。 略带一丝惋惜，林雅委婉道： “专业机构不会向民间求助贷款，就算是有，当地的有关部门，也一定会全程监督。” 第22章 回顾 社区管理员是个情商不低的人，听到这话，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神情多了一丝落寞，经过这么多的铺垫，也终于引出了她想要提出的真正问题： “后生..你报考这个生物系，真的，没有问题？” 充满不确定性，就算是基础干部，有着坚定信仰的她，其实也没有太多信心。 她们经历了大缄默事件后最为混乱的时期，社会失去秩序、人与人之间缺乏信任、任何生物科技相关的东西都被认为是邪门歪道，到处充斥着混乱和暴力，可谓是人间惨剧。 在那个年代，知识分子是少数，高学历的学生稀缺，其中能够了解生命科学，对其仍然抱有信心的学者，更是少数中的极少。 人们记住了工业版利生剂的危害，记住了它曾经造就的惨痛灾难，即便有如此多年的舆论引导，一旦提及生物学，人们都会产生应激反应。 就那种恶贯满盈的地方，突然冒出个俏生生的男孩子，怎么能不让她们多想？ 面对这份疑问，林雅一时间也难以回答。 郑重承诺，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且不论自己学力有限，根本代表不了生命科学领域，就他对人性的阴暗了解程度来说，背地里胡搞乱搞的机构，未必没有存在。 或者就事论事，用科学的方法进行论证？ 双方的认知存在隔阂，同样的话，未必能有一样的理解，稍有偏差就是新的误会，这个沟通过程还极其耗费时间，说了对方还不一定相信。 恐慌很难被话语给缓解，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见过太多道貌岸然义正言辞的人物，比起话语说得有多么正确，人们更在意你做过什么。 简单思索过后，林雅轻笑道：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了解。” “啊？” “生物系真要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就更应该进去看看。” 脸上挂着浅笑，男生看起来很放松。 他的知识体系在告诉他，生物系是安全的，科学实验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就算是最危险的人体实验，没有经过前三道药理学实验，任何一个正规组织，也不可能给予批准。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很多，就算是同一个专业，不同的课题组也会互相阿巴阿巴，那些专业词汇对于外行来说未免有点装逼的嫌疑，想罢，就轻便道： “我想去看看，而且相信生物系里的导师和同学们。” “..” 这话听起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只是看着眼前轻快的男孩子，这份轻松的模样，实在不是勉强自己能表露出来的神态。 情绪是很难作假的，看到此情此景，社区管理员只好附和道： “确实该去看看。” 说是没有用的，只有真正去过那种地方。 真正了解过这个曾经造就过无数灾害的科学分支，才有可能解决问题。 想到这个，再看看眼前的人儿，杨姨不免感叹道： “造孽啊。” “？” “不，啊..挺好的，小伙子，很有志气。” 神情中多出许多尴尬，这次已经聊得很多了，再深入些，就有些过了火候。 男生稀少，愿意继续学业的男生更是举世罕见。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长得漂亮，品性看起来也不错的男孩子，她心中不由得生出欣赏来： “学业一定很不容易吧。” “嗯？” “就是要跟上学习进度，南省学院的分数线，可是很高的。” 闲谈着，社区管理员继续带着他，参观这片区域。 这里房屋老旧，却打理得很干净，形形色色的阿姨大娘都有着很好的气色，整个氛围看不出什么戾气，看起来很是融洽。 独居或者有着独立住所的人们恐怕很难理解，在这种公共区域里住宿是个什么情况。 类人形生物实在是太多了，能够不闹出矛盾就是很厉害的本事，眼下这冰山一角，就能看出管理人员的做事功底。 杨姨与路边的工作人员打着照顾，好一阵寒暄后，林雅打趣道： “看不出，您还有行兵布阵的本事。” “说笑了，既然要办事，那肯定得干脆利落些。” 回答得干脆，社区管理员眼里带着笑意，看得出，她确实是很是得意。 主导着话题，却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感，始终照顾着对方的感受，一路漫步到庭院附近。 周围很是安静，人声也少了许多，三三两两的老人坐在轮椅上，微微挨着椅背，半睡着在这晒太阳。 “这是？” 林雅有些疑惑。 而杨姨语气没什么变化，平淡道： “都是些失能的人。” “什么？” “失去维持健康能力的人，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到，没有亲友照顾的老人。” 淡淡的，语气中带出一股深沉的哀伤。 她们没有后代，亲友不愿意对其赡养，她们其中只有少部分人有着养老金，另外的大多数，都是靠着社会福利津贴过日。 这时候，几名护士模样的人走出来，给这些老人家遮阴，然后做一些日常的检查项目，整个过程整然有序，看得出是经常做这些事情。 流程很无趣，慢悠悠的，完全不符合现代都市的快节奏生活。 看到这些，林雅感叹道： “不容易。” “生活哪有什么容易的。” 笑得开朗，话语很是哀伤，语气却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 社区管理员转移目光，看到另一侧。 那是其余班级的学生，这些初次成为志愿者的姑娘大多手脚生疏，顾头不顾腚的进行各种慰问工作，而老人家们还得忍受她们的笨手笨脚，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堆笑着表示感谢。 林雅看到这个，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面露尴尬道： “要不...” “先别急。” 杨姨拦住了他。 轻轻一摆手，却是那种管理者的威严，她脸上带着笑意，委婉道： “可能会有些为难，只不过，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说着，她忽然板起脸，言辞严肃道： “这件事很重要，可以说，这件事，要比那些志愿者参加的工作，都要重要得多。” “呃..” 这地图可真是够长的，图穷匕见了属于是。 可话都聊到这个份上了，就算明知道前面是个坑，林雅也不得不跳进去。 这里是地方社区，还有学校在后面背书，应该也不会整出什么狠活来。 想着林雅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叹息道： “本来就是来帮忙的，有什么工作需要，您尽管说就是了。” 第23章 车上 看着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林雅倚靠在座位上，侧手托着脸，一张张拿起来打量。 这是社区人员请求的，希望他能够和这些中老年人们合个照，算是了却她们的心愿。 嗯.. 很奇怪。 各种意义上都是。 摆弄着其中一张照片，一旁是自己，前面是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眼里的光芒很是微弱，正插着氧气管，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努力的挺直腰杆。 【利生剂。】 手放在照片上，林雅的眼神陷了进去。 这种药剂可以强化女性体魄，减少生产痛苦，自人类先祖离开丛林，踏入稀树草原开始，人们就开始服用这种草药。 在目前已知的考古证据证明下，利生草曾经数次挽救濒临灭绝的人类，帮助先祖们渡过最为艰难的时期，随后就和文明深刻绑定在一块，融入到了人类整个文明当中。 命运一切馈赠都有在暗中标注的价码，科技进步也不例外。 因为步入农耕社会，人类的身体素质开始大幅下降。 因为使用火焰，人类遭遇了上千万年的结核病袭扰。 因为圈养家畜，各种病毒开始频繁交流，孕育出各种超级病毒，造成了无数次疾病与瘟疫。 而现在。 曾经庇佑人类族群繁盛，推动人口大爆炸，给农耕文明打上史诗级buff的生育神器，终于到了收取利息的时候。 将照片反转过来，看到背后的名字，看到了这位老人，她的实际年龄。 六十。 刚刚跨过一个甲子。 再看看照片正面，看着这位垂垂老矣，满头雪白，牙齿掉光，全靠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体征的老人，林雅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是工业版利生剂的受害者。 那种提纯上千倍的药剂，其中的药物成分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能够代谢出来的极限。 曾经成百上千年，需要数十代人才能达到的副作用，在第三代利生剂的摧残下，只需要短短几年，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药效很强。 强得离谱。 只要利生剂中的药物成分超过百分之十，同等体格的女性就能把男人按在地上捶，常年服用下，会变得身强体壮，思维敏捷，主观能动性极其高涨。 相应的。 一旦年过中年，她们的骨骼会发生畸变，内分泌系统紊乱，皮肤脆化，牙齿脱落，整个人会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衰老，曾经力能扛鼎的娘们，用不了半年，就会失去最基本的劳动能力。 翻看着照片，看着照片上一个又一个的中老年人，她们服用的药剂版本不一致，服用的时间和剂量也各有不同，反应在身体上，每个人的状态都有很大差距。 “唉..” 仰靠着椅背，将手背按在额头上，林雅此时思绪十分混乱。 他已经完成了生物系基因系的全部课程，能够大致了解基因被损害的原理，而且因为兼修药理学专业的缘故，他能够了解到利生剂的药理学原理，也因此，知道得越多，面对的困难就越来越大。 按照战力评估，他应该是大学生圆满，半步研究生的境界。 要是能完成双修，获取双学位，他才算是踏入门槛，有资格在学术界发出自己的声音。 嗯.. 高级刷碗工的水平。 而且想要成为学者，他需要一篇不错的论文。 那问题就来了。 究竟是哪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医院或者研究机构，会需要一个大一新生，任凭他去自己宝贵的资料室里胡搞乱搞呢？ 要知道，他可是没有实习经历、更没有导师写过的推荐信、连任何相关的成绩考核证件都没有。 就好像那个经典笑话一样。 【我需要一份工作。】 【请出示一年及以上的工作经验证明。】 【我要工作才能有工作经验！】 【抱歉，我们只需要有工作经验的员工。】 弯弯绕绕又回到了学校这边，只有累积足够的课时，完成课间作用，通过专业课考试，一路打怪升级，得到了毕业证这个通关奖励，才勉强算是个人样。 卡关的憋屈感始终萦绕在心头，就在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思索着要怎么给专业课老师们开个大眼的时候，身旁的小姑娘戳了戳他。 “？” 旁了一眼，发现是云羽这个孽障，林雅立刻就转变了思绪。 欺上身前，揪着衣领把她拽着，男生愤愤道： “这就是你们说的慰问？！” “啊，怎么了？” 有些错愕，云小姐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平心而论，她们的计划并不过分。 社会实践活动是每个年级，每个学期，每个学生都要参与到事情，无非是早点和晚点的事。 或许是因为她们埋伏了这么一手。 也可能是他单纯的不想出门。 这个男生是老自闭人了，突然把他丢进女人堆里，还是一堆中老年妇女，炸毛也合乎情理。 平时都是别人欺负她，现在终于轮到她算计别人一次，云小姐颇为得意，小嘴巴巴的： “抱歉，是我们没沟通好。” “呸！” 见她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林雅伸手向前，捏住她的脸蛋。 一边揉圆捏扁，一边掰扯开她抗拒的小手，狠狠训斥道： “分明就是你们和社区管理员合伙算计我！” 事发突然，当时的他确实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入门被包围，进屋被堵得下不来台，如此危难之际，社区大妈天神下凡，扫清障碍后一路呵护，终于在男孩子平复心情，心生感激的时候，提出一点点要求... 越想越是生气，林雅揉着她的脸，大肆批驳道： “为了蛐蛐两个学分，你居然出卖我！” “呜呜！” 小脸被蹂躏得乱七八糟，云小姐说不清话来。 虽说是小胳膊小腿，她还是有几分力气的，连拉带拽的，终于是挣扎开来。 情况得以缓解，可按照云羽对这个老朋友的了解，此事要没有个交代，他肯定会暗暗记仇，天知道在什么时候，会给她整出个什么大活出来。 想罢，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小姑娘，笑嘻嘻的凑过来： “这不是来给你补偿了么？” 第24章 同学聚会 补偿。 要是寻常男生，多半会产生兴趣，平复些许心情。 可身为多年老友，深知对方尿性的林雅，立刻警觉道： “连环计？” “嗯？” “少装蒜，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挑起这个小姑娘的情绪后，又狠狠把她推开。 这些是他当年玩剩下的，况且，云羽的养气功夫也确实是不咋滴。 目光看向一旁，发现许多同学都已经入座，她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或是嫉妒、或是稀奇、或是羡慕，总之都不是重点。 这里是学校配给的大巴车，出发和回来都会点齐名字，整班整队的进行登记和管理。 现在已经是临近晚上，夕阳西斜，回到学校大概是刚刚天黑的时候，林雅看向前方车门处，班长王小姐在那登记名单，刚好是最后一个。 眼神就这样对上，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 回学校.. 学校附近.. 结合时间去判断... 林雅目光如炬，再次抓去云小姐的衣领： “班级聚餐？” “嗯嗯。” 小姑娘一边点头，微微眯着眼睛，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 她们可是设计好了的。 请客、吃饭、狠狠杀一杀这个男生的威风。 从入学开始，这个男生就是生物系里的风云人物，军训时不见踪影、班会上大放厥词、迎新晚会上跳脸输出，任凭他这样胡搞乱搞下去，她们还算什么女人。 人在车上，看似无处可逃，其实可供操作的空间并不算小。 林雅是个奇行种，特殊的经历造就了他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整理信息后，他收敛了作态，松开手，然后帮她理了理衣领： “说得好，几个月不见，你有了很大的进步。” “你想跑路？” “不然呢？” 废话，他又不傻，明知道前面是个陷阱，为什么要头铁撞进去。 为了设计整自己一顿，这些姑娘们可谓是策划良久，良心大大的坏，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怎么能上这种恶当。 就在林雅思考着要如何体面且圆润的离场时，身旁的小姑娘，牙尖嘴利道： “你怕了！” 说了还不够，还面露轻蔑，加大力度道： “你这是违约！背弃了和我们的约定！” 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林雅邀请班长加入课题小组，以应对以后各种乱七八糟的团队作业；作为交换，他要帮助班长把职务转正，在同学聚会上一举奠定胜局。 只可惜，小姑娘算错了最关键的事情。 林雅看着她，看着她慷慨激昂，义正言辞的模样，十分慈祥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谁告诉你，我答应过她什么事情？” “分明是...” “嗯，字据呢？” 揉了揉她的脑袋，林雅的脸上笑意更盛。 这可是社会人的奥义。 不要脸。 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能够承担违反约定俗成的道德规矩，那一切都是可以做的。 听闻此言，小姑娘瞪目结舌，话语卡在喉咙里，磕磕巴巴，进不来出不去。 谈感情就太年轻了，单纯从利益交换的角度去思考，林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吃亏的地方。 哪怕是公然违约，他也不会承担什么舆论压力，男孩子是有特权的，是先天被优待的存在。 反倒是你王小姐，想借助男生的风头上位，用男孩子的名头到处胡搞乱搞，整天搞这种歪门邪道，实在是有悖公平竞选之原则。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林雅他就是无敌的，身为整个生物系唯一一个男生，漂亮的男孩子，被学校特别照顾的学生，这点事情，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颇有些调笑的味道，林雅把目光飘向一旁： “你可以猜猜看，是班长更需要我，还是我更需要别人？” 顺着目光看去，那是班级里另外一群小团伙。 她们喜好运动，精力旺盛，十分热衷于争权夺利，而且因为极其开朗的性格，是班级上第二大势力。 生物系一班，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几号人，女生三个宿舍，一边是王小姐，一边是她们，同宿舍的票数已经被完全巩固住，她们要争夺的，无非是另一个宿舍，那些摇摆不定的自由人。 也就是说。 双方差距很小。 看到林雅脸上的笑意，小姑娘只觉得背后一凉，口齿磕巴道： “你..你想？！” “嗯。” 点了点头，林雅并不否认。 从始至终，他对班级职位都没有半点兴趣，谁当权，谁做事，他一点都不在乎。 将照片整理好，放进信封，再放到背包里，林雅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击： “为什么不呢？” 他不需要这种课外学分，对班级里的弯弯绕绕也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减少麻烦，顺便挑选合适的伙伴，才会和她们达成联系。 提升学力，尽快进入研究院是主线任务。 因为其余的支线任务而浪费时间，那是本末倒置，忽略了主次关系。 字句在屏幕上敲定，发送出去后，林雅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你们确定要给我找麻烦？” “呃..” 就气势上，云羽被完全压制住了。 她不知道林雅的目的所求，也不知道班长此举的目的，整个过程就是来凑热闹的，被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原本张牙舞爪的姿态荡然无存，小姑娘肉眼可见的落寞下去，云羽垂丧着脑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此情此景，看得很是熟悉，踌躇片刻，林雅眼睑低垂些许，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又没说我不去。” “去了给她们找事情吗？” “唉...” 忍不住叹息着，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个成绩优异，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生，脑袋怎么就这么不灵光呢。 软软的很可爱，只是太软了，欺负起来就没了意思。 收起爪子，仰靠在车座位上，男生嘟囔道： “笨蛋。” “什么？” “不，没事了。” 转移目光，林雅并不想在这方面纠结。 汽车在前进，夕阳一点点落幕，距离学校就越来越接近。 此时已经进入了大学城的区域，周围逐渐繁华，灯光绚烂，商业街琳琅满目，看着这些，林雅的思绪开始往别的方向转移： “失信于人的事，我还做不出来。” 想着，男生的怅惘道： “既然大家要整活，那尽管奉陪就是了。 第25章 班级聚餐 大巴车驶入学校，在点齐名字，确定每一个学生都已经安全回到后，司机才慢慢悠悠的离开。 这里是大学，很少会对学生进行管理，在没有课程的时候，几乎没有人会去管她们。 夜幕降临，街道上的各色灯光开始闪烁，现在正好是晚饭的时间段，许多校内的同学开始四处游荡，或是觅食，或是外出玩耍，也可能是去做一些别的活动，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大学生是非常自由的，很少会有初高中那种集体活动，现在难得全班集齐，每个人也都没什么事情做，这样聚在一块，刚好去搓上一顿。 “吃什么？” “火锅啊。” “辣的？” “鸳鸯锅，班群里不是早就讨论过了么？” 有些疑惑，云羽也是不大喜欢社交的性格，可宿舍里整天吵来嚷去，多少也明白最近发生了什么。 班级里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口味，所谓众口难调，干脆就选了个自由组合搭配的样式，想要吃些什么味道，自己去调。 南省学院地处南省省会，省会附近又有连片的大学城，诸多学校带动了周边产业，想要找到价格适中，种类繁多，距离还近的餐厅，并不是什么难事。 【唉..】 老实说，林雅并不喜欢这种活动。 嘈杂、混乱、吵得自己脑袋嗡嗡的。 而且其中大部分的交际都没有什么价值，纯粹是浪费时间。 可人际交往，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一个人力量有限，以后总会有有求于人的时候，到时候没有这些交情，连开口都很难做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商业街走去，在这个途中，林雅戳了戳身前的小姑娘： “要喝酒吗？” “啊？” 有些迟疑，其实云小姐也不知道具体的操作。 她是标准的三好学生，社会阅历浅薄、考试成绩优秀、人情世故方面极其拉胯，对于如何交际往来，推杯换盏之类的操作，完全是一片空白。 而且.. 感觉到周围若有似无的排斥感，男生不自觉的微皱着眉头。 她混得并不算好。 也不能说是被孤立。 更多是性格不合，在同班同学当中，她属于不太合群的那种。 小姑娘没有察觉这个，也可能是她有自己的想法，迈着小短腿，蹦哒上了台阶，颇为自在道： “喝就喝呗。” 身为一个女生，要承担社会主要劳动力的重任，她可是有着深刻的觉悟。 初入社会，喝酒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尽管没有怎么碰过这些，可按照以往的少数几次经历，云羽可是有着不小的自信。 在大理石石板上迈着步子，她背着手，汪汪叫唤道： “反正都是一些啤酒，能把我怎么样？！” 就她的认知里，酒类只有啤酒和较为低度数的米酒。 白酒太过辛辣，洋酒过于昂贵，学生大多是穷鬼，仅仅是按照聚餐时的费用估算，其实也消费不起那些特别昂贵的东西。 余光看向前方，看到前面那几个三五成群的姑娘，林雅本就不多的兴趣，变得更加阑珊： “喝酒的事情，哪有容易控制的说法。”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前方那几位女生回过头来，伸手打了个招呼，男生也点头做了回应。 那几位是班级里的活跃人物，终日不是打球就是参加各种社团，性格很张扬，基本上班里的同学都认得她们。 这类外向的行事作风，林雅大概率是学不了的，就收回目光，一边跟着队伍，一边淡淡道： “你联系朋友了吗？” “什么？” 很困惑，云羽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多年老友，林雅知道她的脾气，就放慢了一些步伐，一字一句解释道： “外出聚餐，尤其是和别人喝酒的时候，记得和朋友留好联系方式，如果多少点没有回消息，就让她们来看看。” “啊？” “女生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叹息着，每当遇到这种认知差异的时候，林雅都会感到深深的无奈。 云羽是个学生妹，在社会阅历上完全是个生瓜蛋子，经常透露出学生特有的那种天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嘲讽。 就停下步伐，措辞稍微严厉了一些： “手机。” “什么？” “先给我，你的手机。” 说着就是伸手拿过来，动作很干脆，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很普通的款式，还挺新的，林雅点开通讯录，在紧急联系人一栏加入自己的号码，如此才还给她。 这个举动太过突兀，云羽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脑袋断片了片刻，等到身体反应过来时，刚刚要跳脚抢回来，林雅已经塞回她手里。 “这...”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莫名的，小姑娘生不起气来。 微低着头，嘟囔着嘴，正情绪复杂，内心充满波动的时候，身旁的男生忽然转过身去，走向一旁的便利店。 【搞什么啊。】 原地站着，云羽此时思绪一片混乱。 一个男生。 一个本来应该被她保护的男孩子。 他怎么整天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就在云小姐手足无措，心里各种心思乱窜的时候，林雅已经从便利店里出来，正喝着一瓶酸奶，在手里拿出另外一盒，直挺挺的抛了过来。 纸盒砸了脑袋上，小姑娘闹腾了好一会儿才没让它落在地上。 一边捂着生疼的脑壳，一边气愤的要进行报复，却被预判了行动，白皙的手掌，直直按在头顶上。 “喝下去。” 仿佛是不可质疑的，男生的声音在面前传来。 云小姐本能的想要进行反驳，想要狠狠收拾这个不知道女男距离的混蛋。 却听见面前的男生，言语变得亲和许多： “接下来会变得很麻烦，必要的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助。” “嗯？嗯..” 刚提起的情绪又被冲散，她还想挣脱头顶的压制，这时候，林雅也松开了手掌。 他半蹲下来，如此一来，身高反倒是他被压制。 林雅略带一丝仰视的，言语轻柔道： “喝酒也要分时候，但不管什么时候，都应该保护好自己。” 第26章 店家 进入餐厅，看起来装潢不错。 很经典的川渝口味，人均消费也算不上高，而且是新开业的，无论是品质还是价格，似乎都很有保障。 这时候，店面老板迎了上来。 “瓜娃子，出息了啊！” 她冲着队伍最前面的生活委员，开口就是乡音的大力冲击。 老板是女性，三十好几的样子，身材看起来非常稳重，笑容非常亲和，嗓门也是出奇的大声。 看到店家的面相，再看看那个羞红了脸，低头挨训的生活委员。 林雅眉头轻挑，稍稍俯下身子，询问道： “她们..是？” “婶婶和侄女。” 觉得耳朵痒痒的，云小姐侧开了半步。 她们是同一个宿舍的，这两个月的交际，多少也了解了对方的家庭条件，这位小铭同学家境很一般，家族里还保留有很浓重的宗族观念。 好一阵寒暄后，本应该是店家联系班级干部，说些‘希望大家多多捧场’‘一定要吃得开心’‘咱们这家品质优秀’之类的话。 老板那充满经营味道的笑容看向同学们，而看到人群末尾，看到那个气质独特的男生后，神情忽然停顿了一下。 眨眼，间本就热情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灿烂，老板挤过人群，走到男生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这位就是林同学吧？” “啊？” 林雅有些错愕，眼下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突兀。 而对方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松开手后，很自然的站在他旁边，一边介绍着店面，一边拉家常道： “我们家小铭可是说过你好多次，说生物系里冒出个漂亮的男生，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说着，两人路过了蓄养鱼类的池子，作为展现的池子里出一缕金色，鱼尾摇摆着，正如店面的生意那样，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 “这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闻声不知贵人来啊。” 目光打量着这个男生，丝毫不带停留的，直言道： “还不知道林同学有没有对象？” “？” 如此直球，让习惯了委婉道林雅，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在他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往也对付过这种自来熟的长辈，眼尾微微扬起，轻笑道： “还没有。” “那你看看，我家小铭怎么样？” 继续加大力度，身为社会人的老板，可没有学生的那种含蓄。 男人都是靠抢的，讲究的是先到先得，手快有手慢无，要是再年轻个几岁，看到如此姿色的男生，她也得下场试试颜色。 憨厚中带着狡诈，还有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林雅眼睛微微眯着，看向另一处，一直假装看不见的班级干部。 他嗓音青涩，略带一丝婉转道： “还不错。” “？！” 肉眼可见的，原本还含蓄内敛的生活委员，脖子连到耳根，都变得樱红。 此情此景，是瞒不过社会人的，就在众女介惊，在心中狂呼此人不讲武德的时候，老板丝毫没有停下攻势的意思。 她招来自己的后辈，抓着她的手，就是要给两人牵线。 只是可惜，身旁的男生如水中柳絮一般，轻柔的避开老板的动作，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简单一个顿挫后，老板连连大笑，自己给自己打着圆场道： “不急不急。” 话音刚落，一行人已经到了二楼的包厢，里面已经布置有基本的食材。 位置和人数都是预订好的，在交接方面，班长和老板在很早之前就进行了联系，甚至还预付了一部分费用，作为服务业，这里也保持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现代餐厅，很多都是预制好的食材，而这家主打的是差异化竞争，讲究的是食材鲜活，现杀现取，走的是中高端路线，消费其实并不低。 很难说能不能赚到钱，至少对于顾客来说，这次消费算得上实惠。 众人落座后，服务员也陆陆续续端来新处理好的食材，旁边的保鲜柜里有各色蔬菜和蘸料，琳琅满目，任凭挑选。 原本的方形桌子被拼成长条，再用餐布铺好，在几十平方的包厢里显得并不闭塞，林雅被安排在主座旁边，小姑娘和生活委员在旁边，周围也是她们同宿舍的几人。 熟人与熟人一块，三五成群，各有各的位置，零散的几个游离在座位中段，而班长要负责去和店家交接，做一些帮忙递菜的事情，一直忙个不停。 看见这些，男生眉目轻挑，压低声音道： “就是她们？” “嗯。” 云羽微微点头，即便不太重视，她也了解有最为基本的情况。 临时班长王小姐已经笼络了自己的宿舍，在另一个自由人宿舍里，也有着不俗的名望。 而竞争对手则笼络了自己所在的宿舍，失去先机后，在寻思着什么时候提提自己的名望，想着要扳回一城。 随着目光对视，林雅面露微笑，为对方做了个点头礼。 那人身材高大，身形健硕，淡黄色的短发，头发有一道是从额角推平到耳后，耳钉微微闪着银光，让本就张扬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引人瞩目。 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林雅收回目光，刚要拿起味碟，却看到另一侧的生活委员，手里端着一个中碗。 红通通的。 在上面，还能看到一小把生花椒。 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主菜，一面是看见就觉得屁股疼的麻辣牛油底料，一面是略有混浊，有几根大葱枸杞红枣漂浮着的清汤。 就在大家调蘸料的时候，菜已经基本上齐了，见众人落座得差不多，老板便走到她后辈的身后，轻轻拍手道： “很高兴各位同学能来捧场啊。” 在确认吸引大家目光后，就身体前倾，用手捏了捏生活委员： “这位是我的侄女，平时温吞惯了，不怎么会说话，希望大家能多照顾照顾她，有事多说说，嬢嬢给各位道声谢谢。” 话音落下，众人接连应和。 算不上什么人情世故，只能说是基本的交际礼貌，就在她们觉得事情了结，准备开席的时候。 几名服务员推来餐车，上面堆砌了十几箱啤酒。 老实说，二十几号人，平摊下来其实也没多少，可这小山一样的东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挺有冲击性的。 就这错愕之际，老板已经干脆利落的开了一瓶： “以后大家只要报我侄女的名字，通通都是七折。” 说罢就是摇晃着酒瓶，一阵鲸吸龙卷，不过几秒，一整瓶就空空如也。 她打着饱嗝，竖起大拇指，热情道： “这次酒钱全免！” 第27章 干饭人 【哦豁。】 就在林雅心感不妙的时候，同学们已经齐齐起身，杯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饮料，齐声回敬。 大抵是‘姐姐大气’、‘小铭我们罩了’、‘以后一定多多捧场’之类的话。 这也不是单纯的恭维，作为大学城附近的餐饮业，店家确实需要学生来给她们打响知名度。 学生虽说大多是穷鬼，却偶尔也有阔绰的时候，庆祝生日、考试通过、答辩成功，遇到类似的情况，大多会搓上一顿，而且大概率是吃顿好的。 其中究竟是帮侄女造势更多，还是作为广告，亦或者两者皆有，就目前的情况看来，确实是不错的手段。 一阵暴风吸入后，店家还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一一敬别几位热情的同学过后，她俯下身子，在生物委员耳边，低声捣鼓了两句。 随后便看向另一边的男生，和颜悦色道： “一定要玩得开心喔。” “嗯..” 言语有些摇摆，老实说，林雅并不想去回答。 可人家是主家，又如此给面子，只要不是情商过于低下，多少都会表露出一些善意。 于是就稍微放开了些，回应道： “当然。” 就算林雅不想放开，周遭这群孽障，多半也会憋着坏，换着方法整他。 如此回应，无疑是让老板心花怒放，保持着热情，十分有力气的拍了拍自己侄女的肩膀。 话聊到这里，店家算是完成了任务，终于是离了场。 随后就是一些场面话，由班长主导，拍一些集体活动的留念照片，简略说了两句，流程走完后，就是开始干饭。 “不错。” 饭菜入口后，林雅感觉有点意外。 他没有口忌，对于辣味也有着远超南省人的耐受程度，为了适应南方市场，店家还做了很多口味上的改良。 霸道的辣味并没有完全侵占食材本身的味道，鱼片的鱼味，劲道的口感，火热洋溢的调料，初尝的刺激，中段的回味，最后来一点冰水压下，只觉得整个味蕾都被打开。 嗯.. 才不是吃了两个月盒饭和泡面的缘故。 身旁的云小姐面露悻色，拿起筷子试了一下，顿时面露难色，举止僵硬。 “吃啊。” “我？不了不了。” 把筷子往碗里涮了涮，看见之前盛出来的汤变了颜色，云羽的表情也变了。 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省人，口味清淡，对辛辣的接受程度，可以说是吊车尾的水平。 不多时，许久没有下过馆子的林雅已经干了小半碗饭，南方饭店的碗筷也就是半手大小，起身就去添上一些，回来落座的时候，发现周遭的姑娘都若有似无的看向他。 一个男生。 一个高冷骄傲的男孩子。 平时竟然是这个样子？ 与她们想的不一样，自从遁入修行后，林雅的脑回路就往实用主义的方向高度偏移，落座后舀了半勺炸黄豆，又是吨吨吨的干饭。 气氛一时间有些冷漠，见周遭的同学都没有说话，在另一侧坐着的生活委员，王小铭的同学，搭茬道： “没想到，林同学喜欢这种口味。” “喔，还好吧。” 略带一丝恭维，说话时，口齿还有些含糊。 将嘴里的饭菜消灭干净，又喝了点白凉开润了润喉咙，感觉有了一些饱腹感后，林雅自如道： “汤做得不错。” 因为以前的一些特殊经历，他也算是吃过玩过。 在同等价位里，这家餐厅称得上优秀，差异化竞争算是找对了路数，如果能平衡好支出和收入，迟早能在商业街里站稳脚步。 林雅是能吃辛辣，身体却不一定能受得了的那种类型，口齿生麻，后背开始微微冒汗，就端了一碗之前盛好的汤水，浅尝一口。 对于川渝地区的小铭同学来说，她不知道汤水被南省人认可是个什么意思，悻笑两声后，继续有一茬没一茬道： “还以为林同学是挺难说话的，没想到.性..性格这么爽快。” 提前入学、十几天闭门不出、军训期间没有露过面、班会上大放厥词、迎新晚会时跳脸输出、就连平时上课，对旁人也是爱搭不理。 仔细数落，他确实也没干什么拟人的事情，想想自己以往各种不合群的事迹后，林雅看向一边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 清秀的面容，宛然笑道： “那得看人。” “看人？” “如果是合得来的朋友，我说话做事会很直接。” 挑明这层关系，这是他未来四年的同学，就算现在不说，在以后的相处里，也迟早会显露出来。 酒足饭饱，本就是开始互相扯淡吹牛的时候，他目光直直的看着这位女生，林雅眼里带着笑意： “比如说你这种类型，我并不讨厌。” “...” 只是一瞬间，小铭同学感觉自己的心防被干碎了。 她是农村户口出身，家境贫寒，对城里人或多或少有着一丝羡慕，整个中高时期，都是在极其压抑的环境中学习，很少有时间接触男生。 这不是孤例，可以说和地域背景都没多大关系，经济一般的家庭属于大多数，在拜金成风的男孩子面前，她们非常缺乏吸引力。 约会花销、日常礼物、节假日庆祝、给男生的营养费、还有那高不可攀的彩礼钱。 一项项数额都像一座座大山那样压抑着情愫，就算是看到心怡的对象，她也不敢做出声来。 看到她的情绪变化，男生的眼尾微微扬起，原本生人勿近的气质，迅速变得平和下来： “可以说得更直接一些，我很欣赏这类型的女生。” 克己保守，清楚自己的实力，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尽管这会错失很多机会，但这会保护自己，很少给别人添麻烦。 林雅被骚扰多了，有太多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在他四周围绕，身材也好，财富也好，或者单纯的自我意识过剩，总而言之，大多是不好的回忆。 相比之下，这位样貌不算出众、体格不算优秀、性格也偏向内敛的女生，可以说是非常正常，正常到让他感觉需要珍惜的存在。 话语染上了一丝情绪，林雅拎起杯子，言辞轻快道： “你可以再自信一些。” 第28章 谭小姐 “这...” 本就羞涩的女生，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憧憬是恋爱最远的距离，羞愧是交流最难以处理的情绪，本就是没什么自信的小铭同学，脸上多出许多绯红。 【难道他喜欢我？】 【唉..】 眼里多了些无奈，云小姐注视着这一切。 她是林雅的多年老友，曾经形影不离的好伙伴，在以往的日子里，已经见识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 而这个时候，身旁嘈杂声响起，几位女生挤了过来。 她们身形高大，衣着打扮十分鲜艳，花衬衫和宽腿裤看起来就十分外向，说话时，更是张扬： “林同学，你是哪里人啊？” 说话间，几人就把生活委员挤开，半围着座位，隐隐把男生包围住。 这一幕似曾相识，林雅眼里多了一丝冷漠，拎着半杯凉水，淡然道： “还没请教，姐姐是什么名字。” “谭欣韵，可以叫我欣韵。” 话茬接得自如，丝毫没有迟疑的意思。 谭小姐见识过很多男人，也尝过许多味道，吃过见过，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冷淡而影响到情绪。 她将手肘搭在桌子上，继续经营着话题： “理工科还没有见过男生，阿雅，你很特殊噢。” 生物系冒出一个漂亮男孩，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如此搭话，也算得上正常。 可惜林雅没有聊这个话题的意思，拎着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旁向一边。 在正常的交际里，这已经是婉拒的意思，而谭小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拿着酒杯喝了半杯，舒气后，自然道： “林同学不是挺喜欢学习成绩的么？选择进入生物系，一定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吧。” 话题一出，周围几个吃瓜的同学，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生命科学领域。 男生。 两者稍稍触碰，绝对是不小的动静。 不回答就是丢了气势，回答就是被探知消息，左右都是为难，见这堂堂正正的阳谋，男生轻轻一叹，稍微坐直了身子： “为了进研究院。” “然后呢？” “进入与生殖基因相关的课题组，看看你们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言语中多了些锐利，目光平淡，先前那个慵懒的男生，多了些不一样的气质： “我想知道你们这些女人都做了些什么事，对男人们造成巨大伤害的利生剂，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切分歧的根源，已经是现在人类社会秩序的基石。 这话出来，气氛以可怕的速度变得僵直，而谭小姐没有半点怯场，爽朗笑道： “阿雅很有自信啊。” 略带一丝调戏，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不忘追击道： “看样子，你很喜欢有自信的女人？” 男生是温婉的。 是终究要嫁人的。 他的性别属性就注定他要依附于人，哪怕性格再强势，到了这个年龄段，或多或少都会考虑这些事情。 而且.. 就算猜错了，也能激起他的情绪不是？ 看着谭小姐脸上的笑意，林雅眼尾轻轻挑起，话语中又多了冷淡了几分： “谈不上喜欢，只能说是欣赏。” 侧了侧脑袋，由下自上的打量了她一边，然后摇了摇头： “例如你这种类型，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意思是，我们可以当朋友了？” 顺杆就爬，勾搭男生的事，怎么能要脸呢。 对付这种心高气傲的男生，能引起注意力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能在他身边站住脚，谭小姐就自信能够让他折服。 话音刚落，她就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不由分说的空口喝下，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男生。 所以说。 林雅不喜欢出门。 这是拿着关系来做绑架，以势压人，谈不上高明，但是很有作用。 他浅浅嘬了一口冰水，先前还挺闹腾的味蕾，这时候变得很寡淡。 在这个世界，男生是不需要经营话题的，见一阶段成功，谭小姐乘势追击道： “还不清楚，阿雅之前念的是什么学校？” 这是打探消息，但并不是很明显。 整个南省，数得上名号的学校就那么十几所，各个城市所占的名额不多，其中又分公立和私立学校，只要知道学校的名字和成分，大抵能猜出他的家庭情况。 挺隐蔽的手段，还带着一点尖锐，林雅眼睑低垂，冷漠道： “江市三中，公立学校，怎么了？”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消息会越来越瞒不住。 男生实在太少了，男大学生更是寥寥无几，在整个理工科，男学生的数量，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他们或是特招、或是调剂、也可能是单纯的想要报考这些专业，可无一例外的，样貌都不怎么样。 倒不如说。 漂亮的男生本来就没多少。 不要低估这些娘们的执行力，更不要低估她们为了追求配偶会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行为来，就算有学校做遮蔽，关于林雅本人的各种消息，迟早会被她们挖掘出来。 既然瞒不住，干脆转劣势为优势，自己掌握主动权。 把玩着杯子，身形慵懒，眼里透着冷傲，微微摇晃着，声音清冷道： “查别人户口，让你很开心？” “不，怎么会。” 圆滑的避开锋芒，谭小姐的神情看不出什么窘迫。 刺毛的男生是她最喜欢的类型，越是漂亮的玫瑰就越是扎手，这引起了她的征服欲，只有这样的男生，尝起来才有味道。 此时她已经喝了一瓶有多，脸上带着些许微红，这时尚又带着飒气的面容有着一种痞坏痞坏的模样，如此给自己倒了一杯，伸手向前： “欢迎来到生物系，林雅同学。” 晶莹的。 浅黄色的酒液不断冒着泡泡。 身旁的几个姑娘无形中加大了压迫力，而且聊天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班级里的其它同学，也都把目光转移到这边。 巧妙，但是很粗糙，林雅将杯子里的白水饮尽，在旁边拿过一瓶啤酒，干脆利落的开了瓶盖。 如此行为无疑让本就热闹的氛围迅速往另一个方向偏移，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后，男生拿起杯子，简单碰杯后，一饮而尽。 第29章 所谓酒 “喔！！” 起哄着，老实说，在场的大部分女生，压根就没见过男生喝酒。 林雅爽快的表现无疑是很大的加分项，而男生这样的作态，潜台词就是没把她们当外人，如此态度表达出来，如何能让她们不感到兴奋？ 周遭的女生都坐近了许多，这热闹的情景，就连班级里几个性格独特的自由人都投来了目光。 简单干脆的碰杯后，搭话环节算是正式进入了二阶段。 脸上热情不减，谭欣韵将杯子重新满上： “阿雅平时能喝酒吗？” “一点点。” 对于她口头上的调戏，林雅并不在乎。 他对于感情是很看重的，对于称兄道弟，起各种外号，在关系冷淡的时候随便叫些亲昵的名字，有着天然的反感。 可逢场作戏，酒桌上的屁话，随便听听得了，始终透着疏远感，语气依旧冷清： “我不喜欢喝酒。” “那我三杯，阿雅一杯怎么样？” 没有停下的意思，谭小姐继续加大力度。 在她的交际原则里，从来没有让步的意思，要么是自己手段不够合适，要么是自己出价不够高，只要足够主动，肯定能拿到不错的成果。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看见此情此景，男生就把酒杯往小姑娘面前一放，言语冷峻道： “那让她帮我喝。” “？” 还在被辣得吐舌头的云小姐，顿时瞪大了眼睛。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忙着干饭的她对于剧情发展缺乏了解，而看到周遭几个姐妹面露不善的看着自己... 此情此景。 云羽总觉得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所幸，这次她并不是一个人，只感觉背后被别人拍了拍肩膀，一回头，她亲爱的舍长，生物系一班的头号人物，班级里的临时班长，王小姐加入战斗。 这张圆乎乎的脸蛋有着特殊的喜感，眼睛眯眯的，满脸堆笑道： “什么热闹的事，也不通知我来玩玩？” 说罢，就是拉了一张椅子，硬生生的挤了进来。 毫无疑问，她就是来把事情给搅黄的。 按照班级派系斗争，林雅算是他的人，这个男生具有极强的吸引力，谁先能拿下他，就意味着成为生物系一班的老大。 争风吃醋、 权力斗争、 也可能是单纯的好面子。 总而言之，已经斗出火药味来的姑娘们，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于是谭小姐将手往桌面上一摆，邀约道： “那好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分组怎么样？” 所谓‘分组’。 无非是组队划拳喝酒的意思。 大家拉开车马炮，摆出自己的势力来，谁先喝不下去，谁就是麻瓜。 暂停是没有可能暂停了，按理说，六人宿舍对六人宿舍，两边刚好，可身旁多了个漂亮可爱的男孩子，多少有些不公平。 于此，谭小姐大方道： “你们七个，让阿雅少喝点。” “六个就六个。” 在酒场上，王小姐还是有着那么几分自信。 打团队战，大不了就自己多喝两杯，她一个人顶二三个人的量，班长不觉得有什么劣势。 识趣的小妹们推来餐车，一箱箱红的绿的被摆上餐桌，各自摆放好‘炮弹’后，一个个大马金刀的坐下，摆出了誓死不罢休的态势。 这可是为了男生。 为了可爱的男孩子。 一定要在男生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气魄！ 见她们一个个把矛头指向对方，原本是话题中心的林雅反倒像是个彩头，坐在双方中间，没有多少存在感。 嗯.. 习惯了。 有人挡刀，林雅当然不介意她们出风头，这种无聊的事情，要不是避无可避，他才不愿意掺和。 自己给自己添了碗饭，正要继续干饭的时候，对峙双方终于商量好规矩，诸如，地方口音的区别、地域性的划拳规则、单挑的额外加码之类的玩意。 折腾了好一阵后，她们一个个都把目光看向男生。 “阿雅你呢？划拳还是骰盅？” “我？” 有些错愕，他才刚刚端起碗来。 林雅对于喝酒兴趣不大，至于酒桌上的玩法就更是兴趣寥寥，因为一些特殊经历有所了解，充其量也就是个及格线的水平。 既不想玩，也不想在这方面有所深入，干脆道： “剪刀石头布吧。” “..” “..” 一时间，刚刚才搞起来的气氛，变得很是安静。 就林雅刚才的表现，说他不会喝酒，她们是一万个不相信。 可人家是男孩子，就算是故意装傻，一个个也没有半点办法，他能参加就是给了很大的面子，就这，多少人想求都没这门路呢。 短暂僵硬后，姑娘们一个个笑着打了圆场，像是‘剪刀石头布也很好’、‘没想到阿雅这么纯真’、‘其实我也是这方面的小能手’，说完这些自己都不信的车轱辘话后，再次回归到主线任务。 争夺男.. 呸。 是要打倒竞争对手，获取人心，在拿到班长职位后，带领同学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酒杯全部满上，起手就是每人半斤一杯的筹码，虽说都是啤酒，可对于许多很少接触酒精的学生来说，这算是挺刺激的程度。 规矩既定，剩下就是各凭本事，姑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拉袖子挽胳膊的，外围另一个宿舍的自由人也不嫌事大，一个劲的拱火。 “喝白的！” “打圈！” “无聊，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原本还挺礼貌的聚餐迅速往酒场大乱斗的气氛转变，到处是吵吵嚷嚷的，之前生疏的关系，只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好像相处了好几年的损友那样。 这嗡嗡的景象让林雅很不适应，只不过他早就习惯了，两边人马说话做事都还算守规矩，就目前的状况，估计也闹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端着米饭，林雅正打算闹中取静，狠狠再干上两碗，只是舀好饭菜，正要重新开动的时候，看见身旁的小姑娘不太对劲。 云羽脸色发白，她双手压在腹部上，微微弓着身子。 “怎么了？” “没事。” 扯出一个笑容，小身板略带一丝颤抖的。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又小心翼翼的拉开椅子，云小姐勉强道： “我去上个厕所。” 第30章 团伙 “这个云羽就是逊啦。” “就是啊，才两瓶就不行了。” 讥讽声四起，这酒桌还没开始，就选择蹲厕所，如何能不让人多想。 云小姐退位，原先被挤出去的小茗同学占据了这个位置，神情语气都怯生生的，落座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男生，脸色不自觉的红晕了许多。 很漂亮的男生。 还... 还这么近。 在她满脑子胡思乱想，暗生情愫的时候，林雅正端着碗，看着桌子上挥舞的胳膊。 “二就二啊！” “一定中！” “桀桀桀，303宿舍，竟然都是这般货色？” 直直的伸出食指，划拳胜利的女生，汪汪叫唤道。 她是谭小姐的发小，从小就一起玩耍的好姐妹，小时候的调皮，中学时代的闯祸，步入青春期后到处胡搞乱搞，无论是衣着打扮还是寻欢作乐，都可谓是轻车熟路，烂熟于心。 极强的自信心加上不低的熟练度，气势上可谓是拉满，直接压制了王小姐等一众人。 “我来。” “莫急。” 一摆手，王小姐拦住了身旁的姐妹。 她挽起衣袖，前倾着身体，稍作起身后，双指敲了敲桌面： “单挑。” “多少？” “这杯，加上单对单的一瓶。” 说罢，就在旁边的酒箱里拿出一瓶刚刚解冻好的啤酒。 起瓶器碰上盖子，‘砰’的发出轻响，就这样直接压在桌子中间。 以人均酒量来说，这算不上多。 国内的大多是拉格啤酒，酒精度数很低，大多还会在酿造材料里加入大米，一些牌子，喝起来还没有勾兑的假酒味道浓郁，即便是没怎么喝过酒的普通人，普遍也能喝上个三五瓶。 可... 这看起来很豪迈不是？ 如此风格，立刻就引起了吃瓜群众们的欢呼，班级里的同学基本都是初入社会，刚刚才离开了高中那种严格管控的环境，什么时候见过这等场面。 在南方地域，这种行事风格属于是比较少见的，她确实也见过这种人物，可面对面对打，还是第一次面对。 毕竟.. 这里可是冲国，未成年人禁止喝酒。 简单两句，王小姐就把她架在台上，短暂的几秒犹豫，就让原本一穿三的气势荡然无存，见对手如此迟疑，圆呼呼的脸蛋，挤出嘲讽力拉满的笑容： “怕了？” “呸，来就来。” 瞬间嘴硬，就算知道这是挑衅，那也得直接跳进去。 她是女生， 生来就是要顶天立地的女孩子。 连这点肚量都没有，以后怎么做大事？！ 重整气势，稍微活络一下双手，刚刚才有所安静的包厢，再次响起女性尖利的划拳声， 【好，这可比电视节目好看多了。】 捧着饭碗，林雅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对于酒场文化不怎么感兴趣，但是这不妨碍他喜欢看热闹，每次看到这些姑娘们因为各种离谱的理由互相掐起来，心里都会冒出某种微妙的喜感来。 就这内心波动的片刻，英厉的莺燕声再次分出了胜负。 经过简单的试探，快速的博弈，精准的预判，如此交手了三五个回合，最终以班长棋差一招而告负。 装逼被打脸来得太快，以至于众人都没回过味来，而判断出自己失败后，王小姐没有丝毫气馁，而是再次敲击桌子，目光如炬： “待会儿碰杯。” “呵，来就来。” 完成一穿四的成就后，谭小姐的发小，此时正气势如虹。 她已经占据优势，气势完全压制了对方，赢则名声大振，输也不过是平账，反倒是这个只知道耍诡计的家伙，整整两瓶下去，怕不是要变成人体喷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经过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欢乐十足的划拳过后，王小姐一方，终于是止住了战损。 两人各执一瓶，简单碰杯后，直接整瓶怼进嘴里。 吨吨。 吨吨吨~ 深绿色的酒瓶反衬着灯光，她们如同天鹅般竖起脖颈，随着喉咙一次次吞咽，整整几百毫升的液体，不带一点意外的，全部进入了腹中。 这时候，互相之间的战力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刚才还威武嚣张，扬言要一穿六的姑娘，这时候已经眼角发红，止不住的开始打嗝。 而王小姐是面不改色，神情自如，整瓶下去毫无变化，不仅速度极快，还没有被造成任何影响。 毕竟再这么说，这也是几百毫升的东西，胃里突然间多出这么多液体，多多少少都会产生一些不适。 漂亮的反击战引起了众人的欢呼，而班长这海量的表现更是让她们改变了以往的一些看法，而且无论是哪个角度上来说，她都是赢麻了。 止住了队伍的溃败，提振了士气，一举重创了对方一员猛将，还借机得以反攻。 乘着反击成功的胜势，王小姐看向另一位对手，开学至今两个月，她可没少听见她们在背后嚼自己的舌根。 诸如。 跳梁小丑啊。 玩烂梗上位的笑话。 只知道拉帮结派的蠢货。 无论是学校还是社会，话只要说出来，那就是瞒不住的，林林总总汇聚到当事人身上，无论王小姐如何思考，她都迟早会面临对方跳脸的威胁。 这是领导者注定会面临的挑战，如果只是在班级里站稳脚跟，做个平凡的大多数，她大可过得平庸些，不必为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而耗费力气，可.. 谁让她喜欢呢？ 眼睛微微眯着，王小姐保持着她那很有喜感的微笑，堆笑的面容并不是很有威慑力，相反，总是给人一种圆滑平庸的感受。 她伸出手，很简单的划拳邀请的作态，轻笑道： “接下来，哪位姐妹来试试？” 在团队战里，失利的一方，可以调整人事安排。 她们本就不服她，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挑衅，另一位姑娘起身就是要应战，大腿却被按住，谭小姐并不愿意如此冲动。 酒场是最容易看出一个人性格的地方，现在连开始都谈不上，没必要如此认真。 谭欣韵仍然是那种热情洋溢的模样，痞坏痞坏的，调笑着站起了身子： “我来试试。” 第31章 照顾 战斗很激烈，但是林雅不想关注这些了。 他正在忙着干饭，坐在这也有一些时间了，对于姑娘们的吵吵嚷嚷，多少也有些厌烦。 一次两次还好，可喝酒划拳，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东西，作为一个旁观者，实在是很难保持什么兴趣。 下酒的凉菜和解酒的果盘给了林雅很大的惊喜，细细想来，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正经吃过一顿了，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饭菜上，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身旁的姑娘推了推他。 “输了？” “输了。” “多少？” “半杯。” 说着，小茗同学就递来一个啤酒杯，半杯啤酒，此时正冒着气泡。 姑娘们喧哗声不断，南方的乡音，北方的土话，各有各的口癖，遇到听不懂的时候，还得互相找人见证，用普通话来做出判断，或赢，或输，一个个嘻嘻哈哈的，气氛越加火热。 本来就是年轻人。 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虽有分歧，可大家是同班同学，天南地北能聚到一块，本来就有着不小的情谊，现在又有酒精助兴，大多都放下了隔阂，开始了呜哇乱叫： “阿雅我宣你啊！” “臭狗，不要乱讲。” “才没有乱讲，我就是中意他啊！！” 这人，脸色潮红，从额头到肩膀都是这样，已经是很明显的醉酒状态。 她是王小姐的舍友，初入酒场的牛犊子，浅尝酒精后，最开始是厌恶，然后是习惯，三五杯灌下去，开始大肆讨酒喝，一路在前面拼杀，大概喝了六七瓶的量。 喝得太快，太急，而且明显不知道自己的肚量，代谢兑不过摄入，很快就开始说起胡话。 整个人都是飘忽的，颠来倒去，大着舌头，她一边挣开着姐妹的搀扶，一边叫唤道： “香...唔唔唔。” 很干脆的。 她被好姐妹拖走。 不管这是真醉还是假醉，作为体面人，同学们不允许她拉低自己的档次。 捂嘴拖走后，这位同学，被其余几名看热闹的同学架起来拉走，王小姐做完这些交接和慰问的工作后，重新回到座位上。 这时候。 气氛有些尴尬。 正喝得高兴，突然有人这样发颠，可谓是十足的扫兴，而且她还是提及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氛围一下子就僵住了。 感觉到周围若有所无的目光，林雅放下碗筷，拿了张纸巾做了擦拭，又端起酒杯润了润喉咙。 做完这一套热身后，男孩子故作惊讶道： “发生什么事了？” “不，没事没事。” “喝，怎么不喝呀！” 打着圆场，刚刚还各怀鬼胎的姑娘们，迅速把这场意外给一笔带过。 撩男崽的事情不能急，更别随随便便就挑破关系，大家以后都是要在一个班里的，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怕不是得臊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掀过去，心中感叹这个男生不好对付的同时，也在盘算着新的办法。 于是，坐在旁边的谭小姐，笑容轻盈，颇有些侵略性的，满脸调笑道： “这样子，你们可就少了一位。” 抬走了那位蠢货。 两边的队伍，自然就不平衡了。 酒桌不讲规矩，又很有规矩，听到如此话语，立刻就有人反驳道： “谁说少人了？！” “云羽呢？” “速速把她逮来，我们五个半，照样爆杀你们！” 看得出，王小姐这边几个同学，多少有些上头了。 正是兴奋的时候，说话开始不带脑子，而且她们也并不是习惯思考的人物，嚷嚷结束后起身就是要往洗手间里赶。 此情此景，林雅叹息道： “先喝着，再等她一下。” “嗯？” “我吃饱了，有些口渴，不行么？” 将碗筷推开，男生拎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而看到这个，那些个愤愤不平的姑娘们，一个个跟中了沉默魔法似的。 自从聚餐开始，只要不是个笨蛋，她们基本都能看得出，林雅对于喝酒不感兴趣。 能坐在这，更多是因为同学的情谊，班长的牵桥搭线，换做是平常时候，他根本不会应邀，给别提有这个聊天的机会。 这很好。 对于想要发展长期关系的她们来说，林雅这样的表现，反倒是极好的加分向。 如此表现，说明他不喜欢风月场所，对于那些轻浮的女生有着天然的反感，这会减少很多没必要的麻烦，最起码，在同班同学的竞争里，她们是处于均势。 只不过... 【云羽你必死。】 【混账玩意。】 【今晚回去就把你给做掉。】 暗暗咬着牙根，她们就想不明白了，这个小丫头片子，浑身没有二两肉，跟条带鱼似的家伙，究竟有个什么魅力。 一个男生。 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这个孽畜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如此的去维护。 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股子怨愤更是隐藏不住，只是林雅对于这种事情兴趣不大，端着酒杯饮尽过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将椅子拉近了一些，靠着椅背，清秀的面容有着一股独特的温婉，轻快道： “刚刚玩到哪了？” “阿雅..你.确定？” 这话是班长说的。 她确实是想借男生的声望上位，但其中是有分寸的，让男生加入战场，开始以同等身份开始喝酒，她多少还是做不出来。 话说出来。 是婉拒，也是一句试探。 听闻此言后，男生神色不变，声音清澈悦耳： “可以试试。” “可..” “诶，来就是好事，这里离学校不远，大不了送你回去。” 谈笑间，四五个姑娘插话进来。 她们中有的是班长的舍友，有的是另一个宿舍的自由人，其中也不乏对面那些来拱火的，但是无一例外，她们此时有着同一个目标。 本该负责主场的王小姐在此时说不出半点话来，这一切都是她经营出来的，如今要反口后悔，那可就是威望丧尽，在班里彻底没了人缘。 小小的意外引起了波澜，各方有各方的想法，一个个都有自己的计划，而林雅终于酒足饭饱，重新回到了焦点位置。 第32章 入场 划拳，骰盅，这些只能说懂的都懂，不懂干脆也别接触了。 在男生正式加入战斗后，整体的氛围开始高涨，每个姑娘都卯足了劲。 这可是男生。 漂亮的男孩子。 有美人作伴，怎么也得大展神威，好好表现一番。 就好像闻到信息素的母猴子，一个个脸上露出张扬，摩拳擦掌的，用高昂的气势，精准的判断，极高的胆识，开始新的一轮博弈。 说得好。 三五轮过后，王小姐这边输了。 这很正常，喝酒划拳，有所输赢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再次落败后，对方欢呼雀跃，而王小姐这边的兵马，士气开始逐渐下落。 “我喝。” “别逼逼。” 说着，与她们同宿舍的姐妹，拎起酒瓶，吨吨吨就灌了下去。 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一个人究竟能不能喝，三五瓶下去，试试就知道了。 六人对弈，起手就是两瓶的筹码，七八分钟一轮，均摊下来，无非是每人不到半瓶的量，这算是比较缓慢的速度，可对于这些初入社会的学生来说，多少有点挑战性。 如此灌下一瓶，人没醉，肚子先顶不住了，她打着饱嗝，勉强又对付了小半瓶下去，剩下的三人平摊，礼貌性的给男生留上一点。 【呵..】 面带笑意，林雅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酒精是很不错的饮料，可以消解疲劳，放纵情绪，现在夏日炎炎，来上一杯充满气泡，清爽解暑的啤酒，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十足的快事。 前提是别过量。 看着这位勇士眼睛发直，不断吸气运气，努力的把腹部翻涌的酒水压制下去，肩膀小幅度起伏着。 这很难受。 啤酒里有大量气泡，无论快饮慢饮都会在胃部累积，就算不断打嗝，随着食物和这些液体混合，终究会有不小的反胃。 这才哪到哪啊，对坐的一行人表情张扬，调侃道： “不能喝就别喝了。” “这还没到两箱，不会不行了吧？~” 而面对这份挑衅，她们回答得也是干脆。 起身、前倾、伸出手掌。 她们可是女人。 要顶天立地，承担工作和家庭双重责任的女性。 酒场如战场，别说现在有男生在这了，就算是平时交际，遇到这种事情，哪也绝没有退让的可能性。 接着又是一阵拼杀，其中有输有赢，掰扯了老半天，终于是轮到了林雅的回合。 他笑盈盈的看着面前的人儿，简单的比划出食指和中指： “剪刀石头布？” “嗯..嗯....” 说实话，这挺扫兴的。 她们一个个‘舞刀弄枪’，玩的是‘成人游戏’，刚刚还战场拼杀，悍勇无双，突然换上一个如此童真的玩法，多少有些不适应。 可对方是个男生啊。 心中有再多波动，那也得压制下去。 而更糟糕的是。 她还输了。 团队战、决赛圈、肩负另外五名队员的希望，承接最后一场战斗。 经过思维博弈、动作预判、顶着酒精的微醺、一路过关斩将，勇猛拼杀，距离胜利只剩下临门一脚，这时候，一个俏生生的男孩子拦在面前，要求和你来一场命运的对决。 一场战败，这位姑娘整个人的心态都崩了，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揽过那几瓶作为筹码的啤酒，吨吨吨的就是喝。 情绪上头，酒量自然就大，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满眼迷瞪，不断打嗝吐气的阶段，这样乱了阵脚，刚刚还整然有序，颇有些小组作战的谭小姐一行人，队伍里终于出现了战损。 而另一面... 【焯，耻辱！】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要知耻啊，知耻，下回合必将她们爆杀！！】 最终决战，压力推给男生，竟然还给他赢了，这种结果，比她们输十几次都难受。 她们可是女人。 生来就是为了保护男生而存在的女人。 怎么能做出如此行径，这消息要是被传播出去，她们整个大学生涯都得社会性死亡。 简单的目光对视，在确保好姐妹的心意过后，这群孽障一个个都放下了心中的隔阂，目光如炬，精神集中，宛如鹰视狼顾一般，直勾勾的盯着对坐的姑娘们。 而作为竞争对手，势必要在男孩子面前展现自己雌性魅力的谭小姐一行人，在目睹好友道心崩溃，队伍短暂混乱后，她们迅速拿出了解决办法。 只见谭小姐坐得靠近一些，飒气的面容上，多出了一些调笑： “我打算出剪刀，阿雅打算出什么？” 嗯。 只要不把林雅留到决赛圈不就得了。 而且谭欣韵勾搭过很多个男孩子，很喜欢这种调戏对方的感受。 这既是战略，也是谋取优势，她的主要目的本来就是引起这个男孩子的注意力，现在有如此好的机会，当然得好好交流一番。 她直直的伸出手指，摆明了就是让渡出优势，表示友好道： “不用太照顾我噢~” “..” 说实话，林雅感觉挺膈应的。 油嘴滑舌，很会整活，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明显的侵略性，配合上这痞坏痞坏的样貌和打扮，确实有不一样的气质。 男生大多是柔弱的，习惯了被动的生活方式。 常年被保护的生活经历让他们很少去承担责任，他们喜欢依附于人，对于这种‘强大的’、‘有主见的’、‘还很帅气’的女生，往往会对其心生好感，再不济也会被她吸引到注意力。 可惜他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男生，林雅从小接受的文化熏陶也和这里格格不入，那种根植于内心深处的文化内核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更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 面对这位突进到自己面前，连续好几次跳脸输出，怎么也不肯收敛自己作态的女生，这位男生群体里的奇行种，男性里的异数，微微扬起了眼尾： “我会出石头，然后赢了你的剪刀。” 说罢。 林雅在桌子下搬出半箱啤酒，放平后，轻轻敲了下桌面： “单挑，只论你我，一局定胜负。” ———— ———— 忽然的，主角在桌面上看到一串神秘数字。 ［五八一四四九四九四］ 第33章 换人 这话出来，结果已经是注定了。 赢了。 是出尔反尔，成为整个生物系，乃至于整个南省学院的笑柄。 输了。 是被男生拒绝，成为装逼不成反被抓住把柄的典型案例。 至于平局...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这个选项。 于是很干脆的，谭欣韵抱过这半箱啤酒，一直都非常飒爽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苦恼。 她看了看右手，看着自己摆出的剪刀，正面反面看了看，没好气道： “被反将一军啊。” “你可以再试试。” 男生笑容轻盈，声音脆生生的。 这拱火的话，就算再傻，谭小姐也不会上这种恶当。 在箱子里拿出一瓶，再用筷子撬开瓶盖，对瓶就是吨吨吨，十几秒过去，就好像倒水入缸一样，喉咙和胸腔微微起伏，就清干净一瓶。 一箱十二瓶，半箱就是六瓶，她又拿起一瓶，呼气道： “说实话，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嗯，何以见得？” 微微侧身，用指节托住面庞，颇有些慵懒的作态。 林雅知道自己的毛病，他也不在乎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只要对得起法律法规、世俗人情，剩下就是活得开心，她们选择如何看待，那是她们的事情。 这很自我，非常不讨喜，老实说，能有这么多人追求自己，他也很意外。 “你很漂亮。” 不带丝毫犹豫的，谭欣韵做出了回答。 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对这个男生产生了兴趣，这无关于成绩、身份、甚至于别的东西。 起瓶，开盖。 墨绿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又是一阵风卷残云，放下空瓶子后，谭小姐又舒了一口气。 她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生，瞳孔缩小了些，笑容依旧： “生物系能有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我很欣慰，居然还是同一届，同一个班级，这是何等幸事。” “比如说？” 眉头轻挑，林雅可不打算听这种废话。 他主线任务是进入研究院，通过科学研究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至于儿女情长，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情，从来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这种没营养的话，听两句就足够了。 男生点了点纸箱，而谭小姐低头一笑，嘻嘻哈哈的拿出第三瓶啤酒。 连续两瓶下肚，就算是再能喝的人，多少也需要一些缓冲，而她又是干脆利落的起瓶开盖，清脆的一声轻响，又是怼进了嘴里。 这动作，这动静，已经完全镇住了周围的姑娘们。 刚出学校的，初入酒场的，比较能喝的，看见此情此景，多少也会心生敬佩，察觉到对方的段位不低。 又干掉一瓶后，这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气势不减，说话也没有半点变化： “你的气质很独特。” “仔细说说。” 微微点头，这话林雅觉得有点意思。 有人说好话是一回事，另一方面在于，他闭关修炼太久了，脑子长期处于思考模式，习惯了的理性分析，对于人情世故，还有为人处世方面，毛病变得越来越多。 有能力，脾气大当然不是问题。 可社会分工至今，一个人是办不成事情的，他总会有和别人合作的时候，适当吸取一些经验，这是很有必要的行为。 那份锐利是藏不住的，目睹男生的眼神后，谭小姐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对，就是这样。”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她见过太多庸碌无为，只知道攀附她人的男生，他们被各种物欲财富给摆弄，就算是刺手的玫瑰，大多也是人为培育的盆栽，任意拿捏，承受不起一点风雨，麻烦且毫无挑战性。 眼前这个男生是不一样的，她忍不住舔舐一下嘴唇，微微眯着眼睛： “你很特殊，这份特殊不取决于外在的东西，你内心有强烈的坚持，这很漂亮，网络上的那些妖艳货色，比不上这万分之....” “你玩过？” “呃....没有。” 被打断施法，就算真的玩过，她也不可能承认。 这送命题是不可能回答的，而思路被中断，一时间又恢复不过来。 就这短暂的空档期，林雅眼睑微垂，手指盘了盘头发，没什么力气道： “没有具体实践过，那你说个什么玩意。” “...” 听闻这话，谭小姐满腔腹稿，全部被憋在肚子里。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她都不可能继续这个话题了，而且她也听出男生话里的意思，就挠了挠头，往后靠在椅背上： “是我唐突了。” 没做回答，毕竟林雅也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 满口情情爱爱，你很特殊，我很喜欢，你的外在并不是重点，你的心灵更加美丽，说来说去还不是馋自己身子，他早就习惯了。 一切战术都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且这个女生不是他中意的类型，就算说得再多，那也是无效输出。 轻轻点了点桌面，谭小姐也很识趣，起瓶开盖，又是一阵吨吨吨。 四瓶下肚，饶是她这般的猛女，此时也连连打嗝，腹部忍不住酸胀，清瓶的速度慢了许多，最后更是差点没能绷住。 掩着嘴唇，好一阵呼吸才平复下去，又是几个深呼吸，这才开口道： “说句实话，你这样的男生，一万个也不见得遇到一个。” “举例说明一下。” “性格，做事风格。” 又是一个大呼吸，借着说话的劲，长长的舒气。 寻常男生不会这样说话，寻常男生也不会考进南省学院，进入到生物系里，林雅的一言一行都和她认知里的男性有太多区别，这很独特，有着别样的魅力。 稍稍点头，这话林雅倒是承认。 就是因为交流，人们总结出来的技术才会交互递进的可能性，科技是这样，文化也同样是这样，在喝酒扯淡的时候，互相之间很容易袒露心扉，说些平时不太方便说出的话来。 这是比较有营养的，但是效率很慢，对比看了学了记了就能运用的书本知识来说，目前的进展，林雅还是觉得太慢了。 于是他把目光看向纸箱里剩下的两瓶啤酒。 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视，谭小姐目光坚毅，言辞坚定道： “换人！” 第34章 白的 谭小姐仓皇败退，手里抱着两瓶啤酒，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只要不找自己麻烦，林雅就不在乎后续的反应，他将目光看向周遭的姑娘们，而目睹他如何设计下套干翻对方后，身旁的几个女生，暗自咽了咽口水。 很强。 可人在酒场，哪有谁厉害的说法。 对坐的几个女生迅速调整状态，笑容轻盈的，伸出手来： “剪刀石头布？” “嗯。” 微微点头，看得出，她们收敛了很多。 喝酒是急不来的，越急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就越是会丢失机会，这些姑娘们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完全没必要跳脸输出。 出头鸟已经被一棒子打死，简单的几个变化后，林雅惜败于对方。 划拳嘛，内容越是简单，翻车的几率就越大。 而看见美人受挫后，王小姐一行人立刻就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道： “阿雅休慌，看我将她斩于马下。” “呵，得罪了靓仔还想走。” “我等必将把你爆杀。” 说罢，一女子挽起衣袖，登台就开始了比试。 什么‘九粉肠啊’、‘碌就碌啊’，乡音夹着黄腔，各种接地气的词汇，尖利的女声，再次响彻屋内。 挺无聊的属于是。 浅浅尝了一口冰水，林雅把注意力转移到她们身上。 喝酒划拳是很没意思的，有意思的是交流，是通过喝酒划拳来获取信息，他脱离人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明明是同班同学，他却连许多人的名字都没有记住。 名字如此，更别提性格作风，生物系是专业性很容易产生关联的学科，就算以后分道扬镳，在进行社会实践的时候，肯定也还会有再次接触的时候。 预则立，不预则废，就在林雅思索着要怎么和她们维持一个还算不错的关系时，身旁的姑娘，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茗同学，往身边靠了靠。 她双手捧着酒杯，颇有些怯生生的： “林..林同学。” “嗯。” 看见如此情景，林雅很自然的拿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 接下来就是一饮而尽，如此干脆利落的景象，让小茗同学大感诧异。 男生是很稀缺的。 是非常难追的。 高冷且物质，任何一个不如意都会成为他甩掉你的理由。 从聚会开始，她就不抱有什么希望，想的是机会难得，有生之年终于能和漂亮的男生距离如此之近，何曾想象过，对方竟然会这么的平易近人。 小口抿着酒水，明明是发酸发苦的东西，这时候却有着意外的甘甜。 完成这次见面后，之前的生涩好像消失不见，原本不怎么主动的女生，这次竟然开口道： “没想到林同学会真的参加聚会。” “哦，为什么这么说？” 林雅也挺好奇的，参加同班同学的班级聚餐，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面对这个反问，刚刚才提起一丝勇气的姑娘顿时是一阵错愕，张口欲言，可是智商重新回到高地，才惊觉这不适合说出口。 背后非议一个男生，这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要是当着面说出来，怕不是当场社死，整个大学都要失去择偶权。 转变来得太快，而小茗同学又不是那种神经大条的性格，一时间口齿闭塞，顾左右而言他道： “没..没事，林同学能来，我....我很高兴。” 说罢，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稍微侧过身子，开始大口大口的猛灌。 这话有头没尾的，信息太少，林雅也分辨不出什么味道，正要寻思最近又有什么大新闻的时候，周遭这群女子已经结束了一轮纷争。 “喝呀，喝，她爷爷滴，你们怎么不喝啊！” 谈笑间，两边再次分出了胜负。 又是王小姐这边惜败，而对方也没落得什么好处，输了就单对单互怼，事到如今，原先的十几箱啤酒，已经清理了一半有余。 一个班级二十几号人，其中很多是不喝酒的，就算会喝一些，大多数也是浅尝辄止，三五瓶的份量，对于这小山一样的绿色纸箱，实在占不到什么份额。 酒足饭饱，班级里很多人已经停止了进食，有一些选择离开，有一些则是在旁边看热闹，一边把一箱箱酒水堆过来，一边还不忘拱火道： “喝白的！” “深水炸弹！” “真娘们，不要怂，咣咣就是淦！” 说着就是加油助威，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前台找来几瓶高度白酒。 这东西摆出来，大部分学生都会心生畏惧，啤酒况且还寡淡无味，能互相灌个水饱，而这玩意，真就是往醉鬼的方向发起死亡冲锋。 按理说，但凡是脑袋正常的家伙都不会拿这种东西来拼酒，可气氛诡异的安静了片刻，刚刚还吵得火热的姑娘们，十分默契的接过这几瓶东西。 【哦豁。】 看到这里，林雅算是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班车到校是六点左右，来到饭店进入包厢开始上菜，等到酒足饭饱，互相开始推杯换盏的时候，已经是差不多八点。 人太多，情况过于混乱，互相打岔，彼此单挑，如果继续按照这种速度推进下去，很快就会到达学校门禁的时间，到时候，她们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这可是约男孩子出来的时候。 在场的女生，十个里有九个想要看看这个高冷的男生醉酒后是个什么状态。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现在这个机会，必须要取得足够的战果！ 喝着刚刚的酒水，林雅眉头轻挑，食指放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圈。 姑娘们已经各自提升了武装，该清数的清数，该抓养鱼佬的抓养鱼佬，好一阵折腾过后，形成了绝对的人数优势。 而这时候，许久没有说话的班长，王小姐她，试探做最后的挽留： “我们喝这个，阿雅就...” “不用了。” 嗓音青涩，十分之悦耳。 脸上带着若有所无的笑意，将身体前倾，把杯子推了过去： “大家总是这样照顾我，说句实话话，我心里会很不舒服。” 男生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又把手放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桌面： “彼此都是同学，就不要搞特殊对待了。” ---- ---- 这时候，主角忽然在桌面上看到一串神秘数字：“群聊+五八一四四九四九四。” 第35章 剪刀石头布 话以至此，就算心里有些波动，她们也得继续进行下去。 几瓶高度白酒很快就分发完毕，这次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看着这个八两杯被装得满满当当，很快就有人心生退意： “这..不太好吧。” “鄙人不善饮酒。” “呸，不试试怎么知道！” 发出很大的声音，对于这些初入酒场的学生妹来说，白酒，那可是‘大人’的领域。 它苦而辛辣，气味绵长，入口后会有极其强烈的味道，别说是初次接触，就算是许多资深的老酒鬼，都很少有人会去碰这种东西。 可一言既出，哪里还有反悔的可能，试图临阵脱逃的家伙被按住，作为惩罚，也是给她提前适应一下，周围的吃瓜群众找来新的杯子，给她浅浅的斟上一些。 不多。 就一两这样。 这位姑娘是王小姐阵营的，她面露苦涩，拿着酒瓶看了看，嘟囔道： “这哪是人喝...” “不愿意喝可以走。” 对坐的姑娘打断施法，有些话说出来，不会说干脆别说。 在她们看来，王小姐一行人，大多是庸碌之辈。 除了拉帮结派，基本上就没什么能力，整天不是玩烂梗就是嘻嘻哈哈，既不健身，也不运动，身材样貌奇形怪状，就这些个货色，怎么看怎么不爽。 就现在，如此‘不娘们’的行为，更是加深了负面印象，那人干脆一摆手，大方道： “先让你们三杯怎么样？” 说完这人就目光挑衅的看向临时班长，又把目光看向男孩子，频频抛媚眼。 泥人也是有火气的，更何况是这些年轻气盛的姑娘们，她当即眼睛一闭，举起杯子就灌了下去。 浸润、 灼热、 火辣。 只觉得喉咙和舌头都被炙了一遍，辛辣的麻木感不断在口腔扩散，连忙呼气吐着舌头，一瞬间，刚刚落下去的气味，以一种极其可怕的行事，全部翻涌上来。 这模样是狼狈极了，周遭的吃瓜群众们一阵汪汪大笑，而王小姐也终于拿出了领导者的架势，接过了话题： “这次，你们打算压多少？” “不多，就这样吧。” 说着，终于淦完那半箱啤酒的谭欣韵回归战场，拿过一瓶开好的白酒，直接倒了一斤有多。 她面色不好，眼睛还冒着血丝，可她仍然是那副开朗外向的模样，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谭小姐已经看出来了。 对坐的这群腌臜，根本就没经历过酒场。 除了王小姐以外，最能喝的也就一斤的量，一个个都是好好学生，接触也不过是低度数的场次，无论是经验值还是熟练度都相差太多，能僵持至今，纯粹是啤酒度数太低，要不是时间不够，她绝对能随便把玩这些雏儿。 慢有慢的好处，快自然有快的麻烦，回合数减少，就算熟练度再高，容错率也会下降，翻车的几率大大增加。 酒桌上的战士们介已落座，规矩商量结束，剩下就是真刀真枪的战斗。 而面对再次找上门来的谭小姐，林雅没好气道： “还出剪刀？” “你猜猜？” 调笑着，面对这个男生，谭欣韵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样放纵。 林雅是很特殊的。 有别于她曾经认识过的每一个男生。 无论是气质和行事作风都有很明显的特点，这很有魅力，让她深深为之陶醉。 尤其是想到，将这匹烈马狠狠驯服，自己可以任意驰骋的时候。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她收敛着心中的欲望，而林雅看见她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我会出石头。” “？” “你可以试试。” 不知可否，林雅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别人愿意如何，那是别人的事，只要不涉及自己，他大概率是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可这人以后还是要打交道的，一拳直接打死，有悖自己的行事作风。 而看到这白生生的手，冰肌玉骨一般的手腕，谭欣韵陷入了迟疑。 这..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种感觉很微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她尝过许多滋味，自认为能猜出大部分男生的心思，可眼前这个男孩子，还是一次又一次超出自己的想象。 犹豫不过片刻，而再次和那种眼神相对后，一时间，感受更加微妙了。 剪刀石头布。 结果是两个石头。 “谢谢。” “不客气。” 说着，谭小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生是凭什么考进南省学院，考进这个无数人都折戟沉沙，望而叹止的生命科学领域。 攀龙附凤。 投机取巧。 放低分数线而进来的幸运儿。 庸人总会用把自己的无能推卸到其他理由上，她们忘记了客观事实，忘记了别人在各个方面的长处，她们总是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一步一踏走上山顶的人，都经历过些什么。 两人舞动双手，略带一丝博弈，更多是运气的，做出了决断。 “承让。” 摆了摆两根手指，男生比划出一个欢快的模样。 石头克剪刀，剪刀克布，布克石头，他预判了她的预判，稍微转换一些思绪，就获得了胜利。 这很无聊，可以说是毫无技术难度，甚至可以说赢了也展现不出什么东西来，可赢了就是赢了，就这个回合来说，是林雅战胜了谭欣韵。 周围的姑娘们发出欢呼，漂亮的男孩子再次挫败了这个张扬的家伙，她们也早就看这个阳光大女孩不爽很久了，整天这样勾搭男生，被爆杀那是十足的活该。 喧闹声中，林雅携胜利之势，一声声爽脆的剪刀石头布，一路爆杀了三四个妹崽，虽不至于一穿六，举世皆惊，但一句癫狂屠戮，那还是称得上的。 “对，就这样，阿雅，狠狠搏杀她们。” “呵，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回合。” “小肥妹来咯！” 旁边这群妹崽，再次加入战斗。 她们各有各的模样，有生涩内敛的小茗同学，有首鼠两端的失败主义谋士，有体型压制的微型鼠式坦克，可谓是各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总是能整出各种活来。 气氛变得火热，而看到这群人开始闹腾，谭小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看着自己伸出的五个指头，些许过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36章 围猎 喝酒不仅仅是喝酒，更多是增进感情，是通过这个媒介来促进彼此的关系。 随后又是喝酒划拳，互有输赢，彼此都是五五开的模样，可三五杯下肚，情况开始发生了转变。 “呕惹..” 捂着嘴，身旁的小茗同学，眼睛瞪大，胃部开始一次次痉挛。 她是还算能喝的，可是她根本就喝不习惯这种度数，每一口入腹都是针扎火燎，整个口腔都是那股浓郁的气味，而且更加糟糕的，之前喝下去的啤酒，开始一个劲的冒泡。 【喝杂酒，也是够虎的。】 将杯子放下，微微含住后，干脆的一个吞咽，接着就是屏住气息，缓缓把这股酒味舒缓下来。 高度酒不是用来漱口的，两种是完全不愿意的喝法，就这样埋头猛淦，翻车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平均每人半斤下肚，已经有几个跑去厕所清理库存，坐在场上的几位也面色不好，看样子也喝不习惯这种东西。 啤酒打开通道，消化酶开始全力运作，此时酒过三巡，正是开始上头的时候，一个个开始大着舌头，面色红润道： “行不行啊，不行别来了。” “呸，来就来。” “你闪一边去，连骰子数都记不住的玩意。” 极为嚣张的，不过也确实，谭小姐一行人，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她们久经历练，极为热衷于混迹各种社交场所，推杯换盏从来就没缺席过，无论是酒量还是各种技巧经验，都远远不是这群好好学生能够媲美的。 王小姐一行人里，云羽掉线，小茗同学战力受挫，剩下三位，有一人已经在洗手间里翻江倒海，如此少了人数，自然是玩不成团队战。 面对这小小的插曲，这群喜好交际，性格张扬的姑娘们，自然是有她们的办法。 她们寻来几个骰盅，递到男生面前： “试试？” 有没有玩过，上酒桌看一眼就知道了，现在互相扯淡了几个小时，她们早就知道林雅接触过这些。 就如今男生群体里拜金成风的环境，只要不是家庭管教严肃的，基本上百分百会被邀约去参加各种聚会，而女男相处，无非是那些道道，但凡是稍微接触过，多少也会知道这些寻乐的棋牌游戏。 大家都坐一块了，还装什么？ 就和她们预料的那样，这个漂亮的男孩子接过这些个道具，轻微摇了摇，掀开半盏，打量着其中的点数。 就这样，历时两三个小时，这场聚会才终于过了中场，进入到个人赛环节。 按例，规则懂的都懂，不懂也都别学。 食指轻轻叩击桌面，原先属于视线焦点的林雅，忽然少了很多存在感。 不。 倒不如说。 她们把明争换成了暗斗。 “加一个。” “那再加一个。” 不断增加着筹码，小茗同学苦着脸，心中不断感叹要完蛋了。 她是林雅的下家，要么是开盖逼林雅喝，要么就这样击鼓传花的接下去，可身为一个女生，有着一个女人的担当，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而更糟糕的是。 在她接过这个烂尾盘的时候，对坐的姑娘，立刻敲桌道： “我不信！” 掀盖，验货、然后棋差一招，小茗同学被抓住鸡脚。 若是下家掀她的老底，无非是把筹码，也就是桌面上的酒全部喝完罢了，可现在是对家入场，这种半路截胡，主动出击的情况下，还得额外加多一些份量。 脾气内敛的川渝妹崽喝下这半杯饮品，脸色当即是直的弯的扭的混做一团，浑身是抖的僵的木的扯作一块，七魂六魄丢了二三，如是个被捏住脖颈的鸭子，嘴里呜哇哇的，半天缓不过来。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有趣，引得众人一阵大笑，一些兴趣上来的吃瓜群众，也都选择了加入战斗。 聚会到了现在，最初的生分早就消失不见，开始‘好姐妹’‘好姐妹’的叫唤，更何况这时候大家都有些上头了，对于这种如此‘刺激’的事情，可谓是十分之期待。 看到这，林雅心中叹息道： 【翻车车。】 这个翻车的人，指的当然不是自己。 随着班里的同学一个个加入酒桌，各自抓人对抗，互相捉对厮杀，原本还算可控的秩序迅速变得混乱，就在这个过程中，临时班长王小姐，被几人夹住。 “我们来一杯。” “哎哎哎，班长辛苦了。” “就是就是，班长能把男生请↑↓来，那可真是不容易~” 说话的，是班级里那几个人厌狗嫌的存在。 她们喜欢嚼舌根，对优于自己的人大加攻击，平时动不动就说些风凉话，久而久之，被众人排斥，又按照傻批共振的原则，互相聚作一团。 恶心是真的恶心，麻烦也是真的麻烦，看着这几个人模人样的玩意，王小姐只觉得吃了一口的苍蝇，不上不下道： “感谢姐妹敬重。” “哪来的话呀~” “我们怎么敢跟王领导攀上关系。” “您平时照顾我们这么多，为班级做出那么多努力，我们得站在您的旗帜下，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教道才是~~” 不阴不阳，话里带着各种刺头，从最开始，她们就是来膈应人的。 甭管什么阶层，怎么也避不开这种玩意，本就是怼天怼地怨天尤人的性格，现在看到王大小姐受到挑战，当然得来帮帮场子。 这可是‘正义’的！ 以‘侠客’之精神，狠狠惩戒道德败坏之辈。 你王小姐卑鄙无耻，用不正当手段获取选票，当上了这个临时班长，她们这些正义的伙伴，当然得重拳出击，狠狠修理这个不义之徒。 脸上堆砌着恶心的笑容，她们三五成群，隐隐把王小姐围住，就这样笑脸相迎，一时半会，班长还真拿她们没有办法。 也就在这个时候，沉寂了如此之久的谭小姐一行人，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她们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对手，捉住王小姐的伙伴们，将手一伸，堂堂正正的邀约道： “来。” 说着，目光中露出些许不屑： “来一场女人之间真正的战斗。” 第37章 意外介入 王小姐一行人中虽有猛将，但也就那样了。 她们本就战力不足，失去统筹调度后，更是进退失据，不多时就接连上头，然后被谭小姐一行人围捕绞杀，不是当场变成人体喷泉，就是转头败走洗手间。 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落败，班长也终于挣脱了那几个垃圾人的纠缠，她虽有心杀敌，可奈何敌众我寡，还是被谭小姐的几个姐妹给拖住。 这时候，在这吵闹的聚餐房间里，独处出一片小小的天地。 “你很特殊。” “我知道。” “能交个朋友吗？” 谭欣韵说着，她真的很欣赏这个男生。 眼前这个男孩子，他长相秀气，有着非常独特的气质，外貌上完全可以拿满分，而他的内在更加充实，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妖艳贱货能够媲美的。 看着面前这个神情自如，始终保持着极高热情的姑娘，林雅没好气道： “朋友不是这样交的。” “那你教教我。” “教不了。” 应付着，总不能让她直接爬开。 这类人林雅也不是没接触过，精力旺盛，内心骄傲，一言一行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要是笨一点的，怕不是早就被人锤死了，可偏偏情商和智商都很高，始终拿捏好分寸，让你不好直接拒绝，一直忍受她的存在。 很麻烦，这种性格和与自己有些许相像，却是完全不同的行事作风。 直接拒绝可以避免很多骚扰，可都是同一个班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按照她的性格，大概率也不会善罢甘休。 心里盘算着些许，林雅冷淡道： “你这种的朋友，我恐怕是无福消受。” “哈...” 干笑着，谭小姐开始左摇右摆。 她也喝了不少，虽不至于醉，却也是微醺的状态，脸色红润，吐息带着幽兰，如此发浑，轻盈的错过这记反击。 又是一阵推挪腾移，她半醉半醒的拿起酒杯： “不试试怎么知道？” “..” 摇了摇头，林雅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不止是她，其中还包括了大部分寻常人，这些女生总是对于男性有着极高的热忱，就好像饿极了看到一碗香喷喷的肥肉那样，就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保持礼貌，嘴里还是忍不住流出哈喇子。 传宗接代。 繁衍生息。 这是生物本能里最基本的配置，只是林雅对此兴趣寥寥，就算偶尔有符合自己胃口的姑娘，他也会秉持着十分谨慎的态度，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她的成份。 想着，林雅拿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碰。 “你同意了？” “不，是想起其他事情。” 抿着酒杯，温凉的液体入喉，味道变淡了许多，只是苦涩味不减。 热感开始蔓延，林雅也喝了一些，却远远谈不上醉的时候。 没有话题下酒，他是喝不下的。 没有好的姑娘，他也喝不下。 只不过现在忽然来了些兴趣，饮下好大一口，待到韵味余尽，他长舒了一口气： “痛快。” “？” “没说你，我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老实说，他参加班级聚会，更多是应酬性质，别人如何评价自己，那是林雅最不在乎的，可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是认识到，个人的力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人是社会关系的集合，既入凡世，又怎么可能脱俗，想要做事情，怎么能脱离其他人的影响。 想着，就拿起酒杯，又是好大一口。 这状态是谭小姐未曾想到的，她连忙把口里的余味咽下去，端起酒杯，也跟着猛灌一口。 酒不是这样喝的，就算是久经酒桌的战士，接连两大口下去，喉咙里也都泛着味道，就在谭欣韵寻思着要不要夹两颗花生米润润嘴的时候，旁边的男生，又提起了话题。 他侧面眺望，看着房间里捉对厮杀的姑娘们，看着这群大学同学，各种寻欢取乐的作态，目光定格了很久： “我忽然在想，要是有个人陪着，能互相说说话，好像也挺不错的。” “噢？” 眨了眨眼睛，谭小姐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 这个男生是很漂亮的，就她已知的朋友，超过半数都是对这个男生产生过兴趣，尽管其中口嗨的成分很多，可是不得不承认，随着时间流逝，这个男孩子的信息开始越来越多的流传出去，周遭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孽畜前来争抢。 她可一点都不怀疑那些孽障的热情程度，饿极的狗是不会照顾颜面的，真要到了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糟糕的预感开始越来越强烈，可谭欣韵还是克制不住好奇心，圆润自如的，借机铺垫道： “阿雅有喜欢的人选了？” “嗯..不确定。” 想着，男生又拿起杯子，与对方碰杯。 短短半分钟，半杯东西就下去了，虽有触动，却还没到张扬肆意的时候，林雅拿起筷子，给自己添了一些清淡的饭菜。 干饭人，干饭魂，光喝酒不吃菜，怕是醉成麻瓜都不知道。 这般碰撞，饶是谭小姐这种性子的女生也得缓上一缓，她忍不住打了个嗝，啤酒的气泡和白酒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如此味道翻涌上来，连连夹了几块凉菜才压制下去。 这时候。 深陷社交风暴中的王小姐，终于挣脱了束缚。 她浑身冒着酒气，圆呼呼的面容也多了一些狼狈，平时和蔼堆笑的表情多出一些锐利，直接大刀阔斧的坐下，把酒杯就是一推： “喝。” “什么意思？” “想跟你喝，不行吗？” 直言回怼，这是王小姐极少的神态。 如何灌她喝她，那都无关紧要，大家拉开车马炮，堂堂正正的比试一番，要是技不如人，输了也就输了。 可.. 目光看向旁边醉成麻瓜，趴在地上直哼哼的小茗同学，班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让几名不喝酒的同学把小茗给安排妥当，王小姐又是把酒杯一推，直言道： “就我和你，直接..” “直接跟我们喝。” 一记凶悍的女声，忽然插入了话题。 那是熊岜一般的身姿，结实的肌肉，宽广的胸背，这怪物一样的体型如大山般压来，而她旁边，还站着四个相差无几的大姬霸。 第38章 醉了 拨弄着手机，林雅稍微抬了一眼。 班级聚餐？ 喝酒助兴？ 权力争斗？ 很遗憾，从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作为不速之客的生物系四天王闪亮登场，她们身形健硕，肌肉饱满，光是站着就给人极强的压迫力，就这样的人物，竟然尽数到场，她们站在谭小姐和王小姐身边，桀桀桀怪笑道： “学妹聚餐，怎么不叫姐姐我来啊？” “既然是阿雅的朋友，我们可得好好认识认识。” “废话就不多说了，喝白酒，很好，有胆识，很有品味。” 说罢，学生会干部拎起两瓶高度数白酒，哐当一声，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酒算不得什么好酒，只能说是中等价位，一桌喝个一二瓶就能消费得起的水平，可现在桌面上堆了七八个瓶子，哪里还有最开始轻松聚餐的模样。 熊岜一般的身子挤了过来，她直接打开瓶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饮而尽。 一瓶不止，又来一瓶。 足足干掉三斤有多的份量后，姐们猛然放下空瓶子，扯出了个和善的笑容来： “来晚了一些，姐姐没什么本事，就先给各位姐妹们敬上三杯！” “...” 这话出口，再看看着呼着浊气，一吐一吸如热浪般涌来的凶兽，就算喝得再醉，一个个都得醒上了三分。 作为一群新入学的大一学生，在座的生物系一班学生，大多都没听说过这四大天王的传说。 学识让自己保持理智，而肌肉是让对方保持理智，尽管没有听说过这四个孽畜的赫赫威名，可她是喜好运动健身的，故而非常清楚，眼前这几个大姬霸，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见鬼。】 心中充满了波动，面对这炽咄咄的逼近，谭欣韵先前的镇定自若，早就消失不见。 事情太过于出乎意料，而被这满满三瓶淦穿认知极限后，无论是酒场战斗力还是单纯的身体素质她都不再是对手，只感觉雌心受挫，说话也软下来许多： “还没请教...” “陈琳，生物系大三届的学生。” 说话间，这巨熊一样的身影，落座在她旁边。 就好像得到指令的士兵一般，其余四个孽障也接连落座，一个个坐在周围，一边绷着肌肉，一边隐隐有把她包围住的意思。 围猎是吧。 勾搭学弟是吧。 眼里带着笑意，姐们将手臂往桌上一搭，摆手道： “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学姐。” “..” 这话，谭欣韵不知道该如何答应。 她常年游历于社交场所，自然是接触过这些‘江湖人士’，按照她们的规矩，只要自己说出‘前辈’二字，就相当于自降辈分，默认要退出斗争。 谭小姐不愿意。 而看到她如此作态，姐们脸上的笑意更盛，语气稍微放缓一些： “仔细说来，这也缘分。” 凡事皆有规矩，就算心里有再多情绪，姐们也得一步一步来。 她又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的四两杯斟了个满，轻轻放下后，继续道： “林学弟提前入学，我们几个留校，而阿雅刚巧被分配到我们宿舍隔壁，这缘上门来，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成了朋友。” 这时候，姐们看向林雅，林雅点了点头，继续拨弄着手机。 得到了肯许，那就是莫大的名分，这熊壮的女子气势不减，落棋轻盈的： “有些话，男生不太方便说，我们也不太方便问，想着大家应该更礼貌一些，你说是或不是？” 话音落下，姐们就举起酒杯，往谭小姐面前递了一下。 而被架在台上，已经被给足了面子的谭欣韵，只能心中哀叹，选择了从心。 砰~ 两个酒杯轻轻一碰，如同签订契约一般，两人举杯便饮。 满满一杯下来，姐们是面不改色，神情作态都没有半分变化，而谭小姐已经是面部微拧，开始忍不住的掩住口鼻。 人是很聪明的，尤其是面临危险的时候。 谭小姐开始回忆起最近听到的风声，生物系的美人、武霸王的禁脔、六女争一男的闹剧，曾经的她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些学姐都是脑袋僵坏掉了，撩拨一个男生，先手得，后手败，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而现在。 努力压制着口齿里的气味，舌头发麻，腹部翻涌。而眼前这大山一样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姐们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这毁天灭地的纯白之水微微摇晃，她握着杯子，自如道： “姐妹看样子也是性情中人，姐姐不才，平生最喜好结交英雌豪杰。” 说罢，举杯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她爸的，这是人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怪物！】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大受震撼，能喝白酒的已经是她们眼中不得了的人物，就姐们刚才那连淦三瓶的举动，别说亲眼所见，在整个社交界，能做到的也寥寥无几。 所幸这份压力不是给她们的，面对这咄咄逼人的作态，已经雌心受损，一败再败的谭欣韵，此时也只能给自己斟满一杯，极为狼狈的，自己给自己灌下去。 辛辣、 灼烧、 眩晕、 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翻江倒海给，浓郁的气味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四周沁染，之前灌下的啤酒此时开始发挥出可怕的效果，只觉得隔肌一阵收缩，酒精和半消化的混合物，顺着食道，猛然窜了上来。 “唔！” 谭小姐捂住口鼻，弯腰按着腹部，如此待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这顿东西给压制下去。 【就这？】 眉头轻挑，姐们兴趣淡了。 这个学妹一点也不娘们，言辞技巧都是些白云浮萍的玩意，有点东西，但是纯度太低了，就这样的份量，根本不能称之为对手。 伸手拿起酒瓶，这熊岜一般的女子又是要给自己斟满一杯，也就在这要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身旁的男生轻微咳嗽了一下。 他温婉可人，白皙的面庞在此时染上了一丝红晕，白玉雪藕似的手掌轻捂额头，颇有些柔弱的，声音婉转道： “我醉了。” 第39章 洗手间大捷 “我醉了。” 当男生说出这句话，只要不是情商为负数的女生，多少都会收敛自己的作态。 他是本次冲突的核心，是这群孽障们为之痴迷的关键，她们本就被摇来帮忙的，听见这话，也都明白了意思。 将斟酒的速度放慢，堪堪斟了一半这样，姐们婉笑道： “既然阿雅不胜酒力，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应该送他回学校去。” “应该。” 搭着话，王小姐很懂得借坡下驴。 她此时已经溃不成军，队伍里姐妹一个赛一个的拉跨，就算强撑下去，恐怕也很难讨到什么好的结果。 这也算是间接的表示退让，四个孽畜颇为赏识的给了她一个眼色，而周遭的姑娘们，大多也敢怒不敢言。 这可是大姬霸。 臂膀能顶自己的大腿粗。 就这几个孽畜的作态，还真怕她一时冲动，直接把她们的头给拧下来。 四尊恶兽，加上这头怪物一样的姐们，一行一动都表现出极强的压迫力，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往来，之前还大放厥词，心中盘算着如何去占这个男孩子便宜的姑娘们，全部不敢作声。 这就是肌肉。 这就是威慑力。 只是来到这，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而生物系中的唯一男生，清秀可人的男孩子，宛如精灵一般美丽的男子，始终身处舆论中心的男生，可爱的林雅同学，则拿着手机，疑惑道： “学姐呢？” “谁？” “就...挺麻烦的那个。” 寻思了一下，林雅忘记了她叫什么。 赵澄安是隔壁宿舍的舍长，这群孽障的饲养员，要是独处的时候，多少还能整出点活来，可要是和她们站一块，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 听闻此言，几个大姬霸面面相觑。 确实。 确实是赵小姐来通知她们的。 这个终日偷跑的混蛋竟然破天荒的找她们来当救兵，当她们思索这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的时候，赵小姐拿出手机，给她们观看了学弟发来的信息。 【你们也不想，我去和坏女人喝酒吧~？】 呵。 那真是不得不来了。 想罢，四天王里存在感稀薄的姐妹思索了片刻，想起了途中发生的剧情： “老赵她，是去洗手间了。” “嗯，我知道。” 翻看着聊天记录，在不久之前，林雅就单独给她发送了其他信息。 身为多年老友，林雅很清楚云羽这个性格，逞强、内敛、容易钻牛角尖，尽管偶尔有生气的时候，可不至于忘记大事，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 还没开饮就败走洗手间，多半是身体不适，或者遇到什么问题，而她没有给自己发信息，多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办法和自己说。 既然如此，找个方便和她说话的人去沟通不就行了？ 再次编辑了信息，林雅给那位动不动就开始整活，脾气有些弱气的赵小姐，发生了催促的消息。 而另一面。 “给我！” “桀桀桀，你这妹妹，说话好不安生。” “少废话，等我出去了，有你好果子吃！” 隔着洗手间的挡板，云小姐破口大骂着。 这时候的她，已经没了刚进来时的虚弱，一边听着门外那个孽障的嘲讽，一边汪汪叫唤道： “趁人之危，卑鄙无耻，你这等腌臜小人，休想让我屈服！” “噢~是吗？” 把尾音拉长，赵小姐可一点都不着急。 她将手里的卫生纸拆开，抽出其中一张，将其举过挡板，然后轻轻晃了晃： “很想要吧~” “混蛋！” “嗨，妹妹如此说话，如何让姐姐帮得了你。” 说罢，就把纸巾收了回来，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擦了擦手。 云羽。 林雅的同窗好友。 通过亲朋好友的门路，赵澄安成功打听到，云小姐和那个漂亮学弟的关系。 两人关系极深，在高中时期，可谓是形影不离，真...真她爸的可恶！ 暗自咬了咬牙根，心中给这个不知羞耻的孽障记上一笔，赵小姐继续保持着腔调，不紧不慢道： “妹妹若是再这样，姐姐可就走了~” “滚，爬开。” 继续叫骂着，事已至此，云羽也就不装了。 她已经点了外卖，让快递员速速赶来，她虽身体不适，却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而隔板后面的女子看穿了她的想法，依然是悠悠的，慢条斯理道： “蹲这么久，你的腿不麻么？” “爬！”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外卖员到现在还没来？” 手里拿着几包纸巾，这已经是赵小姐截胡的第三批了。 也看得出来。 在南省学院里，小姑娘的人缘，确实是不怎么样。 这话出口，云小姐就好像被捏住脖颈，呜呜哇哇的说不出话来，她如此憋屈了好一阵子，才憋出几个字来： “卑鄙！” “唉...” 叹息着，赵澄安也想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涉及异性，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更何况她也没有一棍子打死的意思，但凡这个学妹服个软，稍微沟通沟通，怕不是早就解决困境，直接杀回战场。 再说了。 完全可以先答应，等到自己脱了身，回头反咬一口也不是不行嘛。 心中给对方打上了不好的标签，就在赵小姐寻思着要怎么延续话题，怎么给对方一个台阶的时候，却听到了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独自一人、求助无缘、走投无路，在如此困境下，能想到的解决办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 赵澄安顿时是瞳孔大振，惊呼道： “你想！” “呵，等我龙王归位，肯定有你好果子吃。” 将贴身衣物脱下，小姑娘咬牙切齿的，将其撕开。 一点点把粘稠的污垢擦掉，其中一些结痂的地方，每每触及，都是令人酸软的疼痛。 忍受着这份耻辱，忍受着这份不甘，忍受腹部的阵痛以及腿脚的酸麻，云小姐重新整理着自己，拿出十足的决心出来。 不就是想套取情报吗？ 不就是想得到和林雅相关的信息吗？ 不就是想狠狠届到这个可爱漂亮又温润可人的男孩子吗？ 你们都给我等着。 心中牢记这份耻辱，云羽暗自发誓，以后绝对要找回场子。 第40章 交集 看着重新出现的两人，林雅颇有些困惑。 他不懂社交，只是对气氛有着额外的敏锐，这两个家伙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明明应该是初次见面，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 把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抛掷脑后，男生收拾一下行囊，与同学们告别道： “就先回去了。” “好的，回到宿舍，记得在群里发个消息。” 收拾着残局，班长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她还得照顾醉倒的几个伙伴，与店家做好沟通，得保证每个同学的人身安全，一时半会也抽不开身。 云羽全程没喝过，人也信得过，这里离学校不过几百米的路程，应该也出不了问题。 原本要互相厮杀，彼此分出个胜负来的班级聚餐，现在却以闹剧的形式宣布告终，心中感慨良多，可事情已成为了定局，也没什么好说的。 班长内心复杂，林雅却不在乎这些，反正人已经帮她干碎了，至于手段如何，人们的感受如何，那从来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 喝了一点酸饮润口，林雅挥手道： “记得。” 而男生身边，那几个恶兽一般的人物，一个个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 姐们站在男孩子的左侧，四个孽障稍逊于后，赵小姐被无形排斥开，云小姐则在生闷气，心里盘算着要在什么时候，狠狠给她们来一发狠的。 气氛很微妙。 人员组合也很是微妙。 离开餐厅，走上人行道的时候，这几人的组合顿时引起了无关路人们的注意力，感叹竟然有如此美人的之余，不免也在心中叹息，好端端的灵草仙药，竟然被这几头恶兽给护着。 夜晚灯光明亮，形形色色的人流四处穿梭，人们或是谈天说地，或是期待着晚上的活动，安详且自如，有着额外的热闹。 在这回校的途中，姐们呼出一口浊气，扯出了笑容： “真不容易。” “什么？” “应付这群家伙，挺费功夫的。” 这话，当然不是指的自己。 三四斤下肚，还都是高度酒，饶是姐们这般的人物，此时也有了些飘忽，结实的身形有了一丝摇晃，言语也多了很多轻浮： “挺花费精力的。” “哈..” 见面次数不多，可这位女子给林雅的感受，却是所有人里最深刻的。 她的直觉很准确，上场在体育馆是这样，迎新球赛上也是这样，眼下也没有例外，总是能找到最直截了当的方法，直接抓住对方想要保护住的核心。 这种感觉并不好，至少对于林雅来说，他并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思，而且还是以这种离奇的方式。 于是很自然的，他转移了话题： “学姐打算怎么样？” “听你的。” 点了点头，姐们再次避开了陷阱。 按照正常思路，如此大获全胜后，多少得向男生邀功，提升好感度是最基础的，再不济也得稳住战果，想办法打开话题。 可.. 这个男生不一样。 侧目看向了这个女子，踌躇片刻后，林雅摇了摇头。 怪物。 这人哪怕只是凭借本能去做事，恐怕也能混得风生水起。 段位不同，而且完全是超格的那种，在聪明人面前耍心眼就太无聊了，就吐了口气，轻盈道： “去参加游泳社的聚会？” “她们是值得信赖的姐妹，经过一些交流，她们决定把这次机会，让给了我。” 稍微做了一些修辞，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身为武霸王，在各大社团，姐们还略有一些薄面的，在‘宣誓主权’后，与她同届，或者更大一些的同学都接连出面，把那场本就闹不起来的意外，消灭在萌芽之中。 这里面的道道很多，而且她也不愿意提及这点事情，只是简单干脆的露出笑容： “我们有几张水上乐园的门票，刚好多出来一张，学弟觉得怎么样？” “最近没空。” “那有空再说。” 这是确定句，姐们听得出，男生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就好像有透视挂一样，无论是什么样的修辞，这人都能精准的理解到你所要表达的意思，甚至连你掺杂的情绪有几分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简直是离谱。 明明提高了交流的效率，林雅却高兴不起来。 确实，他最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一是学业最繁忙的学年，开学两个月，各个课程都已经开课，七天就有六天要上课，自己兼修另一门课程，更是学业繁忙，再加上对于历史文献的爱好，可以说根本没有时间。 这是姐们听懂的，也没有说‘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约好了’这类的废话，一言既出，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想到这，心中只觉得疲惫了许多，林雅没什么力气道： “回去之后，给我看看门票时间，要是没有问题，那就去。” “嗯。” 事情算是定下。 这群姑娘会搞定门票这类的东西，做好行程上的安排，考虑在途中如何整活，而男生只要把自己收拾干净，抱着去玩耍的心态参加，就是最大的照顾。 挺离谱的。 此时已经行进了几百米，夜风一吹，酒劲有些上来，半醉不醉，略有一些微醺，只是看到身边这个熊岜一般的人物，头脑是额外的清醒。 简单作了个复盘，老实说，自己并不算亏。 摆脱了同班同学的纠缠，借着这几个学姐，狠狠震慑了那些热情的女人，这场闹剧过后，以后想必会消停很多，他则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避免很多没有必要的麻烦。 挡箭牌2.0了属于是。 一想到这个，林雅就不免把目光看向身后，见到赵小姐和云羽暗自掐作一块，不免眉头微拧，不悦道： “怎么了？” “？！” 猛然一心惊，正要给小姑娘来个举高高的赵澄安，被当场抓了个现行。 手里动作一慢，云小姐自然不会惯着她，侧身一个肘击，狠狠砸在她的下肋位置。 这里多是软骨，而且皮薄肉少，神经密集，只觉得浑身一震，刚刚还全面压制的赵小姐，顿时捂住斜肋，咬住牙根才没叫出声来。 第41章 缘分 很闹腾。 就算不说，也能看出她疼得厉害。 可惜林雅并没有照顾赵小姐的意思，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小姑娘身上： “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临阵脱逃，半路跑路的事情。” 林雅可是记得，这个逼从上酒开始，就直接失踪不见。 一个小时半个小时还好，一可整场不见人影，如何能让他不做多想。 而听到这个，刚刚还叽叽喳喳，叫嚣着要再给赵小姐两下的小姑娘，顿时小脸憋红，呜呜哇哇道： “闹肚子。” “不舒服？” “一...一点点。” 脸色越来越尴尬，她总不能说出真相来。 云羽本就体格柔弱，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在哪哪被欺负的，身体不舒服，加上吃了各种酸的辣的冒气泡的，肠胃出些问题，属于是情理之中。 只是看着两人的作态，显然这里面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不对劲。 想着，林雅颇有些狐疑，与她靠近了许多，半蹲下来，认真的看了看她的脸色： “没事？” “没事。” “真没事？” “真的没有事情啊！” 说着又是要跳脚起来，看得出，云小姐是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整体上没什么大事，可一些细微变化是骗不了人的，看她脸色发白，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虚弱，鼻子稍微嗅了嗅，当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刚刚还打算给她整个活的男生，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 这.. 很复杂。 不太好说。 男女有别，有些话确实不应该由林雅来说。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看到四个大姬霸，再看到金刚罗刹一般的那位女子，思来想去，还是把目光定格在赵小姐身上。 “怎么了？” 还在揉着斜肋，挨了这一下，赵澄安现在都觉得眼前是黑的。 学弟的目光让她心感不妙，心里那种若有似无的感觉在告诉她，接下来的情况，似乎会非常糟糕。 男生眼中多了些严厉，这是以前没见过的，但其中又明显夹杂了别的东西，只听见林雅直言道： “你照顾一下她。” “啥？” “啊？！” 惊呼着，两人都傻了眼。 赵小姐是完全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羽则是过于惊愕，情绪太过于丰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等到脑子处理过来，小姑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激烈反抗，狠狠驳斥这个无厘头的提议，可惜作为她多年的朋友，林雅预判了她的行为，伸手往脑袋上一拍，直接打断了技能施法。 她很纯情。 很容易害羞。 蠢呼呼的，有着一股天真劲。 小朋友的意见是无关痛痒的，林雅直接把目光投向赵小姐，语气诚恳道： “她平时不太聪明，做事有些冲动，希望学姐不要介意。” “嗯...” 很难想象，这些话是从一个男生嘴里说出来。 可人家都这么给面子了，面对一个漂亮男孩子的请求，短暂错愕后，赵澄安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两人达成协议，刚刚安抚下来的云羽顿时就炸毛起来，挣脱了男生的压制，直接开始了跳脚： “她凭什么管教我啊！” “因为..” 一时半会儿，林雅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似乎是因为和自己长期相处的缘故，这家伙有着某种优越感，老实说，人是挺聪明的，可那是学习知识方面的聪明。 在为人处世，还有处理自己情绪方面，云羽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 这很有趣。 也很幸福。 可现在已经不是高中那种环境了，考虑到她在班级里的处境，林雅不免有些担忧。 如此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把目光集中在赵小姐身上： “你看，确实是笨笨的。” “嗯，看得出。” 点了点头，赵澄安并不否认。 尽管接触得不多，可经历了洗手间战役后，她还是感受到这个学妹的性格。 骄傲、执拗、不肯服输、心思意外的敏感，很容易情绪化，又充满决心和意志力。 这些不是什么问题，倒不如说，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 骄傲是每个优秀学生都应该具备的性格，专注是探究科学十分之必要的品质，心思细腻和容易被外界影响，那算不了什么，如果是那些城府极深的人物，赵小姐反倒是要多考虑一下。 而且... 脸上带着坏笑，赵澄安走到小姑娘身后，双手夹在她的腋下： “好妹妹，我们得好好相处噢~” “谁是你...混蛋，把我放下来！！” 只觉得身体一阵腾空，云羽慌乱的叫出声来。 她被欺负惯了，反应很快，还有一套专门的应对措施。 只见小姑娘不断扭着腰胯，四肢有节奏的挥舞着，如同一条上岸的带鱼，平板一块，偏偏却是滑不溜秋，难以把她抓得牢靠。 反抗来得太快，而且赵澄安的体力很差，手臂没什么力气，被突然这一折腾，不敢把她扔下来，只能是后倾身体，双手一夹，直接把她抱在怀里。 就这个短暂接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的真实。 【好重！】 【焯，怎么能如此巨..】 心中大受震撼，一时间，小姑娘停止了反抗，也就在这个空档，赵小姐把她抱稳，手脚意外的稳当，十分轻柔，又很熟练，慢慢把这个学妹放回地上。 【嗯....】 目睹了两人的神态变化，林雅撇了撇嘴，很明显，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们之间产生了不得了的冲突。 就拿林雅接触到的女生来说，彼此手牵手，然后换着法子捅对方一刀属于常态，即便不是涉及男性的话题，她们大多数也喜欢勾心斗角，在一些奇怪的细节上，互相产生各种分歧。 这很复杂，可能会涉及原始社会的劳动分工，采集型劳动和资源分配的职能，顺便写写就是一篇小论文，而且这个世界的发展路线是不一样的，用刻板印象和先天基因去做评判，未免有失偏颇。 男生开始习惯性的神游。 在这个过程中，一大一小两个姑娘面面相觑，她们内心复杂，充满了各种想法。 奇妙的缘分已经达成，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物，这次算是互相认识，有了互相撕扯的理由。 第42章 小姑娘 【唉...】 看了一眼时间，男生在床铺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今天是周末，难得的没有课程，但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最近的行程被完全占满了。 洗了把脸，把宿舍里的空调停下，再看到外面的夏日炎炎，本就有些疲惫的精神，这下子更加没了力气。 一方面在于。 昨天喝了点酒，状态并不好。 另一方面在于... 看着书桌上堆砌起来的一座座小山，林雅的内心是麻木的。 借书一时爽，还书火葬场。 把其中一本读物拿起来，其中有各种书签，标准了书籍内容的结构，一些重点还做了专门的备注，看了三五遍，最后用笔记做了大概的概括和感悟，才算是吃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过程很枯燥，也谈不上什么有趣，所幸这些书籍还算挺有意思，关于农业发展史的过程，补充了自己很大程度的知识空缺。 【利生剂。】 想着，林雅将各种标签除去，将干干净净的一本书籍，放在了桌面上。 很普通，甚至还染上了一些灰尘，历史是一门十分冷门的专业，而农业相关的历史研究，在目前的环境里，属于冷门中的冷门。 无法产生经济价值，历史意义也算不上特别重要，就算有亚盟的文化专项拨款，愿意在这个领域加以研究的学者，那也是寥寥无几。 原因也很简单。 你得懂历史、还得有不低的生物学知识、达到这个门槛后，还得翻山越岭过雪山草地的去寻找各种研究素材，那些地方可不是什么繁华都市田园风情，动不动就要进入无边大漠，与社会脱节好几个月。 寒窗苦读十几年，可谓是媳妇熬成婆，花费了巨量的学习成本，现在终于能够加入大佬云集的课题组，谁还不想风风光光的爽一把？ 一边是学术地位极高的历史系大佬。 一边是到处撒币的生命科学实际应用领域。 药物发展史，就这个前后不搭嘎的研究领域，被冷落属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将这十几本书放进背包里，稍微掂了掂，其实也不重。 【再找几本啃啃？】 磨了磨牙，林雅对这些还是挺感兴趣的。 他是个外乡人，来自于另一个发展过程截然不同的人类文明，尽管底层结构还是智人、烧开水、扔石头那些玩意，可对于一点小小的药剂学突破就造成了如此大的变化，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很难不会产生好奇心。 再说了。 女人能按着男人脑袋打，就这堪称开挂的玩意，于情于理，他都得去加以了解。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雅收拾好书籍，提上自己的背包，走出了宿舍。 然后见到了老熟人。 嗯... 颇有些诧异，林雅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门？” “猜的。” 眼里有些无奈，云羽很了解她这个朋友。 聚餐过后，她就被迫和那个甚么学姐达成联系，一阵闹腾的回到宿舍，在见到赵小姐书桌上的书籍之后，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这是林雅的操作。 她从来都不笨，蠢货上考不出这个成绩，跟别提进入如今最为火热的生命科学领域。 白生生的小手指了指男生的背包，没什么好气的，做了解答： “问了一下借书时间，就你的学习进度...呵。” 眼皮子耷拉着，身为多年的好友，曾经给他补课的同学，形影不离的好伙伴，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是个什么级别的怪物。 这剧情似曾相识，就好像两人曾经发生过这种对话那样。 只是男生神色不变，很干脆的做出了提意： “一起？” “那当然。” 云小姐可是女生，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在这种时候露了怯。 两人离开了宿舍楼，周遭有不少人见到这个情况，要是平时，多半会有不识趣的家伙上来搭讪，说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只是昨天猛女连淦三斤的威猛事迹实在太过于离谱，每每想到那几头恶兽的身姿，一个个都畏缩不前。 这是好事。 作为挡箭牌2.0来说，隔壁宿舍那几个学姐，实在要比身边这个小姑娘要好用太多。 并排行走着，踏着林间的青石板，郁郁葱葱的树叶透着光线，摇曳着在地上扫射出耀眼的光斑，夏日微风吹拂，林雅舒缓心情道： “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 “噢~” 拉长着尾音，林雅可不相信这种鬼话。 他确实是不喜欢社交，可不代表他情商低，就昨晚的聚餐就看出很多东西来了，在班级地位上，云羽可以说是没有朋友的。 这很微妙。 而且直觉在告诉林雅，这多半和自己有关。 就把语气收敛些，多出些严肃，以朋友的身份，提议道：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声音大了，脆生生的语气，稍微多了些尖锐。 云羽小小一个，站在旁边，就刚刚过林雅的肩膀这样子，两人并排而行，奇妙的身高差距，引来了周围路人很大的关注。 那种目光很直接，给当事人的感受非常糟糕，这样的注目礼加大了小姑娘内心的波动，有些生气，又不知道在气些什么： “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微低着头，想要威风凛凛，又展现不出气势来。 看到此情此景，林雅张口欲言，却也是说不出话来。 确实。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在高中时期，两人曾经形影不离，几乎是无话不谈，林雅表示自己绝不输于常人，立志要进入生命科学领域，而云羽袒露了自己的心思，大肆抱怨自己受到的不公。 因为家庭原因，她从未使用过任何形式的利生剂，故而身体发育迟缓，甚至还有些过于缓慢，从小就身形瘦小单薄，被街坊邻里大肆议论，在各个群体的女生里面，从来都是被欺负的那个。 这很难受。 完全可以说是被霸凌了。 可她是女生，一个人女人天生就是要顶天立地，要去承担更多的责任，就算一次次摔倒，云羽也必须独自站起来。 这导致了她性格偏激，不善言辞，动不动就炸毛的习惯。 而更巧合的是。 两个都算不上什么正常人的家伙，进入了同一个学校。 第43章 纯洁的友谊 漫步着，有人陪伴的感觉很好，林雅觉得很轻松：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嗯，那次我应该揍你的才对。” 回应着，说话时，云小姐更加没了力气。 彼时的林雅，已经下定决心，立志进入修行界，而十五六的年纪是很活泼的，终日被一群牛高马大的同学包围着，就算是他，内心也会积累不少情绪。 被搭讪、 暗送秋波、 每次上下学都有人当众表白。 各种生草的事情几乎贯彻了高中的第一学期，就在林雅身心俱疲，开始对女高中生这个属性产生认知偏移的时候，在期末成绩公布，在观看校内成绩排行榜时，他见到了某个正踮着脚，不断被人群挤出来的身影。 想着，男生不免感叹道： “小小的，软...” “闭嘴！” 炸毛着，小姑娘憋红了脸，下意识的想要给他来上一脚。 可这大庭广众的，还都是成年人了，云小姐也不敢作态，只能冷哼着停下动作，嘴里嘟囔着‘下次就灭了你’‘说出来绝对没你好果子吃’之类的狠话。 这番回忆，无疑是林雅高中时代最值得铭记的时刻。 可是对于小姑娘来说，那却谈不上什么好消息。 想着，云羽的语气有些低落，如泄了气的皮球，瘪呼呼的： “你还真进了生物系。” “不是早就说过嘛？” “谁想得到你会真的进这个专业啊！” 声音又多了些尖利，每每想到这个，云羽都恨不得蹦起来。 一个男生。 一个学力超凡的男生。 就他的成绩，想要报考什么学校，进入什么专业，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眼神里带着幽怨，还有一股浓浓的怨愤，垂丧着身体，小姑娘没好气道： “报别的专业不好吗？” 艺术类、文科类、再不济去学习管理类专业，凭借林雅这个男性性别，很容易就会得到工作岗位，体面且休闲，待遇还极其可观。 社会是对男性有扶持的，任何一个想要参加社会劳动的男人都会有得到优待，亚盟目前对男性就职给予了大量津贴补助，这对于个人来说是非常丰厚待遇，对于企业来说，她们也十分乐意招聘男性员工，因为这会得到很高的政策补贴。 对于低学历男性况且如此，更何况是高等学府毕业的男性学生，明明道路已经被铺得一片平坦，云羽就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来淌生命科学领域这趟浑水。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蕴藏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听到这个，林雅也迟疑了片刻。 感觉变得模糊，好像周围的事物都不太真实，可那些都是临时的，继续漫步在青石板上，回答得干脆： “我想亲眼去看看。” “嗯？” “没有了解过，那自己凭什么去做评价？” 浅笑着，林雅并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确实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即便不去吃软饭，堂堂正正过日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这样太无聊了，自己来到这个从未体验过的船新版本，当然得整出一些好活来。 时事新闻是有局限性的，再怎么旁观，林雅也不可能知道利生剂的运作原理，想要了解这个导致男性沦落到家庭弟位的罪魁祸首，他最起码也得进入到研究生之境，只有掌握这种程度的知识，才是有资格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很麻烦。 也... 很有挑战性不是？ 想到这个，林雅的心情就不由得好了许多，他习惯性的伸出手，按着小姑娘的脑袋就是一阵乱揉，而她跳起来就是一脚： “你今天必死！” “桀桀桀。” 巧妙一躲，男生再次预判了她的行为。 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很符合林雅对于女性的认知，而且欺负她，确实有着别样的快乐。 每每如此，云小姐都会彻底抓狂，小时候如此，初中更是如此，本以为长大了一些，这些批人都会稍微要点脸，没想到一个个变本加厉，连一个男生都敢这样做。 拎着背包就是要打过去，可惜这小胳膊小腿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书包被接住，前臂被简单一抓，攻势被全部化解。 “放开！” “不放。” “我原谅你了。” “行，你立字据。” 继续开着玩笑，林雅才不信她的鬼话。 奇行种是会互相吸引的，就好像他的执着那样，这个小姑娘的也极其执拗，报复心极强，能当天找回场子的，绝对不会等到晚上。 这场拉锯战，无疑是以男生的胜利而告终，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周围的行人投来若有似无的目光，小姑娘顿时脸色一红，力气松懈了下来。 两人又恢复了并排而行的状态，相互之间也没有最初的生分。 还有些矛盾，不过那不是现在这种情况就能说出口的，看见距离图书管越来越近，云羽不免感叹道：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 “念书啊念书，你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啊！” 颇有些愤慨，身为多年老友，云小姐可是深受其害。 在旁人眼里，她得美人倾心，终日形影不离，连节假日都黏在一块，动不动就是进到屋里，肯定是吃得脑满肠肥，什么姿势都玩了个遍。 可惜.. 身旁的男生眉头微拧，颇有些不悦的： “不好好读书，你想干嘛？” 咱可是要拯救世界的男人，是脱离低级趣味的人，怎么能把精力浪费到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去。 他光是备考就占了大半时间，加上课余爱好，吃饭睡觉，本来就够忙了。 课余之外，不是去处理必要社交关系，就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人物侵占时间，此外还得吸一点百合贴贴来补充能量，哪有时间去考虑别的事情。 见男生这理所当然的神态，云羽张口欲言，还是把心里的‘想’字给憋了下去。 他就是这样的家伙。 但凡他有这方面的想法，她怕不是早就上垒成功，现在最起码也得是两个孩子的妈。 犹豫就会败.... 我是说，小姑娘不想破坏她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第44章 挺好 一路扯淡着，两人终于是到了南省学院的图书馆。 这里占地面积很广阔，氛围也没了那么多嬉闹，刷了学生卡，不多时，林雅就来到了书籍登记处： “还书。” 说着，就轻手轻脚的把背包放在桌面上。 这很正常，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看着他拿出一本又一本，罗列出这半米高的‘小山’，图书管理员还是陷入了错愕。 男生很少见。 愿意进入图书馆的男生更是稀少。 进入了图书馆，还能耐下性子，对着一门学科细心钻研下去，那可以说是万里挑一，好几年都未必见得到的存在。 管理员很敬业，开始拿着仪器，将这些外借的书籍重新归拢入库，在这个期间，她看到了书籍的名字，不免陷入了沉思。 【这...文史专业的学弟？】 就男生的数量来说，除了艺术类，文科方面，无疑占据了大头。 理科分物化生，文科分政地历，其中文科又以外语和教资最为火热，如果是文科方面的新生，能圈定的范围就明确了。 寻思着，这位兼职图书馆员的学姐，开始思索最近各大专业里有没有这号人物。 仔细说来，她这个职务，其实也是挺水的。 作为文科生，她对于图书馆员这个职务有着别样的情节，在入学南大后，几乎是立刻马上就加入了各大社团，通过各种关系，整天去磨辅导员，折腾再三，总算得到这个兼职职务的临时工待遇。 就这。 一般人想做还没有门路呢！ 随后就发生了十分尴尬的事情。 在这位学姐的设想里，她是潜龙在渊，如猛虎舐爪。 就和历史上那些大人物那样，自己在这智慧宝库中，潜心修行，结交志同道合之好友，只待时机成熟，就是要利刃出鞘，闯出一番天大的事业来。 可事实是.. “明铃，马上来仓库！” 那是十分不耐烦的口吻，图书馆的负责老师，实在是受够这群矫情的家伙。 这位老师此时正推着小推车，车上装载了超过两百公斤的各类书籍，不仅要清点入库，查清损耗，还得一个个分门别类，把它们安排到应该在的位置。 听见这句话，刚刚还神游在外的前台学姐立刻就是一激灵，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恐慌，麻木中带着疲惫，拔腿就是往后面的仓库跑。 看见这一幕，林雅并不觉得意外。 这很正常，谁还没有想要装逼的时候。 作为一个外乡人，一个特立独行的男孩子，一个自认为与他人不同的男生，林雅也萌生过这种优越感，在决心踏入修行，开始常年往返于学校和图书馆，他也想过要不要整个图书馆员的职务当当。 然后就被工作内容给劝退了。 想着，这位温婉可人，有着十足书香气的男孩子，他一边拍了拍身旁的女生，一边看向去帮忙推手推车的学姐： “不容易。” “？” “图书管理员，那可是个体力活。” 感叹着，此情此景，让林雅非常的怅惘。 你以为的图书馆员。 岁月静好，苦历修行，只待神功大成，爆杀一切魍魉宵小。 实际上的图书管理员。 搬书好比搬砖，整天不是在卸货就是在整理库存，为数不多的休闲时间，也得去让书籍上架，以免读者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书籍。 也刚好这个时候，云小姐看到一旁的书架上，有人随手把书籍塞进去，那完全是不同学科的书架。 要是管理员在场，血压肯定是蹭一下的窜上来。 可惜她并不在，就在小姑娘张口欲言，想要对其做出评价的时候，身旁的男生，再次摇了摇头： “很累的。” “啥？” “学生兼职做这个，完全是自找的。” 说罢，就走到那个书架面前，抽出那本特立独行的书籍，简单瞟了一眼。 传统文学，是最近很流行的读物，书页很新，几乎是没被翻过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冲国并没有遭受过入侵，即便地方割据，各路军阀互相打出狗脑子，其中剩下的文化瑰宝，各种文脉传承，那也远远超过林雅的想象。 即便受到一些影响，可其中的底蕴实在保留了太多，随着文化战略的开启，越来越多的项目拨款下来，给人给钱给岗位，带动了不小的社会风气，许多人都开始重拾传统文学，开始发掘这传承下来智慧。 “真愿意研究，那肯定是好事，可要是为了追逐潮流，那还挺招人嫌的。” 把书籍放到前台，不知道具体编码，林雅也不好随便对其处置。 社会风气是一回事，可人多了，什么鸟人都有，为了追潮流赶热闹，或者干脆就是为了摆拍，把这当作自己炫耀的资本，甚至借此自称为什么什么人物，就这种情况，他就遇到过很多次。 想到这个，林雅就下意识的想到某个向他借书的学姐，就在他思维越来越发散，开始考虑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的时候，身边的老朋友，直接踹了他一脚： “兼职有什么不好？” “啊..学生工，还是临时的，可不得当牛马来使唤吗？” 挺诧异的，这家伙被自己当挡箭牌使唤了几年，林雅觉得她会跟上自己的思路才对。 就图书馆借书，然后被换着法子搭讪的剧情，在整个高中时代，两人就遇到不下于两位数，彼时的林雅可谓是锐气十足，就是通过捉弄这些家伙，才一点点养成了这奇怪的癖好。 听到这个，小姑娘则是皱着眉头，当年的她，可从未考虑过这种问题。 倒不如说。 即便是到现在，她也没考虑过这背后的原因。 公营和私营的区别，老师和学生的上下级关系，正式职员和临时工之间天渊一样的差距，云羽成长至今，压根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完全是按照学生思维去做事，认为人与人是能够互相理解的，既然是做同一份工作，彼此之间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林雅还想要再仔细讲解几句，可看到她眼里的迷茫，最终也说不出来。 这.. 不是也挺好么。 第45章 四大才女 还书，借书。 一套流程干脆利落，经过第一次的经验积累，林雅已经摸透了图书馆的使用方式。 不变的是。 他的权限仍然很低，能外借的书籍大多都能找到替代品，上次已经扫走了大半，眼下这些，无非是查漏补缺，捡一些剩下的。 “留在这？” “嗯..下次吧。” 有些犹豫，就在刚才，林雅确实很心动。 南省学院的图书馆藏书非常丰富，这地方很好，他很喜欢，可问题是，一些较为珍贵的版本不能外借，想要观看，要么等待文化工程项目完成，要么就留在图书馆里，待在阅读室里观看。 提升阅读权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至于留在这.. 林雅看向四周，周遭的女生们纷纷投来目光。 一个男生。 一个漂亮的男孩子。 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 见她们一个个跃跃欲试，大有违背图书馆内不能大声喧哗的禁令向自己靠近，林雅连忙把新借来的书放进包里，拔腿就跑。 可即便是这样。 还是有大量眼尖的姑娘们，快步追了出来。 “学弟休走！” “道友且留步。” “这位是林雅同学吧，相逢既是缘分，何必如此疏远。” 在美少年的诱惑下，原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普遍疏于锻炼的文科姑娘们，在此刻爆发出超乎寻常的精力。 现在可不是假期时间，作为顶尖学府，南大图书馆从来都是要抢位置的，其中刻苦钻研的大佬不少，可是很难否认，其中装逼犯要占据更大的比例。 偶遇美男。 书香门第。 展现才华。 符合幻想的一切都达成条件了，这些平时不善言辞，高傲冷淡的姑娘们，在这时候，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来： “学弟此次前来，一定是对传统文学很感兴趣吧？” 这样想也正常。 尽管没有对于体育运动那般热情，可是在大肆扶持之下，目前的学生群体里，已经掀起了研究传统文学的新一轮风气。 诸如诗词歌赋、文化进程、诸女百家之理念，加上各种影视剧的宣传，强化美感的影视滤镜，古装电影的盛行，各种红袖添香、才男俊女的组合，可谓是当今最为潮流的风尚。 可想象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看着眼前这个，鼠式坦克起步，一副廉价塑料质感，带着反光的明黄色衣衫，偏偏还摇着一副折扇，上面写着‘风流倜傥’四个大字，饶是经历丰富的林雅，一时间竟然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但凡是个正常人，多半也整不出这种活来，而且按照傻批共振原理，当你面前出现这样一个类人型生物时，周围一定聚集了许多相近的家伙。 这白绿黄青四位才女，可谓是别具特色，各有千秋。 她们摆着衣袖，将袍子一抖，拽起文来： “今日能够偶遇学弟，实在是缘分相逢，幸会幸会。” “..” 如果忽略掉她们还在喘着粗气，跑得脸色发白，那还是挺值得相信的。 这半白不文的话语也没有考究的必要，林雅侧身欲走，却被几人先前几步，挡住了去路。 真要挣扎，闯开这里，其实也算不了什么难事，可这大庭广众，动粗并非是件好事，动用兵武为下下策，既然这样，男生便拱手道： “还没请教。” “徵明。” “文宾。” 说着，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这.. 很复杂。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圈子的规矩，对于这些字号，名称，林雅不甚了解，蛐蛐一条理科狗的他，在文科方面的造诣，仅限于应付考试。 在这几位女子眼里，报出自己名字，大概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她们似乎也很喜欢这种特殊的称谓，如此算是互相认识了，就折扇一手，继续道： “学弟进而又去，与学姐不打声招呼，可不礼貌噢~” “爬开！” 啐了一口，云小姐直接站了出来。 再怎么说，阿雅也是她身边的男生，一同出来玩耍，男孩子受到调戏，她当然得挺身而出。 小姑娘身形娇小，光是身高就差了一截，单薄的身子偏偏要叉腰作势，抬头挺胸，这平板一块，尖着嘴，可谓是威严满满。 面对如此情景，大步靠近的姑娘们先是一楞，随后互相对视着，俯身大笑起来。 就这？ 笑罢，那明黄色的长衫的女子往前一步，用肚皮一顶，小姑娘顿时站不住跟脚。 她虽不善跑步，可再怎么武德疲敝，欺负这样一个小女生，那还是信手拈来。 很直接。 也很干脆。 云小姐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粗鄙，踉跄几步后，终于是站稳了身子，等到思绪回归，一下子就是小脸通红，弓腿就是要上去给她来上几下。 只是被身旁的男生拉住，手掌按在她脑袋上，趁着小姑娘炸毛未遂的空档，走到台前： “几位学姐，就是这样交朋友的？” “误会误会。” “不过是一时嬉闹。” “女子之间的切磋，学弟莫要顾虑。” 接连打着圆场，就算再蠢，她们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引起男生反感。 冒犯会带来反感，可如果运用得当，又如何不能转换成胜势，几人早就听说了理工科出现了一位美人，据说还引得局面动荡，她们自认为是风流之辈，当然得好好尝试尝试。 目光带着戏谑，几乎是毫不隐藏自己的目的，她们近乎舔舐的观看着眼前的男子，一边点头，一边用折扇拍着手心。 【不错，不错。】 【确实是个美人。】 【如此气质的男生，应该是我们文科方面的人才才对。】 暗自做出评价，寻思之间，她们心中已经闪过许许多多的搭讪套路。 每个地方，每个学校，可以说任何一个环境里，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种玩意，行动力极强，情商极低，碍于各种原因，你不好与她们撕破脸皮，被这样恶心着，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解决来。 要是情商足够，她也不会冒着被五头恶兽拎出去暴打的风险这样堵门。 要是智商足够，多半也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方式引起自己的注意力。 麻烦确实是麻烦。 就在林雅思索着要如何捉弄这几头东西的时候，在他身后，不知哪冒出一声厉害的女声来。 第46章 文莺 “不会说话就让开，别挡了路。” 闻声望去，是一位较为少见的长发女子。 她发丝及腰，简单的束在一起，盘了个短竖的发髻，神情十分冷峻。 剑眉拧紧，眼里带着锐利，君子藏器引而不发地模样，衣着是很现代的白衬衫配棕黄色棉织长裤，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什么世家大小姐，举止投足间，透着一股华贵。 这份气质不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光是第一印象，那种门第贵女的气场就扑面而来，只是眉头一挑，言辞锋利道： “人家男生摆明了不中意，你们这样纠缠，像个甚么模样？” “干你鸟事？” 反驳着，色厉内荏的样子，已经是露了怯。 她们白绿黄青四人，明明人数更多，体型上也占据了更多优势，可简单的气势交锋，完全是落了下乘。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势，是家庭言传身教，自己知行合一，长此以往，浑然正气的外在表现，只是往前踏出半步，清秀的身形，就锐不可当： “见同窗行不轨之事，当然要管。” 说罢，就硬生生走在了男生前方，言辞再加： “大庭广众，你们几个堵在路口里，如何，还不许别人说道了？！” 冲突不过两分钟，周围已经有了不少的吃瓜群众。 南省学院文气鼎盛，即便不是备考期，图书馆里也有大量学生盘踞，有出来看热闹的，有被堵住路心生不满的，更多是乐子人的心态，想要看血流成河。 一边是四个小丑包围一男子。 一边是俊女天降，行侠仗义。 众目睽睽之下，四大才女只觉得脸上有火在烧，一时间逆反心理上了头，强行掰扯道： “这大路又不是你们家的，我们在这稍待一会儿，你要是厌了，大可换条路去，在这装什么英雌？！” 一拳既出，身旁三人也回过神来。 当即就是叫嚣道： “想招男生注意就明说，遮掩个什么劲。” “就是，真当自己是当代大侠了。” “死人脸似的模样，还不是犯了骚。” 话语说得粗犷，加上音色尖酸，再看看这位剑眉星眸的大小姐，吃瓜群众们，顿时就发出了讥笑来。 这人，她们是认得的。 历史系的文莺，终日住在图书馆的怪才，常年在院校专业里排名第一，为人冷傲，说话三句有两句带刺，非常不受人待见。 英雌救美，那肯定是好故事，可如果能看见这冷傲的大小姐吃瘪，那也是喜闻乐见的剧情。 而且这个‘大小姐’，含金量是真滴高。 看文小姐脸色极差，四大才女里，以明黄色为主导那圆胖女子，再次是叉腰昂首，刻薄道： “你们是不知道，这南方书院，以前还真的她家的。” “还有这事？” “哈，旧时的南半城，十六商行的大东家，南省文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言语里带着挤弄，真要是回到几十年前，她哪样资格站在这。 彼时地方割据，各路虫豸互相打出狗脑子来，南方各省虽赶上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末班车，却因为皇权斗争，深陷在战争泥泽当中。 在那个时代，宗族关系贯彻了整个九州大地，即便攀上新资产阶级的列车，这个文家也摆脱不了血脉亲族的桎梏，南省文家一度成为虫豸里的头目，要不是族里老人提前下注，靠着一手左右互博，两头下注，恐怕早就被清扫干净，连半点血脉都传承不下来。 曾经越是风光，现在的落魄就显得多么刺眼，这位穿着廉价衣衫，长袍宽袖的女子走到她面前，不留丝毫余地道： “我的文大小姐，是不是要小的给您请安，跪下磕....” 啪！ 消瘦的手掌高高挥舞，结结实实的，扬在了对方的脸庞上。 很干脆，很迅速，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是快准狠，就连站在旁边的林雅，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可.. 力道太差了。 文小姐身形单薄，就这个白生丰盈的手臂，也看不出有什么力气，就算怒极而击，倾尽全力，这一巴掌，也很难造成什么伤害。 侮辱性大于攻击性了属于是。 要是换隔壁宿舍那几头恶兽，这巴掌抡圆了，对方当场暴毙都不奇怪，可这挺文静的姑娘，如此一招，只是打得对方身形散乱，这学姐连忙捂住脸皮，这次是真觉得面部火辣辣的，麻木的同时，开始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哇噢。” 吃瓜群众们发出惊呼。 这才是她们想要看到的剧情。 流氓混混对抗落魄小姐，互相打成一片，最好再来点互相撕头发，啃头皮的操作。 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大德的，就在众人介惊，气氛迅速变得火热的这一刻，直接高声呼喊道： “打起来！” “焯！我淦她爸！” 发出战争怒吼，文莺小姐只觉得腹部一疼，刚刚还弯腰捂脸的矮胖女人，已经一头撞了过来。 很干脆。 很利落。 这种时候讲道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见自己的好姐妹已经扑了上去，身为四大才女，文科系有得一数的狐朋狗友，其余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样是嗷的一声，抡着拳头，直接加入了战局。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文小姐此时是独自对敌。 虽说落魄，可薄有家资的她，还是练就了不错的短打功夫，可腰胯被抱住，直接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这时候已经是难以发力的状态，刚要抡拳反击，那宽大的衣袖直接蒙在脸上，不过片刻，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装逼打脸来得太快，看着这单方面的群殴，许多吃瓜群众都看不下去了，可身为旁观者，一时半会，有没有谁真的有决心介入此次事件。 看着这位仗义执言的漂亮学姐被对方暴打，林雅撇了撇嘴，没好气道： “原来是个憨货。” “那？” 小姑娘暗示着，如果按照以往的案例，现在她们应该去打小报告，然后在后面还原案情的时候，狠狠整活。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她肯仗义执言，两人在后面帮帮场子就足够了，人情交际得太多，反倒是麻烦。 却未想，刚刚还口嗨想要看热闹的男孩子，稍微挽了一下衣袖，直接加入了战局。 第47章 弱小、可怜、无力 “就你用的骑士飞踢是吧？！！” 办公室里，秦小姐狠狠把文案本扔在桌面上。 她是生物系的辅导员，职务是管理系里学生的生活和思想等各项任务，感叹军训期过了，这些小年轻终于可以消停下来时，保安部突然给她来了个电话。 打群架。 有男人加入。 还她爸的打赢了？？ 心中大受震撼，可是这不妨碍秦澪女士，一边背着手在办公室里乱转，一边厉声训斥道： “你一个男生，一个男孩子，居然去打架斗殴？！” 而被训斥的一方，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扣着指甲。 战况其实也很简单，林雅一句骑士飞踢消灭一个敌方单位，再一记肘击把骑在文小姐身上的黄色类人型生物锤开，接下来的剧情，他体力还算可以，自认为招架一个女生不是什么难事。 而文莺小姐终于是从被打蒙的状态恢复过来，漂亮的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进入了暴怒状态。 【打得不错。】 【你也一样。】 回想起众人被保安强行带走前的情景，林雅不免起了一些情绪，用食指不断叩击着桌面。 这好吗？ 这不好。 见这个小妖精进了‘公堂’自己还不知道悔改，辅导员实在是气极了，双手往桌上一拍，怒斥道： “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 目光直视着她，林雅侧了侧脑袋。 林雅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他认为的‘正确’，和别人认为的‘正确’，经常是大相径庭的，与其进行无意义的说教，他更愿意等对方冷静下来再说。 成年人是不打架的，不是因为怂了，而是因为打架意义不大，代价太高，收益太小，仅此而已。 但是反过来，能用土飞机解决的事情，还费劲巴拉的搞商业竞争做什么。 见到男生的眼神，秦澪神情一顿，随后又是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圈。 这家伙要是个正常人，她也不会如此头疼了。 而且很正常。 身为学生的负责人，除了系导师以外，但凡是出了事情，她得要肩负第一责任。 现在可不是未成年人了，一个个都付法律责任，出了如此恶劣的事件，真要是对簿公堂，不仅学生讨不着好，作为管理者的学校，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 作为一个入职刚过两年半的辅导员，秦小姐完全没经历过这种事件，只觉得内心烦躁得厉害，越是等待消息，她就越是急躁。 于是又回到桌面前，狠狠双手拍台道： “你为什么要参与进去，那可是打架！你一个男生，掺和进去做什么啊？！” 就传统认知里。 任何与暴力相关的事情，都是和男性绝缘的。 他们体格柔弱，性格乖戾，从小就得精心呵护，而且因为独特的文化关系，男人之间很难达成联系，大多是各玩各的，就算产生冲突，多大也是因为女人们互相争风吃醋，互动到了昏了头的程度，才会误伤到男性。 能参与到社会劳动里的男生极少，超过九成会初中毕业后直接结婚，就如此特殊的背景下，校园里好几年都未必见到有男性参加进去的打架斗殴事件，更别提是以主要参与者的身份出现。 就秦小姐已知的战况来说。 这个男孩子不仅参加了，还深度参与，不仅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威名，还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焯！】 就在辅导员内心混乱，火急火燎得连坐都不敢坐的情况下。 对面的男生倒是乐在清闲。 林雅拿起一次性杯，白开水喝了又斟，斟了又喝，这样坐了几个小时，见外面天色渐晚，总算开了口： “当然是正当防卫。” “蛤？” “好吧，我承认，有一点自己小小的私心在这里面。” 浅酌了一口，这实在是淡出鸟来。 就入场的开始，他的行为就很难被定于为正当防卫，按照目前如此完善的法律条文来说，此情此景，妥妥一个‘互殴’是没得的跑的。 毕竟林雅没有选择‘弹反’嘛。 第一条文没通过。 进行反抗后还没有选择逃跑，而是继续进行战斗，双方一起导致结果更加恶化。 第二条文没有通过。 加上各项条件完美符合条件，就算如何掰扯，最好的情况下，也得是个双方互相赔偿的结果。 法律是用来兜底的，期望这种臭水沟上面的井盖能照顾人性，那真是大可不必了。 又酌了一口，林雅放下杯子，倚靠着椅背： “她们呢？” “一个肋骨骨折，一个轻微脑震荡，两个多处软组织挫伤。” 叙述着情况，秦澪是真的麻了。 发生其中任何一个事情，那都足够让她忙破头皮，现在来了个大四喜，另外这个什么姓文的小姑娘更是大麻烦，如今文化战略正推进到深水区，这些个遗老遗少当年不知道留下多少人情，真要闹起来，压根不是她一个蛐蛐辅导员能管得住的。 生物系导师已经去当地派出所调停，之后还得去医院陪同，校内风气的整顿，各种人情往来，事务处理，真就是裤兜里掉进屎，连躲都没法躲。 越想越气，再看看眼前这个镇定自如的男生，年轻的辅导员再次炸了毛：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哈。” 摇了摇头，林雅不想在这方面废话。 学校是管理者，而管理者大多连牲口都不如，她们考虑的是维稳，是考虑如何保证大多数的利益，一些细微方面的处理，能看你一眼都是难得的好人。 就最朴素的情感来说，对方挑衅在先，被揍属于是活该，可是在法律法规看来，嘴炮是无足轻重的，打架就是过了底线，法律是维持稳定的工具，对一切都应如此的工具，压根就没有人情味可言。 想着，林雅弹了弹指甲，总算说了一句有营养的话来： “民事调解呗。” “什么意思？” “就赔点钱，双方鞠躬道歉，权当无事发生。” 撇了撇嘴，林雅是真的讨厌这种人情拉扯。 他是一个男生。 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男孩子。 就算刨开所有外部因素，单纯论现在社会对男性的优待，压根也不可能上升到刑事案件的程度。 再说了。 你一个女生被男人给打了。 这话她们要是说得出口，那认栽就认栽了。 第48章 调解 “调解？不可能！” 医院病房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为了先发制人，男生的突袭可谓是倾尽全力，一个直接断了肋骨，躺在地上直哼哼，另一个被整个后脑勺来了一下，脑仁都摇匀了。 仰躺在病床上，直到现在脑袋都是嗡嗡的，她直接把身前的调停协议书推开，破口大骂道： “她们死定了！我要上诉，绝不和解，要就是那个文小鸟爬过来给老娘磕头，这事也别想轻意了结了！” 火气上头，只觉得头都要裂开。 这极大加剧了她的怒气值，顿时是一拍扶手，嚷嚷道： “她死定了，我说的，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哦。” 身旁的文史系导师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看着手机。 每个系有每个系的风格，对于已经见惯这些丫头之间腌臜事的文史老师来说，眼下这点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事情。 四大才女此时全部卧病在床，不是身绑绷带，就是吊着石膏，还满口叫嚣着要去做检查，去做验伤报告，这那哪疼的，完全没有想要消停下来的意思。 这很正常。 她们平日做事，无礼都要咬上三分，更何况是这次吃了大亏。 见系里老师如此态度，正吊着三角绷带，自号文宾的高瘦女子，哭丧着脸： “导师，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说着，便摆了摆肩膀，惨兮兮道： “她文小鸟仗着自己有几分功夫，欺压同窗，豪抢男崽，如此欺行霸市，现在不管管，以后还得了了吗？！” “..” 听见这话，文史导师在看看手机上的监控视频，陷入了沉默。 案件很明显，这四个孽障挑衅在先，文莺做出回击，然后这几个牲口上去就是一顿围殴，可以说是单方面的暴打。 镜头里，那骑士飞踢来得实在是太过震撼，连续拨回去，又看了几遍，每每看到那个男生干脆利落的应对方式，文史导师都不免沉思，是不是这里面的角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可无论如何。 这件事得要按压下去。 想罢，文史专业的导师终于理清思路，眼中多了些冷峻： “谁让你们去挑衅的？” “分明是...” “我说，谁教过你们，去寻衅滋事，和同学打架斗殴的？！” 教师的威严开始彰显，短短两句，导师就完全占据了上风。 现在案情没有下达判断，能操作的空间还有很多，学校的意思，最好是民事调解，双方各打五十大板，尽可能把事情的影响给消减下去。 动作越快越好，过程越平滑越好，而且这次事件也算不上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对此，学校有着丰富的应对策略。 把这人呛住，文史导师又把目光看向四人中的首领，验伤结果中最为麻烦的家伙： “你要谁死？” “我....” “作为同班同学，你竟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将手狠狠拍在病床的扶手上，顿时整个床板都震了。 就体格上，身为中年人，第三代利生剂的使用者，文史导师的战斗绝不是这几个现代弱鸡能够媲美的，肌肉一绷，脸色一暗，常年养成的威仪全面一开。 饶是这些个系里面的刺头，此时此刻，一个个也不敢作声。 再这么说。 她们也是学生。 人在屋檐下，得罪了文史系的无冕至尊，以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学识让自己冷静，肌肉让对方冷静，两者强强结合，缔造出这不怒之威的人物，将情况控制住后，文史系导师收敛了一些气势，语气稍松，平缓道： “扰人男生为无礼，寻衅滋事为无耻，以多欺少为无义，你们要是这样，让我如何教道你们。” 学校是教导知识的地方，更是教导学生为人的地方。 言语中多了些哀叹，文史导师平淡道： “如果你们执意要闹大事端，学校会给你们开除处理，在学籍档案里备注好事端，对外公布此次事情的起因和结果。” “导师！” 语气不由得一急，她们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 同学之间有些摩擦，估摸着最惨也不过是大过处分，按常理来说，这不会记入学籍档案里的，等到毕业过后，压根是屁事没有。 一想到‘毕业’二字，只觉得心头一惊，刚刚还炙热的心态，顿时凉了下来。 叫嚣变成婉转，刻薄的表情也变得缓和，那断了肋骨的女子率先道： “我们没那个意思。” “就..友好切磋。” “对对对，听闻文小姐武艺高强，互相讨教两招，落了些灰尘。” 接连败退，本身就骨头不硬的她们，怎么可能会去硬刚。 能进入南省学院，就算情商不高，智商最起码还是过得去的，而且她们的家境也算不得什么特别优渥，要是被退了学，且不提档案会不会被污染事，一个电话，家里人就得提刀上洛，让她们强制冷静下来。 事实上，学校也确实这样做了。 这时候，听闻手机铃声响起，几个躺在病床上的家伙神色惊变，一个个摸索着口袋。 看到屏幕上标注了自家亲人的名字，刚刚还叫嚣着的模样，已经是荡然无存。 学生？ 成年人？ 没有经济独立过的她们，从最开始，就不是学校要考虑攻克的目标。 接通电话后，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然后是数落曾经犯下的种种。 话里话外无非是一个意思，你们这群小批崽子都安静待着，不要嚷嚷，不要废话，对受害者，尤其是对待前来处理事件的工作人员，必须得拿出对待亲妈亲祖宗的态度，好好侍奉着。 电话挂断，四大才女无不是如丧考妣，她们知道，自己已经必输无疑。 她们得毕业，档案上更不能有任何一点污点，即便此次事件她们自认为自己占理，在如此态势下，也已经找不到任何翻盘的机会。 ‘正义’得不到伸张，自己的权力得不到维护，尤其是此次事件已经传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们的名声都会大大受损。 被当场砸晕的家伙还在愤愤不平，在心中抱怨着世道的不公，痛苦来自家人的束缚，怨恨好姐妹的背叛。 而其余三个家伙，她们各自揉了揉自己的伤口，每每回忆起那个被她们视之为猎物的男孩子，心中冒出一股诡异的感触。 第49章 刺头 画面回到校内办公室，就在秦小姐爪麻的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学生的时候，经历了大半天的折腾，生物系的负责人，系里明面上的一号人物，生物系导师，总算是回来了。 咔嗒。 开门，推门，入内。 黄导总是一丝不苟，穿着一套教师的办公服，白衬黑底，较为宽松的长裤，戴着平光眼镜，看着十分干练，紧迫做事，又十分从容的模样。 将办公室的门口合上，卡扣回弹的声音十分清脆，这宽广的房间里，如敲起第一声战鼓，给人极强的压迫力。 【简单的场景过渡罢了。】 心中感叹着，作为一个典型的问题学生，林雅可没少被请去办公室，诸如惹上官司，被逮去问话的事，已经是轻车熟路，烂熟于心。 学生知道老师的想法。 老师也知道这个家伙的毛病。 只是互相默契的避开这个话题，落座后，生物系导师把一份文件扔到了桌面上： “办案民警的意思是，要等验伤结果，证据采集，会需要两天的样子。” “嗯。” 点了点头，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很直白，学校已经介入了。 对于这种恶性事件，任何一个单位都会重拳出击，学校会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事端，能减少影响范围最好，再不济也得把责任划清，了解事情的缘由。 身为顶尖学府，林雅从不怀疑南大的公关能力，事情发生不过两个小时，校园网内的视频已经被全部清理，各个班级群里也都派人去做了警告，私下传播是拦不住的，但只要管住规模，从源头上进行制止，恐怕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前提是当事人不要搞事。 按照标准的训话流程，导师眼神尖锐，她看着眼前这个男生，语气很不友善道： “你不应该参与进去。” “应该及时报告给老师，让有关部门来处理？” “理应如此。” 这是无可挑剔的，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无可指摘的解决办法。 当时那四个学生并没有纠缠他，就算产生冲突后，这个男生也有足够的机会选择离开，在那个时候，林雅完全可以明哲保身，而不是加剧冲突，来一场毫无意义的互殴。 很聪明。 完全理性人的思考方式。 导师也确信，她眼前这个男生，绝对可以做到这件事。 话已经说得很直接了，身为一个管理者，她很清楚这个男生的心思，不管他假意迎合也好，故意要搞事也好，导师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提前抓住他的思路。 听罢，对坐的男生也很干脆： “不年轻怎么能叫做年轻人？” “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还是说说代价吧。” 话不投机，林雅和这位导师，实在没有什么相性可言。 导师知道他想搞事，却不知道他想要往哪个方向突破，而林雅和这种妈味十足的人物很难说话，与其互相折磨，还不如就事论事，趁早解决眼下的问题。 回归到打架斗殴的事情上，责任已经很清晰了。 最开始与他无关，然后是反击过当，最后被定性为打架斗殴。 他在法律上存在过错，人情上略微吃亏，赔钱道歉合情合理，达成民事和解的共识后，就是商量赔偿的问题。 伸手拿过这份文件，里面是初步验伤的结果，事件的初步判定，在最后的末尾，给了较为清晰的赔偿数额。 嗯。 钱。 面对这个微小的问题，这位毫无家庭背景的可爱男孩，他看着对坐的导师，露出灿烂的笑容： “黄老师~” “助学补贴有严格的流程，回款必须按照规矩来分拨。” 脸色古井无波，导师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助学奖金是走学校账户的，从入学开始，就会定时定量把数额打到他的账户上，目的就是拴住这个男生，免得他初来乍富，整出一些什么好活来。 开学至今，入学奖金还有每周的拨款，这家伙手里应该有小五位数的存款，可按照当代男生大手大脚，月月花光的生活习惯来说，大概率是存不下什么钱来。 也确实，林雅是个没什么存钱习惯的家伙，尽管手头上存有一些用来应急，可还是很难应对这份赔偿金。 很头疼，很麻烦，还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如此思考了一圈，男生直接看向旁边吃瓜的辅导员： “借一点给我去周转。” “不借。” “校园卡给你管，什么时候还完了再还我。” 对此，林雅可是很有底气的，为了把自己招揽进来，南大可谓是花了不小的花销。 这个提议无疑很有吸引力，这个男生潜力巨大，而且作为辅导员，秦澪很清楚这张校园卡里有多大的数额，每个月拨下来的补贴，加起来比她的工资还高。 一个男生。 漂亮的男孩子。 就在秦小姐想入非非，思维开始偏移的时候，身旁的上司清咳了一声。 于是就很干脆的，深知自己屁股坐在何处的秦澪女士，摇了摇头： “不借。” “那我去拍个人写真，然后全部卖给各届学姐，在宣传的时候，还要重点标注生物系的名号。” 直接进行反击，林雅可不吃这种闷亏。 这钱，学校要给也得给，不给，借着也得给，想要拿这种事情给自己上一课，他就胡搅蛮缠，看看谁更不要脸。 此情此景，无疑让入职没几年的秦小姐大受震撼，就连见多识广的生物系导师也不免哑然，只感叹，当年研究院里要是有这样的人才，怕是从来不用为经费和批号的事情发愁。 想着是做个压力测试，哪想到会他会炸毛，直接赖在地上撒泼打滚。 再这样掰扯下去，怕是没完没了了，导师微不可察的叹息片刻，就把手掌往下一压，没好气道： “款项的事情，可以再议。” 言下之意，是学校可以出面缓和，在赔偿金上，给男生巨大的让步。 可不就是嘛。 你们挑衅在先，几个大好女郎，竟然被个男生给揍了，被揍了还臭不要脸的讨要赔偿，就算再不当人，那也得有个限度。 在这次事件里，学校无疑是最无辜，手底下的学生无故产生冲突，还得自己去擦屁股，中间纠纷出一大堆事端来，现在好不容易才逮住机会，想要收拾收拾这个刺头，没想到反倒是被扎了一手。 接下来的事情，无非是进行劝诫，警告他最近不要胡搞乱搞，尽快进行和解，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把事端平息下来。 至于收获。 倒也不是说没有。 送走这个麻烦至极的学生，再安抚了有些受惊的辅导员，独自待在这办公室里，黄导回顾了整场事件。 她打开电脑，解开那个加密的文件夹，再次浏览了一遍这个男生‘劣迹斑斑’的信息档案，忍不住咬了咬牙根，往上又添了几笔。 第50章 江湖诨号 “被禁足啊。” “是被禁足啊。” 扒拉在宿舍楼的走廊上，男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饮料。 因为参与打架斗殴，他被学校记大过处分，此后还得根据民事调解的进度，对受伤女性进行赔偿，诸如赔礼道歉，公开念检讨书，之类阿巴阿巴的，在事情被完全处理结束前，林雅都不能随便离开宿舍区域。 其实.. 也挺好。 饮料瓶发出空空的声音，林雅正叼着吸管，手里翻阅着最近写好的笔记。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初步了解了历史脉络，对利生剂的发展进程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从初代的路边杂草，到工业化的化合提纯技术，可以这样说，在文史水方面的学力，已经到达了该专业大学生的平均水平。 知识是相互关联的，能够互相印证，这些知识给他开拓了许多思路，看着笔记上的各个知识点，林雅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女孩子： “来帮我？” “呸，你在想屁吃。” 直接啐了一口，云羽才不会上这种恶当。 身为多年老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身旁这是个什么玩意，在高中时代她就被狠狠榨干过一次，怎么可能再次落到同一个坑里。 听闻好朋友的拒绝后，林雅不免感到惋惜： “你愿意帮我的话，能省去好多麻烦。” “去当你的工具人吗？” 反驳着，云小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学霸与学霸之间亦有差距，这吊人天赋超群，当年不知道有多少学霸王被他斩于马下，一般的人物根本跟不上他的学习进度，就算是她，凭借此时的学力，大概也是被牵着思路走，全程做些打杂的活计。 要是与自己的专业相关，云羽多半会答应，狠狠抱住这条大腿，可那些冷门到极致的课程，要让她为此付出巨量精力，整天忙前忙后的，她才不愿意。 【哼，又不是高中那时候了。】 回想着，小姑娘鼓着脸，颇有些怨愤。 只要是涉及学习，在不做人方面，这家伙就从来没犹豫过，当年到处蹭学习笔记，上下课去围堵老师，最后干脆就是换着花样去骗别人的错题集来做，其中种种手段，挑逗了许多人的情愫，让许多人都会错了意，产生了奇怪的错觉。 就在两位老友互相拉扯，开始一搭没一搭的进行扯淡时，隔壁宿舍的大门洞开，三五个健硕的身影冒了出来。 打头阵的是退役的学生会干部，她肌肉一绷，脸色一笑，挤出个十分和谐友善的笑容，神情热烈道： “这么巧啊？” “嗯。” 点头，就当是做了回应。 现在太阳即将下山，她们一个个身着运动服，五大三粗，跃跃欲试的模样，应该是有些活动。 估摸着是些运动健身，打球对弈的事情，林雅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只是礼貌性的，附和了几句： “学姐有事情吗？” “小事。” 说着，几个孽障就靠了过来。 她们体格健硕，身材高大，如是大山临近，压迫力扑面而来，即便什么都没做，仅仅是站着，那阳刚的汗气还有炙热的体温，都给人极强的感触。 这好吗？ 这不好。 夏日临秋，本来就热得要死，林雅不自觉的往旁边侧了半步，挤兑到了身边的小姑娘。 对于云小姐来说，那就更是大受震撼，在心中狂呼，这是何等强大。 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学姐也不恼，仍然保持着笑容，拿出手机拨弄几下，点开视频，给学弟看着： “没想到学弟竟如此勇武，真豪杰也。” “...” 看着屏幕上这个刻意剪辑出来的骑士飞踢，林雅陷入了沉默。 在南省学院这鬼地方，就算是吃瓜群众，人才也是不少。 这个短视频，不仅拍摄精良，像素质量极高，还做了配图和背景音乐。 燃起来的配音，加上漫画质感的后期特效，压根不需要修改，截图就是新的表情包。 事实上。 她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视频播放结束，弹窗就自动缩了回去，在这些个私人群聊里，迅速刷起了‘焯，燃起来了’、‘下部特摄，没你我不看’、‘跨次元的踢击—男♂人的义举’之类意义不明的话，热度是肉眼可见的高。 学校确实进行了管控，南大网安部门也确实很敬业，可信息是瞒不住的，在这个既视感极强的表情包作用下，好不容易才掩盖下去的风波，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网络上迅速传播。 美艳男生、四大才女、争风吃醋、英雌救美、被重拳秒杀、美人动武、双剑合并。 各种戏剧效果拉满了，如此传播了三四天，在南省学院里，已经是路人皆知的年度好瓜。 给学弟看完这最近火爆全校，已经在短视频平台上大放异彩的视频后，这身形高大的学姐，连连祝贺道： “恭喜学弟，你此番义举，已经得到了江湖豪杰们的一致认可。” “什么？” “当然是江湖名号啊。” 继续讲解着，身为老前辈，她有义务帮助这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在‘江湖’里，对于做出‘壮举’的名人义士，江湖人士都会进行报道和公告，如生物系的绝凶虎、文武至极的武霸王、书屋的百灵鸟、夜晚孤独的独奏者，种种诨号，既是纪念，也是人们对于这类强者的敬重。 在听明白这些后，林雅嘴角抽了抽，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也就是说，我有了个什么外号？” “嗯。” 点了点头，所以学姐才会来祝贺他。 尽管还不至于成为传说，可学弟资质非凡，登高望远，成为传奇不过是迟早的事，这个小小成就，不会影响他迈进更大的舞台。 想罢，几个孽障排做一排，齐齐拱手道： “恭迎龙王归位。” “？” “庄正守礼，不亢不拮，以男子之身抗击不义，乃真龙之姿也” 说这话的时候，调侃的意味更重一些。 在真正强而有力的女子看来，揍翻那四大才女不是什么难事，重点是去做了，还是以一个男生的身份，这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干脆利落的解决方式，引人注目，可谓是英气十足。 当然。 从某种开玩笑的角度来说。 在一群莺莺燕燕里，忽然冒出个武德充沛的男孩子，笑称一句‘龙王’，倒也是十分符合身份。 第51章 蛊惑 “龙王？” “嗯。” “那你会喷水吗？” 云小姐忽然打岔进来。 她对于这几个学姐是没什么好感的，身材高大，过于娘们，而且因为班级聚会时的操作，让小姑娘对这几个家伙观感很差。 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能让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给抢占了风头。 这模样是很常见的，在任何一个男孩子身边，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见她这模样，几个孽障面露调笑，几步靠了过来。 姐们今日不在，去参加校队的日常训练了，可就是体格稍逊一筹，这四大天王的战斗力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次，一个个面露凶光，摩拳擦掌的靠拢过来，饶是嘴硬如云羽这般的人物，此时也变了声音： “你..你们想干什么！” “这位学妹。” “在这个生物系。” “可是要讲究长幼尊卑的喔。” 说着，几人已经临到了她的面前。 强健、坚韧、饱满、丰盈。 她们一个个摆弄着身上的肌肉，臂膀浑厚，仿佛随时能把人夹死一般，就这样威慑着，笑容灿烂道： “要我们教导一下，什么叫做规矩么？” 所谓规矩。 是学妹不能驳学姐嘴。 如果是宿舍里那些混蛋，云小姐大概率是不害怕的，她们身材各异，高矮胖瘦什么玩意都有，可眼前这哪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只觉得心头猛猛乱跳，抓住身旁男生的衣袖，下意识往他的身后钻去。 看到此情此景，林雅就稍稍先前一些，没好气道： “你们别吓唬她。” “此言差矣。” “规矩需要传承。” “整天如此胆怯，是做不了大姬霸的。” 脸上的笑意更盛，可任谁都看得出，那是想要刀掉一个人的目光。 就这两天，她们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学妹的成份。 林学弟的同窗好友，形影不离的好伙伴，随时有可能偷鸡的虫豸，整天只知道嘤嘤嘤，这般女子，必须要重拳出击，狠狠修正她的灵魂。 这个云学妹的威胁巨大，可以说是目前最危险的目标，几个孽障没有退让的意思，反倒更进一步，狞笑道： “如此单薄的身子，怎么能挑起家庭和工作的重任。” “你需要锻炼。” “对，狠狠锻炼，只有强壮的肌肉，才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地方。” 自信满满的，这几个孽障，有信心能够说服对方。 女人是需要磨砺的，需要强健的体魄来维持社会地位，委婉求全无法维持长期的关系，但凡她还有对男生不轨的想法，这个学妹都会选择应战，用最娘们的方式，对自己进行回击。 感受到这股娘们之魂，刚刚还彷徨无措，有些被吓住的小姑娘，忽然稳住了心神。 确实。 她的体魄实在是太单薄了。 一米六出头，上秤不到九十斤，细胳膊细腿，挨一拳就得嘤嘤嘤哭出声来。 云小姐的身体素质比男生差不了多少，要是混日子，那倒是无所谓，可但凡想要提升形象，承担更多责任，她都必须做出改变。 想着，云羽不由得看了看身旁的男孩子，又看向了眼前这几个大姬霸。 小姑娘咬了咬牙，声音有些胆怯，却又充满了坚毅： “你们当真？” “当然。” “肌肉从来不会骗人。” “你还年轻，只要通过合适的锻炼和科学的营养摄入，改善体质，并非什么难事。” 十分诚恳的说着，身为江湖豪杰，她们从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女生的生长周期很快，步入大学的年纪，大多都已经身体定型，难以进行提升。 可这不是绝对的，只要进行锻炼，或是增肌，或是减少无用脂肪，进行合理的塑形锻炼，可以很大程度的改变体态。 倒不如说。 很多人不是不知道锻炼的重要性，而是因为懈怠，因为缺乏锻炼身体的决心和相关技巧，才会一直犹豫不决。 循循善诱的，几人面容坚毅，向她伸出手，对这位从未进行过身体锻炼的娇小学妹，做出了邀请： “我们可以保证，只要按照科学的锻炼方法来训练，你就一定会锻炼出效果。” “可以陪同。” “多看看。” “难道你不想展现自己的女子气概，做一个英雌吗？！” 接连进攻着，这一字一句，都如同恶魔低语一般，正在快速的摧毁小姑娘的心理防线。 因为这是她最需要的。 云羽想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她想要履行一个女人的义务，通过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一切。 话语至此，云小姐深吸一口气，如同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那样，开口道： “我...” “呸，少听她们胡扯。” 推门而出，失踪许久的赵小姐，再次登场。 她是隔壁宿舍的宿舍长，是这群孽障的投喂员，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年，最清楚她们都是些什么德行。 她挤开几个孽障，靠上前来，握着小姑娘的手，十分亲和道： “别听这些家伙的话，做好自己，对自己和家庭负责，就是履行了责任。” 赵小姐的气场亲和，有着十足的邻家姐姐的味道，如此话语，顿时是冲淡了几人的威严，一言一话，就让她们苦心经营的攻势，全然败退。 【叛徒！】 【又来搞事。】 【呵，下次训练的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在几个孽障愤愤不平的时候，这一大一小，已经缔结了很深的友谊。 小姑娘性格偏激，很容易就上头，赵小姐性格和善，对谁都能表现出极强的亲和力，这两相接触，迅速就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姐姐！” “妹妹！” 交换着称谓，在女生群体里，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们需要社交，需要通过好闺蜜的情报网去获取信息，对血脉传承有着百分百自信的女人们并不会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至少，现在不会。 看着两个美少女互相贴贴做一块，林雅不知该作何表态。 百合贴贴是传统文化，谁来了都不得不品尝，可现实又不是轻小说，现在是和和气气的，可稍过了些时段，天知道会互相撕成什么模样。 想着，就清咳就清咳半声，挤兑到两人中间： “锻不锻炼的事，你们可以再商量。” “这怎么能行？” “行，再看看。” 相处了这么久，云小姐还是挺听劝的。 她体格柔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先天骨架细小，激素分泌不足，训练得再多，能达到的效果也不甚理想，初中高中这种快速生长时期都没起效果，现在都已经骨骼定形，期待有什么重大变化，确实是有些幻想的成分。 稳固道心后，小姑娘再次看待几人的眼神，就少了那么些敬畏。 说到底。 这几个学姐。 还不是想争夺这个男孩子。 第52章 区别 见劝说不成，几个孽障开始转变思路。 她们最惯用的手段就是如此，用自己的想法影响对方，一点点掌握主动权，把对手拉进自己熟悉的领域，然后用最娘们的方式，让敌人知难而退。 既然硬的不行。 她们还有许多手段。 几个孽障颇有些不善的瞟了一眼赵小姐，不过片刻，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与那几个家伙比试，学弟没有受伤吧？” “没。” 承认得干脆，真要是动起手来，林雅是不会犹豫的。 因为刻板印象，人们普遍不会对一个男生有所防备，她们占据主导地位习惯了，压根就不会想到，这些个柔弱无力，温婉可人的男孩子，会做出如此粗鲁的行为来。 这个答复很正常，也在预料当中，在一同晨练的时候她们就看出来了，这个学弟的体力很好，一般女性，多半都不是他的对手。 谋敌于先后，多算胜，少算败，做完这小小的铺垫后，这四个强而有力的大姬霸，笑容就更盛了： “既然这样，一起去锻炼如何？” “啥？” “？？？？？？？” 林雅是有些错愕，没想到话题转折得这么快。 云小姐则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颇为不解，小小的脑袋里堆满了问号，她看向身前性情温和的大姐姐，而这位她刚刚认下的姐姐，正满脸堆笑的，抽手离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云羽才反应过来，看见了赵澄安身上的运动服。 彷徨、 无助、 恼怒。 知道自己被耍了的小姑娘瞬间红温，可是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孩子。 她是知道的。 这个男性不爱运动，常年深居简出，他会非常理智的选择最高效率的解决办法，对于锻炼身体，强健体魄的事情，多半是没什么兴趣。 作为多年老友，云小姐认为自己和他非常熟悉，就这点事情的判断上，那还是很有自信。 没成想，身旁这个温婉可人，气质冷淡的可爱男孩子，做了如此答复： “好啊。” 说着，转身就进了宿舍里。 临到掩门前，林雅还颇为熟络，与这些个大姬霸打个招呼： “去换套衣服，你们先等等。” “嗯，嗯。” 连连点头，这几个孽障，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人情交往方面，这个学弟很熟络，根本不像一般的男孩子。 她们曾经给过这个学弟不少帮助，这位学弟也没有寻常男生那般的奢遮，有来有往，心中始终记着人情，所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就这方面，已经超过寻常人太多太多。 再说了。 谁能拒绝大姬霸的诱惑呢？ 想着，这四大天王眼里透着调笑，将目光打量在赵小姐和这个学妹身上。 “看什么看！” 小丫头当即就炸毛了。 她最受不得别人这样看待自己，而且从始至终，她都被这几个看起来神经粗大的混蛋玩弄在鼓掌之间，现在心仪的男孩子被当面拐走，这让她如何能不生气。 尖瘦的小脸顿时就鼓了起来，心思太乱，下意识的就想跳起来狠狠锤爆这几个前辈的膝盖。 也刚好这个时候，始终在边缘徘徊，游离于队伍之外的赵澄安，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小问题。” “你！” “别急，这位妹妹，咱们可以跟去看看。” 微微仰着头，赵小姐与她饲养的几个孽障对视，目光交流间，隐隐有电光闪烁。 因为之前的种种操作，原先情比金坚的姐妹关系已经难以维系，双方都选择了背刺，选择用各自的手段讨取男孩子的欢心，脸皮已经是撕破了，即便维持着表面关系，互相也很难再做到信任。 一对五。 就明面上的战力差距，已经是完全落入了下风。 在个人数据上，她的体能不行，体格也并不健壮，性格也不是特别会来事的类型，唯一的优势在于情报，在于自己掌握着先发优势。 可这些偷跑得来的好处，也在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因为其她人的介入，开始飞速消散。 想到这些，赵澄安便牵起这个小姑娘的手，明明就见过两次面，两人就亲和得好像亲姐妹一般： “妹妹若是不愿，于姐姐说了便是。” 说着，赵小姐便对云羽眨了眨眼睛。 她需要朋友，需要更多的情报作为支撑，即便是最低限度的考虑，人数上的增加，也能让这几个孽障投鼠忌器，不敢胡搞乱搞。 话说到这，云小姐也是反应了过来。 脸上闪烁着愤恨、不甘、恼怒、最后是妥协。 鼓起来的小脸一点点消下去，很是不情愿，但还是对身旁这位亲和力很高的学姐，挤出了笑容来： “先前是妹妹有些失礼，该给姐姐赔个不是才对。” “哎~哪里的话。” 迅速接住话茬，赵小姐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是其她女生根本就不具备的能力，待人亲和，温润如玉，始终做着互利互惠的买卖，热情且友善，伸手便揽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学弟将你托付予我，当然得要好好对待，而且我这个做学姐的，也应当尽些做学姐的义务。” 这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确立自己的盟友地位了。 赵澄安很需要这个学妹的情报，需要通过她，知道这个漂亮学弟究竟喜欢些什么。 一些细微的生活习惯，平时吃饭做事等的口味喜好，这些无不是刷好感度的绝佳信息，只要按到痒处，绝对可以事半功倍。 这种心思很是细腻，大部分女生压根不会考虑这些。 她们习惯了大开大合，习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表达喜欢，她们压根就没考虑过，输出得再多，对方不想接受，那就是毫无用处。 几个孽障不会这样做，因为她们是大姬霸，只相信肌肉，相信自己的雌性魅力迟早能征服这个男孩子。 云小姐也不会这样做，因为她想法执拗，完全是个没张开的荷包，无论是身体还是思路，都完全没考虑过对方的感受。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愤愤之色，赵小姐只是浅笑着，心里已经算准了超过八成。 第53章 加大力度 在体育馆里，人头攒动。 这个世界推崇运动，女人们要武德充沛，需要具备强而有力的身体素质，因为这是她们拥有强大生产力的外在表现，由此延伸到文化领域上，一个女性的强壮与否，会很大程度影响这个人的社会地位。 在这南省学院里，毫无意外的，这四位学姐，是地位最高的那一批。 “何..何等强大。” “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南大生物系竟然如此豪杰，此番前来，必定有所收获。” 赞叹着，对于许多新生来说，她们可没听说过生物系四大天王的名号。 她们是南大的七大传说之一，文武双修能够达到专业级别的怪才，而且内部极其团结，有着怪物一样的默契程度，互相取长补短，在以往的团队项目里，从来没有人能够撼动她们的组合。 很强。 很恐怖。 看着这整齐划一，正在以极高训练强度，以标准至极的运动姿势，正在进行热身运动，女子气概扑面而来的四个大只佬，傍晚过来锻炼的路人们，无不发出赞叹之声。 另一边，许多人被另一道风景给吸引。 那是一个男生。 一个非常之漂亮的男生。 他气质温婉，浑身有着一股独特的冷傲，身材高挑，略有一些单薄，看起来十分的文弱，正迈着步子，在跑道上进行着慢跑。 在这个可爱的男孩子旁边，却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碍眼的玩意。 “呼呼...我不行了，慢点。” “再坚持一下，还没用力呢。” 气息稳定，林雅正在跑第六个圈子。 他虽不善运动，可最起码的底子还有，经过半个多月的晨练，在身体素质方面，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经过疲劳后，开始一点点适应，平时累积的废料随着机能运行而被清除，体力被激活，为了长跑而设计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灵活，基因里的奖励机制开始运作，进入提升阶段后，一股舒爽的畅快开始在心头涌现。 这很舒服。 最开始的辛苦乃至于疼痛，而随着身体越来越熟练，一股快感开始变得强烈。 林雅逐步感受到运动的美妙之处，作为他的邀约者，平时的陪跑，自以为能够展现自己雌性魅力的赵澄安小姐，此时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停..我说..停..哈...停下。” 用手扶着腰部，她好一阵踉跄，这才慢慢把速度压下来。 慢跑成了走路，很快就找了个扶手搭着，强行撑着身体。 只觉得很累，脑子都是空白的，嘴里不断做着大喘气，汗如雨下，嘴唇发白，恨不得把肺都给吐出来。 手脚的沉重根本不及头脑上的疼痛，从热身开始，赵澄安就全程跟着跑，速度是按照学弟的速度，步伐也按照学弟的部分，最开始她还想着要好好表现一番，可第二个圈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后悔。 【焯。】 【我..我...】 【怎么能连个男孩子都比不过。】 垂丧着脑袋，头脑的刺痛和眼前黑视渐渐消散，只剩下耳鸣，身体上的疲劳和酸痛，开始一点点追上自己。 赵小姐的体格较为丰盈，是软乎乎，手感超棒的那种，可这样的体质，脂肪比例更多，肌肉比例更少，不仅力量和耐力都很差，还很容易过热，出汗简直跟流水一样。 轻薄的运动服很快就湿透了，汗水浸润发丝，头发贴脸旁，条条直直，看起来非常狼狈，见这个学姐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身旁的小姑娘，轻轻戳了戳她： “弱欸。” “..” 本就糟糕的心情，这下子更加糟糕了。 要是平时的赵小姐，现在肯定是大肆批驳，狠狠嘴硬。 可肌肉是不会骗人的，全程被带着跑，最后还没跑过，如此丢人的行径，完全击穿了她的脸皮。 又是歇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这股劲给挺了过去，气息有些絮乱，赵澄安找了个干净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 “会抽筋的。” “我不管！” “大腿会变粗的。” “谁在乎啊。” “屁股会变大的。” “那最好！” 有一搭没一搭的扯淡，现在就是枪毙她，赵小姐也绝对不爬起来。 这家伙体能很差，耐力就更差了，如此哼哼唧唧半天，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拿着水瓶吨吨吨的就是往嘴里灌。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边发着汗，一边没好气道： “学弟呢？” “那边。” 指了指对面，小姑娘眼睑低垂着，心情同样是不好。 她本以为这人满口叨叨，想必有那么几分水平，没想到只会嘤嘤狂吠，完全是个弱批货色。 这时候，赵澄安的头脑也恢复了许多，智商开始重新上线，顺着小姑娘指着的方向看去，待看清目标后，神情一下子就冷漠了下来： “这群孽障。” “确实，压根不是个正常人。” 附和着，这点云羽倒是认可。 她们所看到的，正是四个大只佬此行的目的。 这群强而有力的娘们最推崇的就是肌肉，为了让这个漂亮的男生和自己缔结长期关系，她们要吸引这位男孩子的注意力，将他培养成自己志趣相投伙伴。 最干脆的手段。 无疑是健身。 和他一起健身！ 在这些个健身器材里，林雅正斜躺在一个卧推架上，双手抓稳杠铃，稳稳一推，直接推了起来。 “好！” “上肢力量不错。” “放缓呼气，十个为一组，先做四组看看。” 指导着，几个大姬霸正在做着防护。 运动是很严肃的，需要非常强的专业性，同时还要有足够经验老道的前辈在旁边看护，时刻进行监督和指导，一点点纠正初学者的动作。 所幸，学弟的天赋极佳，并且有着一般人不具备的意志力。 保持着呼吸，以标准的动作做完最后一个卧推，将杠铃放回架子上，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最开始是练习动作，打好最开始的底子，如此练习了一段时间，确定没有练错方向后，才是加大重量，开始进行力量训练的时候。 感觉状态已经调整起来，林雅看着身旁几个大姬霸，自然而然道： “加大力度。” 第54章 ‘天赋\’ 嗯.. 很离谱。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整出来的活来。 男生稀少，漂亮的男孩子更是罕见，而漂亮可爱，还愿意和自己一同玩耍的男生，那属于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遇到的事，就如此珍稀的存在，她们居然... “呵，学弟，可得接稳了。” “力量啊，力量。” “你已经初窥门径，是时候挑战一下自己了。” 说着，几个孽障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两人做着防护，另外两个，很熟练的给杠铃再加上配重片。 很明显。 在她们眼里，自己正距离成功正在越来越接近。 感情是冲动的，是并不持久的，作为一个真正感悟到娘们之魂的大姬霸，已经晋升为传奇级别的存在，这四大天王，绝不会因为肉体欲望上的事情，而影响到判断。 想要保持关系，那就必须得是长期的、稳定的、能够完全互相信任的关系，那是一种阶级战友，志同道合的感情，只有这种纯度，才能经得起考验。 打一炮就走？ 图人家身子？ 用花言巧语蛊惑对方？ 不，从始至终她们就没考虑过这种东西，既然这个学弟是命运的恩赐，她们就应该尽到前辈的义务，好好培养他，将这位稚嫩的初学者，引领到正确的道理上。 在四个孽障的期许中，卧推架上的男生再次抓稳杠铃，简单做个掂量后，屏息凝神，随着胸大肌收紧，肱三头肌固定，肱二头肌发力，各个小肌肉群开始收缩，这一百多斤的重量，被稳稳推起。 “好！” “不简单。” “一介男儿，竟也能如此英气。” 吃瓜群众们赞叹着，这可是难得的好瓜。 男生并非没有，可寻常男性根本就没有提高学历的打算，常见的男生大多是早早结婚，成为全职主夫，偶尔有几个能见到的，大多也是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哪有近距离相处的机会。 现在不仅见到了，还是极为特殊的类型，清秀的面容此时呈现出不一样的毅力，这独立自强，偏运动系的风格，引得许多女子交口称赞。 这好吗？ 简直再好不过。 见如此美人，不乏有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一番，可刚刚先前半步，就被几个大姬霸冷眉瞪眼，见到这浑厚的臂膀，心里萌生出的想法，一下子就消退了下去。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周遭的女生们保持了极高的礼貌，一些新生颇有些愤愤不平，觉得如此漂亮的男孩子，她们怎可独自霸占，只是被身旁的学姐拉住，在一旁说教了两句，只觉得大受震撼，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还好保持了冷静。 刚好这时候，林雅完成了卧推，十分稳重的将其放回架子上，稍微活动一下手臂，提议道： “再加一点。” “确定么？” “当然。” 回答得干脆，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林雅还是略有那么一点信心。 人体是很强大的，经常能做出一些常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壮举，可如果是相关从业者，对生理机能有着足够的了解，其实也算不了什么事情。 见学弟脸色不变，无论是臂膀还是身体都没有勉强的迹象，几个孽障不免交流了一下眼神，神情中有些意外。 老实说。 他的身体素质并不算特别优秀。 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亦或者爆发力，各项数值都属于合理范围内，有些优秀，但也仅限于运动爱好者的平均水平。 可... 他是个男生啊。 给杠铃再增加两个配重片后，几个孽障不再像最开始那般轻浮，而是站在配重两侧，小心的做着防护。 就个人力量上，这个学弟已经超过了她们的设想。 双手抓稳，夹紧后背，让臂膀和身体呈现出最合适的力学角度，再次是屏息凝神，将这接近两百斤的杠铃，稳稳推起。 这下子，林雅有些吃力了。 脸色微红，整个发力部位都感觉到充血，这个压力让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被调动起来，简单做了个推拉，如此稳住后，再次放了回去。 肌肉是不会骗人的。 看到这个美艳的男孩子竟然表现出如此程度的战斗力，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发出一声惊呼，然后窃窃私语着，交流着自己的想法。 内容诸如‘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专门练过的’、‘怕不是什么体育学校上来的学生’，林林总总，大多都不觉得这是寻常男生能做到的。 林雅习惯了被议论，而且身为一个运动白痴的他，对于运动健身缺乏基本的了解，在测试成功后，好胜心也冒出来了一些，他觉得还能再加一点，这还没到达自己的极限。 只是想要开口的时候，周围这几个做着防护的大姬霸，率先做了打断： “先到这里了。” “休息一下。” “要锻炼身体的事，不能着急。” 神情有些复杂，她们也看得出来，学弟的极限远远不止于此。 开学至今，这一路过来，林雅的体能强度，她们看在眼里，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锻炼过的痕迹，纯粹是底子不错，基础数值优于常人。 男性是弱小的。 是没有什么力量的。 受损的基因影响到了激素分泌，由此导致了肌肉比例降低，一个个都是软绵绵的，给人一推就倒的既视感。 最开始，她们只是觉得学弟的底子不错，还很有决心，这些是踏入体修之道不可或缺的元素，感叹自己运气不错，心想或许可以再培养培养，能够在这修行之道上，找到个志同道合的伴侣。 合适确实是合适。 眼神交流着，这几个孽障，始终没有点破眼下的问题。 他一个男孩子。 能考进南省学院也就算了，怎么在运动方面，也有这样的天赋？ 这不对劲。 非常的不对劲。 给这学弟递着毛巾，笑嘻嘻的商量后续的健身方向，一边防范着周遭的吃瓜群众，一边默契的传递着消息。 眼下人多眼杂，这些个大姬霸们，需要一个机会，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在一个更加合适的场合，更加了解这个学弟的情况。 第55章 女人的责任 训练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小两个小时的时间，发了身汗，活络了一下身体，保持足够的运动量，到达了略有些酸痛的程度，这些花光了林雅最近出门的额度。 就个人喜好上，他是真的不愿意出门闲逛。 归途时，这个男孩子被许多女生行注目礼，她们议论着这个漂亮的男生，对他的模样评头论足。 目光很是直接，具有十足的侵略性如此被看待了一路，即便林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多少也会感到膈应。 【见鬼。】 余光打量着她们，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其她女生了。 应该说。 以林雅的审美标准去评判，实在很难有能引起她注意力的家伙。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女孩子，可一点都不会娇滴滴的，她们要承担更多责任，为此付出了很多代价。 想着，男生的目光就不免看向身旁，看着周围这几个大块头，浑身散发着‘雌性魅力’的玩意，既是好奇，又有些警惕的询问道： “学姐。” “嗯。” “你们这身材，平时都是怎么练的？” 听见这话，这几个大姬霸忍不住停住了步伐。 有欣喜、有自豪、有满足感，但更多是稳重，是经历无数磨练后，内心平和，对一切都处之泰然的冷静： “锻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感叹着，那方正大气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沉重。 人人都敬重她们，畏惧她们，在见面的第一眼，就被强悍的娘们之魂给震慑，在感慨和羡慕之后，又有多少人真正想过，为了锻炼出这副体魄，这四大天王，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数年如一日的训练，枯燥、寂寞、孤独，高强度的锻炼日复一日，肌肉拉伤、不时出现的摔打、疲劳累积的酸疼，种种辛苦难以卒读，其中的份量，哪里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那是一种年轻人难以触及的稳住，看起来神经粗大的她们，在这时候，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成熟来： “当然是耐得住寂寞，记得最近肩负的责任。” 她们这四人里。 并不是人人家境优渥。 尽管如今亚盟日渐强盛，东方压倒西风的大势愈加明显，经济环境很好，对高等学府的学生有诸多补贴，可对于个人来说，对于想要攀登顶峰，见识过更高风景的她们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们已经进入了南省学院，进入了这个顶尖学府，在外人看来是道路平坦，前途无限，可她们心里清楚，自己还只是一个学生，还没有跨过生命科学的门槛，距离变现身上的知识，还差得很远。 这位平时沉默少言，只记得她总是在关键时刻救场的学姐，眼多出一种林雅很少见到过的疲惫： “这可不容易。” 做一个女人。 她们考虑的不止是自己个人的未来，还有更长远的东西。 女人要养活家庭，要负担生育压力，尽管有母族帮衬，现在的生育津贴也足够丰厚，可生育仍然要付出巨大的成本，身体健康、备孕时间、错过工作晋升的机会，从结婚开始，每一个女人都得肩负双重责任，那都是无法计算的辛酸。 目光停留在这个学弟身上，即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她们也仍然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学弟应该体验过，自己要背负责任的感受。” 赵澄安曾经说过，这个学弟的异常。 他的家庭环境并不算好，估计是非常糟糕的水平，也只有这样，才催生出这个极强的自主意识，做什么都想着自己去解决。 这些话林雅是听得懂的，跟上思路后，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就干笑一声： “那确实，很不容易。” 女人可是要养家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们身上的担子都要重得多。 这个责任远不止是照顾家庭和承担事业那么简单，感觉到对方眼神里不一样的成分，林雅楞了一下，略微作了摇头： “女生确实是很辛苦。” 所谓辛苦，不止是工作上。 身为强势方，女性主导了社会上的绝大部分话语权，掌握最主要的经济环境，也因此，互相之间的竞争压力极其之大。 想要延续血脉，就必须得结婚成家，可结婚成家就必须先找到心意的男孩子，请客吃饭、日常花销、节假日礼物、纪念日庆生、双方家长见面时的礼品，林林总总，其中每一个环节，对于还没经济独立的一般女生来说，根本就负担不起。 这些是她们避而不谈的，身为一个女人，她们已经把这些当作理所应当的规则，紧张的供需关系决定了女生必须付出极高的代价才能获取配偶，想要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这份代价是必然产生的结果。 话题被不知不觉的引到这边，但却是双方都不愿意提及的，男生温婉一笑，转移话题道： “学姐们，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健身。” “打球。” “偶尔去八角笼打一场。” 迅速做出回答，这可是这些大姬霸狠狠展现自己雌性魅力的机会。 就目前的关系来说，距离展现经济条件还太远了，她们要的可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要这样稳步进攻，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一面，用自己的纯度，征服这个男孩子。 对此，林雅脸上多了些悻色。 他确实是欣赏这些学姐，她们强而有力，富有责任心，最重要的是，她们懂得处理事情的分寸，不会很突兀的冒犯别人。 尽管脑子还是很轴就是了。 太过‘娘们’，这类型的女生，林雅是欣赏不来的，想着是缓和气氛，就随口道： “你们觉得..百合贴贴怎么样？” 说着觉得力度不够，他还咬了咬牙，做出了巨大牺牲： “最近有部不错的电影，我们要不....” “不去。” “呸。” “不可能，那种东西，看一遍就足够了。” 严词拒绝，上次去电影院的经历，给几个孽障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去是不可能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去。 而且因为吃过一次亏，她们还伸手逮住了身旁的赵小姐，宽大的手掌直接捂嘴，不容丝毫质疑的，给她做了禁言。 然后几个孽障看向学弟，言辞恳切，目光坚毅道： “学弟你要知道，女人和女人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第56章 ‘纯爱\’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女人与女人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最喜↑↓欢邻家姐姐：谁说的？头都给她掰下来！】 夜晚的群聊里，消息丝毫没有间断过。 她们是网络上的常驻居民，纯度极高的互联网用户，已经被兴趣爱好给沁染生活的狂徒，就其中的成分来说，很难说屏幕后面的这些个家伙，能不能用人类来形容。 见这个新进来的群友冒泡，群里老人来了兴趣，纷纷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鬼扯着。 【三次元炼铜必死：此言颇为有理，第四爱才是未来。】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确实，纯爱战士必杀牛牛。】 【狗叫社也就那样：呸，快醒醒，‘寝取’已经连续三年制霸搜索词条了。】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焯！】 【最喜↑↓欢邻家姐姐：焯！】 话题迅速被带偏，对于这些批人来说，人类物种的多样性，压根就不是问题。 人类是自由的，xp系统也是自由的，对于见多识广，早就在网络上沉浸多年的她们来说，眼下的这一点点分歧，压根就不能称之为事情。 见群聊里火热，这群夜行动物开始冒头，听闻是个人取向上的探讨，立刻就有人坐不住了。 【喜欢大喷菇有什么错！：就是就是，既然牛牛都有人能接受，想必...】 【‘喜欢大喷菇有什么错！’已经被群主‘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给禁言24小时。】 很诙谐，很无厘头，可群组里都是多年朋友了，大家都默许了这个行为，即便深渊如她们，也发自内心的认为，群主做得没有错。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嗯.. 大概。 小小混乱过后，群聊重新归于平静，在座的各位都是英雌豪杰，如今相聚在这，如此之幸事，当然得好好讨教一番。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我是这个‘扯淡群’的群主，是来监督你们的，我们这些前辈，是你们最好的，大姐头！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我，我会亲切的告诉你们，现在，请大家介绍自己的成分。每人把自己的兴趣爱好，xp取向，都介绍一下！】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从你哪儿...开始！】 【三次元炼铜必死：二刺螈，男子小学生！】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听不见！】 【摄影的卡密撒麻：没有劲！】 【没有坏心眼的炼金术士：这种纯度也敢在群聊嘴炮？！】 【三次元炼铜必死：二刺螈，国人就冲冲国姛，我房间贴满了妃咲！】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好！下一个。】 扯淡间，群友们把目光看向群里整天小嘴巴巴的，连张瑟图都不发的玩意。 大家都是朋友，很多还是线下认识的，见这群孽障开始整活，群里面的这些贵物，立刻就是当仁不让。 【最喜↑↓欢邻家姐姐了：纯爱战神，只看百合贴贴！】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好！很有精神，下一个。】 【狗叫社也就那样：黄油爱好者，只看纯爱。】 【摄影的卡密撒麻：放你爸狗屁。】 【没有坏心眼的炼金术士：你觉得人民群众会相信你的鬼话？！重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身为老朋友，她们是一个字都不信。 群里面各个是人才，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个中翘楚，人中龙凤，就算的打手游的，那也是亚盟各个服务器的巨佬，经营着各大公会，是各个攻略组的顶梁柱，动不动就是无伤通关，挑战世界记录，到处都有得一数的人物。 都是老熟人了，对方是个什么成分，心里早就有数，见这个家伙不老实，群主已经磨刀霍霍，露出狰狞道：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怎么？你没听到吗？！】 【摄影的卡密撒麻：看清楚你的硬盘再说话！】 【没有坏心眼的炼金术士：自己翻翻群文件，瞧瞧你发的都是什么玩意！】 【只是喜欢酿酒：狗东西，你有看过一个拟人的玩意吗？！】 正所谓群情激愤，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这里是扯淡群，给天南地北各个英雌豪杰交流的地方，她们对于彼此有着巨大的宽容，可这些都是有限度的，饶是深渊如她们，面对一些奇特的玩意，也很难产生共情。 此情此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大家平时交流学习资料，想着精进自己的柔道技术，可当她们想要开开眼界，了解世间的美妙时，总会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 你这她爸的也是纯爱？！！！！ 越想越气，群主已经把手按在禁言按钮上了，言辞犀利，颇有些恐吓意味道：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在这个群组里，大姐头说不认可就是不认可，重来！】 如此迟疑了片刻。 扯淡群里，再次冒出了答复： 【狗叫社也就那样：只要男主愿意，女主也愿意，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那都是纯爱！】 ‘狗叫社也就那样’已经被群主‘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给禁言一周。 呵。 这里可是纯爱战神所主导的群组，牛头人必死。 考虑到群主在现实生活里的职务，就算偶有怨言，群友们也一个个默不作声，见聊天群里天日昭昭，晴空万里，把这些个虫豸给清理干净后，群主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话题的挑起者，这个新入群的群友身上。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超级可爱的男孩子，你这个百合贴贴，纯不纯爱的？】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那还用说，看到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搞在一块，我简直要↓嗨↑到不行。】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具体说说，怎么个搞法？】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当然是想怎么搞怎么搞，具体内容不方便细嗦。】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也就是说，包括开趴了？】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可以这么说，反正女孩子贴贴又不违法。】 就在群主眉头拧紧，想要继续套取信息，看看这个新人具体是个什么成分的时候，没想到群友先炸了毛。 【最喜欢邻家姐姐：叛徒！】 【最喜欢邻家姐姐：这压根不是纯爱。】 【最喜欢邻家姐姐：你背叛了百合的纯洁，我焯你爸！！！】 第57章 群友和姛 嗯... 很复杂。 人与人之间总会产生分歧。 扯淡群很宽容，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群主压根就不会进行干涉，人是自由的，选择也是自由的，除了群主那极具个人特色的管理以外，老实说，公序良俗在这些贵物眼里，压根就是无关痛痒的存在。 连那些说出来就百分百不能过审的玩意都能容忍，眼下这点事情，连问题都称不上。 给这个莫名炸毛的群友赏了个十分钟的禁言套餐，群主继续询问道：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也就是说，你的纯爱里，允许‘第三方’的存在咯？】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什么叫做‘第三方’？百合贴贴的事情，互相开后宫的事，怎么不能算是纯爱？】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可是根据亚盟法规，法定婚约，是不允许第三个人插足的。】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那是现实，我们在聊二刺螈。】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艺术来源于生活，你的想法，很大程度取决于你的生活。】 这话很是滑坡，听着很像没事找事，可也有一定的道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人小时候也是缺失什么，在成年后，就越是会找补回来。 盈满自亏，亏则找满，传统哲学里也有着类似的看法，人生都是一个圆，兜兜转转绕回来，越是追求什么，就越是发现，自己被一叶障目，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听闻这颇有侵略性的话语后，屏幕后的林雅，陷入了思索。 他.. 确实是挺需要一个妹崽的。 可这种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对于群聊里的事，手指就开始飞快的舞动。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现实归现实，扯淡归扯淡，先画个范围，就现实里的百合贴贴，我还真没见过。】 因为没见过，才会感到美好，憧憬和距离是最遥远，也是最美丽的笔墨，越是想象，就越是会增添许多不切实际的描述。 林雅遇到过的女生很多，可称心如意的实在是没几个。 这也正常。 按照这个世界的常理来说，他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只是在网络上，攻击性不够就落了下乘，这个回击，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只是个半吊子，而且只是从纯度的考虑来说，已经是远远落后。 隔着屏幕，水友可不会惯着你，听闻此言，立刻就是群起嘲讽： 【狗叫社也就那样：原来是个口嗨的。】 【没有坏心眼的炼金术士：这种程度，你很难和我们做朋友啊。】 【摄影的卡密撒麻：快给小姑娘道歉，你伤到人家了。】 “？” 皱了皱眉头，林雅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他被旁人捧习惯了，平时聊天的人物大多也会保持很高的礼貌，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就扣了扣手机，继续道：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只是喜欢百合贴贴而已，有问题吗？】 【只喜欢酿酒：有问题，问题大了。】 【三次元炼铜必死：朋友，你这样搞，我们很难做事啊。】 继续围攻着，老实说，她们对这个新人的观感很差。 首先这个头像就很招人讨厌了，就这种充满二刺螈气息的群聊里，挂的是真人照片，一副清纯邻家弟弟的模样，拿dk钓鱼就算了，居然还只是背影。 这欲拒还迎的作态，再加上这钓鱼味十足的名字，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故意整活，居心不良，心路历程是大大的坏。 她们是互联网土着了，累积起来，可能上网扯淡的时间比现实生活的时间都要多得多，什么蝇营狗苟，腌臜尖酸的套路都见识过，就眼下这点伎俩，可以说是直勾饵咸，估摸着是个什么抠脚肥婆，搁着拟态钓舔狗来了。 【狗叫社也就那样：喜欢百合贴贴没错，我也喜欢，可在这钓鱼，就是你的不对了。】 【摄影的卡密撒麻：快道歉，你伤着群宠了。】 【超级可爱的男孩子：呃...对不起，冒昧问一句，这个‘群宠’是哪一位？】 眉头微皱，林雅还是很困惑。 不过这样也好，别人膈应自己，不用被舔狗骚扰，那可是难得的安静， 他的主要目的是获取资源，汲取百合贴贴的能量来恢复体力，群友扯淡只是附带的，如果能舍些颜面，就能获取大量百合贴贴相关的学习资料，那简直是再划算不过。 闲扯了这么久，禁言时间也过了。 冷静了如此之久，导致这场群而攻之事件的导火索，群组里的宠儿，再次是露了头。 【最喜↑↓欢邻家姐姐：没事，应该不是钓鱼的。】 屏幕后面，蹲坐在椅子上的白毛少女，咬着拇指，颇有些气恼。 安然小姐知道，这应该不是某个混蛋设下了的圈套。 这个新人入群不久，凭借着自己超高的网络水平，她调查了这个聊天账号，这个人社交极少，各种信息都经得起推敲，而且大概率，还真有可能是个男的。 男的。 同好。 还对百合贴贴这种纯洁的感情产生偏差。 这... 可真她爸的晦气！ 咬着指甲，越是回想，越是思考其中的每一个环节，安然都感到生气，本以为会是个志同道合的好伙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要素拉满的贵物。 看着聊天记录里众人对这个混蛋的口诛笔伐，凭借着仅存的良心，安然小姐还是发出了这样的信息： 【最喜↑↓欢邻家姐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的纯度比你们全部加起来都要高。】 【一切牛头人终将被绳之以法：啥？】 【狗叫社也就那样：白丫头，你又在说什么浑话？】 【最喜↑↓欢邻家姐姐：少废话，这人我保了，你们都给老娘悠着点。】 敲出这样的文字，那精致得如同布偶一般的女生，她扣了扣脚丫子，然后往鼻子上蹭了蹭。 纯。 那确实是纯。 可喜欢百合贴贴的心是不会骗人的。 但是也仅限于此，这家伙迟早会暴露身份，到时候绝对的一个不得了的乐子。 就这群母胞至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难撩到男崽的贵物，稍微试想一下之后的场景，安然小姐就爽得不行。 至于说... 男人？ 对于真姛来说。 那还不如一条狗来得有吸引力。 第58章 风险评估 取了大量学习资料，囤够最近需要的百合贴贴能量后，林雅仰躺在床铺上，长舒了一口气。 挺好的。 进这个群组。 这些批人，满口嘴臭，动不动就是整活，经常以自我为中心，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可她们的纯度确实也足够离谱，有职业摄影师、国际服巨佬、黄油博主，其余一些听说也是一方人物，各有各的绝活。 可谓是各个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只要习惯这些人的说话方式，混得熟络些，就会是很好的相处体验。 想着，脆嫩的指节不免在屏幕上滑动，点击群聊其中一人的信息后，男生陷入了思索。 【这人..】 【是谁？】 他可是记得的，就归途时的那个女生介绍，这群组里大多是南省江市的学生或者在这周边工作的人士。 就估计来说，年纪应该是相差不大，而且小圈子大多都是互相认识，看她们的样子，最近还经常聚餐,很多人都彼此知道线下的真实身份。 挺值得推敲。 在江市居住了三年，林雅很清楚，那就是个小地方。 人情味很重，出门迈三步就会遇到四五个熟人，就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亲戚邻里坐一块就能把亲族摸干净的情况，大概率是互相认识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些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女生，究竟是谁？ 思索着这些问题，男生伸出手，拎着个大水罐子，吨吨吨的喝着。 林雅可不相信什么巧合，从数学概率的角度来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一个‘缘分’，背后往往是成百上千个相关因素组合而成，这个所谓的偶遇，他总觉得这背后会有什么与自己相关的事情。 毕竟他可是个男生。 身为当事人，林雅可是亲身体验过，在这个世界对于男性，那种接近于痴狂的追求。 男生是很少的，就体感上，可能连三比七都很难维持。 而且这个男女比例会随着男性的年龄和学历飞快下降，男生很少、年轻的男性很少、年轻漂亮而且还处于生育期的男孩子，只能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听起来挺概括的，就拿林雅本人感受的情况，只能会是更加糟糕。 在高中时期，他的第一个学年。 那时的男性数量还算可观，一个班级六十多号人，应该能挑出十几个男生，其中有签订婚约的，有只是报个学校保留学籍的，有纯粹的自由人，他们三两成群，形成各自的小圈子，闹出过很多幺蛾子来。 来到第二个学年后，情况就急转直下。 本就不多的男高中数量直接腰斩，其中大部分也会在后续的时间里陆陆续续的休学，他们要回去举行婚礼，和爱人签订结婚契约，然后进入备孕期，开始日夜被操劳。 人是很容易被环境给影响的，身体上的不适，脱离学习和工作后的安逸，成为全职主夫后的生活压力，这些男生很少会选择回归工作，久而久之，就和社会完全脱节。。 【不对劲。】 将水壶放下，林雅继续进行寻思。 江市不大，因为有几个学校的缘故，年轻人还算挺多，细细寻找也不是说找不到相关的信息。 对得上年纪，问问那几个圈子，虽说他不怎么善于社交，可对于一个男孩子的委托，大部分女生都不会选择拒绝。 只不过.. 这些人，值得自己费那么多心思？ 看着天花板，这白茫茫的，倒是和自己的心态有几分相像。 说到底，他的主线任务是尽快提升学力，进入到研究院当中，其余的事情都是旁支末节，做做充电的事，为了兴趣爱好而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属实是有些本末倒置的意思。 【应该...没事吧？】 为了预防万一，林雅觉得还是有必要评估一下风险。 一切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危险的情况在于，群聊里这些家伙的成分过于复杂，说句自以为是的话，当发现自己的网友是个异性，这些饥渴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物，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的不好说。 网络骚扰。 群聊变味。 线下面姬。 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他不愿意面对，曾经加入过的几个资源群，都是因为这些原因而翻车车。 越是想着，林雅就越是觉得自己有隐藏好身份的必要性，网络上最好还是不要暴露性别，至于如果暴露了... 嗯.. 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网上口嗨就口嗨了，只要不造成恶劣影响，压根就没人会去做处理，可要是到达线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在这方面，林雅完全相信相关部门的执行效率，就对违法犯罪重拳出击这点上，没有什么能比执法人员更值得信任。 想完这些，男生可算是放松了心情，给这小小的插曲，下达了判断。 【不可能翻车。】 【输是不可能输的。】 【只要不出手，那就是没有破绽。】 自信的点了点头，对于如何拒绝女生的搭讪，林雅可是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 女追男隔层山，这天南地北，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这些批人能找过来，逮他，逮住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可能性。 盘算着自己此时的优势，男生盘转着发丝，既是充满信心，也有着奇怪的情愫。 就他目前的情况来说，实在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首先最为直接的一点，样貌性格要合自己胃口。 女人大多是孔武有力，再不济也会锻炼身体，追求又大又强。 她们从小就皮实，还经常锻炼和服用补剂，对身体缺乏保养，整天胡搞乱搞，很难有符合自己审美的样貌。 再其次，总得有见面的机会吧。 林雅自知是个不好出门的性格，而且学业方面，以后恐怕只会越来越闭塞。 哪怕是同校的女生，能与自己见面的机会，恐怕也是不多的。 就这样的情况，论地域，地域不合适，论性格，性格大概率也是不搭的，论样貌，那就更加扯淡了，来到这里这么久，林雅还没见过有哪个女生真能让自己砰然心动的。 其余种种就不做类比，再看向屏幕里的那些个群友，心思一下子就平淡了许多。 【有美少女？】 【还能线下见面，怼到自己嘴里？】 【不可能，什么鬼剧本敢这样写啊？】 把手机一扔，灯光一关，再把被子这么一卷，这位自认为绝对不可能翻车的男孩子，酣然入睡。 第59章 试探 这天。 在南省学院的理工科饭堂里，发生了这样的场景。 午饭时分，人声熙攘，偌大的食堂里，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一面坐着一位女生，另一面，坐着的也是一位女生。 其中一位身形较高，看起来有些许丰润，面容柔和，有着十足的亲和力，她杏眼带笑，慢条斯理的喝着蛋花汤。 对坐的女生，身形娇小，平白矮上半截，跟个半大的孩子似的，正鼓着脸，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着饭菜。 南大的饭菜当然是好吃的，可问题是，两人的注意力都并不在此。 短暂僵持后，赵小姐放下汤碗，双手合十，托着下巴： “云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 “..” 瞟了一眼，小姑娘继续扒拉着饭菜。 她习惯了。 在整个高中时代，来威胁自己的、来和自己谈判的、给自己开出价码的，诸如‘这是xx会所的白金会员卡，你离开那个男生’，这类情况也不是没见过，可事到如今，又有谁得手了？ 心中颇有些不屑，云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会怕这种邀约？ 而面对这位学妹的反应，赵小姐也不气恼，眼眉轻扬，慢条斯理道： “那我可得和妹妹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着，赵澄安便摆出手机，点开了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组照片，里面有着各个人物，每个人物旁边都备注了姓名，而照片的上端，简略写着她们的信息： “这些，是大一届，生物系一班的女生。” “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 杏眼含笑，赵澄安知道她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男生是稀少的。 漂亮的男生更是稀少的。 年轻漂亮还性格温婉，竟然还是自己同校同班的男孩子，如此情况，相信任何一个女生，都会对他产生一些想法。 将照片点开，把特别标注出来的几人放大出来，简单画了个圈后，赵小姐自然道： “就算你我不出手，她们也不会停下动作。” 账号联系、 平时的搭讪、 各种节假日的骚扰。 现在大家正是充满干劲的时候，只有锄头得挥得勤不勤，从来就没有放着耕地不干活的时候。 这是客观存在的，无论她们愿不愿意，生物繁衍的本能都会驱使身体去行动，而这些孽障会影响到其她人，被占据的资源，也会被先得手的人物所占领。 听闻此言，小姑娘扒拉饭菜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 见状，赵小姐微微摇头，将屏幕又一划拉，淡然道： “这些人，可不会那么礼貌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宿舍里的五个大姬霸。 她们孔武有力，又大又强，即便是简单的一个合影，女子气概就扑面而来。 这些大只佬，四肢发达，头脑还不简单，而且身为她们的舍友，没有谁能比赵澄安更清楚，她们的纯度究竟有多么爆表。 为此，她还轻描淡写的添上一把火： “你应该听说过，南省学院的七大传说。” “什么？” 很是诧异，云羽还真没听说过这玩意。 作为新生，这初来乍到的，她对南大实在是缺乏了解，而且小姑娘的人缘很差，加上性格等的问题，压根就没人和她提及过校园里的事迹。 对此，赵小姐有些错愕，但回过味来后，她眉头拧紧，既有些困惑，又有些怜悯道： “真遗憾。” “啥？” “你会慢慢了解的。” 此言非假，随着这个小姑娘的学力提升，她迟早会知道那些被称为‘传奇’的事迹。 直接诉说，那未免有些无趣，而且作为话题的提前者，在现场吹嘘她们有多么牛批，也实在是有些尴尬。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口吻，赵小姐转移了问题的方向： “问题在于，这些大姬霸对学弟很感兴趣，昨天你也见到了，她们可不是什么正常人。” 正常人不会练得如此离谱。 正常人也不会把一个温婉可人的男孩子，一路往健身的方向引。 这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简单思索过后，小姑娘露出了一个十分别扭的表情来。 有一说一。 那确实是离谱。 可对于那个男生来说，究竟是谁更离谱一些，恐怕很难说。 就好像赵澄安很了解她饲养的那几个孽畜那样，身为多年好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林雅。 心里五味杂陈，云小姐咂吧咂吧嘴，小声嘟囔着： “他要是知道了，估计是不得了的反应。” “？” “没事，你继续嗦。” 继续扒拉着饭菜，云羽愿意坐在这，有一多半原因，就是为了听她胡扯来的。 她很了解林雅，很了解那个许多人都趋之若鹜的漂亮男孩子，就是因为足够了解，她才会有如此的信心，知道那个吊人，压根不会被那种玩意给拐了去。 这副镇定自如的模样，实在是出乎赵小姐的意料，布局出了差错，她心里有了些慌张，却也是硬着头皮，继续拨动屏幕。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关于男孩子的。 卡在窗户里，既是窘迫、既是羞恼、气愤中透着无可奈何，不断挥舞拳头，某个男孩子落难的照片。 “...” “...” 双目对视着，气氛陷入了某种尴尬。 得承认，云羽的心乱了，她遇到了自己从未想到过的情况。 赵澄安就更难受了，这件事要是被当事人知道了，她用屁股想都知道，那人绝对会冲进自己宿舍，狠狠啃自己的头皮。 可是想要得到好处，付出代价是必然的。 不动声色的把照片划开，再把手机揣进兜里，赵小姐处之泰然道： “这下子，我们应该能达成合作了吧？” 她很有优势，但是优势不够大，两人合作，作为联盟来说，绝对要比其余人的竞争力都要强得多。 可问题是，那是整体的利益，是两人联盟的利益，男孩子只有一个，当计划进行到某个阶段，终将会陷入分裂，互相打出狗脑子来。 其中的利益分配，彼此的主次关系，规矩的划分，能说道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 而作为合作的前提。 对坐的小姑娘面色阴沉，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说道了。” 第60章 僵持 “叫姐姐。” “呸。” “你这丫头，真是好不识趣。” 侧了侧身子，赵澄安俯身托住脸颊，颇有些雍容华贵的模样。 对于别人，她确实是没什么自信心，可对手换着眼前这个小丫头，那就不一样了。 眼带笑意，眼神纯净的打量着这位小丫头，看看脸型，看看发丝，再看她这小巧可人的身材。 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这个小学妹的胸脯前面，她将目光往另一侧旁开，轻笑着出了声： “呵。” “你她爸！” 气极上头，云小姐险些把桌子都给掀了。 她平时最受不得别人拿自己的身材说事，现在这批人竟然明知故犯，故意拿这些事情来刺挠自己。 拳头攥得紧紧，小脸微微鼓起，可这是事实，就算小姑娘如何发脾气，她都无法消除自己在体格上的劣势。 想着，云羽顿时就是端起小手，冷哼道： “肥婆。” “什么？” “说你呢，满身脂肪的玩意。” 直球反击，既然是对方先出的手，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水灵灵的，颇有些古灵精怪的模样，精致的小脸挤出嘲弄，嘘声着： “连个男生都跑不过，这么贫弱，还想届到学弟？！” “你！” 听闻这话，赵小姐绷不住了。 这是她很大的短板，身材丰腴，力量极低，所有属性都太过于中庸，在女性群体里，只能说是下水道级别。 论身体强度，完全是条杂鱼；论耐久度，完全是个沙包；柔韧性还算可以，可女性压根就不考核这些项目，说好听点叫做文职专业，未来可期，说直接些，就是咸鱼一条，任凭别人拿捏。 身为一个女性，身为一个要承担工作和家庭双重责任的女性，赵澄安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别人对自己身体素质的鄙夷，这意味着挑衅，蔑视自己所能提供的生产力，质疑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一般女生如此说话，赵小姐多半是要红温了，可目光放到眼前的小姑娘身上，一下子又生不起气来。 忽然的，赵澄安宛然一笑，摆手道： “比你强。” “啧啧....” 啧笑着，这两句话，云小姐已经看透了这个对手的成分。 可爱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气恼，相反，她还引以为傲，得意的挺起身前的钢板： “他在意我，这就够了。” 云羽确信，整个南省学院里，没有谁能比自己的优势更大。 她是男孩子的多年好友，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她知道对方的生活习惯，知道他的志向和理想，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男生，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优势太大了。 都不知道怎么输。 而见到她的模样，一时间，赵小姐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 不太正常。 一般的女生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女性不会依附于人，更不会把男生对自己的照顾当作值得炫耀的资本，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反常。 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和那个男孩子初次见面的时候，像，实在太像了，但又有很多不同。 其中可以斟酌的内容还有很多，但是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学妹和他绝对是朋友，普通朋友可不会如此类似，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般相像的模样，恐怕已经超过了普通关系的范围。 想到这些，原本镇定自如的心态，忽然有了些凌乱。 毕竟。 她自己可没什么优势。 唯一的优势，无非是提前出手，和对方建立了还算可以的关系，可对方又何尝不是这样，真要讨论起来，自己能打出手的牌，貌似还真没几张。 赵小姐内心凌乱，坐在她对面的云羽，内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淦，哪冒出来的家伙。】 心里絮絮叨叨的，在云小姐眼里，这个甚么学姐，其实是威胁最大的家伙。 林雅的性格也过于强势，太过于于有主见，一般女生根本就看不上，更别提让渡家庭地位，成为一个弱势方。 但是换句话说，要是主动示弱，顺着他的脾气去捋毛，只要是符合他审美的对象，那还真有可能得手。 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姑娘感觉到不安。 尽管自己优势很大，可她和林雅的矛盾还没完全解决，尽管表面上没什么，关系始终是隔了一些，不上不下，进退不得，就这个空档里，竟然被这个批人趁虚而入，险些挤占了自己的位置。 这不好。 但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好消息是。 这个学姐不知道自己的优势究竟在哪里。 坏消息是。 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她们之间相处得足够久，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迟早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见鬼。】 咬了咬牙根，这也就云羽为什么要来应约的原因了。 于其放任这个批人胡搞乱搞，背着自己胡乱输出，她更愿意用‘合作’的方式进行监督，通过一些潜移默化的方式，把威胁消灭在无形之中。 很麻烦。 很耗费时间。 还很糟心，她非常讨厌去做这种事情。 毕竟，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云小姐一直都是挺拉跨的。 就这样如此僵持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心态，自己有自己的想法，可碍于种种原因，双方都不可能对对方袒露心胸，只能缓步试探着，谁也不打算先让渡一部分自己的优势。 也刚好这个时候，在饭堂里进行博弈和试探两个姑娘，迎来了一位完全没有想到的访客。 他很直接。 临近找了张在四方椅子上坐下，将饭菜完桌子上一摆，大大咧咧的就凑了过来： “在开会啊？” 被讨论着的当事人直接坐下，甚至还吓了她们一跳。 女性进行合作，这可是非常私密的行为，尽管大家都对此心知肚明，可台桌底下的事情，如何腌臜混沌都无所谓，但凡上到台面上，她们可都是私德有亏，为了获取男生欢心，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行径。 男生眼里含笑，调侃中带着开玩笑的意味，看起来很放松，言语颇为轻便道： “巧了，刚好想找你们商量点事情。” 第61章 窘迫 “！” “！！！” 心头一惊，即便她们对各自的想法都心知肚明，可如此被当面抓住鸡脚，两位姑娘，心里还是波动得厉害。 这很正常。 雌狮在组团狩猎，正要完成合围，商量着该要如何采取措施的时候，竟然被猎物当场发现，还调笑着跳上桌子，这如何能让她们内心平静？ 林雅也知道她们不怀好意，可.. 被美少女惦记。 那不是也挺好么？ 看着两位风情各异，各自有着自己特色的女孩子，林雅可以说是心情愉悦，这赏心悦目的景象，让他连胃口都开朗许多。 就着个大白馒头，蘸了些炒料，如此往嘴里怼了一口，含糊不清道： “你们关系挺好啊。” “不可能！。” “对呀对呀。” 截然不同的反应。 小姑娘面露厉色，十分不情愿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玩意相处。 赵小姐则是堆出大家闺秀的模样，面容和善，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在识人待物方面，赵澄安的确有着远超常人的亲和力，这温馨的模样看不出半点作假，看起来十分之体面。 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对于林雅来说，那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 食堂里的汤水是免费的，紫菜蛋花，有些味道，只能说是刷锅水的水平，如此喝了一口，颇有些教训意味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老朋友： “别把话说这么过。” “嗯...哼。” 发出一记鼻音，云羽就是不习惯迎合别人。 从小到大，尽管身材方面受尽欺负，可学习成绩上，她从来都是爆杀别人，现在又不是以前苦哈哈耕田种地的时候，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她的身体状况。 嗯.. 看见她这模样，林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相处了这么久了，他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状况，性格要强，动不动就炸毛，纤细又敏感，总是表现出自己很不好惹的状况，遭人冷落，属于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 这其中男生本人也得背很大部分的锅。 想着，这位温婉可人的男孩子就转移目光，对身旁的学姐： “她就这样，要是处习惯了，其实还挺可爱的。” “有道理。” 连连点头，赵小姐很认可这一点。 她的审美本来就很中性，对于可爱和讨人喜欢的小动物有着天然的好感度，这个学妹很戳她的系统，这似曾相识的情景，让她想起很多曾经的经历。 也刚好这个时候，凭借着多年当饲养员的经历，赵澄安发现了不对劲。 她眉头轻挑，有些警觉道： “你就吃这个？” 说着，就指了指男生手里的大白馒头，语气颇为不快： “这样怎么能行。” 男孩子是需要呵护的。 是需要细心培养的。 正值生育期的他们急需大量营养摄入，只有足够有能量的食物进行补充，男生才能养好身子，以应对不久之后到来的操劳。 听闻这个，这位可爱学弟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平时总是镇定自如的模样，这下多出了许多羞涩： “出了点意外。” “嗯？” “怎么回事？！” 声音高了几个声调，身为女人，她们可见不得男孩子受到欺负。 林雅是个不爱出门的性格，虽说脾气比较轴，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在为人处世上，他比很多人都要圆滑得多，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缺衣少食的地步。 看到如此情景，云小姐立刻就是警惕道： “打架那事？” “是。” “淦，岂有此理！” 小姑娘的脑瓜子是很活络的，只是简单的把信息对上，她就察觉了事情的全部过程。 打架、调停、对方蛮不讲理，完全不顾大女子之尊严，强行向男生索赔。 合法合规，却有悖人情，打通思路后，小姑娘立刻就是撸起袖子，叫嚣着要去给那四个孽障一些好果子吃。 而听闻了这些事件的起因经过，接受到了同样的信息，赵澄安的关注点却在另一方面： “你的..手头很紧？” 她是知道。 关于林雅的家境。 身无所靠，纯粹是靠着社会福利津贴过日，尽管待遇很好，各方面都有保障，可那些福利仅限于物品的折扣和实物奖励，对于个人资产来说，那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米很重要。 房子也很重要。 每个季度的津贴更加重要。 可如果是突然产生什么变故，手里急需一笔资金来周转，那真是没有半点办法。 看学弟这灰头土脸的，多半是被狠狠安排了，尽管还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多少东西，可凭借本能的，赵小姐还是善意道： “要临时借你一些么？” “呃...也不是不行。” 有些脑壳痛，老实说，林雅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他沦落至此，背后离不开学校里那些不可言说的存在，她们想要压制自己，打消自己想要整活的嚣张气焰，其中这个分寸拿捏得很好，让自己饿不死，没钱花，窘迫又不至于狗急跳墙，可谓是真正的高手布局。 无非是抽空了手头的现金，靠校园卡里的食堂费用吊着，寻思着教训教训，压制个一周两周，让他长长记性。 要是一般男生，多半是被拿捏住了。 若是什么心高气傲的人物，要么是咬牙硬顶，要么是服软作罢，无论结果如何，对那些高天之上的大能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可... 谁让林雅不是什么正常男生呢？ 越是想着，心思就越是平淡，无非是开口求人办事，他又不是不还人情，大不了到时候多还一些就是了。 就如此的想法，男生随手端起汤碗，直接道： “借我几百，月底还你们。” 觉得这样好像不太够诚意，林雅还把校园卡摆在桌面上，语气诚恳了许多： “就两周，给我蹭几天饭，到时候再给你们刷回来。” 面对这个请求，同样一道题目，两位女孩子，再次表现出完全不同的表现。 云羽是大受震撼，没想到着高傲的男生竟然会低下头颅。 赵小姐则是直接答应下来，然后寻思着，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如此情况。 第62章 搞事和困惑 不借是不可能不借的。 人家男孩子难得开口求人一次，数额不大，还摆明了你可以借此机去套近乎，赵澄安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所以才会使用如此拙劣的方法和自己套近乎。 再说了。 如此可爱的男生。 就算被骗，她也是心甘情愿。 想着，赵小姐就率先伸手拿过这张校园卡，就当作的契约成立，彼此达成协议的逗趣小手段。 而小姑娘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来，跳脚道： “给我！” “手快有，手慢无！” “分明是我先看到的，给我！” 说着，云小姐扒拉着桌子，伸手就是要抢。 她和林雅相处三年，他愿意开口求人的时候不超过三次，而且她知道这个男生的性格，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小胳膊小腿，蹦跶了好一会儿才扒拉上桌子，面对这张牙舞爪的学妹，赵小姐只是往后一靠，完全避开了小爪子。 眼看要闹起来，林雅就清咳半声，伸手按住了这个小丫头： “消停点。” “我不！” “下次带你出去玩。” “？” 眼睑一垂，云羽有种不好的预感。 根据她对这个男生的了解，他是如无意外绝不出门的性格，按照以往的惯例，这段时间应该在闭关修炼，从此不问世事才对。 于是她目光一对，看向对坐那个软弱无力的学姐。 对此，赵小姐嘴角抽了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方向输了一城。 按照宿舍里那几个孽障的计划，她们谋划了新的行动，要通过更加简单粗暴，更加强而有力的方式，展现自己的雌性魅力，从而吸引学弟的注意力，猛猛刷好感度。 赵澄安很急，因为她体能羸弱，劣势极其巨大，根本不想平添对手。 目睹了她的表情变化后，这看似反应迟钝，不识世事的小姑娘，立刻就是尖着嘴，牙尖嘴利道： “说话算数!” “算数。” 林雅点了点头，心想这家伙就和以前一样，还是挺好收买的。 无非就一张门票的事情，那算不了什么，林雅只是这一两周周转不过来而已，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当然就不会如此窘迫。 嘴里啃着馒头，又喝了口汤水润了润喉咙，他本身就对物质没什么太大追求，杂粮馒头可以吃，一荤一素也可以吃，只是不想混得这么落魄，平白给那些家伙看了笑话。 至于收获。 那当然是有收获的。 拿出手机，看着聊天软件上新添加的那个人物，林雅陷入了思索。 “有坏心思啊？” 不知什么时候，小姑娘钻了过来。 她身形娇小，平时走路都看不见脑袋，如此神头鬼脑的，一般人还真容易被她吓到。 可两人是老搭档了，刚一撅腚就知道心里藏着什么心思，林雅也并不避讳，继续拨弄着手机，一边查阅着对方的信息，一边闲扯道： “这个..文小姐，什么成色？” “嗯？” 眉头微拧，云小姐有些没跟上思路。 尽管已经很熟络了，可毕竟没有默契到那个地步，更何况，在如何搞事这方面，从来都是他负责输出。 看她还是这笨呼呼的模样，林雅也挑明一些，直言道： “文半城，可以猜猜看，那什么意思？” “很有钱？” “那是浮财，一个家族能屹立不倒，光有钱可不够。” 有些怅惘，越是提升学力，林雅就越是发现，人类是存在极限的。 他的硬件跟不上软件的进步速度，在内功上，他已经是大学生圆满，随时可以突破到研究生境界，可是外家功法上，他孤家寡人，连学费都被别人拿捏。 做研究可是要钱的，更是要实验数据的，那些东西，可不是蛐蛐一个大学初阶能触碰的资源。 要是出身富户，人脉广阔，林雅恐怕早就进出研究所，开始进行各种实践研究，可家境贫寒，处处受人桎梏，不管那些诸天大能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仅从现在的角度去看待，他无疑是受到了限制。 有得就有失，既然选择了进入南大的好处，受到这些限制，也不无道理。 想罢，林雅端着汤碗又喝一口，放回去后，继续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你说，她有没有图书馆的高级权限？” “噢~？” 听到这个，小姑娘可就不困了。 在高中时代，两人可谓是坏事做尽，专门搞别人心态，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她蠢蠢欲动。 这个推理十分可靠，即便现在太阳升起，扫清了各种腌臜虫豸，可一些文化瑰宝还是传承了下来，这个世界的血脉传承是极其浓厚的，在那些古老世家看来，帮助亲族是必要的行为，而这些正儿八经的豪门贵胄之后，天知道背地里藏了多么雄厚的玩意。 林雅想要搞事，云羽也很乐意提供帮助，她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这很容易刷好感度，只要借助一两个机会，她就自信能消除误会，让彼此的关系和好如初。 甚至于... 精巧的小脸露出某种意义不明的微笑，云小姐自认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莽撞的家伙了。 而另一面，目睹两人这亲近又熟络的搞事氛围后，赵小姐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论体力，她不如宿舍里几个孽畜。 论相处时间，她很难和那些学妹进行斗争。 现在连为数不多的先发优势都被全面压制，再之后，恐怕也很难有扳回劣势的转机。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看着自己的汤碗被对方拿着，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一边和那个甚么学妹小声商量着计划，自己被无形排斥在外，有着莫名的既视感。 迷茫、 彷徨、 不知所措。 可是赵澄安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先手抢来的校园卡，看着这个写着男孩子基础信息，能够给他在南省学院里到处走动的信息卡，刚刚的失落，又转换成一种奇妙的情绪。 莫非... 【其实我优势很大？】 很是困惑的，赵小姐不是很有自信心。 第63章 家族 “武霸王的禁脔？” 听闻这话，文小姐陷入了沉思。 她在图书馆闭关修行多年，可基本的信息渠道还是有的。 身为南省学院的七大传说之一，尽管只是闲人们的编排，但也或多或少听说过其他专业的那些人才，其中以武力值着称，看着就让人心生胆怯的‘生物系的绝凶虎’，那位大姬霸的名号，肯定还是听说过。 可..话怎么说来着？ 人的精力是有极限的，她文莺已经决心在文史专业深耕，对体育事业并无追求，只是出于一名女性对肌肉的向往才会有所留意，至于更深的交际，说不上点头之交，只能说是一点没有。 文小姐查询到那几个大姬霸的信息，又打听到了她们最近整出来的活计，最后不免把目光集中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导致这场舆论的核心人物： “生物系。” “男的？” “就他？” 满脑子问号，就最初的观感，文莺还觉得那个男生是文学系的瑰宝。 他气质温婉，颇有些古灵精怪的意思，看气质上并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举止颇为野性，给人一种十分独特的感受。 一个男生。 一个成绩不差的男孩子。 他选择生命科学做什么？ 完全不能理解，当得知这个信息后，文小姐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觉得对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可确定信息来源的真实性后，难以置信慢慢变成了大受震撼，最后转换成了某种敬重。 【不得了。】 眼睛眨了又眨，文莺蹲坐在宿舍里，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一般人是不会选择生命科学领域的。 因为这意味着风口浪尖，稍有差池就会落得个满盘皆输，市场竞争极其火热，可是那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的，对于有志于参与其中的势力来说，那是极其危险的区域。 确实。 如今社会最大的矛盾就在于生育困境，在于生殖基因被受到的严重污染，各项法案的出台也只是缓解矛盾，想要彻底解决问题，生命科学领域是必须得触碰的领域。 但那不是谁都能碰的。 义务教育九年，中等教育三年，高等教育四年。 即便杀穿万千竞争者，通过了极其苛刻的分数考核，经历了种种严苛的科任考试，这十几年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晋升成为大学生圆满之后，这样的学生，才堪堪能够成为耗材。 是耗材。 不是研究者。 拿着手机，看着舍友旁拍到的照片，文小姐，眉头轻拧道： “南省，南省林家，有这样的人物？” 就她的认知里，应该是没有的。 豪门贵胄有豪门贵胄的门路，即便日薄西山，被掘了根基，还连续打压了数十年，可家族曾经留下的一丝丝底蕴，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企及的。 身为家族长女，文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同的，认识的人物无不是社会里各个行业的头面人物，论眼界、见识、看事情的深浅，都比普通人要强得太多太多。 生命科学是当今时代的矛盾核心，非顶级大拿，绝无可能涉足，就算得到了好处，就当今太阳升起的态势，这些旧时代的残党，在其中也掀不起一点波澜。 【时代变了。】 浅浅喝了一口茶水，重新捋了一遍思路，文小姐才觉得好受一些。 在南省这个地界，她南省文家还是略有一丝薄面，哪家哪姓有了子嗣，即便没有人上门提亲，多半也会流露出消息来。 这十七八九的年纪，还是如此端庄秀丽，要是出身富贵人家，怕是早就被踏破门槛，孩子都生了二三个。 毕竟世家大族最讲究的就是人丁兴旺，现在男生数量如此稀缺，即便是富而不贵的小家子，也很少有把货物压得这么久的。 也就是说。 【平民出身？】 眉头微拧，文小姐有那么些许不满意。 她是家族嫡女，婚姻对象所要考虑的第一要务就是对方的家世，若不能给自己提供帮助，即便貌美如花，那也难登大雅。 而且。 一个平民。 一个几十年前的泥腿子。 以前只能给她做填房侍童的玩意，如今竟然能共居一座学堂，真是... 微微叹息着，文莺仰靠在椅子上，越是思考，只觉得越是疲惫。 她的责任很重，迟早要接过复兴家族的重任，她所学习的知识不止是考试成绩，如何证明自己的生产能力，更多是对规则的钻研，尽可能让家族进入到制定规则的那个层次。 那很艰难。 不是靠着努力和勤奋能够改变的事情。 小富靠勤，中富靠德，大富靠命，一切都仰靠家族的她，自身的命运，早已经和家族牢牢绑定在一切。 将屏幕合上，确定对方的家世背景后，文小姐开始思索该如何与他相处。 毫无疑问。 这个男生是有价值的。 即便他是个蹭着分数线进门的放浪之徒，林雅本身的性别就足够做不少文章，生命科学的水太深，其中的成分太过复杂，稍有风吹草动，极有可能成为引爆炸药桶的导火索。 但换句话说。 风浪如此之大，其中能够攫取的利益，也绝对不是眼下这些小打小闹能媲美的。 【南省学院。】 食指叩击着桌面，她看着天花板，明明是白花花一片，感觉却是乌云满天蛟龙若隐，波谲云诡。 要是家族鼎盛，手里资源无算，文莺肯定是要抓住机会，冲一冲这时代机遇，可如今门第没落，又如何能入局拿牌。 时代变了，已经不再是地主门阀的时代，在整理好情绪后，文小姐又打开手机，看着这个男生的侧脸照片。 【该拿什么去交朋友呢？】 她一个女生，想要认识这样的男孩子，多少是要带些礼物的。 最开始只是看不惯，偶尔想逞逞英雌，可结果看来，似乎也算不上吃亏。 这个男生很重要，即便只是交个朋友，多半也会得到超额的回报。 更何况... 细细打量着这个男孩子的模样，再回想他当时的英气，不知不觉的，文小姐竟有些入了迷。 第64章 生物系一班的第一场战役 这段日子，王小姐过得并不算好。 她是大一届生物系一班的临时班长，最开始是通过整活上位。 主要是提前布局，各种拉拢选票，可手段毕竟是手段，随着生活一点点持续，始终会有问题要她去处理。 “哟，这不是王大班长么？您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啊。” 说话间，几个女生堵在宿舍门前。 作为班级上人嫌狗厌的人物，她们是非常不受大家待见的，三五个聚在同一个宿舍，引起了不少事情。 如此情景，王小姐是预料到的，可班级干部，不就是处理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吗。 这圆呼呼的脸蛋堆出笑容，先是一拱手，客气道： “听说宿舍里，闹了些许事情？” “没有。” “什么事情？” “你又是听谁在嚼舌根？” 否认、驳斥、直球反击。 面对别人的兴师问罪，这几个孽障可谓是轻车熟路，一个个堵在门前，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要是跟着她们的套路走，王小姐是不用混了，这张圆脸仍然是堆着笑，滑不溜秋的： “天气这么热，姐妹总得让我进去坐坐，喝杯水也好？” 来者是客，再怎么说，这里是学校，不是她们家里。 现在正当晌午，最是热得厉害的时候，而且现在正好是下课的时候，同一个楼层的学生看见如此热闹，一个个蹿了出来，准备要吃这场好瓜。 这些孽障平时是个什么德行，大家当然是心里清楚。 如此场景，让几人下不来台，而且她们也确实没有正当理由拒绝别人入内，就灰着脸色，语气阴沉沉的： “你可得想好了。” “姐妹这是哪里的话。” 仍然是满脸笑容，王小姐继续兜着圈子。 大家都是同学，吵架容易，可撕破的脸皮就缝不回去了，如果不是到必须的时候，她是不会贸然等罪别人。 如此，几人侧了侧身，有着班干职务的班长，这才进了宿舍。 进去扫视一圈，王小姐的第一反应就是。 脏乱、 污糟、 异味极其浓重。 垃圾乱糟糟的，到处都能看到包装袋的影子，宿舍中央堆了一张方形桌子，上面散落着扑克、棋牌，没吃完的饭盒随便包一下就堆在桌脚，袜子和内衣乱丢，隐隐还能看到蟑螂的影子。 每次毕业离校，学校都会安排学生对宿舍进行清洁，也就是说，开学至今不到三个月，她们就把自己的住所，糟践成这副模样。 女生可不见得比男生干净到哪里去，见王小姐到来，这个宿舍里的少数派，这才从床帘里探出脑袋，可怜兮兮道： “班长。” “嗯，我晓得.” 点了点头，目睹如此场景，自己该做什么，王小姐心里已经有了数。 可实际调查，总得有头有尾，她越过这张桌子，继续往宿舍里深入，见到几个孽障的床铺，更是受到冲击。 各种烟灰散落，矿泉水瓶子里攒满了黄到发黑烟灰水，床脚堆着几盒没吃完的泡面，到处是油腻腻的，还能看到几个酒瓶，槟榔和各类零食的包装袋到处都能看见。 更私密的地方就不观看了，班长往洗手间走去，刚打开洗漱区的房间门，直接就是一股浓烈的发霉气味。 “焯！” 饶是见多识广，自认为对人类下限有着充足认知的王小姐，这下也开始绷不住。 每人一个水桶，水桶里堆了起码一个星期的衣物，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黄黑色的薄膜，一些更过分一些的，已经浮起绿藻，走过去，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孑孓在上面爬行。 排水孔堵了，地面上积一泊不小的污水，用完的牙膏和沐浴露瓶子散乱一地，袜子和几件军训时的作训服团成一块块抹布，至于推开洗手间，进入到淋浴室里，那更是大开眼界。 女生是很麻烦的，经常要给自己搞卫生。 可搞完卫生后，那些清洁用品极其污糟，稍微放一放就是毁天灭地的既视感，如此玩意堆到溢出来，其中一些甚至贴在墙壁瓷砖上，已经结痂硬化。 这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地步了，正当王小姐血压逐渐上升，努力让自己保持克制的时候，身旁又冒出了那几个刺耳的声音： “我的王大班长，您看完了没有？” “没事就该走了。” “我们这可不留您搁这吃饭呐。” 不知不觉中，几个孽障已经隐隐把她围住。 这是很基础的施压手段，她们虽战力不强，却也是人多势众，三五个凑一块，一般人还真不敢惹她们。 正所谓，蛤蟆蹦上脚面，它不咬人但是它膈应人，要是真没什么事，王小姐多半是躲着她们走的，可事到临头，这张总是堆笑的面容，总算是有了变化。 眯着的眼睛不再是那么和善，而是某种打量着，语气平稳道： “你们几个，多久没搞卫生了？” “你管得...” “这确实是归我管。” 打断技能施法，她是班长，有责任和义务去督促同学管理好公共卫生。 宿舍不是私人住所，是集体的住处，她们六人宿舍，少数几位掰扯不过，那当然得她王小姐来这说道说道。 既然是要得罪，也就不收着了，言语冷漠的： “宿舍是集体所有的，不是你们几个的地盘，你们最好快点搞干净卫生。” “...” “？” “你在发什么颠？” 面露不解，这几位类人型生物，完全无法听懂人类的语言。 她们就想不明白了，这里可是宿舍，她们交钱来租住的地方，她们私生活的事情，你一个靠着旁门左道上位的家伙，凭什么来这指指点点？ 人是很难接受批评的，更何况是这类用来证明人类物种多样性的玩意。 眼看就要吵起来，把接下来的剧情往垃圾时间引导，王小姐干脆往后一步，言辞犀利道： “你们最好这个下午内好干净宿舍，不然...” “不然你能怎么地？” “行。” 吃了瘪班长没有继续头铁，而是继续往后退。 她将前置摄像头对准这几人，确保之前的情景都拍摄下来后，直接撂下了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 第65章 闲扯 “吵起来了？” “嗯嗯。” “那关我什么。” 翻了个白眼，林雅对此毫无兴趣。 他本身就不喜欢社交，更别提是这种一听就知道极其麻烦的事情。城门失火还殃及池鱼呢，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他从来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不一定正确。 但肯定很安全。 听闻此话，小姑娘没有收敛的意思，而是继续分析道： “你不是要算计那个班长么？” “什么叫‘算计’啊。” 又是给了个白眼，林雅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有这么阴暗的想法。 成人世界，从来都是互利互惠，彼此拿捏着对方的把柄，他需要班长的执行力，以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班长需要借男生的名号去吸引选票，一点点坐稳自己的位置。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正常的买卖，只是关系更长久些，其中的内容也略微有些复杂。 也就是这样，云小姐才跃跃欲试道： “那她受难了，你更应该参与才是。” 既然是合作伙伴，那在这种时候，才更应该出手帮忙。 就云羽看来，王小姐是相当可靠的，至少在班级里，能圆润的处理各种事务，还能不厌其烦的应对各种琐碎事情，就这种处事能力，就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 这很好。 很棒。 可话说回来，那和他林雅本人有什么关系？ 神情中多出一些无奈，男生看着他的好朋友，没好气道： “你和她们有仇？” “当然！” 当机立断，云小姐可是非常记仇的脾气。 那几个类人形生物实在是太过于讨人厌，军训时挤兑她，平时换着花样嘲讽，各种风凉话连续不断，天天用尖酸刻薄的手段刺激自己，累积至今，她早就忍不住了。 整活是要看时机的，现在她们几个惹得宿舍天怒人怨，矛盾开始爆发，只要是往上再添几把火，引起班级公愤，绝对有她们的好果子吃。 计划也很简单。 男生是正确的，有着先天话语权的。 只要林雅愿意开口，班级上超过半数的女生都会认同，再稍微煽风点火，绝对能整出不少活来。 对此，男生一记手刀劈在她的脑壳上，然后双手抓住这个小脑袋，狠狠进行搓揉： “你在想些什么玩意！” 且不论林雅最反感别人拿自己的性别说话，就从最简单的普世道理来说，任何滥用特权的家伙，终将被特殊的权力给反噬。 优待男性，那是一种无形的歧视。 女人们的追捧，那基于曾经犯下的无数过错。 现在他们已经沦落到了连参军服役的资格都被取消，再这样胡扯下去，迟早会连最基本的人身权利都无法保留。 搞破坏容易，想修复就没那么简单了，林雅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特殊，最起码，对于自己个人的要求，他极其不愿意使用这种‘特权’。 尤其是对这种麻烦至极的事情使用。 “笨蛋。” 又是狠狠搓了搓她的太阳穴，一直整到她连连求饶，林雅这才作罢。 两人的关系很好，就这十分亲昵的举动，一般朋友是做不出来的，周围路过的女生频频侧目，没想到会看到如此奇特的情景。 而两人旁边，感觉自己头顶发光发亮的赵小姐，悻笑道： “这...这样也不太好。” 就赵澄安的意思，小姑娘的建议还是有那么几分可行性。 大家同学一场，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闹得太僵不好，闹得太过也不好，真要是拉起派系，互相得罪死了，对于整个班级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女生普遍头铁，自尊心极强，还很容易记仇，就这样发展下去，战线扩大是必然的，还不如趁早做个和事佬，把矛盾消弭在最初期。 这很稳重。 是大家长的典型作风。 而听闻这个建议，林雅寻思片刻，又是摇了摇头： “不太合适。” 如果是相关参与者，比如说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有着这样的立场，是实际参与的人员，那他大可说出自己的意见，看看能不能做出些改变来。 可他是男生。 一个‘外人’。 身上还贴着王小姐阵营的标签。 就现在这个时候，无论他说得有没有道理，在当事人看来，多半是来拉偏架的。 说话想让别人听，想要做好事情，很多时候自己做得有多么正确是没有意义的，而是让别人能接受自己的意见，让事情尽可能平滑，这就得考虑得很多。 人是很麻烦的。 一百个人能有一万个道理，更何况还有人完全不打算讲道理，稍微处理不当，就得惹得一身鸡毛。 为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林雅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许诺道： “再等等，要是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会去看看的。” 情况很难说。 说不定王小姐直接就处理好了，也可能被辅导员直接重拳出击，就算闹得再大，无非是几个人的矛盾，撑死也就是个打群架的程度。 在林雅看来，她们多半是吃饱了撑着，鸡零狗碎的事情都要拿在台面上掰扯，要不是好朋友出声，多半是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如此模样，让云羽有些诧异，她感觉自己的好朋友有了很多变化，和高中时候，有了太多不同。 也刚好这个时候，见到话题终于有了缝隙，赵小姐插话道： “先别急嘛，你们不是说那个班长很有本事么？看看她如何处理不就知道了。” 身为学姐，早就经历过舍友磨合期的她看来，这实在算不了什么事情。 大学又不是高中，处不了朋友，大不了就分宿舍嘛，就算得罪死了，最多也就是个老死不相往来，根本谈不上什么损失。 年龄越是增长，见识到的事情就越是丰富，或是正确的，或是倒胃口的，在时光的经历下，曾经的快意恩仇、曾经意气风发，各种情绪，终究落成更加实际的东西。 而她们三人并行在这，无疑是因为最实际的内容。 只见赵澄安拿出两张校园卡，在南省学院的食堂门前，得意洋洋道： “学弟想吃什么？” 第66章 继续闲扯 “吃啊，她奶奶滴，为什么不吃啊。” 在饭桌上，发生了十分之诡异的一幕。 因为一些原因，林雅手头拮据，申请去和别人蹭饭，而他的好朋友听闻了此事，决定进来好好搅一番局。 当然。 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校园卡的持有者，希望能够狠狠刷好感度，渴望借此改善学弟对自己印象的赵小姐，整出了一记并不算好的活来。 三人坐着，彼此面面相觑。 先是男生看向小姑娘，把饭菜推了过去： “你身子骨弱，该多吃一点。” “不不不。” 忍着满口油腻，云小姐打个饱嗝。 她把饭菜往好姐姐面前一推，恭维谦卑道： “长幼有别，应当是姐姐吃才对。” “你！” 眼睛瞪大，如此绕了一圈，赵小姐说不出话来。 她可不敢把这些再次推给学弟，可看着这盘油腻腻的饭菜，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剧情很简单。 就好像每个去吃自助餐前的豪言壮语那样，诸如‘好好给老板上一课’、‘这次绝对要吃个爽’、‘我必爆杀食堂记录’那样。 为了在学弟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赵澄安十分之阔绰的，一下子点了四五个菜。 嗯。 食堂也是可以炒菜的，如果你愿意花钱，掌勺的大师傅，还能给你安排好几桌的席位。 这里面涉及食堂的外包和激烈的市场竞争，但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三人都不是什么胃口很大的人物，面对如此实惠的份量，多少有些绷不住。 于是。 在经典的‘豪言壮语’和‘摆阔吹水’过后，在已经一个个吃得七八分饱的情况下，朋友们开始了最喜闻乐见的‘秋后算账’情节。 赵小姐把其中一碟递过去，直接推到小姑娘面前： “这是你点的。” “明明你也说不错的！” “可我的原定计划是四个菜，五个就多了。” 进行反驳着，赵小姐开始她的老妈子日常。 她是宿舍的管理者，五个大姬霸的饲养员，尽管性格有些唯唯诺诺，可涉及内务后勤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如果按照她的计划行事，学弟吃不了多少，这个学妹小胳膊小腿的，也填不了什么下去，原本刚刚好的份额，却因为有某个闹腾的家伙，这下子出了意外。 论背锅，云小姐的责任肯定是更大一些的，可她就是看不惯这个什么学姐在这指指点点，尖着嘴道： “那你自己为什...” “都少说两句。” 男生出言制止，他可不想因为这点破事而影响心情。 伸手就菜碟接了过来，给自己拨了一半，然后又放回小丫头面前，言简意赅道： “吃。” 说着就是扒拉着饭菜，这小姑娘口味淡，点的都是些没什么油水的凉菜。 如此一来，原本超额的饭菜就只剩下两盘了，一碟是必备的时蔬，剩下大半有余，一碟是咸口的主菜，油汪汪，看着就觉得扎实。 每个人的战斗力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宿舍里那几个孽障，肯定是眉头都不带抬的直接干掉，可这三只各具特色，面对这最后一场硬仗，同志们开始了谦让。 “学姐你经常锻炼，应该多吃一点才对。” “学弟说笑了，身为姐姐，谦让妹妹才是应该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不...” 又是一记手刀，林雅直接打断了小姑娘的愚蠢发言。 他是穷惯了的，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食物，在男生眼里，要么直接吃完，要么打包回去，只有这两个选择。 如果是打包。 问题就很大了。 包多少？包给谁？如果要分的话，又应该按照什么份量来分赃？ 就平平常常的一顿聚餐，整这些幺蛾子，未免有些离谱，在面子和里子之间，三个家伙，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前者。 那就只剩下彼此划分多少的问题了。 将清淡的凉菜全部塞进肚子里，云小姐端着盘子，一边擦拭掉嘴角的汤渍，一边言辞犀利道： “该你了！” 目光直直的盯着对坐的赵澄安，在小姑娘看来，这次的事端，完全是因为她想要装逼摆阔，为了彰显自己在学校里的人脉，一个劲的让掌勺师傅展现出手艺来。 老实说，现炒的饭菜，确实要比大锅菜要好吃许多，就这个份量，看得出赵小姐在南省学院里..嗯，至少和饭堂阿姨混得很熟，就目前表现出的亲和力和执行能力，应该是个会过日子的。 对林雅来说，这是很大的加分项，但整活整翻车了，那就是大大的减分项，而且他目前也没有往这方面考虑的想法，就目光颇为不善，微微眯着眼睛，与小姑娘一起直勾勾的盯着对方。 很熟悉。 很熟练。 两个在高中时代就一起胡搞乱搞的家伙在此刻表现出极强的默契，这份压力给到赵澄安身上，让这位善于交际正准备说辞的大姐姐，顿时哑口无言。 要掰扯，赵小姐肯定还能狠狠嘴硬，可眼下这个时候，越是鬼扯，就越是显得自己能力不足。 说话可解决不了问题，这堆饭菜还在桌子上摆着呢。 【哦豁。】 眼睛瞪大，简单做了个目测评估后，赵小姐就确信，自己这是真翻了车。 吃是吃得下，可那就是过饱，涨得走不动路的程度，要么是身子丢人，要么是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无论是怎么说，她精心准备的刷好感计划，要完全起到负面作用。 也刚好在这个时候。 在赵小姐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间进行抉择的时候，正在内心焦虑，彷徨无措时，在她的身后，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声音： “这么巧啊？” 声音幽冷，听着便觉得贵气。 她举止端庄，有着十足的分寸，时刻给人一种极强的距离感，合乎规矩，又显得不近人情。 文莺此时正提着一小盒礼品，无论是眼神还是神态都十分礼貌，礼貌到了有些过于严谨的地步，她微微做了个鞠身，亲和道： “前来叨扰，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第67章 甜点 说着，文小姐将目光看向那位学弟，把礼物放在他的身前： “前几日连累了林同学，文某心中有愧，一点薄礼，还请不要拒绝。” “呃...” 这文绉绉的话语，让林雅一时间很难适应。 好在对方也不是那些端着拿着的人物，虽说客气得过分，却也不是那种疏远别人的模样，她落座后，一边拆开礼盒，一边介绍道： “南省省会有省会的特色，文鼎酒楼的一些糕点，香甜无比，学弟不可不品尝。” 说话间，就已经把礼盒拆开，轻盈的端到了桌子上。 很精巧。 很漂亮。 精致华丽，包装典雅，有着一股寻常人吃不起的贵气。 林雅穷鬼一个，完全不知道其中的份量，小姑娘家境一般，底蕴有限，三人里，也就城里人的赵澄安对此略知一二，在看清来物后，面露悻色道： “这怎么好意思。” 赵小姐是听说过的，这些是酒楼预定的糕点，从来都是糕点大师的定量出品，即便是经济强如南省，也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的。 对此，文莺神色不变，语气平平无奇，就好像讨论些家常事务一般： “家母与店家略有一些关系，都是些新品，说是给朋友尝尝味道，同学们可以提些意见，我也好回去建议些许。” 说罢，她就自己拿起一块，轻启贝齿，就着糯米纸，将其送入口中。 话题聊了这么久，从文小姐出现到现在，气氛已经见不到半点生疏。 她的气质很独特，冷傲而自信，惊艳却不媚俗。 浑身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贵气，言行举止有着极强的自控能力，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富贵，是那种在优渥环境中浸淫长大，被长者言传身教十余年，一点点打磨锻造，在观感上已经与普通人优秀太多。 与这种人物交朋友。 是挺困难的。 好在这几人目前并不关注这些，三个孽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姑娘率先拱火道： “身为学姐，你不得介绍介绍？” “我...” 眼睛瞪大，赵小姐再次被尬住。 她确实是听说过南省学院七大传说，可听说过又不代表见识过，那些传奇人物都是学院里天顶星级别的存在，除了自己宿舍那几个孽障，她还真不认识别人。 赵澄安总不能说‘我是个废物’入学三年全去打杂了‘嘤嘤嘤，只是个文职人员真是对不起’这类的话，就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小姐，然后端正坐姿，闲扯着： “文同学天人之姿，文采斐然，博古通今，在文史专业已经可以登堂入室，我这等闲人，写作文章是十窍通九窍，妹妹还是别说笑了。” 说到这，她也跟着拿起一块糕点，轻盈入口，继续道： “传说文小姐常年深居图书馆，听说已经得到导师期许，这些事迹，还得文小姐亲自说说，给我们开阔眼界才是。” “..” 这滑不溜秋的家伙，接触不过两句话，文莺就想起了家族里的那些长辈。 圆滑、稳重、臭不要脸，打太极是一把好手。 可她来这里可不是来兜圈子的，就是表面迎合一笑，这丹凤眼，不自觉的看向对坐的学弟： “朋友恭维，做不了真假，倒是林学弟出手不凡，那日英气出手，替在下解了围，实在是惭愧。” 然后就是一摆手，看向桌子上的两位姐妹： “吃呀。” “...” “...” 闭口不言，这几个孽障，总不能说自己已经吃撑着了。 点多的饭菜已经是非常多了，平白多了几碟糕点，可以说是雪上加霜，弱点暴击，这些甜点确实是好吃，可盈满则亏，再好吃的东西，硬是胡吃海塞进去，无异于一种折磨。 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见情况不对，全场划水的林雅终于是出了手，他捏起一块糕点，语气婉转道： “这什么甜点，做得好生精巧。” “学弟说笑了，一点吃食，就是做得好看些。” 眉角带出笑意，这才是文莺想要听到的。 她是为了引起这个学弟的注意才来这的，言语话题确实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表现出自己最具优势的地方。 就夹起一块糕点，将其轻轻分开，看着内馅如金沙般流出，简单介绍道： “这蛋黄酥，先取香山蛋黄，用玉米香油浸润，烤熟后，做些酥皮面饼，其中记得放些猪油揉面，撒些低筋，面皮捏成花状，烤得八分的蛋黄取出来，与红豆按好比例，烤熟就是。” “没这般简当吧？” “都是糕点师傅做的，人家的独门技术，也说不清楚。” 轻笑着，文小姐又不打算往这方面深谈。 一般人家买不起这种礼品，小富之家也没有这样的门路去攀谈，眼下只是留下个印象，增进关系，算不得什么本事。 见话题聊起来了，文莺眼里含笑，慢条斯理的说着： “学弟尝尝不就知道了。” “嗯..” 听见这介绍，林雅反倒是吃不下了。 他吃得了甜食，却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糕点向来是把糖往死里放的玩意，以前吃过几次，印象并不是很好。 现在有些饱腹，多少有些情绪抵触，可酥皮入口，脆壳过后是一点绵软，接着是软砂，这丰富而美妙的口感过后，个中滋味开始体现，香醇的咸鲜开始弥漫。 万般话语都说不出其中的曼妙，如此品尝过后，男生颇有些惊讶道： “不甜？” “哈，这评价可不得了。” 迎合着，就这句话，文莺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土生土长的南省人。 食吃本味，鲜甜有度，能够以厨证道，这些酒楼师傅没一个是手上没有真功夫的，原汁原味、食补代药、甜点不甜，这些可以说是此道的最高境界。 那是无数心血打磨浇筑出来的本事，是用来服务于人，真正高端的体现，即便如今世道转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有了质的提升，可只要私有制还存在一天，这种奢侈品一般的手艺，就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的物件。 第68章 拉扯 见林雅都吃了，身旁两个孽障，也不好继续矜持。 一个个拿过糕点，忍着强烈的饱腹感，轻盈入口，几次咀嚼后，脸色变了颜色。 好东西就是好东西，贵自然是有贵的理由，这些浸淫此道的糕点大师傅，早就考虑到这些甜点的应用场景，无论是色香味形，从摆盘到入口，都可谓是无可挑剔。 咸鲜，香醇，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女生大多是嗜甜的，在如此特攻之下，最开始还板着脸，对这人面露不善的两个孽障，此时也是神情复杂。 气氛有些僵硬，男生也没有递话茬的意思，林雅拿起水瓶，如此喝了一些。 这让文小姐有些意外，不免好奇道： “学弟不喜欢？” “不是。” 浅尝一口，用冰水洗净嘴里的味道。 感觉碎末都下去了，林雅才看向这碟甜点，话语多了些冷淡： “很好，非常好吃。” “那何不再尝尝？” 她可是拿来了完整一个礼盒，里面虽说不多，六七个类别还是有的。 说着就看到男生手里的饮料，再看看周围这两个女生的模样，文小姐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点头致歉道： “是文某唐突了，这大晌午的，应该找个位置，泡些茶水喝才是。” 文莺转头看向四周，又拿出手机，大有找个什么茶室歇歇脚的意思。 真要这样，那未免太客气了，而且第一次坐一块，这样的进展无疑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如此说话，无非是给双方一个台阶的意思。 和这样的人聊天，可以说是非常舒服，懂分寸，会经营话题，知道如何转接下一个阶段，林雅能听懂这个意思，也乐意接住这茬： “这怎么好意思。” 一推，一拉，男生就挑明了话题： “学姐帮助我许多，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得清楚一些。” 聊出这句话。 旁边的两个孽障，也竖起了耳朵。 云小姐自不用多说，昔日好友，多年搭档，曾经惹得各个高中风云激荡的首席战犯，现在重拾友谊，合伙算计别人，可以说是绝佳的辅助。 至于赵小姐，她就很尴尬。 看着这个南大传说之一，有着‘文鸟’之称号的人物，仅仅是见面所表现出的威压，她就难以招架。 富、贵，言辞之间有着十足的目的性，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重剑无锋，简单的三两句话语，就把自己的优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对于这种既有学识，又家庭富裕的人物，赵澄安有着十足的危机感，男生是稀少的，竞争对手是极多的，而且争夺配偶可不是考试刷题，家境、才华、样貌、其中有太多太多的影响因素，真要是对拼起来，那不是自己努力就足够的。 所以她很急。 而文小姐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先别急。 身子微微前倾，剑眉星宇，有着一股锐利感，文莺看着对坐的男生，直言道： “听说那四个家伙寻衅滋事，给学弟带来不少麻烦，文某不才，愿意为林同学分担一些压力。” “不至于。” 摇了摇头，这倒是林雅的真实表现。 刻意整活是一回事，答应别人帮忙就是另一回事了，人情与人情之间亦有区别，对于这位学姐的帮助，他更愿意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感。 所谓拉扯，当然得若即若离，拿捏好分出，面对文小姐的善意，这位可人的男孩子，宛然笑道： “我还没落魄到靠女人过活的地步。” “...” “噢？” 某个不知名的赵姓人士撇了撇嘴，而坐在对面的文莺，是真的感觉到意外。 来之前她就设想过，这个男生或是拒绝、或是攀附、或是冷淡，种种情况她都做有预案，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桀骜的人物。 身为家族嫡女，正儿八经的豪门之后，如何识人观物，如何揣度别人的想法，这些是文小姐从小就开始修行的本事，在那些个圈子里混迹出来，在判断她人性格上，自认为是有几分本事。 男生是稀少的。 是习惯于攀附别人的。 而这份骄傲做不得假，只有真正贯彻这种想法的人，才能发出这份发自内心，康庄正气的话语来。 思绪不过片刻，萌生欣赏之余，文小姐若有所思片刻，拱手道： “林同学这般话语，不知愧煞多少男生，如此自立自强，令人佩服。” 随后脸上又多出一些惭愧，这冷傲华贵的女子，往后靠了靠，颇为犹豫道： “可...可此事说来，是文某一时冲动，激化矛盾连累了学弟，每每想到这个，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这心结难了，以后怕是睡不安生了。” 她咬了牙牙，像是鼓起莫大勇气那样，微微低头，拱手说道： “那日助拳之事，在下牢记心中，想着无论如何都应该回馈学弟一二，还请千万不要拒绝。” 话都说到这，按照正常剧情，双方的态度应该开始缓和。 英雌救美，变成了全员乱斗，尽管事后受到处罚，可其中的交情是没有减少的。 而且当时拳脚打得痛快，凭借文小姐的娘们之魂去判断，她能够感受到，这位学弟是个性情中人。 事实也如她所料，就个人性格上，林雅的感情确实是挺丰富。 看着眼前这女子，男生沉默着，眼睑微垂，陷入沉思。 他... 险些笑出了声。 文小姐在算计他，林雅又何尝不打算在对方身上谋求好处，无非是年龄增长了，阅历增加了，彼此之间多了很多防备。 这样一步步试探，不就是想看看对方是什么样人，合作起来，靠不靠谱么？ 这学姐品相样貌都是上等，那气质也足够独特，脑袋灵活，为人处世极为圆滑，目前的相处下来，体验可以说是非常不错。 淡黄浅白的杭罗衣物着在身上，典雅复古，有着十足的韵味，而长发及腰，发质柔顺，看见那竖起来的发髻，让林雅总是有种上前抓一把的冲动。 这人很有意思。 各种原因上的有意思。 本就计划如此，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接下来的走向，也就完全可以预料到了。 第69章 改观 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好以后去哪里哪里玩耍，关于赔偿的事情倒是一点都没提，在这个分段的人看来，提钱显得俗气，她们更喜欢用更为婉约，更加能展现自身实力的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麻烦。” “可不是嘛。” 在回宿舍的路上，三人继续进行闲聊。 真要说起来，文莺这次找上门来，可以说是初次见面，无论是家族里的规矩，还是为人处世的常识，第一次见面都是点到为止的好，有什么要深谈的事情，往往会留在下一次。 提着打包好的甜点盒子，走了几步，感觉积食消了许多，男生继续道： “这人..很是独特。” 无论是气质、学识、言行举止的谈吐，文小姐给人的表现都十分特殊，那是一种数代人积累出来的气度，与常人有非常大的区别。 华贵，又给人疏远，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傲气，自信且充满执行力，用今天的话来说，叫做精英阶层里的精锐。 这种人物是林雅极少接触，就算想要和他套近乎的妹崽如过江之鲫，其中能达到这样成色的女性，他还真没见过几个。 听闻这个后，旁边的小姑娘嘟囔着嘴，碎碎念道： “狗大户。” “？” “新时代的虫豸。” 十分刻薄的，对于根正苗红的小镇做题家来说，云小姐是真的不待见那个家伙。 那人是豪门贵胄之后，即便饱受挫折，其中的家族底蕴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想象的，她们的家族血亲，在各行各业的人脉关系，积累了数代甚至数十代的物质财富，林林总总，根本就无法用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 在普通人看来极其困难的事，她们或是一个电话，或是一桌酒席，也可能是一个人情。 那是另一个阶层，她们是同一个层次的朋友，这些既得利益者会彼此防备、互相攻击，但更多时候是维持一定的秩序，然后经营出一道防御壁垒，一同欺负更下层的人群。 这个世界仍然是私有制的，只要财富归于个人所有，终究会产生这些层次分明的东西来。 而听到这个评价过后，已经初步了解思想政治课程的林雅，陷入了沉默。 他对物欲没什么追求，现阶段也没有往这方面倾斜的想法，可事实就是事实，每每听闻这个，心里多少都会有些疙瘩。 也刚好是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划水的赵小姐，打着圆场道： “那甜点挺好吃的。” 稍微做了些铺垫，照顾了两个学弟学妹的情绪后，这年长些许的学姐，轻盈道： “要不要下次也买一些，试试味...” “蛤？” “你在发什么颠？” 异口同声的，两人完全不能理解赵澄安在说些什么。 林雅是彻头彻尾的穷鬼，靠着社会福利苟活度日，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奢侈品级别的花销。 云羽的情况就稍好一些，可好也没好到哪里去，让她花五六位数的数额去买点零食吃，那还不如把她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默契的反抗杀伤力拉满，直接就把赵小姐给干沉默了。 脸上的亲和力化作某种尴尬，干笑两声后，连忙进行解释： “我的意思是，既然现实都是这样了，咱们不是应该更加努力么？” 她所说的努力，当然不是成为消耗品的那种‘努力’。 企业想要获利，就必然会生产出商品，而工人所生产出的商品价值往往会大于工人劳动所得价值，这部分差价是企业主的获利，也是剥削她人的最重要体现。 普通人，或者说，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人们都属于被剥削阶层，她们不掌握生产资料，劳动所得始终被老板盘剥去一部分，你越努力，老板就越富，其中的原因莫过于此。 可对于还在校的三人来说，情况是不一样的。 她们是南省学院的学女，放眼整个同年龄的学生，那是天顶星级别的存在。 在校能够学习到的知识、学习环境的人脉、高等学府的见识，其中种种，都远远超过别人。 就目前的行情看来，在生物系基因专业，只要能够学成毕业，起步就是一个高级打工人，就算是成为耗材，那也得是各个企业掰着指头细心呵护，说不定还得时不时烧香拜佛，磕头求你好好办事的核心技术骨干。 这些是时代的红利，也是知识改变命运的体现，高考将所有人都拉到一个起跑线上，至少在进入到社会之前，这些学生，都能保持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 话语说完。 出乎意料的，两人平时习惯搞事，没事也得搅上几搅的两个孽障，竟然保持了惊人的平静。 男生看了看小姑娘，小姑娘看了看他，眼里透露出惊讶，颇为狐疑道： “换人了？” “应该是有人代打。” 点了点头，林雅不太能接受眼前发生的事实。 在此之前，他对于这个学姐的印象都算不上多好，冲动莽撞、恬不知耻、手段十分之粗糙，经常猪脑过载，算不上什么人物。 唯一的好感度在于她形象还算可观，三观跟着五官走，一直当作个花瓶来看待，没想到还能整出这种好活来。 好活就是好活，那当然就得给予奖励。 平复心情过后，男生收敛了自己的惊讶，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把手里打包好的便当递给了她： “赏你的。” “？” “呵，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强行嘴硬着，林雅总不能说自己吃腻了，才不想把这些当作晚餐。 因为文小姐的加入，本来就很难吃完的伙食这下彻底成为无法解决的负担，浪费是不可能浪费的，就做了打包处理。 男孩子是可以任性的，是可以耍赖皮的，原本约定好三人分赃，彼此承担库存压力的事情，现在统统塞到这个学姐手里。 而听闻此言，赵澄安眼睑低垂，指了指男生手里的甜点礼盒： “我要这个。” “不给。” 说着，男生已经手里一递，强行把打包好的饭菜塞进她的手里。 然后十分之娴熟的，两人孽障简单对视一眼，将礼盒分作一人一半，撒腿就跑。 第70章 王小姐 “有事？” “没事。” 校车上，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第五代利生剂正在研发引起的震动仍然没有平息，宿舍区外仍然有大量社会人士试探了解消息，为了保证教育正常，维护生命科学专业的学生不受到骚扰，学校采取了许多措施。 尽管效果不是很显着就是了。 看着车窗外长枪短炮的，刚掀开帘子，就是好一阵人头攒动，各种疾呼声频频，林雅就放下窗帘，没好气道： “真麻烦。” “你以为是谁闹出来的。” 给男生扔了一个白眼，班长可不惯他这毛病。 借着迎新晚会的机会，南省学院发布了极多的重磅消息，而她身旁的这个男孩子，乘了这个东风，在网络上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诸如‘生物系的雄小鬼’、‘无惨?悲鸣之实验体’、‘生命科学之艳伥’种种话题接连不断，这男生、生命科学、基因研究专业，随便拼凑一下，就那勾起人们心中各种猎奇的想法。 这好吗？ 这不好。 而看到身旁这男孩子还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王小姐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出于礼貌的，细心提醒道： “你可得小心，出了宿舍区，学校可就很难护你周全了。” “什么？” “学校最近放松了管制，真要是想要搞事，安保是拦不住她们的。” 扶手托住侧脸，班长侧目，借着走道的空隙，眺望车前。 比起那些有着专业设备，各种摄影机、补光灯、膨大的降噪机器，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自媒体，一人一手机，开着录制功能就到处冲，这些人物是极难防备的，到了面前都不知道是谁。 听到这个，林雅也稍微正经了些： “那确实。” 他可不想被媒体人干扰到自己的生活，为了完成理想，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社交之外，他压根不想在其他地方消耗时间。 这反应很迅速，也有些出乎王小姐的预料，可是考虑到这个男生不是个什么正常人，这样的反应，也合乎常理。 校车震了震，到这份颠簸过后，班长仍然是扶着脸，没什么力气道： “最近学习压力很大么？都没见过你人。” “挺忙的。” 迎合着，这也算是实话。 他要双修两个专业，时间可以说是非常紧迫，闲暇时都在处理药理学相关的文史资料，加上最近基因专业的课程频频，压根就没时间出去玩耍。 捡多的说，开学到现在三个多月，又是军训、又是聚餐、又是各路妹崽，可是在日常生活里，林雅完全是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偶尔出门也是去图书馆之类的地方，见不到他人，属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男生对此是习以为常，压根就不觉得是什么问题，可对于周遭的妹崽来说，那就很不美妙了。 感觉到周围种种目光，那股赤咄咄的侵略性变得更加强烈，林雅不免疑惑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 有些话，班长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上次聚餐的缘故，班级里可谓是士气大跌，人心离散，她们可以接受你争我夺，可以接受互相明争暗斗，可是她们接受不了男孩子被当面夺走，还是被那种人物。 大姬霸的威慑力是极强的，肌肉是让别人学会理智思考的，可暴力无法长期压制情绪，待到恐慌过后，班级里的妹崽们，一个个恼羞成怒，叫嚣着一定要夺回这个可爱的男孩子。 然后.. 唉。 心中叹息着，这种事情，王小姐是不愿意说的，而且说了也没有什么作用，就摇了摇头，言辞平淡道： “小事。” 然后神情多出一些惆怅，距离感也多了很多。 引外人来搅了她的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林雅这样做就是要告诉她，合作可以，真要是到了过线的地步，他一定会进行反制，而且绝对是让大家都很难体面的程度。 偏激、 霸道、 十足的任性。 可...人家是男孩子啊。 短短几次接触，班长就绝了想吃天鹅肉的想法，这个男生她是不可能控制得住的，与其在他身上抱着不切实际的想法，倒不如趁早做出判断，考虑些实际的念头来。 把这份情绪转变看在眼里，林雅并不觉得意外，而是在心中多了许多欣赏，和善道： “那班级上的事情，需要帮忙吗？” 他可是听说了。 班长为了处理那几个污糟同学，惹上了好大一滩麻烦。 就算是垃圾人，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打死，手上多少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能考进高等学府，她们或许情商不高、品性恶劣、生活习惯爆炸，可是在整活方面，绝对是一把好手。 各种胡搅蛮缠、倒打一耙、没事都要搅上几搅，更何况现在被跳脸突袭，一个个应激起来，绝不是那么好惹的。 而听到这个，一贯是镇定自如，自持领导风度的王小姐，这下子也有些绷不住。 她板着脸，言语生硬道： “我会处理的。” 班长自信能够解决。 而且她也不想靠一个男孩子去解决。 女生是强势的，是要掌握主导地位的，而且她身为班级干部，班级的管理者，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干脆别当这个干部了。 在王小姐的计划里，这个男生应该处于一个吉祥物的定位，是用来稳定人心，调节内部矛盾的工具，可以当作应急使用的必杀技，关键时候的王炸，眼下只是很小很小的事端，压根轮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人情债可是最难还的。】 想着，王小姐的目光就不自觉瞟向前方，看到这个不时偷瞄来目光的小姑娘。 班级很好，很平稳，一切事情都处在控制之中，麻烦确实是麻烦，可她又何尝没有借这几个孽障来立威，从而奠定自己班长地位的意思。 经历不同，人的感悟就不同，班长考虑的可不止是眼下这点波动，就神情柔和了一些： “林同学。” “？” “已经快期中了，课间考试的事情，你得多留意一下” 说着，班长眉头轻挑，颇有玩味道： “那可不简单。” 第71章 生产力与社会关系 一如既往的大学思想政治课程，这是每一个大学生都必须得通过的必修课。 拿着笔记坐在前排，在众人的瞩目中，这个男生开始了日常的学习。 这里是学校，学校知识的地方，为了让学生掌握一技之长，有机会获取生产资料，而人不是光靠吃饭就够了的，还得有思想，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粟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十分年轻，非常有活力的样子： “同学们吃了吗？” “吃了。” “好，那我们今天从人们最基础的生活物资，一切的根本，食物以及土地产出说起。” 说着，已经点开课件，上面是几种经典的作物，农耕文明的伊始。 唯物主义辨证法离不开自然、社会、历史，以及对这三种事物的观察和总结，正是因为这种实事求是的精神，奠定了如今社会形态的格局。 那是文明之前的作物，歪歪斜斜，浸泡在水洼里的单穗水稻，而配图是远古文明的人类复原图，她们年迈、憔悴、人口数量极其稀少，根据现代科学的分析，这些先祖们，平均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 通过扩音器，思政老师那轻灵而坚定的声音，在教室里传播： “大家可以估计一下，在踏入文明之初，我们传统意义上的作物，当时的主食之一，水稻，它的每亩产量是多少？” “五百斤？” “三百斤？” “总不至于两百斤都不到吧？” 同学们面面相觑，她们其中绝大部分是没去过田间劳作的，就算是有所了解，大多也是进入到现代社会后的农业数据。 高中可不会教授这些，已经参加了工作的社会人士也很少会关注这些问题，听惯了某某某当代神农又把亩产产量从一千好几突破到一千好几，给出拦腰斩断的估算，在她们看来，应该是十分贴近真实的数量。 亩产不到两百斤，一年到头就图个温饱，这算个什么生活？ 可听闻学生们的回答后，讲台上的科任老师摇了摇头，十分惋惜的，接近于冰冷的说出那个真实数字： “不到百斤。” “？” “蛤？” “怎么可能。” 面面相觑，同学们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在场的都是高材生，别的不论，至少在智力水平上，她们超过了全世界超过九成的同龄人，系统性的接受过教育，有不错的知识储备，初步掌握对事物的判断能力，最起码，只要不是脑子里有坑，算数的能力还是有的。 一家五口，耕作个二三十亩地应该是没有问题，算它一年两收，四季平安，每年就六千斤的收获，也就是全家吃饱，略有盈余的程度。 可账不是这样算的。 农具的花销，税务的征收，其他物品的交换，这样的劳动产出，完全就是把人栓死在土地上，遭遇任何一点风浪，人们都得大片大片的饿死。 所以她们是学生，对现实缺乏了解，根本就不知道，真实情况，远远要比想象的要魔幻得多。 语气变得沉重，平时总是开朗热情，对谁都有说有笑的小米老师，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而是冷漠乃至于到达残酷的，继续这个话题： “事实是，在脱离游牧狩猎，逐渐过渡到农耕文明后，碍于生产力的限制，人类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停滞阶段。” 农耕文明远比游牧文明能够承载的人口更多，在那个人口快速膨胀，农业革命的时代，人类成功从零散破碎的小部落模式迈入氏族部落时期，缔造出璀璨的陶器科技和青铜器科技。 可随着生产力被发展到极限，新的矛盾开始产生。 私有制的诞生、 劳动开始异化、 奴隶制和残酷的宗教祭祀、 夏商以及更早之前的文明，野蛮且残酷，到处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搏杀，敲个脑壳，抓几个奴隶埋在地里，各种人牲祭祀数不胜数，就算是亚空间里的恐虐大魔，见到当时的盛况，也得高呼一声内行。 这些是社会上层的表现，可归根结底，是生产力受限，部族控制的土地无法承载更多人口，为了生存下去，他们不得不把矛头指向别的外族。 考古学证据可以证明、生物分子学分析可以证明、残破的文献传承也诉说了这部分历史。 列出种种证据后，粟老师恢复了一些情绪，充满惋惜的，悲悯的继续着： “我们总是讨论剥削阶层与被剥削阶层的矛盾，讨论阶级与阶级之间的矛盾，讨论公平和正义，讨论该如何改变生产关系，讨论生产资料的归属问题，这些很重要，是当代乃至于未来数十年及以上都要想办法解决的事情，但是在之前，希望同学们要记得，要实事求是，根据现有的情况，根据现有的生产力和当代时局，考虑得更周全些，再做出自己的判断。” 说话间，这位年轻的老师点击课件，回归到了主题。 生产力与社会发展之间的关系。 将时间线拨到战国和秦朝，青铜时代的末尾，铁器时代的初端，生产力的提升让贵族奴隶主们不再能维持‘礼貌’的战争模式。 以前点到为止，充满各种规矩，贵族之间非常讲武德的征伐战斗迎来转变。 随着某个卑鄙无耻，非常讲究实用主义的兵法大家闪亮登场后，曾经牢不可破，虎父无犬子，我爹牛逼我就牛逼的小国大乱斗，终于有了能够完成大一统的机会。 这很复杂。 其中的影响因素极其之多。 社会是多种事务的组合，变化莫测，风雨突变，就算是顶级大佬，也就看清个脉络，然后根据各种资源想办法乘浪而起，而对于研究此道的学者来说，光是这个课题，写出来的论文和各种研讨会，就足够她们吃好几辈子。 粟老师来这里是讲课的，是为了给同学们普级这个十分基础的概念，简单的做了个概述过后，她继续沿着这个脉络，以生产力为切入点，继续诉说时代发展的变化。 第72章 历史与第二代利生剂 看到课件上的图片，在台下一直意兴阑珊的林雅，总算是提起了兴致。 夏商的残酷献祭、周战的全民大乱斗，秦朝的横扫八荒，这些很棒，非常值得研究，可对于致力于研究生命科学，希望能够解决生育困境的他来说，实在是偏题偏得太远。 接下来是铁器时代的光辉，有着大一统为根基，短暂中央集权的究极加强。 两汉爆表的战斗力，一汉敌五胡的生产力碾压，男女混合双打的战术革新，其中各种豪迈与气魄，直接奠定了这个民族的魂魄。 然后是封建地主的固有矛盾，土地兼并和农民起义。 被盘剥得活不下去的老百姓揭竿而起，险些掀翻了旧势力的统治。 可农民是有局限性的，无论是生产力还是思想武器都远远不够成熟，结果要么是被剥削阶级同化，屠龙勇者终成恶龙，要么是被窃取了胜利果实，在各种欲望之中，被各种不出意外的意外出了意外。 “我们不应该否认革命的积极性，但是我应该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代入其中，我们会发现，他们的失败是必然的。” 十分惋惜的，粟老师讲述着历史。 这并不教条，和教科书上要求死记硬背的必考点有着很大不同，很深入，很透彻，也更加残酷。 原有的秩序崩溃了，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起来，面对这时代的考卷，当时的进步势力，代表着更先进的生产力的地主门阀们露出獠牙，他们拿出刀枪和拳头，彼此攻击，互相征伐。 这些剥削者们又开始全民大乱斗，开始新的土地分配，一直砍到人口足够稀少，最强的强者拳头足够大，经历了各种礼崩乐坏，道德沦丧，人民群众生活惨不忍睹的混战后，新的秩序这才得以建立。 【可惜了。】 身为一个奇行种，有着另一个世界历史内存的男孩子，林雅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思路已经开始走偏。 接下来的时代。 是募兵制的版本。 是封建制度的最高光。 是男女混合双打的最后余晖。 得益于这片土地的恩赐，得益于前人们无数次的努力，得益于劳动人民的辛苦产出，隋唐两代完成了制度上的突破，建立了当时世界上最公平的制度。 生产力的爆表，制度的优越性，种种因素的叠加造就极其强盛的国力，东至高句丽，西跨大漠，一度还和彼时西方最强的阿拉伯文明进行了各种碰撞，直到扩无可扩，国家的管理能力达到极限，这才由盛转衰，开始趋于保守。 男性最后的余晖。 看着笔记上的字样，林雅陷入了沉默。 他看过，见过，对此进行了研究，哪怕眼下只是初学者的水平，他也感受到里面的份量。 农耕技术革新，间冰期的回暖。 雪山消融、水草丰茂、可耕种面积大大增加，太多的因素导致了唐朝的强盛，那是未来一千多年里人民群众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封建时代，男性还能参与权力的最高点。 老师还在那咬词嚼字，对藩镇起义导致的历史作用进行严肃论断，台下的男生就已经跨过了这个阶段，根据他最近收集的药剂学演进史进行结合，开始了自己的判断。 【平衡被打破了。】 或者用现代科学的观点来说，因为上千年的药剂滥用，作为国家之社稷，保证人口增长数代的神器，关于利生草相关的技术，迎来了重大突破。 它提纯了。 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代利生剂，登上了历史舞台。 看着周围的女生开始情绪变化，为历史上第一个由女性建立的王朝而欣喜，林雅只觉得格格不入，到处透露出陌生的感觉。 她们很强。 就生产力的角度来说，她们是无可挑剔的。 得到利生剂的加持后，她们经历了上千年的药剂滥用，服用利生剂已经是人们的常识，在万年尺度，成百上千代的药物服用过程中，那些女性，终于在生产力端，实现了对男性的压制。 那是充满斗争，封建礼法开始出现的时代，最后的男性当权者进行抗争，可面对时代了浪潮，终究也是以身死道消而结束。 “经历了宋代女皇的统治，我国在农业育种方面终于迎来了突破，亩产数量终于突破到了二百到三百斤，早晚稻的技术开始成型，人口数量有了显着提升。” 陈述着事实，即便她们是一群虫豸，该有的夸奖也不应该省去。 在那个时代，土地就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耕种技术的提升就是生产力的提升，比起远古，这已经是好几倍的增长。 下层基础决定了上层建筑。随后是各种先进制度的出现，开放经济、制定贸易战略、文化产业的大繁荣，这个时代的诗词雅赋是今后千年的巅峰，民众生活得到大量改善，经济方面可谓是历代王朝里的最强。 这好吗？ 这很好。 可代价也是无比沉重的。 为了解决内部矛盾，对抗彼时不愿意让渡权力的男性当权者，女皇们开始抑制武力，打压中央军队以外的一切军事实力，抓着男性生殖能力下降的话题疯狂攻击，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几百年如一日。 这是她们夺权的根本，是自己的法统所在，在如此‘重文抑武’的国策之下，这些女性当权者们制定了一系列让后人看来血压飙升的操作，可以说是开了个好头，给后世埋下无数个伏笔。 接下来，无非是土地兼并，把人民群众盘剥得活不下去。 那大家也是按照规矩办事，先是农民起义，然后是世家军队的大乱斗，外族入侵，彻底乱成一锅粥。 里面有开局一个碗，江山全靠打的传奇，有各路奇葩皇帝的轮流登场，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规矩。 可不变的是，经历了各种斗争之后，女性占据了主导地位，秩序格局已经彻底定型。 她们在封建礼法的基础上进行层层加码，各种人伦道义开始盛行，在这场女性的狂欢当中，已经沦落得顺风尿一鞋，挨一拳就得嘤嘤嘤的男孩子们，彻底失去了进行战斗的能力。 【可悲。】 叹息着，林雅已经熟读了这个世界的历史。 他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比起之后的教训，这点事情，连问题都算不上。 第73章 近代 比起之前的那些虫豸，此时已经集权达到巅峰，摸透了农耕文明的玩法，对自身权力有着深刻理解的大萌朝皇帝们，可谓是封建时代的究极boss。 她们知道自己的权力来源，懂得如何稳固住了自己的执政合法性，除了土地兼并这个固有漏洞以外，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可时代不会等你，好大喜功也不会带来进步，在骄傲自满，沉迷于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自我满足过后，这些吸血虫们，终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西方的蛮子，怎么... 怎么变得如此能打了？ 前膛火枪变成了后膛火枪，红衣大炮也逐渐被更新版本的滑膛炮给取代，在目睹蒸汽机的伟力，见识到火车和轮船的运输能力后，那个时代的当权者们陷入了沉思。 很大。 很亮。 还会砰砰砰。 本能里的危机感开始被触动，掌握枪杆子才能掌握政权，她们或许是虫豸，或许道德败坏，或许脑子不太正常，可关于自己的立身之本，肯定还是清楚的。 尤其是那个叫做英吉利，掌握着许多殖民地，貌似还挺能打的家伙，她们敬献了各种当时最顶尖的科学产品，隐隐有些挑衅的，要求和自己通商，还递上了她们所研究出的利生草种苗。 人口是王朝的一切。 而能够研究出第二代利生剂的国家，无论如何，都将成为一个大国。 秉持着一个封建统治者最基本的管理能力，皇帝傲慢且桀骜的接过这份礼物，进行好一阵拉扯后，这才派出使臣，前往西方各国游学。 “然后就见到法兰西国王摸不着头脑了。” “嘻嘻，棉花倾销，小农经济崩溃。” “南十三行的建立，我国初步工业化的起点。” 周遭的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得益于多年的爱国主义教育，她们已经认识到封建王朝的落后，十分热衷于说些大萌朝的笑话。 各种奇葩皇帝，百合贴贴导致战败的经典案例，王室之间的姐友妹恭，各方军阀互相打出狗脑子来，那份勃勃生机万物进发的景象，还犹在眼前。 很欢乐，至少在列强研究出第三代利生剂之前，这个国度的志气都从来没有被消弭过。 见下面的学生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粟老师敲了敲白板，强调完教室纪律后，继续课程道 “大萌皇帝确实是个很值得讨论的话题，但是，在接触了现代科学后，她们还是干了一些人事的。” 游学归来后，大萌王朝得到最新版本育种技术，学会了如何育选优质品种，知道了保留优质基因的基本原理，更重要的是，她们还带回了玉米红薯等高产量作物。 这很好。 解决了极大的麻烦。 高产作物的引入给彼时土地矛盾无比激烈的王朝，狠狠的续上了一口，海外贸易的繁盛减缓了内部矛盾，面对已经全世界布局的西方列强们，家底丰厚，自认为实力不如的地主门阀们，也开始磨刀霍霍，想要外出碰上一碰。 然后头皮都差点被薅下来。 “那可是国家，有着完整的一套运作体系，这一家一姓去碰撞，真是...嗯，挺大可不必的。” 颇有些惋惜的，以自己的民族性来说，小米老师还挺希望这些豪门贵胄能打赢这场贸易战争的。 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当时西方列强已经初步迈入了工业化时代，背后的后勤完全是工业化的产出，小小的地盘就能爆发出超过一个大帝国的产出。 就拿钢铁产量来说，彼时列强的一个钢铁工厂产量，就能把大半个九州按在地上摩擦。 这里面是制度、是科技、是更高水平的组织调度能力。 就好像钢材结构的建筑去碰撞木制结构的建筑，无论后者包装得多么华丽和尊贵，在实际应用的时候，都一定是前者爆杀后者。 “我们的体量是她们的数倍，土地面积和人口数量远远要超过那些无礼之徒，可臃肿且落后的帝国救不了人民，她要么自我革新，加入进步的浪潮，要么固步自封，等待被别人分隔。” 说出选择，可结果，大家都已经看见了的。 大萌皇帝选择了既要又要都要，结果是得罪了所有势力。 宗室皇族觉得你有悖祖宗，这个皇帝位置，应该换老娘来当当。 地主门阀觉得你脑子被驴踢了，说好的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现在竟然敢伸手到老娘的地盘。 新型资产阶级觉得公卿所言在理，乘势而起，第一次介入到权力运行当中，到处拱火搞事情，唯恐天下不乱。 至于无产阶级.. 嗯.. 这时候的前辈们还在西方游学，和巴黎的同志们讨论劳动与劳动产出的关系，为举世名着的诞生，提供了十分重要的参考建议。 整活也得看时机，历史也早就证明了，枪打出头鸟，想要搞事情，那一定得做好准备才行。 课程上到这，气氛逐渐变化，沉重的压力，开始铺面而来。 第三代利生剂的倾销。 国内矛盾开始集中爆发。 各路势力直接进行大混战。 这些事迹背后，是国家再次在世界最强的宝座上跌落，民生凋敝，战乱频发，人们被时代的浪潮所裹挟，雨打风吹去，靠着一条烂命吊着。 再之后？ 之后也没有多好的好结果。 习得屠龙术的猛女们强盛归来，经过残酷的斗争，血腥的被镇压，一次次试错和碰撞，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第二次工业革命进行时，完成了国家的统一。 “屋里的家具被打得破烂，身躯残破不堪，周围还有强盗环伺，作为第一个无产阶级所掌握的政权，大家可以想象，我们当时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叹息着，粟老师知道，因为曾经的政策失误，很多人都对亚盟心生怨念。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结果，在面对强盗的时候，用家当换武器是值得的，在武器全面落后的时候，勒紧裤腰带搞武器研发是必然的，她们是全世界的一杆旗帜，面对同为无产阶级的阶级战友，她们必须要给予援助。 第74章 莽撞的提问 “老师，说这么多，该聊聊当代了。” 有人举着手，言辞中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身为新时代青年，她们接受过系统性的教育，完整的学习过政治和历史，知道曾经的种种政策和时代变化，很明白，现在的亚盟，是多么正确和伟大的旗帜。 可理想不能当饭吃。 那人推了推眼镜，颇有些犯忌讳的，直接询问道： “我想知道，对于当代的产业结构矛盾，以及政策福利倾向的问题，老师您有些什么自己的看法。” 这话冒出来，众人哗然。 在传统观念里，她们是学生，是来接受教育的，提出疑问本身就很需要勇气，对于这种关于当代时政，带有十分尖锐性质的问题，完全可以说是冒犯。 这些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很有一种‘以下犯上’的既视感。 人是自由的，但每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为其负责，对于老师这个职业来说，面对这种突兀的问题，往往都很难进行应对。 这好吗？ 这很不太好。 可是关于要不要进行回答，粟女士傲然笑道： “不知道同学对于当代政策，具体是有哪方面不够了解？” “社会福利制度，近年来，亚盟出台了很多关于提高社会福利的政策，其中对于男性补贴方面的事情，我不太能理解。” 语气很是尖锐，既然决心要提出这个问题，她就做好了社会性死亡的觉悟。 那人目光注视着前方，看起来大义凛然的，咄咄逼人的同时，又十分正气冲动的说道： “教育方面的减免，固定的男性招生数量要求，产假的补贴，对家庭主夫的补贴，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交税的钱，要用来圈养这些不事劳动的男性。” “..” 这已经不是突兀了，完全就是来挑事的。 性别对立是当下极其火爆的话题，一点就炸的雷区，男人觉得你们榨干了他们的生育价值，应当给予足够的赔偿，女人觉得你们不守夫道终日胡搞乱搞，就应该重拳出击，狠狠整治这种乱象。 越是年轻，对这种充满争议的话题就越是感兴趣，听闻如此劲爆的话题后，刚刚还昏昏欲睡，情绪十分之低落的吃瓜群众们，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一拳即来，那是千万吨的力量，可小米老师是何等人物，镇定自如，条理清晰的开始操作： “世间无源之水，万般皆有因果，同学既然想讨论这些政策出台的决策想法，我们大可把视线拉高一些，讨论一下，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乱象，以及导致这个原因。” 说着，就通过现有的网络，粟小姐在论文平台上找到一些文献，就着这些资料，进行着回应： “我简单问一句，大家知道我国重新归于统一，在近代史时，男性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定位。” “被解放的被压迫者？” “深闺大院里的裹脚男孩？” “骄傲自满，不懂谦卑的无耻懒汉？” “不要犯傻了，他们是劳动者，跟你，跟我，跟所有人一样，他们是人，从来就没有过区别。” 连珠炮一般，这热情开朗的女士，直接扔出了自己的论点基调。 她可是讲师，起步就是研究生毕业，思政和教育双学位的大拿，在学力上，根本就不是这些学生可以触及的。 眼神里透露出犀利，一种平时很少见到的锋利感，一言一行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完全占据了上风： “评判一个人的价值并非只有她所能产生的劳动价值，还有人文价值，精神和物质是相辅相成的。” “可这表达他们能不用从事劳动，获取那些超过自身价值的特权！” 阴冷冷的，这位学生已经预见到了，她接下来的结局。 对于这种不服管教的刺头，任何一个组织管理者都是深恶痛绝，她主动挑破了这个矛盾，冒犯了‘上位者’的威严，要是驳倒了对方，或许还有一些希望，可要是被压制下去，结果就... 眼睛直瞪着，阴鹜，有着强烈的倔强，这绝不是理智的行为，可她就是看不惯，凭什么那些男人可以无所事事，肆意侵占她们的劳动成果。 看热闹的有。 不屑一顾的许多。 更多是以一种怜悯的态度，女生们看着这个注定会败北的同学。 因为这个话题是禁区，只要是个女性，聊这个话题就是送命题，这和公正与正义的关系已经不大了，时代的潮流形成一座大山，即便是些许碎屑，那也不是个人能够抵挡的。 看到这个，班级里的唯一一个男生，在旁边划水摸鱼的林雅同学，他微微侧目，仔细打量着这个女生。 很一般。 各种意义都很一般。 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只能说是普通，衣着打扮也不是个富裕家庭，就她目前的表现来说，很是鲁莽，不太聪明的样子。 女性是要结婚的，是要成家立业肩负责任的，这种自爆行为没有半点理性，就是一个脚悬在半空，身体还往悬崖倾斜的行为。 可... 这很有朝气。 要是人人都是那么‘聪明’，就这种环境，也太让人心累了。 面对这名学生，刚刚才提起锐气的粟老师，与她眼神直视着： “你是对目前的政策对男性倾斜有意见？” “是的。” 说出这个回应后，这名女生反倒是宽心了许多。 她最怕的就是学校以势压人，完全不讲道理，结果就算是互相伤害，就体量来说，那也一定是身为学生的她被随意拿捏。 愿意讲道理，那就是极好的，现实不比网上，网络上你如何撕得天昏地暗，在现实也得保持最起码的体面，在双方亮出立场，各自提出观点后，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是缓和了下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好像黑暗森林里的两个猎人互相打个照面，各自对天空鸣了一枪，紧张中，透露出某种尴尬。 对此，小米老师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在电脑上操作几下，换了个课件，没好气道： “那我们从第三代利生剂的诞生说起。” 第75章 第三代利生剂 第三代利生剂，以目前的科技水平，已经摸清楚了它的运作原理，知道了这些药物会引发的生理反应。 它可以镇痛止痒，令人变得亢奋，在调度激素方面有着极强的效果，可以极大的减缓生育压力，减少产后并发症的可能，另外在消毒杀菌，制造保健药物领域，也有很明显的效果。 可问题是。 化合技术的出现，完全改变了这个情况。 在化学这门学科逐渐成熟后，药剂学终于不再像女巫炼药那样使用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元素周期表被总结出来，元素之间的反应逐渐被探索，经历了两个多世纪的研究，各国研究者们，终于初窥这门技术的门径。 提纯。 提其药物中的有效成分。 搞明白其中的组成成分后，通过化学合成的手段，得到纯度接近百分百的药物。 简单介绍第三代利生剂的诞生原理后，粟老师随便抽查了一名学生，提问道： “药物的纯度过高后，会导致什么结果？” “呃..中毒？” 被点名的学生有些犹豫，她就是个旁边吃瓜的。 这个回答算不上很正确，但也不算偏题。 科学是严谨的，具体是什么药物，什么成分，摄入多少，计量单位是多少，要总结许许多多的原因才能做出判断。 可要是这样论述，写三五篇论文都够了，科任老师也不挑她毛病，点头做了赞许，继续道： “凡是过之不及，各位是生物系的学生，关于纯度过高的第三代利生剂，你们应该了解得比我更多。” “...” 这一推挪，众人说不出话来。 作为吃瓜群众，许多人是看热闹不嫌殡大的，心里多少有些想要拱火的意思，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可要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就算是乐子人，这下子也乐不出来了。 毕竟。 目前全世界就没谁没遭遇过第三代利生剂的毒害。 沉默在众人间传播，见没有人做出补充，粟老师循序渐进道： “因为地缘格局，西方率先进行了工业革命，也率先研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三代利生剂，它的药效的第二代利生剂的五十到七十倍，其中的一些次生效果，也跟着开始显现。” 她指着课件，那些教科书上很普遍的案例： “亢奋、强化体质、增强免疫力，造价还极其低廉，曾经只能供给给王公贵胄享用的奢侈品，在工业化的生产效率下，变得一文不值。” 人们服用它，使用它，以片剂、注射、甚至直接兑进井水里，几乎是一瞬间，全世界都沉迷在这场科技大突破当中。 那是一个生产力大发展的时代。 生育率飙升、劳工效率大大提升、药物公司市值节节攀升，伴随着殖民主义的浪潮，第三代利生剂当作绝对强大的软文化武器，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击着所有人类存在的地方。 还处在部落时代的非洲。 被当作荒蛮之地的澳洲。 新开发出来的两个美洲。 被自由贸易敲开国门的亚洲。 即便是无人问津，断天绝地的极北极南，那些荒无人烟的大漠和小岛，随着人类社会真正第一次连接在一起，在骨子里的繁衍本能驱使下，所有人都在极其狂热的，在短短数十年之内，使用了新的科技产物。 这是科学。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能让你上瘾，你这辈子就不可能离开它。 拨动着画面，继续沿着之前的课程，老师继续讲述着历史： “第三代利生剂的倾销摧毁了王朝统治的合法性，人们不需要一个虚弱的皇帝，也不需要一个无法给人们带来利益的首领，新的时代更不需要封建统治者，在客观上，这场生命科学的盲目应用帮助了我国快速完成政权更替，在抗争这场过程中，它为我们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战斗力。” 皇家贵胄在服用它。 封建地主也在服用它。 新兴资本阶级更是要服用它。 从实际角度来说，在这方面，那群由泥腿子组成的家伙完全不是这些嗑药狂魔的对手，可打仗是很多因素的组合，不是人多，肌肉大就能胜利的。 亚盟拥有更高的组织度，更先进的思想武器，更公平的管理架构，林林总总的原因造就了永不倾倒的旗帜。 接下来的画面，波澜壮阔，气吞山河： “我们完成了统一，清扫虫豸，击退外敌，可这杆由无产阶级竖起的旗帜，刺到了帝国主义者最不可忍受的地方，她们封锁经济，挑动地区矛盾，外部进行武力威胁，面对这样的国家局势，我们只能进行自我建设，通过自己的力量，建设由无产者们建立的理想国度。” 经济上。 她们胜利了。 科技上。 她们也胜利了。 军事势力上。 她们更是建立了亚盟，团结了周围极其广阔的盟友，将燎原之火燃遍全世界。 正当太阳高高升起，新的铁幕已经落下，两个意识形态阵营正拔要出刀剑，竖起火炮，决心要完成人类文明的统一时，所有人都惊恐的发现，她们身旁的男性同志，竟然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叹息着，把这充满光辉的一幕翻过，粟老师只说出一个数据： “第一代，生育数据下降百分之三十；第二代，生育数据下降百分之四十；其中女男出生比例更为可怕，从四比六，变成了成三比七。” 这些是可以公开的。 台下的这些学生是国家建立后的第三代，关于近年来的生育数据，任何一个媒体都不敢提及。 那么大家可以猜猜。 如此发展下去，在第五代，乃至第六代，如今的人类文明，会变成什么样子？ 摆出这个事实后，眼神里透露出哀悯，老师此时没有任何生气的想法： “这位同学，在了解这些因果后，你对于现在倾向于男性的福利政策，还有什么不满么？” “那也不能不参加劳动啊！” 秉持着最后的倔强，她还是进行着反驳。 劳动是一切的基础，公平才能调度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就现在男性高到天上的彩礼，极其物质的生活习惯，散漫到极致的社会风气，就这样的环境，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平等。 家庭。 工作。 集合一家人三代的物质积累都娶不到一个男生，这样一眼看不到未来也就罢了，怎么还要被抽血去供养他们啊！ 第76章 争论的结尾 看到她的辩驳，明眼人都知道。 她的论战已经不可能胜利。 这是时代的因果，是全世界都无法解决的难题，目前唯一且仅有的办法就维稳，尽可能保证社会秩序，争取在人口衰落到无法维持工业体系之前，解决当下的困境。 彩礼？ 拜金成风？ 婚姻市场的供需失衡？ 比起盘子崩溃，以至于后续那些更加糟糕的结果，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问题。 亚盟早就预见到了，所以才会出台政策，进行生育补贴，鼓励结婚生育，对男性极其优待，减免了他们的劳动。 甚至跨过红线的，直接禁止了男人就服兵役的资格。 领导层看到了，眺望到了极其可怕的未来，可是这些是不能说的，因为说出来只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话题聊到现在，一般的管理者恐怕已经重拳出击，动用权威，给这个冒犯自己下级一次极其深刻的教训。 可这里是学校，是学习和探讨问题的地方，粟老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以人文主义的角度说着： “不知道同学们有没有问过自己的奶奶爷爷辈，当时的社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 话题一出，在场的学生很难对其理解。 在生殖基因被污染的今天，人口出生率是很低的，而作为当时服用过纯度最高的工业版利生剂的受害者，这些‘初代受害者’，很少能活过七十岁。 利生剂会强化体质，保证生育率，可人体是有极限的，生理机能是有极限的，越是爆种劳作，身体崩溃得就越是迅速，在那些化学合成级别的药物摧残下，只要是年过四十，人们的身体机能就会断崖式下降。 皮肤老化，骨骼变脆，整个人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老去，在那个物质条件并不富足的时代，一旦产生了这种并发症，生命最多也就剩下那么几年。 她们或许了解过，或许对此一无所知，只是作为老师，一位长辈，粟老师有必要和她们说清楚其中的情况： “那是个如火如荼的时代。” 在完成了土地革命、推倒了剥削阶层、女男平等开始建立后，人们热火朝天，进行广阔的基础建设。 刚刚得到解放的人们热情高涨，感受到了为自己而劳作是何等的幸福，她们积极拥护这个为最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的制度，爆发出惊人的生产积极性，人民的力量，被前所未有的调动起来： “她们在全国范围内完成了初步工业化，耕种了极其广阔的土地，归学的学女学子们带来了先进的科技技术，用整整两代人的时间，追赶上了经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西方列强，无论是各个领域，都重新回到了这个民族曾经处于的位置。” 太阳升起，扫灭了无数虫豸，沐浴阳光的人们开始新的生活，真正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集体而努力，为人类未来而劳动理念大为盛行，热情高涨的，以水都泼不灭的势头，进行各种伟大的工程。 劳动是光荣的。 人不再被资本所异化，知道什么是尊严，什么叫做尊重，在这种热情似火，真心相处的环境里，坏人才显得特殊，根本就无地容身。 那很值得怀念，是人类文明第一次见到最先进的管理制度，可时代滚滚向前，再高的理想，也得归于实际： “冷战停止了。” 仿佛是叹息日落，看着理想在面前，却伸手而碰不得： “大缄默事件导致的影响太过于恶劣，第三代利生剂的危害被公布后，已经察觉到身体状况异常的人们，在全世界进行了惨烈的报复。” 人民是聪明的，是勤奋的，有着无法想象的力量。 可人民也是愚昧的，是盲从的，缺乏足够的学识去保持理性。 挨了一拳后，人们想的不是如何保护自己，寻求周围的庇护，做好敌我的战力判断，更多时候是怒气上头，遵循着最本能的反应，攥紧拳头，朝着对方狠狠抡去。 这就是人。 人是动物，就算再高级那也是动物，会冲动的，会用情感去做出判断，不是理性人，也不是充满神性的神，在兽性、人性、神性这三者的相互拉扯中，兽性往往会占据更多的比例。 游行示威。 打砸抢烧。 造成地区动乱。 体量越是巨大的国家就越是会受到冲击，没有人能抵挡人民的力量，即便这是不理性的，充满报复性的，冲动得一塌糊涂，可事实就是，因为生命科学的盲目应用，导致了比世界大战还要惨烈的结果。 浅浅喝了一口水，话题争夺到这，全场已经没有了声音。 争论有用吗？ 有用。 但是不多。 坐在学校里，在这象牙塔内，她们当然可以高谈阔论，议古论今，可回归到实际上，在座的各个学生，又有做些什么？ 那位站起来，在前排对老师做出提问的女生，微低着头，咬住了嘴唇： “我仍然不能接受男性不参加劳动这件事。” “这个可以保留意见。” 粟老师也不急，关于这个话题，她也不想聊得太过于深入。 她是教师，又不是神仙，现在的社会风气又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男性如何物质，男性如何不愿意参加劳动，男性婚后会遭遇什么压榨。 这些内容很劲爆，很能引人瞩目，可稍不注意就会过线，教师可是个公职岗位，要是惹上麻烦，那可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话以至此，双方都有个台阶下，本来一点就炸的话题，在师生两人的默契下，各自都往后退了一步。 聊了很多。 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似乎又提及了十分关键的东西。 吃瓜群众们感觉有些扫兴，对于被压抑情绪很久了的她们来说，看不到血流成河，仿佛就是一种失败。 而想到这个后，这些同为生命科学领域，身处生物系基因专业的孽障们，不自觉的把目光看向教室的前排。 一个男生。 生物系里唯一一个男生。 这目光灼得林雅后背发痒，他眉头稍稍拧紧，将手里的笔记合上，收好了纸笔。 从远古讲到现代，就算是十分概括的描述，这样掰扯下来，已经花费了很多时间。 争论很尖锐，引用话题也需要时间，在这一波刚平，就在方兴未艾的时候，男生收拾好行囊的同时，下课铃声刚好响起。 第77章 老友交谈 “喂。” “何事？” 抬了一眼，林雅知道，她又要开始耍宝了。 在离开教室的人流中，两人落在后头，迫于种种原因，周遭的女生与她们保持有十分谨慎的距离。 对此，已经被同学们打上‘狗现充’标签的云小姐，觍着小脸，神头鬼脑道： “你很奇怪诶。” “嗯。” 点了点头，林雅倒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能憋出什么屁来。 在他的印象里，这家伙冲动且莽撞，尽管很聪明，可情商实在是堪忧，动不动就气得跳脚，戏弄起来可谓是非常有趣。 思政课是很有必要学习的，即便这门课程没有挑破现阶段的社会矛盾，其中对于阶级，对于权力变化的轨迹也足够深刻 对于亚盟以外的国家，这些可都是连上层精英都不一定能接触到的知识。 人和人有区别吗？ 当然有。 不在于外在，更不在于身体强壮与否，区别在于知识、决心、信仰，这些内在的差异，宛若天渊，即便外形上都是同一个物种，可真正相互接触的时候，其中的段位差距，往往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 将修行思政这门内功数月，还听闻这场论道辩战后，云羽兴致冲冲道： “你是个坏东西！” “？” “你不守夫道！” 尖着嘴，小姑娘脸上挤出挑逗的笑容来。 要是寻常男性，这话无异于侮辱，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可林雅又不是什么正常人，听见这话后，反倒是放松下来，以看笑话的心态，看看她能整出什么活来。 就传统意义上的伦理夫纲，其实还挺严肃的。 未嫁从母，即嫁从妻，亡妻从女。 一个男人应该守护好自己的贞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对待感情要从一而终，无论如何都得保全自己的清誉。 当然，这其中是有很大不同的。 男人是播种机，天生的渣男，几十万年的演化导致了男性形成了‘广种总有得收’的繁衍策略，干完事就跑，这是基因里难以磨灭的兽性。 而女人们好不容易才夺得话语权，从固守城池被动挨打转换成‘桀桀桀，姐姐我要过来啰’，真正将父权社会击溃后，这些妹崽们，发现了一个更加糟糕的事情。 嗯... 头顶绿绿的。 毕竟，透谁不是透，再怎么强而有力，你也总有怀胎十月的时候，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出去胡搞乱搞了。 呵，老女人，要不是为了钱财，你以为小爷会看得上你？ 作为第三方，女性在这方面可没什么心理负担，她们知道肚子里的崽是自己的，至于是谁的种，她才不在乎。 那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时代，是无数道德卫士痛心疾首的时代。 不知道是因为秩序败坏导致的统治混乱，还是因为自己没赶上开趴的年头，总而言之，在种种需求之下，封建统治者们，制定了一整套的男德规矩。 对此，林雅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关怀： “你没事吧？” “哼哼，你这样抛头露脸，不顾廉耻的参加到社会竞争当中，一定是你缺乏女♀人的管教！” 继续在高压线上蹦迪，云小姐胡言乱语着。 她是这个男生的多年好友，深知他的家庭状况，林雅如今的思想状况，一定是曾经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会如此叛逆，极其头铁的不愿意履行自己身为男孩子的责任。 说着这个小姑娘就张牙舞爪，一边舔舐着嘴唇，一边毫无威慑力的朝他扑来。 伸手。 抓住衣领。 然后像是拿捏一个小动物那样，把这家伙当场拿下。 眼睑低垂着，林雅没好气道： “你又在发什么颠？” “放开！” “不放。” “你放开！！” 憋红着脸，私下耍宝也就算了，这大庭广众的，被当场逮住，还是被一个男生，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小脸憋得通红，越是挣扎，那白嫩的手腕就越是紧握，顺手按住她的小脑袋，林雅把她拎到面前： “管教，就你？” 脸上露出些许不屑，别人还不敢说，就对付这个家伙，林雅可是游刃有余的。 云小姐身形娇小，完全没有服用过任何版本的利生剂，似乎是受到被污染的生殖基因的影响，体力方面是格外的弱。 挣扎无望，小姑娘也渐渐颓丧下去，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她低着小脑袋，小声道： “你先放开...” 嗯... 要是私底下，林雅肯定会抓住机会，好好修理她一番，可眼下人太多了，她的情绪貌似也不太对劲。 就拉进了一些，松手的同时，男生疑惑道： “怎么了？” 就林雅对她的认知，这家伙虽然不大聪明，但也不是无缘无故炸毛找茬的脾气。 这模样很是异常，之前嘴炮的那几句也不太恰当，小姑娘脸上透露着犹豫： “你为什么要来生物系啊。” “什么为什么。” “你一个男生，来生物系做什么啊！” 云羽不能理解，他填报这个志愿是做什么。 生命科学领域门槛极高，在社会舆论方面完全是一点就炸，小姑娘能理解他独立自主的想法，可生物系...这不该是一个男生该来的地方。 社会舆论、 极高的考核标准、 研究生水平都算不上专业。 如果按照这样的学习进度下去，她会逐渐失去这个男生。 他为什么... “呃..” 疑惑的，林雅挠了挠脑壳。 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个家伙在因为什么而生气，无论是从女男对立、还是刚才的课程论调，貌似都很难和自己扯上关系。 因为自己太过独立，刺痛了她的娘们之心？ 或许有吧，但就两人的关系来说，貌似也不至于到炸毛的地步。 于是林雅半蹲下来，看着她的面庞，试探道： “我没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呃...” 似乎、可能、大概、也许、林雅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家伙是他见过第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女生，平时照顾有加，到处惹出事端，在以往的战犯日常里，他忽略了一些细微的东西。 比如说谈心。 聊聊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第78章 老友扯淡 在普世观念里，男生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 这背后是历史的洪流，是无数的因果，种种矛盾导致的社会现状，聊到实际上，是所有人对于男性的照顾，以及男人们肆意妄为的种种行径。 可话又说回来了。 那是他们。 这些挨一拳就得嘤嘤嘤哭出来的男生，他们如何做事，关我林雅什么事？ 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林雅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可思索片刻，还是停止了这个举动： “我不打算成家。” “蛤？！” “至少在学有所成，做出称心如意的科研成果之前，我并不打算背负婚姻的责任。” 语气平静的，这还是林雅第一次和她提起这个想法。 在未来的几年里，他只会专心学业，尽快突破到研究生境界。 在进入研究所后，他还得尽快弥补自己做实验方面的短板，适应研究室的环境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自己的第一个研究课题。 学历证件，研究所里的联络，研究相关课题选择，相关的投资以及做实验中的不确定性，这些很繁琐，没有三五年根本就出不了结果，在这种情况下，林雅压根没精力考虑男情女爱的事情。 他是很忙的，在林雅思索着要快点回去找几本题目耍耍的时候，眼前的小姑娘反倒是炸毛起来： “你在发什么颠！” “？” 有些意外，就两人之间的关系，林雅以为她的反应应该更温和一些。 此时的云小姐，满脸通红，眼睛瞪得极大，完全是一副气急上头的状态： “你...你不讲男德！” “呃..” 林雅一时哑然，但是他知道，这是这个妹崽的真实想法。 在大众眼里，男人可以不参加劳动，可以骄奢淫逸，可以肆意享用着别人的劳动果实。 只有一件事，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的。 小小一只撞在身前，云羽竖起指头，狠狠戳在男生胸口： “你一个男生，二十多岁不结婚，你想造反啊！” 越是说着，气势就越是强势，她欺身上去，对着这个男生指指点点道： “别以为能读书你就了不起了，你是个男生，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云羽可以接受他的任性。 接受这个男孩的强势。 理解平时那些怪异举措。 但唯独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你要结婚啊！” “又没说不结。” “二十好几，一个老男人，就这样嫁人？！！” 小小一只在此时发挥出惊人的气势，短短几步，竟然把男生逼到座位的角落里。 可林雅又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男孩子，神情透露出无奈，拽着小姑娘的衣领，再次完成了体力压制。 占据体位优势后，男生微低下头，与云小姐目光平视着，一字一顿道： “别管得太宽了。” 林雅是一个人，不是谁的物品，对于自己的未来，他有自己的规划。 目光直视着，林雅不会退让，平时总是弱一头的云羽在此时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毅力。 简单碰撞后，两人都知道对方不可能后退一步后，仍然是习惯性的，男生做出了铺垫： “我会找到伴侣，但不是现在。” “..” 说不出话来，因为云羽知道眼前这家伙究竟有多么头铁。 平时让她感觉刺毛的脾气这下完全成了反面效果，这已经不是‘调皮’了，而是非常过分的行为。 对此，林雅也更为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很可爱。” “？” “老实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确定，我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生。” “？？？” 小脸飒红，刚刚还气鼓鼓的模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和下来。 他.. 他在说些什么... 哼，以为这样子就可以安慰我么，蛐蛐一个男... “可惜就是不太聪明。” 话锋一转，刚刚还有些窃喜的小姑娘，脸色立刻就僵了下来。 平心而论，林雅确实很喜欢这个小丫头，气质温和，形象可观，初次见面的印象分极其优秀。 对于那个时候被被大姬霸们骚扰得不厌其烦的他来说，无异于冰雪中的一缕阳光。 可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伸手拍了拍她的脑壳，林雅指出她身上自己最不能接受的毛病： “别太自以为是了。” “？” “无论是婚姻还是学业，这都该由我自己说了算。” 不带丝毫动摇的，这是林雅早就想好的结果。 他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也不在乎什么传统意义上的男生观念。 自己就是自己，他要做自己决定的事情，别人如何看待，那是别人的事情。 云羽很重视感情，林雅也很重视感情，就是因为双方都想负责，反而造成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对此，男生眼角勾出笑意，继续搓揉着她的小脑袋，调侃道： “我不可不想用女人的钱，我得养活我自己后，确定自己能对家庭负责，负担得起责任，才去会考虑结婚。” 说着，他再补上一刀道： “是我照顾你哟～” “呸！” 猛猛摇头，她云羽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都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 身为一个女人。 注定要肩负家庭和工作压力的女性，她的尊严，她的观念，她以往的一切认知，都不允许自己被一个男生豢养。 想出去工作。 还想不趁早一起生猴子？ 小丫头咬牙切齿的，尖着嘴道： “你想都别想！” 所以说。 当初两人为什么闹掰，感情始终无法更进一步，甚至闹到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时的林雅还很年轻，意气风发，正是最头铁的时候，可人穷志短，苦难磨砺了他的性格。 如今终于混出了点头，对未来已经略微有点眉目的男孩子，现在已经宽慰了许多。 他捏着这个昔日好友的脸蛋好一阵搓揉，这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家伙就是这点很有意思，整个大学时期有这个家伙在，肯定能整出不少好活来。 当然，为了安慰这个很符合自己审美的女孩子，林雅准备了一套说辞，而且他确信，自己绝对能说服这个家伙。 “其实我...” “其实你们该去上课了。” 旁边的班长指了指手表，平时总是堆笑的眼睛，此时十分不乐意的眯了起来。 要不是下节课是十分关键的课间考核，她压根不打算淌这趟浑水。 第79章 专业课考试 上 在教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这是必修课，生物系基因专业的必备学科，由导师亲自教授，十分之严苛的课程。 对此，男生坐在前排，颇为无趣的把玩着笔墨。 生命科学前科累累，造成了难以计数的灾难，因此各国官方都对其进行了严格限制，表现在实际上，就是分数线极高。 “同学们，开学已经三个多月了，第一个学期过半，大家应该对这门专业已经有了较为清楚的了解。” 说着，导师在讲台上，让各班班干将试卷分发下去。 大学也是要考试的，一点也不见得比高中轻松些什么。 拿到试卷后，周遭的妹崽面面相觑，纷纷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深刻的恐惧。 这个课程。 很难。 非常的繁琐。 这段时间里，她们学习了分子生物学、基因组学、遗传学、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概括，相当于小学生学会成语造句，可就算是这种程度，也足够让人头疼了。 琐碎且麻烦，其中有大量专业名称，要背诵牢记的知识点非常多，这类课程还好几个一起上课，饶是她们这般人物，此时也露出了悻色。 “完犊子。” “寄！” “这书上也没有啊！” 阅读过试卷后，众女纷纷发出了哀鸣声。 在大学里，可没谁会督促你学习，除了正常课程以外，平时压根就没人管理，学习进度全靠自律。 至于天赋异禀？ 严肃古板，看起来生人勿近的导师，言辞冷淡道： “因为一些课程安排的缘故，学校决定提高一点考试难度。” 这个难度，不是上课听课就能完成的。 课题的变量，名词之间的关系，一些上课时特别提及的知识点。 书本上的内容很全面，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可光靠课本学习的进度是很慢的，就算有导师帮忙标注出知识点来，想要理解和运用这些知识，那也得经过好几数十遍的重复记忆。 那还只是记住。 想要更进一步，真正掌握这些知识，那离不开学生本身的钻研。 知识是不会骗人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考试就是评估学生水平最直接有效的手段，通过各种询问和陷阱，根据回答的完整程度，几乎是立竿见影的分辨出这个人的学力高低。 嘴角勾勒出笑容，导师补充道： “这次考试会记进你们课程评分里，然后根据所有课程的总分，给各位列出成绩排名。” 在开学时导师就说过，可说过又不代表听得进去，听见了又不代表能去做。 对于这些刚刚离开高中的高压管控，经历了一个暑假的放荡，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和憧憬的学生来说，想要重新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里，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此话一出，哀嚎声四起，自家人知道自己的事，对于自己究竟有没有用功学习，她们各自心里有数。 拿起纸笔，扫视了一遍题目，林雅开始思索。 挺.. 挺基础的。 他可是整个假期都在修行，自开学后，几乎就没离开过宿舍，在得到错题集后，就林雅对自己的学力判断来说，应该是个大学巅峰到高等学府大圆满的境界。 林雅此时已经不是及格万岁，尽可能考高分数的水平，在看到试卷后，已经是开始按照出题人的思路，判断这份试卷的强度。 一般。 对于中人之资的学生来说，确实是挺难的。 试卷的前半部分，基础内容极多，很多还是非常偏僻生涩的知识点，光靠上课那点时间压根就记不住，就算是专门复习过，难度也是不低。 当然，其中并不否认有极其刻苦的，以及那些天赋型选手。 在林雅思索时，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落笔。 毕竟。 能考进南省学院的学生，天赋是绝对不低的。 学历不一定是一切，但是经历了应试教育，能够在文山题海中磨砺出来，她们在逻辑思考和知识运用方面绝对是远超常人。 能来到这。 来到这个生物系基因专业。 大部分学生都了解过这个行业的前景，知道社会上对于这个专业的评价，想过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和未来，可谓是心境止水，修行速度极其迅速。 开学就闭关修行的。 提前就进行复习的。 到处与人搭伙交换学习资料的。 尽管其中的学习效率各有不同，究竟是装模作样还是充满决心，至少在学习氛围上，整个生物系的风气，都称得上是极好。 可惜遇到了这个缺了大德的导师。 眼眉含笑，随着时间的推进，学生们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在讲台上的导师，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厚。 她.. 这份题目。 是不正常的。 是加了特效的。 就算你如此刻苦，想要拿到满分，那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在理工科专业，很多题目是没有答案的，原因并非是学生自身的知识水平，而是题目的难度，所需的解题方式，并非是她们现阶段能接触到的知识。 就好比你学会了加减法，突然给你扔出一套乘除法的题目，学生固然可以掰着手指，用各种土办法算出答案，可解题方式不正确，解题效率太过缓慢，几乎不可能答完所有题目。 就算答完了。 给不给分，给多少分，那得看导师脸色。 再说了。 读书人的套路可多了去，这题是加减乘除，下一题是二元一次方程，下下题是方程的四种写法，总归有拿捏住你的法子。 如此设计下，越是解题，学生们的压力就越是增加，试卷上的一个个怪物如高山深海一般，随着学力一点点被消磨，原本的意气风发，迅速被神情凝重给取代。 ［无聊。］ ［难怪说，读书人的心都是脏的。］ 摇了摇头，如此看了许久，林雅才放下试卷。 前半段也就堪堪及格的水平，完全是逼人挂科，而后半段就是对着你上下求索，一定要摸出你的深浅来。 态度十分之强势，非常不讲道理。 原本好端端的你侬我侬，大家你一招我一式的对拼，通过更为强势的一方，导师给学生慢慢喂招，让后辈没得以成长。 现在却... 没好气的叹息一声，林雅拿起笔，这才开始做题。 第80章 专业课考试 下 在这场‘宗门大比’中，有人率先被淘汰出局。 “读书？读个屁！” 抱头狗叫着，仅仅是半张试卷，就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学生直接开摆。 她们或是学力有限、或是平时缺乏复习、也可能是纯粹的混子，简而言之，在这场试炼中，她们迅速认识到自己的无知。 看不懂。 写的什么玩意。 这些是给人写的？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组合起来就看不懂了，要是完全看不明白也就算了，她们还能有胡扯的借口，可这似懂非懂，平时上课隐约也许大概可能是看过的玩意，真的连甩锅的理由都找不到。 选择题极少，填空题占了许多，写完这些已经是猪脑过载，开始怀疑人生，后面的简答题和解析题更是一个个守关精英怪一般，让人连碰一碰的欲望都没有。 胡乱写了一些，期望能在卷面分数上能混上些许，这批人物往桌子上一趴，直接选择了开摆。 好。 很有精神。 就社会现状来说，她们才是大多数。 学习是极其折磨的，非常违背生物本能的行为，刻苦学习的才是少数，她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自身筑基打得足够牢靠的体现。 心性并不坚定，学力也不够强大，在这批修行者被淘汰后，另外一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糊弄过去的学生，开始感觉到头皮发麻。 见鬼。 谁答得出来啊。 根本就不可能写完啊！ 强行运行功法，用自身实力与之碰撞，在查阅学习和复习而来的记忆，她们陷入了无比的痛苦。 很难，换着花样刁难自己，许多知识点压根就没去记。 之前的题目还况且有个人样，是课本上的内容，稍微像那么一回事，可随着试题后续，越来越多难以名状的玩意开始出现。 细胞产生病变后，包涵体根据病株的影响会变得... 鬼知道啊，课本上没写啊！ 其实是写了的，导师还专门说过，对这些经典案例进行了不少的延伸。 内基小体在增殖过程中会导致... 我不懂啊，平时光去背基础知识点了啊混蛋。 一般学生压根就不会考虑在这方面深入，但凡是个正常的试卷，都不会出这种难度题目。 脘病毒的蛋白质性状和作用原理的简述... 您还是一枪毙了我吧。 埋头在试卷里，不少人已经哭出了声。 她们确信。 导师就是来折磨自己的。 这些题目绝不是她们这个境界的修行者能够解开的，就算是大二大三境的学姐，想要解答也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阶段，背板选手和天赋中庸的学生已经被全部淘汰，她们或是不懂变通，或是学力不够，只能在及格线上挣扎，偶尔有几个能接触到优秀线，但也仅限于此。 考试时间已经过半，根据丰富的教学经验，导师已经对这一届的学生有了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她对后排的学生已经不再抱有期望，转头看向前排那不足半数的学生。 ［不错。］ ［比想象中的多了。］ 在导师的判断中，前排这二三十人，才真正具备培养的资格。 科研是严谨的，是极其讲究天赋的，稍差一些就是天差地别，想要使用名额有限，需要大量资源才能开启的实验设备，这些研究者必须具备极强的学习能力。 眼下只是小小的一次试炼，想要在生命科学领域混出名堂来，这点考验根本算不上什么。 浅浅喝了一口茶水，仿佛死神点名一般，导师看向中排那群学生。 她们... 成分很复杂。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互相坐在一块，她们身上有着不少的共同点。 有抱团取暖的学习小组、有闭关修行的独行侠、有天赋异禀的天才型选手。 这些女生各自有各自的特色，可无一例外，她们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试卷是不会骗人的。 不会就是不会。 各种招式，各种修行功法，各种战略布置，归根结底都是自身学力的表现，在试卷上真刀真枪碰上一碰，具体水平，一望便知。 “焯！” 把笔一摔，向来是独来独往的竺馨率先选择投降。 她是专科升本，毅力极强，行动力爆表的人物，从开学就进行闭关修行，没成想，生物系的水竟然能如此之深。 基础太差，而且导师压根不打算做人，写完题目后，整个人就跟被榨干一样，像条咸鱼一样看着天花板。 在旁边的造反小组，谭小姐一等人，情况也没见得多好。 谭欣韵与她的小伙伴唐四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她们报团学习，各自取长补短，还通过极强的社交能力得知此场试炼非同小可，可即便是做足了准备，也还是难以冲击高分的层次。 再前排一些，那就是天才们的领域。 “唉。” 叹息着，看了题目好久，班长王小姐才落笔写作，试试能不能蒙对一些分数。 她的消息是最灵通的，天赋不低，毅力非凡，可导师此举还是太过于离谱，自己严重低估了她不做人的程度。 身为领导者，王小姐当然知道班级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好不容易才写满试卷。 看着周围死寂一般的同学们，她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完蛋。］ ［导师这样搞，是不想要升学率了？］ 有些不能理解，就王小姐看来，就这样搞下去，转专业的同学会大大增加。 来学校终究是要毕业的，现在就一门的专业课就这样搞，之后还有好几门课程，几乎是把学生往绝路上逼。 压抑的气氛继续传播，整个教室只剩下最前面的两排，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个还能继续动笔。 ［哼，杂鱼，通通都是杂鱼！］ 撅着小嘴，云小姐现在可谓是得意极了。 她从小到大就是学霸，是能够在学习成绩上暴杀所有人的怪物，能与她比肩的无不是艳艳之才，是整个省级考试里有得一数的人物， 就算是人杰地灵的南省学院，能和她在同一个段位的对手也难以几个。 班级里这些孽障平时如此欺负她，这次她绝对要狠狠找回场子，用自己的学力告诉她们，她才是真正的大姬霸。 第81章 麻烦 “这次考试可真不容易。” “啊..是呀是呀。” 点头应付着，林雅在教学楼外的小卖部里，挑选着饮料。 一场战役后，平时总是喜欢搞事的妹崽们这下子也消停了许多，见她们一副垂头丧气地模样，男生可谓是内心平静。 而看到他这个表现，刚刚还好端端的小姑娘，立刻就跳脚道： “你考得怎么样！” “还好。” “骗鬼啊，混蛋！” 张牙舞爪的，按照云小姐对这个孽障的认知，他绝对是非常有信心。 小姑娘欺身上前，抓住男生的衣角，直接叫嚣道： “我不信，你快跟我对对题目！” “有什么好对的。” 瞟了个白眼，林雅才不想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甩开衣袖，打开冰柜后，伸手拿到最上层的饮料，偶尔想喝点茶饮，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新上市的饮品。 男生一边拧着瓶盖，一边看向柜台上的烤肠极，兴致寥寥道： “你会记得你吃过多少面包吗？” “呸。” 听闻这话，旁边的女生发出啧笑。 她们是班级里的搞事小组，人嫌狗厌的腌臜四天王，她们一点都不相信这种说辞。 “无知。” “怕是看不懂试卷吧。” “也是，谁让人家是个男孩子呢~” 挤眉弄眼着，身为最先选择开摆的人物，她们可看不惯别人过得多好。 最开始传播谣言的是她们，对男生评头论足的也是她们，看见同一个班级里的男生表现得如此装逼，现在当然得上前踩上一脚。 对此，林雅眨了眨眼睛，然后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你认识？” “嗯...不认识。” 摇了摇头，云羽才不想和这种东西扯上关系。 可一个班级里的，总得说道上两句，就目光旁向一边，没好气道： “就是不搞卫生，惹得隔壁宿舍民怨沸腾的那几个。” “喂，不会说话可以别说。” “闭上你的狗嘴。” “平胸瘪屁股的，说话别那么臭。” 听见别人说自己，这几个立刻就情绪激动起来。 她们本就是没事也得搅上三搅的人物，路边见到条狗都得上去踢上一脚，这当面说到自己，可不得炸了窝。 尤其还是在男孩子面前。 几个孽障聚拢过来，隐隐对小姑娘进行合围，面露不善道： “造谣啊。” “乱说话是要负责的。” “道歉，要是说不过去，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她们形态各异，身上有着一股浓烈的流氓痞子气质，人品和知识水平无关，不管是什么地方，总是会有这种垃圾。 眼看就是要矛盾激化，林雅伸手按住想要跳脚的小姑娘。 男生站在她旁边，颇为亲昵的，对周围这几个同学询问道： “你们找我有事？” “哼。” 冷哼一声，饶是她们这种人物，对于一名男性，也不敢过于粗鲁。 男生是需要维护的。 是先天就要呵护的。 在背地里她们可以胡搞乱搞，大肆贬低，可是在这大庭广众，当着人家男孩子的面，总归是要体面一些。 可要是能审时度势，照顾好自己有限的小脑，她们也不会被别人厌恶了。 只是犹豫片刻，几个烂人里的领头人物，继续尖酸道： “我们怎么敢呐，您可是生物系里唯一一个男孩子，雍容华贵，天仙一般的人物，我们这些老鼠人，应该避开少爷才对。” 说着就是要请安做谢，脸上堆满了嘲弄。 有理就大肆攻击，无理也得搅上三搅，把水搅混了，这些泥沟里的塘鲺，才好做出行动来。 对此，林雅也不恼，继续维持着体面，言语温和道： “刚才我和朋友讨论考卷，谈到课题困难，正要聊到深处，几位同学出言讽刺，不知是哪里不妥？” “谁讽刺你了？” “人美不能心丑啊。” “说话要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造谣。” 胡搅蛮缠着，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她们的态度。 讲道理是不可能讲道理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将道理的，典、孝、急、乐、蚌、赢，她们的目的是为了输出情绪，为了赢而赢，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客观现实。 对待如此反应，正常人压根就没有驳斥胜利的可能性，林雅也想通了这点，直截了当道： “垃圾。” “什么？！” “我说你们几个，阴酸腌臜，藏头露尾，连说句话都不敢承认，现代垃圾，实至名归。” 嘴臭着，林雅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既然她们要挑事，他就直接一拳回了过去，手里揉着小姑娘的脑袋，言语清冷道： “个人卫生不整，影响她人住宿，此为不仁；惹得宿舍怨声哀悼，仍不自知，此为不义；出言讥讽又不敢加以承认，此为无耻，就你们这种无仁无义，连半点女子气魄都没有的玩意，不是一群垃圾，现代社会的边角废料，还能是些什么？” 要是寻常对手，她们肯定是镇定自若，用自己丰富的作战经验与对方进行对线。 可面对眼前这个清秀男生，以及周围开始过来看热闹的同学们，她们一个个憋红了脸，血压开始飙升。 女生。 是不能当街骂男孩子的。 输了是威严丧尽，从此成为笑柄，赢了就更是可怕，直接社会性死亡，被钉在‘不是女人’的耻辱柱上，几十年都别想翻身。 从她们选择找麻烦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完全可以说是惹祸上身，自找麻烦。 可.. 要是她们的脑子能理解这些，还至于混成这个样子？ 面对愈演愈烈的局面，她们憋得满脸通红，急切之下，胡乱叫唤道： “胡说！” 仿佛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越来越开始慌不择言： “你哪个耳朵听到了！” “分明是造谣！” “你这个男生，竟然污蔑我，刻意刁难我们几个！” 反咬一口，这也是她们惯用的套路了。 与其改正自己，不如为难别人，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在她们的认知里，只要自己一直纠缠下去，对手就一定会败退。 看着她们又重振士气，大有借此反攻的模样，林雅眼睑低垂，心中产生了不悦。 第82章 赌约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啊！” “空口无凭，你说什么瞎话。” “别以为自己是个男生就顺便给别人盖帽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加大力度，既然选择反咬，她们也就开始了自己熟悉的操作。 撕破了脸面，缝回去就不必了，干脆就倒垃圾一般，直接开始了狂喷： “你真觉得自己是个男生就了不起了啊！” “就是个靠脸考进来的货色，自己心里有鬼，整天想着揣度别人。” “素质极差见人就开骂，就你这样的男人，倒贴给我都不要！” 语气激昂，声音尖酸，洪亮的嗓门响彻了小卖部，一时间，引得吃瓜群众们一阵惊呼。 好.. 好不要脸的玩意。 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因为男生稀少的缘故，林雅身边从不缺乏尾随的妹崽，许多人都看到了事情的起因，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面是清纯可人的男孩子。 一面是奇形怪状的几个孽障。 就算是无关路人，在看到后的第一眼就能分辨出谁对谁错，可现实生活，又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明明理亏，几人却是咄咄逼人，气势更盛，简直是要待人而噬，继续叫骂道： “怎么不说话了？” “清者自清，心里有鬼是吧。” “呵，长得挺漂亮，心是脏的。” 连珠炮一般，如果音量大小能够决定胜负，她们已经是胜利了。 这也就是林雅讨厌社交，不喜欢表现自我的原因之一。 在他看来。 这个世界是极其荒诞的，非常的不讲道理，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猜忌和谎言，垃圾是大多数，宝物屈指可数。 可人总得生活，总得有自己的人生理想，想要生活下去，就或多或少得和这些玩意接触，得要学会保护自己，在这粪海里面，甄别出能够一用的玩意。 想着，男生喝了一口茶水，一边揉着小姑娘的脑袋，一边看向周围。 人很多。 愿意帮他忙的。 这些姑娘们，用各种暗示的目光，希望这个男孩子能够向自己求助。 男生是稀少的，能够在美人面前表现的机会更是稀少的，尽管她们的动机不一定纯粹，可做事论迹不论心，她们愿意帮忙，至少证明好人才是大多数。 可这有什么意义吗？ 目光流转，林雅打量着眼前这几个跳梁小丑。 向她人求助，解决不了问题。 烂人之所以为烂人，那是因为道德秩序在她们眼里完全就无所谓，毫无准则，无所顾忌，就算是将对方驳倒了，几句‘你急了’‘急了’，就完全打不出效果来。 眼下无非是口角冲突，充其量就是个民事纠纷，再怎么说上纲上线也打不出什么伤害来，如此纠缠下去，无非是浪费时间。 “我焯你...” “小孩子不许说粗口。” 手里又是一摁，林雅发现，在最近这段日子里，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听管教了。 他这个多年朋友，性格冲动，很容易被情绪给影响，平时是很可爱，可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会被当作枪使。 云小姐此时一副咬牙切齿，气鼓鼓的模样，可眼下林雅也不好安慰她，继续看着眼前这几人，眼尾带笑道： “几位同学是不打算承认了？” “承认什么承认。” “你胡搅蛮缠个什么劲。” 直接反驳着，她们才不打算讲什么道理。 看样子，这个男生也不过如此，就在几个孽障想要加大力度，狠狠批驳这个‘造谣’的男孩子时。 眼前这个男生，反倒是亲和道： “既然这样，大家同学一场，不如在考场上一见真章？” “..” 听闻此话，别说是她们了，就连周围的吃瓜群众，现在都是满脑子问号。 好端端的矛盾冲突，正要血流成河的时候，怎么就突然拐到好好学习上了？ 拜托。 这里可是大学。 高等学府，成年人的学校，能不能玩一点更加刺激的内容？ 眼见气氛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转变，这几个孽障，本能的感到不妙： “你什么意思？”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同学对我们讨论的内容多有不服，想必是胸有成竹，学力非凡，产生分歧也是正常，不如这样，我们赌上一赌。” 说着，这位平时高冷不近人意的男孩子，谦和一笑。 他轻轻一合手，言语轻快道： “就赌这次考试的成绩，胜者为王，败者食尘，同学如此有自信，想必是不会拒绝。” 话语一堵，整场争吵，已经是林雅完全占据上风。 人们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但她们拒绝，就算有人不信，那也只能相信，在道义上，原本被搅混的内容被完全捋清，是不得不接受的阳谋。 这般套路，要是能看懂，她们就不是烂人了，可拒绝不了，不代表没有办法。 几个孽障面面相觑，简单商量几句后，另一个军师模样的獐头女子，高声道： “赌些什么？！”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就算是烂人，能考进南省学院，她们也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而看到这一幕，刚刚还意兴阑珊，感觉毫无兴趣的吃瓜群众立刻就激动起来。 她们才不在乎这几个孽障能整出什么活来，重点是男生，这个冷艳高傲，身上有着诸多花边新闻的男孩子，终于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对别人做出了回应。 “好！” “打起来！” “我要看血流成河！” 拱火着，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 这也是林雅所需要的，借着涛涛民意，这位气质独特，看起来清纯温和的男孩子，谈吐柔和道： “要是我输了，陪你们一夜怎么样？” “？” “？？” “？？？” 刚刚还高呼‘好耶’的吃瓜群众们，立刻就哑了下去。 你... 是在奖励她们？ 有这种好事，你早说啊！！！ 就在这众人错愕，情绪一时间还没调度起来的时候，这位谦和清纯的男孩子，慢悠悠的补充一句： “倘若是你们输了。” 嘴角勾勒出笑意，男生轻轻拍了拍他身前的小姑娘： “就给她磕个头，高呼三声‘姐姐我错了’，这样如何？” 第83章 出头 “喂。” “什么事？” “坏批，又害我。” 嘟囔着小嘴，云小姐此时很不开心。 作为好朋友，曾经的最佳拍档，她当然知道这个男生在想些什么，可知道又不代表理解，要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下去，她自己可得不到什么好处。 对此，林雅眼里带着笑意，继续漫步在回宿舍的青石板上： “你不开心么？” “不..呃....嗯..也不是这么说。” 面露难色，云羽的内心很是复杂。 她当然喜欢和这个男生在一块，也乐意为这个男孩子付出些什么，可两人已经相处好几年了，心中的情愫始终没有挑破，一直卡在朋友以上情侣未满的阶段。 就拿这次的事件来说。 这个男生是百分百胜利的。 相处如此之久，云羽很清楚这个孽障的脾气，性格高傲骄纵，有着可怕的天赋和才华，更糟糕的是，他充满了决心，主观能动性极其爆表。 能够做出如此决定，肯定是学力超凡，有了能够越级爆杀的能力，这种程度的考试压根难不倒他，而且还是以自己的身体做赌注，按照以往的案例来看，肯定是胜券在握，对方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想着，小姑娘不免摇了摇头，叹息道： “坏人。” “？” “这次真是被你害死了。” 说话间，云小姐攥紧小拳头，熟络的往男生的腰间砸去。 不疼、绵软无力、完全是打闹。 如此泄愤过后，小姑娘还是鼓着脸庞，愤愤不平道： “你想捉弄她们就捉弄呗，扯上我做什么。” 那几个孽障是注定要失败的，可这群烂人，在赌约失败后肯定会再搞出事端，恼羞成怒下，做出什么事情都算不上稀奇，这家伙竟然祸水东引，要拿自己来顶缸。 每每想到这个，云小姐就气不打一处，举起白生生的拳头，作势就是要往男孩子身上砸去。 很熟悉。 很亲和。 这份‘打情骂俏’的模样，引得周围的无关路人频频侧目，嘴里忍不住发出议论声。 “谁家兄妹？” “总不能是情侣吧。” “见鬼，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讨论声频频，不时还有发出啧笑的，看到这个小丫头的目光多有不善。 这很正常。 男生是稀少的。 漂亮的男孩子更是稀世之宝。 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气质独特，温婉可人的漂亮男生，旁边竟然站着个带鱼一般的家伙，还一副撒泼打闹的模样，这如何能让她们不心生怨愤。 【凭什么啊。】 【暴殄天物。】 【男孩子不是这样给你用的啊，混蛋！】 周遭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善，如果是高中时期，云羽大概是心中忐忑不安，又有着不少的窃喜，羡慕和自豪之余开始犹豫，而现在的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别人压马路啊！！” 叫嚣着，小姑娘一边叉着腰，一边大声回怼。 这男生是她的，是她云羽选中的男孩子，就你们这群孽障，统统都给老娘爬远点。 看到她这份模样，周围的吃瓜群众，大多是撇了撇嘴，要么是扭头离开，要么是留意这个家伙的模样，心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时候给她来上一炮。 偷吃？ 圈定？ 呵，得了便宜还敢如此嚣张，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看见着熟悉的一幕，她身旁的男生就好像被戳中什么笑点一样，努力憋着笑，伸手猛猛搓着小姑娘的脑袋： “嘿嘿。” “都说别碰我头啊！！” 又是好一阵炸毛，云小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气鼓鼓的。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自己的身高说事，平时班级里那些孽障也就算了，怎么每次和这个混蛋相处，他都要狠狠捉弄自己。 烦躁、恼怒、又无可奈何。 情绪无处宣泄，就只能像个河豚一样气得鼓鼓的，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林雅也知道，今天的调戏份额被用完了。 于是男生在一旁的自动饮料贩卖机旁停下，试图收买道： “只有红茶可以吗？” “哼。” “就问你要不要吧。” 话语十分强硬，只是男生的语气，更多是一种耍无赖的调侃。 在林雅眼里，自己这是占据主动的压制，可是在旁人看来，多少有点奖励的成分，如此台阶给到面前，小姑娘一边拨正自己的头发，一边不情不愿的接过男孩子的补偿。 哼，下次。 下次一定要威严满满。 让这个小男生知道，她们两人之间，她才是老大！ 想着，小姑娘捧着盒装茶饮，小口喝着饮料。 炎炎夏日，冰凉入口，浑身都舒泰了许多，校内的绿茵茂盛，云朵遮着太阳时阴时晴，草地与林木透出一股安逸，三几个的校友在石板旁走过，不紧又是不慢。 回到宿舍区了，不远处就是生物系的宿舍楼，本想平稳发展的情绪，再次被触动到。 云小姐开口道： “怎么想着到拿我挡刀？” “什么怎么？” 有些疑惑，林雅没太听懂她想表达些什么。 就两人的交情，配合应该很默契的才对，看到男生的疑惑，刚刚才鼓起勇气的小姑娘，语气也变得断断续续： “就..你想解决她们几个的话，用不着那么麻烦吧。” 云羽知道，这家伙极其讨厌麻烦。 如果对方是一坨狗屎，这个男生一定会避开，捂着鼻子连看都不愿意看，真要是避不开，那也是撺掇别人，用更加婉转的手段去处理，而不是用自己做赌注，大手大脚的惹上这种麻烦。 再.. 再说了。 他不是早就找到别的挡箭牌了么？ 听到云小姐的疑惑后，面前这个男生，他挠了挠脑袋，在困惑之余，脸上多出了一点不好意思。 林雅将目光旁开了一些： “一时着急，也没想太多。” 他语气轻盈，没了之前调侃的味道： “她们不是找你麻烦吗？想着替你出头，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第84章 ‘江湖百晓生\’ “劲喔。” 宿舍里，几人交头接耳，对着新出炉的材料，开始议论纷纷。 她们是江湖人士，隶属于‘江湖百晓生’，是南省学院的七大传说之一，其中有传媒专业的学生，有新媒体专业的学员，又或者是志在此道的爱好者，总而言之，传承深厚，人脉极广，无论是实力还是影响力都不容小觑。 对此，刚刚拿到材料的慕小姐，大声嚷嚷道： “焯你爸，给钱！” “呃..你是？” “少废话，提起裤子不想认人是吧？！” 伸手抓住那人的衣领，慕雪慕小姐，继续大声进行输出。 这里人迹罕至，安静得很，可她们这个组织，成分复杂，外面还欠了不少孽债，就连连拱手，满脸堆笑道： “姐妹这是哪里的话，按劳分配，准时拨款，这向来是组织的宗旨。” 说着，手里便拿出一个信封，放在对方手中。 看到这个，慕小姐面露狐疑，仍然是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拆开了信封。 报酬。 是有。 但是不多。 如此情况入目，慕雪顿时是大为光火，拽着对方就是要提起来，破口大骂道： “骗子、土匪、寄生虫！你就是这样对待干部？！！！” “哎，姐妹这是哪里话。” 说话间，那人将手一摆，以难以对抗的力道，一点点将面前的手掌掰开。 身为‘江湖百晓生’中的一员，自身能力过硬是基本素养，她可不像眼前这位同僚这般生涩，想要成为调查记者，手上没几分功夫可不行。 一掰一扯，硬生生将慕小姐逼退，她理了理衣领，整理好妆容，仍然是那满脸堆笑道： “姐妹你是不知道啊，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喷出来，年纪轻轻就...” “少废话，要么给够钱，要么我就烧了你的鸡窝！” 咬牙切齿的，她慕雪真是撞了邪，所以才会相信她们的鬼话。 自己并非是传媒专业的，但凭借着基本常识，凭借着金融专业的敏锐性，她察觉到了‘男大学生’这个话题的热度，秉持着有枣没枣打三杆子的想法，她同意了和这位‘记者’的合作。 事实证明。 她们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通过安插在南省学院各个位置的眼线，通过那些‘吃瓜群众’，通过‘热心同学’的报道。 这些孽障总是能拿到第一手资料，能够第一时间发布最新的热点新闻，组织严密、技术高超、有着完整的作案手段，流程之熟悉、操作之熟练，让慕雪一度怀疑，她们其实是职业选手。 也确实。 能够被称为‘传说’的她们，在专业水平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学生这个段位。 可专业水平又不能当饭吃。 人穷胆大，更何况这次还是她更占理，刚刚被压制的颓唐一扫而空，慕小姐继续叫唤道： “我焯你爸，说好的一手交照片一手交钱，她奶奶滴，今天给不够数额，我就举报你这个非法场所！” 听到这个，记者小姐反倒是不急了。 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生物系里唯一一个男生的生活照片，细细挑选着，分出一个又一个类别： “你的拍摄手法很差，尽管很有天赋，但是缺乏经验，其中不乏有灵光乍现，非常不错的内容，问题是，信息量太少了，并不具备什么价值。” “你想甩锅？！”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更为恰当的方式，获取更具价值的信息。” 调笑着，从一开始，记者小姐考虑的就不是一锤子买卖。 那个男生的价值巨大，且不论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的东西，单纯是‘生物系有个男孩子’、‘漂亮男孩子的生活照’、‘凶♂狠的男龙王’，这些个消息的传媒价值，就给组织带来了不少的收益。 这很好。 很棒。 但是还远远不够。 记者小姐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男孩子猛猛搓揉小姑娘脑袋的情景，简单端倪一下，将其放在了单独的柜子里： “你不觉得无聊么？” “呵。” 十分警觉的，身为金融专业的学生，慕雪对于这种画大饼的行为有着很强的抗性。 她是来赚笔外快的，就算届不到男孩子，借此捞一笔也是极好的，想着借助地利，她能够在生物系基因专业周围徘徊，但是那不意味着她要继续深陷进去。 那目光充满警觉，有着十足的威慑意味，记者小姐也并不生气，仍然是言语亲和，给人突兀，又不讨厌的语气道： “按部就班的生活，遵循别人制定的规矩和框架，金钱、名誉、地位，为了这些身外之物付出自己的时间，待到满心疲惫，疲劳得像个行尸走肉的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给钱。” “..” “少废话，给钱。” 眼中有火，在慕雪的价值观里，你可以忽悠，可以画饼，可以各种口嗨，但是不能不给钱。 虽是金融专业的学生，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她的家境有多么优渥，为了能够在‘上流阶级’里面混迹，她平时的花销是很大的。 不然也不会接下这个当狗仔的活计，到处去偷怕人家男孩子。 而记者小姐迟疑许久，又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刚刚的尾款，还有下次行动的经费。” “你们就不能扫码？” “就问你要不要吧。” 这番沟通完，气氛陷入了某种尴尬。 记者小姐很欣赏这个妹崽，觉得她很有潜质。 慕雪则对这个奇形怪状的组织抱有怀疑，完全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整活。 就她了解到的，学校里形形色色的事件都是她们一手编排和报道的，到处惹得鸡飞狗跳，还经常被学校的网安部门给夹了账号。 这好吗？ 看着手里的信封，又想到自己快要完成的学业，慕小姐沉思片刻，选择了起身。 也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一言不发，被资本的力量暴击的记者小姐，出言道： “你难道不好奇吗？” 说着，她又端起那份镇定自若，眼里透露出一种神秘，继续道： “关于生物系，南省学院沉寂十余年，为什么要在最近公布第五代利生剂？” 第85章 出门前的预告 对于最近的时局变化，林雅没什么感触 在他看来，外部帮助都是靠不住的，做人就是要靠自己，只有自己的本事过硬，具备更多的价值，周围的人才会往自己身边靠拢。 手里翻阅着教科书，重新检阅了一遍最近写好的笔记，如此看了一遍，感受并不算好。 在学习方面，林雅承认自己略有一点天赋，可这个过程是十分无聊和枯燥的，即便已经确定了目标，有了明确的人生规划，他也时常感到烦躁。 “麻烦。” 将笔记放下，林雅只觉得脑袋一鼓一鼓的。 修行是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遁入修行，从此不知春秋，他习惯了独自生活，能够将外部干扰全部排除在外，轻松进入高频运行状态，可人终究是碳基的，这样的脑力消耗，对他来说并不算容易。 斟着茶水，茶杯滚烫，白雾袅袅，好一阵吹拂才饮得热茶入喉，做完了这些事情，才觉得头脑轻松了一些。 【人生是段长跑，从来都是急不得。】 想着，男生端着茶杯，仰靠在椅子上。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在生物系基因专业，他已经是大学生圆满，随时可以突破到研究生境界，可想要脱胎换骨，渡过论文的雷劫后还能继续精进，其他专业相关的知识，迟早都是要掌握的。 林雅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改变男性在生理层面的窘境，光完成理论突破是远远不够的，想要影响到现实，将理论上的成果变现出来，药理学方面的学科，就必须精进到不亚于基因学科的水平。 这很困难。 光论难度来说，几乎是地狱级别。 在生命科学领域，大学生如蝼蚁，研究生多如牛毛，在延毕路上猪突猛进的学女不计其数，她们光是想要毕业就竭尽全力了，就这等水平，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工具人，在边缘课题里的打手。 也就是耗材。 被各路顶尖大能随手操控，为了研究经费而摇尾乞怜，在各种琐碎事务中消耗自己的精力，风吹草倒，难以做出事情。 那不是林雅想要的。 他的理想可远远不止如此。 拿起这本名为‘基因工程学’的内功心法，男生陷入了长考。 他... 遇到了瓶颈。 在闭关修行后，林雅接近于断绝社交关系，以超频思考的模式每天进修超过十个小时，如此累积了数个月，他终于窥探到了更高境界的风景。 但也仅限于了。 小学是认字，懂得如何爬行，中学开始补充基础知识，开始学会走路，高考验证了这位修行者的天赋和学力，开始具备基本的行动能力，而在高等学府里，已经具备基础常识的修行者们逐渐分化专精，在各自的领域里，特化训练自己的各项技能。 高等学府之上，是修行者踏入无边虚空前的天宫，是最接近人类科研巅峰的前沿阵地，研究生之境的修行者开始接触研究课题，为高天大能们进行辅助，可这些先行者，她们或是苦心钻研，或是重复验证、或是开拓新的领域，在这个阶段，实际操作和研究数据才是更进一步的关键。 关于这个突破。 又分如何突破，如何进展，究竟是快走还是慢走的区别。 将生物系基因专业的修行功法放下，林雅拿起了另一门兼修的，目前正在精进的‘药物化学’内功心法。 “不容易啊。” 感叹着，仅仅是估算一遍工作量，他就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研究耗材需要经费，研究场地需要资质，其中每个流程，每个研究数据组都需要极高的学力和实验技术来做支撑，不仅内功心法要过硬，外功修行更是缜密细致。 理论数据是软件，将理论落实是硬件，其中涉及了数个学科，许多个有关部门，难以计数的相关产业，这些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每每想到这些，林雅就觉得脑袋发胀，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力感。 人类是有极限的。 个人的力量也是有极限的。 就算学力超凡，具备有双学科巅峰的战力，可浑身是铁，他一个人又能打几根钉子？ 想要做出成绩来，林雅将来就一定要加入某个课题组，进入课题组后，还得拜了该专业里各大导师的山门，与组员们分工合作，该算数据的算数据，该写选题的写选题，该去做实验的做实验，少则数月，多则数年，才可能写出一份可供一用的论文来。 所以他才会去联络那些同学，和这些学姐们保持一个不错的关系。 “真麻烦。” 又是喝了一口茶水，比起这些人际关系，林雅更愿意去研究那些枯燥的内功心法。 人是社会关系的集合，只要人类社会仍然存在，这些交际就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其中掺杂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想要把握住其中的分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将药剂学的修行功法放下，男生掏出手机，看了看最近的行程规划，再度陷入了沉默。 中期考核已经过去，在经历了‘宗门大比’后，接下来两个月都是十分平常的课程，三点一线的生活非常的稳定，也刚好是这个时间，平时忙得不行的他，才有了空闲的时间。 或者是。 要用来应付那些姑娘们的时间。 “唉。” 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林雅只觉得内心一阵麻木。 因为种种原因，他欠下了不少人情，其中有自己算计的缘故，也有对方腆着脸皮往前靠的缘故，可以说是双向奔赴，互利共赢。 其中唯一的问题是，她们太过于热情，进攻太过于猛烈，如何保证关系，又不至于失了体面，最好能挑明白相互之间的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花板是空荡荡的，凄凄冷冷，就好像男生此时的心境一样，这夏日炎炎，明明是相互约好的聚会，临到阵前，却是不俗的压力。 看了看她们发来的聚会地点，又看了看里面的设施，其中欢乐的情景丝毫没有触动林雅的心境，他将手机关闭，和着双手，就这样仰躺着放松身心，百无聊赖道： “爱咋咋地。” 旋转着电脑椅，就好像安慰自己那样，林雅又给自己补了一句： “就平平常常的一次出门，难不成能整出什么意外来？” 第86章 聚集 在约定好的时间，一行人走出了宿舍。 生物系都是在一个宿舍楼里的，同专业的会住得很近，因为特殊的缘分，林雅和这些学姐住得很近，就隔着一面墙壁，出门就能见到。 只是看到她们的模样，林雅陷入了沉默。 “早啊，学弟。” “哼哼，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说话间，几个大姬霸侧了侧身子，走到了走廊上。 她们身形高大，体格健壮，发型十分精干，或是用水手头巾包起来，或是剃成英气满满的模样，配合上一米八几的身材，孔武有力，肌肉棱角分明，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单单是形象上，这几个学姐就足够引人注目，偏偏还一个个穿着短裤和背心，浑然一副自律人，肌肉猛女的作态。 也刚好这个时候，失踪良久，这群孽障里的武力值巅峰，有着‘武霸王’之名的姐们，她迎面走了出来。 姐们身上穿着明黄色马褂，一条宽大的白色沙滩裤，简短的背心将肋骨以上的部位包裹起来，古铜色的皮肤，臂膀浑厚，八块腹肌如大理石雕刻一般完美，姐们斜戴着墨镜，头顶着宽大的太阳帽，正抱着宽大的游泳圈。 她斜了一眼，如是猛虎睁瞳一般，嗓音低沉道： “早上好。” “好..好。” 有些忐忑，得承认，刚刚有一瞬间，林雅被她给震慑住了。 那是生物对于力量最本能的敬畏，是来自肌肉的力量，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做出的反应，而平复心神后，男生直视着对方，言语亲和道： “也不早了。” “确实，算算时间，乘车买票，再进到里面，也差不多是中午了。” 应和着，陈小姐很自然的接过这个话题。 她们的本意就是约这个男孩子出去玩，联络联络感情，增进彼此之间的关系，一起吃过喝过玩过，长此以往，感情自然就培养出来了。 在这说话的时间里，六人宿舍里，一直是搞后勤工作的赵澄安姗姗来迟，她嘴里还数落着‘不为女子’、‘怎可这般粗心大意’、‘怎么连防晒霜都不带’，小嘴阿巴阿巴的，出了宿舍门才稍微消停一点。 这絮絮叨叨的模样并不讨喜，可身为宿舍长，这几个孽畜的饲养员，赵小姐向来都是这样过日子的，见到了学弟，总算是收敛了作态，热情洋溢的打着招呼： “你今天好漂亮啊。” “...” 有些尴尬，林雅不喜欢这个评价。 可世俗观念如此，他也不好进行驳斥，就不动声色的转移着话题： “待会儿先去吃些东西，学姐有什么建议么？” “汤粉。” “腰子炖汤。” “去吃些早茶。” 接连出声，在男孩子面前，她们可是想要好好表现表现。 虽说吃早餐不是今天的主要任务，可追求男孩子，就是要通过生活里的一些细节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她们各有所长，有着自己的行事特色，一言一答间，就展现出自己的性格出来。 以这四大天王举例。 为首的学生会干部善于谋划，家境殷实待人谦逊恭和，做事很是妥善。 大四届的学姐成绩优异，沉默寡言，看待事物的目光更为深刻。 戴眼镜的那人诙谐幽默，总是扯着黄腔，为人风趣幽默，很能活络气氛。 最后一个是抢火队友，存在感稀薄，是四个孽障里的保险绳，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对比之下，赵小姐就平平无奇了，表面上看来，除了性格温和，做事细致以外，几乎是没什么优点，她张开欲言，硬生生被几个孽障给挤兑出去。 “学弟喜欢吃些什么？” “对呀对呀，学弟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客气，难得出来一趟，当然得吃些好的。” 就出门之前，她们就做好了破费的心理准备。 虽说学弟性格极好，不像其他男生那般物质，可身为女孩子，她们可是要承担更多责任的，在交往过程中多花费一些花销，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此，林雅只能的干笑两声，婉转道： “食堂就行了。” “？” “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 反将一军，用她们的话，直接堵住了后续的展开。 一方面在于，林雅不想太过于客气，这几个学姐性格直率，完全不用这样相处，眼下已经是朋友了，适当的距离，适当的信任，是非常有必要的。 另一方面就是.. 他.. 其实也没什么存款。 脸上不动声色，面容清秀，待人温和，可谁又能知道，其实前几天他才向朋友求助，连续蹭了好几天的饭。 嗯.. 这个男生。 老穷鬼了。 想着，林雅不自觉把目光转移到各个学姐身上，这些大姬霸自然不用多说，看到赵澄安的打扮，他是有些意外。 很.. 很漂亮。 她身材匀称，丰盈却能保持极好的形状，皮肤白皙，仿佛能掐出水一般，面容十分耐看，那犹豫间带着躲闪的目光，像是个林鹿一般，总是让人有种想要欺负她的冲动。 虽说林雅对于物欲方面追求不大，可食色性也，看见养眼的妹崽，难免对多留意一些，这家伙犹犹豫豫的，总是整出各种活计，其中很难说好活还是烂活，至少她做出了行动，就目前的表现看来，观感并不算差。 男生在思索着。 走道上的几个孽障也思索着。 大家各有所思，或是考虑接下来的早餐，或是接下来的行程，也可能是计划要整出什么好活来，就在这短暂的空档里，林雅只觉得膝盖被踹了一脚，回过神来，他低下头，才看到云小姐来到了这里。 小脸很是精致，很可爱，却是气鼓鼓的。 她嘟囔着嘴，语气幽幽道： “该出发了。” “要..” “少废话，都给我搞快点！” 发出很大的声音，轻铃铃的，很是悦耳。 小姑娘发育迟缓，声带始终带着一些孩子气，不过她的表现可不一般，面对这五尊恶兽一般的孽障，云羽瞪着眼睛，双手叉腰道： “哼，这次活动，由我来做指挥！” 第87章 乘车途中 简单吃过早餐，一行人就找了两辆网约车，不紧不慢的往目的地靠拢。 隔壁宿舍六人，云小姐和林雅两人，八人乘两辆车，刚好可以坐下，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很不满意。 “我要和学弟贴贴！” “别发颠。” “不，我就算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你们也别想把我和学弟分开！” 嚷嚷着，赵澄安一屁股坐在网约车的后排座位上，怎么也不肯离开。 可发脾气是一回事，别人收不收拾你就是另一回事了，看到她如此作态，队伍暂定的领导者，男生的多年朋友，威严满满的云羽，云小姐直接驳斥道： “呸，快爬开，这里坐不下了！！”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辆车子，后排空间并不算大。 这两辆网约车，是很标准的新能源电车，乘客数是四人，可唯一的问题是，这几个学姐都不是一般体格，随便坐上两个，就能把后排座位占满。 解决办法也并非没有，学弟坐副驾驶，两个大只佬中间夹个小姑娘，另一辆车也如此操作，勉勉强强塞进去，倒也不是什么麻烦。 只是对于这个非常合理的安排，赵小姐还是继续拆台道：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过去！” 反正后排座位都是一样大小的，比起去和这群孽障凑合在一块，她更情愿和香香软软的学弟搭上一路。 赵澄安是这样想的。 云小姐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多少都有些小心眼的家伙相互僵持，就这扯淡的功夫，那五头孽障，互相通过抽签的方式，已经安排好了座位。 对此，看着这两个家伙如此不体面，处处斤斤计较，毫无女子气概，姐们最先看不下去了。 这位绝强的大只佬靠近车子，比砂锅还大的巴掌直接往赵小姐身上抓去，就好像拎一个小鸡仔似的抓出来，往浑圆的臀部就是一脚，直接塞进了另一辆车子里。 “爬！” 将闹事的刺头安排明白，几个大姬霸按照抽签次序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组织严密，纪律严明，上车后，感觉轮胎都下降了一些，然后她们拍了拍大腿，对车外的学妹招呼道： “坐朕腿上。” “...” 有些尬住，刚刚才有些窃喜的小姑娘，顿时就垮下小脸。 她对于这几个学姐缺乏了解，但凭借本能的，出于生物本能的距离感，云羽下意识的对这几人感到排斥，要安排她和她们挤在一块，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来都来了.... 对吧？ 上了车子，浑身被限制着，左右为女，女子气概扑面而来，即便一开始就对她们有了判断，知道这些大姬霸不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云小姐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小姑娘有些内向。 几个孽障却是社交恐怖分子。 她们摆动大腿，挤弄得小姑娘摇来晃去，在小姑娘生气之前，学生会干部闲扯道： “这位妹妹，还不知道贵姓？” “免贵，姓云，云朵的云，单字一个羽。” 说话倒是直溜，关于自身姓氏，云小姐还不至于磕磕巴巴。 在这个世界，血脉联系是非常浓厚的，因为历史发展的轨道不同，这里保留了十分浓重的宗族观念。 母系占据了社会主导地位，拥有了对后代的冠名权，自千年前的文化习俗延续至今，已经形成了一整套体系，即便是步入现代，人与人之间也经常是称呼表字，对于亲族血缘很是看重。 而听到这个介绍后。 对方心里也有了判断。 如果是家族出身，多是三字命名，根据家族谱系来排辈分，她这个双字命名，要么是‘无’字辈，要么是脱离了宗族关系，要么是小门旁支，总而言之，家庭情况算不上多么殷实。 想罢，学生会干部贴在她旁边，继续套近乎道： “看样子，学妹应该是南省人？” “嗯...” 有些警觉，云小姐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她是不喜欢交际的性格，只是对比来说，林雅是怕麻烦，觉得浪费时间，云羽则是被刺激太多，有十分沉重的心理阴影，对于关系不熟的人，会保持很高的警戒。 攀谈家世，闲扯地域亲族的传承，在关系不熟的情况下，这确实是很容易聊下去的话题。 见小姑娘不想回应，学姐也婉转一笑，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听朋友说，云学妹，和学弟是多年朋友？” 这是她们打听到的，只要有心调查，这样的信息并不难获取。 可道听途说，终究是不够全面。 这青春年华，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换做寻常人，怕是二胎都有着落了，看两人之间的表现，其中显然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个孽障很好奇。 希望能得知这些消息。 最好能通过这个‘半路杀出’的家伙，获取一些能争取学弟倾心的情报。 她们有些着急，云羽却不着急，她往副驾驶上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故作姿态道： “朋友，很好的朋友。” “噢？” 有些意外，在她们看来，这个学妹应该严防死守，狠狠进行挣扎的才对。 她们算计别人，别人又如何不是在算计她们，行车时路面颠簸，坐在两条大腿上的小姑娘连续好几次被磕在天窗上。 云小姐一边捂着脑袋，一边继续保持姿态，威严满满道： “那还用说，我们可是最好的搭档。” 这是小姑娘认为的，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是这样。 在高中时期，两人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整天贴在一起的关系，其中渊源很多，如果用受害者的口吻来描述，这两个孽障可谓是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位身形娇小，动不动就炸毛的小姑娘，自信满满，颇为骄傲道： “我们是真正的君子之交，就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那也能恭谦守礼，相濡以沫。” “？” 满脑子问号，她们不能理解，这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个学弟是不太正常的，能和他成为至交好友，各方面也多少粘点问题，见这丫头又开始耍宝，林雅摇了摇头。 可是思索片刻，男生忽然来了些兴趣。 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笑意，他侧身扶着脸，十分慵懒，语气颇为挑逗道： “那确实，在以往的时候，这家伙就没少往我床上蹭。” 第88章 男更衣室 “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气氛不对，赵小姐很是困惑。 林雅自不用多说，他是老乐子人了，平时的娱乐项目就是看姑娘们相互撕扯。 当事人则还是元气满满的模样，以她的情商，想理解其中的含义，恐怕还得去社会上多多历练才行。 在和谐的气氛中，一行人到了门前。 水上乐园热闹非凡，场景盛大，宽大的门面上装点着各式各样的夏季元素，沙滩、椰子树、棕榈树丛，午间风一吹，迎面而来就是一股水气。 门票是网上买好的，出行前，几人也做了大致的规划，姑娘们从车尾箱里拿出大大小小的的装备，又是泳镜又是各种还没充气的浮球，看得出，是想要好好大干一场。 对于她们的想法，林雅并没有太多触动，在学术方面，他确实是有些天赋，可术业有专攻，长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贫瘠的经济状况也让他很难有了解这些户外运动的机会。 见都没见过。 谈什么了解？ 内心一片平淡，确定人都到齐，物品都拿好后，在入口前，男生说道： “进去之后，我们在什么地方集合？” 这个场地很大，里面又分有很多区域，现在正值周末，南省省会人口数量极多，一眼望去，完全是人山人海。 对此，几个社交恐怖分子，性格极其外向，十分之开朗的大姬霸，扯出了笑容： “先去更衣室换好衣服，放好东西，大家拿好装备和号码手串，在大厅汇合。” 这话说完，赵小姐和云小姐只觉得眼前一黑，脖颈被浑厚的臂膀给箍住，这群孽障以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硬生生把两人往右边的女子更衣室里拖去。 这好吗？ 天知道。 林雅对这几个学姐观感很好，她们性格直率，有着惊人的毅力，尽管在做事方面有些冲动，可是也能理解，完全可以当哥们来相处。 但也仅限于哥们。 【麻烦。】 心中叹息着，每每想到和她们之间的关系，林雅都十分的头疼。 做朋友，他当然是一万个愿意，她们性格很好，能力非常突出，只要相处得当，简直是天顶星级别的存在，可问题是，她们并不想把关系仅限于这一步。 男生是稀少的。 适龄男生更是稀少的。 能在同一个专业，性格脾气样貌知识都对得上胃口，那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对于这种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遇到的事，她们当然得想尽办法，换着法子的和这个男孩子搭上关系。 再不济。 偶尔打把游♀戏也行啊。 稍微试想一下那个画面，林雅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怕。】 【搞姬还行，搞姬霸就算了。】 在一片胡思乱想中，男生独自一人往更衣室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靠近，周围的氛围也在快速转变。 原本清凉爽快，让人感到凉快的场景布置开始变化，多了些温和，以橙色和浅粉为多的暖色调，原本海豚、椰子、沙滩椅这种充满夏日元素的布景也开始改变，多了很多毛茸茸的，人畜无害，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的小动物。 人流量开始减少。 在入口处，车辆极多，光是排队验票都花了十几分钟，在大厅看去，人员密集，千几号人是有的，而随着林雅往男更衣室靠近，人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看到这个，男生心中也冒出了一些警觉。 【不太对劲。】 倒不是说什么黑灰势力，有什么咸湿姑娘之类的操作，而是两边的女男比例实在是太夸张了，草率估算，能有八比二都是高估的了。 在社会学方面，林雅知之甚少，有基本的常识，但压根就算不上有所了解，在困惑之余，他打量别人，看到这个男生进入后，周围的男性，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哼。” “哪来的骚货。” “得得得，少说两句，阿姨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低声交谈着，他们本能的感觉到压力。 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这个世界的男性大多要依附女性，要靠着女人来养活，历史上。曾有一段道德败坏、到处开趴的荒诞岁月。 由此延伸出‘面首’、‘男宠’、‘多人互动’这类的事情，在那个男性数量还算可观，生育率还能维持的年景，男人与男人之间是竞争关系。 女人很多，但优质女人很少，在宋朝以后的封建时代，男性的社会地位就直线下降，又是艺妓，又是豢养书童的，玩得很花，在这种不对等的竞争里，男性从曾经的社会主导转换成互相内卷，攻击同性，各种勾心斗角，属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不同的是。 步入现代后，男人与男人之间，已经很少会互相爆发矛盾了。 见那几人离开，林雅打开放置衣物的柜子，就换衣服的空档里，思索了许多事情。 如果从生物学的角度来分析，男人基本上都是天生的‘渣男’。 因为这是生理机制所决定，雄性不需要承担生育压力，播了种，接下来爱咋咋地，而雌性需要承担繁育后代的压力，故而会挑选配偶，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想办法让对方承担责任。 在自然界里，狮子选择了开后宫，胜者为王，整天开趴；一些鸟类选择了忠贞，一缘定终身，从此长相厮守；有些孽障就选择了当牛头人，到了繁殖季，满脑子都是如何霍霍别人。 此外还有雌性同体、男妈妈、社群生活之类的操作，如果用人类的价值观念去判断，简直是不堪入目，看得三观尽毁。 可回归到实际，对于人类这个物种来说，男性的最佳繁衍策略无异于广播种，到处沾花惹草，蹲守一个妹崽的成本和投入产出比太低，而因为文化原因，男人被剥夺了确认后代的权力，人人都被戴绿帽子，也就等于人人都不在乎这件事，打不过就加入，直接选择了开摆。 要是封建时代，女男比例还算可观的时候，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当权者要制定各种伦理夫纲，强调男人守节的重要性，把道德和法律绑定，造成了各种当代看来极其离谱的操作。 而在现代社会，对于眼下完全不对等的供需关系，男人这样胡搞乱搞，反倒是能促进生育率，减缓现在日益尖锐的社会矛盾。 “世风日下。” 感叹着，林雅是个臭学生物的，关于社会舆论的事情，实在是有心无力。 别人如何做，那是别人的事，社会舆论是当权者和那些文科生该去考虑的问题，他这条生物狗，要做的是解决矛盾的核心，想办法从生理层面，去解决最核心的生产力问题。 想罢，男生把柜子合好，将钥匙圈戴在手腕上，径直走出了更衣室。 第89章 公↑↓平竞争 在另一边，入口大厅的另一侧，女子更衣室区域里，气氛却是截然不同。 “嘿嘿嘿，学弟，漂亮的学弟。” “男崽，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男孩子。” “大夏天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展现地展现肌肉了！” 几个孽障扒拉着围栏，在二楼的过道里，看着下面形形色色的人群。 男生是稀少的，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有很多，传统观念的重女轻男、男性出生率的逐年下降、适龄男生的日渐稀少，回归到实际上，是越来越紧张的竞争关系。 在理工科。 尤其是生命科学领域。 她们入学三年多，本系的男生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学院里见过男性的机会伸出手都能算出来。 正是青春萌动，对爱情有着无限向往的年纪，感受到这夏日的气氛，再看着娱乐设施里那些穿着清凉，各具特色的年轻男孩，即便心性稳重，此时也难免有些悸动。 “真不错，水上乐园的环境真不错。” “男孩子是真滴多。” “嗦溜。” 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在学校里，她们可没有这种大饱眼福的机会。 作为女人，这些姑娘们可可没有什么‘要保持忠贞’的观念，即便现在供需市场完全不成正比，那也不妨碍她们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再不济，图个眼瘾也是极好的。 只是越是观看，越是见到那些年轻男孩脸上的笑容，这些大姬霸们，一个个不由自主的拧起了眉头。 不对劲。 各种意义上的不对劲。 她们虽然强而有力，无论是情商还在智商都是一梯队的水准，可毕竟是学生，在阅历和认知方面，还有很大的局限性。 这个名为‘水龙’的游乐园极其盛大，各类设施都是新建设的，吸引了很多人来玩耍，其中男性的比例算是非常多了。 可男人与男人之间。 亦有差距。 眉头紧锁，看着那些男生的神情作态，越是观看，内心就下意识的拿他们和学弟对比起起来。 就容颜上，两者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 阿雅面容清秀，甜美可人，即便没有附庸风雅，自身的底子也足够能打，更何况那股气质过于独特，明明都是男人，见面的第一眼，就会在他身上感觉到明显的不同。 清冷、 孤傲、 难以捉摸、 这个学弟始终有着一股神神秘秘的气质，让人琢磨不透，若即若离，难以分辨。 所以她们才会一直采取攻势，希望能够在各种互动中，摸清林雅的性格，期望一点点捉摸出和这个学弟相处的方式来。 也刚好是这个时候，感觉身旁一阴，几个孽障微微抬头，与姐们打了个招呼： “这么快？” “哼，老赵是什么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冷哼着，最近这段日子，姐们过得并不如意。 为了宣誓主权，她答应了南省校队，以参加高校杯为筹码，换取登台演讲的权力，可后续进展并不算顺利，因为加入校队的缘故，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和学弟相处的她，这下子更是没了空闲时间。 体能训练、团队配合、研究战术和对手，即便天赋强悍如姐们，受限于物理限制，在体育竞技上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手。 对于自己决定了的事情，陈小姐绝不后悔，可文武双修是有极限的，对于究竟要往哪边深入，她此时还在犹豫。 内心彷徨，但不妨碍姐们保持有野兽一般的直觉，看见几个孽障的作态后，眉头一挑，直言道： “和学弟相处得不顺利？” “嗯。” “不太对劲。” 连连点头，在感情升温到一定程度后，几人就感觉到了明显的排斥。 感情是双向奔赴的，要是情投意合，在平时的相处中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表现，可一同晨练了两三个月，相处时是和言悦色，可始终精进不得。 她们是性格直率，又不是傻，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如何再这样进行下去，撩男崽不进则退，她们届不到，当然就会有人趁机偷家，被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有些焦虑，但并非没有办法，几个孽障自信一笑，阳光且狰狞： “得加大训练强度了。” “肌肉，必须得展现更加强大的肌肉。” “工作、家庭，只有足够负责的女人，才能获取男孩子的芳心。” 她们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 究竟是对是错，恐怕连当事人都很难说得清楚，对此，陈小姐只是耸了耸肩，就刚才的话题继续道： “刚才问老赵的意思，她是不愿意了。” 这个不愿意。 指的是退出‘围猎’团伙，自己搭伙过日子，自己想办法撩到学弟。 其中有利有弊，可对于好姐妹的选择，她们也没什么意见。 当今社会，争夺男生，其尖锐程度一点都不比你死我活差什么，‘围猎’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于其相信姐妹人品，去赌这种难以辨别的人心，趁早退出队伍，互相拉开车马炮，堂堂正正的开始竞争，倒也不失为一种体面。 有些冷漠，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们是要肩负家庭和工作的女子，在这方面，上千年的文化传承，生活里点点滴滴的熏陶和教育，明明是竞争关系的几个女生，此时都保持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那么问题就来了。 失去了赵小姐这个情报来源之后，逐渐感觉到情况不对的大姬霸们，又该如何展开接下来的攻势呢？ 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顺着几个孽障的目光看去，一大一小，一个丰盈一个娇嫩，看见这两个达成同盟关系的竞争对手出现后，她们点头报以做基本的礼仪： “中午好。” “嗯，日安。” 回应着，手里牵着小姑娘，这是赵澄安第一次对宿舍里的姐妹摊牌。 斗而不破，这是文化传承，做完这些对于‘同乡’的祝贺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各凭本事，胜者届到，在道义上完全占据胜利，败者识趣离场，此为君子之争。 有趣的在于。 她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都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男孩子。 第90章 意外发现 “喔...” 尽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凭借着多年来的整活经验，林雅还是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男生知道她们想要届自己。 她们也知道男生知道她们想要届自己。 但年轻人是很感性的，冲动且莽撞，有着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尤其是对于这群天资聪慧，在各方面都远远超过常人的她们来说，想要理解别人，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脸上保持着经营的笑容，温婉可人，清冷自傲，只是对于这些姑娘，林雅说话的语气中，多了一些谦和： “挺快啊。” “那当然，一个优秀的女生，可不能让男孩子等着急了。” 回应着，老实说，她们也没想到学弟会如此迅速。 男人是需要细心呵护的。 也是极其麻烦的。 每次外出约会，男人们都得细心准备妆容，审视自己身上的装饰品，这是他们魅力的体现，可林雅又不是世俗观念里的那种男生，他挽了一下耳边的发丝，自若道： “直接进去吧。” 说着就是往娱乐区域里走，在入场前的水池里，轻轻洗着脚。 这种反应，让姑娘们陷入某种尴尬。 四大天王里的学姐拿着摄影机，她戳了戳身旁的好姐妹，眉头微皱道： “按照‘流程’来说，不应该是打卡签到么？” 这里可是网红景点，最近南省的省会的热门娱乐场所，里面有各种水上乐意，云霄飞车之类的玩意，对于这种类似于奇观的建筑，人们天生就有把它和自己记录在一块的欲望。 他们是。 林雅不是。 得出这个结论后，几个孽障面面相觑，心里给这个美貌学弟增添一些记录后，又互相点了点头，她们还有很多后续计划。 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云小姐已经轻车熟路的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试了一下水温后，先是下意识的刺挠一下，然后将脚踝没入水池，笑嘻嘻道： “好久没一块出来了。” 就高中时代末期，两人关系冷淡，一个在头铁生闷气，另一个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各自有各自的毛病。 话语说出来，无非是递个话头，想要引起共同回忆的意思，对此男生也并不抗拒，而是看了小姑娘一眼，调笑道： “你不怕水了？” “没怕过！” “噢，那年在水里，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捉弄意味十足，事实上，两人之间也早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彼时正是心气被挫，男生开始闭关修行，这样的转变无疑是云羽不愿意接受的，为了让好友打开心扉，狠狠刷一波好感度，她曾提议一起去江市附近的水库里玩耍，想要借此增进感情。 结果也可想而知就是了。 不自觉的俯下身子，林雅看着这带鱼似的小丫头，加大力度道： “就半米深的水池，你居然还要我抱...” “闭嘴！！！！” 发出很大的声音，就养气功夫上，云小姐有很大继续精进的必要。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小脸顿时红云满霞，忍不住尖着嘴唇，大声进行驳斥道： “我...我..我那是被水草缠住了，踩...踩水的事，不能算溺水！” 尽管那只是个半米深的水池子，就算是她，最多也就坐直身子，仰头探出脑袋的事。 溺水者多善泳之辈，而且情急之下，当事人会做出什么降智行为也不奇怪，调侃完这个小丫头后，林雅看向她旁边的学姐，一直在旁边呆住的赵小姐。 只是这一打量，林雅竟有些恍然。 这女子身材丰盈，比例协调，略带肉感，肌肤白皙透润，被水花打湿，在阳光下映衬得雪亮，如玉一般的质感看起来就好像艺术品一般，及肩发丝束做一把，简单垂下，配合这面容，很有邻家女孩的味道。 很耐看。 不似惊艳，却在相伴途中，不知不觉发现对方身上的美感。 当然，随着目光往身前转移，那软玉显得有些突兀，是未曾发现的巨大宝藏。 目光是相互的，林雅在打量她，赵澄安又何尝不是在欣赏着身旁的这个清冷美人。 学弟面容柔和，看起来清秀可人，可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冷傲，原本只是可爱惹怜的样貌，平白显得高冷，给人一种很强的疏远感。 尤其是那眼神，冷漠间带着不屑，又有一种平和的凝重，眼眸中带着灵气，被这般男生看待着...很..很容易引起征服欲。 咕噜。 不自觉的，赵小姐咽了咽唾沫。 她目光流转，看到那天鹅般的脖子，精致诱人的锁骨，经过三个多月的锻炼，体魄隐隐有了一些轮廓，这美型的身材一路往小腹看去，略过宽大的泳裤，最终聚焦于那双晶莹如玉，玉骨冰肌般的双足。 可爱。 想... 两人目光对上，一个是被抓包的错愕，另一个则眼睑微垂，眼神里透露出无奈。 累了，习惯了。 可身为一个男孩子，一个世俗意义上要矜持守礼的男生，林雅这时候不好做出态度，而看到两人的神情作态，刚刚还在旁边生闷气的小丫头，立刻跳脚道： “你在干什么啊！” 说着，小小一只，已经是挤兑到两人中间。 身形不大，浑身却是惊人的气势，云小姐直接上手抓住男生的手臂，一边用自己的搓衣板进行贴贴，一边宣誓主权道： “不知羞，快爬开！” 气鼓鼓的，河豚一样的模样。 可不知怎么地，明明是很粗鲁的手段，却很难让人生起气来。 林雅自不用说，他是条颜狗，三观跟着五官走，对于符合自己审美的人物，他能保持惊人的克制，对对方出格的行为熟视无睹。 而被搅了好事的赵小姐尴尬片刻，然后顺应本心的，她...差点笑出来了声。 尽管还不太清晰，但凭借自己当多年饲养员的经验，赵澄安确信，自己发现了这个小丫头身上最大的劣势。 此中奥妙，三言两语根本就说不清楚，想着，赵小姐只觉得心情一阵大好。 可高兴还没过两分钟，只觉得身后一阵阴影袭来，这五个恶兽一般的大姬霸，她们脸上流露出阳光开朗的微笑。 第91章 闯关 在经过一个水帘形成的巨大弧形门框后，一行人才算正式进入了水上乐园。 很.. 很夏天。 雕刻卡通各类雕像，硕大宽广的圆形喷泉，初来此地的女女男男们发出惊呼声，对于这种完全由人类搭建而成的庞大建筑，先天就有着一股新奇感。 再者。 从严格意义来评判，她们这群人的年纪，其实和半大不大的孩子差不多。 头发被打湿了许多，只穿沙滩裤的外形让林雅有些不适应，感觉到四周赤咄咄的目光，他刚想说话，却被旁边的小姑娘抢了先： “我要玩这个！！” 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是某个类似于迷宫通道的场所。 看场景介绍，应该是躲避水流，某种十分之刺激的闯关游戏，里面尖叫声此起彼伏，看得出，是非常受人们欢迎。 在社交方面，男生多少是有些放不开，对此，几个孽障已经向前一步，面露狰狞道： “那真是不得不挑战了。” “谁倒下谁是麻瓜。” “呵，怎么可能输给这种东西。” 说话间，五个孽畜，一边簇拥着小姑娘，一边连拉带拽的拖着赵小姐，大步向前靠近。 而进到场地里，看见这一个个水炮一般的设施，随着定期或不定期进行喷射，猛烈的激流，立刻把一名挑战者轰飞进下面的水池里。 狼狈、 浑身湿透、 充满了欢乐。 “这...” 老实说，难度不算多高，可对于长年不出家门，内心有些封闭的林雅来说，这多少有些过于突兀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吊桥效应有些相像。 在面临困难时，人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时候，你身旁出现另一个人，你会错误的把这种情绪理解为喜欢对方，可是说是钻生理机制的bug，对于增进感情有很大的作用。 再者。 在面对困难时，人会本能的做出反应，根据这样的反应，你也能很容易判断出对方的性格脾气。 思索间，率先提议的小姑娘已经欢天喜地的往前跑去。 云小姐身形娇小，灵活性倒是不差，接连几次躲闪，完全避开了水流的轰击，全须全尾的通过了一阶段，站在对面不远处，高呼道： “你过来呀！” “...” 有些哑然，自己想东想西，可归根结底，林雅可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给比了下去。 看见学弟已经大步向前，赵小姐也跟了上前，见这个孽障如此行动，旁边几个大姬霸，脸上流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 学生会干部朝着设施入口处比了个手势，检票员也心领神会，拿起对讲机，联系起值班室的姐妹。 是的。 她们的朋友很多，身为社交恐怖分子，她们所认识的‘江湖人士’，超乎你的想象。 按照一般人的思路，想要躲避水流轰击，必然得观察喷射规律，在确定没有危险后，缓步前进，最好一步一试探的，稳稳当当的通过这个挑战。 林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可听闻身后一声惊呼声，当男生回过头时，刚刚还在想办法搭讪的赵小姐，已经被水炮轰击，当场击飞到台下的水池里。 水花巨大，姿势感人，可以说是狼狈得一塌糊涂。 “唉。” 摇了摇头，林雅没有多想，只当是一次意外。 场景设计时，这些设备就有不规律的设定，可以是一步一躲，也可能是连续好几步都没事，平时的闯关难度平平无奇，可随着时间变化，程序开始改变，困难或容易，完全无法进行估算。 不多时，男生跨过了阻碍，无惊无险的到达一阶段的对岸。 身后几个孽障也不遑多让，安全无恙的通过这道难关。 只是对于赵小姐来说，实在是抓了麻。 见她正划着狗爬往出口游去，头发湿透，眼睛不敢睁开，浑身滴水的爬上了岸，在周围的小朋友或者男生的嘲笑声中，重新进行排队。 这好吗？ 这简直太棒了。 林雅本意是等她一会儿，近距离看看她的狼狈模样，可小姑娘等急了，声音里充满欢乐道： “不等了，冲冲冲！” “呵，蛐蛐挑战，不足挂齿。” “水龙炮陷阱，本姑娘弹指可破。” “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输的。” 继续拱火着，对于这几个孽障来说，眼下就一些前菜，都没开始上难度呢。 本就是图个乐子，对于谁挑战失败，谁挑战成攻，互相就有个话题，一同经历，能够互相增进感情，见她们几个都这样，男生也不好推脱。 只是出于本能的，林雅抓住小丫头的后颈，捉弄道： “别冲那么快。” “干嘛啊！” 甩着身子，云小姐最讨厌别人逗弄自己。 可对方是这个男生，她也不敢应激，就脸色不太好的，尖着小嘴道： “你怕了？！” “嗯..安全第一。” 不太确定，林雅知道自己的直觉向来很准，可眼下的事情，他还不好做出判断。 再说了，这些水炮威力不小，要是被正面轰中，站稳身体是几乎不可能的，这个台子有二三米高，这个小丫头摔下去，出些事情可就不好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刚刚还兴冲冲的小丫头，立刻就尖着嗓子道：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呃..” 林雅不能理解，她究竟在坚持些什么。 女生是要强的，是不能说不行的，如果从她的角度来看，男孩子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和看轻自己没什么两样。 云羽最受不得的就是这个，她甩开男生的约束，迈开小脚丫，连蹦带跳的往第二关跑去。 “嗯，很好，很有勇气。” “有些冲动，但是让计划顺利了很多。”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很有活力。” 评头论足着，老实说，这几个孽障没想到计划能如此顺利。 与男孩子约会，排除竞争对手是非常有必要的，就算不能当场灭杀，也要把对手整得狼狈不堪，男生是需要安全感的，有着十分强烈的慕强心理，只要稍加摆弄，他就能分辨出好坏出来。 大步前进着，对于这几个大姬霸来说，她们可从来不担心自己有没有实力这个说法。 第92章 陷阱 “焯焯焯！！！！” 被一记不规律水流狠狠冲击，云小姐失去平衡，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淦。】 【不对劲。】 回忆着刚刚那个冲击，小姑娘确信，难度开始直线上升。 前面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的难度，有些意外，但完全可以在掌握规律后进行规避，可第二关是完全不一样的，全部是无规律炮，各种暗地里的陷阱层出不穷，阴险狡诈，无耻至极。 可通道挑战，被算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羽也没就着这个感觉继续深想下去，扒拉着障碍物，亦步亦趋的往前面靠拢。 这很聪明，也很妥当。 可是通过秘密角落的摄像头，在后台操纵设备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了嘲弄的微笑。 没错，她是故意的。 那些水流根本就不是系统随机的，设备可以被人为操作，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阻止任何人通关。 当然，折腾是暂时的，在她的工作权限内，最多也就捉弄这些游客三两次。 手里调试着设备，工作人员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集中在第二关的起点，那名正在等待的男孩子身上，打量了许久，忍不住叹息道： “好花被猪拱了。” 出于江湖交情，她愿意帮这个忙，可是帮忙又不代表赞同，同样是单身狗一条，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小姑娘在独木桥上爬行着，借助自己娇小的身躯减少被水炮的轰击范围，水炮停止就爬一下，水炮开始就狠狠抱着柱子，这样被连续折腾了好几下，忍不住抹掉脸上的水渍，破口骂道： “奸贼！！！” 嗯... 水流声归于巨大，压根就没人听到她在叫唤些什么。 如此一路爬行过去，很丑陋，但是非常有效，本身就是为了娱乐而设计的场地并没有特别过分的强度，只要应对得当，很难有翻车的可能性。 见小丫头在第二关的终点等待，林雅在思索，而旁边这几个大姬霸，已经大步向前。 “何等娘们。” “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此等力量，恐怕已经无人能够撼动。” 在吃瓜群众们的惊呼声中，一记水炮发射，以最强的力道，狠狠轰击在几个孽障身上。 没用、 不动分毫、 软弱无力。 能够击倒个人，让一般强者失去平衡的轰击，在几个大姬霸身上毫无用处，肌肉被水打湿，在阳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即便是无关路人，看到这副躯壳，也不得不感叹一声‘真是一条猛女’。 就好像藐视设计者一般，几个大姬霸直来直往，毫不躲避，通过一身生猛的横练外功，以力破法，直接爆杀一切硬碰硬的招式，寻常陷阱也熟视无睹，结实的肌肉简单做出反应，完全就跨过了障碍。 很强，强得离谱。 这份霸气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虽被打湿，却更显英雌之气，雌狮摇头一般的甩干头发好，目光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就这？” “唔...” 鼓着小脸，云小姐很不满意这种挑衅。 要是寻常女生，肯定是不服就辩，一路抗争到底，可是她知道男生的底线，知道眼下并非冲动的时候，极好的保持了克制。 而落后了许多的男孩子，思索了良多的林雅，遇到了一点麻烦。 “唉。” 看着半边裤子被打湿，这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他并不好受。 林雅不爱出门，在思想方面可以说是非常保守，对于袒露上身已经有些抵触，在大庭广众之下，浑身湿透的，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场面。 这好吗？ 这不好。 可自己来都来了，水上乐园这种场地，迟早都是要被弄湿的。 想通这些，心里的矜持就被放下，步伐稳健又灵活，稳稳当当的通过了第二关。 “不错嘛。” “看样子已经初见成效。” “有点肌肉的男生，才是最好看的。” 评价着，对于这几个大姬霸来说，这位男生，无论从各个角度都戳中了自己的好球区。 性格坚毅，有着很强的自主意识，不想外面那些男人那般软弱无能，整天想着依附别人，看见都觉得膈应。 当然。 更关键的是。 他在健身，对于强而有力的她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十分契合的伴侣更重要的了。 几人再次聚集，而赵小姐再一次被水炮轰击倒下，看见她在水池里一路狗爬的往入口处游去，一行人也没了等她的意思。 这时候，男生推了推身旁的小姑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去。” “哼。” 面露不善，云小姐知道，这家伙肯定在盘算些什么。 这个令她非常不爽的动作，是这个孽障早年定下的暗号，每当林雅察觉到什么不对，需要她进行配合的时候都会如此。 要是以前，她觉得是狠狠炸毛，向这个混蛋讨要好处，可眼下市场竞争激烈，也就先忍下这口怒气，听从安排的，踏上最后一关的关口。 男生面含笑意，言行举止都放开了许多，几个孽障还在为计划能够顺利进行而窃喜，在静心等待进展的同时，最为强大的大姬霸，陈小姐，目光始终停留在小姑娘身上。 从某种意义上讲。 她是最强大的。 在武道修行上，姐们具备着全世界最顶级的天赋，见微知着，一点即通，野兽一般的直觉，仅仅是两人的一个小动作，她就判断出他们的行动，和各自的心思。 沉默老实可不代表笨，只是身为七大传说之一，文武双修的最强代表，姐们的思路，寻常人根本就猜不透。 事情缓步进展着。 身先士卒的云小姐躲避着各种障碍，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预判出种种陷阱，她身形娇小，能够做出各种超乎想象的操作，身体还十分之灵活，根本就看不出平时笨呼呼，十分莽撞的样子。 可人力是有极限的，从设计之初，这个场地就设计有一套正常人难以越过，专门用来坑害挑战者的布置。 水流开始一道道退去，原本摇来晃去的障碍也停止了晃动，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设备停止，危险退去，而奇怪的启动声，在整个场地里响动。 “哦豁。” 感叹着，即便迟钝如云小姐，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看样子。 大的。 要来了。 第93章 云小姐的陨落 砰！！ 只听闻巨大的水流声，仿佛枪刺方阵一般隐藏在各处的水管，开始一门接一门的开炮。 “我焯你爸！” 小脸一白，云小姐顿时花容失色。 凭借本能的，小胳膊小腿开始用力，连蹦带跳的往前方跑去。 前面的器械停止了，就好像海浪拍击前的退潮，看着前面一片平坦，连障碍物都停止了晃动，小姑娘接连几次翻越障碍，眼见离出口越来越近。 同样的，那些‘枪刺方阵’也加快了追赶的速度，一门门巨炮进行着狙击，稍有不慎就是个灰头土脸。 【寄。】 在远处看着，林雅已经下达了判断。 正所谓当局者迷，深陷其中的云羽根本就看不到整个第三关的全貌，盲目而冲动的往终点狂奔，丝毫没有察觉到，场地设计者的险恶用心。 小姑娘身形灵活，可几十米上下奔腾的翻越消耗了她的大量体力，云小姐本就不是体能见长的人物，终于在翻越一个两米多高的橡胶软板后，忍不住靠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别急。】 【冷静。】 【还有希望。】 努力调整着心态，经过前面的努力，小姑娘距离终点，也就剩下两三个关口的布置。 一些是挑战灵活性的，一些是挑战自己的平衡能力，最终关卡是一段坡度极大的水流爬梯，如果计算不好体力，就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倒下。 可想是这么想的，听到后面此起彼伏的喷流声，正当小丫头要回头看看情况的时候，只感觉身旁有什么响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水炮直接轰击在她的脸上。 狼狈、恼怒、羞愤。 可种种情绪，在已经临到面前的危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往脸上一抹，云羽将万般情绪全部压制下去，继续迈着纤白小腿，快步往前方跑去。 灵活、坚韧、充满了决心。 透过屏幕，在后台操控室的工作人员观看了这一切，如果是平时，她大可保持难度，让这个勇敢的妹妹通过挑战。 可... 谁让她受人之托呢？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将手放在控制难度的拉杆上，往前用力一推，将器材的强度拉到最大。 而回归到现场，正越过障碍，忍受着水流轰击，已经是狼狈不堪，浑身湿透的云小姐，正硬抗着伤害，跃跃欲试的往最后一个关卡走去。 “呵。” “垃圾。” “我必将你们爆杀。” 说话间，小姑娘纵身一越，娇小的身形跨过水沟，在那滑坡面前，稳稳抓住了绳索。 就个人实力上，她无疑是很厉害的。 因为先天条件不足，云羽发育缓慢，吃尽了利生剂后遗症的闷亏，可先天不能决定一切，通过后天的努力，无论是学力上，还是基于这个身体条件的发挥，她都达到了自己能够做到的最高水平。 问题是，再高的智慧，那也得用实力来说话。 只觉得脚小的坡度越来越崎岖，自上奔涌的水流越来越猛烈，脚步开始控制不住的打滑，连续几次站不稳脚步，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被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到。 “淦！” 又是一次打滑，整个身子往水流里撞去，冰冷冷的水从头到脚的冲下去，接连被灌了几口水，接连踉跄几次，云小姐才重新支撑起身体。 但也仅限于此了。 双脚发抖，手臂酸软，浑身已经挤兑不出更多力量，只是勉强支撑着，让自己吊在绳索上，随着体力一点点被消耗，最终以极其丑陋的姿势，在这场挑战中败北。 如此僵持了半分钟，终于是双臂无力，再拿不出一点力气，小姑娘单手抓住绳索，另一只手竖起中指。 小脸还透着倔强，可随着体力最终被消耗殆尽，她的整个身体随着水流而下，一路顺着滑坡，直直的冲进水底。 “呀，真可惜。” “体力差点是没办法了。”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得真正的娘们来。” 在旁边津津乐道着，这几个孽障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虽是娱乐设施，可要是有心操作，一般人还真通过不了，其中不仅考验技巧和判断力，对于体能的要求也是极高。 设局下套，打草惊蛇可不行，要是一开始就提高难度，这两个孽障多半是直接吓跑了，可要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往上加码，就算是当事人也很难发觉。 现在计划已经完成了九成，剩下的事情，也就只有收尾的工作。 想罢，这几个孽障，将肌肉绷紧，一行人摆出阵列，浑身恶兽一般的气势，开始高速上升： “比比谁先到终点？” “正有此意。” “要是身上粘了水，可就算输了。” 不断增添价码，对于她们来说，眼下的事情，连挑战都算不上。 就身体素质上，这四大天王，尤其是那人称‘武霸王’的姐们，各个都是运动员级别的，过关如探囊取物，就算是最高难度，也不过是玩具罢了。 只是默契一声，五人如脱箭离矢一般狂奔，各种障碍，各种陷阱，就连水炮的调整速度都追不上她们。 比起玩耍，她们表现得更像是某种赛事，仿佛后面有火在烧一般，动作迅速，落地不见丝毫停歇，一步一越就把场地设计者精心布置的限制给跨越，各有各的路线，速度不见停歇，不到两分钟，一行人就如巨猿跨树一般重重的落到最后的关卡上。 绳索？ 翻越？ 最高难度？ 面露狰狞，气息不见半点变化，脚步就好像钉子一样狠狠扎在软垫上，这极高的滑坡，被她们如履平地，被轻松越过。 “唉。” 无论是第几次看，林雅都为这群学姐的战斗力而感到惊叹。 在身体素质上，他难以理解这些女生究竟为什么能如此强大，即便自己志不在此，平时多少也会有些触动。 利生剂？ 调整激素分泌？ 林雅有些好奇，人体是十分精密的，就好像迭代了十几代的粪山代码，牵一发而动全身，对身体素质方面的强行改造，天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思绪有些混乱，可话说回来，面对这难度不低的关卡，他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第94章 计划顺利，加大力度 “要调整一下？” “呵，别小看他啊。” 在终点处，几个大姬霸排成一排，双臂交叠，观看着学弟踏入关卡。 水龙乐园是个娱乐场地，就算难度再高，也就是个业余爱好者的强度，他在前面都没有被消耗什么体力，想要通过最后一道关卡，并不是什么难事。 要是寻常男生，犹犹豫豫，软弱可欺，失败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这个学弟不一样，经过三个多月的一同晨训，她们对林雅的体能已经有了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 看着他在下面翻越障碍，亦步亦趋，却不见什么慌张，稳健但没什么特色，就这段时间，她们交谈道： “学弟以前有接受过训练？” “没听说过。” “打听不到类似的消息。” 接连摇头，最近这些日子里，她们已经联系过很多关系。 男生是稀少的。 能够入读高中，还成绩不错，他身上肯定有各种花边新闻，如果有在体育方面的专长，林雅身上不可能没有类似的传闻出现。 也就是说... “天赋异禀？” “说不清楚。” 又是摇头，涉及天赋，向来是说不清楚的。 有些人做题如喝水，越是高难度的题目，遇到就越是兴奋，而在武道修行，锻炼身体素质方面，一些人的激素水平很高，锻炼效率极快，天生的肌纤维密度和骨架大小比常人要强得许多，无论是修行速度还是修行上限，都比寻常人要厉害得多。 她们是大姬霸，自身的努力极其重要，但也离不开自身足够的天赋底子，在这方面达成共识后，几人再看向不远处的学弟，眼神里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成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 “守身如玉？” “嘿...说不准。” 脸上带着意义不明的微笑，就她们的判断来说，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身为‘江湖人士’，人情世故才是最重要的技能，如何识人待物，判断对方的成分和品性，这是她们其中每一个人都要锻炼的能力，就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对于学弟的品性，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判断。 高傲、 冷艳、 有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 一般人是无法闭关修行的，一般人更无法耐住千般诱惑，在风尘世间恪守本心，尽管还不知道原因，可就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们确信，林雅并非是那些品性不端，整天矫揉造作的矫情男子。 这很好。 完美戳中她们的好球区。 而现代社会，就如今物欲横流，传统价值观被时代洪流冲得七零八落的现在，即便有心，她们对于未来丈夫的贞洁程度也还能抱有期望，就这样的大环境，能找到一个性格本分，愿意老老实实履行生育义务的男生，已经是不得了的幸运。 可是如果。 假设说如果。 如果真的有一个品性端正，样貌可人，无论是学识还是情商，甚至兴趣爱好都能和自己搭上话的朋友... “我潮了。” “就算是好姐妹，你们也别想我拱手相让。” “天才地宝自古有德者居之，这般美人，当归于老娘门下。” 火药味十足，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身为真正的大姬霸，纯到不能再纯的纯娘们，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她们从不会进行隐藏。 这个男生很珍贵，完全可以说是梦幻般的产物，可淑女爱男，取之有道，在这场学弟争夺战中，这几个孽障会保持极高的体面，遵循各种规矩，照顾好姐妹的颜面，好姐妹也会为对方表示敬重。 此乃君子之约。 传承千年至此，女子与女子之间，礼义信的最终表现。 在这群孽障闲谈时，林雅已经一路越过了障碍，面对着越来越困难的关卡： “呼..麻烦。” 心跳有些快，这路程不远，对体力消耗却是不小。 上下翻阅，本就是大量消耗体能，最开始他还保持着矜持，对于把自己弄湿有着很强的排斥，小心翼翼的试探，结果是被浇得浑身湿透，看起来十分狼狈。 人生如戏，既然身份特殊，有着不俗的能力，可处在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当中，他又怎么可能独身其身，人总归是要和别人合作配合的，想要与人为善，总是这般端着拿着，实在很难交到朋友。 都已经湿透了，干脆就舍去负担，完全沉浸在着与好友的相处中，图个快乐就完事了。 心念打通，步伐就迅速了很多，不再犹犹豫豫，判断便是无比的准确，接连好几次精准的越过障碍，举止大方，干脆利落的到达了最后关卡。 “小意思。” 往前一越，精准无误的抓住那捆麻绳。 粗糙，略有一些扎手，可事到如今，男生心里哪还有什么矫情，双手抓住绳索，随着惯性撞进激流里，好一会儿都没见冒头。 正当几人惊呼，往前想要施以援手的时候，林雅已经站稳的身子，蹬直双腿，稳稳当当的站在水流里，接着便是将身体和坡度斜成稳定的三角形，一步一进，不算快速，但极其稳健的往终点攀爬。 “好家伙。” “干得不错。” “看不出，平时还有这么莽的时候。” 感叹间，男生已经攀上终点，完全不用别人帮助的，一个人翻了上来。 要是个女生，就算表现得再好，人们也得说你得再练练，可这是个男生，多半是要喝彩一番，喜欢活络气氛的诙谐学姐正要欢呼，嘴巴却被姐们堵住，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终点的高台处，林雅正扶着扶手，一边大喘气着，一边朝着场地里看去。 在看.. 那两个孽障。 想着，几个大姬霸，眼睑不由得低垂下来。 她们不能理解。 要说那个云姓的小妹，她身形娇小，惹人怜爱，又有多年感情打底，被男生惦记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她赵澄安是个什么货色，软弱无力，性格弱气，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女子气概，这个孽障究竟给学弟灌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如此美人，时常为其关心。 不对劲。 果然.. 果然还得加大力道，让学弟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娘们！ 得出判断后，已经初步计划得逞的孽障们，脸上再度流出了意义不明的微笑。 第95章 小丫头 提高难度是暂时，水上乐园终究是个娱乐设施，太过强烈的挫败感，很容易导致游客流失，进而老板去找负责这项设施的工作人员的麻烦。 在后台操控室里，这群孽障们的好姐妹接连几次整活，但终究没有太过于过分，落后许多的两个姑娘终于是满身狼狈的来到终点，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贴在脸上，实在的难看得不行。 “这次不算！” “肯定有刁民在陷害朕！！！” 发出很大的声音，一个是嘴硬，另一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云小姐虽然性格骄横，可智力不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情况不太对劲，可具体情况，自己又说不上来。 所以说。 她很图样。 自古以来，没被抓住痛脚就是没做，你堂堂一个大女子，失败后竟然如此胡搅蛮缠，除了丢尽最后一点颜面，可以说是什么也得不到。 对此，几个孽障当然是不认账的，而且小丫头经历的事，她们全部正面突破了，既然大家都经历了一样的事情，又怎么能说耍手段呢？ 一张张板正方刚的面容端了起来，大姬霸们挤兑出笑容，纷纷调侃道： “怕了？” “空口无凭，只知道污人清白。” “身为一名女子，怎么连自己有多少份量都认不清楚。” 接连摇头着，这副痛心疾首地模样，寻常人看了还真会相信她们。 可在场的三个都不算是什么正常人，林雅自不用多说，天生的奇行种，赵澄安是她们的饲养员，撅起腚就知道要做什么，嘲来弄去，只是把小姑娘给惹毛了。 “好，你们给我等着！” 叫嚣着，此仇不报非女子，云羽在心中确定，一定要给她们一顿好果子吃。 想着，小丫头甩了甩满头水渍，往旁边的男生身上一挤，直接抱着对方的手臂，一边互相贴贴着，一边向这些个学姐吐着舌头。 “..” “...” 得承认，仅仅是这一下，就给她们淦沉默了。 男生是稀少的。 是需要尊重的。 对于克己守礼，母胞至今的她们来说，男生是传说中的存在，距离产生美，憧憬产生幻想，正是这种不愿意破坏美好愿景的想法导致这些个孽障保持着礼貌，始终让自己和学弟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而现在... 【孽障！】 【庶女竟敢！！】 【竟然蹬鼻子上脸！！！】 皮笑肉不笑的，仅仅是一个动作，这几个大姬霸就确定了今天这场活动的主要目的。 她们可以接受学弟和曾经朋友的感情。 她们也可以接受学弟身边有一些品行还行的女性朋友。 可这些都是有限度的，云小姐这样的举动，无疑是踩到了感情方面的红线，对于这些对爱情有着无限憧憬的姑娘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冒犯。 行。 小丫头你给我等着。 目光交流间，这几个孽障已经商量出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一行人离开了挑战通道，身体活络，气氛也没了最开始的生分，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各种欢呼声和设备启动的声音连续不断，就行走在走道的空档，刺耳的尖叫声，在不远处传来。 “啊！！！！” “淦霖爸，我要回家！！！！！！” 顺着声音看去，巨大的海盗船上下摇摆，其幅度已经超过了九十。 嗯，很爽，很刺激。 几十米的高度，对于当事人来说极其巨大的起伏幅度，这项设备不断刺激着人类的本体感觉，失重感和摇晃感会本能的让人感到不安，这种不断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尝试，向来游乐园里经久不衰的项目。 危险嘛。 挑战嘛。 不人为的制造一些刺激，怎么让朋友与朋友之间，升华出一些奇怪的感情？ 目睹如此盛况，赵小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可脚面还没落下，身后就传来无可阻挡的力气，这几头孽障保持着那种阳光开朗的笑容，语气和善道： “不去试试？” 刚刚还闹做一团的几个孽障半蹲下来，这刚正的面容挤兑出一丝嘲弄，看着面前的小学妹道： “妹妹不会怕....” “鬼才怕这种东西！” 尖着小嘴，云羽的词典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怂这个字。 她很勇，要是刨去身体素质的原因，作为一个女性，云小姐可以说是无可挑剔的。 样貌精致，富有活力，这带鱼一样的身材如果拉长，多半还有很雄厚的发育空间，才学和性格都可谓是非常优秀，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伴侣，都是极好的选择。 如果还能更稳重一点的话。 【唉。】 看见这熟悉的场面，仅仅是闻到这个味道，林雅就知道接下来的结果算不得多好。 场地是人家选的，明知道前面是别人故意设计的套路，就这样头铁踩进去，一次两次获胜还好，可长期以往下来，终究是有翻车的时候。 很冲动，可如果不是这份冲动，两人就很难交成朋友了，见旁边的学姐正在准备说辞，男生先开口道： “我也去。” “？” 有些意外，按照她们的设想，学弟应该再推脱两次才对。 男生性格委婉，喜好享受，骄纵惯了，往往不喜欢太过于刺激的东西，海盗船上的惨叫声还此起彼伏，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里面的男性同胞不少。 这好吗？ 很难说。 学弟性格古怪，用一般男生的标准是很难定义的，而且她们也确实挺期待林雅的表现，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们还真没见过林雅在面对危机时的表现。 有些风险，但风险可以把控，目光交流之间，几个孽障就达成了共识。 在云羽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新的设施方向杀去，可正当众人已经排好了队，即将登上巨大海盗船的时候，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将她们给拦住。 工作人员眉头拧紧，神情中颇有些困惑。 她拿着检票的机器，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照片，再三打量图片和门票的持有人，看着最前面的云小姐，言辞肯定道： “未成年人，严禁游玩该设施。” 第96章 讲道理 “焯你爹。” “好了好了，人家不是道歉了么。” 好声安慰着，林雅早就见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 在高中时期，两人还都是个穷鬼的时候，林雅还许多次撺掇这个小丫头去逃票和蹭儿童套餐，如果不是仔细打量的话，蒙混过去简直再简单不过。 而听闻此言，刚刚才平复了一些情绪的云小姐立刻就炸毛起来，大力拍打着安全栏杆，叫骂道：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侮辱人，我早就超过一米五了！！！” “啊，对对对。” 在旁边拱火着，这般乐子，可是给这群孽障们好好消了一阵火气。 仔细想想。 就她们这群堂堂正正的大女子，去欺负一个小丫头。 这合适吗？ 啊？ 合适吗！ 刚刚还板正的面容迅速柔和起来，这些个大姬霸，一个个伸出手，大力搓揉着这个小脑袋，嘴里还不忘调笑道： “以后还有得长。” “平时多锻炼就行了。” “没事，小小的，香香的，也很可爱。” “焯！！” 奋力挣开几个宽大的手掌，一如对抗恶魔的勇者，小丫头使用了疯狂乱抓。 技能效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奋力输出连几个学姐的防都没有破，又是引起好一阵嘲笑声，整个海盗船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也就在众人欢闹，气氛极其之融洽的时候，林雅发现，身旁有个不太合群的家伙。 有些疑惑，男生稍做侧目，询问道： “怎么了？” “没...没事。” 脸色有些不太对劲，赵澄安落座后，许久都没有把安全护栏合上。 护栏十分牢靠，经过科学的计算，这些看起来很刺激的娱乐项目其实安全的很，就事故频率上，以一年为基准线，出事的概率要比乘坐电梯都要低得多。 可这些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每每回想到上一批的游客，赵小姐的内心就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她心跳得很快，顾左右而言它道： “其实我....” “这位乘客，祝您路途愉快。” 面带微笑的，一名热心的工作人员为这位顾客合上了安全护栏。 她可能是几个孽障找来的帮手，也可能是单纯的有着坏心思的工作人员，也可能两者都有，对于常年在此工作的员工来说，为下定不了决心的游客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那可是难得的乐趣。 而听到护栏合上扣稳的机械声，赵小姐试探性的挣扎了一下，感觉纹丝未动，表情僵硬道： “我其实今天不太舒服。” “嘘~~~” “骗鬼呢。” “刚才是谁说的，你赵姐姐我呀，可是超勇的~~” 挤眉弄眼着，身为她的好室友，这些个大姬霸，能不知道她的德行吗。 就内勤事务上，赵澄安确实是有一手的，事无巨细，什么事情都能打理得整整有条，识人待物方面十分之圆润，可有得必有失，在照顾人方面拉满的她，在应对突发情况，尤其是危急事情的时候，经常就是手足无措，尽显丑态。 所以说。 从决定来这个地方开始，她们就算计死了这个家伙。 咔咔咔... 机械启动的声音响起，就好像老迈的木板，在重力的压制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而电力带动机械，随着机械势能启动各项装置，巨大的远洋船只开始摇摆，随着力量一点点增大，左右摇摆的幅度，开始以无可阻挡的势头，一点点往高空抛去。 失重、 眩晕、 恐慌、 在平稳地面生存了十几年的生物习惯被打破，最原始的神经反射被触动，身体浑身各处都在疯狂预警着，危险，极度危险，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通体每个细胞都被刺激起来，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要尽快逃离这里。 “芜湖！！” 另一边，小丫头发出了欢呼声。 云小姐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她本就是天之娇女，在学力上力压群雌的学霸王，强者当然有强者的气度，从小到大都能学习成绩上按着别人的脑袋爆锤，从来就不缺乏自信心。 再者... 嗯.. 小孩子心性？ 稚嫩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欢乐，充满活力。 这种脱离重心束缚的感觉非常对云羽的胃口，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无拘无束，不用被社会里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别说是这样了，即便是更高空，更刺激的设施，她都能坦然接受。 对于另外几个孽障来说，就更加不成意思了。 “一般。” “加大力度。”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双臂抱肩，如是一尊尊大佛一般，几个孽障体会着这个号称非常刺激的海盗船。 此时的船只已经高高扬起，距离地面有足足二三十米，摇摆时的加速度极快，就算是喜好竞速飙车的爱好者，多少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嗯，还行。】 心里给出评价，林雅对这个项目的评价并不算高。 他需要娱乐，但对于这种刺激感官的娱乐兴趣并不大，来之前他就研究过这些娱乐设施的运作原理，最近也学到了人体功能评定的医学书籍，对于如何玩弄人体的感觉系统，略微有一些了解。 恐惧来源于未知，要是初次尝试，林雅多半会有些触动，可是已经有了了解，而且就感官刺激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很厉害的地方。 体验很重要。 尤其是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 “啊！！！！！” 女高音在耳边响起，看得出，某个还在一直嘴硬的大姑娘，终于还是顶不住了压力。 彷徨、慌张、恐惧、 前所未有的无助在内心弥漫，可船只起伏的幅度丝毫没有降低，相反，速度还在越来越快，高度还在越来越高，加速度和抛弃的高度都变得越来越强烈。 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能够承受的压力也是有限的。 当恐惧超过了阈值，提前预设的礼义道德会荡然无存，在失控的情况下，身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恐怕连当事人都不知道。 “桀桀...焯焯焯，你放开！” 感觉手臂被勒住，那软乎乎的手掌直接拧住了自己的胳膊。 林雅想讲道理，可事实证明，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人是听不进道理的。 第97章 新的挑战 “对不起噢。” “嘶...” 揉着手臂，就上臂这一块，已经淤青了一大片。 林雅就想不明白了，看起来挺斯文一个姑娘，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而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几个孽障面露不善，眼神就好像看待垃圾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赵小姐。 对此，饶是脸皮比较厚的赵澄安，也不得不憋红面庞，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谁能想到会这样啊！！” 说了还不够，见旁边有个甜筒小推车，这家伙几个箭步就跨了过去，随手抢了个冰淇淋，一边塞道男生手里，一边付钱道： “赔给你的！” “...” 此情此景，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这个女生的慌张。 一个女生。 一个成年女性。 在大庭广众之下行为不端，欺负了男孩子就算了，就靠着这点小恩小惠就想得到原谅，简直是把女生的威严按在地上摩擦。 而看到手里的巧克力甜筒，被欺负了的男生迟疑片刻，往上面咬了一口，然后心安理得的享用这份别人的赔偿。 从某个角度上讲，这家伙，还挺会心疼人的。 见林雅如此作态，周遭的几个孽障顿时是神色大变，再次看向赵小姐的目光，从最开始的看待垃圾一般，转换成了首屈一指的生死大敌。 【卑鄙。】 【玩弄人心的坏女人。】 【原来你才是藏得最深的。】 心里盘算着，每次复盘，她们都感觉到深深的不对劲。 就拿两人的初次见面来说。 为什么导师没有选择成绩更为优异的学姐，也没有选择更懂人情世故的学生会干部，就连文武双修之霸王都忽略掉了，生物系里人才千千万万，竟然挑选了这个家伙做学生代表。 是她更加温顺谦和？ 不对。 一定是处心积虑的阴谋！ 为什么学弟会在初次见面后就对这个毫无女人味的家伙情有独钟，不仅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此后更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日常事件，感情进展十分顺利。 是她各方面更为优秀？ 不对。 一定是故意设局，用更深的套路设计可爱的男孩子！！ 如果说之前的猜测都是有罪推论，是她们误解了这个同一个宿舍下的好姐妹，现在学弟这‘异常’的反应该怎么解释？ 就算是再怎么礼貌谦逊，身为一个男生，他应该具备男孩子应有的骄横才对。 再不济也得甩几个脸色才算正常。 目光交流间，四大天王就达成了共识，肯定是这个孽障用某种手段蒙骗了学弟，学弟才会对这家伙如此的宽容。 交流不过一刹，在确定下一个目标好，几人脸上恢复之前那阳光开朗的模样，她们挤出笑容，自然道： “休息了这么久，该去下一个设施看看了。” “啥？” “当然是水上管道，来这里不得不品尝的特色。” 介绍着，随着目光看去，那是构筑复杂，十分高大狭长的各类管道。 光看高度就有几十米高，其中通道狭长，不少片段还是半截甚至完全空缺的，在设计者的进行布置下，里面有大量凌空抛起，脱离水流控制的位置，此时上面尖叫声连连，无论女女男男，都听得见那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类似，又截然不同。 滞空时间更长、内容更加丰富、体验更加贴切，其中的‘剧本’更加丰富，是娱乐设施重，刺激感官的一记很厉害的手笔。 听闻此言，林雅并不抵触，云小姐更是跃跃欲试，简单交流过意见后，一行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某个还驻足在原地的妹崽。 “老赵，你去不去。” “不去可以在下面等着。” “从心并不丢人，就算是女生，怕...” “谁怕了！！！” 再次发出很大的声音，可尾音拉长，最后不自觉的压低声调，怎么听都不觉得有底气的样子。 那确实，怕是正常的，对于这种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的娱乐活动，人类的本能就是害怕的，一些人是生理情况，一些人是心理情况，一些人是有某种创伤，以大多数人的观念去做评价，这样并不公平。 而赵小姐的情况... “哼，就..就这点东西，根...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前往高台的路上，赵澄安的小嘴就巴巴的没停过。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必将这里爆杀’、‘胆小鬼才会怕这种东西’、‘但凡吭一声我就不是英雌好姐’，总而言之，就很有气势的样子。 可随着距离起点的高台越来越近，周围的地貌都越来越清晰起来。 刚刚湿透的身子被凉风吹拂，浑身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再听到不远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刚刚还非常踏实的脚步，一下子就变得沉重很多。 似乎、 也许、 可能、 我可以拒绝这个挑战？ 嗯，没有害怕的意思，这种挑战是没有意义的。 完全彰显不出优秀女人的特质，我们完全可以使用更加体面，更加聪明的办法，而不是如此野蛮的，通过伤害自己来表现自己的勇气。 心念转变，步伐就不由自主的放缓许多。 察觉到队伍的变动，在一行人最前面的云小姐停下步伐，小手扶着栏杆，面无表情道： “怕了你可以离开。” “谁怕了！！！！” 又一次发出很大的声音，可这一次，任凭是谁，都能听出言语里的颤动。 人类是有极限的。 至少在能够适应的范围以外，人类是有极限的。 对于赵小姐来说，之前的水上飞车就险些吓破了自己的狗胆，眼下要去挑战那个更为刺激，整个南省都有得一数的几公里水管穿梭，已经是在挑战自己的认知边缘。 看她脸色煞白，双脚开始微微打颤，这是身体承受不住的预兆，看到如此情景，就算是喜欢捉弄别人的林雅，这时候也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要不...” “哼，别看不起人了!” 打断技能施法，就算再怎么不行，她也不能被一个男孩子给看不起。 她可以身体素质不行，可以浑身没有女人味，可以不符合大多数男性的审美，可唯独一件事，她不能在心仪的男生面前低头。 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第98章 乐园途中 “喔。” 结束这场娱乐挑战后，一行人陷入了沉思。 玩笑.. 似乎有些开过了头。 在登上高台，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记住了安全事项，各方面的布置都安排妥当，她们完整的体验了这个设施。 很爽。 很刺激。 非常强的滞空感，长距离在水下的高速移动，空间感觉被肆意玩弄，在各路大佬的精心设计下，这不愧是‘水龙’乐园的招牌项目。 当然，副作用也是很强的。 在半坡下的亭子里，几个家伙端着冷饮，正坐在长椅上缓解过于强烈的失重感。 也就在这个时候，感觉周围太过于安静的几人，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喂喂喂。” “说句话啊。” “老妹，别吓我。” 不断摇着手，可就像失去灵魂的躯壳那样。 赵小姐的脸色苍白，双眼瞳孔涣散，对外部反应极其缓慢，一路是被别人拉着走，如行尸走肉一般。 这场景实在是太过于吓人了，虽说没心没肺，可几个孽障不至于连基本的道德都不具备，她们拿出手机，正要拨打最近的急救电话，刚刚扣完号码，手机就被按住。 “我没事。” 声音有些虚浮，赵澄安连续咳嗽了几下，瞳孔渐渐聚焦，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 但也就恢复一些。 浑身看起来还是不那么真切，言行举止都慢了半拍，就好像灵魂和身体不怎么适配，呆愣愣的，浑身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娇弱。 这也不奇怪，肌肉拉伤还有个恢复期呢，七魂六魄吓没了二三，现在好不容易才找回一些，哪有立刻就活蹦乱跳的说法。 对此，一行人也没了继续闹腾的意思。 几个孽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目光看向负责领头的云小姐。 “焯！” 小脸垮了下来，云羽最讨厌这种麻烦了。 心中愤愤不平，可事实就是这样，小姑娘思索良久，又往周围看了看。 确定目标后，云小姐指向不远处的娱乐设施，而看到那个玩意后，刚刚才让渡决定权的几个孽障，表情立刻变得跟被塞了一坨答辩那样。 于是乎。 在水上乐园里，人们看到了一幕奇景。 在缓慢而悠长的八音盒音乐中，华丽而闪耀的小马上下起伏，它们在亮晶晶的场地里不断旋转变化，而旋转木马上面，高大健硕的大姬霸乘骑着它们，一个个挎着张批脸，体验着这个充满童年回忆的快乐之处。 “来，笑一个。” 与她们打着招呼，在娱乐设施之外，男生正端着手机，想要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当然。 这个‘美好’是相对的。 某个没长开的家伙自不用说，那欢天喜地的笑容上，究竟有几分真实，还是几分找回场子的欢喜，这很难说得清楚。 几个信奉娘们之魂的大姬霸只觉得是被侮辱了，竟然能在这里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摆了一道。 赵小姐则稍微恢复了一些，脸上勉强露出个笑颜，伸手比划出手势。 【不枉此行。】 看着这张合影，林雅默默的选择了备份。 一则，防止某些家伙恼羞成怒，在事后闹出事端来。 二则，留个纪念，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留下一点回忆。 三则... 目光停留在她们每个人的神情作态上，男生陷入了沉思。 他.. 似乎很久没和朋友一起相处过了。 特殊的经历让自己快速成熟，小小年纪就认识到社会的险恶。 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承受常人无法想象的寂寞，无论是社交也好，青春期的激素也好，这个年龄该有的娱乐也好，在自己的人生理想面前，那些全部都要靠边站。 他很确信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可正确不代表顺利。 为了触碰那个人类科技的边缘，自己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承受更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在这期间抹去了很多个性，为了长高，需要把大部分的枝桠折断。 “喂，让我康康。” 手臂被扒拉，身旁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 云羽不知道这个家伙又在发什么颠，但是她知道，这个孽障脑子不太正常，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把气氛闹腾起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想着，手里不忘扒拉男生的臂膀，大有一副你不给我我就爬上来开抢的作态： “肯定是好康的，快让我瞧瞧。” “呸。” 啐了一口，林雅伸手就是往云小姐的头顶按去，只是一压，立刻就拿捏到了她。 在身体素质上，云羽只能说是任人拿捏的水平。 小小一只，很好欺负，却又是皮实得很，按着脑袋连搓带揉，把她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这才打消了她伸手抢东西的念头。 “混蛋！” “不要狗叫！” 互相嘴臭着，两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日常。 看见这些个学弟学妹的作态，在旁边的几个大姬霸内心复杂，她们也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是个什么心态，思索良久，最后齐齐的目光看向娘们联盟的领头人，最近一直在划水的陈小姐。 她神情冷峻，刚正不阿，看起来还是那副非常不好惹的模样。 姐们虽说不爱说话，可直觉向来是最精准的，在这不上不下，局面难以掌控的时候，她眼睑微垂，指向了下一个娱乐设施。 “游泳？” “不，是坐摩托艇。” 纠正着，作为纯度最高的娘们，姐们的思路可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摸清。 身为女人，身体强壮是最重要的财富标准之一，但强而有力并不能代表一切，想要获得男性的欣赏，她们还得表现出智慧，还有面对生活的勇气，要想把这些集中表现出来，光靠猛冲猛打可不行。 对于这个问题，在来到这里之前，她们就做有很多计划。 随着时间流逝，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经过几个小时的折腾，游客们要么是累了，要么是体验到了足够的刺激，人体是有个阈值的，本该是逐渐下滑，人员逐渐流失的时候，周围的人流量反倒是更多了。 要是光靠常驻设施，‘水龙’乐园可做了这么大的投入。 想要打响名声，还想要长期保持游客的新鲜感，没有一些绝活，那是万万不行的。 第99章 可能 “比武招亲是吧。” “准确的说，是摩托艇争霸赛。” 纠正道，几个孽障可不想被误解了。 作为一个噱头，也是为了激发游客们的好胜心，‘水龙’乐园会定期举办各项比赛，而作为胜者的战利品，举办方极其擦边的，在奖品台上放着一群年轻漂亮的男孩子。 嗯。 奖品是桌子上的荣誉勋章。 至于赛事结束后，胜利者和负责颁奖的男嘉宾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只能任由观众展开来脑补。 “无聊。” 很没有精神的，林雅对这种竞速游戏兴趣并不大。 男生转身就是要离开，可手腕被牵住，这几个孽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凑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能走。” “如果我非要走呢？” “那我们就跪下来求你。” 义正言辞的说着，看她们的样子，浑身看不出半点服软的意思。 所谓用最嚣张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来，而且她们是有备而来，说话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了几张摩托艇比赛的入门券。 这好吗？ 这不好。 根据举办方的要求，每个队伍要以四人为一个小组，其中不限制男女，也不限制年龄，唯一的要求是，要按照比赛规范，堂堂正正的获取胜利。 于是乎，一行人陷入了熟悉的剧情。 “学弟是我们的！” “呸，不要狗叫。” 互相吐着口水，很明显，为了表现自己的雌性魅力，这些姑娘们再次发生了内讧。 内容也不复杂，男生只有一个，女人可是有足足七个，只要确定林雅登上哪条摩托艇，剩下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对此，作为参加赛事的首个提倡者，也是一行人武力值最高的娘们，姐们向前一步，面露狰狞道： “我来当车头。” 说话间，这位强而有力的女子目光扫视，眼角勾起威慑力拉满的笑意： “相信姐妹们不会有意见。” “...” “...” 姑娘们一个个鸦雀无声，确实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一个是被武力值给慑服。 另一个是，姐们向来是各自驾驶器具精通，就技术水平上，完全是无可挑剔。 而且身为车头，陈小姐固然可以占据c位，到处出风头，可代价也是很明显的，她无法待在后排，没有办法和可爱的学弟进行贴贴。 想明白这个关巧后，这些个孽障只觉得是峰回路转，开门见山，正要开口争夺下一个席位，可目光流转，发现某个刚刚还病怏怏的家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摩托艇的后排座位上。 “你下来！” “呵，天才地宝向来是先到先得，尔等缓慢许多，如何能让姐姐退让？” 牢牢抱住座位，尽管脸色还很糟糕，可看赵小姐的神情，显然是恢复了非常多。 而且她很聪明，很懂得扯虎皮找靠山的精髓，一边招呼着男生坐在自己旁边，保持很近距离的同时，还不忘挤兑出嘲弄，十分挑衅的，一边拍了拍最后一个空位。 见此情景，回过神来的小姑娘往前就是一个箭步。 可惜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没有什么爆发力，被几个孽障拎着后领就抓了起来，在一片叫骂声中，这些个大姬霸，需要角逐出最后一个胜利者。 “我的好姐姐，你这次若是愿意让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也是愿意。”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如此机会甚是难得，要是有喝喜酒的一天，肯定少不了您的红包。” “意思是，没的商量啰？” “少废话，是女人，就真刀真枪的干一架。” 互相拉开距离，浑身气势开始升腾，肌肉绷紧，弓起腰背，四个孽障此刻表现出极其恐怖的威慑力，浑身的娘们之魂，迅速燃烧起来。 女子、肌肉、更衣室。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过于美丽，林雅别过头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到学弟这样的表现，坐在旁边的赵小姐，不免好奇道： “学弟不是喜欢百合贴贴么？” “蛤？” “如此纯净的姐妹之情，学弟就没有一点感触？” 有些困惑，在赵澄安的视角里，这应该是非常值得欣赏的场景。 肌肉的碰撞，勇气的赞歌，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战斗。 这是丝毫不掺杂其他的情绪，对对手充满尊敬，时刻深爱着竞争对手，遵守着约定俗成的规矩，纯粹的，没有任何一点杂质的姐妹情谊。 这是她做不到的。 身为一个纯度并不高的姑娘，赵小姐很难和她们达成这种程度的关系。 听闻此话，林雅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这个姐妹之情，和百合贴贴有半毛钱关系？” “不是一样吗？” “废话，当然不一样。” 毋庸置疑的，再怎么说林雅也是此道的资深爱好者，基本的概念肯定是了解。 互相贴贴只是个形容词，一个十分保守的修缮，就好像不能过审的内容又想要写出来一样，这种模糊的说法，只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次的欲望。 是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互相喜欢，灵与欲的升华。 听见这话，赵小姐眉头微拧，仍然是非常困惑的，继续疑问道： “可是我很喜欢她们啊。” “你..呃..啊.....” 看见这个家伙的表情，林雅竟然说不出话来。 很明显，她口中的‘喜欢’，和女性伴侣之间的那种‘喜欢’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 更糟糕的是，回想之前和她去看电影时她那种津津乐道，面对赵小姐这非常纯净的目光，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林雅，一时间也感到了汗颜。 男生有些犹豫的，试探道： “你...不会对她们有..有感觉吧？” “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砰然心动，见面就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紧张，的那种感觉。” 十分委婉的，林雅知道，这家伙还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 如此暗示下，即便是思路有些走偏，赵澄安也是反应了过来，将两种情况进行对比，然后把自己带入其中。 简单思索一下，立刻就是猛猛摇头： “呸，我永远喜欢男孩子。” “那就好。” 老实说，如果这家伙的取向真要那么哈人，林雅就得考虑跑路了。 这个危险在无形中消散，可无风不起浪，看见她还是这份软乎乎，总是慢半拍的模样，男生多想了一些。 【有没有一种可能...】 第100章 水上摩托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水龙’乐园第三届水上摩托争霸赛，我是你们的主持人，佘宝！” “喔~我亲爱的老伙计，如果你再说这种老掉牙的开场白，我我向昊天上帝发誓一定要用我的靴子，狠狠去踢的屁股。” 解说台上，一高一胖活络着气氛。 她们是播音专业出身，可众所周知，有些专业是注定要向社会输送优质人才的，为了能够在这个行业里继续混口饭吃，主职播音的两人，此时也不得不整点花活出来。 简单说笑过后，主持人继续着她的工作，以调侃打趣的口吻，轻快道： “按照惯例，率先冲过终点的车队可以获得本场比赛胜利，其中手段不限，途中允许使用各种水上比赛器具，让我们猜猜，最后能有几小组能够完整的通过挑战。” “按照去年的比赛记录，只有三支队伍是能够完成的。” “管小姐说得没错，游过终点也算通过。” 继续打趣着，说话间，背后的大银幕开始播放去年的比赛视频，其中大量选手被水花击落，在各种花式技巧当中，一个个都被冲出了赛道，直接取消了的比赛资格。 这还算好的，当画面重播到某些撞车事故后，解说颇为惋惜道： “噢，糟糕。” “是的，意外总是时有发生，仅仅是两场比赛，我们就抬走了超过两位数的参赛选手。” “尽管我们准备了最为专业的医护队伍。” “可大家也知道，落水的感觉并不好受。” 作为一个表现娘们之魂的比赛，这里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举办方专门承包了一片海域，在这里投入了天文数字的资金，为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娱乐设施，而是一整片区域的价值，想要把这里打造成南省省会的休闲胜地，水上运动的标杆之处。 当然，这个过程是漫长。 为了让这个过程稍微提速一些，深谙人性薄弱处的举办方，准备了挑战者们无法拒绝的奖品。 谈笑间，舞台被打开，随着白雾袅袅，几名身材婀娜，样貌出众的男生登台亮相。 他们或是穿着简约而不简单的夏服，或是穿着贴合身体的长裙也可能是十分直接的清凉泳衣套装，在挑动观众情绪的同时，纤白的双手，不断把玩着自己核心位置的奖牌。 嗯... 看着他们或是把奖牌放在胸口，或是放在臀部，更过分的就干脆的肚脐往下的位置。 摆弄的时候还不忘扭动身姿，不得不说，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啧..” 颇为不爽，每每看到这样的场景，林雅都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在他的视角里，男人是要承担责任的，是社会劳动的主要力量，无论是擦边还是依附与人都是自我矮化的表现，即便那是别人的行为，对于男性群体来说，也造成了不小的风气影响。。 这是林雅很少会出现的感情变化。 而察觉到这点，在旁边的胜利者，一人挑翻三个，鼻青脸肿的学生会干部，这位学姐，神色淡然道： “学弟你放心，我们就是来杀杀主办方的威风。” “啥？” “喏，你看。” 往那边瞥了一眼，顺着方向看去，那是几队截然不同的队伍。 她们身材高大，手里的水上用具也截然不同，在几人粗狂的交谈声中。 十分粗鲁，又有着很强默契，仿佛是准备围猎的狼群，在一声声低吼中，明确组织分工的任务。 这些是举办方派来的选手，作为比赛的噱头之一，主持人夸夸其谈道： “喔喔喔！！我们的职业赛队‘水上冰狼’已经入场，究竟是她们能够蝉联冠军，获得水上摩托争霸赛的二连冠军，还是...” “还是‘地狱烈火’队，经历了五公分终点反超的败北后，她们究竟能不能一雪前耻，狠狠击败这些张扬的后来者呢？！！！” 在主持人闹腾的声音中，另一支黑色涂漆的队伍，也加入了赛道。 就.. 挺无厘头的。 老实说，对于吃瓜群众来说，她们对待比赛的态度完全是可有可无的，有可以，没有也可以，主要是图个乐子，那些个比赛队伍，压根就没有研究下去的心态。 但对于参加赛事的选手，以及对这个运动有所了解的爱好者来说，情况并不是随便说说的这么简单。 职业选手和兴趣爱好者。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而兴趣爱好者和业余玩家又是天渊之别。 举办方设置如此模糊的参赛条件，更多是为了筛选出足够优秀的队伍，为以后赛事的规范化，对外推广，申请体育文化项目的补贴，进行前置的工作准备。 对此，林雅是没什么兴趣的。 他对社交兴趣寥寥，对于体育项目更是缺乏兴趣，平时的健身都是被几个大姬霸拉着去，对于什么球类运动，水上运动，亦或者其他的体育运动，完全是与我无关的心态。 而听到油门拧紧，发动机震动的声音，男生更是眉头拧紧，感觉十分的焦躁。 林雅讨厌噪音。 可这是他的想法，身为大姬霸，娘们之魂拉满的奇女子，陈小姐十分喜欢这种引擎轰鸣的声音，这种动力十足的声响代表着活力，是速度与激情的交响曲。 不断扭动着油门，在各自都穿好救生设备，在工作人员的检查和敦促下，一辆辆水上摩托驶入赛道，作为每个比赛前都应有的节目，互相凑到一块的选手们，互相飙起了垃圾话： “我必爆杀你们。” “我们有男生。” “你车辆过载，肯定跑不快。” “我们有男生。” “呵，笨蛋大块头，可别落到水里了。” “我们有男生。” 身为外交选手的学生会干部不断进行反击，神色淡然，处变不惊。 事实也如此，周遭的几位选手都纷纷败退，对于任何一个社交恐怖分子来说，拥有男孩子作为陪同，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将处于不败之地。 而少数几个有男生作陪，正想前来挑衅，在看到座位后排的男生以后，一个个也都端正了坐姿，保持帅气模样的同时，眼珠子开始咕噜咕噜的转动。 第101章 萧家旁支 “呀...” 坐在后排座位上，林雅的内心一片平静。 他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待在这种人员嘈杂的地方，可来都来了，本身就是为了照顾朋友情绪的事情，也不介意再增加一点难度。 只是... “嗨，靓仔。” 只见两辆华丽的摩托艇驶来，驾驶位上的一名染着黄毛，戴着墨镜的高大女子，浑身被晒成小麦色，面容也算得上方正，当然，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后排座位上，足足坐了两位男孩子。 他们身形消瘦，有着一股柳叶般的柔软感，大多是留着长发，眼影画得很深，烈焰红唇，阴冷的同时，有着很浓厚的风尘气息。 颇有些挑衅意味的，摩托艇直直的擦在旁边才停下，那人落后半个车位，用脚踩着一行人的摩托艇，语气轻浮的，直接向男生进行搭讪： “有没有兴趣去海豚酒店坐坐？” “...”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林雅听说过那些个什么酒店，可以说是南省着名的风月场所。 无论何时何地，灰色产业总是如影随形的，在男生如此稀少，男性群体拜金成风的大环境下，这些提供专业服务的场所，只能说越来越普遍，消费也越来越惊人。 这人可能是该行业的从业者，希望能够开拓一下业务，也可能单纯是个花花小姐，看见不错的猎物，想要试试自己的雌性魅力。 可惜她找错了人，也找错了时候。 引擎轰鸣，领先半个身位的摩托艇往后倒了一些。 那小山一般的身影缓缓而来，如猛虎伏草，林间准备觅食一般，姐们脸上带着浅笑，十分礼貌道： “还未请教，这位姐妹是？” “？” 眉头轻挑，即便是隔着墨镜，也看得出这位小姐的不满。 身为社会人，她看重的是对方的价值、地位，眼前这群家伙无非是几个学生，战斗力约等于爬虫的妹崽，就这些东西，如何能入自己眼中？ 只听见冷哼一声，这位神行散漫，举止轻浮的大小姐，直接将手搭在膝盖上，歪脸皱眉道： “小朋友，你母亲没教过你要等大人说完话再开口吗？” “哈...” 有些不能理解，陈小姐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种蠢货。 读书让自己保持冷静，健身让别人保持冷静，两者兼修，还能在双方都达到极高的水准，姐们的气度自然是不凡的，这大庭广众下，她还想保持一点体面。 就前倾了一些身子，山雨欲来一般，这方正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了警告性的浅笑： “有没有教养，这个轮不到阁下来说教，您要是道个歉，我可以把这事当作没发生过。” “你算...” 还想嘴硬几句，可后排的保镖拉了拉她，疯狂的给眼神暗示。 人可以傻，但是不可以不听劝，见自家的武力值担当都是如此作态，再看看眼前这个恶兽一般的人物，刚刚还气焰滔天的黄毛小姐，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语给咽了回去。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是何等样身份的人，犯不上和这些泥腿子一般见识。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就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拧动油门的同时，不忘扔出一张名片，耍帅道： “这位公子，回去记得常联系。” 说罢，那看起来造价就六七位数的水上摩托艇，就以极高的速度，一路扬长而去。 “就这？” “怂货。”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车上的几人各自发表着评论，对于她们来说，这个插曲实在是无聊得很。 而后排一直兴趣寥寥的男生接过这个名片，看着上面的身份信息，安静的寻思了良久。 “怎么了？” “萧姓...有些耳熟。” 有些记不起来，就林雅自己的记忆力来说，应该不会犯这种错误才对。 他的记性极好，可人体机制终究是有局限性的，对于旁支末节，无关紧要的事情，人体会不定期清除缓存，把事件直接删除，或者压缩成某些碎片化的东西。 能够让林雅留意的事，多半是曾经接触过，留下了一些印象，而零零碎碎，大概是不太重要，又不得不接触的讨厌事情。 嗯... 就自己这个不出门的性格，能遇到的麻烦事，貌似也没几个。 在男生陷入沉思，疯狂查询记忆仓库的同时，周围的三个孽障面面相觑，最终两人间目光看向赵小姐，而在旁边吃瓜的赵澄安，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 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说是一行人中刷好感度刷得最快的那个，可就现在这个刚过朋友线的进度，想知道林雅曾经的经历也太遥远了，而且刚刚的事情无疑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想到这点后，本来就自觉优势不大的赵小姐，更是紧张了许多。 也刚好是这个时候，林雅找到了曾经的记忆碎片，用双指夹住名片，有些兴趣道： “南省萧家，你们有印象吗？” “什么玩意？” “封建残余？” “噢，就那帮土财主，听说最近在做些酒店的业务。” 学生会干部补充着，就她的人脉来说，倒是认识这些人群。 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残酷的反击战争，家底很厚，很多文化瑰宝都传承了下来，可是相应的，许多旧时代的残党，一个个都搭上了新时代的快车。 其中的历史原因非常复杂，涉及到社会，里面的弯弯绕绕恐怕连当事人都很难说得清楚，学生会干部捡了一些自己知道的，提炼出重点，简单明了道： “管这些行业的，多半是家族里的旁支，要么是家里的小女儿，要么是用来捡垃圾的灰手套，学弟要是有兴趣，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算了吧。” 摇了摇头，林雅可没有兴趣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只是了解一下背景，说不定以后能有些布置，他穷鬼一个，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想折腾出点动静，总免不了与别人合作。 只不过。 那些是很后期的事情了。 远处解说台上还在激情演讲，赛道上一辆辆摩托艇也即将准备就绪。 场面热闹，各种欢呼声不断，男生往靠背上贴紧了一些，手里抓住安全绳，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体验这场她们十分推崇的水上比赛。 第102章 赛事 随着发令枪一声枪响，引擎声早已经按耐不住，在海岸线上排成一堆的娘们们，如脱缰野马一般，往前方的赛道飞驰而去。 嘈杂、 混乱、 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谩骂声。 这很正常的赛事表现，就算再怎么设计，比赛赛道也很难满足每个人的最佳需求。 最优路线从来都是有限的，为了争夺这个先发优势，每个参赛选手都卯足了劲。 “焯你爸，爬开！” “滚滚滚，莫挨老娘。” “救，救一下。” 只是第一个弯道，就有好几辆摩托艇发生了意外。 她们或是冲出赛道，或是互相碰撞在一起，也可能是直接发生了事故。 刚刚起步越猛，撞击的程度就越是可怕，一个个人仰马翻的，连摩托带人扑腾在水里，眨眼间就堵住了半个路口。 “喔。” 发出惊呼声，林雅回头看着热闹，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对机械不甚了解，但这不妨碍林雅知道自己座下这辆摩托艇有多么威猛，驾驶室的姐们就好像勇武的骑士一般，不断驱使着这匹烈马，不断超越着周围的选手。 很劲。 充满了野性的味道。 在咸腥的海风中，车辆乘风破浪，在逐渐柔和的霞光中劈开水花，比赛开始不到几分钟，关于选手之间的段位差距，已经体现了出来。 最糟糕的，无疑是那些娱乐性选手。 她们操作笨拙，对车辆的基础性能都缺乏了解，在人潮的涌动中，处处束手束脚，不是落后距离，就是出现意外。 而稍微专业一些的，可以称之为爱好者的选手，此时的情况也见不得多好。 尽管了解过赛道，有了基本的操作常识，甚至可以说技术水平非常不错。 可溺水者多善泳之辈，就是这种半桶水的状态，一拧油门，直接往周遭的选手身上撞了去。 “啧啧。” 看着后面的连环事故，林雅不好做出评价。 看人挑担不吃力，没有抓握过方向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们的行为。 可痛楚是能够感受到的，看见救援队伍赶来，一个个姑娘在救生衣的浮力下漂在水面上，各种颜色的摩托艇堆在一起，一些还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和变形。 第一个弯道就淘汰了接近三成的选手，如此好一阵混乱后，已经落后了好一大段的她们，才勉强挤开车祸现场，再次开始提速追赶。 “呵，一般货色。” 冷笑着，作为车头的陈小姐，正游刃有余的握住方向盘。 女人是主动的。 是要掌握所有事物的。 这辆有着娘们之魂，充斥着威猛动力以及咆哮引擎的坐骑，无疑是表现女性魅力的最优质表现。 海面上漂着浮球，由浮球组成的赛道上正浪花飞溅，一头头凶狠的海狼正在披荆斩棘。 作为车头的女人们面露狞笑，海水打湿了她们的臂膀，在一阵黑麦颜色的反光中，一个个开始了嘴炮环节： “哟哟哟，这不是职业赛队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呵，满口嘴硬，听你的引擎声，多半是改造过了吧。“ 领头的几个车辆互相纠缠着，已经是顶级性能的她们，此时还没到拉开差距的时候。 受限于物理，再强劲的车辆也是有极限的，一个地方赛事，而且还没有形成规模，就算有些名气，就现阶段来说，也很难引来真正强劲的队伍。 也就是说。 就目前这种娱乐为主的赛事，能够获胜的选手其实也就那么二三个。 听闻这话后，那辆金黄色，在海面上仿佛闪光一般的车辆，那坐骑上的人影，看不清表情来： “你们就不是？” 如此反问，是身为一名兴趣爱好者，对于这些来炸鱼的职业选手的不满。 尽管赛事方给各个参赛选手都准备了摩托艇，可车辆与车辆的差距太大了，就好像自行车去和摩托车比拼，完全就是在欺负人。 所以她才会来。 以业余选手的身份，狠狠打一波赛事方的狗脸。 对此，那烈火一般的车辆，与她接近于并排前进的选手，只是微微一笑： “那又怎么样？” 人生本就是不公平的，为了成为职业选手，她付出了无数努力，接受了严苛的训练，对赛道和车辆进行了彻底的研究。 无论是实力还是认真程度都远超常人，就这种这情况下，她凭什么不能以炸鱼为乐？ 有逼不装。 那岂不是锦衣夜行？ 脸上看不出半点惭愧，那人单手控制着车辆，游刃有余的拨弄着自己的发型，逗弄得后座的男伴好一阵闹腾后。 才不紧不慢道：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如果有意见的话...嗯，那就有呗。” 调笑间，车辆始终并行着，就好像在戏弄一般，一直在控制着速度。 按照游戏规则，此时应该是后排选手拿起各种水上道具，互相扔水包，进入道具赛环节。 可高手过招，早早暴露实力未免太过愚蠢，那人摆动一下车辆，引起好一阵水波。 引得业余选手连忙按住车辆，就这个空挡，继续挑衅道： “你们不是组织了好大的阵势么？人呢？” 她可是听说了，为了‘替天行道’，这些个‘江湖人士’广发英雌贴，期望能好好杀一下赛事方的威风。 左顾右盼，可能够进入第一梯队的摩托艇也就那几辆，竞速游戏，往往第一时间就能看出深浅。 见周遭都没几个像样的对手，也就叹气道： “就这？” 她也能理解，就算有这份心，她们也得有这份力才行。 车辆是昂贵的。 能够达到职业赛事水准，最起码也是七位数起步的价格。 能够与她持平，或者在某方面更为突出，八位数，甚至更高都不奇怪。 一般人家可玩不起这种节目，更别提借此表现自己的女子气概，表现出自己的财力。 想到这个，这位穿着红色制服，与车辆尽成一体的职业打手，嘴里发出‘啧啧’两声。 一边加大油门，一边丢下话语： “一群穷鬼。” 第103章 实验机 红色车辆跑出好远，在第一个弯道摆出漂亮的弧线，几乎是完美无瑕的最优路线。 论实力。 这人确实是有一手的。 职业打业余，只能用‘有脚就行’来形容，在她们短暂磕碰的时间里，介于一梯队和二梯队的队伍，已经落后了许多。 “淦！” 紧紧抓握着后排扶手，林雅此时大受震撼。 他是个讨厌风险的性格，毫无运动细胞就不说了，对于竞速项目，向来是只敢远观，不敢亵玩的态度。 直到上了这艘破艇。 “你她爸，这个引擎是怎么回事？！！！” 声音中带着震颤，又是一阵起伏，狂暴的发动机狠狠击打海面，将一行人高高抛起。 面对这样的询问，作为车头，摩托艇的驾驶者，绝凶的大姬霸，牢牢抓握住方向盘的陈小姐，只是邪魅一笑： “小问题。” “已经驶出航道了！” “都是技术性调整。” 摆弄把手，在铁箍一般的臂膀下，饶是这台凶恶狂暴的摩托艇，此时也闹不出什么风雨来。 作为一名江湖人士，姐们当然是氪不起那些高配车辆的。 可术业有专攻，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想要在某个方面超越，乃至于碾压赛事方的职业战队，她们不得不剑走偏锋，整出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活来。 巧的是。 她陈琳，认识很多江湖义士。 “呕.....” 谈笑间，后座的赵小姐，已经在旁边给钓鱼佬打窝了。 这很正常。 不是谁都能坐习惯摩托艇的，也不是谁都能承受这台被魔改过的车辆。 好消息是。 这辆车狠劲，非常的有精神。 坏消息是。 她们现在偏离了赛道，正在朝着场外猪突猛进。 捋清楚情况后，林雅平复了心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受这种不出意外的意外。 在调整好状态后，男生询问道： “你能控制这辆摩托艇，对吧？” “嗯.....” 坐在前排的陈小姐，脸上仍然保持着意义不明的微笑。 而逐渐认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的林雅同学，他脸色有着僵硬，再次询问道： “我的意思是...这场比赛，我们不会遇到任何危险，对吧？” “...” 姐们抓握住方向盘，仍然是没有说话。 老实说。 她是有办法的。 为了赢得比赛，‘江湖义士’们撺了一个局，设计了一套赛事方不得不接受的挑战，其中套路很多，有对赛事方的，也有针对参赛选手的。 就很简单的问题。 天才地宝人人慕之，这么装逼的事情，这群神仙为什么要让给你？ 而接下来个活计，无论是硬度还是长度都无可媲美的陈小姐，总算是回答道： “小问题。” 听见这话后，林雅看了看旁边镇定自若、冷若冰霜的学姐，再感受一下自己屁股下面正越来越狂暴的引擎。 他沉吟片刻，忽然叹气道： “最起码，它不会把我们炸上天去。” “..” 忽然的，刚刚还无喜无悲的学姐，额角冒出了一滴冷汗。 她们... 确实有很多朋友。 身为南省学院的七大传说之一，这些孽障，无论是声望还是人脉都是学院里有得一数的存在。 众所周知，理工科向来都是不分家的，为了撺这个局，作为技术担当的机械学科，并不介意给人们带来一点小小的技术震撼。 也就是说。 “实验机啊。” 刚刚才从打窝状态中恢复一些的赵小姐，脸色苍白道。 她虽是文职，消息倒也是灵通，得知大概信息后，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实验室老师会宰了你们的。” “这叫测试性能。” “科..科学研究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继续辩解着，只是她们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心虚的成分。 这可是“义举”！ 是狠狠打脸，暴杀炸鱼佬，让赛事方受到惩戒的正义之举。 再说了，这些个实验机放在实验室也是吃灰，还不如拿出来耍耍，拿到了实验数据，说不定还能让几个研究生毕业呢。 呵。 既能装逼，又能得了好处，就算出来事情，机械学科的大技霸还得谢谢咱们呢！ 话说到这里，完全是被骗上贼船的男孩子，已经明白了情况：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们也在她们的实验参数里面？” 正所谓好马配好鞍，想要驯服这辆狂暴的野兽，一般的驾驶员可不行。 也正是因为这样，之前没有说话，一直保持微笑的姐们，在此时竖起了大拇指。 换句话说。 这个批。 一言不发，就把一行人全部绑上了贼船。 摩托艇还在沿直线行驶，越来越快，甚至好几次都飞跃起来，险些侧翻进海里。 闲扯了这么久，别说是二梯队，怕是连三梯队的车尾灯都看不到，孤傲的黑色已经驶离了航道，现在正朝着海外狂奔。 这好吗？ 这不好。 再怎么说她们也是来参赛的，鬼扯了这么多，要是连个名次都拿不到，只怕是啪啪打脸，从此社会性死亡。 事已至此，林雅便往赛道的方向看去，他一边抓稳扶手，一边轻声道： “我们要赢。” “既然来了，就暴杀她们。” 补充着，就算被套路，林雅也不想平白留下遗憾。 这份心意，饶是一般人都能感受到。 姐们凭借着她那野兽一般的直觉，顿时是露出几颗白牙，如森森利齿道： “那当然。” 说话间，只见她双手往下一摁。 刚刚还狂暴乱窜，在海面上不断打着水漂的摩托艇，顿时压在水面上，稳定性肉眼可见的提升。 当然。 不知道是设计缺陷，还是有人在故意整活，正处在狂飙状态的引擎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 熊岜之力，让摩托艇硬生生的开始转弯，她们正在快速修正方向，以寻常选手想都不敢想都速度突进。 可人力终有尽时，在几乎无穷无尽的机械伟力面前，究竟是失控翻车，还是引擎熄火，恐怕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而始终知道一切，谋划一切，对自己充满了自信的姐们。 她此刻正抓握住方向盘，以大姬霸之力，硬生生的，将一切拨回正轨。 第104章 纯娘们 坐在后排位置上，林雅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问题。 自行车安装上飞机发动机，那么请问，在垃圾分类的时候，这玩意应该走哪个流程？ 海风吹拂，夏日的热浪随着日头西斜逐渐消散，热烈且带着咸腥的风浪刮过脸庞，星星点点的水花打在脸上，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靛蓝色的车辆，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冲回赛道。 “还有高手？” “这是何方选手，竟能如此勇猛。” “劲啊！强而有力，强而有力！！！” 随着姐们逐渐控制住车辆，这完全超脱于正常参赛选手的竞赛速度，很快就引起了吃瓜群众们的注意。 外行看热闹，对于纯粹是来找乐子的大多数来说，人们并不在意什么职业不职业，业余不业余的。 竞速比赛最大的乐趣在于，就算是毫无相关基础的路人，一眼看去，根据选手的先后顺序，也能大概判断出局势。 最前面的选手，无疑是赛事方内定的两辆职业赛队。 次一级的，则是半职业的业余选手。 可那位高大威猛的女子实在是太过于吸引眼球，她座下的那台凶兽，更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一路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淦霖爹，该死的氪佬。” 浪花刮过，被超越的选手们，一个个发出了芬芳的问候声。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装备与装备之间更是不一样的，这是现实，也是自然演化的规律，只是在这难说公平不公平的时候，在观众席上的一行人，拧紧着眉头。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们是应邀而来的‘江湖人士’，是江湖豪杰中的后勤人员。 为了狠狠打举办方的脸，用自己的方式维护‘江湖道义’，她们有钱的出钱，有技术的出技术，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门路，绻出了这辆怪物级别的摩托艇。 可问题也是很明显的。 作为一个临时组织，即便是预谋已久，有着极高的技术力加持，这辆摩托艇也有非常多的问题没有解决。 看着赛场上那明显超过预计数值的蓝色尾浪，一行人看向了最左端的大技霸。 “小问题。” 她推了推眼镜，饱经风霜的面容上，此时尽是沉着。 在理论数值上，她们无疑是占尽优势。 实验机之所以被称为实验中的机器，那是因为它还在测试阶段。 这台机器的设计，动能，运作原理，各方面都是现阶段理论研究中最接近材料最高强度能达到的程度，其先进程度完全超过了现阶段的任何一个版本，就市面上的机器，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只不过... “应该不会爆炸吧。” “别断轴就行。” “能拿到实验数据就是胜利。” 大技霸们评头论足着，对于这群能够从实验室里淘换出实验机的贵物来说，风险从来不是她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理论数据是理论数据，实际情况是实际情况，即便她们通过各种奇妙的手段把这台引擎装在了这个壳子里，那也不意味着各个部位的零件能够达标，有研究生之境的学力，可不意味着有高级技工的焊接水平。 不然她们就不会把这个装逼的机会让给别人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 就好像是在安慰自己那样，不知是谁说道： “就材料强度来说，一次使用，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确实。” “只要不达到临界速度，其实都是....” 说到这，观众席上的这行人，陷入了短暂的尴尬。 众所周知。 物理是存在屏蔽的。 就好像速度达到一定程度会遇到音障，在水面上狂飙的摩托艇，其实并不会追求最极限的速度。 为了更加舒适，也可能是为了好看，又或者单纯是安全部门的硬性要求。 市场上的车辆并不会达到那种突破极限的数值，充其量就是改变一下外壳，对各个赛道进行针对性调整，极限数值就是那么多，在现阶段的车辆版本当中，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的技术性调整。 只不过。 对于这个‘力大砖飞’，除了引擎以外全是二手货的怪物来说，传统意义上的极限，已经是不适用了。 “这个..应该是没问题吧。” 看着旁边被甩飞的车辆外壳，赵小姐在努力说服着自己。 车辆很快。 室外不比室内，海边本就风大，现在又是乘风破浪，呼啦啦拍来的水花，已经达到让皮肤感到刺痛的程度。 身体各处都在报警，危机感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闪烁，手脚在微微颤栗，即便嘴上说着没事，还是下意识的抓住了旁边的东西。 而手腕被牢牢拽住的男生不好意思戳穿她的心思，他一边眯着眼睛，一边观察着前方的赛道，对另一旁的学姐问道： “我们是在飞？” “呵，小场面。” 双臂环抱，如同不动金刚一般，年长一届的学姐，在此时保持了惊人的镇定。 速度过快，以至于水面的摩擦力根本维持不住。 即便身为车头的姐们在前方不断调整着车辆，可摩托艇还在一次又一次，以更高频次的频率，在水面上短暂飞行。 这是设计方面的缺陷，是为了追求速度所要付出的代价。 当然，事已至此，要是逼逼赖赖，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只不过，作为乘客，作为一只被骗上船的肥羊，林雅觉得自己身为朋友，还是有义务进行一些提醒。 他伸出食指，面无表情道： “前面，好像是弯道。” “嗯。” “那是不是...” “不可能减速，这是超过她们的唯一机会。” 陈小姐插话道，直接打断了男生接下的说辞。 她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更有野兽一般的野性。 感受着座下咆哮的机器，感受着脸上刺疼的海风，姐们只觉得内心中沉寂已久的雌性之魂，开始一点点被唤醒起来。 “相信我。” 顶着风浪，姐们嘴角扯出笑容，露出森森白齿道： “我可是..纯娘们啊！” 第105章 战斗 在夕阳下，海浪上，靛蓝色的车影正在乘风破浪。 那是一种脱离常规的速度，可怕，乃至于达到离谱的程度。 而更离谱的是，在进入弯道环节后，这辆凶猛的恶兽，竟然被牢牢压制住，在赛道里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 对于当事人来说，这并不是很好的体验。 林雅讨厌风险，厌恶赌博，正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更喜欢稳扎稳打，喜欢用优势兵力对敌人进行碾压，只有胜率完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才会做出决断。 但是很明显，别人不是这样想的。 牢牢把控着方向盘，感受着车辆的起伏，倾听着引擎的轰鸣声，看着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接近，远处不断传来惊呼与不可思议的质辩，这万众瞩目的感觉，让陈小姐异常享受。 她是女人。 一个纯娘们。 在任何意义上都超过大多数人的大姬霸。 姐们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激烈对抗，无论是肉体碰撞也好，竞速游戏也好，这种在危险边缘大鹏展翅，想常人之不敢想，做常人之不敢做的行为，是她梦寐以求的感受。 更重要的是。 她做到了。 她要享受这个过程。 引擎声再次发出轰鸣，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原本狂躁暴乱的摩托艇此时变得如臂使指，复杂且高难度的弯道被她以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弧线给穿过。 先前占据优势的第二梯队接连被超越，这辆意想不到的黑马，正在以一种可怕的姿态，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可另一面。 “完犊子。” “我就知道。” “拆了限速装置，这家伙怎么敢....” 忍不住捂住额头，在观众席上的后勤人员们，一个接一个的发出了哀鸣。 身为技术人员，她们当然知道，这个引擎的极限。 那可是实验机，完全超过市场机械的版本。 就好比飞机发动机和摩托车发动机之间的差距那样，两者在性能上，根本就不具备可比性。 但是换句话说。 这个除了引擎以外全都是二手货的玩意，即便经历了各路大技霸的魔改，其中十分会翻车的风险，谁也不敢估计。 所以生产厂家才不会贸然把产品上市。 每个产品上线都需要经历极其严格的考核过程，研发部门要配备专业的测试团队，得到一个较为成熟的方案后还得经过安全部门的审核，通过种种检查和测评，几乎是把理论和实操都打磨到极致，这才能被大众所使用。 很明显，这些大技霸们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江湖匪气极重的她们压根就不在乎什么条条框框，既有技术，更有胆子，执行力爆表的打通各种门路，连偷带骗，又哄又吓的整出了这台机器，在她们的设想中，凭借这个实验机的性能，即便是阉割版本，吊打市面上的那些摩托艇，那也是毫无问题。 当然，就和每个初入社会的学生崽那样，理论知识无限丰富的她们，在实操水平上...嗯，就挺可爱的。 座下轰鸣声不止，随着速度越来越快，车辆穿越弯道时的弧线也变得越来越极限，渐渐的，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学姐，率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 “嘘声！” 厉声呵斥着，陈小姐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喜欢冒险，喜好挑战人类极限的感觉，可莽又不是彪，早在比赛开始之前，她就独自练习过好几次。 这是辆好坐骑，但这远远不是它所能够达到的极限。 碍于有限的资金，碍于拉跨的焊接技术，除了速度以外，这辆摩托艇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转弯困难、车身笨重，甚至连外壳都没设计好，如果是以这样的条件去战斗，各方面都是窟窿的她们，被干翻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职业选手，每天训练数个小时，经历了无数赛事，有经验丰富的后勤团队做保障，无论是在任何一个层面上，靠一些小聪明，根本就无法撼动数十年为基础的技术壁垒。 原计划的纯度。 太低了。 想着，姐们再次扭动油门，随着一声爆鸣，整个车辆的速度，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而看着又一次因为海浪撞击而破碎的车辆外壳，坐在后排另一侧的赵小姐，脸上露出了安详的微笑。 【毁灭吧，赶紧的。】 车辆很快，距离拉近的速度更是肉眼可见。 就几人说话的功夫，原先还在三梯队互相玛卡巴卡的一行人，此时已经杀回了一梯队的行列。 “艹你爸，该死的氪狗！” “呸，断脊之犬，安敢在此饶舌。” 说着，学姐拿起准备好的水包，劈头盖脸就是砸了上去。 嗯。 既然是娱乐比赛，使用道具当然也是允许的。 学姐身形健硕，乃生物系四大天王之一，比起其余参赛选手的那些小水枪，各种奇奇怪怪的花洒，她直接就是拎起几十斤的水袋，如力劈华山一般盖过去。 这时候，就连解说席上的两位主持人也懵了。 “这...” “竟能这般悍勇？” 水上乐园才开不久，各种赛事规则很不明晰，原则意义上允许后排选手使用各种道具对竞争选手进行干扰，可按照以往案例，压根就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毕竟是个野鸡比赛，本来就是图一乐的玩意，最初的方案和现在逐步往正规的赛事完善的赛事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老实说，在道具选择上，这几个孽障貌似也没做什么特别违规的事情。 只见学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安全套子，拆开后两个套一块，然后往海浪里一怼，不过几秒，又是一个几十斤重的大水袋子。 一般人想不到这个。 更没有如此宏伟的臂力。 被砸了个透心凉，这队号称职业双雌的‘海上冰狼’的后排队伍已经被完全打懵，看了看手里还在渍水的手枪，又看了看对方那头孽障，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而这队的主驾驶感觉到身后情况不对，她刚想叫骂，可回头看到那人面色狰狞，她一边桀桀桀怪笑着，一边将那刚刚备弹完毕，造型独特的‘炮弹’径直砸来。 第106章 三字经 车辆，是迅速的。 迎面而来的‘水球’，是无比霸道的。 在几十斤的威压下，这个队伍后排的几人瞪目欲裂，几欲反抗，却无可奈何，被一发炮弹砸成了落汤鸡，前排的驾驶员刚想说话，迎面又是一轮新的攻击。 “啊...这..” “很..很有精神。” 在主持台上，两名解说有些彷徨。 老实说，在她们的职业生涯里，她们确实见识过各种场面，如暴力互殴，车祸现场，装逼失败，种种情况不胜枚举，可如今这场面...嗯，貌似还挺合理的。 随着学姐又掏出好几个‘气球’，这强而有力，又造型独特的炮弹充能完毕，饶是职业级别的选手，在这三番五次的轰炸之下，还是错失了方向，在下一个弯道中操作失误，在好一阵哀嚎声中，冲出了由浮球组成的赛道。 至于接下来。 就是第一梯队的战斗。 “艹，一群穷鬼，她们哪里来的如此胆识！” 明黄色的摩托艇上面，萧小姐正看着后视镜，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是世家女妹，负责打理家族企业的旁支血脉，自知自身生态位的她并不会将精力浪费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总是游玩在各个风月场所，努力维持着家族的存在感。 比如联系各个酒店啊。 结交中层的头面人物。 打点各层人士的同时，狠狠撒币，用财力换取地位。 而对于这种不上不下的定位来说，被这些‘江湖人士’艹翻，无疑是一件非常丢人，甚至于是直接社会性死亡的极恶事件。 “日汝父！” 暗自啐了一口，萧小姐拧动着油门，神情里少了些戏谑，更多是俨然的对待。 再把视线拉回到这群孽障，此时的他们，貌似出现了一点微小的问题。 浪花打得脸颊生疼，狂风已经是吹得眼睛睁不开的程度，所幸林雅是带了游泳镜的，他一边抓紧自己的安全绳，一边询问道： “不太对劲。” “什么？！！！！” “好像失速了！！！！！！” 大声嚷嚷着，在引擎的激烈轰鸣声中，即便是坐在自己身旁，寻常的音量也是听不到的。 车底与水面摩擦，摩托艇一次又一次的弹起又落下，为了追上第一梯队的队伍，这个引擎发挥出了远超赛事级车辆的速度，可对应的，得到这个速度的同时，整个车辆的平衡性，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听闻耳边的叫唤，后知后觉的赵澄安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一路爬上后背，她瞳孔缩紧着，刚想说些什么，随着一阵漂移带来的惯性，彻底变成了尖叫声。 好消息。 她们还没有翻车车。 坏消息。 那是迟早的事情。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为了考验车手的驾驶水平，赛事方设计了蜿蜒曲折的赛道，其中每一个弯道都是极其苛刻的考验，想要保持极高的速度，又想完美无瑕的通过赛道，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 赛事方遇到了一个纯娘们。 在运动天赋上，只能用旷古烁金来形容的怪物。 “桀桀桀。” 冷笑着，又一次压出完美的漂移线，姐们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娘们之魂，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那是一种心流体验，仿佛超脱了肉体的束缚，精神力得到了完全释放，自己的身体与所操纵的器物达到了完美融合，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引擎里每一个活塞在爆炸中反复抽插，大力迸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种绝妙的体验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在学院里修行的日子实在是太过于寡淡，她需要膨胀，需要侵略，需要拳拳到肉的进攻，将对手按压在自己身下，狠狠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于是。 她再次加大油门。 在解除安全限制之后，再度往悬崖边缘，大踏步的迈进。 那是卓有成效。 数学不会骗人，基于数学运算所组成的世界不会产生任何一点意外。 在实验室级别的机械加持下，这台各方面都透露出窘迫的摩托艇在此时发出超乎想象的动力，明明是一副随时可能会崩溃的样子，却以无可动摇的姿态，一路冠绝到了前三的位置。 这时候，又轮到了后排选手的回合。 “日汝爹！！” “呵。” 只是嘴角一扬，早就做好准备的学姐，手里已经绑好了新的‘炮弹’。 阁下确实很强。 可如果我亮出几十斤，足足有半个多人重的武器弹药，敢问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答案是无解。 在战斗被拖入近身肉搏的时候，面对这些个大姬霸，饶是职业选手，她们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吔屎咧，臭流氓！！！” “你这鸟人，死到临头了都还在狗叫。” 直面对抗着几人的渍水抢，此时已经浑身湿透的学姐脸上狰狞着笑容。 夕阳此时已经泛红，在西斜的落日下，这头恶兽被橘红色染红了半边身子，在激烈的轰鸣声中，在不断起伏的风浪里。 扬起的海浪星星点点的散落着，这晶莹的光辉点缀着肌肤，小麦色的肌肉高高隆起，随着她的举动，又一枚大水球，如气功波那般，被学姐再次举起。 方正的面容在此时还有些许读书人的知性，可更多是那种劲霸的狂气，明明是平时精于谋划，安静少语的性格，在此时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狂霸： “呔！吃你娘娘一拳！” 挥臂使指，在大姬霸的劲力下，这超大规模的水球被凌空举起。 神经指挥肌肉，脚下生根，力从腰来，绷紧的肌肉在此时发挥出极强的协调性，那宛如大理石雕刻的结实被缓慢调动，随着气力的运作，最终化作极强的力道，呈现出漂亮的抛物线，重重的砸在了火红色摩托艇的驾驶员身上。 车辆是敏感的。 在极高的速度行驶下。 任何一点点波动，都会对驾驶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 于是乎，在第一梯队仅存的三人中，作为赛事方用来炸鱼的最后一位打手，在无可抵抗的攻击中，出现了操作失误，摩托艇不可控制的发生了偏移。 在车辆驶出赛道，乃至于翻车之前，她发出了最后的唾骂： “艹你爸，这根本不是赛车！！！！！！！” 第107章 碰撞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战况已经很明朗了。 娱乐玩家还在末尾玩碰碰车，业余玩家被甩出了好几条街，唯一可堪入目的几个队伍已经全部被淘汰，这波光粼粼的海浪上，只剩下了明黄色的车辆在垂死挣扎。 “挣扎你爹！！！！” 萧小姐心里怒骂着，可无论她如何加大马力，自己却怎么也拉不开距离。 人类是有极限的，车辆也是。 作为力大砖飞的代表，姐们身下的坐骑根本就不是常规赛事里能够出现的恶兽。 这是萧小姐不能忍受的。 她负责着家族产业的管理，是家族在物质财富方面的一道门面，正所谓打人不打脸，对于任何一个管理者来说，颜面扫地，都意味着自身存在的价值被大打折扣。 凭什么？ 凭什么一群无所事事的刁民会搞来如此规格的利器，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平白无故来刁难自己？！ 更何况... 【一群泥腿子，怎敢蹬鼻子上脸！！】 瞳孔缩紧，手脚不断操作着坐骑，萧小姐一记侧身压低车位，几乎是人车合一的，在海面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无法接受。 无法忍耐！ 蛐蛐一群穷鬼，竟然还敢来上门挑衅！！ 天才就是应该率领庸人，无用的废物就是应该被淘汰掉，这群穷鬼就应该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身为旁支嫡系，自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要被一群平民打上门来，踩着自己的脸面耀武扬威这件事。 她自己的身份而骄傲，为自己所能拥有的社会地位而感到自豪，任何企图挑战这种秩序的家伙，都必须被狠狠打倒在地。 “艹你爹！” 嘴里叫骂着，萧小姐再次驱使车辆，越过一个漂亮的弧线。 加速。 再加速。 必须在最后的冲刺之前压垮对方。 只有保持好先位优势，利用占据车位压制住对方，只有在弯道处完成了压制，她才有可能战胜对方。 她看出来了，这群泥腿子的装备极差，除了车辆的动力系统以外，稳定性和平衡性完全就是依托答辩，一旦进入僵持阶段，对方犯错的概率就会几何倍提升。 “啊~庸才的味道。” 充满戏谑的，伴随着海浪飞溅并交错的声音，那庞大的，宛如一尊凶兽的人儿，一点点出现在了身边。 狂暴的引擎被牢牢按住，一次次爆鸣所引起的颠簸被一拳拳击倒，任何一点意外都被未卜先知那般被消弭于无形，即便车身已经开始脱落，这靛蓝色的身影，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相反，它还在加速。 对于这个怪物一样的引擎来说，限制它的从来不是自身，而是相关的配件，以及作为车辆驾驶员的选手。 而这个选手，此时正闲庭信步的，宛如猎手玩弄猎物一般，细细品鉴着这个仅存的竞争对手： “就这？” 宛如嘲弄一般，两辆车辆并排而行，以完全一模一样的操作，并排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赛事方设置的赛道。 高速是危险的，竞技更是危险的，可就是如此吊诡，陈小姐甚至空出一只手来，拨了拨自己今天专门打好的摩丝发型。 姐们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娘们之心在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称不上是对手。 两辆车辆是如此的靠近，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靠近，引擎所掀起的浪花甚至都拍打在了车身上，作为后方战斗人员的学姐，此时正满脸狞笑的，手里拍了拍刚刚准备好的水制‘炮弹’。 这是在捉弄。 如果仅仅是爆杀对方，那未免太无趣了。 “无耻小人，竟然使用违规器械！！” “？” 眉头一挑，姐们不知道她在狗叫些什么。 这刚毅的面容在此时表现出极其丰富的细节，先是意外，然后是坏笑，紧接着就是不怀好意的堆笑，随着车头一摆，在内侧车道的她们，狠狠往对方的车头上蹭了一下。 这是极其危险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萧小姐瞪目欲裂，她完全是狼狈的按住车头，接连好几下才控制住摩托艇。 在等到她恢复车速，重新稳住跟脚的时候，旁边的这群孽障已经在桀桀桀的怪笑。 对于这群孽障来说，捉弄这种权贵女妹，似乎是极大的乐趣。 【无聊。】 在后排的林雅耷拉着眼皮，对于这种戏耍对手的行为并不感冒。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战斗从来不是儿戏，就算是嘲笑，那也得战后结算的时候再作点评。 这时候，姐们似乎是玩够了，先前的戏谑逐渐收敛起来，随着上扬的嘴角收起，不怒自威的，开始一点点控制住车辆。 她在靠近。 随着两辆车辆的车身开始触碰，紧随其后，就是剧烈的摩擦和碰撞。 “贱人，尔敢！” 再次发出惊叫，只是短短两秒的触碰，好不容易才稳住车辆的萧小姐，险些发生了侧翻。 她们可是在竞速，在这种极其恐怖的车速下，这群泥腿子，难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要是侧翻了，你也讨不着好！！！” “这不是规则允许的吗？” 反问着，被弹开的姐们再次调整车身，也不管被砸开的车身外壳，对着对方又是一蹭。 好消息是，双方都没有翻车。 坏消息是，远处的裁判席已经开始吹红牌了。 可... 谁在乎呢？ “在你们定制的规则里讲公平，我又不是傻。” 脸上透露着无趣，姐们已经看出了这个家伙的纯度。 循规蹈矩、无所作为、整天想着各种规则和秩序，在规则中获利的家伙，早已经被自己所定义的规则所浸透。 选手是她们的人。 车辆的标准是她们所定义的。 甚至连有限的对抗环节都可以任由赛事方随便掰扯。 只要这群家伙愿意，完全可以用一万种理由，说她们这个队伍是违规的。 所以从一开始她们就不是奔着胜利来的，既然要打脸，那当然是堂堂正正，直接连赛事方的摊子都给掀了。 “傻狗，要是讲道理有用，那还要拳头做什么。” 说罢，姐们操纵着摩托艇，恶狠狠的往对方车身上撞去。 第108章 后续 开车是危险的。 在高速行驶下，任何一点碰撞都会导致极其危险的后果。 穿鞋的当然怕光脚的，在看见这群泥腿子驱车撞来，萧小姐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当即嚎了一嗓子，直接弃车跳进了水里。 随着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明黄色的摩托艇被侧角撞飞，先是剧烈的起伏，然后被被拱着底座被掀开，如此推行了几米，在被掀飞之前，后座的两个靓仔被保镖拦腰抱住，简单一抱一甩，以背后落水的姿势扛住了冲击。 这好吗？ 只能说，非常对得起这个职业和工资了。 而作为始作俑者，终于稳住摩托艇，就算整个车头被挤压变形都还能在飞速前进的她们，已经扫清了这场比赛里最后一个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对手。 只不过，比起获得胜利，狠狠甩了举办方大嘴巴子这件事以外，这群孽障貌似面临了更加窘迫的情况。 “那么，我们要怎么停下来呢？” “哼..哼，小问题。” “你刚刚犹豫了。” “这叫技术性调整！” 发出很大的声音，姐们现在可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她总不能说自己也翻车车了。 早在淘汰第二梯队的选手时，这辆贵物就已经进入了失控状态，能折腾到现在，完全是陈小姐以力破法，靠着自己绝强的判断力和战斗力在硬扛。 她从来都是如此。 手比脑子快，有个模糊的计划就埋头猛冲。 随机应变是自己的生存法则，总是靠着直觉去做判断，难免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眼下摩托艇已经过载多时，本身就拔了限速器不说，刚才还发生了激烈碰撞，看看这个能直接送去报废卖废铁的车身框架，老实说，能坚持到现在，纯粹是后勤人员技术过硬，焊接水平杠杠的。 想到这，即便强如姐们，此时也不得不发出一声干嚎： “机械狗误我！” “啊？” “啊个屁，莫要甩锅。” 后排的学姐检查着安全衣，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家伙不靠谱，她才会击倒那几个大姬霸，硬生生的挤进队伍里。 该庆幸，这个水上竞速就算再怎么不靠谱，安全设施还是到位的，每个参赛选手的配置了明黄色的救生衣，就算落到海里，被救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嗯.. 初创赛事，鉴于之前的各种野路子，有这种操作貌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确定还有弃船跑路这个最后选项后，这辆泥头车的成员们，刚刚悬起来的心忽然就淡定了许多。 只不过，一直在后排划水的赵小姐，亲爱的赵澄安女士看了看旁边飞速划过的海面，表情僵硬道： “你们确定?” “别怕，就算是落水出了意外，救援队也会过来的。” 说着，学姐已经拨通的手机，联系到观众席上那群作为后勤保障的大机霸。 倒不如说，早在参加这次赛事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 知女莫若母，就算不知道自己舍友都是些什么德行，有男孩子在场，她们也不敢让他落入真正的险境。 想罢，学姐再次检查了各自的落水求生衣，她站起来眺望了一下最后的冲刺赛道，眯着眼睛道： “记得没错的话，终点线后面是一个大水泊，没障碍物，也没有礁石，离岸边不过百来米，只要找好落水姿势，估计连擦伤都不会有。” “呃...” 表情有些僵硬，事已至此，赵澄安感觉自己好像说些什么都没有用了。 自己这是... 被算计了？ 从选择来到水上乐园开始，这一切貌似都是她们策划的，各个娱乐设施，中途的各种捉弄，最后还有这个该死的竞速比赛，似乎、也许、可能、大概，她、、、都被算计得死死的。 心念一通，只见她憋红了脸，汪汪大叫道： “狗贼，你们算计我！” “..” 只是瞥了一眼，别说是学姐了，就连一向与赵澄安关系不错的姐们，在这时候也不想与她说话。 呵，天下男子人人皆可得之，追男生的事，哪有什么算计不算计的说法。 相反，这是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你赵小姐点破了这点，非但得不到好处，反而显得自己小肚鸡肠，非大女子也。 还是那句话。 赵澄安，你的纯度太低了！ 就在两人已经确定彻底击败竞争对手，把这个孽障的雌性魅力霍霍得一滴都不剩的时候，赵某在此时仍然没有察觉自己的失言。 恰恰相反，她宛如发现巨大破绽一般，满怀欣喜的想要找亲爱的学弟报喜，可定睛看去，林雅仍然是那副无喜无悲的冷清模样，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手里正十分严谨的检查着自己身上的救生衣。 【哦豁。】 这一刻，赵小姐犹如遭受雷击，感觉自己的世界是灰白的。 而稍作冷静后，她越是回想，想到之前种种的异常和关巧，再想到自己傻愣愣跟着的模样，整个人的心理阴影面积都在飞速扩大。 就在几人商量退路，观众席和解说席已经闹翻天的时候，这支遥遥领先的队伍，已经完全通过了障碍赛道，开始进入最后的冲刺赛道。 对此，身为车头的姐们仍然在牢牢控制住身下的恶兽，即便早已经进入了失速状态，她也保持着极高的平衡性，以个人伟力，始终将胜利握在了手中。 这位此次假期的绝对主角，在将这次演出登上最高潮之前。 只见这位粗狂豪迈的娘们侧目回头，对着那位生物系的独子，美貌的学弟，性格和样貌都极其对自己胃口的男孩子，露出了阳光大女孩的笑容。 陈琳如此说道： “你看我牛逼不？” “...” 有些尴尬，林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回答。 这群家伙总是能在奇怪的地方整出些奇怪的活来，极其离谱，立意却是非常正能量的，如果抛开种种形式，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娘们装得一手好逼。 再说了.. 看着眼前肌肉饱满，在夕阳下映衬得熠熠生辉的飒爽女子。 哪怕是一向内敛的林雅，此时也露出笑容，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 “姐姐牛逼啊！” 第109章 回去 事情进展一切顺利，那是不可能的。 车速太快，现在又是傍晚潮水上涨的时候，一波波海浪击打着车身，在一次次起伏中，已经击倒一切竞争对手，狠狠完成自己装逼打脸任务的孽障们，选择了弃船逃生。 “我们岸上见。” 车头的姐们仍然在操控着摩托艇，身为驾驶员，她必须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员。 听闻此言，林雅还想做个道别，就在这个瞬间，感觉背后传来一阵拉扯，接着车辆又是一个巨大的起伏，刚刚解开安全带的他，被直接抛向了海面。 与之同时，还有赵澄安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赵小姐落水了。 碍于她极其笨拙的运动天赋，在身体失重的那一瞬间，她遵循了最原始的本能，抓住身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所以说，林雅被带进沟里了。 【焯！】 几乎同时被砸进海里，这突兀的变化，让他非常不适应。 林雅讨厌意外。 更讨厌被别人影响到自己。 可人生在世，哪来有完全顺心如意的说法。 在被灌了好一口水后，林雅挣扎着浮出水面，面部刚刚接触空气，正要喘上一口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猛烈的拉扯。 而且，还是极其有力，整个人扒拉上来，狠狠缠住的程度。 【见鬼。】 再次被海浪拍回水里，现在的林雅，心里可没有什么香艳的想法。 口鼻进水，咽腔传来强烈刺痛，被咸水刮过的鼻腔黏膜让头脑好一阵应激，眼睛被腌得疼痛，任凭手脚如何挥舞，身体仍然不可避免的往深处沉去。 这个时候，着急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男生放缓了手脚，停下无意义的挣扎，他任凭身体往下沉，等到下沉到一定程度，这才开始踩水上浮。 这很正确。 如果能够忽略某个孽障的话，林雅现在多半已经在水面上了。 “...” 脑壳被抱住，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贴着某块柔软的肌肤，两条肉乎乎的大腿夹住自己的两肋，同时还在疯狂扭动。 你莫不是想杀了我。 这是林雅的第一个想法。 然后按照‘不要试图和傻哔讲道理’的思维方式，他开始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 显而易见，在一个落水受惊的家伙面前，互相攻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自己现在被体位压制，加上求生本能的作用，想去挣开束缚并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在搞清楚情况后，男生放弃了先冒头换气的想法，而是放平身子，先把对方给支起来。 毕竟... 救生衣还在么。 在海面下，诡异的体位和水面波澜的回声中，林雅听见了赵小姐的哀嚎声。 【你叫个锤子。】 心想着，习惯独来独往的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慌的。 冷静使人聪慧，在理解自身现状后，林雅没了最开始的紧张，如此姿势持续了十几秒，见这家伙的嚎叫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感觉口鼻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终于是做出了动作。 踩水、转身、然后... 下去吧你！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水性不错的林雅终于重见天日，正当他要狠狠呼一口气，缓解身体的不适时。 只觉得脑壳被牢牢箍住，一股有容乃大的力量，令他完全错过了这次机会。 只是露头不到两秒，被体位压制的男生，再次被按进了海里。 这好吗？ 这不好。 倒不如说，眼下的局势，完全是某个在惊慌中失了智的赵小姐，她一手造成的。 再次被灌了好大一口水，在这痛苦的窒息中，林雅回忆起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初时的感受。 彷徨、 无措。 自己认知的事物被修改，好不容易站稳的世界被颠覆，自己好不容易才稳住心态，决心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做出改变时，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恶意搭讪的、肆意调侃的、最高轻蔑的无视。 种种目光就像看不见的锁链一般将你牢牢桎梏，就好像你做什么都是错的那样，名为偏见的社会惯性，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从来不信那些。 这次，当然也不会意外。 “呼！” 挣出水面，眼里密布着血丝，林雅面目狰狞的，一边死死推开某个失了智的孽障，一边贪婪的吞噬着新鲜空气。 然而下一秒，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完全失去判断能力的赵澄安，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的把他给箍住。 这是好事。 因为林雅已经挣脱了体位压制。 他一边后仰身体，努力让自己保持在海面上，一边用手掌按住这娘们的正脸，嘴里咆哮道： “淦霖凉，你不是会游泳吗！！！！！” “我不会啊！！！！！！！！！” “艹，不会游泳你也敢叫你爹来玩水？！！” 心里一万个卧槽，林雅明明记得，这个批人明明狗爬溜得一批。 显然，水池和海里是不一样的，有所准备和失了智是完全不一样的，判断对错毫无意义，解决问题才是眼下的关键。 于是乎，男生再次道： “你先放开！” “我不！” “有救生衣啊！你已经在海面上了！！” “我不！！！” 平时软糯的弱气完全不见，赵澄安大着嗓门，闭目胡乱甩着脑袋，已然是没了半点矜持。 相反，她在此时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力气，双腿死死夹着对方，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 不要试图和失了智的人讲道理。 如此僵持良久，见这家伙完全没有恢复过来的意思，林雅脸色有些糟糕。 水里不比岸上，在这死缠烂打之下，就算水性再好也很难挣开。 这样拖下去不是什么办法，等到救援队赶到时，想想那个场面，他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于是乎，在这没有办法的办法下，他放松了扣在她正脸上的手掌，任凭这只八爪鱼再次箍住自己。 如此持续了许久，感觉对方的心跳终于放缓一些，男生说道： “乖，先放松。” 说着，他轻搂了一下她，手掌互相贴合着，在耳边道： “我带你游回去。” 第110章 风起 话说两头，在这难得的周末时间，并不是谁都有闲工夫出去玩的。 在南大生物系大一届的宿舍里，上床下桌，一群姑娘们在书堆里奋笔疾书。 “突进补习是没用的。”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但凡上半学期没那么浪，现在何必呢？” 摇了摇头，王启年就想不明白了，她们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对于这话，宿舍里这群孽障是很难反驳的。 就和大部分大学生那样，远离母父，离开朝五晚十一的环境，来到这完全靠自觉和自身财力的花花世界，她们或多或少都放飞自我了。 可... 理智能接受又不代表感性上能接受。 听闻这风凉话，立刻就有人狗叫道： “都是导师的错，分数线拉这么高...枉..枉为人女！” “小声点。” 往宿舍门外瞥了一眼，王小姐可不希望别人在自己面前编排导师。 再说了。 生物系本就天顶星级别的难度，就算拔高分数线，想吃透这些必修课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只要拿出高中时代的决心和毅力，通过考试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当然。 这多少有些扯淡了。 正所谓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好不容易才从高压环境中解脱出来，希望她们能重新拿出当年千军万马渡天劫的毅力，那多少是有些难为人。 不吃痛，再怎么规劝也不见得听得进去，见这群孽障终于像是火烧尾巴似的着急起来，班长教训道： “平时不流汗，战时多流血，才不到半年的事，一个个都忘记了？” 听闻此言，就算是旁边埋头苦读的几人也抬起脑袋，她们正要说些‘我们中出了个叛徒’、‘听听这说的是人话？’、‘打倒工贼卷狗’之类的反动言论，可看清来者何人，一个个都蔫了下去，继续回头背诵课文。 道理很简单。 宿舍能称亲妈者，一是带饭饲养员，二是学霸救世主。 现在两者合一，就算是宿舍里最刺的刺头，此时也是默不作声。 看着这些平时吆五喝六的孽障终于被绳之以法，王小姐可谓是心情大好，想着终于可以重振宿舍风气，重新拿回领导者的威严，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平时放松身心，那当然是可以的，聚餐也好，打机也好，可女子当顶天立地，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只有纯度足够高的娘们，才能吸引到可爱的男孩子。” 身处在生物系这个尼姑庵，这些孽障整天往宿舍外跑，她们究竟在忙些什么，王小姐一清二楚。 欲令智昏。 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只不过，听见这样一个话题，本就憋着一口气的姑娘们，纷纷看了过来。 她们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最终看向性格绵软的小茗同学。 心中骂了声‘怂货’，这位来自川渝地界的妹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声音轻灵道： “我说阿姊，你真就是一点都不担心？” “什么？” “林学弟的事。” 表情十分之怪异，说这话时，她还刻意强调了‘学弟’这两个字。 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身为生物系唯一的男丁，南大吉祥物，六女共夺一夫的男主角，满口胡话的雄小鬼，关于林雅的事迹，早是校园里人皆知的故事。 这个男生本就聚光灯下的话题人物，身上的是非就没少过，在迎新晚会造成的风波还没停歇时候，他又闹出了新的动静。 宗门大比！ 磕头赌誓！！ 以身相许啊！！！ 毫无疑问，在输了陪你们睡一晚的重磅消息中，就算是平时清心寡欲的带圣人也冒出了前来吃瓜的心思。 而在冷静下来稍作分析之后，在场的姑娘们无不是暗暗心惊，感叹这是好大的手笔。 这哪是赌约。 分明是把对方往社会性死亡的方向上逼。 如此狠辣的招式不是一般人能够使出的，人行于世，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眼下这个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生物系，就算是那些高天之上的大能，恐怕也无法做出干涉。 这也就是她们所彷徨的。 一则，男生就这一个，且不论他品性如何，这份皮囊无疑是顶级的。 二则，那三个类人型生物实在是太过于讨厌，真正的人厌狗嫌，看见都觉得恶心。 三则... “他敢这么做，肯定是有准备的。” 心中感叹着，就班长对林雅的了解，他并非是那种胡乱出牌的人物。 班会时的话语、迎新晚会上的狂妄。 似乎从入学开始这个男生就没有收敛自身锋芒的意思，就算是天赋卓着，这也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出的决定。 怪。 不理智。 太过于尖锐。 明明是个温婉可人的模样，气质清冷，怎么脾气就.... 在王小姐陷入思索的时候，旁边那舍友挨过椅子，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必修课笔记，一边没什么力气道： “可是我对他没什么信心啊，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这里可是生物系。 就算状态不在，整天跑去其他学校勾搭男崽，就学习天赋上，她们起步也是个省内排名前百，学霸王级别的存在 能够在应试教育中杀出一番血路，别的不提，判断题目实力高低的能力绝对是有的，这次期中大考，导师摆明是要杀杀她们的威风，考试难度突破天际，连她们都难以招架，他一个男孩子，又凭什么在这傲气？ 这些是宿舍里几人讨论出来的消息，也是外面绝大部分人的想法。 男生能考入南省学院生物系已经是破天荒的事迹，想要在这些怪物里冒出头来，真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话题聊到这，按例应该把某个疯狂偷吃的小丫头给逮出来。 只是看着那个空荡荡床位，再想起这家伙出门时叫嚣要和可爱的男孩子如何如何，就算是心性沉稳的王小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乎，她就敲了敲身旁这个借自己笔记到现在都没抄完的家伙的脑壳： “成不成，那是看和谁比，就那三个家伙...” 忽然停下话语，停顿片刻后，王小姐冷笑出了声： “还真不是我看不起她们。” 第111章 答案残片 临近考试周，这些平时有些放飞自我的姑娘们，在这时候也逐渐回归到主线任务。 好好学习。 完成必修课考试。 为突破大学初阶..啊不是。 为了成为一个优秀新时代好青年而努力。 生物系的教学楼，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进入教室，经过大半个学期的磨合，互相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能合得来就处着，合不来就分开，实在没办法的就是点头之交，至于更糟糕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对此，云小姐是深有体会的。 或许是体型、或许是性格、也可能是因为为人处世的方式态度，又或者更直接一些的东西，云羽在班级群里混得并不怎么样，如果把这个生活范围扩大到整个生物系，声望大概处于陌生到排斥这个阶段。 想着，她伸手就在旁边的男生胳膊上拧了一把： “都怪你！” “嗯？嗯..嗯。” 有些疑惑，然后是平淡，接着是无视。 林雅已经习惯了她莫名其妙的发颠，尽管这个世界的女性大多有着十分强烈的大女子主义观念，但是在生活方式上，她们保留有属于女性的特点。 嗯... 管她做什么，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 把注意力继续放回到课本本身，课前预习和温故知识点可以让他很好的放松精神。 只不过，对于一些同学来说，现在可不是能够感到轻松的时候。 “呀！！！！完蛋了！！” 邻桌的一名女生发出哀嚎声，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邻班的学生干部，又或者学生会成员之类的人物。 在大学课堂里，能坐在前排的大多是学霸或者更恐怖的存在，而这个例外的范围则是承担某种职务或者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前者和后者的成分都十分之复杂，很难有统一的标准。 她此时正拿着手机，对着里面写好的复习不断进行对比，在导师来临之前，就好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安那样，这位女生继续以周围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喋喋不休道： “完犊子了。” “不就是个考试么。” “你知道什么，这次是列入学分考核，以后成绩要录入学生档案的!” 说话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尾音甚至能听出一些颤抖。 所谓考核，就是必修课的考试评分，这些评分决定了这位学生的考试成绩，而这些成绩将被列为综合考核中极为硬性的标准，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这个成绩考核，将决定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 听见这个，周围还在吃瓜的群众们，神情立刻就变得严肃了许多。 能来到生物系，这些学生的天赋最起码也是个史诗，能够待在前排入坐，起步就是个传说级别，这些人物的主观能动性是极强的，从选择进入南大生物系开始，她们中大部分就是奔着考进研究所而来。 人生是一场长跑。 考试又何尝不是。 这次期中大比被拉出一点分数，在这大学四年的比拼中，说不定就是唯一致命的漏洞。 人与人一旦开始竞争，气氛立刻就变得焦灼起来，刚刚还不以为意的姑娘们，忽然就对她热情了许多： “同学，你是二班的学生干部，听说上周你们去帮老师改试卷....” “改了啊，寄了啊。” 垂丧着脸，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她这时候才会如此沮丧。 此次宗门大比非同小可，身为学生干部，高中时代的卷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胜利者，她很早就做好了修行准备，自学期开始她就遁入闭关模式，可百般努力，她还是低估了导师不做人的程度。 “应用题全灭，填空题翻车者十有八九，靠着选择和多选拿分，基本上不可能及格。”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考试后的几天她就和周遭的学霸王们互相对过答案， 可是在了解到更多信息后，心中的彷徨反而更加剧烈了。 这个消息十分之震撼，就算是提前有一些心里准备，吃瓜群众们一时间也很难转变心态。 吃瓜吃到自己家的滑稽就暂且略过，刚刚还有几分放松的姑娘们绷着脸，此时十分小心道： “那不是可以猜出自己分数了？” “行，也不行。” 语气里透露出无助，要是能直接算出自己的分数，她反倒是不会这么抓狂。 生物系导师可是真正的老油子，为了达到威慑这些后辈的目的，她将各个试卷拆分开，一个班级负责改一部分，其中还有各种互相监督和相互督促的布置，串供和偷改分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再者。 就算是学霸王，在毫无心理预期，没有任何提前沟通的情况下，想要靠着几个闲兵游勇背下整张试卷，多少是在难为人了。 知道，但不完全知道，而知道的消息大多都指向坏的一面，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解释完自己的困境后，这位邻班学生干部意外的发现，自己周围多了几个与自己一样的好姐妹。 “艹，好像这题我也错了。” “淦霖爹，老娘莫不是要翻车了？！！” “日汝爹，说好了一起摸鱼，你们居然在偷偷开卷！！！” 前排座位迅速变得热烈起来，随着她们吵嚷的消息在教室里快速传递，刚刚还在讨论自己最近过得如何逍遥自在的同学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感染。 宗门大比？ 学分考核？ 不及格就得重修？？？ 个体是聪明的，集体就很难说了，考试拿分是任何一个学生的绕不过去的坎，越是与自己利益相关，人们的上心程度就越是强烈，而对比了这份残缺的试卷答案后，过目后的大部分同学发现，自己貌似处在一个非常糟糕的位置。 真相会来，却不是马上就到，越来越离谱的新闻在口口相传中发酵，在这其中，是事实，又不完全是事实的改卷答案公布后，原本还算坐得住的各班大能们，此时也有越来越多被这场风波给惊扰。 第112章 真假赌约 “这次考试寄了！” “啊？” “竟有此事？” 眉头轻挑，对于这群能够在班级前排坐下的学霸王们，这显然是很好笑的。 得承认。 这次考试很难。 就好像进大牢后要吃一顿‘杀威棒’那样，为了挫挫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天之骄女们的锐气，生物系导师准备了威力十足的试卷，这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消息。 就算不喜好打听消息。 凭借她们本身的学力，在看到试卷上那些扭曲狰狞的题目后，各自心里也知道轻重。 但是。 换句话说。 连她们这些地榜..咳，省内高考排行前五十，甚至是省考前二十的怪物都答不出来，其余人能考得多好，那真是说笑了。 攀谈中，一名三班的学生干部，神情揶愚道： “那可真是不得了，不知道姐姐考得怎么样呀~” “嗯...就大八十这样。” “？” 脸色一僵，刚刚还想大放厥词的妹崽，满嘴的话语被堵了回去。 论消息灵通，她自认是不输于人。 混了个班级干部，到处联络各个社团，平日里没事就给各科老师端茶递水，终于得了个帮忙改卷的差事，旁敲侧击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她得知了自己的成绩。 大概就... 刚过七十线？ 两者一对比，再看看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家伙，顿时是脑壳发胀，面红耳赤，妹崽呜呜哇哇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充满了抽象派的画风。 而看到这人的反应，前排的诸位大能只是瞥了一眼，随后就放弃了对她的关注。 哼。 这里可是南省学院。 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 无言是最大的轻蔑，面对诸位大能的疏远，感觉自己隐隐有些社死的妹崽，立刻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考得高分了不起啊！” “...” 听闻此言，前排的大佬们，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强者往往有着自身的傲气，她们有着独特的性格，一般独来独往，厌恶那些没有意义的结交，这导致她们对信息数量有一定的缺失，但是，有很多东西的共通的。 学习是对未来的沉淀。 学校是几乎唯一能够公平竞争的场所。 主观能动性决定了一个人究竟能达到什么高度。 这些她们懂或者还不懂，至少现在的她们，能够在修行之路上超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怪物，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 只见一人面容桀骜，冷漠中带着三分傲慢，戏谑的说道： “对不住，在学校里，成绩好真的了不起。” 话音落下，在短暂沉默后。 这群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学霸王们，竟将冷漠化作欢乐，放下了平时的芥蒂，无不哄堂大笑起来。 耻辱、 羞愧、 感觉自己的脸面被踩在地上摩擦。 可无论她心中有多么不快，这名学生干部的内心深处，无疑是认可这套说辞的。 这就是竞争，为了更好生存资源的竞争，学习是这样，工作是这样，小到衣着打扮，大到行车住房，这种为了表现自身优秀的行为比比皆是，既然选择玩这个游戏，那当然得遵守游戏规则。 问题是。 人要是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时时刻刻保持理性思考，那就不是人了。 于是乎，在头昏脑胀，尊重心被反复践踏的羞辱之下，这名妹崽选择了奋起反抗： “这次考试很难啊！” “超过一半的人都不及格！！” “明明是导师为难我们，你们居然还逆来顺受！！！” 一招混淆概念接平摊伤害，再来一记转移矛盾，如果是一般杂鱼，这一键三连已经是毕生所学了。 可身为学霸班子的吊车尾，修行内功远超同龄人的优秀学生，她的套路又怎会仅限于此： “别忘了，还有个雄小鬼在跳脸输出呢！” “...” “...” “...” 此话一出，刚刚还打算把她给怼破防的学霸王们，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毫无疑问。 这家伙是在鬼扯。 甚至可以这么说，从一开始她就在设套把她们往这个方向上引。 包藏祸心、煽风点火、图谋不轨、 可...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是一记阳谋。 身为女性的她们，身为学霸王的她们，身为有着极强自尊心,内心是一名大姬霸的她们，面对从开学就有着神秘色彩，面容姣好，气质温婉，可惜就是长了一张嘴的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男生，她们真的很想... 沉默化作愤慨，愤慨化作某种微笑，经历这轮情绪变化之后，之前还不是很有兴趣的学霸王们，脸上无不透露出微妙的笑意。 只见一女子上前，她将妹崽的双手压住，浑身透着侵略性，微微眯着眼睛道： “你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关于那个男生...” 稍稍侧了侧脑袋，居高临下道： “也就是那个什么赌约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这...” 尽管方向是好的，但是事情的走向，貌似脱离了她的控制。 这好吗？ 这不好。 可是面对这群强而有力，从各种角度上都优于自己的学霸王，这名妹崽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 “就..几人对赌，如果输了的话，他..他确实......” “嗯。” 听着事情的详情，经过一层又一层的传播，老实说，关于生物系男孩子的赌约这件事，在传到她们耳朵里的时候，早就是另一个船新版本。 什么跳梁小丑啊。 须眉不让巾帼啊。 谁赢了就能抱得美男归啊~ 事情的真假暂且不论，就这起事件的热度，无疑是整个生物系自开学以来，最为劲爆的消息。 大致还原了事情的经过后，搞明白了男崽和其余几个角色的关系，对事件有一个大致的梳理，这群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负学霸王之名的女生，很快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 “哼哼，这次真是不得不出手了呢。” “嗯？” 有些没反应过来。学霸更多是表现在学习能力上，在随机应变和处理事情的能力方面，就算是学霸王之间，她们仍然有着巨大差距。 “事情都这样了，他输于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脑袋灵光的妹崽们，才能堂而皇之道： “你说得对，事情都这样了...” 脸上带着意义明确的微笑，实力最为强劲的几个学霸王，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假的不也成真的了吗？” 第113章 不善 进到教室后，林雅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 生物系是没有男生的，或者说，就算是整个南省学院，把连带教职工和安保打杂等全部加起来，男性的数量也不会超过半百。 见话题人物进场，先是后排的吃瓜群众发出惊呼声，然后是中间段的同学接连侧目。 待到林雅来到教室前排，入口的女生让开位置，几乎是全程被注视的，他，以及身边某个看起来十分之碍眼的小丫头，一起来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 “有人在揶揄你耶～” “啐。” 撇了撇嘴，林雅向来不喜欢这种关注。 在他看来，这些八卦闲篇纯粹是闲得蛋疼，搅和到这些事情里，要么是有精力没处花，要么是自身内功没修行到位。 山欲静而风不止，见赌约事件的主人公到场，本来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姑娘们，接连凑近道： “林同学中午好啊。” “这次考试肯定很有把握吧。” “那肯定啊，怎么也得比那几个货色好上许多。” 绵里藏针，夹枪带棒，见这几个平时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女生，一时间，林雅竟记不得她们的名字。 这是捧杀，也是提醒，她们主动提起这件事，无非是告诉他，这次‘赌约’大家可是都记得的。 美少男薄杀普信女。 以身为注，挺身而出。 初露锋芒，寻衅众人。 面对这柔里带刚的套路，男生眉头轻挑，目光正视道： “有事吗？” “那...” “你不是班干吗？没事就上去开课件，给大家做些方便。” 连推带削，林雅可不想搅进这些是非里。 话说千遍，不如一拳。 只是看到这个男生转头翻看书本，刚刚那位女生，脸色已经是一阵青绿。 太不给面子了。 太不会做人了！ 区区一个男孩子，怎么敢如此作态！！ 这番交锋，无疑是以林雅的全面胜利而告终，可事情无绝对，见到这个男生的举止，本就对他观感不好的学霸王们，纷纷皱起了眉头。 ［安敢如此。］ ［竟然这般狂傲。］ ［木秀于林，你这男儿，真该好好收拾收拾。］ 身为精锐中的精锐，能够在极其考验逻辑思考能力的理科考试中脱颖而出，在这些学霸王的观念里，可没有多少‘照顾异性’的想法。 既然如此。 那就别怪姐姐们不太礼貌了。 想罢，一名看起来声望颇高，能够在前排座位一众怪物里得到认可的女生靠近道： “羽妹妹，之前不是对过答案么？不知道成绩怎么样？” “我..啊？” 小脸一绷，这个别扭的称呼，让云羽险些当场宕机。 女生是要强的，是终究要斗出个高低的。 可是碍于特殊社会关系，她们要照顾家庭，要承担养育后代的责任，这导致她们要保持一定的柔软，平时姐姐妹妹叫着，塑料味十足，又偏偏离不开这种社交礼仪： “啊..还行吧。” “还行是多少？” “八九十分？” 有些举棋不定，老实说，云羽也拿不清楚。 要是平常考试，她肯定是手拿把掐，可是这次导师过于不当人，太多题目模糊不定，很多地方即对又不一定完全对，得要看评卷老师的脸色。 听闻此言，那女生乘胜追击道： “这不是考得很好吗？” “啊？有吗？” 仍然是猪脑过载的状态，在云羽眼里，拿捏不准分数，已经是很失败的成绩。 既然聊了起来，那停下就是很困难的事。 紧接着就是‘妹妹果真学力过人’、‘呔，导师枉为人女’、‘今日竟如此投缘，不如义结金兰阿巴阿巴’。 叽叽呱呱没个停下来的意思，在旁边看着，林雅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么大个丫头，也是时候接受社会的毒打了。 接着就是对题目，说些对压轴大题的理解和判断，云羽自是学力超凡，可是能够在这个教室前排立足的家伙，又哪里是泛泛之辈。 “如此这般这般...” “不如那般那般.....” 越聊越是投机，对方是有备而来，云羽是固步自封，平时缺乏交际，大多时候被姑娘们孤立的小丫头很快就被哄得服服贴贴。 说话间，那人话头一拐道： “妹妹学力非凡，平时就...” 说着，她连连看向旁边的男孩子，挤眉弄眼，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 女子当家，虽说体格上稍占劣势，至少在学习成绩上，云羽是被认可的。 就这样的妹崽。 平时能不去给男生补课？ 听说最近还神出鬼没的。 脸上带着笑意，看起来亲和力十足，只是她的眼睛牢牢盯着这个小姑娘，眼神里带着冷意。 只不过... 面对这份的旁敲侧击，下意识避开目光的云小姐，声音顿时虚了下来： “当然是在好好学习。” “噢？那...” “啊啊啊啊！别问了！！！” 发出很大的声音，刚刚还自信十足的云小姐，抓起放得好好的必修课书籍，把自己脑袋乱糟糟的埋了进去。 ［怎么整天有人问这种鬼东西。］ ［你以为我是想当学霸吗！你以为我喜欢学这种鬼东西啊！！］ ［还不是因为...］ 趴在桌子上的小丫头稍稍掀起书页的一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男人，然后再次把脑袋埋了回去。 然后瓮声瓮气的： “闭嘴。” “..” 过于出乎意料，以至于连她都拿不准注意。 就已知的信息判断，这个小姑娘无疑是实力超凡，罪大恶极。 可事实又不能代表具体细节上做了什么，她需要的，是通过这个目前已知最有可能偷鸡的混蛋，获取大量关于那个男孩子的信息。 眼睛转了一圈，这人继续热情道： “那...” “同学，该上课了。” 打断施法，说话的同时，王小姐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是班级干部，当然就得维护班级成员，见这人动机不良，果断就是重拳出击。 圆滚滚的面庞总是充满笑容，只是搭在肩膀上的手掌，在此时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力道。 班长皮笑肉不笑的，用眼神示意导师将至，言语和善道： “有什么想聊的，等下课再说嘛。” 随后颇有挑衅意味的，微微抬起下巴： “关于宗门大比的事，待会儿不就知道了？” 第114章 至尊 在学校里，有一种诡异的迹象。 人多向来是嘈杂的，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各自的立场和角度不同，这导致了各种各样的观点。 人又是很难互相理解的，在互相交换意见的时候，人声鼎沸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而在学校，原本热烈的气氛会瞬间凝固，就好像鲜肉遇到速冻冰柜那样，原本火热的嘈杂声，会迅速降至冰点。 ［就像魔法一样。］ 在前排坐着，看见导师那堪称‘领地光环’一样的威慑力，就算是见识过许多事情的林雅，也不免感到惊讶。 天阶强者。 竟恐怖如斯。 多媒体软件已经打开，投影仪正播放着电脑屏幕的影像。 导师拨弄着鼠标，点击查看自己准备好的课件和教学材料，整个过程就仿佛是阎王翻看生死簿那样，教室里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终于，在打开课件后，生物系的无冕至尊，研究所里的守门大将，天阶之下无敌手的教育系巨佬，黄姓的专业课审核员，神情冷淡道： “很多人考不及格。” 如是冷风过境，三九之际天寒地冻，那目光锐利，如刀子一般，径直刮过人群。 只是看着，导师将后排藏头露尾的学生们扫视一遍，随后低头看向屏幕： “按之前说的，这次期中测试会纳入统考成绩，并且影响到这门必修课的总分....” “这次考不及格，期末考如果考不到八十以上，各位就等着重修吧。” 言语里不带任何情绪，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这一届的分数要求，将是丧心病狂的，程度。 如果是咸鱼学校，平时分加上课后作业，最后笔试只要达到及格甚至四五十分就能通过专业课考试。 可这里是理科专业，更是当今除了数学和物理系以外几乎最难的生物系，面对日益严苛的大环境，对于生物学学女们的要求，只会是越来越... ［焯！］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进入顶尖宗门，在这里...却输得这么彻底！！］ 哀嚎声开始出现，对于刚刚脱离高中那种高压环境的许多学生来说，能够稳定住心态，继续保持当初那种求学精神，可以说是很困难。 遥想当年，谁不是意气风发，谁不是万军取首，谁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锐意之士，可现如今... 没有理会那些败犬们的嚎叫，导师将目光扫向中段的学生群体，冷若冰霜，丝毫没有看见缓和情绪的意思： “你们这段时间，好像忘记了我开学时说过什么。” 话语落下，刚刚还有些得意的中流砥柱们，只觉得背后发凉，一股刻骨的寒意，顺着脊柱爬上脑门。 只见导师点开课件，将内容翻到下一页，那代表各个班级的头像下，罗列出一行通红的字样。 及格率。 百分之三十。 ［不可能！］ ［安敢如此！！］ ［我的计算绝对不会出错！！］ 瞪目欲裂，就算是有所懈怠，对于自己的修行功底，这些中流砥柱们还是很有自信的。 哪怕是咸鱼度日，她们也是能够在各省地榜中拼杀出来的存在。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就这个教室里，拿块砖头砸下去，随随便便都是个省级前十，动辄省冠的怪物。 ［老娘只是不想装逼而已，怎么可能挂科？！！］ 疑惑、 愤怒、 不解。 种种情绪在眼神交流中传递，原本细密的讨论声，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随后只听见案板发生‘砰’的一声，只见导师汗毛肃立，整个人不怒自威： “闭嘴。” 这是陈述句，以上位者的格位压制，用不容辩驳的口吻道： “待会儿我会把各班的试卷发回去，并且会公布答案和考核标准，对成绩有任何不满的，课后你们随时可以找我理论。” 随后又是一拍案板，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发挥出来惊人的力气： “现在，都给我保持安静！” 说罢，教室已经是一片寂静。 话说不说，是谁说，怎么说，每一点细微差别，那都是天大的差距。 要是个同龄人，平时吆五喝六，吊儿郎当没个人样，这种家伙要是这样说话，大家不仅不会感到尊敬，甚至会反问‘你在狗叫什么’。 可要是生物系的无冕至尊，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言足以喝短自己学术生涯的巨佬，大家只会表示... 诶。 大姐抽华子。 气氛逐渐凝重，只是三两句话，整个教室已经被导师一人主导，当这位巨佬将目光看向前排的三五行人后。 最先被看见的几位，直接被吓了个一激灵。 ［我是谁？］ ［我在哪？］ ［黄姐不要啊！！］ 如此被盯了几秒，就在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时候，导师才收敛了目光： “你们本该考得更好的。” 语音里多了些柔和，可是这话下来，这些从小就被各科老师视若珍宝的学霸王们，只感觉一股发自内心的可怖，正在攥住自己的心脏。 学霸怕什么？ 身为强者的她们从来不害怕困难，更不会害怕挑战。 挫折会让灵魂感到疼痛，孤独会让精神感到懈怠。 可她们是强者，宝剑锋从磨砺出，能够在万千同龄人中脱颖而出，能够在应试教育的重重考验中名列前茅，无论是意志还是智慧，这些学霸王们，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 论外功练体。 她们无所畏惧。 论内功心法。 她们早已经是神功大成。 在修行之路上达到如此境界，已经无愧于六边形战士，在各科考核中都大杀特杀的她们究竟会害怕什么？ 害怕让别人失望。 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不可名状的恐怖正在蔓延，当一名强者功成身退，觉得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的时候。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不值一提’更能撬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她们开始慌了。 原本镇定自若的阵营开始坍塌，原本富有自信的强者开始左顾右盼，更多的学霸王们开始拧紧眉头。 前排这些无愧于‘卓越’之名的天之骄女们开始复盘自己考试时遇到的林林总总，她们将自己的知识和眼下的困境互相匹配，试图通过理性思维，给自己更多一些安全感。 恐惧并不丢人。 害怕更不值得嘲笑。 可怕的是傲慢。 看着前排学生们的神情变化，导师观看良久，随后点击课件，开始下一个流程。 第115章 放榜 查成绩。 这可以说是每个人学生时代的噩梦。 攀比、 竞争、 分数即是一切。 在可以用数字量化的应试教育里，每一个科目，每一个环节，甚至每一个知识点都做出了详细的划分，只要出题老师愿意，她们完全可以对每个考生进行摸底，对每名修行者进行彻彻底底的考察。 只不过... 对于能踏入这个教室的学生来说，她们大部分是不慌的。 哼哼。 各省各市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能出现在这里的学生，起步就是地榜大圆满，各个市内排名有得一数的人物。 一点都不夸张的说，被冠以‘天骄’之名，她们每个人都是各个尖子班里学霸王级别的怪物。 言简意赅些。 这十七张牌，你能秒我？ 秒杀我！ 要是能秒，我当场..... “嘶嘶！！！！！！！” 只觉得整个教室都凉了几分，看着电脑屏幕上一排排公布的成绩，由下至上，见者无不倒吸一口凉皮。 在短暂的沉默后，以战力安排座位的生物系教室里，后排的一众划水怪们，纷纷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麻麻捏，肯定是假的。” “靠北啦，怎么能这样子啦~” 各地口音此起彼伏，只是随着导师抬起目光，刚刚还直呼‘日你爸，退钱’的几人，一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憋红了脸，呜咽着发出嘎嘎声来。 学霸确实是学霸。 天骄也确实是天骄。 只不过，地域环境不同，地方文化不同，教育资源更是不同，虽然都入驻了南省学院，可这不代表了她们之间有着一样的战力。 倒不如说。 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处境的她们，居然还在汪汪狗叫，这反倒是不能理解的。 难不成.. 她们是真的蠢？ 直到现在都搞不懂那张试卷的含金量？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试卷的难度都看不懂吧~~？ 中流砥柱们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只不过，她们的笑容，很快就转移到了别人脸上。 “你爸！” “焯！六十分？！！！！” “没到优秀线？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眼睛瞪大如铜铃，目睹生物系成绩排行榜上的名次和数字后，刚刚还幸灾乐祸的妹崽们，一个个都表现出了惊人的戏剧天赋。 这是诡异的。 不可接受的。 简直是离谱妈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可置信的情绪在众人之间传递，学霸自然有学霸的傲骨，身为精锐中的精锐，名副其实的天骄。 对于这些真正意义上在各省各市大杀四方，含金量高得不能再高的学霸王们来说，刚刚通过及格线，无异于是对自己的一次羞辱。 她奶奶滴。 老娘怎么会堕落到这般田地！ 痛苦、 悔恨、 羞耻。 种种情绪在内心里翻涌，旁人的目光如同刀劈斧削般刺痛，以成绩为傲的她们竟被成绩赤裸裸的脱光扒净，那个仅代表及格的黄色字体，无异于是在把自己挂起来那般羞辱。 无法理解。 简直是无理取闹！ 对于长年碾压众人，几乎从未受到过挫折的她们来说，这次所谓的‘惨胜’，无疑是突破预先底线，完全超出认知范围的事情。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 【导师怎么会这般刁难人。】 【不如死了算了。】 抓耳挠腮的、面红耳赤的、面如死灰的。 万般情绪远比后排那些摸鱼怪要强烈得多，只是对于这些败犬的哀鸣，那高天之上的大能，并没有给予怜悯。 修行之路，不进则退。 蛐蛐这种程度，怎么敢在生物系里立足？ 导师眼里透着冷漠，那是一种屠遍万千的疏离感。 这目光就好像屠户看向猪仔，老农看向田地，热情早已经被现实所压抑，曾经所爱变成一道道冰冷的数据，看见好肉好谷无非是拿捏几下，能够为之惊叹的，整个世间都不过寥寥。 行程过半，正如导师开学之初就预料到的那样，这一届学生，能用的也就那么几个。 随着成绩继续公布，感觉脖颈阵阵寒意的前排大佬们，纷纷咽了咽口水。 先是杂务干部，然后是为数不多幸存的学生会成员们， 平时张扬热情，喜欢拉帮结派的妹崽们一个接一个的被斩于马下，平时无论嘴巴如何会说，轮到实战操作的时候，成绩是不会骗人的。 被揭了老底的几人脸色一片青绿，想要呜呜哇哇两声，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如此又扫荡了一圈，本身人数就不多的生物系学女们，也就剩下前两排的那些怪物们。 是怪物。 而不是什么学霸。 但凡能对这个专业有所了解，对课程潜心研究过的修行者，都应该知道那是一张多么不可名状的答卷。 如果说生物系是此世间几乎最可怖的深渊。 那么能够在深渊里畅游的，也就剩下了这些怪物。 [竺新、成绩82、年级排行14] 屏幕滚动，看见代表优秀线的绿色字体，坐在第二排角落的短发女生，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她是学霸王里为数不多的独行侠，对于经历特殊的她来说，能够达到这个成绩，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应该感到满意了。 类似的情况接连发生，有凝眉微皱的，有大松一口气的，有冷若冰霜的。 这些性格独特，大多都是各个班级里领军人物的女生们，面对这次宗门大比，一个个都表现出大不一样的神情来。 学霸不可怕。 可怕的是卷王学霸。 比卷王学霸更可怕的是。 既天赋绝伦，还卷得可怖的那些怪物。 要知道。 怪物与怪物之间。 亦有差距。 看到最后，看着仅存的寥寥几人，看着这些高深莫测，明明平时看起来相差无几，却有着天渊之别的同龄人，莫名的，原本惨痛的气氛，渐渐变得肃穆起来。 只不过... 当有心人点了整个大一届新生数量，心想南省学院果真藏龙卧虎，想要好好结交一番时，稍微推测一下最后登顶的几名怪杰，莫名的，刚刚还十分严肃的氛围，忽然多出了许多滑稽来。 第116章 事发 “王启年，92分。” 讲台上的导师念出成绩，在她眼里，也就是这前几名的分数才是稍微值得关注的。 世界上从来都不缺乏天才，别说是整个国内的历史性人物了，就是在南省学院的历届学生里，这个成绩也就堪堪达到‘优秀’而已。 看着屏幕上的排名，班长张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扼了半晌，便低下头，微微叹了口气。 就修行天赋上，她自认为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儿时长辈的惊叹，少时无可匹敌的成绩，无论是学校排名还是奥数比赛，从来都是队内主力的她。 从一开始，王启年就不觉得这所理工科国内前五的学校里，能有多少个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 甚至于。 在高手寂寞如雪的时候，已经领先同龄人太多的她，开始兼修心法，在人情世故方面，有了长足的进展。 倒不是说，在情商和组织能力这方面，王小姐才是真正的顶级。 就在班长整理心情，正在消化‘自己竟然被斩于马下’的这份冲击的时候，台面上的无冕至尊，无血无泪的考核机器，生物系的活阎王，导师她，正念出下一位受害者的名字： “云羽，93分。” 就像是导师脸上的冷漠那样，仿佛这是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实际上。 这也确实是不值一提。 身为旧时代末班车的成员之一，对于曾经见过那些诸神乱斗，将泣血刻骨念书当作日常的真正怪物，比起当年大争时代的学生，眼前这些新生代，实在是太懈怠了。 【连图书馆都不去抢，这么小声还想当学霸？】 暗自摇了摇头，就在导师要念出下一个名字的时候，莫名的，整个教室的氛围都有些诡异。 不太对劲。 那是一种欢快的、嘲弄的、对于权威被蔑视，人们发自内心的复杂情绪。 这很细微，恐怕连当事人都没发觉自己在做些什么。 可是历经修行多少年，生物系导师还是清晰地察觉到这一丝变化。 目光如炬，只是横扫一眼，导师便锁定了嫌疑最大的几人。 【哦？】 看着后排几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也就是几个平平无奇的学生。 迷茫、青春、会犯每一个年轻人都会犯的错误。 当然，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借助她们的目光，以及那明显见不得人的阴暗气氛，显然，这些家伙，正在讨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结合前面的感觉，导师低头瞥了一眼讲台上的多媒体屏幕，看到成绩单上的排名，一下子，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呵，我说怎么改卷的时候感觉这么奇怪。】 思绪不过一瞬，千头万绪在心中掠过，只是在台面上，导师的皮面没有一丝一毫变化。 开玩笑。 能够整个专业的系主任，导师的修行功底，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事给影响。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眼角带上一丝轻蔑，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极为流畅的，就好像没有一点点意外那样，导师念出了这样的几个名字和成绩。 “王洋，94分。” “李艳，95分。” “刘四，97分。” “....” 话音落下，在教室里的修行者们做出反应之前。 这位莫的感情的教育机器，要人性命的活阎王，让无数学女在背地里疯狂怒骂的巨佬，开始了点名： “你们四个，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 “！！” “！！！！！！！！！！” 只是一句，无论是参与的，还是没参与的，甚至是无关的路人，立刻是寒毛竖立，冷汗开始狂飙。 按照她们在高等教育之前的经历，被导师点名留下来这几个，很明显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作为当事人，这一记当众重击，宛如是被重炮轰中面门，身如雷击之后，平时得意洋洋的姿态，以及考试前的放荡，纷纷化作飞灰，整个人都颓唐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惴惴不安。 狂妄会蒙蔽认知，会让人忽略触手可及的危机。 可人的理智会下意识的记下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当幸运褪去，当应得的灾难降临，当威胁近在咫尺的时候，人就会本能的回忆起这些消息。 【这次考核很严的。】 【作弊？你怕是不要命了。】 【莫要发颠，活阎王的名声，你别不是没听说过。】 昔日同窗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得知计划得逞的兴奋让腌臜四人组的心情如上青天，可这一下子，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然后。 是侥幸。 万一导师没发现呢？ 万一只是吓唬自己一下呢？ 万一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岂不是自己吓自己？ 参与计划的只有自己姐妹四个，就算走漏风声也不是问题，只要咬紧不说，别人也不可能拿到证据。 这次下手是手脚很干净的，无论是计划还是执行都无懈可击，姐妹几个情比金坚，只要团结一心，眼下这个根本不是问题。 最后的最后，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次考试而已，考题泄密了，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 想着，这四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妹崽，各自都长舒了一口气。 【放心，不会有逝的~】 几人内心疯狂波动，只是对于逐渐混乱的教室来说，这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家伙，根本就不是这次宗门大比的重点。 天下英雌在此话题论道。 哪怕你是榜眼探花，也不过是被人挑翻在地的手下败将。 随着最后两人被导师点名淘汰，这位最后怪物里的怪物，南省学院生物系基因专业第一次专业考试，能够屹立于众人之巅，力压群雌的顶级高手，以然是呼之欲出。 来自全国各省各市的学霸王们正在交头接耳，那在山巅上被击败的几人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没有谁比她们更知道那张考卷是多么的不可名状，连无敌的自己都无法稳操胜券，究竟是何等样人，才能做到这般成就。 无论是好胜心，还是出于对英雌豪杰的钦慕，她们都想知道这是哪个班级，来自什么地方的高手！ 只不过。 就在好事者面露微笑，许多人正要看接下来的好戏时，却见之前无喜无悲的导师抬高下颚，如是看待一群垃圾那般： “我带过十几届学生，就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届会输给男生。” 第117章 异议! 【你不是喜欢整活吗？这就给你找些乐趣。】 讲台上的精干身影愈发冷酷，导师本来就充满威严和魄力的声音，在此时，就如同午夜寒风那般： “一个男生，在世俗眼里，不善思考，缺乏理性思维，对社会和家庭缺乏责任感的男孩子，竟然在这次考试里击败了在场的所有人，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所谓‘主流舆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屏幕上投影出那个男人的名字，无可匹敌的成绩，无可匹敌的分数，那完美的数字，正在用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告诉众人。 他。 林雅。 就是第一！ 许多人看向那处，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这位男孩子就好像没有受到哪怕一丁点影响，就好像他的人设那样，高冷且禁欲。 事实上.... 【淦你屎忽，老东西在报复我。】 心里毫无尊敬的，在之前企图胁迫导师之后，林雅就预料到这一天。 理性经常会让人做出一些有悖人情事情，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有了大学大圆满修为，尽快跳级，尽快做完这些没卵用的形式工作，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实操能力，进入研究院是自己的主线任务，哪有什么时间在这里玩你拍一我拍一的小游戏。 当然。 很明显导师不这么想。 言词仍旧激烈的，明面上是讥讽学生，希望她们知耻而后勇，实际上，很难说是前者更多一些，还是为了拉仇恨更多一些： “林雅同学考了全系第一，身为同窗，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说着，导师还不忘补充道： “在开学这段时间里，系里可是传了不少风言风语。” 什么走后门啊。 这男人是权贵子弟啊。 现在的教育体系实在是太公平辣！ 种种言论不绝于耳，后面更是在几次发酵后愈演愈烈，种种风言风语传到高处，学校自然是掏出小本本，在背后给这些孽徒们狠狠记上一笔。 所谓权势，当然是在用自己无可匹敌的事实压倒对方，这记阳谋无疑势大力沉，非顶尖高手绝对没有接下的可能。 导师此时已经做好了乘势继续狂暴鸿儒，却为想到，竟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插话： “我反对！” “？” “我的意思是，林雅同学能拿到满分，这件事绝对有问题！” 那女子屹立于众人之后，所声音不大，那肥胖的脸上，却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这份迷之自信给人的感觉十分之诡异。 可是看着诸位同僚此时的表情，她却像是发现了世界上的秘密，仿佛觉得自己的屠龙勇者那般，侃侃而谈道： “这张试卷的难度大家有目共睹，肯定是极难的，绝难的！” 为了加强自己的论据，她还伸手向前排的学霸王们，无比大胆道： “其中很多题目都是没学到，或者说就是学到也不太可能能够答出的题目，也就是因为这样，诸位才会左右顾虑，难以通过，就算是再三复习，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东西，又怎么可能答对？” “而且！” 语言忽然变得激烈，这位样貌平庸的女子，声音响亮，浩然正气道： “最后那道大题，我敢保证，我们在座的各位，绝对没有人能够答对。” 话音落下。 此时，整个教室已经是一片寂静。 这份自信和肯定非常人可以媲及，如果说开头两句是无谋和愚蠢，后面的内容，无论具体详情如何，大家都会觉得她有点东西。 那... 也当然是有点东西的。 所谓考试。 无非是将知识点凝结提炼，为了考核修行者进行各种各样的掩饰和修改，无论是颠倒循序还是隐藏重要信息，当将这份‘陷阱’设计出来时，其中的内容，已经是固定的了。 而面对陷阱。 有人是见招拆招，用内力与之硬刚。 有人是苦背公式，与之周旋拿下。 更有甚者势大力沉，以饱和式攻击拿下敌首。 只不过，对于她这种旁门左道来说，自然是有另一份完全取巧的办法。 那就是。 背！ 题！！ 库！！！ 为了拿下这次考试，她可是请教了历届学姐，通过种种手段拿到了历次考试的内容试题，求助了包括但不限于，打印店老板、挂科老表、旁门前辈等等等等。 这一拳是她们四人自开学至今的十成功力，遭到男生挑衅后更是严阵以待，不仅比对出了这次考试的真正试题，更是夜以继日，拿出了当初渡劫飞升时的毅力和决心，如此刻苦，她们绝不相信，竟有人能击败自己！ 此时此刻，这位四腌臜之首的气势在狂增，劲增！ 此次招式凝聚了她的无比心血，更凝聚了无数前辈来自光阴的沉淀。 诚然。 怪物是存在的。 即便试题百般困难，即便内容万般不利。 可这群天之骄女中仍然有能够通过自身修为与之硬刚取胜的家伙。 但她们仍是凡人。 在了解了无数题库，了解了前辈们无数次惨败，了解了历届高手如何在这份不可名状的试题前折戟沉沙。 她确信，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达到满分！ 因为有它！ 那道学生绝对不可能答对。 以大学生之境界，任何人，任何一个天才都战胜不了的终极难题！！ 想到这。 腌臜之首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届的导师。 她是真的不当人。 寻常天才，以然身死道陨。 市级高手，也就是堪堪及格。 省内霸者，能够达到优秀线已经是无比幸运。 这般残酷，这般残忍。 生物系无血无泪的活阎王无疑是实至名归，若不是提前做了准备，以她浅薄的修为与之对抗，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就是因为这样。 她更是加深了自己的想法，与其后续被单独审问，冒着情比金坚的风险，倒不如以势压人，火中取栗。 此事要是成了。 审问自己之事当然也就无从谈起。 后续哪怕是被严加盯防，自己有了‘天才’之名，以后无论成绩如何波动，只要卡死程序正义，无冕至尊也得根据规矩行事。 名利、美人、前途、 如此之诱惑，即便以后名声臭掉，她也是自保无虞。 只见这女子话语变得婉转，却是化刃为锋，使出了最后的杀招： “我对这次考试有异议，希望老师能够公开判卷。” 第118章 出手与接招 以势压人。 自然会有被别人反压回来的时候。 看着远处那斑驳女子，讲台上的导师，眼里只有平静。 【好胆色。】 生活并不只有学术，科学只是认知世界的一种方式，能够当机立断，做出应变之策，无论结果如何。 就这份魄力，这个女生，已经胜过同龄人太多。 只不过... “公开公正，那是必然，原本还想给你们留些面子，现在看来，已经是没有必要了。” 既然你不给别人留退路，那也别怪别人下手狠辣。 凭借多年教学生涯，导师自然能够看出她们的修行功底。 全系一百多号人，入学测试时她已经了然于胸，识人待物，近半年来的相处也足够了解这些学生。 世间本就极少天才，更别说是短期内学力暴涨，光是看两份试卷的解题思路，就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假的就是假的。 就算你做再多修饰，只要出手，招式跟脚便会一览无遗。 甚至于。 在真正能够解出这些题目的高手看来，她们所写出来的答案，压根就是在侮辱自己。 心中再度摇头，可是在嘴上，导师的言词里，已经锋利了太多太多： “你做不出，不代表别人做不出，既然是你提出异议，按照谁提议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这张试卷，你们各自说出解题思路，大家都写过做过，就当是复习一遍，顺便做个见证。” 讽刺、 接招、 反击、 再堵后路。 如此连招下来，招式之淳熟，以然是高下立判。 虚长十余年，生物系导师的经历又哪是这青葱少女可窥的，只是腌臜之首仍不怯场，当机立断道： “好！” 计划正如她想象中的那般推进，即便稍有意外，那也是完美之局。 她可是背过题库的。 哪怕在这个教室里她的天赋只能在底层徘徊，可那也是能够入学南大生物系的实力。 这次可以说是先射箭后画靶，用答案倒推过程，自己又有背题经验傍身，就算的同台竞技，他那走后门的权贵小子，又如何胜得？ 【这次是真高手对假高手。】 【优势在我！】 对局定下。 身为当事人，她当然是要上台解题的。 只是习惯了藏身暗处，长年坐在教室后排的她，得要一步一步走到前面。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 不屑的。 恍然的。 羡慕的。 更多人还是以嘲弄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她，感受着这些身在局中却全然不知自己被利用的蠢蛋家伙，就算天赋再高又如何，最后喜欢的男孩子，还不是要被自己狠狠届到？ 想到那男孩在自己身下挣扎反抗的场景，腌臜之首只觉得浑身燥热，整个人都嗨到不行。 在面皮抖动的同时，终于来到前排的她，看着这豁然开朗的环境，再看向第一排靠中的美丽男孩，笑容逐渐变得淫荡： “那个赌约，我可是还记得。” 比拼考核成绩。 男生输了，要陪她们睡上一晚。 自己要是...开玩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此女本就形象不佳，平日举止更是遭人厌恶，这一靠近，一股腌入味的腥酸臭气直直窜进鼻孔里。 旁人唯恐不及的同时，立刻就有英杰拍案而起道： “你这腌臜！欺负男生算什么本事！！！” 一声落下，如惊起滔天巨浪。 当即就有人跟上： “呸，卑鄙小人。” “要比就和你姑奶奶比！” “无耻狗驴，你奶奶我今日便将你当场轰杀！！” 五六条猛女窜了出来，能在教室前排坐下，已知她们是各班里有得一数的学霸王，其中更有甚者，是能够凭自身修为，硬生生击破九十分大关的绝世高手。 即便不是堂堂正正对决，以她们的修为，在错题后回去复盘演算，再度学力大增的她们，想要将此人当众轰杀，也绝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而且。 这也是在场大多数人希望看到的场景。 可是面对众女的围攻，能够惹人厌恶而至今不被打死，这腌臜之首，不仅不避，反而哄堂大笑道： “你们这般舔狗，真是让我欢愉，甚是欢愉啊！！！！” 她如此针对林雅，自然是看不惯这个男人。 同样是靠着旁门左道入学，凭什么自己就得战战兢兢，终日被人嘲讽，他却可以名利双收，前途一片坦诚？ 南大生物系的王子？ 惹人喜欢的雄小鬼？ 冷艳的美少年学霸？ 呸！ 就凭你是男人吗！！ 今日，就由我王艳，将你这阴险男人的面具撕下，让大家都看看你们所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讨男人欢心，你们这帮狗种已经连脸面都不顾了！女子风度？我呸！连基本事实都不尊重，就算你们修行实力十倍于我，你们也不过是一群贱种！道貌岸然的阿谀小人！” 不但不惧，说话间，她已经靠近数步。 平时阴险无耻的气质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所混合，她的气势还在狂增，无以畏惧、无可恐惧、无比自信。 “别再给女人丢脸了！” 再往前踏出一步，这女子的气势已经暴增五十倍都不止，那张长满雀斑的磨盘脸，更是写满了张扬： “滚！” 这声呵断，又哪是蛐蛐大学生境界能够抵挡的。 心思被挑破，被敌手泄了底气，刚才还义正言辞的几人，身体还没让开，在气势上，已经是败下阵来。 而兵锋未老，面对这份挑衅，那个被掩在众人背后的男生，已经是避无可避。 这局非他所立，却和自己有说不尽的因果，林雅随手将试图帮架的班长拦下，他径直起身，只是问了重点： “考试以外的事情，你可还记得？” “那当然！” 肯声回答，如今的王艳，没有半点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此机会也是千载难逢。 在平日里，哪怕有万般本事，她也没有半点靠近这个男生的机会。 赌约纯纯是意外之喜，眼下这个局面，不敢说更好，但也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够争取到的最大机会。 只是交流两句，其中的含义和决心已经不用多说。 压力早已经从这女子身上转移，感觉到这再熟悉不过的目光，林雅没有多说。 导师在这时候让出位置，投影屏幕更是换成了考试时的空白考题，看着眼前这再三给自己找麻烦的女子，男生对着空位，轻轻摆手： “请。” 第119章 开整!(回来咯，狗头.jpg) “哼。” 冷哼一声，王艳止觉得这男人在装腔作势。 试题究竟是何其之难，在场的同学都有目共睹，她要做的无非是击溃他的‘无暇之身’，先前这个男人已经积累了太多仇恨，只要稍作撩拨，就是一场巨大的舆论。 再说了。 【你也配？】 眼眉轻抬，粗圆的面皮挤出暗黄色的眼尾，吐出一口浊气，这姑娘便转身走到讲台上。 甚至于有些粗鲁的，在导师手里，拿过控制电脑屏幕的遥控器。 她先你后。 随着空白试题被翻看，看着投影仪上一条条试题，光标在上面有节律的舞动，一声声清脆的点击声，让广阔的公开教室，一时间变得如此安静。 【嗯..】 眼神平静，简略看着试题，比起屏幕上的压力，台下赤咄咄的目光，倒是给你不小的压迫感。 【穿错衣服了？】 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子，你感觉有些气闷。 自打经历过高中的奇妙生活以后，林雅就对自己的衣着打扮有了很明显的要求。 能素色尽可能素色，能长袖尽可能长袖，看见胳膊就会想到手臂，看到手臂就会那啥，在发起‘颠’来这件事上，这个世界的姑娘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矜持。 窸窸窣窣的答题声很快就让选择题的内容略过，与寻常修行者不同，王艳需要的只是对号入座，只要简略对上题目，把关键词核对上，她就可以立刻判断出是什么答案，然后对号入座。 这风风火火的应答声，给人的感觉便是... 【见鬼。】 【莫非在藏拙？】 【扮猪吃虎，还有高手？】 讲台下细密的议论声渐渐出现，能在此坐下的学生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就算开学有所懈怠，她们对于知识的敏感性，那也远超常人。 所以说，不对。 非常不对！ 众所周知，审题和警惕性是每一个学生必备的技能，若非百分百把握，否则都会每题停顿相当一段时间，遇到难题还会再三斟酌，绝无可能一击即中，然后头也不回的直奔下一题。 能够举重若轻，方寸之间横杀竖砍。 此女... “别急，选择题罢了。” 前排坐下的班长如是道，身为跨过九十分的怪物，瞬杀选择题，不过是基本操作。 路遥知马力，疾风知劲草，在真正的高手看来，选择题也就最后两题有些难度，而且作为阴险毒辣的代表，选择题不过是此次试炼中的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眼下不过十分之一的分数，就算拿下，后面还有更加难打的关卡。 听闻四周渐起的稀疏声，更有邻班的猛女轻蔑道： “重考一遍，真是个笑话。” “嗯？” “回去若是连对题都没做过，她也是白进这个教室里。” 补充着，口中之狂意已经快要溢了出来。 狂，那自然是有狂的资本。 在她们这种人中翘楚看来，进步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她们要做的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占据所有内容，遥远触及那最高的完美，不犯错才是最终的追求。 是不犯错。 承接住试炼里的种种试探与攻伐，看破、反击、一击必命，磨练和困难是弱者才会吹嘘的事情，身为智慧上的大姬霸，将困难踏在脚下，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如她们所说的。 先前让她们暗受伤害，在试炼中惨烈丢分的内容，在交卷后的第一时间，她们就已经翻遍书籍，查阅资料，在痛苦于犯错之后，再次受到磨练的修行者，已经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说，所谓的重考比赛，在天骄们看来，也就是个笑话。 而这个笑话。 在进入填空和应答题后，已经显得越发令人发笑。 【你爹...】 心中暗骂一句，手里停下敲击键盘的声音，在踌躇间，王艳不得不放缓了攻势。 记忆力是有极限的。 就算再三背诵了题库，大量的冗余记忆，也挤占了本就为数不多的数据库。 【是细胞..还是蛋白？该死，这么基础的东西我不该记错的才对。】 头脑逐渐升温，混杂的记忆，开始干扰对于事物的判断。 猫是猫科、豹子也是猫科，兔耳朵和驴耳朵却不见得有人分得清楚，更何况这题目本就是导师精心挑选，在这种白马非马的辩论游戏有，有太多所谓的高手栽在这上面了。 而这种反反复复的试探，可以检验这名学生的实力，更可以在应答时的细微表现中，看出诸多事情来。 林雅目光旁向旁边的导师，而被夺走教室控制权的青年女人，则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一个是年富力强的资深导师。 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新秀男孩子。 锐气太盛的你做过一些年轻人才会做的事情，事情闹到此番地步，说是在她的引导下促成的也不为过。 如是个提线木偶那样，管理学，便是如此有趣的东西。 没理会这老阿姨的调戏，再次把目光放到屏幕上。 见着鼠标又一次在奇怪的地方停顿下来，看着上面打了又删，删了又改的内容，就算是性子冷淡的林雅，一时间也有些绷不住。 【好想把她的答案给扣了。】 好比完美的画卷被涂涂改改，本该是传世名画上被打满了狗皮膏药似的个人印章，你不能说她不对，但..但就很隔应人知道吧。 答案在嘴里卡着吐不出咽不下，偏生对方还要在这反复试探，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被不断纠结，偏偏你还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眉头越拧越紧，一时间就连旁人的目光都忽略掉了。 在林雅表情管理越来越失控的同时，早就看不惯这个姑娘的大姬霸们，已经是嘘声四起。 “下去吧，妹妹。” “投降输一半。” “回哥谭吧，蝙蝠侠说不打你了。” 讥讽不断，在起哄之余，在真正的高手看来，这女人所谓的超高分数，不过是徒有其表罢了。 哼。 给你赢？ 瞧瞧人家那凝重忧愁地模样，人家男孩子就算犯错了，你难道还不能原谅人家吗？ 第120章 码字就像那啥，想来就捣几下 唏嘘声越来越大，起哄这种事，起了由头就很难停下来。 “咳。” 女声轻动，沉稳且透彻。 难以鸣说的威严顷刻间压过全场，这甚至没有使用扩音设备的加持，短短一句，貌似失去控制权的领导者，再度将场面给操控住。 起身，目光扫视，黑白色的工作服衬托出干练，并不算高大的身形，却在眉宇间，将威仪二字，印刻得入木三分： “注意考场纪律。” 目光稍稍点过各个班级的班长，这短暂停留的一刹，又让这些初窥门径的班级干部们，感到到截然不同的威压。 随后便是收声，肃静，班干们像是挨了鞭子一般抖擞起精神，原先桀骜不驯的天骄们，也在突变的气氛中，迅速搞清楚了谁才是大小王这件事情。 【呵...】 抬眼旁视着台下所发生的一切，这也就是王艳看不上她们的原因。 愚昧、盲从、被什么‘权威’所慑服。 平时一个个都人五人六傲得不行，面对高一级人物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个都变成了软脚虾。 【庶女，不足与谋。】 将目光收敛，这一断喝，也算是帮她重塑了心态，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先前手里苦恼的判断，也逐渐理清结果。 空白被填上，答题速度恢复原样，一招一式简洁明了，笔画之间便把题目斩于马下。 快。 太快了。 以至于。 让人看出根脚。 【背板狗。】 【硬抄答案啊。】 【这个批...该不会把整张试卷都背下来了吧？】 前座的天骄们面面相觑，在互相的惊愕之间，她们已经做出了判断。 假的。 都是特效。 同为修行者，个人的天赋秉性不同，个人的招式技法不同，虽说答案只会被框定在非常小的范围，但一些细节上必然有所不同。 这很难理解吗？ 或许衣着不同，样貌不同，出现的场地不同，可当你拿出篮球，中分头，抬手之间便是上下一段铁山靠，你的宗门技法，早已经暴露无遗。 而眼前这个姑娘不是。 她没有感情，没有情绪，招式技法只为了斩杀猎物，多一个字不会写，多一个词汇都不会使用，简洁明了得像是为了答题而答题，这根本不是一名学生能发挥出来的实力。 太真，所以不真。 只此半张试卷，天骄们便可以断定，这个女生，只是个沽名钓誉，走旁门左道的阿谀之徒罢了。 【真她爸的无耻啊。】 牙根不自觉地咬紧，她们拼尽全力都无法达到的成绩竟被人捷足先登，先前还被跳脸输出，说不愤怒，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放在平时，这般小丑，姬霸们自然有得是手段去收拾，可彼时非此时，这个阴人就是算准了她们不敢戳破阴谋。 现在局面已经定下，就算事后她们可以从脚子盖到天灵盖都喷得她体无完肤，此女只需营造舆论，分分钟就可以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女男对立的矛盾上。 随后便是争吵、混战、屁股决定脑袋，真相是真是假根本没有人会去在乎。 所以不能咬饵，已经看到后续两步的姬霸们，逐渐开始感到压力。 【导师此举...不太对劲。】 班长如是想着，她不太能明白，堂堂生物系的无冕阎王，为什么要让这种跳梁小丑在明面上如此蹦哒。 屏幕上一题一题写，讲台下一个一个环节回想，自试炼之约到公布成绩后的点点滴滴，她们的每一个动作，她们的每一个台词，她们发动招式的每一个技法。 人物如点，关系如线，个人各方缠缠密密，这看似泾渭分明的诸多关系中，却仿佛隐约在隐藏着什么。 思索中，却感觉手边被碰了碰。 班长寻着看去，却见着对方已经凑了过来，狗狗祟祟道： “你觉得...他，会输吗？” “嗯？” 眼睛抽了抽，班长不太明白这川渝妹崽在发些什么颠。 天才与天骄的视野是不一样的，在她们已经断定此女作弊的时候，旁边的一般高手，只感觉压力以如海啸般袭来： “那家伙，分...分明是有准备的。” 在王启年思索时，其余人员也看出了王艳的实力不太对劲，那些招式分明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对敌，却也是知道，这是个极强的对手。 起码也是‘天骄’级别的实力。 在担忧之余，小茗同学也不免气虚道： “林..林雅同学，他..情况也不太对....吧？” “什么不对？” “就...就是..满..满分的事情。” 气势越来越虚，本就没什么身材的姑娘，这时候已经快缩成一团了。 小茗不是那般天骄，却也是班级里成绩十分扎实的，以往各个市级的学霸王在此处都险些被挑翻下马，她们刻苦修行都况且如此，林雅，他...他一个男人.... “呵。” 短哼一声，不知怎么的，圆脸班长先前那段气闷，忽然得舒爽绵长起来。 忧愁变成欢快，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这个好姐妹的肩膀，随后拉近些，用眼神示意着，让她看到更前排的那个小丫头。 那是云羽，因为爱屋及乌，被系里同学狠狠‘冷暴力’的冷傲姑娘。 她... 在看乐子。 那是一种怜悯的，欢乐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中，夹杂着一丝哀愁的，旁观取笑的复杂情绪。 她是整个学院里与那个男生羁绊最深的女生，看到如此情景，班长仰靠在椅背上，颇为舒坦地松了松肩膀： “她怕是踢到钢板了。” “啊？” “这钢板，怕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还硬。” 目光转到讲台旁边，见着那无冕阎王的模样，此时此刻，班长才看出些许跟脚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从前排开始，讲台下关于‘作弊’之声也开始越来越细密，考试之约、撩汉之仇、新仇旧恨，新的舆论在迅速发酵着。 可荧幕上，鼓动此局的始作俑者，已经在最后一道大题，写下了自己记忆中的答案。 第121章 三尺剑锋 【终于写完了。】 敲下最后一行记录后，王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重复记忆是一件非常吃脑力的事情，她需要在纷繁复杂的记忆库里找到相匹配的内容，对应、校对、输出，其中还有不少细微的差别，就算事前反复记忆过，对于她本身的学力来说，也无疑是不小的挑战。 所幸... 【哼...还在狗叫吗？】 目光往讲台下扫了一眼，刚刚她们揶揄自己的声音，王艳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假货、作弊、沽名钓誉之徒。 可笑，吃进嘴里的才叫做肉，到现在还盲信学校里的那套竞争方式，可见这些所谓的同窗，大部分也就是碌碌无为之徒。 目光检阅过试题，三番五次查漏补缺都不为过，狮子搏兔尚需全力，终于确认自己已经把试题琢磨到极限后，这圆脸有些凹糟的姑娘，才淡然道： “导师，我写完了。” “嗯。” 只是点头，声调都未曾变过。 这次考试虽难，却也都是试题库里的内容，一点交卷便可得出分数，除非是特殊情况，否则根本不需要人工审核的介入。 随着屏幕上白光闪烁，片刻后，此次试炼的末尾，跳出了接近满分的高分。 九十八！ 那是一个让前排天骄们，在各省省考里卷出来的学霸王们，拼尽全力都无法触及的分数。 【贱人！】 【安敢如此！】 【你爸的，看课后姐妹真不真实你就完了。】 台下又是一阵群情激愤，经过这大半堂课的传播，关于此女其实是背题作弊的事情，早已经是人尽皆知。 可那又如何呢？ 你以为你在第二层，其实人家早已经算透了四五层，这早已经不是什么期中试炼那种过家家的游戏。 见林雅来到操作台旁，布下此局的腌臜之首，脸上挤出奇怪的笑容： “别输喔，满-分-哥？” “喔..？” 一时语塞，就算是林雅，以往也极少受到这种贴脸输出。 在这个世道，优待男性已经是默认的社会潜规则，讨好与宠幸才是生活里的绝大部分，突然直面这种社会竞争，倒是给了你不少的新奇感。 林雅不免多打量了此女两眼，不算干净的面容，衣着品味落后半个版本，眼眶有些凹陷，眼袋显得暗沉，透着血丝的眼眸，看样子最近就熬了不少的夜。 她很认真。 是个可敬的对手。 接过此女递来的屏幕控制器，她甚是礼貌的没有做出过多动作，手里像是骑士交递了单手剑，那冷清的面容，也久违地露出一丝温暖： “谢谢。” “什么？” “你很有趣，如果换个方式，你说不定会挺有魅力的。” “这算什么？求饶吗？” 脖子一僵，王艳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不知所谓的话来。 被宠坏了？还是国男味腌入脑了？蛐蛐一个靠着被优待上位的跳梁小丑，死到临头了，这家伙究竟还想在这搅些什么？ 一丝诡异的后怕开始在后背缭绕，她张口欲问，可是在讲台上僵持太久的情景，已经逼得她，不得不走下这个位置。 抱着她的困惑、她的阴谋、她心中的不忿与惊惑，走到独立于座位之外，前排座位前的空地上一个人站着。 而取代她位置的，自己站在讲台上的林雅，则重开一张试卷，看着重新打乱次序，由三套试卷组成，混杂着，仿佛截然不同的同一次试炼。 这... 【真是无聊的游戏。】 落下笔墨，弹指间，你已经斩下一道选择题。 审题、记忆、斩首。 轻巧且干脆，灵活得完全不像是一次试炼，更像是举重若轻，在自家后院一般，闲庭信步地采下野草花朵。 【...】 【坏了。】 【不对劲！不对劲！淦他爸的不对劲呀！！！】 比起刚才的唏嘘声，先前在及格线上大鹏展翅的摸鱼怪们，此刻已经是瞳孔巨振，一个个都在倒吸一口凉皮。 对于各班巨佬，她们不甚了解，可好歹是能混进生物系的修行底子，看不懂天骄们的操作，她们还能不知道，此次试炼究竟有多不做人吗？ 他..他... 区区一个男生。 在此时此刻，怎么..怎么会展露出丝毫不弱于各班天骄的气势了？！！ 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像先前那般嘲弄。 原因也无甚特别，招式章法实在太过真切，他不是在‘匹配’题目，而是在捉对厮杀，货真价实的应敌予战。 该停顿会停顿，该审题会审题，甚至会恶趣味的在重复出现过的题目上比比划划，圈出考题重点之后，像只玩腻猎物的猫儿那般，清脆干爽的折断对方的脖颈。 随着半部试炼被击倒不起，进入各种填空和应答题后，整个教室，更是往鸦雀无声的方向发展。 他在... 教各位做事。 答案正确只是起步，还有格式，应答内容，内容的完整度。 不仅仅是把教科书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摘抄下来，更是融汇了个人的理解与运用，招式章法尽是风范，三尺长剑已出风骨，先前那照本宣科应答，对比下，只有用相形见绌可以形容。 何为天骄？ 举手投足间，就可让世人皆知，你与他，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剑式即出，已知这是九十分往上的绝世高手。 众人从惊疑到震撼，再从震撼到麻木。 曾经从未想过的事情正在被一笔一画刻入到自己脑海里，众女沉默不语，之前叫嚷着要为男孩子狠狠出头的几条学霸王，在他又一次羚羊挂角般斩下一道大题后，也沉寂地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此刻。 无论是最终分数如何，她们已是知道，这个男生，绝非是市井流言那般的碌碌无为之徒。 相反，他强得可怕。 强得... 屏幕上的鼠标停在空白处，前面势如破竹般破题的生物系独苗，在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卡顿的时候。 因为这是最后一道大题。 那是卡死无数届学姐，让无数天骄扼腕叹息，谋得半数关窍便足以傲视群雌，远远超脱于这个修行境界，光是阅读便可扭曲常识的真正可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