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再嫁高门,她摆烂了》 第1节 《重生后再嫁高门,她摆烂了》作者:山山不见 作品简介: 姜姩是农女,父亲救了祁太守一命,姜姩也一步登天,嫁入祁家,成了祁家二公子祁珩的妻子。 农女嫁高门,有个芝兰玉树的丈夫,还和世家贵女做妯娌,姜姩很自卑,过的小心谨慎,甚至不敢和丈夫多说一句话。 她每天学习怎么当个主母,逼着自己学习规矩,累死累活也得不来旁人一句好。 祁太守起兵谋反登基后,丈夫也封王,全家举迁入京时,妯娌无心的一句话让她一病不起。 “一个农女,怎么配得上王爷,不如识趣和离。” 昏迷中,她回到未出嫁前,这次,她再也不想嫁了,哪曾想,祁府全家跪求她嫁入祁家。 第1章 重生 姜姩倚靠在贵妃榻上,面白如纸,神情恍惚的看着窗外丫鬟下人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搬东西,胸口憋的喘不上气,屋里也死气沉沉的。 太守府里却像过年一样充满欢声笑语,三年前,她公爹祁太守起兵造反,如今终于攻下京城,登基为帝,特地派人回来接家眷们。 祁太守有四个儿子,姜姩是二儿媳,其他三个儿媳都是世家贵女,门当户对,只有她,姜姩,是农户的女儿,门不当户不对。 姜姩的父亲曾救过祁太守一命,祁太守为报恩,让二儿子祁珩娶了她。 农户女嫁给贵族子弟,简直一步登天了,村里的村民们无不羡慕姜家人,羡慕姜姩的好命。 可是,不通文墨又不懂规矩的农家女嫁入世家贵族,岂是那么好过,背后接连不断的嘲讽和讥笑,就连下人都看不起她,对她鄙夷不屑,三个妯娌更是不屑与她为伍,处处看她笑话。 她太过自卑,面对祁珩,总是不自觉的矮一头,受了委屈也不敢对他说。 为了配得上祁珩,她逼着自己学习,学认字,学算账,学管家,学礼仪,还抢着侍奉婆母,所做的一切努力却被别人当笑话看了去。 每天不停的轴转,差点把自己逼疯了,怀的第一个孩子也因她的忽视流掉了,孩子流掉后,祁珩沉默很久,她那段时间又怕又伤心,怕祁珩会休了她,每天过的战战兢兢。 背后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说她粗鄙,说她比不上大家闺秀的一根手指头,她憋着气样样都想做到最好,想证明自己,在婆母那里,却还比不上其他儿媳一句讨喜的话。 她的努力被所有人忽视,哪怕做的再好,依然有人说她配不上祁珩,姜姩自卑到无地自容,好像所有的努力一瞬间破防,委屈,憋屈,不甘。 当着祁珩的面,无人敢对她不敬,只敢背地里骂她,自公爹起兵,祁珩也外出打仗,长年不在家,这些人变本加厉,甚至敢当面羞辱她。 她一直劝自己,不要在意别人说的话,只要祁珩对她好就行,成亲多年,祁珩身边只有她一人,没有乱七八糟的通房侍妾,她该知足的。 自从公爹派人回来接人,她也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自从祁太守起兵,夫妻俩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心里实在想的紧,然而,四弟媳一句无心的话让她一病不起。 “二嫂,你也要去京城啊,二哥如今不比从前,他被封亲王了,身份比之前还高贵,你一个农户之女,如果识趣的话,就该主动与二哥和离,免得到了京城徒添笑话。” “这农户女配王爷,太好笑了!”四弟媳带来的丫鬟们捂着嘴偷偷的笑。 姜姩胸口又闷又疼,一口血吐出,晕在地上,四媳妇见她吐血,吓的落荒而逃,如果被老二那个煞神知道自己欺负他媳妇儿,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姜姩一病不起,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她的婆母,如今的皇后见她虚弱的样子,让她留在太守府好好养病,带着三个儿媳妇和一众孙子孙女往京城赶去。 姜姩不甘心的扯着身下的被子,唇角咬的出血,眼神死死盯着着门口方向。 厚重的大门“吱嘎”一声关闭,所有人都走了,独留她一人。 恍恍惚惚间,她好似看见没出嫁前的自己,无忧无虑的自由自在的奔跑在田野上。 “臭丫头,你把我的禾苗踩了,赶紧上来!”姜姩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气急败坏的男子,那是她六叔。 姜姩红了眼眶,临死前,怎么见到六叔了,六叔是祖母的老来子,比他们孙辈的孩子们大不了几岁,小时候没少在一起打闹。 “六叔!”姜姩跑过去扑到他怀里,哭的停不下来。 “六叔,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姜六叔吓一跳,他没惹这祖宗吧? “我不就说了你一句吗,至于哭成这样吗,你爹娘和你哥如果知道我把你骂哭了,还不打死我!” 姜姩把眼泪鼻涕全擦在姜六叔身上。“六叔,还是你对我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姜姩!”姜六叔咬牙切齿的看着身上的不明之物,一脸嫌弃。 “你用什么擦鼻涕?这么埋汰,以后哪个男人会娶你!” “六叔,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嫁人了呀。”姜姩抬起头,眼神迷茫的看着他。 姜六叔仰头哈哈大笑。“呦,小丫头想嫁人了。” 姜姩越来越懵,六叔说话好生古怪,她环顾四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绿色的小禾苗随风摇曳,三三两两的农户人家在田里弯着腰插秧。 “这是……”姜姩心头越来越古怪,好真实的梦境,与她小时候奔跑过的田野一模一样。 她又看向姜六叔,分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不确定的问。“六叔,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啊!我多大你不知道!”姜六叔伸手摸她额头。 “没发烧啊。” “你十八,那我现在十六岁喽。”姜姩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她比六叔小两岁。 “这不是废话吗!”姜六叔扛着锄头,一手扯她胳膊。 “快中午了,赶紧回家,我快饿死了!” 姜姩晕乎乎的被他带回家,一路上,村里路过的人都跟他们打招呼。 自从嫁人后,她很少回来,太守府里规矩甚严,她也怕被人说闲话,与村里的村民们从不来往,此时,姜姩看每个人都好亲切,笑着与人打招呼。 “七伯父!” “阿方婶!” “小虎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是虚幻吗,这也太真实了,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临终前,她最盼望的是回永安村,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永安村宁静祥和,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落错落有致的篱笆房屋,大多数人家养了鸡鸭鹅,叽叽喳喳的叫,还夹杂着几声犬吠之声,此时已至午时,不少人家炊烟袅袅升起。 到家门口时,姜姩心生胆怯,不敢迈进去,姜六叔一把扯她进门。 “你到底怎么了?自己家都不敢回了!” 姜六叔放下锄头,去井边打水洗脸,一个步伐矫健的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中气十足的喊一嗓子。 “都回来了,开饭了!” “奶奶。”姜姩哽咽着叫一声,姜老太太放下盘子,随手抄起身上的围裙擦着手。 “傻站着干什么,去厨房端菜,一个个的就知道好吃懒做,我都懒的骂你们!” “哎!我去端菜!”姜姩红着眼睛笑了笑,抬步往厨房走去,厨房柜子上放着两盘青菜,一盘蒸的干巴巴的红薯。 姜姩一手端一盘菜,刚转身,一道瘦弱的身影挡在跟前。 “阿姩姐姐,咱奶做了什么好吃的。” “姜谷,你小子吓我一跳!” 姜谷是四叔家的大儿子,今年十四岁。 爷爷奶奶一共生六个儿子,三个女儿,除了六叔,叔伯姑姑们都已成家,大伯二伯家的儿子也已经成家,姜姩父亲排行第三。 第2章 姜家一家人 姜家是个人口多的大家族,老一辈人讲,人口越多,家族越兴旺,所以,姜家人从未分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三十口人住在一起。 一大家子吃饭就在院子里吃,遇上雨雪天气时就挤在堂屋吃。 “吃饭啦!”一道惊天动地的喊声,各房屋里跑出一堆小猪仔。 孩子们呼啦啦的跑出来,十岁的姜芽,九岁的姜豆,六岁的姜粒,三个小孩坐在矮一点的桌前,十四岁的姜谷也坐小孩桌。 大房的孙媳妇安氏抱着刚两个月的儿子坐下等着吃,二房的孙媳妇刚进门一个月,在姜家还有些抹不开面,拘束的站在一边,五个儿媳妇说说笑笑的摆碗筷。 院里摆了三桌,姜老太爷和姜老太太以及老大老二坐一起,剩下的人挤在一起吃,挤不开就去小孩桌上挤。 “娘,我要吃鸡蛋!”姜豆豆扯着嗓子喊起来。 “你吃狗蛋!”姜五婶回头笑骂儿子一句。 “他想吃就让他吃!”姜老太太拿起自己碗里的鸡蛋给小孙子吃。 “来,给我们豆豆吃个鸡蛋,吃了长的又高又壮!” “娘,那是给您补身子的,他一个小孩子吃什么鸡蛋。”姜五婶想从儿子手中夺过鸡蛋,姜老太太瞪她一眼。 “我孙子吃了,我高兴!要你管!” 姜五婶笑弯嘴,扒开鸡蛋壳把鸡蛋塞儿子手里,谁不想让孩子吃点好的,姜家人口多,吃的紧巴巴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长辈吃,她想偏心儿子也没法,好在老人也疼孙子,她儿子平时没少跟着吃好东西。 姜芽眼巴巴的望着。“娘,我也想吃鸡蛋。” 姜五婶掰开一小块鸡蛋白塞她嘴里。“吃吧。” 姜芽万分珍惜的嚼着,眼神期盼的盯着姜豆豆手中的鸡蛋。 姜姩和姜穗挤在一起,夹菜时胳膊都伸不开。 “瞧瞧,咱奶就知道偏心孙子!”姜穗在她耳边小声嘟囔。“五婶也不多让,嘴上说着儿子女儿一样疼,心里还不是偏心。” 姜姩拿起一块粗面馒头塞她嘴里。“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你怎么不拿鸡蛋来堵我!”姜穗狠狠地咬一口馒头。 家里人口多,养的鸡下的蛋不够全家人吃,分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吃,如果还有剩的,再给几个小豆丁吃,似姜姩姜穗这等半大的孩子,分不到鸡蛋,顶多喝口鸡蛋汤。 “晚上给你做鸡蛋汤喝。” 姜姩瞧着她瘦小又扁平的身躯,无奈叹口气,快出门子的女娃子了,比男娃子身材还平。 “你说的,太好了,还是姩姩疼我。”姜穗手中握着粗面馒头,咧着嘴笑。 第2节 姜穗是二伯父家的小女儿,也是十六岁,比姜姩大五个月。 姜老太爷边吃边问。“地里的秧苗插的如何了?” “还有北边一亩地就全插完了。”姜大爷沉声回道。 “爹,咱家人多,地里的活很快就忙完,您不用操心。”姜三爷嘿嘿笑着对姜老爷说道。 “姜豆豆,你别挤我!”姜芽瞪着眼,用手肘碰他一下,姜豆豆手上握着鸡蛋,冲着她扮个鬼脸,气的姜芽举起手想揍他。 在姜家,吃个饭一家人也能吵起来。 姜姩以为自己在做梦,支着下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相互扶持过了大半辈子的爷爷奶奶,憨厚老实的大伯二伯,疼爱她的爹娘,还有四叔五叔六叔。 伯母和婶娘们围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吵架打闹的兄弟姐妹们,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低着头捂住脸。 “姩姩,你怎么了?”姜丰坐她身边,姜姩抬头看他,这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大哥,我好想你们,想大家。” 姜丰一脸怪异的看着她。“我们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可想的。” “你不懂。”姜姩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呼出一口闷气。 “大概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了,让我临死之前梦见你们,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姜丰一副惊恐状,冲院里大喊一声。“娘!爹!爷爷奶奶!你们快来!我妹妹她魔怔了!她说我们是她临死之前梦见的人!真见了鬼了!” “怎么了!怎么了!”全家人都冲过来,几个小孩子趴在地上往缝里挤。 “姩姩姐姐怎么了?” 姜姩身子往后仰,抬起头,一脸懵圈,一大家子居高临下盯着她。 “姩姩,你咋了?”姜穗伸手戳她脑门上。“晚上还能给我做鸡蛋汤喝不?” “姩姩,这是几?”姜丰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她眼前晃。 姜姩:“…………” “闺女,你是不是生病了?”姜三媳妇担忧的伸手摸向女儿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 “没发热啊,怎么尽说胡话!” 姜姩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一下,疼的她嗷一嗓子。 “疼,梦里也会疼,难道我不是做梦。” 姜姩直愣愣的发呆,仰着头不敢置信地问。“今年是哪一年?哪月?” “元贞二十五年三月初,闺女,你怎么了?”姜三爷眼底不掩担忧。 姜姩脑中一团浆糊,这世间莫非真有如此奇迹,她大梦初醒,居然回到了未出嫁前。 “我死而复生了!” “老三家的,快请个大仙给她叫叫魂!”姜老婆子吓的后退几步。“这丫头越说越不像话!” 姜姩站起身,一把抱住姜老婆子,猛地上前亲一口。 “奶奶,我没事,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姜老婆子被亲懵了。“快请大仙,这丫头鬼上身了,居然亲我老婆子!” “姩姩,你奶奶年纪大了,可经不起你吓。”姜大伯沉着脸劝道。 “大伯,我想您了!”姜姩笑的似一朵花儿,姜大伯脸色又黑又红,欲言又止的进了屋,臊的脸热,这辈子没人和他撒过娇,这小侄女真邪了门了。 姜姩又看一眼其他人,所有人浑身一震,呼啦一下全散了,生怕她抱着所有人都亲个遍。 姜芽姜豆和姜粒扑上来。“姩姩姐姐,咱们亲一个!” 姜姩:“………” “走了!我带你们放风筝去!”姜姩拿过墙上挂的风筝,带着小豆丁们去田野里放风筝。 姜姩坐在一个小斜坡上,看着弟弟妹妹们来回跑,脸上的笑久久不散,这一世,她再也不要嫁给祁珩,她要嫁就嫁本村人或隔壁村也行,一辈子当个悠闲的农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估计上一世,她死后祁珩如愿娶了高门贵女,终于摆脱她这个不堪的农女。 “糟了!” 姜姩身形一僵,她得阻止父亲救人,她忘了父亲是哪一天救的祁太守,应该就是这段时间,祁太守福大命大,就算没有他父亲,应该也能活下来。 能吧?姜姩不确定的想。 第3章 救祁太守 黄昏时分,姜姩起身,带着弟弟妹妹回家,家里人全围在西厢房屋外。 “怎么了?” 姜姩走过去,姜穗对她道: “三叔从后山带回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吓死人了,请了村里的大夫在里面治伤呢。” 姜姩脸色煞时一白,爹爹还是把祁太守救回来了。 “姩姩,你怎么了?” 姜穗推了推她。“要不要让大夫也给你瞧瞧。” “不用。” 姜姩转身回屋,呆愣愣的坐在铜镜前。 回想前一世,祁太守说要她嫁给祁珩时,她又激动又忐忑,祁珩来接祁太守时,她曾见过一面,乡下人家,哪里见过这么矜贵的公子哥,仅一眼就彻底沦陷了。 那人长的俊美无俦,身姿如松,与生俱来的矜贵,如雪山高岭般清冷,如神祗般孤傲,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么优秀的男人,居然成了她姜姩的丈夫。 姜小麦推门走进来,这是大伯家的闺女,今年十七岁,姜小麦和姜姩姜穗三个姑娘睡一个屋。 家里人口多,每对夫妻一间房,几个小豆丁挤在一间房,没成亲的姜老六和侄子姜丰姜谷挤在一起,谁成了亲,就在边上加盖一间厢房。 姜家有四间北屋,中间一间留作堂屋,其他作卧室用,东西厢各四间房,几个儿子孙子陆陆续续成亲后,各占一间房,三个姑母嫁出去,空出来的房子留给孙子孙女们住了。 姜家入门的左侧方向搭个茅草屋,作为厨房,北屋后边有个小小的偏院,角落里留一块空地种些菜,还养着下蛋的鸡两只,鹅两只。 姜小麦一进门就拿湿帕子擦把脸,转头看向姜姩。 “你怎么了?有心事?” “没事。” 姜姩扯了扯嘴角,她想通了,救了就救了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她不再答应祁太守为儿子提亲的事,就不会嫁入太守府,上一世的事就让她过去吧。 更何况,她可以趁此机会向祁太守多要些银两,既改善家人的生活,又能斩断这段要人命的救命之恩。 未来皇帝的命,应该值老鼻子钱了。 “小麦姐,我爹救回来的那个人醒了吗?” 姜小麦摇摇头。“不知道,一个外男,三叔怎么可能让我们姑娘家见到。” “小麦姐,你说,我爹救了他一条命,他怎么着也得送些银子什么的,感谢我们一下吧。”姜姩双眼发光,一副财迷样。 姜小麦“啊”一声,摇头。“三叔不会要别人银子的,他有多正直,你还不清楚。” 姜姩轻咳一声,忽悠她。 “小麦姐,我听人说,救他人性命,就会承担别人的因果,如果我们找他要点钱,断了这份因果,对我们对他都有好处的。” “有这种说法吗?”姜小麦一脸困惑。 “有!”姜姩继续忽悠。 “我爹这就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如果我们不要钱,他们就会觉得欠我们恩情,心里始终过意不去,万一他为了报恩,让我们几个姑娘嫁去给他儿子,这不是恩将仇报了吗。” 姜小麦很震惊。“我们救了他,还要搭上个姑娘,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我爹救人没错,就怕弄巧成拙。”姜姩故作忧心忡忡的样。 “不行!”姜小麦一拍桌子。“谁知道他儿子是圆是扁,我们救了他,还想让我们家姑娘嫁给他儿子,做什么美梦呢!” “我这就去找爷爷奶奶说清楚!”姜小麦起身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姜姩整理一下衣裳,随后跟上,她一个人去,人微言轻,长辈们不会当真,多找个人去说,胜算大一些。 姜小麦匆匆忙忙往外走,姜穗与她差点撞上。 “你干什么,急急忙忙的。” 姜小麦拽着姜穗往堂屋走去。“去找爷爷奶奶说点事。” 姜奶奶坐在堂屋明亮处缝衣裳,三个姑娘来找她,她举起手中的针。 “你们来的正好,这线费老大劲儿也穿不进去。” 姜小麦接过针线,一下就穿上了,“奶奶,我有事和你说。” “还是小丫头眼力好。”姜奶奶拿针线划几下鬓发,眯着眼睛缝衣裳。 “说吧,什么事儿。” “三叔救的那个人醒了吗?”三个姑娘蹲在她脚边,巴巴的抬头看她。 姜奶奶笑着瞥她们一眼。“刚醒来,你们大伯去山里打猎了,给他补补身子。” “我们家对他那么好,他以后会不会恩将仇报?”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姜奶奶看一眼西厢房。“那个人说会报答我们,我们救人又不图他报答。” “为什么不图!”姜小麦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裳。 “我们可以找他要些银子,这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她侧头看向姜姩。“对吧,姩姩。” “嗯。”姜姩笑着点头。 “你们三个丫头!”姜奶奶嫌弃的摆摆手。“莫让人家听了笑话,我们姜家缺你们吃还是穿了,去去去,一边玩去!” “奶奶!”三个姑娘被赶出去。 西厢房,祁太守捂着受伤的胸口从床上坐起来,他外出巡查,路上被仇家追杀,几个护卫也死在路上,他弃马车而逃,一路逃到村庄后山,被上山打猎的农户救回。 第3节 若不是这农户相救,他早晚失血过多而亡,家里人失去他的消息,指不定要怎么焦急,得想办法联系上他们。 院子里又飘起炊烟,姜家的老大媳妇在厨房做晚饭,大房的孙媳妇安氏抱着孩子过来。 “娘,怎么你一个人在做饭?其他婶娘呢?” 老大媳妇回头看一眼儿媳妇怀里的孩子,笑着逗弄几下。 “你二婶娘陪她儿媳妇去走亲戚串门子,你三婶娘和四婶娘去河边洗衣裳,这会儿应该快回了,五婶娘不舒服,在屋里躺着休息会儿。” 安氏翻个白眼。“什么不舒服,分明就是躲懒,故意把活计都扔给娘干,一大家子的饭,您一个人哪忙的过来。” 老大媳妇笑了笑,没回话,弯着腰往锅里贴粗面饼子,锅中煮着白菜豆腐,咕噜咕噜冒泡泡。 “大伯母,我们也来帮忙。” 姜姩和姜小麦三姐妹走过来,姜姩洗把手,接过她手中的粗面饼子,弯着腰往锅上贴,姜小麦坐下烧火,姜穗笑着把大伯母推出去。 “大伯母回屋休息会儿,今天我们三个做饭。” “行,把握好火侯,千万别糊了锅。” “知道了!” 老大媳妇笑着离开厨房。 安氏脸上臊的慌,背后说人坏话,没让三个小姑子听见吧,太丢人了。 “你们忙吧,孩子饿了,我去喂她。”安氏抱着儿子匆匆离开。 姜老大打猎归来,手里提着四条鱼,两只野兔,一袋板栗,一袋野菜,一进厨房,姜穗笑弯了眼睛。 “哇!大伯父今日大丰收。” 姜老大特意叮嘱她们。“这几条鱼分开做,给那位受伤的客人送一条。” “知道了!”姜穗接过鱼放盆里,冲院子里的玩耍的姜粒喊道: “小米粒,去把姜丰和姜谷叫来,让他俩来处理这几条鱼和野兔子。” “好嘞!”姜粒蹦蹦跳跳的往大哥哥屋里去,姜丰和姜谷一听说有鱼又有兔,从屋里冲出来。 “鱼和兔子在哪儿呢?” 第4章 祁太守离开 晚饭时,姜老太爷单独给祁太守准备一份晚饭,送进屋里,祁太守连连道谢。 饭后,姜老太爷把几个儿子聚在一起。 “这个人受的是刀伤,身份肯定不简单,此事谁都不要往外说,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好生侍候着,等他养好伤,尽快把人送走。” 姜老四心生怯意。“我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别胡说!”姜老大训斥他。 姜老四依旧害怕。“他是刀伤,必定是有仇家,万一顺势找到我们家,那不全完了。” 姜老三拍他肩膀。“别自己吓自己,不会有事。” 东厢房内,姜姩睡不着,姜小麦和姜穗在她身边睡的呼吸绵长。 姜姩又想起以前的事,祁太守算是个公正又正直的公爹,不会因她农女的身份看不上她,被人欺负时,公爹也会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可是,公爹太忙了,忙着起兵造反,在家的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她都和婆母妯娌在一起,这几个女人……… 姜姩头疼的捏捏额头,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她们。 翌日,晨光熹微,祁太守起床,一开门,看见姜家老太爷坐在屋门口编竹筐。 “老翁,您起的挺早。” “人老了,觉少。”姜老太爷手上编着竹筐,抬头对他笑一下。 祁太守搬个小凳子坐他身边看他编竹筐,两人像村口的老大爷般,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 姜家的男人们早起下地干活,女人们起床做饭,只有孩子们还在睡觉。 祁太守笑道:“老翁,你好福气,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都孝顺又懂事。” 姜老太爷手上编竹筐的动作不停。 “乡下人家都是如此,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何愁日子过不好,家和,才能万事兴。” 祁太守怔愣住,继而起身,对着老爷子揖一礼。“老爷子,祁某受教了。” 姜老太爷慌忙起身去扶他。“使不得,使不得!” “老翁,你们家救了我一命,又收留我养伤,于情于理我都该对您老人家一拜,老人家放心,祁某日后必有重谢。” 祁太守坚持要拜。 姜姩从屋里出来,打趣道:“我们家救你一命,如果你想感谢,不如给我们家一百两银子,就当作是你的救命钱,这样就扯平了。” “姩姩!”姜老太爷沉下脸。“我们救人不求回报。” 姜老太爷歉意的看着祁太守。“这孩子被家里宠坏了,您莫见怪。” 祁太守哈哈大笑。“这位小姑娘说的对,我若去医馆看病,也要给钱,没道理不给你们钱,更何况你们还让我住在这里白吃白睡,给银子应该的。” 他含笑看向姜姩,“不过,只要一百两,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姜姩不图他的银子,只想赶紧断了这个救命之恩。“一百两够我们乡下人家用好几年的,给了银子,您就当这里是医馆,不必有亏欠感。” 祁太守笑着摇头,乡下人家见识还是短浅,只用一百两买断这个恩情,若换个精明的人,必定作长期打算,赖上他太守府一生,那才是真的麻烦。 姜老太爷深感意外,这个孙女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干出主动向别人要银子的无礼之事。 辰时,男人们下地归来,孩子们也起床了,一大家人又热热闹闹的吃早饭,祁太守和老太爷坐一起。 “老翁,你们家的人比我们家的人还多。” “乡下人,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姜老太爷不想过多讨论家里事,招呼着他用饭。 用早饭时,家里闯进一群人,“爹!” “主公,总算找到你了!” 姜姩回头一看,险些慌了神,来的人是祁太守的大儿子祁霁和二儿子祁珩,还有祁太守的心腹手下。 祁珩,就是姜姩上一世嫁的丈夫,此时的祁珩也才十九岁,水灵灵的美少年。 乌发以玉冠束之,面容俊美,眉骨高又凸,似山水墨画,斜插入鬓,眼眸深邃似漆,鼻梁高挺,薄唇轻抿,一袭月白锦袍,身姿修长挺拔。 姜姩面无表情的回过头,这一世,她再也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 那边父子主仆几人相聚,姜老太爷对家里人摆摆手,姜家人各自端着碗回屋吃饭,院子里只有祁家父子。 “爹,您没事吧。”祁霁扶着祁太守。 祁太守笑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开口问。“府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祁霁摇头,“大家都很担心您,母亲担心的一夜未眠。” 祁珩眼神淡漠的扫视一圈农家小院,干净整洁,祁太守咳嗽两声。 “你们身上带银子没有?” 祁霁和祁珩各自从怀里摸出一袋碎银。“出门太急,没带多少。” “回去拿!”祁太守平静的道:“这户人家救了你们老子的命,给他们再多银子也应该。” “是,给一千两够吗?”祁珩问。 “怎么?你老子的命只值一千两吗?”祁太守反问。 祁珩默默闭了嘴。 “拿五千两。”祁太守吩咐二儿子。“你亲自送来。” “是。”祁珩表情淡淡的颔首。 祁太守去姜老太爷门前敲门。“老翁,我儿子来接我了,祁某告辞了。” 姜老太爷打开门。“好,一路平安。” 祁家人走后,姜家人齐齐松一口气。 “总算把人送走了,这个人在我们家,我大气都不敢喘。”姜小麦嘟囔着。 姜家众人都笑,他们也是如此,有个外人在,很不自在。 姜姩总觉得事情不会就此平静,上一世,祁太守走后半个月,突然回来提亲,这半个月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否则,祁太守怎么可能让他儿子娶她一个农女为妻。 半个月的时间,她想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就在方圆三里内找个男人,迅速成亲。 姜姩把想法给娘亲一说,姜三娘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就算要成亲,也该你小麦姐先成亲,听你大伯母说,她看上隔壁棠花村颜大夫的儿子,叫颜如玉,长的又白又俊的小伙子,两家已经商量定亲的事。” 颜如玉,姜姩轻轻咬着下唇,此人上一世确实娶了小麦姐,不过,这个人娶小麦姐只为传宗接代,他就是个兔儿爷。 姜小麦嫁人后不敢声张,天天憋屈的守活寡,还要给他生儿子,孝顺老人。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姜小麦被颜如玉打的半死不活,姜家人把她接回家,这才知道姜小麦过的什么苦日子。 呸!什么恶心玩意儿!这一世,她说什么也不能让姜小麦再嫁过去。 第5章 祁珩送银子 “姩姩,你带我去哪儿?”姜小麦被姜姩拽着往棠花村走去。 “听说,大伯母给你定下一门亲,我们得提前了解一下此人,万一他品性不好,或有什么缺陷,咱们也好及时止损。” 姜小麦红了脸颊,扭捏着转过脸去。“哪有姑娘家自己去打听夫家人的,被人知道了,丢不起人。” “如果嫁错了人,更丢不起人!”姜姩拿出两个黑色帷帽。“把这个戴上就好了,咱们就去棠花村找人聊一聊。” 第4节 “好吧!”姜小麦戴上帷帽,和姜姩坐牛车往棠花村赶去。 棠花村有棵大槐树,闲来无事的妇女和孩子们都喜欢坐这里玩,东家长西家短的,就没有她们不知道的事。 姜姩拽着姜小麦往那里一坐,认真倾听消息,一个吊三角眼的老太太神秘兮兮的道: “村东头俏寡妇家有个男人,长的可壮实了,俏寡妇三天没下来床。” “你怎么知道?你在人家床底下瞧着了?” “哈哈哈!” 姜小麦脸色又红又烫,这些妇人说话太……太狂了。 姜姩把话题往颜如玉身上引。“听说村里有个叫颜如玉的男子,长的美若天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个干瘪老太太嗑着瓜子,眼皮一翻。“那还有假,长的比女娃娃还俊,不过……” 老太太停顿一下,姜小麦好奇的问。“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爱好也和女娃娃一样。”另一个老太太凑近,兴致勃勃的回话。 姜小麦听不懂什么意思,困惑的侧头看了看姜姩。 “这个爱好是什么?”姜姩替姜小麦问出口。 “就是兔儿爷!他和男人不清不楚的。”说完,老太太笑起来。 “他至今二十五了还没成亲,周围人都知道这事,谁敢把女儿嫁给他,我听说,媒人给他说了个隔壁村的姑娘,那姑娘惨喽!” 姜小麦身形摇摇欲坠,差点摔地上,姜姩扶着她,姐妹俩坐牛车往家赶。 “小麦姐,这是好事,这样你就不用嫁过去了,我们家人多,一起上门找媒婆要个说法,然后退亲!” “好!”姜小麦扑在她怀里。“幸好提前发现,如果嫁过去,一切都完了。” 回到家,姜小麦把此事和家里人一说,姜家人全炸了。 “颜家简直欺人太甚!” 姜家大孙子姜余气愤的怒拍桌子。“自己儿子这种情况,他找什么姑娘,他该找个男人吧!” 姜大媳妇把女儿姜小麦抱怀里。“我糊涂,没查清楚就定亲,差点害了女儿。” 姜老太爷沉着脸道:“老大,你带着你兄弟们和侄子们去棠花村走一趟,找颜家退亲!” “是!” 与此同时,祁珩奉父亲之命,带着五千两白银往永安村赶来。 家中只有姜老太爷和一大家子女眷在,看着一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姜家人双眼发光,姜老太爷连连推辞,祁珩淡淡道: “老爷子收下吧,这是父亲的意思,我若带回去,父亲定会治我办事不利!” “爹,别让人家为难,收了吧。”姜五媳妇讨好道,其他人也眼巴巴的看着。 姜四媳妇也劝道:“爹,咱家屋子不够住的,老六也快成亲了,丰儿和谷儿也渐渐大了,不能总挤在一个屋里睡吧。” 家里如果有了银子,几个孩子可以一人盖一间屋,再也不用挤在一起。 姜老太爷叹口气。“银子我们家收了,麻烦替老朽谢谢你父亲。” 祁珩面色平静的点头,收下就好,收下他好回去交差。 祁珩走后,姜姩从屋里出来,看向箱子里的银子,上一世,她没开口要银子,祁家也没送,这一世,有了这五千两银,可以提前屯粮食和药材。 “这是真的吗?我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姜穗拿着一锭银子放在嘴里使劲咬。 姜老太爷把箱子抬进屋,叮嘱家里人。 “财不外露,你们谁也别往外说,如今世道太乱,山匪横行,恐祸不单行,这些银子还是尽早换成粮食才好。” 姜老太爷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粮食,金山银山也不如有粮好。 “爷爷,还要多买些药材。”姜姩提醒他。 姜姩记得,再过两年,世道会彻底乱起来,山匪抢杀虐夺,各地起义军也如竹笋节节升,祁太守所在的汝阳郡山匪最为猖狂。 祁太守奉旨剿匪,又遇上起义军四处抢粮,祁太守招兵买马对抗起义军,却被人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说他招兵买马是想造反,要斩他满门,祁太守最后被逼的起兵造反。 祁太守最后会夺帝位,姜姩灵光一闪,何不让叔伯和兄长弟弟们去祁太守营帐投军,说不定,以后还能捞个将军当当。 上一世,外边一乱,姜姩把姜家人全接到祁珩的庄子上保护起来,因着这事,她被祁夫人训斥好久,之后一直拿这事讥讽她,骂她姜家人是一群只靠他人保护的窝囊废。 这一次,她不会再与祁珩有关系,却想为姜家的男人们拼个好的出路,与其等祁太守平定天下后再去投军,不如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去,祁太守最看重信任的是与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 姜老太爷还在唠叨。“过两天找人加盖房屋,老六和丰儿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几个姑娘以后出嫁也要准备嫁妆。” 女眷们都眼巴巴看着,姜老太爷叹口气。 “这些年,你们嫁入我姜家,为我姜家生儿育女,相夫教子,都辛苦了,拿一锭银子去镇上扯块布,每人做件新衣裳。” “谢谢爹!”五个儿媳妇欢天喜地的道谢。 “爷爷,我们呢!”孩子们仰着头,眼中满是期盼。 姜家孩子的衣裳鞋子都是从大传到小,老大老二穿新衣新鞋,穿小了就让老三老四老五老六接着穿,补丁补了又补,直到不能穿了,姜奶奶再留着补补丁用。 “给孩子们也准备一身新衣裳,女娃娃买对头花戴。”姜老爷子笑容温和,孩子们欢呼雀跃。 姜老太爷叮嘱道: “不过现在可不能穿,做好了留着过年穿,现在穿太过扎眼了,会惹人生疑。” “知道了!”姜家人个个兴致勃勃,像过年一样开心,有了这箱银子,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 “中午我要吃鸡蛋!”姜穗大喊一声。 “行!”姜二媳妇去后院捡鸡蛋,姜老太太也没反对,手里有银子,大不了多买两只下蛋的鸡。 中午,姜家的男人回来了,姜丰情绪激动的讲起去棠花村的事。 “那颜家人太无耻了,倒打一耙,说我们诬赖他,破坏他儿子的名声,他儿子在外面是什么名声,他们自己不知道吗,用得着我们诬赖。” “怎么样了,这亲退了吗?”姜三媳妇问。 姜五叔道:“退了!我们闹大了,整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颜家丢不起人,主动与我们退了亲。” 姜二媳妇脸色缓和。“退了就好,这要是真嫁了过去,还不害了咱家小麦。” 第6章 小麦的婚事 姜家已经出嫁的大姑母听说此事,匆匆赶回娘家。 “我家小叔有个儿子,今年十九,长的身强体壮,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为人憨厚老实,不如让小麦嫁给他,我也能照顾小麦,大嫂,你看如何?” 姜大嫂不敢再为女儿随意定亲了,万一又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岂不是害了女儿。 “孩子他爹,你怎么看?” 姜老大是个憨厚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姜余提议道: “不如以走亲戚的名义,把人请家里来见一面,再做打算。” “行。”姜老大点头。 春光明媚,姜家几个姑娘和几个大半小子去镇上买东西,小孩子也吵吵着一起去,姜丰套上牛车,拉着兄弟姐妹一起去。 姜老太爷在纸上写下要买的东西,姜奶奶在一旁补充几句。 “买一斤盐,再要两斤白糖,买两只下蛋的鸡。” 姜家媳妇在一旁补充道。“还有我们要扯块布。” 姜姩笑道:“知道啦,保证给各位婶娘们买到称心的花布。” “奶奶,我想吃肉!”姜豆和姜芽在一旁吵吵着。 “买买买。”家里有银子,姜奶奶也大方多了。“买五斤猪肉。” 姜大姑母目瞪口呆。“爹,你们发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姜家人都闭上嘴,姜爷爷咳一声,解释道: “上次你三哥出门打猎,猎到一只稀罕物,卖了一百两银,这不想着给几个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 “一百两!”姜大姑母惊呆了,她生活在镇上,丈夫是个体面的教书先生,她手中从没有过一百两。 姜家小辈们走后,姜大姑母磨蹭磨蹭的待在母亲房中诉苦。 “娘,您是不知道,女儿在镇上过的也不好,别看女儿穿的体面,那都是充面子的,我夫君一个月也就赚三两,这一家老小哪够吃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姜奶奶一听就知道大女儿打的什么主意,自家有银子,帮帮她也不算过分,就怕儿子和儿媳妇们知道了不乐意。 “我给你十两银,你千万别让你几个嫂子和弟媳知道。” “是,我保证!” 姜大姑母万分惊喜,她以为母亲顶多给她二两或三两,没想到一下子给十两,这一百两银,几房分一分,每房也就分十几两,单她就有十两。 “娘,还是您疼我!” 姜大姑母眉梢带笑,姜奶奶心虚的避开她,去柜子底下拿钱,她自己养大的闺女她知道,心眼不坏,就是有点贪心虚荣,什么都想和兄弟姐妹们争,她若知道家里有五千两银,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给,拿着,这十两作你的私房钱,自己缺什么就去买。” 姜大姑母接过钱袋,打开一看,里边确实是十两,收了银子,起身。 “娘,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明日一早我带我侄子来给你们相看。” “这就走?”姜奶奶问。“不留下陪娘吃个饭再走?” “不了!”姜大姑母愁的皱了皱眉。“我儿子最近总闹着肚子不舒服,离不开我,我回去看看。” “哦,那你走吧。”姜奶奶把人送出门,一回屋,姜爷爷问。 “让咱闺女忽悠了多少去?” “说什么呢!”姜奶奶坐凳子上补衣裳。“家里有这么多钱,给闺女一点钱怎么了,别看她在镇上住,日子过的也不好。” “我有说不让你给了吗?”姜爷爷叹气。 “不是非要防着闺女,是防闺女身后的婆家,三个闺女,如果她们都知道了,肯定告诉他们婆家,她们婆家人定会逼着闺女来要银子,到时候徒生事端。” 第5节 姜奶奶点头。“我知道,这钱多了反而成了祸。” 姜爷爷道:“我打算用银子买地,多种地屯粮,这世道这么乱,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都听你的。”姜奶奶顺从道,姜爷爷问。“家里如今富裕了,你还补那烂衣裳干什么。” 姜奶奶笑一下。“我穿旧衣裳习惯了,要下地干活,穿不了新衣裳,还是旧衣裳舒服。” 桃源镇。 姜家兄弟姐妹一到镇上,撒欢的往糕点蜜饯铺里钻,姜余最大,管着几个小豆丁。 “大哥,我要吃豆沙馅的糯米团。”姜粒被姜丰抱在怀里,指着雪白的团子撒娇。 “我看你像个糯米团子!”姜丰捏捏她的胖脸颊,姜姩笑了笑,买了弟弟妹妹们爱吃的糕点。 买完糕点,几人又去布行给婶娘伯母们扯布料,仅布料就买了三匹,店家还送了一些碎花布头,姜穗和姜小麦欣喜的摆弄着碎花布头。 牛车上推满了买的东西,这时,一匹马冲过来,身后跟着两队官兵,姜余拽着兄弟姐妹们往路边躲去。 一官兵骑在马上高呼。“钦差大人到此,路人全部回避!” 路边百姓都跪在地上,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经过,前后都有侍卫相护,待马车走远,姜余拽着兄弟姐妹们赶紧回永安村。 马车内坐的是太子殿下,此去汝阳郡太守府,祁太守携四个儿子在城门口恭候大驾。 太子殿下走下马车,祁太守笑着迎上去。 “臣拜见太子殿下。” 祁家四个儿子跪在父亲身后,太子居高临下的打量他们父子,片刻后,才懒散的笑一声。 “平身。” “谢太子殿下。”祁太守起身,依旧垂首弯腰,四个儿子身体板正的立在他身后,个个器宇轩昂,比太子风华更甚。 太子身边的太监伸出兰花指,“放肆!太子殿下面前,也敢直视!” 祁太守心一紧,回头瞪向四个儿子。“都低下头。” 祁霁顺从的低下头,祁珩也垂着眸,三子祁墨和祁洵面色不虞,祁珩拽他们一下,两人不情不愿的低下头。 在场众人个个躬腰垂首,衬的太子殿下高高在上。 “祁太守,你这汝阳郡有什么好玩的,孤若玩不尽兴,就治你的罪。”太子笑着威胁他。 祁太守拱手道:“不知太子喜好哪方面,臣一定尽心安排。” 太子的喜好他早已摸清,却不能自作主张,若安排的处处合他心意,以太子多疑的性子,会以为他监视他,要让他自己说出来,他再装作刚准备好的样子,让他满意。 “孤听说,汝阳郡美人如玉,舞姿如仙,不知孤可不可以见识一下。” 祁太守笑道:“巧了,臣府上有一群舞女,个个貌美如仙,舞姿翩翩。” 太子讥讽。“看不出来,祁太守还挺会享受。” 祁太守忙跪下,“太子殿下,这些舞女都是可怜的女子,臣只是留她们一个住处,教她们舞艺是想日后谋个出路。” 第7章 我儿已定亲 祁太守一跪,身后四个儿子也跟着跪下,太子眯着眼睛打量着祁家父子,祁太守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太子却哈哈一笑,让他们平身。 “祁太守,你这人就是胆小,经不起逗。” 祁太守起身,弯着腰擦擦额头的汗。“臣惶恐。” 回到太守府,太子坐在高位上,底下一群舞女怀抱琵琶款款而入,中间一女子身着火红色舞衣,一张瓷白的脸妩媚娇俏,细长的眼神似勾子含情脉脉的盯着太子,身姿灵动的转圈,把高位上的太子勾的魂不守舍。 祁太守目光隐晦的扫一眼太子,借着喝茶的姿势,掩了嘴角的一丝讥笑。 一舞毕,太子指着红衣舞女问。“你叫什么名字?” 红凌抬眸瞥一眼祁太守,低头回道:“奴婢红凌。” “好个红凌,名字与你很衬。”太子起身,上前扶起她,红凌一手提着裙摆,跟着他坐在主位上。 “祁太守,这个女子孤带走了,定会记你一功。” “不敢。”祁太守忙起身。“能伺候太子,是她的福气。” 太子满意的点点头,看向他四个儿子。“孤得了美人,也不能忘了你儿子,孤可以为他们赐婚。” 祁霁起身,一掀袍子下跪。“太子殿下,臣已有妻子。” 祁墨和祁洵也起身下跪。“臣等也已经定亲。” 太子又看向祁珩,祁珩跪下。“臣只想建功立业。” “建功立业也不耽误成亲。”太子想到一个人选,七公主,贞妃娘娘的女儿,一个软弱无能的草包公主。 “孤看祁二公子与七公主很是般配,不如,孤禀明父皇赐婚。” 祁珩脸色一变,“太子殿下,臣无心成家。” 太守大惊,忙起身下跪。“不瞒太子殿下,臣这个二儿子也定亲了,聘礼都已经下了。” 四个儿子一愣,齐齐望向老爹,祁珩也难得怔住,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下聘礼的亲事。 太子面色不悦。“祁太守,你敢骗孤,孤饶不了你!” “臣不敢。”祁太守道: “臣前段时间被刺客追杀,是永安村的村民救了臣,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臣与他商定,两家结儿女亲家,祁珩前几天亲自去下的聘礼,太子若不信,打探一下便知。” 祁珩转头看向父亲,祁太守侧眸深深的瞥他一眼,祁珩配合的垂下眸,双手交叠揖一礼。 “父亲所言属实,臣与姜家女已定亲。” 太子狐疑的盯着父子俩。“祁太守,你会让你儿子娶个一个农女进门?你在糊弄孤吗?不想要孤赐婚就直说,有几个胆子敢糊弄孤!” “臣不敢欺瞒太子!”祁家父子伏下身子,祁太守道: “下个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臣为二儿子举办婚礼,诚邀太子殿下赴宴。” 太子仰头哈哈大笑,对随行的官员道:“你们瞧瞧,他宁可娶个农女也不要公主,行,孤就留下来瞧瞧,太守府的二公子要娶个什么样的农女。” 不管是真是假,太守大人已经当着太子殿下的面放出话去,这场婚事必须要办。 送走太子殿下,祁太守把四个儿子叫到书房,一脸凝重的叮嘱他们。 “找个媒人,正式向姜家提亲,与姜家老三的闺女合八字,要快,不能让太子察觉。” 祁霁不可思议的问。“爹,真要给老二娶个农女回来,这也太委屈老二了。” “不娶她,娶那个七公主回来吗。”祁太守命令道,“你们赶紧去!” “不许去!”祁夫人气势汹汹的从门外进来,丫鬟顺手关上门。 “老爷,咱珩儿不能娶个农女,我去和太子殿下说说,就说珩儿早先与我娘家侄女已定亲,这个农女作不得数。” “蠢妇!”祁太守厉声斥责。“你当太子殿下是什么,在他面前出尔反尔,你想害死我祁家所有人吗?” “反正,我不允许珩儿娶一个农女进门。”祁夫人眼眶通红。“太委屈我儿了。” 祁太守训斥道。“事关我祁府众人性命,你只想着你儿子委屈,有没有想过我祁府若满门抄斩,你儿子连委屈的机会都没有!” 祁夫人小声嘟囔。“你不就是想让儿子还你的恩情吗。” “此婚事与恩情无关,形势所逼,你懂吗?”祁太守心累的解释,目光凶狠的瞪着她。 祁夫人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就非得娶那个农女吗?” 祁夫人一想到农女,一个粗鄙,没教养又贪婪的形象浮现眼前,越想越替儿子委屈。 “娘。”祁珩叫住她。“是儿子心甘情愿娶的,姜家女也是被我们祁府连累的,待她进门,希望娘别为难她。” “什么连累。”祁夫人轻哼一声。“她一个农女,嫁我祁府,一步登天了,她做梦都会笑醒。” 祁珩轻轻扯唇,自嘲道。 “娘,是我们求她嫁到祁府,如果她不嫁,我们祁府会以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朝堂之上,多的是人盯着我们祁府,妄想拉爹下马,您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出事端,让人抓住把柄害我祁府。” 祁夫人脸色一白,被儿子的话吓到了。“怎么会这么严重?我不信,你一定是吓我的,对不对?” 祁太守警告她。“我劝你不要多事,老老实实的迎儿媳妇进门,成亲那天太子殿下也会来,你敢惹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祁夫人一脸颓废,挺直的背硬生生垮下去,手执帕子沾泪。“我可怜的儿子。” 夜已深,四兄弟各回各屋。 祁霁回房把此事与夫人柳氏一说,柳氏面露惊诧。“父亲真的要让二弟娶个农女进门?” 语气微微有些幸灾乐祸,她是汝阳郡云县县令之女,三弟和四弟定亲的女子与她同是贵女,身份上压她一头,日后进门大概也不会敬着她这个大嫂。 二弟一向眼光高,她还以为会娶个高门贵女回来,却配了个粗鄙的农女。 “二弟会同意这门亲?” “不同意又如何,不能拿全家人的命去赌。”祁霁脱去外套,身穿一件月白长袍,坐在榻上看书。 柳氏坐他对面阴阳怪气的道:“那个农女有福了,一步登天成了太守府的二少夫人。” 第8章 拒绝 永安村,姜家一家人正在宴请大姑母带来的客人,十九岁的秦长平和他父母,二姑母和三姑母也来了,带着各自的儿女。 姜小麦害羞的躲在屋里,身上穿的新做的衣裳,头上戴着两朵粉嫩的娟花。 “姩姩,你有没有去看看,他长的怎么样?”问出这句话,姜小麦羞红了脸。 “我也没见着人。”姜姩爱莫能助的摊开手,姜小麦面上有点失落。 “我替小麦姐姐去看看!”姜豆和姜芽姜粒手上握着糖酥,欢喜的跑出去。 三个小孩一进门,都挤到秦长平身边去,秦长平趁人不注意,轻戳一下姜粒的小胖脸蛋,软绵绵的。 “大哥哥,姐姐让我来看看………”姜粒一开口,姜豆忙捂她嘴。“别说,让爹娘知道会打我们。” 姜芽和姜豆拖着姜粒跑开了,秦长平憨笑着挠挠头。 第6节 三个小孩跑回东厢房。“小麦姐姐,我们见着他了,他长的好高,脸黑黑的,眼睛小小的,胳膊和腿长长的。”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描述,姜小麦一脸惊悚,黑脸,小眼,这得丑成什么样? “姩姩,穗穗,你们俩陪我过去看看。” 姜小麦拽着姜姩和姜穗往堂屋去,三人躲在堂屋门口,探头往里瞧,长辈们都坐着聊天,姜余姜米和姜丰陪着秦长平喝酒,姜穗指着秦长平小声道: “那个是秦长平,长的挺正的,不算丑嘛。” 姜小麦双手扒着门,歪头探过去,高大挺拔的身材,脸庞硬朗,他好似察觉到有人看他,转头和姜小麦对视上,姜小麦脸颊轰的一下红了,似受惊的兔子,提着裙子往屋里跑。 “小麦,你怎么跑了?”姜姩和姜穗追上去。 秦长平耳尖也红的发烫,原来她就是姜小麦,他将要提亲的姑娘。 两家人聊的很愉快,秦长平的父母想早点定亲,问过秦长平后,秦长平憨笑着点头。 “我没意见,都听父母的。” 姜大娘和姜大爷都很满意,点头同意婚事,两家开始商量成亲事宜,乡下人家成亲很简单,选日子下聘礼,再选个吉日,请村里人吃个饭,这婚事就算成了。 秦家还专门请了媒人来提亲,姜二娘笑着拜托媒人也给自己女儿说个亲。 “就选个老实的,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就行。”姜二娘说出自己择女婿的标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媒人自卖自夸。“这方圆十里的亲事,八成都是我撮合的,个个过的幸福如意。” “那敢情好,拜托王媒婆了。”姜二娘笑的合不拢嘴。 姜姩戳一戳自个儿亲娘,姜三娘看向她,“咋了?” 姜姩:“………” 人家亲娘都盼着给女儿挑个好夫婿,她娘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她的婚事。 “娘,我也要挑个好夫婿,最好早点嫁出去。”姜姩凑到她耳边,小声道。 姜三娘一脸无奈。“你才十六岁,急什么,过两年再说,爹娘还想多留你两年。” 姜姩急啊,怎么能不急,万一祁珩如上一世般,再来向她求亲怎么办,如果她早早嫁出去,就不信祁珩会要一个二婚的农女。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还真让她挑上一个看的顺眼的男子,她去后山挖野菜时见到的。 她挖野菜时,一只兔子蹦到她身后,莫修齐举箭射中,姜姩一回头,与莫修齐对视,第一眼,姜姩就觉得这人气质好干净,长的也好看,斯斯文文的对她揖礼。 “抱歉,打扰姑娘了。” “没事。”姜姩与他交谈几句,才知道他叫莫修齐,前几日举家搬迁到这里,住在永安村后山一座荒废的猎户院里。 “姑娘也是永安村的村民?”莫修齐问。 “对,我叫姜姩,就住在山下。”姜姩提着菜篮子,与他边走边聊。 姜姩正想多聊几句时,姜豆跑上山来找她。 “姩姩姐姐,你快回家看看,有媒人带聘礼来给你提亲了。” “什么?”姜姩拧着眉,脑中一下炸开,上一世也是这几天祁家的媒人上门。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阻止!”姜姩把菜篮子塞姜豆怀里,飞快往家跑,莫修齐提着兔子回家。 一进门,院子里摆了几箱聘礼,件件是奇珍异宝,姜姩心凉了半截,果然是祁家的人,堂屋里传来媒人的声音 “姜老爷子,老太太,你们家三姑娘有福了,太守大人托我为他二儿子提亲。” “太守大人?”姜家人震惊的尖叫出声。 “我们不认识什么太守大人,你是不是走错门了?”姜老大疑惑的问。 姜姩脸色大变,闯进堂屋,冲爷爷奶奶和父母喊一声。 “我不嫁他!” 姜姩大喘气,额头上的汗一滴滴往下落,姜家人都看向她,“姩姩,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姩走到娘亲身边。“什么太守大人之子,我反正不嫁。” 媒婆笑着一拍大腿。“祁家人托我来提亲时说过,太守大人就是姜三爷前段时间救的人,为报恩,想娶你女儿过门。” “原来他是太守大人。”姜老三憨实的摆摆手。“他已经给银子了,这恩情已经还了,不用再报恩了,我女儿是农户,配不上太守之子。” “祁家人说了,之前给的银子也是聘礼,还是新郎官亲自送来的。” “什么!”姜家人齐齐震惊,还救命之恩的银子怎么成姜家姑娘的聘礼了。 “无耻!”姜姩咬了咬唇,斥骂。 “爷爷奶奶,爹,娘,姩姩不想嫁,高门大户的规矩太多,我无法适应。” 姜老爷子眼神安抚她,对媒婆道: “承蒙太守大人看重,只是我这孙女不通文墨,又不懂规矩,配不上太守大人家的公子,劳烦您回了太守大人,上次祁家送来的银子,请您一并送回,用了几十两,我们日后会补上。” 上一世,爷爷也不许她嫁祁家,与她说了其中利害关系,无奈她自己同意,执意要嫁祁珩,爷爷只能顺从她,这一世,她再也不嫁了。 第9章 祁珩勾媳妇 媒人好说歹说,姜老爷子就是不同意这桩婚事,媒人只好带着聘礼和五千两银子回去。 抬装银子的箱子时,姜家四媳妇拦着不让抬。 “爹,人家太守大人派人来提亲,这多好的一门亲,您为什么不同意,若不是我女儿还小,我都想应下这门亲。” “就是!”姜五媳妇眼巴巴的看着姜姩。 “姩姩,上次祁二公子来送银子时我见过,长的仙人之姿,家世又高,你有什么不满的。” 姜姩脸色一沉。 “五婶,高门大户是那么好进的吗,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女,进了门,背后肯定被人耻笑,祁家的女人个个是高门贵女,我这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农女却与她们地位相等,说不定人家会觉得这是耻辱,就是欺负死我,谁又敢说什么!” 姜老爷子怒吼一声。“老四老五!带你们媳妇回屋!” 姜老四拽着自个儿媳妇回屋。 姜五媳妇吓的的也不敢再说,姜老五扯着她胳膊回屋,边走边训。 “你瞎掺和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姜五媳妇小声嚷嚷。 “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呐,说不要就不要了,太守大人当初说这是报救命之恩的钱,转头又成了姩姩的聘礼,这不是耍人嘛!” “你快闭嘴吧,祖宗!”姜老五捂着媳妇的嘴进屋。“背后议论朝廷官员,你胆子真大。” 祁太守府。 祁家人看着被退回的聘礼和银子傻眼了,祁太守又问一遍。 “你说,姜家人不同意此婚事?” “是,大人。”媒人也是感到不可思议,这么好的亲事姜家为什么会拒绝。 “姜老爷子说,他孙女不通文墨,不懂规矩,配不上贵府二公子,姜姩姑娘本人也表示不想嫁入祁府,她高攀不起。” “算他有自知之明。”祁夫人挑了挑眉。 祁太守嗤道:“你还有脸摆谱,姜家女不嫁给你儿子,我们全家都犯欺君之罪,下个月的婚事去哪找个姜家女。” 祁夫人顿时噎住,“不如让我娘家侄女冒充姜家女与阿珩成亲。” 祁太守脸色铁青。“你是嫌我们祁家人死的太慢吗,骗了太子一次又一次,你有几个脑袋担的起!” 祁夫人缩着脑袋,不敢再言语,心里却憋屈的慌,她儿子俊美如玉,光风霁月,博学多才又谦谦有礼,那姜家女凭什么看不上她儿子。 祁珩面无表情的看着退回来的银子,沉默不语,媒人抬手指着装银子的箱子。 “姜老爷子还说,这些银子他用了几十两,他日后会想办法还回来。” “老爷子太客气了,是本官对不起他,哪里还能让他还银子。” 祁太守面露愧色,这些银子本是他报答救命之恩才给的,情急之下,成了儿子的聘礼。 祁珩起身,面向祁太守。“父亲,我想去姜家一趟,见见姜家三姑娘。” “也好。”祁太守指着箱子。“把这些银子带上,这是还救命之恩的钱,聘礼我们再另下,收这钱,我有愧。” “是。” 祁家几兄弟也都意识到紧迫感,老四祁洵拽了拽二哥的袖子。 “二哥,你好好和二嫂谈,一定让她答应嫁到我们家来,等她进了门,我把她当祖宗伺候着。” 老三祁墨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只认姜家女做我二嫂。” 老大祁霁走到祁珩面前,凑近他小声道:“老二,会哄女人不,我教你几招?” “你会?”祁珩挑眉轻嗤一声。 祁霁:“………” 祁珩往外走,祁洵拦住他。 “二哥,你换身好看的衣裳去,穿白色,你穿白色最好看,说不定二嫂见你长的貌美如花,就心动答应你了。” “多事。” 祁珩淡淡的瞥他一眼,越过他往外走,两刻钟后,祁珩穿着一袭月牙白广袖交领云纹长袍,腰束简单的白玉带,看上去肆意又洒脱。 去之前,祁珩从柜子里拿出一枚羊脂白玉簪子,这是祖父送他的,让他送给日后相伴一生的妻子。 骑马到永安村,姜家门口坐着几个小孩在玩石子,祁珩下马询问。 “小孩,你家有人在吗?” 姜粒和姜芽抬头一看,欢喜的叫起来。“大哥哥,我记得你,你是上次来我们家送银子的人。” “是我。”祁珩招手,让手下把箱子抬进去,几个小孩跟着一起进去。 “爷爷奶奶,大哥哥又来送银子了!” 姜家男人们都下地干活,家里只有女人,大家一听都跑出来,姜穗和姜姩也走出来。 第7节 看着银子又回来了,除了老爷子和三房,其他人都喜不自禁。 “爹,祁二公子又送银子来了。”四媳妇又惊又喜,三媳妇瞪她一眼。 祁珩对姜老爷子拱手。 “老爷子,晚辈祁珩,上次冒然派媒人上门提亲,是晚辈礼数不周,这次上门道歉,请老爷子收下这银子,这不是聘礼,是还你们对父亲救命之恩的银子,还请老爷子不要再推辞。” 姜老爷子实在想不通,堂堂太守之子,为什么非要娶他的孙女不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巧了,三房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姜姩眉头紧皱,上一世嫁入祁家后,也没什么事用的上她,怎么就非她不可了。 姜老爷子还是那套说辞,说他孙女愚钝,配不上祁二公子。 祁珩没接话,只问一句。“可否让在下与姜三姑娘单独见一面?” 姜老爷子脸色一黑,他们虽是农家人,家里姑娘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见的,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祁珩在姜家人身上扫视一圈,眼神落在姜姩身上,凭直觉认为,这是他今日想见的人。 姜姩垂着眸,悄悄挪动步子,站在母亲身后,避开他的视线。 “三姑娘,可否与我单独谈几句?”祁珩眼神直直的望向她,姜姩装听不见,默不作声,祁珩对她揖一礼。 “三姑娘,在下有事恳求,只说几句话,绝不会有冒犯之处。” 姜家人的目光都放在姜姩身上,姜姩压力好大,良久,慢吞吞的迈出步伐。 “好,我就听你说几句。” “多谢。” 姜姩带着祁珩来到后院,地上晒着从后山挖来的中药,面对他时,总是不自在,姜姩索性不看他,低着头把晒过的药材翻来翻去。 “你要说什么。” 祁珩对她揖礼。“请姑娘答应嫁我,我向姑娘保证,此生只娶你一人。” 姜姩转过身看他,问出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别说你看上我这种话,打死我都不信。” 第10章 求娶 祁珩不知道怎么回她,他想娶姜三姑娘确实是形势所逼,但也是以真诚待之。 “你不说算了,我也没兴趣知道。”姜姩转身想走,祁珩情急之下伸手拦住她。 “我说!” 祁珩道:“太子微服至太守府,想给我赐婚,我父亲以你为借口,替我挡了赐婚,太子说,会来赴你我的大婚,这才急着上门提亲。” 姜姩满心愤怒,所以,上一世娶她也是这个原因,他们祁府本该求她出嫁,却把她当成挟恩逼嫁的人,对她没有一丝尊重,就因为她是农女,好欺负吗! 上一世,她多欢喜呀,嫁给喜欢的人,还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否则,怎么会向她提亲,原来这才是真相,说不定,上一世,他连同房都是不情不愿的。 “你们凭什么拿我当借口,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一句话就改变我的一生!” 姜姩挥手甩开他,眼中浓烈的恨意让祁珩看不懂。 “抱歉。”祁珩眉间难掩愧色,“成亲后,我会对你好,只对你好。” “我有说要嫁你吗!”姜姩讥讽道。 祁珩眉心微蹙,疑惑她的厌恶从何而来,认真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哪里来的怨恨。 “我有做什么让你不满的事吗?为什么你这么抗拒我?” 姜姩无语。“你们利用我,还想让我欢欢喜喜的接受吗?” “你也可以利用我。”祁珩道。“姜家有任何事,我都会帮忙。” “如果我执意不肯嫁,你当如何?”姜姩一步步走近他。“会逼我嫁吗?” 祁珩没接话,作揖道:“事关我祁府百十口人的性命,姜姑娘,祁某求你。” 和他认识两辈子,姜姩第一次见他求人,求的还是她,心里百味杂陈。 “你们会不会想的太夸张了,就算不娶我又怎样,太子殿下还能杀了你们不成?” 祁珩眼神黯淡,无奈叹息。 “如果不娶你,说明我和父亲在太子殿下面前撒了谎,欺君之罪,你说,他会不会觉得被骗而一怒之下灭我满门,天子一怒,伏尸千里,不是戏言。” “那又如何,与我有何干系。”姜姩狠心拒绝,祁府的人没少欺负她,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你想要什么?我都应你。”祁珩郑重其事的承诺她。 姜姩想到家人,犹豫不决。 这世道这么乱,若没人护着,她姜家众人命运不知何去何从,上一世因为有祁珩护着才没伤及姜家,这一世,谁来护姜家。 她抬眸看向祁珩,眼中纠结万分,祁家危在旦夕,她姜家日后也好不到哪去。 祁珩看出她的犹豫,一个大步迈到她面前,手中拿着一枚白玉簪子,塞她手中。 “这是祖父留给我的,让我送给日后的夫人。” 姜姩看着熟悉的白玉簪子,神情恍惚,上一世成亲后第二天,他也是用这枚白玉簪子为她挽发。 他与自己成亲,虽说目的不纯,对她是真的很好,处处护着她,顺从她,只要他在家,那几个贵女妯娌万不敢闹到她面前去,就连婆母也不敢对她冷嘲热讽,是她太过自卑,总是立不起来,任由人欺负。 “我不要。”姜姩把白玉簪子塞回他手中。“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这簪子你拿回去,应该把它送给更合适的人。” 祁珩又塞给她。“没人比你更合适。” “我不要!”两人握着簪子你推我搡的,姜姩冷斥一声。 “你再强塞给我,我就不考虑嫁了!” 此话一出,祁珩拿回簪子,悄悄打量她一下。“你别气,簪子我先给你留着。” “你回去吧。”姜姩开口赶他。 “那你……”祁珩欲言又止。 “我说了,考虑考虑。”姜姩道。 祁珩:“好,过几天我再来。” 祁珩走后,姜姩去堂屋找爷爷。 姜爷爷问。“祁府为什么一定要娶你?” 姜姩把缘由一说,姜爷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说堂堂太守府尊贵的二公子怎么就看上我们农户人家,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姩眼眸轻闪,“爷爷,我想用这件事和祁珩谈交易。” 姜老爷子微微发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爷爷。”姜姩缓缓开口。“这世道这么乱,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这一打仗,农户人家总是第一个遭殃的,抢我们粮食,抓壮丁,咱家避免不了损失,如果有祁家护着,我们家会保全下来。” 姜爷爷艰难的开口。“你想嫁去祁家。” 姜姩:“祁家如今需要我,我帮他们度过这一关,他们护我姜家平安,日后我再与祁珩和离。” “不行!”姜爷爷不同意。 姜姩道:“爷爷,我们就是庄户人家,没有底气与官家对抗,祁家现在还好好与我们商量,若我们不配合,他们还会强迫,还不如趁此机会,向他多要些好处。” “你让爷爷好好想想。”姜爷爷起身,往屋里走去。 姜姩去院子里给菜园浇水,再喂鸡和鸭吃食。 大嫂安氏抱着儿子看她干活,二房的二嫂许氏拘谨的走到姜姩身边。 “姩姩,我帮你干吧。” 姜姩挡住她。“二嫂,我快完事了,你别再弄一身。” “弟妹!”安氏叫她一声。“你若得闲,过来给我带儿子,哎呦,我这一天到晚抱着大胖小子,都快累死了!” “哦,好。”许氏走过去,熟练的帮她哄儿子。 自从许氏进门,安氏总是找各种借口指使她,许氏傻乎乎的像个丫鬟一样给她看孩子做饭洗衣服。 姜姩看见这一幕,怒火涌上心头,在祁府时,三个妯娌也是这样欺负她,指使她干这干那的,她那时候刚嫁入祁府,身份又卑微,被三个妯娌耍的团团转。 “大嫂!”姜姩扔了舀水的葫芦瓢,瞪着大嫂。“这是你儿子,凭什么天天让二嫂给你带娃。” 安氏理直气壮。“这是你们姜家的大胖孙子,凭什么让我一个人看着。” “你可以找姜余哥哥看孩子。”姜姩讥道:“他是孩子的亲爹,当个甩手掌柜就不管了吗。” “他是男人,怎么能让他看孩子。”安氏不服气的怼她。 “既然你舍不得让自己男人受累。”姜姩走过去,从许氏手中接过孩子放安氏怀里。“那就您自己受累,别麻烦别人!” “姜姩,你……”安氏气急败坏,怀里的孩子也哇哇大哭。 “姩姩,我没事,可以帮她看孩子。”许氏焦急的劝道: “别吵了,爷爷说过,家和万事兴。” 姜姩叹气。“二嫂,你天天帮她带孩子做饭洗衣服,不觉得委屈吗?她摆明了欺负你。” 许氏低着头不回话,怎么可能不委屈,她在娘家也是爹娘宠着的,嫁来姜家没歇过一天,尽侍候大嫂和孩子了,天天累的想哭。 第11章 姑嫂 安氏也觉得委屈,抱着儿子哭起来。“我自从嫁到你们姜家,上伺候公婆,下伺候丈夫,现在还要伺候个小的,没一个人帮我,我要累死了!” 许氏站在一边,拘谨的搓着手指,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姜姩道:“你也知道看孩子很累,为什么全扔给二嫂去干,她不累吗?孩子又不是她的。” 安氏红着眼睛抬头瞪她,姜姩继续道: “换了平时家里人都会一起看孩子,如今地里忙,家里人都没闲着,每天一大早就下地干活,做饭洗衣服是婶娘们在干,我和姜穗每天在家浇水喂鸡,你呢,天天把自己孩子扔给二嫂看,你干什么了?” 第8节 “我………”安氏哑口无言,又气又怒。“我给你们姜家生了个大胖小子。” 姜姩讥道:“你和姜余的儿子,我们还真不稀罕。” “你不稀罕,爷爷奶奶稀罕!”安氏挑着眉瞪她。 “那你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你看孩子。”姜姩牵着许氏的手往屋里走。 “二嫂,这段时间受累了,你回屋休息去。” 许氏委屈的哭起来,一把抱住小姑子。“姩姩,谢谢你。” “怎么回事?你们三个在这里吵吵什么?”姜家的五个媳妇在河边洗衣裳刚回来,听见姑嫂三人在后院吵吵,都赶过来,姜爷爷和姜奶奶也听见动静走过来。 姜二娘见新娶进门的儿媳妇抱着姜姩在哭,慌忙走过去。 “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许氏抱住婆母。“娘,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许氏不想多生事端,压下这件事,安氏抱着儿子却委屈的大哭起来。 “你们姜家欺负人,我要带儿子回娘家!” “回什么娘家。”姜大娘一听,吓的上前抢过孙子。“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姜奶奶也上前说着好话。“你别伤心,小心回奶,回了奶孩子吃什么。” 安氏哭的更凶了,指着姜姩告状。“她欺负我,我让二弟媳帮着带带孩子,她骂我懒,不许二弟媳帮我带。” 所有人都不赞同的看着姜姩,姜姩气笑了。 “你那是让人帮忙吗,你是直接把孩子扔给二嫂,孩子尿布也扔给二嫂洗,自己什么也不管。” 姜三娘把女儿拉扯过来,小声道: “你干什么,你当小姑子的,可别瞎管嫂子们之间的闲事。” 姜姩愤愤不平道。“我就是看不惯大嫂欺负人。” “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安氏指着姜姩质问。 “把她当丫鬟一样指使,不是欺负是什么。”姜姩回道。 “我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怎么了?”安氏强词夺理。 “互相帮忙?”姜姩冷声质问。“敢问大嫂,你帮二嫂干什么了?” “我……”安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姜家众人也没人说话,具体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损害自身利益,谁也没戳戳破此事,如今却被姜姩赤裸裸的捅破。 许氏懦弱开口,“姩姩是为了我才和大嫂吵架,自从我嫁进姜家,每天都帮大嫂看孩子洗尿布,累的腰都直不起来,只有晚上才能得片刻休息时间,我很累很累,又不是我的孩子。” “大嫂!” 许氏红着眼瞪向她。“我和你一样嫁进姜家,身份地位都一样,你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把我当丫鬟指使。” “媳妇儿。”二房的姜米从地里回来,见媳妇被人欺负,大步跑过来护她,许氏委屈的扑他怀里。 “相公。” “大嫂!”姜米看向她。“我敬重大哥,叫你一声大嫂,你若再敢欺负我媳妇,我不会放过你。” 安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人说的抬不起头,姜余冷着脸走到她面前。 “安氏,向弟妹道歉!” 安氏羞的无地自容,飞快的说一句。“弟妹,对不起。” 姜家的媳妇你一句我一句的训安氏。 “安氏,你太过分了。” “你不能仗着人家年纪小,就欺负人家。” “安氏。”姜爷爷沉声开口。“以后自己看孩子,看不了就让你婆母看,你以后也不用再管孩子!” “不!”安氏紧紧抱住儿子。“谁也不能抢走我儿子。” 安氏恶狠狠地瞪着姜姩,都怨她,她若不帮许氏,什么事也没有。 “姜姩,我哪里招惹你了,让你看我这么不顺眼。” 姜姩:“你没招惹我,我只是不喜欢你欺负二嫂。” 就像看见祁府的妯娌欺负她一样。 大家不欢而散,晚上吃饭时,安氏待在屋里没出来,姜余端着饭给她送屋里去。 吃完饭,姜姩和姜穗在厨房洗碗,许氏走过来帮着一起洗。 “姩姩,谢谢你。” “我不能一直帮你。”姜姩手上洗着筷子。“你要自己立起来,别总听她指使。” “好。”许氏抿唇笑了,今天是她最轻松的一天。 祁府。 祁珩一回府,祁墨和祁洵跑过去追问。 “二哥,二嫂答应嫁你吗?” 祁珩摇头。“没有。” “二嫂为什么不答应?”祁洵道:“嫁进我们家以后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也不用为生计发愁,她在犹豫什么?” 祁墨也不懂女人心里想什么。 “她肯定是在欲擒故纵。”祁夫人在大儿媳柳氏的搀扶下走过来。 柳氏面露担忧。“若那农女不肯嫁,下个月的婚事怎么办?太子殿下会不会判我们欺君之罪?” 柳氏越想越怕,祁夫人斥责道:“别胡说八道,太子殿下难不成还真因为这么荒唐的事要灭我们家满门。” 祁墨幽幽道:“上个月,太子殿下刚斩了一户人家,听说是因为那户人家有个儿子,男扮女装骗了太子殿下的感情,太子殿下一怒之下,把那家人全斩了。” 祁夫人吓的两股颤颤,柳氏也哆嗦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回去的道上,祁夫人对柳氏道:“赶明儿你陪我去趟永安村,我亲自见见那个农女。” “好。”柳氏顺从的应下。 祁夫人心里憋屈。“我儿子这么好,她都看不上,怎么,她想嫁个神仙吗!” 柳氏问。“婆母,如果那个农女不肯嫁怎么办?” 祁夫人恼火的瞪她。“你怎么知道她不肯嫁?说不定她就是在欲擒故纵!” 第12章 祁夫人来姜家 翌日,姜姩吃过早饭,和姜穗一起提着竹篮准备去后山挖野菜,刚打开门,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 两个丫鬟从马车上走下,转身扶着祁夫人和祁家大儿媳下来。 姜姩心头一哽,真晦气,一大早怎么看见这两个人了。 祁夫人傲娇的立在马车前,眼神嫌弃的打量着面前的农家小院。 姜穗戒备的问。“你们找谁?” 祁家大儿媳柳氏用帕子捂着脸问。“姜姩呢?让她出来见我们。” 姜姩提着竹篮子上前挥一下,祁夫人和柳氏嫌弃的后退两步。 “你干什么?乡下人家,果然粗鄙不堪。”柳氏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 姜姩笑一下。“两位贵夫人,这么嫌弃还来我们姜家,请回吧,地上有狗屎,别弄脏了两位贵夫人的脚。” “啊!”祁夫人和柳氏一脸恶心的低头往地上看去,脚边果然有一坨狗屎。 “啊,太恶心了。”祁夫人走到马车前,用帕子捂着脸,柳氏也一脸嫌弃的挥着帕子避开。 “谁是姜姩,把她叫出来见我。”祁夫人捂着脸命令道。 “你们是谁?找姩姩干什么?”姜穗没好气的问。 祁夫人恼怒。“我要看看她是哪路神仙,敢欲擒故纵耍我儿子。” “别污蔑我们姩姩,姩姩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姜穗扬起下巴,问她。“你儿子谁呀?” “祁珩。”祁夫人扬起头。“祁太守之子。” “原来是他呀。”姜穗叉腰斥道。“让你儿子以后别来烦我们姩姩,坏了名声,我们姩姩还怎么嫁人!” “嫁人?”祁夫人和柳氏如遭雷劈,大惊失色的尖叫起来。 “她不能嫁人!” 她若嫁人,祁珩怎么办?她祁府怎么办?祁夫人抬步想往门里冲去,姜姩和姜穗拦住她。 “你们私闯民宅,再不走我们报官了。”姜穗斥道。 “姜姩在哪儿?让她出来见我。”祁夫人冲门里连喊几声,不止把屋里的姜家人唤出来,还引来好多邻居。 “你们是谁?”姜爷爷拦在门口。 “我是祁太守的夫人。”祁夫人见这么多人看她,神情不悦的扶了扶头上的发钗。 “本夫人要见姜姩。” 姜爷爷看向姜姩,姜姩对着他摇头,姜爷爷道: “她不在家,我们要下地干农活,麻烦你们离开。” “我不走!”祁夫人扬着脖子往里瞧。“让姜姩来见我。” 姜家门口树上有两个穿黑衣的暗卫,暗卫见此情况,赶紧回去禀报主子。 祁珩一听说母亲去找姜姩,骑马往永安村赶去,祁墨和祁洵也想见见未来二嫂,骑马跟上去。 三人刚赶到姜家门口,听见祁夫人狂妄的发言。 “虽然本夫人看不上农女,但是,本夫人可以小小的妥协一下,她进门后,本夫人会亲自教导她,教她…………” “娘,你在干什么!”祁珩拽着她胳膊。“快闭嘴吧!” 第9节 “母亲。”祁墨和祁洵对着祁夫人揖礼,除了祁珩,其他三兄弟都是各房姨娘所出。 祁夫人见儿子训她,委屈的红了眼。“儿子,为娘已经选择妥协,允许那个农女进门,他们姜家却连门都不让我进。” 姜姩一脸无语,祁夫人总是让人无奈又气愤,上一世,祁夫人看她哪哪都不顺眼,给她定了很多严苛的规矩,每次见她都是冷嘲热讽,为了祁珩,她一直忍着,受尽委屈。 看到祁夫人,姜姩瞬间清醒,还是不嫁了,假夫妻也不做了,如果有战乱,提前带着家人找个安全的山洞,备好足够的粮食,好避风险。 祁珩愧疚的对着姜老爷子揖礼。“老爷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来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老朽受不起公子大礼。”姜老爷子侧身避开他的礼。“你们祁家人不要再来我们家,小小茅舍招待不起贵人。” “老爷子,我……” “老二,关门送客。” 祁珩刚想开口,姜老爷子让二儿子关门,祁夫人急了,指着手指叫起来。 “他好生无礼,敢拒绝我们!” “姜姩!”祁珩一个大步迈过去,伸手挡住门,“你考虑的如何?” “不嫁,高攀不起。”姜姩头也没回。 祁夫人,柳氏和祁家兄弟一听,急急的上前探头看。 “哪个是姜姩?”祁夫人好奇的探头望去。 “二嫂,嫁到我们祁府吃喝不愁,你为什么不嫁?”祁洵心急如焚的冲门里大喊。 “你嫁给我二哥,我拿你当祖宗伺候,行不行?” 祁珩伸手挡着门,不让人关,漆黑的眼神盯着姜姩瘦弱的背影。 “姜姩,我们再谈谈。” 姜姩没理他,径直回了屋,姜家人强行关了门,邻居们也散去。 门外的祁家人惶恐不安,柳氏喃喃自语。“下个月的婚礼怎么办?太子殿下要来的。” “我们不是非她不可!”祁夫人提议道:“让我娘家侄女替嫁,就说她是姜家女。” “父亲不会同意的。”祁墨叹气道。 祁珩立在门口良久,转头看向母亲。“您怎么会来这里?” “我……”祁夫人心虚的看一眼儿子。“我就想来看看,哪个农女那么大的架子,敢拒绝我儿子。” 祁珩闻言,脸黑如炭,祁洵小声道:“母亲这是弄巧成拙了,二嫂见了您这样的婆母,哪里还肯嫁。” “祁洵!”祁夫人咬牙切齿的瞪他一眼。 “你们都回去吧!”祁珩语气淡漠的开口。 “二哥不回?”祁墨问。 “笨!”祁洵拍他一下。“二哥当然要留下哄二嫂。” “儿子。”祁夫人怕回去后挨祁太守的训,不安的绞动着手中的帕子。 “你替我向未来儿媳解释一下,我以后绝对不为难她,今日之事,是我冲动了,我也是为了咱们祁府。” “您先回去吧!”祁珩叹息,别说解释了,能不能见到姜姩都不知道。 祁家人走后,祁珩一人守在门口,脑中思绪杂乱,若她实在不愿嫁,太子殿下又一心想为难祁府,不如反了。 此心思一冒出来,被他强行压下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父亲不会同意。 第13章 替嫁 祁珩在姜家门口待到下午,姜家人出门时看见倚在树下的男人。 “祁二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姜四媳妇手上抱着木盆子,盆子里放着脏衣裳。 祁珩走过去,“姜姩在吗?我想和她谈谈。” 姜四媳妇为难的回头往东厢房看一眼。“她在屋里,见不见您就不知道了。” “伯母。”祁珩拱手。“可不可以让我进去?” 他身姿修长,面如冠玉,气质从容淡定。 姜四媳妇以前觉得这高门大户人家的公子们个个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这个祁家二公子倒是谦逊有礼,怎么就看上姜姩那丫头了。 “你可以进去,但是姩姩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多谢伯母。”祁珩又问。“她在哪里?” 姜四媳妇指了指东厢房第三个房间,祁珩笑着拱手。“多谢伯母。” 他大步迈进去,曲指敲门,姜穗喊一声。“谁呀?” 祁珩一愣,这不是姜姩的声音,莫非,他敲错门了。 姜穗打开门,与祁珩四目相对,姜穗双眼一瞪,“呯!”的一下关上门。 “祁家人没走,还进来了。” 姜姩走过来问。“怎么了?” 姜穗拽着她往里走。“那个祁家二公子,他在门外。” “什么!”姜姩转头看向门口。“他怎么进来了?” “不知道。”姜穗摇头。 姜小麦走过来劝道:“姩姩,不如你去与他说清楚,别让他天天来了,和官家人打交道,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咱们普通老百姓惹不起他们。” “好。”姜姩打开门出去,祁珩本是背对着她,听见开门声,转头望去,唇角微微扯出一抹笑。 “姜姩。” “祁公子。”姜姩走过去,“我考虑清楚了,不嫁你,你们祁家的事,请你再另想法子吧。” “姜姩!”祁珩心一急,伸手拽住她。“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姜姩凝视着他,“身份是云泥之别,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我们祁家不在乎这个。”祁珩心急道。 “那是因为你们家遇上麻烦了,所以不在乎。”姜姩直视他。 “若你们祁家万事皆顺,你会甘心娶我吗?” 不等祁珩回话,她肯定的回道:“不会,你想都不会想。” 姜姩继续道:“祁公子,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以后嫁个普通人家,粗茶淡饭过一生,请你放过我,好吗?” 祁珩攥着她的手腕不放,眼眸紧紧攫着她,带着请求的意味。“姜姩,帮祁家这一次,好不好,求你,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姜姩凑近他,贴他耳边小声道:“我觉得,太子殿下再为难你们,你们可以造反,一定能成功!” “你………”祁珩震惊万分,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姜姩退回几步,手腕处传来一阵疼痛,疼的她皱眉。 “祁公子,你放手。” 祁珩回过神,低头一看,细白的手腕上一片红,他慌忙松开手。 “对不起,疼不疼?”他从袖口拿出一瓶雪玉膏,倒出白色的药涂抹在她手腕上。 “我的手过一会儿就没事了,别浪费你的药了。”姜姩往回挣脱手。 “别动。”祁珩认真的把药抹匀,她的手腕真的好细,他轻轻一折就碎。 姜姩看着他,想起上一世,她被婆母教导礼仪,每天学贵女们走路,走的脚上起泡,他知道后,亲自给她上药,还去找婆母,不许让她再练。 至于害羞,还真没有,上一世两人同床共枕多年,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只抓个手腕,有什么害羞的。 抹完药,祁珩把药膏放她手中。“这药膏你留着,晚上再抹一次,痕迹就会消失。” “不用了。”姜姩把药膏还他。“我们乡下人没这么娇气。” “姜姩。”祁珩对她毫无办法,送她什么她都不要,他的家世她也看不上。 不如,来强的,这个念头仅一瞬被他压下去,若强行逼她,以她的性子,弄不好玉石俱焚,只能徐徐图之。 祁珩把药膏强塞给她。“我会再来找你。” 姜姩瞪着他。“你不能再来!来多少次我都不会答应,何必浪费时间。”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祁珩嘴角微勾,扬起一抹苦笑。 姜姩嗤笑。“别搞的一副深情的模样,你死缠烂打无非是为了让我帮你。” 自从知道他娶自己的真相后,她怀疑上一世祁珩根本就不爱她,一直在她面前演夫妻恩爱的戏码,越想越气,几乎迁怒到眼前这人身上。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祁珩微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他,他从小就讨喜,走到哪都是一片称赞,这种能力怎么在姜家失效了。 “好,我走。”祁珩深深的叹口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她。 “晚上再抹一次药膏,明天一早痕迹会消失。” 姜姩攥紧药膏,冷着脸转身进屋,祁珩挑了挑眉,“脾气真大。” 祁珩走后,姜穗打开门往外探头。“姩姩,他走了。” 姜姩脸色不好,坐在床边缝衣裳,姜小麦坐她对面问她。 “姩姩,你当真对祁二公子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没有。”姜姩摇头。 “他为什么一定要娶你?”姜小麦疑惑的问。 “当然是因为我们姩姩漂亮了,他一见钟情了。”姜穗坐在姜姩身后,探头笑道。 姜姩确实漂亮,鹅蛋脸,白里透红,肌肤娇嫩,看上去水灵灵的,浓黑的睫毛卷又长,圆溜溜的眼睛,灵动又俏皮,唇形饱满红润。 姜姩推开她。“别胡说,人家堂堂太守府的公子,什么漂亮人儿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我。” 第10节 姜姩被贵公子追求的事在永安村传的沸沸扬扬,姜大姑母得知后,带着她十六岁的闺女来姜家。 “三弟妹,听说姩姩被太守府看上了?” 姜三娘气愤道:“大姑姐,你听谁说的,别坏了我家姩姩的名声。” “这外边都传遍了。”姜大姑母撇了撇嘴。“这等好事还瞒着我,三弟妹,你这是拿我当外人呐。” “我瞒你什么了。”姜三娘道,“谁知道那太守府在打什么主意,非要来提亲。” “这么说,三弟妹不想让姩姩嫁进太守府?”姜大姑母双眼发亮,语气不掩兴奋。 “不想。”姜三娘道,“大官家的儿媳妇岂是那么好过的,更何况,我姩姩是农家女子,连个靠山都没有,进了太守府还不被人欺负死。” 姜大姑母连声附和。“三弟妹说的在理,只是,他们是当官的,咱们只是农户,哪能和当官的硬碰,搞不好,惹来杀身之祸。” “啊!”姜三娘吓的双腿发软。“这可怎么办?” “三弟妹别担心。”姜大姑母拽过自己女儿秦玉兰。 “让我女儿玉兰替姩姩嫁去太守府,不就全解决了。” “真的?”姜三娘抓住姜大姑母的手,万分感激。 “大姑姐,以前是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好姑母,侄女有事,你是真的帮忙,上次替小麦找个好婆家,这次又帮姩姩一个大忙,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姜大姑母笑道:“应该的,谁让姩姩是我亲侄女。” 秦玉兰笑吟吟的上前扶起姜三娘。“三舅母,您对外称我是您干女儿,我替姩姩嫁给祁公子。” “好。” 姜三娘把这事说与姜老爷子和姜三爷,姜老爷子沉着脸问秦玉兰。 “玉兰,你真愿意嫁去太守府?” “外祖父。”秦玉兰上前行一礼。“外孙女愿意。” “好,等下次祁家公子再来,我告诉他让你嫁去。”姜老爷子道。 “谢谢外祖父。”秦玉兰抿着唇笑。 姜姩三姐妹得知此事后,态度大不同,姜姩舒一口气,秦玉兰也算半个姜家人,她若嫁,祁珩应该会同意。 姜小麦讥讽道:“什么叫帮姩姩,我看秦玉兰巴不得嫁去祁府。” “就是。”姜穗接过话。“如果姩姩不同意,说不定她还会想什么损招。” 秦玉兰从小看不起她们,觉得自己是镇子上的人,她们是农户,自觉高人一等,姜穗每次见她高高在上的模样,气的想打她。 第14章 活泼泼的祁珩 秦玉兰在姜家住下来,姜老爷子让小儿子在姑娘们房中又加一张木板床,姜穗气的跺脚。 “爷爷,这间屋子我们三个还挤不开,您还让秦玉兰住进来。” 姜爷爷道:“先挤挤,等忙完地里的活,我就找人盖房子,到时候,你们姐妹几个一人一间房。” “真的!”姜穗喜的眉梢上扬。 秦玉兰隐晦的鄙视她,她从小就一个人一间房,哪像乡下的姑娘,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睡,若不是为了嫁给祁家二公子,她才不会来这里呢。 秦玉兰的木板床在一进屋的左侧角落里,与三姐妹的床相对,秦玉兰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睡觉,拿出粉色帐子让六舅舅给她搭上,姜老六搭好帐子就离开姑娘们房间。 秦玉兰铺上一层厚厚的垫子,最上边铺一层软绵的床单,粉白的被子也香香软软的。 粉色帐子又香又软,这些东西乡下姑娘见都没见过,秦玉兰骄傲的问三姐妹。 “你们见过这帐子吗?用香料熏过的,闻的香香的,有钱人家的大家闺秀都用这种香香的帐子。” 姜姩没理她,坐在窗边看书,姜小麦拿过旧衣裳轻甩一下,从竹筐里拿出一支针,低头缝起来,姜穗嘲讽道: “我们乡下穷,您千金大小姐可别在这待着了,赶紧回镇上吧,别委屈了您。” “姜穗!”秦玉兰气愤的跺跺脚。 姜穗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埋头扫地,灰尘都往秦玉兰身上扑,秦玉兰大喊大叫的跳脚。 “姜穗!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二舅舅,让他教训你。” “你除了会找我爹告状,还会干嘛。”姜穗嗤道。 “哼!”秦玉兰脱下鞋子上床,放下两边的帐子,与三姐妹隔开,三姐妹互相对视一眼,姜穗举起拳头,冲她床边挥一挥。 祁府。 成亲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太子殿下还派人来问他婚事准备的如何,祁珩却还没说服姜姩与他成亲,祁家人越发感觉紧迫感十足。 柳氏再也嘲笑不出来,她的小命全系在未进门的二弟妹身上。 “相公。”柳氏脸色惨白。“你说,二弟妹会不会顺利嫁进来?” “不知道。” 如果是之前,祁霁可能还会觉得农家女想嫁高门,自从母亲和兄弟全在姜家人面前没讨着一丝好,他悟了,人家压根就不想攀高门。 该急的是他祁家人,不是姜家人。 柳氏怕的想哭。“如果她不嫁,我们家真的会被太子殿下抄家灭门吗?” “我不想死。”柳氏低着头,用帕子捂着嘴哭泣。 祁夫人也在院里急红了眼。“派人去问问二公子,婚事到底能不能如期举行?” “是。”丫鬟匆匆忙忙跑到祁二公子院里。“二公子,夫人让奴婢问问您,婚事能不能如期举行?” 书房里,祁珩手上握着一根木头,一手拿刀一点一点的雕刻东西,没一会儿功夫,一只娇憨可爱的胖兔子形态初显,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胡萝卜。 看着这只胖兔子,祁珩脑海中浮现出姜姩那张肉乎乎的小脸,生气时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还真像这只胖兔子。 贴身侍从长风走进来禀报。“二爷,夫人派丫鬟来问,婚事能不能如期举办?” “当然如期举办。”祁珩没抬头,继续雕刻胖兔子。 “二少夫人同意与二爷成亲了?”长风惊喜的抬头看他。 祁珩握刀的手一顿,唇角轻轻扯一下,轻嘲道: “没有。” 用一晚上的时间雕刻好后,祁珩拿颜料给兔子上色,神态太过专注,连祁太守进门都没发现。 “我儿还会雕兔子,哈哈。”祁太守抚着胡须大笑。 祁珩抬头看他。“爹,您怎么来了?” 祁太守幸灾乐祸的打趣。“看看你追到你媳妇没有?” 祁珩:“………” 祁太守坐在椅子上,长风给他上茶。 “怎么,我那二儿媳妇这么难追。”祁太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我在姜家养伤时,对那丫头印象深刻,开口向我要一百两,一开始,我以为乡下人贪财没见过世面,现在才明白,人家早就猜到我身份不简单,怕惹麻烦,想用一百两断了这份恩情,不想和我们扯上任何关系。” 祁太守笑着夸赞道:“是个聪慧的丫头。” 祁珩眉梢上扬,“她确实很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似曾相识。” 祁珩形容不出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羁绊,明明是初次相见,为什么会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好似分别许久的人终于重逢。 “说不定你们前世有缘。”祁太守笑着打趣。“不止与你有缘,与我们祁府也有缘,这丫头天生该进我们祁府的门。” “她不肯,上次还凶我,让我不许再去找她。”祁珩委屈的向父亲告状。 祁太守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他儿子遇上姜家姑娘,竟然变的这么有趣,以前太过冷淡,瞧着没人气,哪似现在,活生生的,不对,是活泼泼的。 祁太守离开前,对儿子道: “如果追不上儿媳妇,来找你老子,我舍了这张老脸,替你求求儿媳妇,姜姩那丫头瞧着会给我几分薄面。” 祁珩抬眸瞥他一眼,老头子人至中年,面庞硬朗,眉宇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 “不用。” 祁珩收回视线,继续给胖兔子上色。 祁太守摇头笑,背着手离开。 翌日。 祁珩拿着雕刻好的胖兔子来找姜姩,迎接他的是个陌生的姑娘。 秦玉兰身着一袭粉色大袖长裙,乌发披肩,含羞带怯的端着茶杯放在男人面前。 “你就是祁二公子,小女子秦玉兰,姜老爷子是我亲外祖父,三舅舅和三舅母收我为女儿,我也是姜家女。” 祁珩神情淡漠的避开她,因着她与姜家人的关系,祁珩不好赶人。 “姜姩在哪儿?” “她去后山采野菜。”秦玉兰不情不愿的回道。 祁珩起身想去找她,秦玉兰情急之下拦住他。 “祁公子,姜姩她不愿嫁给你,玉兰愿意,三舅舅很疼我,祁太守想报答三舅舅的救命之恩,也可以让我嫁,我心甘情愿嫁给二公子。” “你说什么?” 祁珩脸色铁青,阴沉的滴出墨。 第15章 姐妹情深 “你什么东西,滚!”祁珩的嘴似淬了毒,说的话让秦玉兰无地自容。 “你……”秦玉兰再也待不下去,红着眼捂着嘴跑远了。 祁珩去后山找姜姩,姜姩提着竹篮蹲在地上捡野菜,不远处姜穗也在捡野菜,一窝野鸡蛋吸引了她。 “姩姩,你过来,这边有好多野鸡蛋。” 第11节 姜姩提着篮子走过去,伸手一摸,鸡蛋还热乎着,姜穗撒着娇扯她手。 “姩姩,我要吃鸡蛋。” 姜姩笑一声。“好,我点火,给你烤鸡蛋吃。” “还是姩姩疼我。”姜穗在不远处捡些柴火,姜姩点着火把野鸡蛋裹一层泥巴扔进火里。 过一会儿,鸡蛋的香气飘来,姜姩用土把火埋灭,拿根棍子把鸡蛋挑出来,细心的剥去壳,给姜穗吃。 “二姐,你吃。” 姜穗咬一口,眯着眼睛笑成月牙。“鸡蛋果然好吃,今天我们吃个够,留两个给小麦带回去尝尝。” 姜穗给姜姩一个鸡蛋。“你也吃。” 姜姩上一世嫁进祁府,吃过很多山珍海味,如今吃着野鸡蛋,别有一番滋味。 看着姜穗把鸡蛋当宝贝一样,姜姩有点心疼,上一世姜穗嫁给一个猎户,生孩子时难产死了,死之前,连个鸡蛋都吃不上,她那个时候被困在祁府,什么也不知道,等她死后才得知消息。 “二姐,我会努力赚钱,让你吃遍山珍海味。” 姜穗红着眼的搂着她。“姩姩,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才是当姐姐的。” 姜姩笑道:“谁说只有姐姐疼妹妹,妹妹不能疼姐姐吗,我会疼你一辈子,你不嫁人也没事,我养得起你。” “嗯!”姜穗咬一大口鸡蛋,冲姜姩笑,笑的可开心了。 一只黑色的蛇缓缓爬向姜姩,正要张嘴咬她时,一只箭插在黑蛇的七寸之处,姜姩吓一跳,脸色煞白,回头一看,莫修齐手握弓箭,在不远处立着。 “是你救了我,谢谢。”姜姩心脏仍在怦怦跳动,姜穗搂住她。 “姩姩,没事吧?” 姜姩摇头。“没事。” 莫修齐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蛇,姐妹俩吓的离他远远的。 “不用怕,这蛇没毒,拿来泡酒喝最好了。”莫修齐安抚两姐妹。 姜姩:“……” 姜穗:“……” 姜穗听着头皮发麻,这么恶心的东西拿来泡酒喝。 “你离我们远点儿。”姐妹俩不敢往黑蛇身上看,她们最怕这种软趴趴没骨头的东西。 姜姩后退时没注意脚下有个斜坡,姐妹俩齐齐滚下去,莫修齐把黑蛇放进竹篓子里,下去救姐妹俩,姜姩扭到脚踝,站不起来,姜穗也把腰扭了,使不上劲扶她。 “你们没事吧?”莫修齐伸出手想扶她们,姜穗一想到他的手刚抓了蛇,浑身不自在的尖叫。 “你不要碰我们!” “姜姩!”祁珩听见声音,心急的往声音来源跑去。 “你在干什么!”祁珩挡在莫修齐面前,持刀与他对峙,莫修齐无奈的解释道: “我没干什么,这姐妹俩摔了,我想扶起来,她们不让我碰。” 祁珩收了刀,回头看向姜姩,她坐在地上,手指按着脚踝处。 “姩姩。”祁珩抱起她。“我带你回去。” “诶……”姜姩指着姜穗还没开口,人已经走远了。 姜穗伸出手,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姩姩。” 莫修齐走上前一步,“我扶你走吧?” 姜穗单手撑腰,侧身避开他。“你身上有蛇,别碰我,我害怕。” 莫修齐叹口气,把装蛇的竹篓子挂树上。“这下没有了。” “你的手还抓过蛇。”姜穗还是不想让他碰。 莫修齐拿出水壶冲洗手,姜穗这才让他扶着。 走着走着,鼻尖落下一滴雨点,姜穗抬头看天。“下雨了。” 后山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小雨滴滴答答的落下,莫修齐指着前边一个山洞。 “那里有个山洞,先进去躲雨。” 两人一进去,里边已经有人了,祁珩眼神阴森森的盯着两人。 “没看见有人?”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姩姩单独相处一会儿,这两人阴魂不散的跟着。 “外边下雨了。”莫修齐解释道。 祁珩侧头瞄一眼外边的绵绵细雨,嗤笑一声。 姜穗跑到姜姩身边,姜姩眼眶红红的,比兔子眼还红,姜穗以为祁珩欺负她。 “姩姩,谁欺负你了?”姜穗说着话,凶巴巴的眼神射向祁珩。 姜姩伸手拍她一下。“我没事。” 姜穗低头见她手中握着一只木雕兔子,萌的她尖叫。 “好可爱的小兔子!” 姜穗想拿过来看看,祁珩拦住她。“那是姩姩的。” “我就是看看,不抢。”姜穗拽着姜姩的袖子慢慢解释。 姜姩心软,把兔子放她怀里。“你看吧。” “姜姩!”祁珩眉头紧蹙,她怎么能把自己送她的东西,这么轻易的送给别人。 姜姩不想看见那只兔子,上一世,祁珩也曾雕刻过一个一模一样的木兔子,那时她刚诊出来怀孕,小夫妻俩都有些激动,祁珩在书房亲手雕刻一只胖兔子,娇憨可爱,两人幻想着孩子出生后抱着兔子玩的场景。 就这么日夜期盼着,孩子却没了,她天天抱着木兔子以泪洗面,祁珩趁她睡着,把木兔子藏起来了,她也没问藏哪儿了,依旧像以前一样过,就好似那个孩子和木兔子都不曾出现过。 方才,祁珩献宝似的又拿出那只木兔子,勾起她悲伤的往事,想起她那未曾谋面的孩子,又抱着木兔子哭起来,祁珩手足无措的哄她。 “姩姩,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这兔子,我把它扔了,好不好?” “不好!”姜姩紧紧抱着木兔子,心庝的快窒息,她可怜的孩子。 祁珩见她心情不好,以为她不喜欢,想拿回木兔子,却被她抱的紧紧的,她的手温柔的抚摸着木兔子,好似在抚摸珍贵的宝贝,祁珩心里闷闷的,不知为何,鼻子发酸,眼睛也酸涩的厉害。 “姩姩,你怎么了?” “你雕的木兔子很可爱,留着吧。”姜姩说话鼻音很重,似被一团棉花堵住。 第16章 祁珩留下吃饭 祁珩见她不再伤心,慢吞吞移至她身边,小心斟酌着问她。 “姩姩,今天我来找你,屋里有个女子,她说,要替你出嫁,这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姜姩漫不经心的回道,“你要娶的是姜家女,她也算姜家女,太子殿下只想看你娶个农女,至于娶的哪个农女,他根本不会在乎。” 祁珩愣住,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良久,无奈的问她。“姩姩,我祁珩有那么差劲吗?” 姜姩看着他,“只要是姜家女与你成亲便好,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祁珩闭了闭眼,神情微恼。“我要相伴一生的妻子,怎么可能选谁都好,我只想要你。” “为什么一定是我?”姜姩问他。 “不知道,第一眼看见你,就认定了你。”祁珩静静凝视着她,眼眸闪着细碎的光,似星辰倾泻,熠熠生辉。 “姩姩,你真的不想嫁我吗?”祁珩低着头,手指悄悄勾她手,委屈的问。 姜姩咬了咬红唇,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祁珩,你……” 姜姩怀疑他也重生了,要不然,怎么解释他越发古怪的行为。 上一世,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彼此很生疏,晚上抵死缠绵,白天相敬如宾,祁珩从不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对她有任何亲密行为,严谨的像个老头子,弄的她也不敢随意撩拨。 后来彼此越发熟悉,祁珩在她面前也越发随意,两人一有争执,他说不过她,就会把头搭她肩上,委屈巴巴的说她不疼他了不喜欢他了。 山洞外,雨停了,祁珩陪姜姩和姜穗回家,姜老爷子见到祁二公子,眉头微皱,乡下人家最不愿与官府的人打交道。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能让祁二公子送你们回来。” “老爷子。”祁珩开口求情。“别怪她们,是我要送姩姩。” “你们两个还不回屋。”姜老爷子对孙女轻斥,姜姩和姜穗一前一后回屋。 姜老爷子客气的拱手。“二公子,你坐,老朽有事要与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要说。”祁珩坐在椅子上,面容冷淡又清隽。 姜老爷子咳嗽一声,开口。“二公子,老朽另有一孙女,长的花容月貌……” “老爷子。”不等他说完,祁珩打断他,“我的妻子只会是姜姩,只能是她,我不接受替嫁。” 姜老爷子面色微沉。“我孙女不想嫁你,二公子莫非要强娶?” “那是我与她的事。”祁珩眼眸望向姜姩的房间,一丝淡淡的苦涩在心底漫延开。 他总觉得,姜姩就是他妻子,与她熟悉的好似已经过了好久,又分别了好久,终于重逢,她却不认他。 祁珩说不清那股苦涩从何而来,淡淡的,一下又一下的拉扯他,又疼又痒。 姜老爷子叹口气。 “罢了,你们小辈们的事我不掺和了,二公子,你家世高贵,我们姩姩只是个农家女,才学家世都比不得你以前认识的贵女,但她在我姜家是独一无二的宝,若你哪天对她感情淡了,请你看在我们家救过你爹一命的份上,放她回家。” “爷爷,您同意了?”祁珩眼神瞬间发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这小子,改口挺快!”姜老爷子无奈的笑。“我家这丫头倔脾气,没这么容易答应,能不能成,看你自己表现,我是不会帮你的。” “谢谢爷爷。”只要姜家人不阻止他,已经是最大的帮助。 东厢房里,姜姩坐在榻上,手上捧着木雕的兔子,愣愣的发呆,姜小麦对姜穗使个眼色。 “她今儿怎么了?” 第12节 “不知道。”姜穗指了指木雕的兔子。“那是祁二公子送的,好像是他亲手雕的,姩姩见了这兔子,情绪就一直很低落。” 姜小麦挑着眉,凑到姜穗耳边轻声道:“她肯定对祁二公子动心了。” “是吗?”姜穗看着姜姩红红的眼眶,摇头。“我怎么觉得她好伤心的样子。” “也对哦。”姜小麦捧着滚烫的脸,想了想她对未来夫婿动心的样子,又开心又甜蜜,怎么会哭。 “那个祁二公子欺负她了?” “没有。”姜穗一脸惊奇的分享今天的事。“祁二公子对她特别温柔,姩姩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也不反驳。”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屋门“咣当”一声打开,秦玉兰红着眼闯进来,恶狠狠的瞪向姜姩。 姜小麦和姜穗挡在两人中间,秦玉兰厉声质问。 “姜姩,你不是不想嫁进祁府吗?为什么又要招惹祁二公子?” 方才,外公叫她过去,说祁家不同意她替嫁,他们只认姜姩,还让她收拾东西送她离开。 秦玉兰羞耻的无地自容,她的脸都丢尽了,在姜家人面前她一向高傲,觉得乡下人比不上自己,若不是想攀上祁家人,她才不会来这里住,又脏又乱,处处都不方便。 姜姩放下木雕兔子,眼神冷淡的看向秦玉兰。 “你想攀高枝,没攀上,就来怨我,你怎么不怨你自己没投胎到达官贵人的肚皮里。” “你!”秦玉兰扭头往外走,过一会儿又回来,把床上的粉色帐子拆了,抱着往外跑。 “她终于走了。”姜穗呼出一口气,“我让六叔把她的床搬出去,看着碍眼。” 姜穗打开门窗。“咱屋里一股胭脂俗粉的味儿,好难闻。” 姜家姑娘们从不涂抹胭脂,以前吃饱饭都困难,哪会用那种奢靡的东西,姜家现在有银子,也都用来买粮,盖房子,再买些日常用品,家里人多,经不起乱买。 晚饭,祁珩留在姜家用饭,姜老爷子让他与自己坐一桌,姜老大和姜老二和孩子们挤一起吃饭,让姜老三去和未来女婿联络一下感情。 姜老三:“……”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家吃饭难以下咽饭。 倒不是饭菜难吃,姜家拿出好酒好菜招待祁珩,吃的比过年还丰盛。 姜家人难得吃这么丰盛,一个个低头啃肉,顾不上说话,姜老爷子陪着祁珩边吃边喝酒。 “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都是些山里的野味,二公子莫要嫌弃。” “不会。”祁珩端起酒杯与他敬酒,侧头看向姜姩那桌,所有人都在吃,她却给姐姐剥虾皮。 “来,张嘴。”姜姩剥好虾喂到姜穗嘴里,姜姩每次看见姜穗干瘪的身体都会心疼,总想喂她吃东西。 姜穗吃着鸡肉,又咬一口虾,太满足了。“姩姩,如果祁二公子天天留在咱家吃饭,咱们就可以天天吃这么丰盛了。” “你想的挺美。”姜姩剥开一只虾,放自己嘴里。 姜老三一直闷头吃饭,姜老爷子在桌下踢他一脚,姜老三抬头看他老子,姜老爷子冲他使个眼色,姜老三放下筷子,招呼祁珩。 “二公子,你尝尝这鱼汤,这鱼是姩姩从河里捞的,刚宰杀的,肉很鲜。” “……好。”祁珩迟疑一下,伸出筷子去夹。 “不行!”姜姩听见亲爹让祁珩吃鱼,忙起身阻止。“他不能吃鱼。” 上一世,她给祁珩煮鱼汤,祁珩喝完后,全身起红疹子,呼吸急促,躺床上休养两天才好利索,从那以后,厨房再也不会出现鱼类的食材。 祁珩如果在这里因为吃鱼出了什么事,姜家也会惹上麻烦。 祁珩眼中带着淡淡的笑,侧身问她。“姩姩,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鱼?” 姜姩支支吾吾的。“我听祁太守说过,我上次做鱼肉,祁太守说鱼很好吃,可惜他儿子一吃就起红疹子。” “原来是这样。”祁珩笑容淡淡的。“我还以为你找人打听过我呢。” 第17章 二嫂答应嫁你了吗 吃完饭,祁珩没有借口再留下,姜姩送他到门口。 “姩姩,嫁给我好不好?” 祁珩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手指,耳尖红的滴血,姜姩太过惊奇,他一向冷漠严峻,何时这么纯情过,转念一想,他如今也才十九岁,可不正是情窦初开,用情至纯的时候。 祁珩抬眸看她,眼中满是期盼,姜姩面色平静的看着他,半分羞涩也没有,他顿时泄了气,这是对他一点也没动心,就算不动心,被男人拉着小手,居然一点也不害羞。 “姜姩。”祁珩胸口发闷,举起两人相牵的手。“我牵了你的手,得负责。” 语气正经的不行,姜姩抿唇笑了,“你牵我的手就像左手牵右手,负什么责。” 祁珩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姜姩!” 姜姩抬头,眼神专注的打量着他,突然想到,上一世自己离世后,他是否为她伤心难过,还是高高兴兴的迎娶新的妻子,把她抛到脑后。 祁珩被她看的脸红,“姩姩,你怎么这么看我?” “你走吧!”姜姩冷着脸推他出门,祁珩猝不及防被推出门外,一转身,门“砰”的一声关上。 “姜姩!”祁珩拍门。“我还没说完话。” 姜姩一回屋,姜穗夸赞她。“你真勇,把太守府二公子赶出家门。” “洗漱一下,睡觉了。”姜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祁府。 祁珩无精打采的走进家门,祁家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他。 “二哥,二嫂今天答应嫁你了吗?” “还用问吗。”祁墨拍祁洵一下。“如果二嫂答应了,他会是这种颓废的表情吗?” 祁夫人脸色惨白的跌坐椅子上。“这要怎么办?下个月的婚事要举办了,太子殿下如果发现我们骗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斩了我们?” “我不想死。”大儿媳柳氏捂着嘴抽泣。“不如,我们去求求姜姩。” 祁夫人焦急的看向祁太守。“老爷,您快想想办法,实在不行,逼迫姜家,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娘!”祁珩面容恼怒。“我不会逼迫她。” “不逼她?”祁夫人讥讽道:“那你有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的嫁进来!” 祁太守眼神疑惑的打量着二儿子。“不应该呀,凭我儿这俊俏的脸蛋,这健硕的身材,那丫头就一点儿也不动心?” 祁太守凑近儿子,在他耳边嘀咕。“你有没有故意勾引她,比如拉拉小手,搂搂小腰?” 祁珩侧头盯着他,似笑非笑的道:“您老人家懂的不少?” “咳!”祁太守尴尬的咳嗽一声。“臭小子,老子还不都是为了你。” “牵了。” 祁太守兴致勃勃的问儿媳妇是什么反应,祁珩轻哼一声,道: “她说像左手牵右手,没感觉。” “你真没用!”祁太守面无表情的回到主位上。“还得你老子出马。” 祁洵大惊,问父亲。“二哥长的这么俊俏都勾不了二嫂的心,你一个糟老头子……” 祁洵意味深长的瞄着他,祁太守火大的拿起茶杯扔过去。 “臭小子,我让你满嘴胡言乱语!” “爹!别打!”祁洵双手捂着头躲过去,祁太守仍不解气,四处寻找可趁手的东西,祁洵哭爹喊娘的求饶。 “活该!”祁墨在一旁幸灾乐祸。 打完儿子,祁太守回书房,在纸上写东西,翌日一早,祁太守带着写好的东西去姜家。 姜姩被他单独约见,祁太守拿出信纸给她。“孩子,你看看,如果你同意嫁入祁家,这些条件我都应你。” 姜姩疑惑的接过信纸,低头一看,惊呆了。 姜姩与祁珩成亲后,府上所有人都须听从她的话,谁若不从,逐出府。 姜姩若不想与祁珩过了,可以随时和离,还要奉上黄金万两,良田百亩。 任何人不得要求姜姩做任何事,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欺她,逐出府,包括亲儿子。 姜姩以为看错了,揉一揉眼睛,瞪大眼睛再去看,每个字都认识,合在一块怎么就不认识了。 “您会为了我,把亲儿子赶走?”姜姩摇头。“祁大人,您没必要这样试探我,我不会嫁的。” 祁太守理直气壮道:“我祁府全家的命都快没了,把人赶出去算什么,起码人还活着。” 姜姩无语,以她对上辈子公爹的了解,这很像祁太守会做出的事。 祁太守保证道:“上面有我的印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这份承诺,永远有效!” 姜姩双眼一亮,成亲再和离,她能得到十万两黄金和百亩良田,未来帝王的承诺,重诺千金,这份诱惑太大了,她抵挡不住。 姜姩双手拿着承诺书还他,依依不舍道:“您让我再考虑考虑。” “行。”祁太守接过承诺书,手指一拽,没拽动,姜姩讨好的笑一笑,手指紧紧捏着信纸。 祁太守哈哈大笑,松开手。“孩子,这份承诺够不够打动你的心?” 姜姩飞快的点头。“甚得我心。” 尤其是万两黄金和百亩良田。 “哈哈哈!”祁太守仰头大笑,这丫头是个有趣的,配他那个无趣的二儿子,很合适。 “那你嫁不嫁我儿子?” 姜姩指着承诺书道:“再加一条,护我姜家一世平安。” “好,应该的!”祁太守向姜家要来纸笔,又加一条。 姜姩再次确定的问一遍。“这份承诺书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有效吗?” “对。”祁太守点头。 姜姩心跳加快,“那如果你以后不认这份承诺书怎么办?” “那就让我一辈子穷困潦倒,没个好下场。”祁太守信命,不会轻易诅咒。 姜姩凑近他,悄声道:“祁大人,如果你做个信守承诺的人,以后会有帝王命,如果你背弃承诺,会穷困潦倒一生。” 第13节 “别胡说!”祁太守慌张的左右张望一下,周围没人,凑近她小声训斥。 “这种诛九族的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我不说了。” 姜姩眨眨眼,用手捂着嘴。 祁太守被姜姩的那句帝王命影响了,一整天都处于兴奋的状态,如今天下动荡不安,说不准哪天就打起来,若他趁势起兵,祁太守越想越激动,当即传来几个心腹幕僚来太守府书房谈他的大事。 第18章 儿子,爹把你卖了 姜姩答应祁太守嫁给祁珩,她把此事说与爷爷听,姜爷爷严肃认真的问她。 “考虑好了,别后悔。” 姜姩点头,她答应嫁给祁珩,不止因为祁太守开的条件,还有顾虑,世道这么乱,有祁珩护着,姜家才能平安,若姜家无靠山,家里即使存了粮食,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成为催命符。 祁府。 祁太守谈完他的大事,才对祁珩道:“明日,你带人亲自去姜家提亲,聘礼一定要丰厚,这次,姜家一定会同意。” “真的?”祁珩又惊又喜,随即困惑的问。“爹,你没逼她吧?” “臭小子,你爹我是那种人吗。”祁太守给他一记白眼。 “那姩姩为什么会答应嫁我?”祁珩不解。 “我答应她几个小小的要求。”祁太守不在意的道。 “什么要求?”祁珩觉得,能打动姜姩的条件,要求应该不小。 祁太守笑的一脸阴险。“儿子,爹把你卖给她了,以后你要听她的话,没事别惹她。” 祁珩:“………” 祁霁祁墨和祁洵三兄弟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还有你们三个。”祁太守伸手指着他们威胁道:“姜姩进门后,就是祁府的小祖宗,谁要敢惹她,我连儿子都一块扔出去。” “什么!”三兄弟笑不出来了,震惊的盯着老爹,祁珩忍不住笑了笑,一脸欠揍挑起眉。 祁太守吩咐管家多备些聘礼,还亲自盯着库房,往外挑最好的聘礼,姜姩这孩子甚得他心,长的漂亮还嘴甜,尤其是那句帝王命,她说他有帝王命,这孩子说话真好听,又懂事。 祁珩去提亲时,三兄弟都跟着,祁夫人也想跟着去,生怕姜家再次拒绝。 “你去?”祁太守横眉竖眼,“你若去了,你的儿媳妇这辈子别想娶进门。” “我………”祁夫人不放心的叮嘱儿子。“阿珩,这次一定不能再被赶出来,不如多带几个人,她若不同意,你就……” “够了!”祁太守训斥。“你又在那里乱出什么鬼主意,你安分一点儿,你儿媳妇就会乖乖进门,再闹下去,到手的儿媳妇又飞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祁夫人小声嘟囔。 祁珩带着人去姜家下聘,祁洵和洵墨也跟上去,“二哥,我们一起去!” 永安村里热热闹闹的,村民们都围在一起讨论祁府下聘礼的事。 “哎呦,你们是没看见,那箱子一抬抬的往姜家搬去,姜家院里都摆满了,最后边的箱子才进村子,这是下了多少聘礼。” “姜姩这丫头有福了,嫁进郡守府,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不是。”一农户嗑着瓜子吐出皮。“姜家出了个贵妇,姜家人也鸡犬升天了。” 还有人嫉妒道:“一个农女,嫁进高门大户,用不了两年就会被休,真当高门大户家的媳妇这么好当。” 村里人的态度没影响姜家人,姜家全家都忙碌起来,招待祁家三兄弟,祁珩略表歉意的对姜老爷子道: “爷爷,婚事有些赶,还有六天就是吉时,这是父亲早先定下的,不过,定不会委屈了姜三姑娘。” 祁珩手上捧着一个箱子,祁洵和祁墨手中也各捧着一个箱子,祁珩道: “这箱子里是婚服,另两个箱子是凤冠和首饰,是为姜三姑娘准备的。” 姜老三和媳妇暗自伤感,他们还想多留女儿几年,姜大嫂安慰她。 “女儿大了总要出嫁,等姩姩嫁完,下一个到我的小麦出嫁了。” 两家定下亲事,用最快的速度走三书六礼,姜老三和媳妇顾不上伤感,忙着给女儿备嫁妆。 婶娘们亲手为姜姩缝喜被,姜老三媳妇边缝被子边感慨道: “这些聘礼等姩姩出嫁时都带上,我们再怎么准备也比不上祁府送的聘礼多。” 姜二媳妇吐槽道: “这已经是我们家准备的最好的嫁妆,祁家若真看不上,让他们别娶,咱们还不想嫁女儿呢。” “就是!”姜四媳妇应和着,别看平时大家吵吵闹闹的,真到这种时候,还是偏着自家人。 姜老爷子拿着几株稻穗放进嫁妆里,叮嘱姜姩,任何时候都不要忘本,姜姩含泪着牵起爷爷的手。 “爷爷,您要保重身体,我会常回来看您。” 姜爷爷不赞同的摆手。“姩姩,祁府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想出门就出门,多跟人学学规矩,别让人说咱们庄户人家没规矩。” 姜姩眼眶通红,她上一世可不就这么做的,一天天的过的快憋屈死了,最后还把自己气死了,这一世,她是冲着未来王妃的位置去的,再和上一世一样憋屈的过,她还嫁个屁! 不过,对着爷爷可不敢这么说。“爷爷,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好,你一向懂事,爷爷也不多说什么。”姜老爷子拿出两千两白银。 “爷爷,您这是干什么,我不要。”姜姩推拒着。 “拿着。”姜爷爷道:“这些银子本就是祁府给的,给你和小麦置办嫁妆用了一些,我还留了两千两,日后给你几个兄弟姐妹们娶妻添妆。” “爷爷。”姜姩坚定道:“我不要银子,我嫁进祁府不愁吃穿,这些银子你留着。” “姩姩。”姜奶奶劝她。“你拿着吧,若不是祁府,咱家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们在家怎么样都能过,你在祁府没银子傍身,人家会看不起你。” “奶奶。”姜姩叹口气。“好,我收着。” 日子一天天接近,周围邻居们都来姜家帮忙,帮着打扫打扫卫生,缝喜被,裁新衣,院子里桌上摆着喜糖喜果,小孩子来了抓一把。 祁家也在忙着布置喜房,下人们踩着梯子高高兴兴的往门上长廊上系红绸布,贴喜字,祁夫人和祁大少夫人快忙死了,下人们来来回回的跑。 “夫人,这合卺酒选哪个好?”丫鬟举着两个酒杯让她选。 “我看看。”祁夫人接过酒杯,一样一样的选。 “夫人,床上撒的生果少了一样。” “少什么赶紧去买呀,这种小事还用问我吗。”祁夫人头疼的训斥道。 “是。”丫鬟慌慌张张的退下。 “儿子成个亲,老娘操死心。”祁夫人不住的叹息。“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大少夫人柳氏笑着给她倒杯茶。“娘,消消气,二弟这婚确实太赶,急也急不来。” “还是老大成亲时省心。”祁夫人心不在焉的道。 柳氏脸色变了变,她当然省心,他们成亲,祁夫人压根就不上心,全是管家一手操办。 她夫君不是祁夫人亲生的,是祁太守没成亲前的外室所生,祁夫人知道后,让人把才一岁的孩子抱进府,断了夫君与外室娘的所有联系。 第19章 成亲 很快到成亲的日子,天还未亮,姜姩被家人从床上拽起来,洗漱,打扮,上妆,姜老三媳妇给女儿煮一碗甜汤圆。 吃完汤圆,亲自给姜姩梳头,挽发,姜三媳妇边梳头边念叨。 “从头梳到尾,夫妻恩爱到白头。”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挤在姜姩屋里,看着她身上的凤冠霞帔,羡慕极了。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指轻轻抚过她身上流光溢彩的婚服。“姩姩,你这凤冠霞帔在哪裁的,等我成亲我也要穿这样的。” 姜姩道:“这是祁府送来的,等我见了夫君问问他再回复你。” “好,姩姩,你一定要问。”小姑娘兴奋的笑道。 一旁已经成亲的妇人道:“问了又如何,咱乡下人家哪里买的起这么好的婚服。” “我让未来的夫君买。”小姑娘自信的笑。“我以后也要像姩姩姐姐一样,穿最美的婚服出嫁。” 村里有事,全村人都来帮忙,院子里挂着几盏大红灯笼,把院子照的亮堂堂的,妇女们在厨房洗洗刷刷,男人们来回搬东西,村子不大,几百口人,谁家有红白喜事,全村人都会去帮忙。 三个姑母也带着孩子回来,大姑母因女儿替嫁的事和娘家闹了点不快,娘家的孩子成亲,心里再不快她也得来,至少面上和和气气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屋里屋外笑声不断,过一会儿,门外传来欢呼声。 “新郎官来了!” 屋里人手忙脚乱的给姜姩盖上红盖头,姜穗小声问她。 “姩姩,紧张不?” 姜姩轻轻一笑。“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成亲了,两世成亲,嫁的都是同一个人,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祁珩带着一帮兄弟们进门,村里几个能喝酒的人堵在大门口,一人端着一碗酒。 “喝了酒才能进门。” 祁珩带来的兄弟们顶了大用,一人灌了两碗酒,还是大碗的,祁珩也端起一碗酒,祁洵怕二哥喝多了耽搁事,看着他喝完一碗酒,把人推进去,抢先喝了剩下的。 走到闺房门口,祁珩又被一帮小孩拦下,领头的是姜芽和姜豆。 “三姐夫,给喜钱,没有喜钱不让进。” 祁珩早有准备,转头看祁墨,祁墨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一摞红封,在手里甩一甩。 “小屁孩们,想要喜钱,来哥哥这儿领。” “哇!”一帮小孩呼拉拉的全围着祁墨跑过去,祁珩趁此机会赶紧进屋,祁洵上前敲门,姑娘们挤在门口不让进。 “有喜钱吗?没有不开门!”姜穗贴在门上,往外喊一嗓子,屋里屋外所有人都笑开来。 姜三媳妇笑道:“这帮孩子真能闹腾,又是灌酒又是要钱的,别耽搁了吉时。” 妯娌打趣道:“怎么?心疼女婿了,哈哈哈!” 第14节 祁珩从门缝里塞进去十几个红封,里边的姑娘们才笑嘻嘻的开了门,一人一句吉祥话。 “新郎官快快请进,新郎新娘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子孙满堂,幸福久久。” “富贵又无忧,多子多福又长寿。” 在众人甜言蜜语中,祁珩一步步走到姜姩面前,恍惚间,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新郎官怎么在发愣啊,赶紧接着新娘子啊。” 姜姩立在床前,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一切如上一世般,唯一改变的是心境,上一世,她满怀期待,这一世,她平静淡然。 祁珩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出门,“姩姩,我来接你了。” “嗯。”姜姩微微扯唇。 众人簇拥着两人出门,姜爷爷和姜奶奶带着爹娘叔伯婶娘们望着他们。 姜姩鼻子泛酸,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磕头。 “爷爷奶奶,爹,娘,伯父,伯母,叔叔,婶娘,姩姩拜别,你们多保重。” “姩姩,要常回家看看,别忘了伯母和婶娘们。” 婶娘们都落了泪,一点一点看着长大,自家养的小姑娘要嫁人了,怎能让人不伤感。 姜三媳妇擦擦眼泪。“行了,让姩姩走吧,别误了吉时。” 祁珩拱手道:“爷爷奶奶,爹,娘,各位叔伯婶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 “好,走吧。”姜爷爷红着眼挥手,姜丰想背妹妹出门,祁珩却抢先抱起姜姩,大步走出门,把人放进花轿内,喜婆子一挥手帕。 “新娘子起轿喽!” 众人吹吹打打的打道回府,姜家顿时安静下来,姜穗和姜小麦哭出声,小跑着追上去。 “姩姩,常回来,我们等着你。” 姜老爷子叹口气。“好了,把院子里都收拾一下,东西归拢一下,该还的还回去。” 因为人太多,村民们自发搬来的桌椅要还回去,姜家人沉默的干活。 祁家,可谓座无虚席,因太子殿下驾临,周围大大小小的官员能来的全来了,祁家的丫鬟下人们忙的站不住脚,端着美酒佳肴来回走动。 祁夫人和柳氏招待女眷,三五成群的佳人们嬉笑盈盈,祁太守在前院招待太子殿下,老大祁霁在门口招待来宾。 太子身边带着一妙龄女子,正是上次祁太守献上的红凌,红凌身体娇软的靠近太子,笑吟吟的听着众人谈话。 一官员笑道:“听闻祁太守为儿子娶了个农女回来,不知什么样的农女,入了祁太守的眼。” 祁太守淡淡的回道:“儿子喜欢就好。” 另一官员威胁道: “当初太子殿下要为祁二公子赐婚,为了这个农女,祁太守连太子殿下的赐婚都拒了,是不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太子扯着唇角冷笑,众人噤若寒蝉。 “殿下。”红凌眨眨眼,撒娇的扯着太子的胳膊,声音甜的发腻。 “听闻祁太守是为了报恩才让儿子娶了农女,若他真应了太子殿下的赐婚,那是攀权附势,祁太守也成了不守承诺,恩将仇报的人,这样的人,太子殿下敢重用吗。” 太子哈哈大笑,一手搂过她。“凌儿说的是,祁太守重承诺,守信义,他若真攀权附势,那下次别人也能用权势诱惑他,孤可不敢重用。” 祁太守与红凌暗中对视一眼,双双移开眼神,众人也转移话题,气氛逐渐缓和。 迎亲队伍越来越近,下人喘着气跑回来禀报。“二公子快到了,快快准备迎新娘。” 太子一听,也来了兴致,“各位随孤一起去看看。” 祁太守带着太子殿下到喜堂等候,祁太守拱手道: “太子殿下请上座。” “不必。”太子坐在下首位置。“你儿子办婚事,孤坐上面不合适。” 祁太守暗中翻个白眼,你也知道不合适,若不是你,我们家能惹出这么多事。 “那臣恭敬不如从命。”祁太守和夫人坐在主位上。 花轿落地,祁珩掀开帘子,扶她下轿。 “姩姩,小心点。” 姜姩把手放他大手中,被人牵着进了门,祁二公子先朝太子殿下行礼。 “臣拜见太子殿下。” 姜姩也跟着微微倾身,太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对新人。 “平身。” 第20章 似曾相识 新人拜过堂,祁珩带着姜姩去新房,众人笑嘻嘻的闹着要看新娘子,祁珩拿过喜称掀开红盖头,一张娇俏白嫩的脸映入众人眼帘。 “新娘子长的真漂亮。” 姜姩大大方方的看着众人,面容含笑,且无一丝羞赧,祁珩略显失望,媳妇儿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害羞,无论牵她手也好,抱她也好,她没任何女子该有的脸红心跳加快的反应。 姜姩眼神复杂的打量着新房,这是她上一世住了好几年的屋子,至死都在这间屋里,闭着眼睛都知道屋里有什么。 众人都出去喝酒,祁珩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厨房给你送吃的来,有什么事唤丫鬟去叫我。” “好。”姜姩点头,祁珩被兄弟们拽出门去喝酒。 两个丫鬟上前行礼。“奴婢白霜,白芷见过二少夫人。” 姜姩微微颔首,这两人是祁夫人给她配的丫鬟,也是祁夫人的人,上一世,这两人看不起她,对她照顾也不尽心,还总是找祁夫人告状。 她因太过自卑,还曾讨好过她们,也尽量不让她们侍候,没想到,两人背着她勾搭祁珩,祁珩察觉后,把人发卖了。 这一次,她要早早的把这两人打发了,眼下,她刚嫁进来,不好太过招眼。 “你们侍候我洗漱。”姜姩站起身,张开手。 两个丫鬟愣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个贫贱的农女,刚进门就摆上少夫人的谱了。 “怎么,我使唤不动你们俩?”姜姩眼神淡漠的看向两个丫鬟,白芷和白霜忙屈膝行礼。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侍候二少夫人。” 白芷脱去她的喜服,白霜替她摘下沉重的凤冠,进入内室,白芷领她到水盆前,水盆里没水。 “这是水盆,二少夫人自行洗脸。” 姜姩冷嗤一声。“你们就是这么侍候我的,不愿意侍候可以滚。” 两人吓一跳,白芷“扑通”跪下。“二少夫人息怒,奴婢知错。” 白芷往水盆里倒入温水,把白帕子放进去搓洗,绞干水,把帕子恭恭敬敬的递给姜姩。 “二少夫人,请净面。” 姜姩接过帕子,捂在脸上让热气渗进肌肤,擦一遍脸后,白芷又换第二条帕子,姜姩继续擦脸,最后净手。 白芷和白霜不敢再轻视这位乡下来的二少夫人,打起精神侍候她,厨房送来饭菜,白芷上前为她布菜。 “我自己来就好。”姜姩习惯自己夹菜吃,等着别人布菜,吃到什么时候去,她早上就吃了几个汤圆,这会儿饿的肚子直叫唤。 用完饭,柳氏进来,姜姩自然认识她,此时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柳氏笑道:“二弟妹,我是你大嫂。” 姜姩微微倾身行礼。“姜姩见过大嫂。” 柳氏的表情太过惊讶,一个乡下农女,行礼居然如此规范,她上前扶起姜姩。 “你我妯娌之间何需客气,快快起身。” 姜姩与她相对而坐,柳氏眼神隐晦的打量她,举手投足间端庄娴静,面似芙蓉出水,清丽脱俗,身姿柔美纤细,不似农家女,倒似高门大户之家娇养的千金小姐。 柳氏被一个农女比下去,心下有些不快,面上却笑吟吟的。 “二弟妹,府上如今只有我们两个妯娌,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大嫂。” 姜姩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眼波流转间,眉梢流露出一丝妩媚,柳氏沉下脸,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她起身。 “弟妹,你好生歇着,我去前院看看。” “好,大嫂慢走。”悠闲的姿态,好似没看出她的不悦。 柳氏脸色极其难看,她的家世比不上还未进门的三弟妹和四弟妹,本以为能压住农女出身的二弟妹,谁知一个农女却比她长的还要美,礼仪规矩更是挑不出错处,有种想发火又发不出的憋屈感。 柳氏走后,姜姩让丫鬟把饭菜撤下,关上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上一世,这个柳氏也迫不及待来看她,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乍一进入太守府,处处拘谨,面对打扮的风光华丽优越感十足的柳氏,更是自卑的抬不起头。 柳氏说要教她礼仪,她以为遇上好人,以真心待她,她却把她当猴耍,让她一遍遍向她行礼,稍有差错就遭嬷嬷打手心,柳氏威胁她不许告知别人。 手心上有伤,又怎会瞒过枕边人祁珩,他知道后,为她上药,还警告柳氏,柳氏大呼冤枉,说自己是真心想帮她,说她恩将仇报。 她那时候多傻,看不清柳氏是不是真心,只以为是真的冤枉了她,愧疚难安,还劝相公此事罢了,不追究了。 姜姩拍一下额头。“我以前怎么这么傻,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姜姩不再想柳氏,忙着整理带来的嫁妆,她手里二千两银子,想着去各处买地种粮,再过两年,天下大乱,在此之前得屯够粮食,越多越好。 她之前与爷爷讨论过此事,爷爷也赞同她的想法,今年的粮食长势不错,爷爷出钱买地,多种些粮食存放在干燥的地窑里。 整理完东西后,已到黄昏时,丫鬟又一次送来饭菜,她正吃着,祁珩回来了,一身酒气。 “你回来了。” 姜姩起身迎他,祁珩笑着抱她入怀,“娘子。” “瞧你满身酒气,快放手,进去洗洗。”姜姩拍拍他的背。 “不放。”祁珩抱着不松手,姜姩抿唇笑,两人抱着挪到内室,祁珩拿帕子擦手洗脸。 第15节 “姩姩,我觉得今日好生奇怪。” “怎么了?”姜姩问他。 祁珩把帕子放水盆里,眉头紧紧蹙起。 “我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好熟悉,我能精准的猜到所有人下一步会干什么,说什么,就好像我曾经经历过一样。” 姜姩的心猛地一跳,整个人都愣住,难道祁珩也重生了,与她不同的是,他只有断断续续的前世的记忆。 “怎么可能。”她故作镇定,打趣道:“那你能猜出我下一步会干什么吗?” 祁珩摇头。“你和我猜的不一样,每一步都不一样,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有你不一样。” 姜姩平静下来,劝他。“别多想了,可能是你今天太累了,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不行。”祁珩抱着她调笑。“今晚与娘子洞房,我不睡。” “你不睡?”姜姩脸色一变。“你要洞房一个晚上吗?” “小瞧我。”祁珩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坐在床上,姜姩平静的脱衣裳,面上无半分羞涩,上一世两人是多年的夫妻,让她装羞涩真装不出来。 祁珩笃定的指着她大腿内侧,“你这里是不是有个红痣?” 姜姩脸颊骤然染上一片绯红。 祁珩贴近她脸颊。“看你的表情,我又猜对了。” 祁珩压着她躺下,手指熟练的抚上她白嫩的腰肢,姜姩怕痒,笑着往另一边躲去。 “一碰这里你就会笑。”祁珩面上一本正经,好似真的在验证一番,修长的手指缓缓朝下,姜姩脸上一片潮红,恼羞成怒的轻喝道: “祁珩!” “姩姩。”祁珩搂着她,与她鼻尖相对,湿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对你的身体很熟悉。” 姜姩伸出手指抚着他精致的眉眼。“别多想了,睡觉吧。” 祁珩轻吻上她的唇。 第21章 祁珩的梦 姜姩顺从的闭上眼,衣衫散落一地,灼热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气息急喘,力道时而轻时而重,姜姩被吻的浑身发软,低吟声不断。 火红的烛光摇曳,墙上映出两个缠绵悱恻的身影,完事后,祁珩抱她进内室洗漱一番,两人相拥沉沉睡去。 祁珩睡的极不安稳,他做了个梦,是个很不好的梦,梦里他身处庄严肃穆的王府,手下人唤他王爷,他在书房处理公务,近卫冲进去,跪地禀报。 “王妃病重,没与皇后一起进京。” 他大惊,怒斥手下。“王妃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病重。” 他急切的想策马回汝阳郡见妻子,衣着华贵的母亲来劝他,让他给王妃一纸休书,再为他在上京寻一高门贵女为王妃,这些年,他与妻子同甘共苦,互相扶持,岂是他人可比的,自是不愿休妻。 不顾反对,只带十几个近卫连夜往汝阳郡赶,却不想,行至偏僻山道时,两边山上冲出几万人马突围他,万箭齐发,护着他的近卫全部战死,他浴血奋战,被万箭穿心,临死前,好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山头,眼神一直盯着他。 “你是谁?” 祁珩醒来,天色微亮,妻子已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相公,还不起床,要去前院敬茶。” “姩姩。”他喘息几声,心跳如鼓,坐起身,长臂搂她入怀,大手抚着她脸颊,下巴轻轻地摩挲她额头。 “怎么了?” 姜姩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伸出粉嫩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他的手,祁珩在这个拥抱中,心情渐渐平复。 姜姩很喜欢与他拥抱,上一世,两人经常抱在一起,他自顾处理公务,她就在他怀里看书或睡觉。 “是不是做噩梦了?”姜姩抬手擦拭他额头的汗滴。“不怕,只是做梦而已,不是真的。” “嗯。”祁珩低头亲她脸颊,“我去洗漱一下,待会儿一起去敬茶。” 姜姩起身去外间,祁珩去内室洗漱,姜姩侧眸瞥一眼白芷和白霜,两人面红耳赤的望着祁珩,姜姩脸色骤变。 “你们两个出去!” 白芷和白霜惶恐跪下。“二少夫人,不知我们姐妹二人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这样对我们。” 姜姩嗤笑。“我怎么对你们了,让你们退下而已,你们俩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们了。” “我们姐妹二人是夫人派来伺候二公子的,您没权利赶我们走。”白芷高傲的抬起头,一个农女而已,无任何背景,有什么资格和她斗。 姜姩抿紧唇,面色冰冷。“你们是奴婢,我是主子,你说,我这个主子没权利赶你们走,今日,我让你们看看,我能不能赶你们走。” “来人!”姜姩冲院子里喊一声,丫鬟婆子们装听不见。 姜姩看着装模作样忙碌的丫鬟婆子们,冷笑一声。 “院里的丫鬟,我用不起,全发卖了。” “二少夫人!”院里所有下人大惊失色,一个穿粉色衣衫的婢女扬声道:“我们都是夫人派来的,二少夫人没资格发卖我们。” “行!”姜姩脸色阴沉,慢步走下台阶,慢悠悠的道: “我这就去找公爹,问问他我能不能发卖你们。” 丫鬟婆子们慌了神,白芷走出来,轻哼一声。 “慌什么,她初来乍到,怎敢把我们所有人都发卖了,夫人绝对不会由着她胡闹,就连大少夫人也不敢发卖所有的下人,她一个农女凭什么。” 祁太守和夫人坐在高堂上,等着喝儿媳妇的茶,姜姩一个人沉着脸走进来,不见儿子。 祁太守怒拍桌子,起身挽袖子。“祁珩那个混蛋欺负你了,儿媳妇,你等着,老子替你好好教训他!” “公爹!您别急!”姜姩拦住他。“公爹,相公没有欺负我,他还在内室洗漱,我来找您,是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祁太守坐回椅子上,目光慈祥的看着她。“孩子,有什么事你说,爹一定为你做主。” 姜姩看一眼祁夫人,祁夫人身体紧绷。“我可没欺负你。” 姜姩忍不住笑一下。“娘,儿媳没说您,但这事也和您有关。” “你什么意思?”祁夫人急切的问她。 姜姩语气平静道:“我们院里的人全是您派去的,对不对?” “对啊。”祁夫人道。“他们是我精心挑选的,尽心尽力伺候着二公子。” “怎么了?”祁夫人问。“是不是他们伺候的不尽心。” “尽心,太尽心了。”姜姩讥讽道:“尽心尽力的想爬二公子床上伺候去,这怎么能叫不尽心呢。” 祁太守听出来了,二儿子夫妻俩新婚燕尔的,有丫鬟想爬床。 “把胆敢爬床的丫鬟抓起来,发卖了,我祁府留不得背主的东西!” 姜姩很满意,坐在椅子上,面向祁太守,正大光明的告状。 “公爹,院里的下人们全都不听我的,我想教训两个欲爬床的丫鬟,他们装听不见,还说,他们都是夫人派来的人,我没资格动他们。” 祁夫人冷汗连连,“老爷,这不关妾身的事,那些下人自作主张,与妾身无关,不信你去查。” 祁太守恼怒。“真是奴大欺主。” 白芷和白霜被祁太守的近卫抓到前院。 “夫人,救救奴婢。” 祁夫人愣一下,爬床的原来是这两个丫鬟,这是她本来打算给儿子当通房的,专门挑的样貌漂亮的,儿子却不收,她便把人留在竹清院干洒扫。 白芷哭喊。“二少夫人,奴婢干什么了,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你们两个心思不正,我当然不能留你们。”姜姩嗤道。 “我们姐妹安守本分,莫不是二少夫人看我们长的不错,怕我们威胁你二少夫人的位置,这才迫不及待的处置我们。” “放肆!”祁太守面黑如炭,怒目圆睁。“当奴婢的都敢反驳主子了,这还叫安守本分!” “大人饶命。”白芷和白霜哭诉。“是二少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奴婢发卖,奴婢不服。” “呵,好个刁钻的奴婢。”祁太守一身戾气。“二少夫人把你们发卖,确实是她不对。” 白芷和白霜心里暗喜,下一刻,祁太守的话让两人如坠深潭。 “应该乱棍打死!” “不!大人饶命!”白芷和白霜疯狂求饶,近卫拖着两人去院里,哀嚎声一阵高过一阵,柳氏过来时,被眼前的一幕吓的差点晕过去。 祁珩也匆匆赶到。“姩姩,出什么事了?” “没事,发卖两个不安分的丫鬟。”姜姩轻描淡写的说道。 竹清院的下人们也全被发卖,一个个如丧家之犬,哭着求二少夫人,姜姩没搭理他们,这些人上一世也被她发卖了,不忠心的下人,留着吃白饭吗。 祁珩命管家再买二十个下人进府,姜姩让管家去找一对姐妹,上一世对她忠心耿耿的两个丫鬟。 经此一事,姜姩不好惹的形象是立住了,敬茶时,祁夫人安安分分的喝茶,本来还想拿捏一下儿媳妇,现在,儿媳妇不找她的事就阿弥陀佛了。 祁太守给姜姩一个超厚的红封,面容慈祥的让兄弟四人仿佛看见了鬼,他们从没见过亲爹对谁这么温和过,以前对着柳氏也只是稍微收敛点。 柳氏看着她手中厚厚的红封,嫉妒的红了眼。 第22章 夫妻出门 清竹院的吴管家带着二十名丫鬟婆子来见姜姩,另有两名丫鬟,是姜姩指定要他去寻来的。 姜姩认完人,便让吴管家把人带下去登记,屋里仅留两个瘦弱的丫鬟,这两个丫鬟在逃荒路上被父母卖了,上一世,也被姜姩买回来。 两个丫鬟跪下。“奴婢青梅,奴婢山竹,见过二少夫人。” “起来吧。” “谢二少夫人。”两个丫鬟拘谨的立着,身上穿着粗布衫,脚上的鞋子也磨损严重,露出脚趾。 姜姩装没看见,从柜子里拿出衣衫和鞋子。 第16节 “我给你们备两套衣衫和鞋子,你们两个不必管院里的差事,只在屋里伺候着。” “是,谢二少夫人。” 青梅和山竹接过衣衫和鞋子,感动的热泪盈眶,自从逃荒以来,她们流离失所,吃不饱穿不暖,上天怜见,让她们遇上好人了。 安顿好丫鬟,姜姩与祁珩商量买地种粮的事,祁珩自是同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箱子,里边有三张房契,还有一叠银票。 “这是我私存的银票,我名下还有三间铺子,以后,这些都交给你打理。” 姜姩笑了笑。“这么信任我,不怕我把你的东西全弄没了。” “弄没了再赚。”祁珩搂过她。“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姜姩数了数祁珩给的银票,加上她手中陪嫁的两千两银子,还有公婆给的红封,现在手中有五万多两。 “相公,如今世道这么乱,我们一定要存够粮食和药材,有备无患才好。” “嗯,都听娘子的。”祁珩道。“如果银子不够,不如卖掉一个店铺。” “不行。”姜姩阻止他。“店铺先别卖,粮食的事得慢慢来,不急于一时。” “好,都听你的。” 姜姩笑他。“你怎么什么都听我的。” 祁珩轻吻她脸颊,“听娘子的话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怕别人说你惧内?”姜姩睨着他,打趣道。 祁珩挑眉,“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与我何干。” “相公,亲一个。”姜姩捧着他的脸,奖励的亲他一下,只要把祁珩哄好了,她在府上横着走都行。 她是奔着好好过日子来的,才不会傻乎乎的把祁珩往外推,男人爱重她五分,她就假装爱他十分,让他越来越离不开她。 上一世她傻,明明抱着这么一个大靠山,还能被别人欺负了,这一次,她就当个告状小能手,谁敢惹她,她就告谁,让相公和公爹去收拾。 “只亲一下吗?” 祁珩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来个长久又缠绵的吻,姜姩被吻的差点喘不上气,伸手推开他,气喘吁吁的嗔道: “如果被你吻死,我丢死人了。 “不会。”祁珩眉眼含笑,大手温柔的抚她脸颊。“我舍不得。” 祁珩很黏她,贴着她脸颊时不时的亲一下捏一下,姜姩笑他。 “你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祁珩勾唇一笑,眼底漾着浅浅的笑。 姜姩伸出手指抚上他如画的眉眼,祁珩定定的凝视着她,喉结不自觉的滑动,大手扣她腰上,脑袋抵在她瘦弱的肩上,撒娇的蹭一蹭。 姜姩轻笑,手指抚着他毛茸茸的大脑袋,上一世,两人最恩爱时,他也没这么缠人过,今生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祁珩拿出一千两银票放她手中。“我陪你去街上逛逛,给你裁几件新衣裳。” “买衣裳哪用得了这么多银票。”姜姩只抽出两张,其余的放回箱子里。“用这些就够了,不要乱花钱,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还要养孩子,银子不经花。” 提起孩子,姜姩面色沉重,这一世,如果那个孩子再来她身边,她一定好好保护他。 整理好私库,祁珩带她出门,柳氏搀着婆母去寺庙,四人在门口遇上,柳氏心里酸酸的。 “二弟妹真是好福气,还没见过二弟对谁这么贴心过。” 祁夫人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儿子从没陪她逛过街,倒心甘情愿陪刚进门的新妇。 “早去早回。”祁夫人压下心底的郁气,忍不住又提一句。“花钱别大手大脚的,阿珩每月四十五两俸银,禁不住乱花。” “婆母说的是,儿媳谨记于心。”姜姩神色淡淡的施一礼。 祁珩上前一步,想开口,姜姩拽住他。“相公,我们快点走吧,听婆母的话,早去早回。” 祁珩点头,带她骑马去街上。 姜姩两辈子没怎么碰过马,祁珩托抱起她坐在马上,一个轻巧的翻身上马,长臂揽住她,策马扬长而去。 柳氏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满眼羡慕的看着马背上相拥的夫妻,她丈夫何时这么贴心过,对她冷冷清清的,祁霁那人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就连夫妻同房的日子也极少。 祁珩带她来到最繁华的街道上,把马留在驿站,给小厮十文钱,让人给喂马,带着姜姩去逛街。 长长的街道热闹非凡,比乡下和镇上的街道要繁华,种类也多,每经过一个摊子,祁珩都要问她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 “相公,我们去买布,我想给你裁件衣裳。” 姜姩带着他径直往布匹店走去,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乞丐拦住她。 “好心人,给个馒头吃吧,我们好几天没吃饭了。” 姜姩刚想拿些铜板,祁珩拦住她。“不能给。” 他抬手指向街边的一群乞丐。“一旦给了,他们都会围上来抢。” 祁珩带着她想离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撞他身上,小孩最多三岁,脸颊脏兮兮的,脸上瘦的皮包骨头,眼眶深深凹进去。 “哥哥姐姐,给我点吃的,好不好?。” 对大人尚忍心,面对小孩子如何忍心,姜姩抿着唇,为难的看向祁珩。 “相公,我带这孩子去前边买个馒头吃。” “好。” 祁珩看向那群乞丐,准确的说,应该是流民,这段时间,街上流民越来越多,听闻,陵州水灾,颗粒无收,饿殍遍野,朝廷发下的赈灾粮全被官员贪去,到百姓手中的粮食所剩无几,陵州的百姓为生存,一路逃荒至汝阳郡。 姜姩带着孩子去摊贩上买两个馒头,不远处,几个流民眼神贪婪的盯着这边,等着姜姩和祁珩离开好去抢馒头,姜姩蹲下身子,把馒头放小孩嘴边。 “你吃,吃完了我们再走。” 小孩狼吞虎咽的咬着馒头,吃完一半,剩下的舍不得再吃。 “姐姐,剩下的我可不可以拿去给我娘吃?” “这……”姜姩不是舍不得几个馒头,这小孩一旦把馒头拿走,八成被人抢去。 “不可以。”祁珩把馒头放他嘴边。“你吃,吃饱了就离开,不能拿着离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小孩抱着馒头去流民群,这是找死。 小孩把剩下的馒头吃完,说声谢谢转身跑走了。 “我们走吧。” 祁珩牵过她的手,继续逛街,姜姩道: “再过一段时间,流民会越来越多,公爹没说怎么安置这些人吗?” 祁珩道:“前几天有安排人施粥,流民为多抢一碗粥聚众打起来了,施粥的事也暂时停了。” 第23章 抓流民 流民的事不是他们夫妻能管的了的,两人不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祁珩带她来到布庄。 布庄里全是女子,祁珩不方便进去,等在店门口,姜姩一个人进去,花三两银子买一匹藕荷粉的布,一匹墨青色的布,一匹降紫色的布,店家送她一些碎布头。 出了店门口,姜姩没看见祁珩,正疑惑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娘子。” 姜姩回头,祁珩手中捧着一包油纸,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 “东边有家糕点铺,我给你买了几块桂花糕。” 姜姩笑的甜滋滋的。“我又不是小孩了,怎么买桂花糕吃。” “谁说长大了不能吃桂花糕了。”祁珩拿出一块桂花糕,还热乎的。 “咬一口尝尝。” 大庭广众之下,姜姩没好意思咬。“回家再吃。” “回家就凉了,味道也不一样,你咬一口。”祁珩放她嘴边,姜姩左右张望一下,没人发现他们,忙低头咬一口,又甜又糯。 “好吃,你也吃。”姜姩催促他,祁珩把桂花糕放回去。 “我不爱吃甜食。” 姜姩手中抱着布匹。“相公,我给你也买了布,回家让绣娘给你裁衣裳。” “好。”祁珩眉眼舒展,眼底泛着柔和的光。 两人慢悠悠的逛,祁珩让近卫把买的东西送回府,中午,带着她去街上最大的酒楼百味轩吃饭。 “怎么要在外边吃?” 祁珩凑近她,缓缓开口。“这家店做的蜜汁烤鸭很好吃,还有八宝羹,我带你去尝尝。” 姜姩嘴角上扬,温柔的注视着他,祁珩停顿一下。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姜姩道:“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祁珩疑惑的歪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以前什么样。” “我就知道。”姜姩笑着走进酒楼,回头看他还立在那,招招手。“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要带我去吃饭。” “来了!”祁珩追上她,两人在单独的包间里用饭,祁珩点了四五道菜,全是姜姩喜欢吃的,还想再点时,姜姩拦下他。 “不要点了,吃不完会浪费。” “好。” 酒楼临近湖面,推开窗子,平静的湖面映入眼前,湖面上轻舟缓缓游过,祁珩问她。 “吃完饭要不要去游湖?” “你不忙吗?”姜姩记得,上一世他一直很忙,帮着公爹处理公务,后来公爹起兵后,祁珩也经常不在家,夫妻俩经常聚少离多。 “我想陪你。”祁珩从背后抱住她,紧紧搂在怀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姜姩扭头看他,祁珩凑近亲她一下。 姜姩转回头,看向窗外的湖面,两人静静的抱着,一言未发,直到店小二进来送菜。 “吃饭吧。”祁珩牵她手入座,先给她夹一块鸭肉,姜姩吃一口,双眼放光。 第17节 “真的很好吃。” 见她喜欢,祁珩一直给她夹菜,自己没吃多少,姜姩拦下他。 “你也吃,不用管我。” 吃完饭,两人往家中赶,街上混乱起来,一群官兵四处叫喊着抓土匪,祁珩护着姜姩往回赶,姜姩看见方才她喂馒头的小孩哭喊着去追官兵手中抓的人。 “爹爹,爹爹。” 姜姩脸色大变。“这些官兵抓的不是土匪,是流民。” “娘子。”祁珩面色严肃,拽住她。“这不是你能管的,听话,回家。” 姜姩被他揽在怀里,策马回府,一路上,官兵四处抓人,百姓惶恐不安的四处逃窜,摊贩东倒西歪的撒了一地,没人去管地上的东西,全都忙着逃命。 祁珩面色沉重的把她送回屋,叮嘱道:“你在屋里待着,不要出门,我去找父亲。” “好。” 祁珩走到屋外,吩咐丫鬟。“照顾好二少夫人。” “是。” 山竹和青梅低头行礼,祁珩一走,两人忙进屋。 “少夫人。” 姜姩出了一身冷汗,“备水,我要沐浴。” “是。” 祁太守书房,几个幕僚和手下在此商议政事,祁珩走进来,众人起身拱手。 “属下见过二公子。” 祁珩颔首,坐在下首位置。“爹,今日我去街上,看见官兵以土匪的名义在抓流民,这事,您知道吗?” 祁太守抚着胡须道:“知道,王县令上报给我要抓流民,为父批准了。” 祁珩质问。“他们是逃荒来的流民,父亲不妥当安置他们,反而要抓他们,不怕官逼民反吗。” 祁太守脸色倏地一沉。“这些流民在街上抢劫打砸,和土匪也没什么区别,抓起来还百姓一个安宁,上报朝廷,还能当个政绩,一举两得。” 幕僚苏宗开口,“二公子,前段时间有不少百姓敲鼓击冤,这些百姓家中三更半夜闯入一伙流民,把家人全杀了,抢走家中粮食和钱财,这已经不是流民,是穷凶极恶的劫匪。” 祁珩道:“流民中也有不少逃荒来的可怜人,不能全都抓了,爹,此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安置这些流民,可不可以?” “如何安置?”下属陈风开口。“流民问题自古便是让所有人都头疼的问题,没有人能彻底解决流民。” 祁珩道:“男的征兵,不愿征兵的让他去种地,女的安排活计,总之,所有人都让他们靠双手吃饭,干多少活吃多少饭。” 陈风不赞同道:“这可是个大工程,费时又费力,何必费这心思,把流民一抓,不更省事。” “抓流民确实省事。”祁珩讥道:“城外几万流民,抓的完吗,长期以往,会埋下祸根。” “别说了!”祁太守沉声道:“阿珩,安置流民的事交由你去办,切记,收入营下充军的流民必须调查清楚底细。” “是。”祁珩点头。 祁太守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草帽山上那伙土匪近些年越发猖狂,剿匪剿匪,反而越剿越多,上边早就对本官不满,各位,可有什么建议。” “这草帽山地势险峻,四周有山峰包围,对此山形成天然的屏障,我们又不熟悉地势,不好进攻,否则,也不会剿匪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苏宗斟酌着开口。“大人,何不用火攻,险峻的山峰可以成他们的保护障,也可以变成送命的屏障。” 第24章 回门路上 祁太守不置可否,这帮土匪可以存在,但不能太过猖獗,若当真一个土匪都没了,太平盛世下,上边会收回他的部分兵权,还可能卸磨杀驴,所以,把土匪全部剿灭,他不会同意。 “此计太过狠毒,再从长计议。”祁太守打着混否了此计。 山匪猖獗,身为郡守,又不能坐视不理,真闹大了,上边也会不满,祁太守决定给山匪吃个教训。 “派副将带两万军马攻打草帽山,给予沉重一击,山匪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本官本不欲多管,奈何最近越发猖獗,真当自己占山为王了!” 众属下一片哗然,两万兵马对付一群未经过训练的山匪,着实大材小用了,以前最多出兵五千军马,打的土匪落荒而逃,这下出兵两万,还不把草帽山端了。 祁太守可没有彻底端了草帽山的想法,他只想把土匪控制在可掌控范围之内,一旦超出掌控,必不留情打压。 两万兵马整装出兵,包抄草帽山,不到一天的时间,打的草帽山上的土匪四处逃窜,土匪的本质就是抢夺,即使逃窜,也不忘闯入就近居民家中抢夺粮食和财物,顿时哀嚎四野。 祁太守下令,对穷凶极恶的土匪杀无赦,一些胆小怕事的土匪反而手下留情。 祁太守重创草帽山后,当家的全死了,只留一些胆小怕事偷鸡摸狗的不义之徒,祁太守大度的放过他们,让他们继续占山当土匪。 “大人,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属下问道。 祁太守叹道:“都是活不下去的流民占山为匪,何必斩尽杀绝,此事到此做罢。” 另一边,祁珩招纳流民之事阻碍重重,仅是调查身份就是一个不小的任务,不是几天就能摆平的,眼下,祁珩先办一件重要的私事。 姜姩要回门,祁珩亲自去库房挑回门礼,祁夫人见了,心里又不舒服了。 “瞧瞧你那好儿子,对我这个当娘的都没这么上心过,这个儿子真是白养了。” “你怎么这么心胸狭隘。”祁太守黑着脸讥讽道:“如果不是你儿子娶了姜姩,你坟头草都长半人高了。” “我………”祁夫人让这话差点噎死,生生咽下一口气。 姜姩回门坐的马车,山竹和青梅扶着二少夫人上马车,祁珩的贴身近卫林成峰亲自驾驭马车,两个丫鬟并排坐在近卫身边。 姜姩头挽堕马髻,身着萝兰紫百蝶穿花云锦长裙,粉面含春,恬静温婉。 祁珩坐她身边,伸手揽过她,姜姩问他。 “我身上可有不妥?” “甚美。”祁珩低头吻她脸颊。 姜姩不好意思的侧过头。“我是故意打扮的好看一点,让爷爷奶奶和爹娘见了,好放心。” “以后就这么穿,很漂亮。”祁珩手指轻抚她发鬓,眉眼柔和。 从汝阳郡到永安村大约两个时辰,祁珩怕她无聊,准备一些吃的玩的,姜姩吃着栗子糕,与他下棋。 “我不太会下棋。”姜姩两三口吃完一块栗子糕,拿过帕子擦擦嘴,手上捏着一枚白子随意的放在棋盘上。 “没事,你随便下。”祁珩手捏黑子,也下的很随意。 听他这么一说,姜姩还真随便下起来,怎么好看怎么下,白子在棋盘上摆出一朵朵小白花,祁珩手捏黑子,蹙着眉,愣是不知如何下手。 马车行至上河镇,途经一条林荫小道,两边树木茂密,光影斑驳。 “咣当!”前方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姜姩一惊,祁珩扔了棋子把她搂在怀里。 “成峰,出什么事了?” 林成峰掀开帘子,镇定道:“二公子,二少夫人,前方有劫匪拦了一辆马车,挡了我们的去路。” “闯过去。”祁珩不欲多管闲事。 “是。”林成峰拽紧缰绳,扬鞭吆喝一声,一婢女模样的女子跑过来跪下求救。 “求你们救救我家姑娘,奴婢给你们磕头了。” 婢女一下又一下用力磕头,额头红了一片,山竹和青梅看的于心不忍,林成峰回头问主子。 “二公子,这婢女挡在马车前求救。” 祁珩掀开帘子走出来,婢女双眼迸发出希望。“求公子救救我家姑娘。” 祁珩抬眸望去,前方马车上,几十名劫匪打的几个护卫节节败退,一名劫匪拦腰抱起一个柔弱的粉衣女子,那女子吓的惊恐失色,厉声尖叫。 “不要!救命!救命!” 那些人拦在前头,祁珩的马车也过不去,祁珩对林成峰使个眼色。 “把人解决了。” 林成峰提上剑,飞身而至,身手利落的游走在劫匪中,刷刷几下,劫匪全部被斩。 被抢的女子如惊弓之鸟,躲向道路边的树后去,婢女起身跑过去。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 林成峰把她们的马车往边上赶去,返回跳上马车,驾着马车欲走,那姑娘心有余悸的跑过来。 “大侠,求你们带我们主仆一程,脱险之后,小女子必有重谢。” “不带!”祁珩暗自咬牙,他就知道,不能多管闲事。“成峰,走!” “是!”林成峰扬起马鞭,吆喝着驾马疾走,经过主仆二人时,差点撞上,二人急急往边上躲。 “姑娘,怎么办,这段路较偏僻,我们可能还会遇上劫匪。” 丫鬟又急又怕,眼看祁珩的马车越走越远,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再遇上劫匪,她们两个姑娘家恐遭不测。 “跟上他们!”乔沁儿踏上马车,吩咐仅剩的两个护卫。“赶紧驾车,与前边那人同行。” “是。” 护卫和丫鬟都爬上马车,驾马追赶,祁珩掀开帘子往外瞧,冷嗤一声,放下帘子。 “怎么了?”姜姩看他面色阴沉,坐到他身边柔声问他。 祁珩脸色缓和,“没事,方才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姜姩摇头。 出了上河镇,马车一路行至永安村,后边的马车也跟到永安村。 马车后的丫鬟掀开帘子看一眼, “小姐,这里不是您小时候生活过的村子吗?” 乔沁儿掀开帘子,满目震惊,怎么上这儿来了。 乔沁儿是南阳县县太爷的女儿,从小和永安村的一户农家抱错了孩子,在永安村长到十二岁才得知真实身份,县太爷和夫人把她认领回去,从那以后,她再没回过永安村,这次,居然阴差阳错又回来了。 第25章 喝酒 第18节 姜姩和祁珩刚到永安村口,姜芽姜豆和姜粒蹦蹦跳跳的迎上去。 “姩姩姐姐回来啦!” 姜姩被祁珩抱下马车,笑着看向弟弟妹妹们。 “芽芽,豆豆,小米粒,想姐姐没有?” “想了!”三个孩子扑上去。 姜姩蹲下身揽住他们。“我给你们带来好多好吃的。” “耶!姩姐姐最好了!” 姜姩带着弟弟妹妹边走边说笑,祁珩默不作声跟在身后,路过的村民笑着与姜姩打招呼。 “姩姩回来了。” “姚阿婶。”姜姩笑着回话。 村里人笑着起哄。“姩姩这一打扮跟那天仙下凡似的,祁二公子娶走了咱们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可得好好疼着。” “这是自然。”祁珩语气十分认真诚恳,姜姩闹了个脸红。 “诶,这人好面熟,也是咱们村的吗?”有村民发现马车后的乔沁儿,乔沁儿和小时候变化好大,村民们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乔沁儿捂着脸上马车,“赶紧离开这里。” 马夫驾着马刚调头,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沁儿,你是沁儿!” “沁儿。”乔沁儿的养母扒着马车不放。“你是来看我吗?” “你认错人了。”乔沁儿坐在马车里,命马夫赶紧离开,养母却趴上面不许她走。 “你这个没良心的,娘好歹养了你十二年,你这一走,一次也没回来看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她是乔沁儿,果真成了千金大小姐,和我们村里人不一样了。” 姜姩回头望去,她也想起来了,听说,十七年前,县令的夫人途经永安村,突然生产,母女留在永安村,偏她留宿的那家人也刚生了个女儿,不知道怎么两个孩子抱错了,发现后又换回来。 姜姩记得,那个换回来的女儿后来跳河自杀了,她只听家里人提过一句,没关注过怎么回事。 乔沁儿被养母激怒了。“若不是你换了我和你女儿,我怎么会在这里受十二年的苦,还让你的女儿替我享了十二年的福。” 养母大惊。“我没有换你,这真的是个意外!” 乔沁儿不听她的,命马车赶紧离开。 祁珩把三个小孩抱上马车,又把姜姩托抱上去。“爷爷在家等我们,别耽搁了。” “哦,好。” 姜姩和弟弟妹妹们乖乖坐一排,三个小孩头一次坐这么漂亮的马车,兴奋的左摇右晃,祁珩一坐上去,三个小孩不敢动了,乖乖的坐好,只觉得三姐夫看上去比夫子还严厉。 姜家门口,姜老三媳妇和姜穗姜小麦站在门口眺望着村口的方向。 “那个马车是不是姩姩?”姜穗开心的叫起来。 “应该是吧。”姜小麦不确定的道。 马车停在门口,三人才确定确实是姜姩,林成峰和两个丫鬟跳下马车,掀开帘子,三个小孩笑嘻嘻的蹦下来。 “小麦姐姐,穗姐姐。” “这几个小的怎么跑马车上去了。”姜小麦笑着上前抱过他们。 姜姩也跳下来。“我回来了!” “姩姩!”姜穗上前抱她。“想死我了!” 祁珩最后下马车,走到岳母面前拱手道:“见过岳母。” “二公子不必多礼,快进去。”姜老三媳妇面对这个女婿有些拘谨,客气的请人进屋。 祁珩揖礼。“岳母唤我阿珩就好,家里长辈都这么叫我。” “好,阿珩。”姜老三媳妇笑着唤一声。 姜家的女人们在厨房忙着烧火做饭,男人们在堂屋里陪祁珩喝酒谈话。 姜姩一回来,受到伯娘婶娘们一致热情的招待。 “姩姩,在郡守府住的可习惯?” “挺好的。” “你婆母待你如何?” “挺好的。”无论问什么,姜姩都回这一句,家里人见她气色红润,都放下心。 中午,饭菜很是丰盛,祁珩盛情难却,喝了不少酒,姜家人记得他的忌口,桌上没上任何鱼肉。 姜姩又一次和姐妹们挤在一起吃饭,吵吵闹闹的,一顿饭吃的很是欢快。 姜奶奶道:“地里马上就忙完了,三天后,小麦也要出嫁了。” “奶奶,我到时候肯定回来。”姜姩保证道。 “会不会不方便。”姜老三媳妇问。“这高门大户规矩多,别因为你坏了规矩。” “不会。”姜姩道:“小麦姐出嫁,我肯定回来。” 上一世,她顾忌着这规矩那规矩的,亲姐妹出嫁都没赶回来,这次,一定要看着小麦出嫁。 姜穗没心没肺的笑道:“你们两个都嫁出去,这屋里就我一个人睡觉了,再也没人和我抢被子抢床了。” 姜老二媳妇道:“你在家也待不了多久了,我托媒人给你找个靠谱的夫家。” 姜姩忙道:“有合适的通知我一声,我替她掌掌眼。” 万不能再让她嫁上辈子那个夫家。 “行。”姜老二媳妇应下,有个高门大户的妹妹给姜穗撑腰,夫家也不会为难她。 女人和孩子这边早早的用完饭,收拾完了,搬个凳子坐在院里晒着太阳聊天,姜姩把带来的点心和糖酥分一分,两个丫鬟伺候着大家。 姜老大媳妇道: “这两个小丫头累了吧,也坐下来吧,我们乡下人家真不习惯让人伺候。” 山竹道:“多谢大夫人,我们不累。” 一句大夫人,叫的老大媳妇浑身不自在。“什么大夫人,可别这么叫,怪别扭的。” 姜五媳妇吃一口糕点。“大嫂就是没那享福的命,人家高门大户里都称夫人。” 姜五媳妇看向姜姩。“咱家姩姩不也成了二少夫人,哪像大嫂,劳碌命。” 姜姩默默吃着糕点,不理会妯娌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官司。 姜姩扬着脖子往堂屋里望去,男人们还在喝酒,祁珩喝的耳尖泛红,姜余姜米几个小子还想劝,姜姩放下糕点忙快步走过去。 “不能让他再喝了。”姜姩立在祁珩身后。“他喝多了麻烦的是我,你们可都是我亲兄弟,不能给我添麻烦。” 姜丰笑道:“姩姩你放心,我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再灌阿珩。” 姜姩挑了挑眉,之前还客气的叫二公子,这会儿一口一个阿珩,她低头看向祁珩,祁珩侧头冲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这是喝醉了?姜姩不确定的观察他。 第26章 救下自杀的杨梅 “相公。”姜姩叫他一声。 “嗯。”祁珩乖乖应她。 “你喝多了?” “没有。”为了向她验证自己没喝多,祁珩站起身,身体挺的笔直笔直的,姜姩笑了,祁珩每次喝多酒都很乖,不会大吵大闹的。 姜姩搀扶着他走出去。“我带你出去转一圈醒醒酒。” “好。”祁珩跟着她在村里转,姜姩欣慰的看着眼前一片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麦田。 “今年麦苗长势好,一定会大丰收,粮食就是乡下人的命。” “对将士来说,粮食也是他们的命。”被风一吹,祁珩脑子清醒好多,漆黑如墨的眸子望着眼前的大片麦田。 姜姩想起上一世,祁珩被公爹派去攻打雁北关,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无人给供应粮食,饿死成千上万的将士,最后迫不得已杀马充饥,祁珩也差点死在那场战役中。 “所以,我们一定要多多屯粮啊。”姜姩挽着他的胳膊笑。 两人在村里四处转,路上几乎没有人,此时正是午时,村里人习惯午后休息片刻,下午再下地农忙。 水井旁,一女子在哭泣。“被抱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所有人都怨我,是不是我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女子刚想跳井,姜姩冲上去拦下她,“你是杨家的闺女。” 姜姩认出她,她就是被抱到县令家养了十二年又送回来的女儿,杨梅。 “是姩姩啊。”杨梅用手抚去脸上的泪,勉强露出一抹苦笑。 姜姩劝她。“什么也没有命重要,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杨梅委屈的大哭。“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养父养母不要我,亲生父母也不喜欢我,兄弟姐妹们也恨我。他们所有人都怨我,可我又做错什么,我当年也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孩子,是他们自己抱错了孩子呀。” 可能是她心里压了太多太多委屈,有个人一劝,她再也压抑不住,万般委屈似潮水淹没她。 姜姩温声细语的劝道:“他们不喜欢你,你更要好好活着,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活的更好,站的更高,让他们都后悔莫及。” “怎么可能。”杨梅哽咽道,“我一个弱女子,又不能科举,不能立功建业,怎么可能活的比县令千金还要好。” “当然可以。”姜姩凑近她轻声道。“杨梅,你跟着我吧,我会带你走的更高更远,让他们都望尘莫及。” 杨梅从小被县令夫人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知书达礼,懂进退知分寸,姜姩身边缺个这样的丫鬟。 “好。”杨梅双膝下跪,抬眸看着她。“今日若不是你劝我,我早投河自尽了,你救了我,我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起来。”姜姩扶起她。“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找你父母,签了卖身契,你就是我姜姩的人,往后,我必护你周全。” “嗯。”杨梅含泪点头,也许,跟着姜姩是她此生最好的归宿。 姜姩带着杨梅走到祁珩面前。“相公,她是杨梅,以后跟着我。” “你决定就好。”祁珩没意见。 第19节 三人刚走进杨梅家,里边传来欢声笑语,杨梅冷淡的开口。 “乔沁儿回来了,家里人都在迎接她。” 一个农妇从屋里走出来。“杨梅,你跑哪儿去了,沁儿要吃山上的酸杏,你提着篮子去给她摘一些回来,要选好看的,她说要拿回去给县令夫人尝尝。” “想吃自己去摘,凭什么让我去。”杨梅呛声。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人家沁儿是县令千金,怎么能去爬树。”农妇皱着眉不满的训斥。 杨梅冷声道:“我从来没爬过树,乔沁儿从小在村里上山爬树,怎么现在就爬不了了,想表孝心,自己去摘不更有孝心。” “你这个死丫头,要找死啊!”农妇上前举起手想打她,姜姩拦下她。 “杨伯母,杨梅以后是我的人,请你不要再对她非打即骂。” “哎呦,是姩姩啊。”杨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又看向祁珩。 “祁二公子,您也来了。” 祁珩没看她,对姜姩道:“我在门外等你。” “好。” 祁珩走出杨家,等在门口。 姜姩对杨母道:“我要杨梅,我们签个卖身契,她以后和你们杨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行。”杨母想都不想的拒绝。 “娘,和她签卖身契。” 乔沁儿从屋里出来,眼神打量着姜姩,姜姩嫁入太守府的事她也听说了,一个农女嫁入高门大户,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休,她没必要与她攀交情。 “杨梅签了卖身契就是奴藉,她自甘堕落,想签就让她签。”乔沁儿厉声道。 “可是……”杨母不愿签卖身契,杨梅留在家里还能帮着做饭洗衣裳下地干活,她走了,这些活谁干。 乔沁儿走到杨母身侧,小声道:“娘,签了卖身契,有了银子就能给朗哥儿娶一房媳妇。” 杨母双眼一亮,看向姜姩,狮子大开口。“我要五两银子。” 杨梅倒吸一口凉气,大户人家买一个丫鬟才一两银子,她娘开口就要五两。 “姩姩,我自愿跟你走,不用经过她。” “死丫头。”杨母一巴掌呼过来。“你是我生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能去。” 杨梅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屋里的兄弟姐妹们也跑出来冷漠的看着她挨打,没一个人上前帮她。 姜姩把杨梅拽到她身后。“五两银子,我可以给,不过,你们要和杨梅签个断亲书,从此以后,她与你们杨家再没任何关系。” “不行!”杨母不肯签断亲书。 姜姩拿出五两银子放他们眼前,“不签,这银子我也不会给。” “诶!”杨梅的弟弟朗哥儿上前夺过五两银子。“娘,你签了吧,签了它,我就有银子娶媳妇了。” “可是……”杨母犹豫不决。 朗哥儿威胁她。 “娘,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你不签,我就没银子,娶不了媳妇,你就没有孙子,想要孙子就签了。” “好好好,我签,我签。”杨母签了断亲书。 杨梅拿到断亲书,眼泪止不住的流,以后她真的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你还有我。”姜姩牵她手,笑着看她。 “姩姩。”杨梅含泪看着她,她何其有幸,最绝望的时候有个温暖的手伸过来拉她一把,让她不至于那么无助。 姜姩带着杨梅去找祁珩,乔沁儿见到门口的祁珩,又惊又喜,提着裙摆快步走过去。 “原来你就是祁二公子,真是太巧了,小女子乔沁儿,是乔县令之女。” 第27章 回门送花糕 祁珩面色冷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姜姩身边。 “办完事了?” 姜姩抿唇笑。“办完了,我们走吧。” “好。” 杨梅侧过头,眼神淡淡的瞥一眼羞愤的乔沁儿,跟着姜姩一起回去,乔沁儿恼怒的跺跺脚。 杨母追出来,乔沁儿问。“娘,那个姜姩经常带着祁二公子回来吗?” “这事,我也不清楚。”杨母道,“今天是他们回门日。” 乔沁儿眼眸闪了闪,挽着杨母的胳膊亲昵道:“娘,你帮我盯着姜家,如果姜姩和祁二公子回来,你一定要告知我一声。” “好。”杨母惊喜的问。“沁儿,以后你会经常回来吗?” 乔沁儿松开她,心不在焉道:“看情况吧。” 姜姩带着杨梅回姜家,把情况一说,姜家人都同情杨梅,姜老三媳妇把姜姩带进屋训话。 “女儿,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能把杨梅带在身边,她当过县令千金,又会读书弹琴,万一女婿看上她怎么办。” “我相信祁珩。”姜姩眼中全是对相公的信任。“我也相信杨梅,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你怎么这么傻啊!”姜老三媳妇用力戳闺女的脑门。“你听我的,防着杨梅,不许让她侍候女婿。” 姜姩笑一下。“娘,杨梅是来侍候我的,是我的丫鬟,不是你女婿的。” “那也不能让她靠近女婿一步。”姜老三媳妇厉声喝道。 “娘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姜姩老老实实的点头。 两口子在家又待半个时辰,启程回府,姜爷爷吩咐儿子儿媳往马车上搬回礼。 “都是我们自己做的腊肉和一些花糕,花糕是你婶娘们自己做的,拿去给你家里人都尝尝。” 永安村有个规矩,姑娘回门,娘家要准备花糕,花糕越高越好,有年年有余花糕,寿桃花糕,柿子花糕,枣花糕,颜色造型十分漂亮,寓意小两口日子甜蜜幸福,生活蒸蒸日上。 “是,多谢爷爷。”祁珩向姜家人作揖。“辛苦各位婶娘。” “这有什么辛苦的。”姜家媳妇们高兴的往马车上搬花糕。 杨梅也和山竹青梅一起帮着搬东西,山竹和青梅以为她是少夫人的朋友,没敢让她帮忙,杨梅抱起一个花糕放马车上,笑道: “少夫人买了我,以后,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丫鬟,不必对我这么客气。” 山竹拉过青梅笑道:“太好了,以后我们一起伺候少夫人,我叫山竹,她叫青梅。” “我叫杨梅。”杨梅冲她们笑。 晚饭前,姜姩和祁珩回到祁府,姜姩安排杨梅的住处。 “杨梅,以后,你和山竹青梅住一起。” “是,二少夫人。”杨梅换了丫鬟服饰,恭敬的唤她二少夫人。 姜姩把带回来的发糕给祁家所有人都分一下,祁太守祁夫人和柳氏看见漂亮的发糕眼中满是惊艳。 “呀,这么漂亮的花糕怎么做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们家人有心了,做了这么漂亮的花糕。”祁夫人来回打量着,花糕足足有九层高。“怎么做这么高?” 姜姩道:“这是我们村的规矩,回门的姑娘必须带回高高的花糕,寓意节节高升。” “节节高升。”祁太守哈哈大笑。“这个好,我喜欢,节节高升,好!这花糕也好,今晚蒸花糕,我要吃最上面那层。” “是,老爷。”祁夫人命丫鬟把花糕抬去厨房上笼蒸。 姜姩上一世回门也带了花糕,那时候太过自卑,怕这花糕送不出手,一个也没分出去,和祁珩两人分着吃了。 吃饭时,桌上摆着各种花糕,还有香味扑鼻的腊肉,祁洵抢走年年有余花糕,花糕是用白面捏成鱼的形状。 “二嫂,这年年有余有什么寓意?” 祁洵咬一口鱼头,甜滋滋的,软糯糯的,里面还有红豆沙。 姜姩道:“这个寓意你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年年有余。” “粮食多的吃不完,那太好了。”祁洵咬一口花糕,越吃越香。 祁墨拿了一块柿子糕,“二嫂,我这个是不是叫柿柿如意。” 姜姩点头。“对。” “我喜欢柿柿如意。”祁墨咬一口糕点。 祁霁也随手拿一块红枣花糕,咬一口,很软,味道不错。 柳氏问姜姩。“二弟媳,我相公吃的红枣糕,又是什么寓意?” “早生贵子呀。”姜姩脱口而出。 祁霁愣一下,柳氏羞红了脸,摸摸肚子,她与相公成亲大半年了,还没有孩子,但愿真能早生贵子。 柳氏也拿起一块红枣糕吃。 花糕最上层居然盘着一只蛟,祁太守两手捧着花糕,看了半天没舍得吃。 “是蛟。”祁太守轻声呢喃。“蛟,遇水便化龙。” 姜姩解释道:“我爷爷说,蛟寓意着健康长寿,也代表繁荣昌盛,所以把它放在最上层。” “你爷爷说的好!”祁太守咬一口糕点。“我要把这块花糕全吃了。” 吃完饭,大家早早散去。 祁珩和姜姩回房后各自洗漱,姜姩先洗完,爬上床等着祁珩,过一会儿祁珩掀开被子上床,姜姩习以为常的钻进他怀里。 “相公,我想学练字,你教我。” 姜姩上一世什么都学会了,这一世在别人眼中仍是不通文墨,她得装模作样的学两天,还要学看账本。 第20节 “好,明天去我书房,我教你练字。”祁珩抱着她,手上不老实的乱摸,摸的姜姩面色潮红,他欺身压上去。 姜姩搂紧他,全身心接纳他,祁珩正是年轻气盛又火力极旺的年纪,日日贪欢也满足不了他的欲念。 完事后,姜姩累的浑身酸痛,倒头就睡,祁珩给她收拾干净,又给自己洗干净才上床睡觉。 一大早,姜姩催着祁珩去书房,祁珩给她找出一张白纸,站她身后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 姜姩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的,耳边响起祁珩清冷的声音。 “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那应该怎么握笔?”姜姩侧头看他。 祁珩把她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中指放食指下边,无名指抵在笔杆上。 “写吧。” 姜姩握着毛笔划一道线,下笔软弱无力,那道线看上去像条毛毛虫,祁珩嘴角微微一抽。 “你早上没吃饭吗?” “吃了。”姜姩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吃的挺饱。” 祁珩:“………” 第28章 姜家送猎物 祁珩握着她的手挥洒自如的写下她的名字,下笔苍劲有力,浸透纸背,字迹龙飞凤舞,自然流畅。 “这才叫练字。”淡漠的声音至耳边响起。“你那叫鬼画符。” 姜姩脸颊有点发烫,让她练一辈子她也练不成这样的,祁珩写下一首孩童启蒙的诗词。 “照着抄写。” “哦。”姜姩身子板正的坐在木椅上,写着写着脊背趴下去,祁珩拿书敲她一下。 “你没长骨头吗?把背挺直起来,坐没坐样!” “是,先生!”姜姩立马挺直身体,练着练着手腕又酸又疼,她轻轻揉一揉,满腹怨念的对着窗下看书的男人撒娇。 “相公,人家手疼,可不可以休息一会儿?” “你练了一刻钟也没有,就喊疼。”祁珩放下书,抬头看她。“三岁小孩都比你练的久。” 姜姩后悔死了,她闲着没事练什么字,她认字也会写字,虽然写的歪歪扭扭,还不咋地。 祁珩走过来,拿过她写的字,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真是字如其人,歪歪扭扭的没骨头似的。 姜姩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她上一世的字也这样,写字手没劲,还总是抖,祁珩教了她一辈子也没教会,导致他每次看见她写字都要头疼上半天,直呼自己造了什么孽遇上她这样的笨学生。 祁珩正想训她,贴身近卫林成峰走进来禀报。 “二公子,那帮流民又闹起来了。” 祁珩面色倏然凝重,放下纸张往外走,走至门口时,回头盯着姜姩。 “你在这里接着练,我回来会检查。” 姜姩刚松一口气又提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相公,我手疼。” 祁珩一脸冷漠的走开,他刚走,杨梅端着托盘走进来。 “二少夫人,你练不好字是因为没找对方法,奴婢教你一种轻松的练法。” 杨梅在纸上画圈圈,“你先照我这样画圈,练习控笔,练好了,写字的时候手就不抖了。 姜姩笑道:“这个容易。” 杨梅回道:“练这个这个可不容易。” 姜姩学着她的样子画圈圈,画着画着就画乱了,确实不好练。 山竹走进来。“二少夫人,姜家五爷和六爷来了,送来好多野味。” 姜姩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是五爷六爷,稍微一愣,笑问。 “你是说我五叔和六叔来了。” 姜姩放下毛笔往前院跑,刚到前院,听见一阵爽朗的笑。 “六叔,改天带我一起进山打猎。” 这是祁洵的声音,姜姩笑着走过去,看见六叔和祁洵哥俩好的勾肩搭背,五叔和祁墨聊起来。 上一世,可没这一出啊,这是怎么回事。 “五叔,六叔。”姜姩边叫边走过去,姜六叔看见她招手, “姩姩,过两天小麦出嫁,今日我和你几个叔伯进山打了好多猎物,爷爷说,上次见阿珩喜欢吃烤鹿肉,让我们给送些过来。” 姜姩看向地上,一整只鹿,一头野猪,还有四五只野兔子。 “哇,今天有口福了。” 祁太守闻讯也赶过来,看见猎物双眼一亮。“是个打猎的好手,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猎的?” 姜六叔拱手道:“是,家中侄女过两天要出嫁,一大早,我和大哥三哥五哥一起上山,打了很多猎物。” “你们兄弟身手很好,你有没有兴趣投军?”祁太守问道。 “他愿意!”姜姩替他回道。“我六叔身体强壮,打猎也很厉害。” 姜六叔愣一下,连连点头,“我愿意。” 祁太守又问姜五叔,姜五叔犹犹豫豫。“我就不去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我离不开。” “那好吧。”祁太守没坚持。 祁太守看向姜六叔。“明天,你来找阿珩,让他带你去军营登记。” “是,多谢祁大人。”姜六叔兴奋的对他揖一礼。 祁太守收了姜家人的东西,命下人去库房挑些上好的酒和茶叶上等丝绸带回去。 姜六叔和姜五叔连连拒绝,祁太守浓眉一横,高声道: “拿着,这酒和茶叶是给你爷爷的,他老人家吃口肉都想着我,这份珍贵的情意比起这俗物又算得了什么。” 姜六叔和姜五叔只好带着,连连道谢,他们走后,祁太守吩咐下人。“把这些猎物收拾出来,晚上,我亲自给你们烤肉吃。” “耶!”祁洵开心的凑到姜姩面前炫耀。 “二嫂,你有口福了,我爹那一手烤肉的手艺从军营里学来的,色香味俱全,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姜姩看着可可爱爱的祁小四,心里五味杂陈,四弟媳上辈子把自己气死了,虽然有自己的原因,太钻牛角尖,自卑想不开,可四弟媳火上浇油的举动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晚上,祁太守在院子里支起两烤架,一个架起一只鹿肉烤着,一个架起一只野猪肉烤着,大火烤的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祁家三个公子全在,祁夫人和几位姨娘也来了,坐在一边谈天说地,柳氏坐在婆母身边伺候着,所有人都在,只有祁珩还没回来,姜姩心不在焉的往门口方向张望。 一边的肉烤的焦黄冒油,祁太守把肉翻个再接着烤,祁洵和祁墨帮着把野猪肉翻一下,祁霁一向俸行君子远庖厨,坐在一边喝着茶,静静的看着父子三人忙活。 “小三,小四,看着火候,别烤焦了。”祁太守把鹿肉翻个后,看向两个小儿子。 “知道了。”祁墨和祁洵异口同声。 祁太守用刀切下一块烤鹿腿,受宠的媚姨娘抢过去刚想吃,祁夫人眼神凉凉的扫她一眼,媚姨娘打个冷颤,讨好的把鹿腿献给她。 “夫人先吃。” 祁夫人用筷子夹起一块放嘴里。“不错,老爷烤肉的手艺越来越精湛。” “夫人过奖了。”祁太守哈哈大笑,又切下一些肉放盘里。“这些拿去给两个儿媳妇尝一尝。” 柳氏和姜姩起身接过。“多谢公爹。” 姜姩刚想吃,祁珩闻着香味儿回来了。 “相公回来了。” 姜姩放下筷子迎上去。“怎么回的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祁珩牵她手坐她身旁,丫鬟端着湿帕子上前,祁珩拿起帕子擦一下手。 祁墨嘿嘿一笑。“二哥,你是闻着香味儿回来的吧。” 祁洵切一块刚烤好的野猪肉递给二哥,恰巧姜姩也把手中的鹿肉递给他,祁珩愣一下,把两块肉全收下。 祁太守给二儿子切一盘鹿肉,顺便问他。 “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 祁珩放下手中的肉。“官兵家中有被流民骚扰过,看流民不顺眼故意挑事,两边打起来了。” 祁太守问。 “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已经言和,不过,只是面和心不和。”祁珩道: “爹,我想把这些流民单独组成一支队伍,和营卫的军队分开。” 祁太守盯着他良久,祁霁也盯着他,气氛僵持住,祁太守道: “可以,以后再有流民,全靠你自己收服,我不会管。” “是。” 姜姩若有所思,世道乱了以后,起义军几乎全是流民组成的,闹的各处暴乱四起。 流民之所以起义都是为了吃口饱饭罢了,若朝廷给他们安生的日子,有口饭吃,谁愿意干这掉脑袋的事,这一世若真被祁珩收服,那得有多少人马。 第29章 祁太守的吐槽 一家人吃着烤肉喝着酒,不知不觉已到亥时一刻,祁太守喝多了,拉着家里人训个遍。 “你们都是我祁为庸的家人,咱们一家今天畅所欲言,我心里憋了好多话,今儿非好好说说你们不可。”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发什么酒疯,祁太守指着夫人毫不留情道: “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势力眼,这点不好,我当初也是一介草民,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起,现如今不也成了一方郡守。” “老爷,我可从来没有看不起您。”祁夫人手忙脚乱的解释。 第21节 祁太守又指责起姨娘们。“媚姨娘,你这个人虚伪,欺软怕硬,背后没少欺负人,却当着我的面扮无辜,真当老子傻,老子那是耍你玩玩。” “老爷,奴家没有!”媚姨娘慌的脸色一白,差点跪下。 “若姨娘。”祁太守指着她。“你端着一副淑女样,却有个怪癖,让人实在受不了,你居然喜欢闻臭脚,越臭你越上瘾,一想到你那鼻子闻过臭脚,我就恶心的下不去嘴。” “啊!”若姨娘尖叫着起身。“老爷,你记错了,喜欢闻臭脚的人是你不是我。” 祁太守又看向其他姨娘,众姨娘们浑身一震,七手八脚的起身。 “老爷,天太晚了,我们回去休息了。” 一转眼,祁夫人和姨娘们都走光了。 祁太守的儿子儿媳们恨不得捂着耳朵装听不见,老爹的姨娘,太过奇葩。 祁太守一脸嫌弃的看向四个儿子。 “老大,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圣贤书,闷嘴葫芦,你装什么大圣人,成亲半年了,连个孩子也没有,你一直不肯同房,娶什么媳妇,趁早上山当和尚去。” 祁霁低头认错,“我的错。” 柳氏脸色潮红,羞的不敢抬头。 “老二!”祁太守指向祁珩,姜姩的心狠狠地提起来,生怕公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就是……就是个闷骚,就你这样的,幸亏成了我儿子,换个穷人家,你连一房媳妇都娶不上来,人家姩姩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祁珩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不在意的举起酒杯喝口酒。 姜姩脸色一红,举起茶杯猛灌一口水,我的天老爷祖宗公爹,平时看着什么也不在意,每个人的底细都摸的一清二楚,太可怕了。 祁太守又看向两个小儿子,祁墨和祁洵精神紧紧绷起。 “你们两个自作聪明,实则又蠢又笨,总是被人耍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我真该好好查查,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怎么能生出你们两个蠢货。” “爹,我们不傻,我们哥俩聪明着呢,随你。” 祁墨和祁洵委屈巴巴的看着老爹。 “噗。”姜姩差点喷出口中的水,吓的赶紧捂住嘴,祁珩默默的离她远一点,生怕她把水吐自己身上。 祁太守暴躁的指着两人。“别污蔑老子,你们俩随了你们的亲娘,一样的笨蛋玩意儿!” 祁太守还想接着骂,祁珩站起身去扶他。“爹,您喝多了,儿子送您回房休息。” “不去!”祁太守抱着酒杯喝一口,耍赖坐在太师椅上不肯挪动屁股。 祁霁也站起身,扶他另一边,“爹,天色晚了,该去睡觉了。” “不必。”祁太守摆摆手。“我今夜有些伤感,没心情睡觉。” 姜姩劝道:“公爹,睡觉好,睡一觉,一切都好了。” “不好!”祁太守望着天边的月亮,感慨万分。“我的人生已过半百,混成这人模狗样的,以后,到了地底下见了祁家的各位列祖列宗,我有愧。” “爹,您已经很好了。”祁珩不甚熟练的哄他。“爹不是说,从一介草民成了一郡之守,儿子以您为荣,列祖列宗也会以您为荣。” 祁太守捂着脸哭起来。“我对不起我爹娘,小时候,他们逼我挑灯夜读,我还恨他们,现在自己也当了爹,才明白他们是恨铁不成钢。” 祁太守瞪着祁小三祁小四。“从今天起,你们两个也要挑灯夜读,争取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 祁洵大惊,跪地哭诉。 “老爹!我们真不行,您让老大去,他一定能给您考个状元回来。” “老大考状元有个屁用!”祁太守怒斥。“考上状元让他站到朝堂上当哑巴去,万一惹恼了陛下,连累我祁家。” 祁太守嫌弃万分的瞪一眼大儿子,祁霁抽抽嘴角,想说些什么挽回他光风霁月的形象,在老爹嫌弃的眼神中识趣的闭上嘴。 祁珩松开老爹,后退一步,刚想带着媳妇溜走,祁太守对准他。 “老二,你干嘛去,心虚了,想溜。” 姜姩抬头看看相公,祁珩搂住她,严肃的看着老爹。“爹,我们要回去办人生大事,很重要。” “什么人生大事比你爹还重要?”祁太守不满的斥道。 祁珩一脸正直,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您还想不想当祖父?耽误了您孙儿的来路,您对不起列祖列宗。” 姜姩脸色暴红,手指使劲掐他腰间的肉,咬牙切齿。“祁珩,你不要脸我要!” 祁太守一愣,大笑。“哈哈哈,你比你大哥懂事,快回去吧!” 祁珩搂着媳妇儿大摇大摆的离开,祁霁一见,伸手搂过柳氏。 “爹,我们也要去办正事,让小三小四照顾您。” 柳氏羞红了脸,被相公拉着快速离开。 祁墨和祁洵还没娶媳妇,没理由回去,哭丧着脸看着又想骂人的亲爹,祁洵扑上去,搂着老爹先发制人。 “爹,儿子明天娶媳妇,后天就生儿子,您老开心不?” “开心,你也就这点用处了。”祁太守的话太扎心了,祁墨哈哈大笑,祁太守瞪他。 “不像你,没用还不想娶个媳妇。” 祁墨:“……” 第30章 安置流民 姜姩和祁珩回屋,杨梅和山竹轮流往屋里抬水,青梅给姜姩把头饰拆卸下来,又伺候着她换下衣裳。 内室的浴桶里放完水,三个丫鬟退下,姜姩脱了衣裳先进去洗,祁珩随后迈进去。 姜姩推开他。“我说了我先洗,你偏要与我挤一起。” 祁珩抓住她的手往下按。“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等你洗完我再洗,天都亮了。” 姜姩脸上染了一层红晕。“公爹说的没错,你就是闷骚,还一肚子坏水。” 祁珩不置可否,掐着她细腰把她托抱在身上,修长的大手把她两只手钳制在身后,低头肆意的吻她雪白的脖颈,手指不安分的挑拨她。 “我答应爹回来办正事,若完不成,对不起列祖列宗。” “祁珩,你真不要脸,这种事也能扯上列祖列宗。” 姜姩的骂声全被某个坏男人堵在喉间,祁珩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又满足的笑。 姜姩被吻的浑身发软,水中热气腾腾,她体内血液也被烫的热气腾腾,头脑昏沉沉的。 “相公。”她软绵绵无力的唤他。 “嗯,我在。”祁珩把搂的紧紧的,与她十指紧扣,姜姩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怀里,快要窒息了。 两人洗到夜半才上床睡觉,昏昏沉沉时,姜姩突然扯住他问。 “相公,你怎么会想收流民?” 祁珩闭着眼睛道:“流民多了会引发动乱,越抓他们会闹的更凶,只要给他们吃饱饭,他们比卫营的军队还要忠心。” 姜姩却担忧不已,上一世,这些流民引发动乱,朝廷无力控制,仅凭相公一人,哪能控制的住。 “可是你收的流民多了会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不会。”祁珩安抚的拍拍她。“我让他们去山上开荒田,下地劳作,自给自足,泯于民众,不会引人注意。” “那就好。”姜姩放心的睡过去。 祁珩给她掖一下被角,闭上眼又想起那个让人窒息的梦,梦里他被万箭穿心,这会不会是上天对他的预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翌日一早,姜姩带着三个丫鬟出门给姜小麦挑添妆的礼,顺便也给家里的姐妹们买个小饰物。 首饰店里,琳琅满目,姜姩给姜小麦挑一件银质梅花簪添妆,又给姜穗买一对水滴翡翠耳环,给姜芽姜粒一人买一个漂亮的项圈,一共才花二两银子。 杨梅看着店里眼花缭乱的首饰,思绪万千,以前她还是县令千金时,这种劣质的首饰看都不会看一眼,如今,囊中羞涩,她连一对最普通的耳环也买不起。 姜姩买完东西走出首饰店,回到家,祁珩不在,她把买的礼物妥善放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浅紫色衣裙,明天回姜家时穿。 明日天不亮就要走,姜姩去婆母院里说一声。 “你又要回娘家。”祁夫人抿着唇,板着脸。“你才成亲几天,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我看你的心还在娘家,没放在你男人身上。” 姜姩目光坚定的盯着她。“我姐姐要出嫁,我作为她妹妹,必须要去。” 祁夫人不满的怼道:“你妹妹出嫁与你有什么关系。” 姜姩气极,反问她。“你娘家有事你不回去!” “你怎么说话呢!”祁夫人怒拍桌子。“果真是农女,一点规矩也没有。” “你以为我愿意嫁进来,你们家当初求我嫁的!”姜姩气的脸色铁青,拿出祁太守当初给的保证书。 “公爹说过,我在这个家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可以拦着我,来告诉你一声是因为我敬您是我婆母,您若是这个态度,往后,我也不必再来你院里讨嫌。” “这是什么?”祁夫人拿过她手中的保证书,这是祁太守的字迹,她太熟悉了。 姜姩道:“正是因为公爹开的这些条件,所以我才答应嫁过来。” “这……”祁夫人不可置信的指着信纸。“老爷怎么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 姜姩眉梢上扬,伸出手把信纸夺回来,叠好放怀里。 “不信你去问问公爹,他亲自盖了章还画了押。” “这…这不可能。”祁夫人喃喃自语。 姜姩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柳氏在廊庑下立着,羡慕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个农女过的居然比她还洒脱。 —— 祁珩派人把流民全部登记入册,每日提供米粥和干粮,城外的流民争相奔告这个好消息,全都涌来投奔他,一时间,营卫里人山人海,乱哄哄的。 “大牛,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跟着这个人能吃饱饭。” “能。”李大牛拍拍鼓起的肚皮。“我今天早上喝了一碗米粥,两块干粮,自从逃荒以来,第一次吃饱饭。” “太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我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祁珩站在高台上,厉声喝止众人。“所有人全部站好,不许再讲话!” 流民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双眼满是期盼的望着台上的男人,只要能吃饱饭,这个男人让他们去拼命都行。 祁珩望着台下一个个瘦骨嶙峋的人,眉心紧蹙。“男女老少全部分开站。” 第22节 台下又是一阵混乱,女人带着孩子们站一边,男人们站另一边,祁珩又大声命令道: “五十岁以上的男人也站出来。” 又是一阵混乱过后,男女老少全都接顺序站好,祁珩站在台上,对底下的情况一目了然。 “成峰!”他转头吩咐近卫。 “公子。”林成峰上前一步。“公子请吩咐。” “你带这些女人孩子和老人安顿在卫所营房里,让她们负责士兵们的衣物浆洗和做饭事宜。” “是。” 场地只留下十五岁至五十岁的男人,林成峰带着所有人先行离开,有人叫起来。 “我们不要和相公分开。” 林成峰解释道: “不让你们分开,他们要留下训练,你们负责男人们的衣食和照顾老人孩子,我带你们先去安顿下来,这个卫营是我们公子专为大家准备的,这里有刚开荒的土地,还可以种粮食。” “真的!”大家都欣喜若狂。“太好了,让我们一家人守在一起,还能有粮食种,你们公子真是活菩萨。” 林成峰嘴角一抽,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公子活菩萨。 第31章 祁珩是好孩子 姜小麦出嫁这天,姜姩天不亮就起床,祁珩也跟着起床。 姜姩问。“你起这么早有事?” 祁珩低头系腰带,抬头看她一眼。“岳父家中办喜事,我身为女婿也要过去一趟。” 姜姩扬唇一笑。“我以为你不愿去,所以没问你。” “快点收拾。”祁珩抬手揉乱她的头发。 “哎呀,你干什么。”姜姩用手指整理被他揉乱的发。 两人收拾好后,坐马车赶往永安村,林成峰驾着马车,三个丫鬟并排与他坐一起。 待姜姩赶到姜家时,姜小麦正在上妆,姜姩径直进了屋,杨梅和青梅手中提着给姜家人准备的礼。 姜姩走过去,拿出簪子送给姜小麦,“看看喜欢吗?” “送我的吗。”姜小麦惊喜的接过梅花簪子。“真好看,姩姩,谢谢你,我很喜欢。” 姜穗眼巴巴的看着,姜姩笑着拿出水滴耳坠。“送你的。” “我也有!”姜穗眼中满是惊喜,双手接过耳坠。“还是姩姩疼我。” “不止呢。”姜姩拿出项圈送给姜芽和姜粒,小姑娘戴着项圈跑出去炫耀。 院子里,姜家的男人们正在杀野猪,女人们在厨房准备饭菜。 十四岁的姜谷扯着一只猪后腿,野猪奋力挣扎,一声一声嘶吼着,猪腿连连往姜谷那小身板上踹去,疼的姜谷嘶嘶的叫。 “我今天不多吃几口肉,对不起我这一身伤。” 祁珩走上前帮忙按着。 “谢啦,兄弟!”姜谷回头一看,笑道:“原来是三姐夫。” 祁珩比姜谷劲大,轻易就按压住,前头姜丰磨刀霍霍向猪头,杀完猪就放血,姜老大冲厨房喊道: “烧水烫猪肉。” “知道了!”姜老大媳妇回一嗓子。 杀完猪肉,姜谷舀一盆干净的水放祁珩面前。“三姐夫,快洗洗手。” “好。”祁珩撩起水洗手,姜谷笑着递上一块白帕子。 姜老爷子从屋里出来,对姜谷嫌弃道: “你这身板太弱,连只猪腿都按不住,多亏你三姐夫,你三姐夫身体强壮,人又稳重,哪像你,再不练练,以后连媳妇都抱不动。” 姜谷不服气的梗着脖子。“爷爷,您夸我三姐夫没必要踩我一脚吧,我才多大,等我十九岁时肯定也是人高马大的。” 姜老爷子看着他单薄的身板,摇头叹息,转头面向祁珩露出慈爱的笑容。 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无关身份,明明是个出身矜贵的公子哥,却能放下架子在这里帮忙干活,不怕脏也不怕累,又踏实又能干,这种好孩子谁不喜欢。 “阿珩,走,跟爷爷进屋喝茶。” “是,爷爷,我扶您。” 祁珩搀扶着姜老爷子进屋,屋里坐满了姜家的亲戚朋友,姜老爷子向亲戚朋友们骄傲的说道: “这位是我孙女婿,今天回来帮忙的。” 在场亲戚朋友都知道祁珩什么身份,笑着恭维他。“老爷子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婿。” 姜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我这个孙女婿又乖又听话,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好孩子祁珩心虚的捏捏耳垂,眼神不自在的飘忽,这感觉还不如他老子骂他两句舒坦。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夸赞中,门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叫。 “新郎官来了!” 众人起身出去迎接新郎官。祁珩呼出一口气,终于解脱了。 新郎官秦长平过五关斩六将,终于进门娶到媳妇儿,姜姩和姜穗跟在新娘子身后出门,祁珩见状,躲着众人过去找他媳妇。 姜姩见他头上有汗,拿出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汗。“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心虚。”祁珩说完,想到姜爷爷说的那句好孩子,把自己逗乐了,眼中闪着欢快的笑意。 “啊?”姜姩一脸困惑,问他。“你心虚什么。” “没什么。”祁珩牵着她的手看一眼新郎官,凑近她耳边轻声问。“你说,你的新郎官好看还是今天的新郎官好看?” 姜姩一愣,脸颊绯红一片。“你别没事找事。” “什么叫没事找事。”祁珩道,“这个问题应该很容易回答吧,你就直接夸你相公就好了。” 姜姩抬眸看他,男人一脸自得傲娇样,恍然大悟。 “方才有人夸你了,把你捧的飘飘然了。” “胡说!”祁珩一脸正色。“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姜姩贴他耳边道:“因为你闷骚。” 祁珩:“……” 院子里,即将出门的姜小麦给姜家人下跪,拜别家人,姜大娘红着眼擦擦泪。 “起来,走吧,别误了吉时。” 新郎官带着新娘子上花轿,秦长平对着众人拱手告别,带着新娘子吹吹打打的往回走,待人走后,姜家人顾不上伤感,笑着招待来前来帮忙的亲戚朋友们。 姜六叔姜云野找到祁珩。“阿珩,祁太守让我找你报名投军。” 此事祁珩早已知晓,“我知道,待会儿六叔跟我一起走,我带你去报名。” “好。”姜云野欢喜的应下。 姜奶奶最疼这个小儿子,舍不得他去受苦,姜老爷子板着脸训斥。 “妇道人家懂什么,对小六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跟着祁太守以后能混出个样来,家里有他五个哥哥种地就行,不用他管。” 酒席散后,祁珩带着姜姩和姜云野离开,回到汝阳郡,祁珩把姜姩送回府,带着姜云野去卫营。 “六叔,我把你安排在一队卫营,我以前也在那里待过,每天都要操练,一开始可能会不太适应,过两三天习惯就好了。” “好,我会尽快适应。”姜云野虽说是长辈,却比祁珩还小一岁,乖的跟弟弟似的,跟着祁珩往卫营走去。 祁珩以前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看见他跑过来。 “阿珩,你怎么来了?”好兄弟尚德笑着打招呼,祁珩道: “这是我六叔,以后和你们一起训练。” “行啊。”兄弟们都笑着叫姜云野六叔,姜云野不好意思的挠头。“叫我名字就好。” 安顿下姜六叔,祁珩往回走,半道上,遇见劫匪抢夺过路的商贾。 “各位爷爷饶命,我愿奉上所有财物,求留我们一命。” 祁珩躲在一旁观察,父亲前段时间刚剿灭一伙劫匪,剩下的劫匪实在软弱不堪一击,被父亲打的不敢下山,自己开荒山种田自给自足。 这些劫匪又是哪里来的。 第32章 夫贵妻荣 一般的劫匪只劫财不害命,这帮劫匪抢了财物,把人也绑住抓走了,祁珩悄悄跟上去。 一路尾随劫匪,跟踪到一处杂乱无章的密林,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密林内阴风阵阵。 前方一行劫匪行动自如,祁珩没敢跟太近,怕被人察觉,走了大约百十丈远,祁珩突然听见潺潺水流声,应该快到这些劫匪的大后方了,前方的劫匪也露出肆意的笑。 “这次收获不小,看这人的穿着应是富商,待我们逼他往家里写信,再送几万两黄金过来。”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洞里的那批货还能不能捞到油水?如果搾干了就转手卖了。” 一道讨好的声音回应。“那些人的家里人送过一两回财物,见不到人就不送了,已经没有油水可捞,不如倒手卖了吧。” 祁珩面色凝重,这伙劫匪劫了人,威胁家里人送财物上门,此事官府竟没收到一点消息,也没有一个家属报官,此事很是蹊跷。 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官匪结合,残害百姓,或许,曾有家属报官,却被官府压下去。 祁珩跟着他们出了密林,眼前峰峦叠嶂,悬崖峭壁之巅百丈瀑布奔腾直下,瀑布前是宽敞的草坪,草坪上成千上万的劫匪手握长刀在训练,个个身姿矫健,招招致命。 祁珩呼吸渐重,这哪里是劫匪,这是要造反。 前方的劫匪把绑住的商贾扔地上,那个声音粗犷的男人冲首领拱手。 第23节 “大当家的,兄弟们今日抓到一条大肥鱼,这个人身上肯定能搾出很多油水,足够弟兄们吃喝三年不愁。” 大当家的瞥一眼地上的肥鱼,赞赏道:“干的不错,把人抓洞里去,让他给家里回信。” 二当家的道:“大哥,今年还要给那几位大人送礼吗?” “送。”大当家的漫不经心的看着手下训练。“干我们这行的,上头没人不行。” 另一人道:“我今儿出门时,听说汝阳郡的郡守剿灭了一个土匪山头,还把土匪头子砍了头。” “汝阳郡郡守。”大当家的吩咐道,“这个人暂时不要对上,我们如今要扩充实力,还要捞更多的银子和粮草,以供不时之需。” 如此大的规模和阵势,与草帽山那帮乌合之众的劫匪不一样,要彻底剿灭,绝非易事,祁珩没多逗留,记住路线,沿路返回,到家时已至夜半。 姜姩在屋里坐立难安,以往祁珩有任何事耽搁了都会提前派人知会她一声,免得她担心,今日却半点消息也没有,正焦虑着想去告知公爹时,门开了,祁珩沉着脸进来。 “相公,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抱歉,让你担心了。”祁珩脸色缓和,“路上遇到一件麻烦事,被耽搁了。” “你没事就好。”姜姩亲自伺候他洗漱。 祁珩本想去父亲院里禀明,看一眼漆黑的天色,只怕父亲已经睡下,明日再去吧。 两人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翌日一早,用过早饭,祁珩去前院找父亲,姜姩接着在书房练字,写的依然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来,不似昨天写的惨不忍睹。 杨梅在一旁指点着她,“二少夫人,您这字写的比昨天好多了,进步很快。” 前两天的字是姜姩故意写的,练了几天,她总要进步一点点,练了两刻钟,手腕有点累,杨梅适时的递上一杯茶水。 “二少夫人,喝口茶歇一会儿。” “好。” 姜姩放下毛笔,抿唇喝一口茶。 “弟妹,练字呢。”大嫂柳氏走进来。 “大嫂。”姜姩扬起一抹温和的假笑。 “三弟媳和四弟媳马上就要进门了。”柳氏兴奋的道。 “府上正在商议三弟和四弟的亲事。” 姜姩心不在焉的听着,柳氏瞥她一眼,好心提醒她。 “三弟媳是吏部侍郎之女,四弟媳是青州都将之女,她们个个身份高贵,二弟妹,大嫂好心提醒你,你可千万别得罪她们。” 姜姩沉下脸。“我安安分分的待在我的屋里,怎么就得罪她们了,大嫂这话说的,好像我会故意挑事。” 柳氏没安好心,什么好心提醒她,她若受欺负,柳氏必落井下石。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柳氏唇角下抿,“不愿意听就算了,当我没说。” 柳氏起身,甩袖离开。 她走后,姜姩想起上一世的事,心里沉闷闷的,深吸一口气又继续练字,杨梅在一旁劝道: “二少夫人不必焦虑,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进门后只当寻常妯娌相处即可,不必上赶着讨好,也不必故意躲着她们,若她们不找您的麻烦便罢了,若欺负您,您可以设计让她们自己相斗,她们自然就不会再关注到您。” “好,我知道。” 姜姩也是这么想的,上一世她太过自卑又笨拙,居然会去讨好她们,送上门让她们羞辱,真是太傻太天真。 她是出身低微,可嫁入太守府,身份与妯娌们是相等的,更何况,她的相公是嫡出,其他兄弟都是庶出,日后,就算公爹身份再高,祁珩永远都是嫡子,不是别的兄弟可比的。 她自然也是夫贵妻荣,重活一世,她若再把路走窄了,白瞎了重生。 第33章 你怀孕我才真的高兴 书房内,祁珩与父亲说起劫匪的事,祁太守也很震惊。 “你看清楚了,真有成千上万人?” “绝对少不了。”祁珩也曾沙场点兵,对士兵人数有个大概的猜测。 “他们敢如此猖獗,不过仗着上头有人罩着他们。” 祁太守忧心忡忡,在他的地盘上,如此大规模阵仗的劫匪,一旦闹出什么事,他这个太守不止乌纱帽保不住,性命也堪忧。 “先别打草惊蛇。”祁太守吩咐他。“你派两个机灵点的人去盯着,最好能想法子打入他们内部,弄清楚护着他们的官员名单。” “是。” 祁太守又吩咐下去。“派三千士兵在各处巡逻,外松内紧,不可放松警惕,别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是。” 那伙劫匪再次出门劫道时,发现道路上时不时的会出现一队士兵巡逻,他们观察一阵,没找到下手的时机,劫匪装成百姓混进茶馆打探消息。 “自从上次祁大人除了草帽山的土匪后,百姓联名上书,求大人多派人守护百姓安危,祁大人果真爱民如子,你看看,这街上巡逻的士兵多了好多。” “说不定只是装装样子,过几天就撤了。” 两个劫匪对视一眼,放下茶杯返回大本营,把打探到的事说与大当家的听。 “又是祁太守!”二当家的怒不可遏,对大当家的道。“大哥,待我去除了这个人,换个好掌控的。” 大当家的抬手制止。“我亲自去会会他,如果能用钱财解决最好。” ——— 祁府,祁三公子定于五月初六成亲,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祁夫人把事情一一吩咐下去,由管家盯着。 祁太守只有这四个儿子,一生下来,全交给祁夫人管教,人有亲疏,祁夫人心里只疼自己的儿子,面上却对他们一视同仁。 “三个儿媳全是贵女,只有我的儿媳是农女。”祁夫人越想越不甘。 “姜姩在干什么?” 王嬷嬷回道:“二少夫人一直在书房练字。” 祁夫人脸色缓和很多。“算她识趣,知道学就好,就怕她不通文墨,还不上进。” 祁夫人叹气道:“其他儿媳个个知书达礼,才学过人,我不求她博古通今,起码要知书达礼。” 王嬷嬷劝道:“夫人放心,二公子亲自教导二少夫人,严师出高徒,二少夫人以后的文采绝对拿的出手。” “那就好。”祁夫人想了想,道。“练完字让她来我院里一趟,我让人教教她礼仪。” “是。” 下午,姜姩的字在杨梅一声声的夸赞中,越写越好,姜姩这人有个毛病,你越夸她,她劲越足,相反,你若打击她,她会撂挑子不干了。 王嬷嬷来找她时,她正在听杨梅教她念诗词。 王嬷嬷垂首禀道:“二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姜姩起身。“好,我去换身衣裳。” 姜姩换一身水红色海棠花云锦大袖长裙,杨梅跟着她一起去夫人院里。 “婆母。”姜姩对她行礼,动作规范又从容,祁夫人想纠正些什么,愣是找不出错处。“起吧。” 姜姩起身,坐在一旁椅子上。“婆母找儿媳有事?” 祁夫人本想说教教她礼仪,看她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一时竟开不了口。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我。” 姜姩脸上满是歉意,认错态度诚恳。“婆母说的是,是儿媳不孝,以后一定常来陪伴您。” “哼!”祁夫人别扭的问。“听说,你在练字,练的如何了,拿来我看看。” “啊?”姜姩肉眼可见的惊慌。“这……不必了吧。” 真的拿不出手,就她上辈子写字的水平,顶多能看明白她写的什么。 “怎么不用。”祁夫人骄傲的扬起头。“我儿的字得到过内阁首辅的夸赞,由他亲自教导你,你的字必定也是流畅自如,入木三分。” “儿媳实在惭愧。”姜姩脸色爆红,羞愧的低下头。 “你不用自谦。”祁夫人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刚练没多久,只要坚持下去,假以时日,必定写得一手好字。” “儿媳真没自谦。”姜姩怕婆母被她写的字气出病来,祁珩就气的不轻,手把手教都没教会。 祁夫人还在自顾言语。“待你练好字,我会请人教你画画和弹琴,我的儿媳妇,出身低微没关系,必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上一世什么都学会了,差点把自己累死,也没得她几分好脸色,这一世,她什么也不学,就玩,天天玩,练字也是想练就练,不想练就不练。 “你听见没有。”祁夫人叨叨半天,发现儿媳妇在发呆,气不打一处来。 “是,儿媳遵命。”姜姩顺从的应下,上一世她什么都学会了,这一世,做做样子就好,学什么学,不学! 只是吧,她什么都好,就是这个练字,是她的拦路虎,怎么也练不好。 柳氏的丫鬟欣喜的来禀报。“夫人,大少夫人查出身孕了。” 祁夫人愣一下,故作高兴的吩咐下去。“太好了,让底下人好生伺候着,可别碰着磕着。” “是。”丫鬟退下。 人一走,祁夫人敛了笑看向姜姩,“什么时候你怀孕了,我才是真的高兴。” 姜姩手指抚着肚子,上一世,她流产后,婆母把一切都怨在她身上,怨她没保护好孩子,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婆媳俩本就薄弱的关系急剧下降,最后竟想让祁珩休了她。 “会有的。”姜姩想到曾经素未谋面的孩子,心口一阵一阵的疼,这一次,她一定要把孩子护好。 柳氏怀孕后,祁太守大喜过望,祁霁也难得露出一抹笑,厨房也紧着大少夫人,灶上时常温着各种补品,祁夫人派人叫来儿子。 祁珩这几天忙着那伙劫匪的事,他先派人去杀他们,又派选定的人去救人,那人也机灵,替二当家的挡了一刀,被那些劫匪当成救命恩人带回去。 祁夫人道:“你大嫂怀孕了,你也努力努力,让你媳妇早点怀上,只有你的孩子才是我亲孙子。” “儿子知道。”祁珩顺从的应下,没必要与母亲在这种事上争辩。“儿子先回去了。” 祁珩回屋,看见小媳妇趴在床上,怀里抱着他送的木兔子,眼睛红红的,比兔子还红。 “姩姩,你怎么了?”他慌张的走过去。 第24节 第34章 前世的梦 “相公。”姜姩放下木兔子,起身扑进他怀里,祁珩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扣紧她后脑。 “怎么了?” “相公。”姜姩抬头看他。“我们要个孩子吧。” 祁珩一愣。“是不是母亲逼你了,你不要在意她的话,我们才刚成亲,不急着要孩子,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姜姩摇头。“不关母亲的事,是我想要孩子。” 如果早点怀孕,那个孩子会不会早点来到她身边。 姜姩勾着他脖子往下压,双腿顺势缠上他劲瘦的腰,动作蛮横的压他唇上,急切又炙热,祁珩被她勾起欲念,扣紧她后脑,强势的吻她。 祁珩压着她倒在床上,强有力的臂膀环着她修长的娇躯,一寸一寸攻城掠地,急促的喘息在房间回荡。 事后,姜姩趴他宽厚的胸膛上,祁珩一下又一下的抚她背,屋里静谧的落针可闻,良久,祁珩开口。 “姩姩,你有事瞒我。” 姜姩愣了一下,重生如此离奇的事,要怎么对他说,假借托梦一事,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顺顺利利嫁进你们家,你娘和妯娌都刁难我,趁你不在家,欺负我,害我抑郁,一病不起。” 他心脏紧缩,猛然想起前几天那个让人窒息的梦,心口传来钝钝疼痛。 姜姩脸颊贴着他胸口,想起憋屈的上一世,委屈感袭上心头,泪水顺着眼角流出,祁珩察觉到一股湿意,探手一摸,是她的泪。 “姩姩!”他急切的坐起身,低头捧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姜姩哽咽道:“我梦见被她们欺负,病死了。” 祁珩听不得那个死字,他死死的嵌住她肩膀,厉声喝止。 “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永远都不许说,你会平平安安的,会健健康康的,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祁珩握紧她手,与她十指相扣。“其实,我也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他一听说妻子病重,心急如焚的往回赶,却被人围堵击杀。 姜姩问他,“什么梦?” “还记得我与你说过,曾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我知道你病重后,回去找你,路上被人用箭射死,万箭穿心,肯定死透了,我应该比你死的还早。” “这…”姜姩呼吸急促,杂乱的思绪几乎淹没了她,眼眶又红了,紧紧抱着他,凌乱的发丝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这人,竟然比她死的还早吗,万箭穿心,还不如她病死好受些呢。 “比谁死的早吗?这种事你都要和我抢!” “没抢,至少我们共赴黄泉,也算同生共死。”祁珩抱着她,轻轻地蹭蹭她脖颈。 “你真的被万箭穿心吗?”姜姩小心翼翼的问。 “是不是,很疼很疼。” 祁珩闭上眼睛想了想,梦里他一心记挂着妻子,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疼不疼,死前最后一刻都在想,没有他,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不疼,一下就过去,说不定死后,我们夫妻团聚了。” “才没有团聚,我都没见到你。”姜姩紧紧抱住他,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相公,一想到你被万箭穿心,就心疼的受不了,是谁杀了你,是谁?” “我也想知道他是谁。”祁珩抱紧她,喃喃自语。 夫妻俩相拥而眠,祁珩闭着眼睛,脑中思绪杂乱,想着事情,渐渐睡过去,他又一次进入梦境。 梦里,太子殿下要为他赐婚,父亲搬出姜家拒了赐婚,祁府派媒婆上去姜家提亲,姜家同意这桩婚事,一切都很顺利,母亲不知有太子殿下为他赐婚一事,以为姜姩挟恩强嫁他,对他妻子很不满,处处为难她。 梦里的妻子过的很艰难,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给母亲请安,请安的姿势不规范,就一直跪着,罚她跪祠堂更是常有的事。 她学礼仪,学琴棋书画,学算账,学练字,每天忙的连轴转,孩子也因累极而流产,月子里还要被母亲怒斥相对。 他的妻子受尽委屈,却一句也不敢对他提起,透过梦境才知道,她心里居然压着这么多事,怨不得忧思过重,心病难除,身体又怎会好。 “啊!”祁珩被梦惊醒,窗外雷电交加,雨点噼里啪啦落在窗台上,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照在他阴沉可怖的脸上,他怒极,恨极。 祁珩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浑身湿透了,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侧头看向一旁安睡的妻子,万分幸庆的抚摸她发丝。 “姩姩,姩姩,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火热的躯体把她紧紧拢在怀里,一声声对不起传进她耳中,姜姩没睁眼,却泪流满面。 晨光熹微,雨过,天晴。 姜姩睁开眼睛,腰间嵌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抬头看去,凸起的喉结,线条流畅硬朗的下巴。 纤细的手指缓缓划过他喉结,下巴,薄唇,至眉眼,收回手时,被他捉住放在唇边吻一下。 “姩姩。” 姜姩支起上半身。“你怎么没走?” 以往姜姩每次起床,他都已经不在。 “今天,我陪你。”祁珩坐起身,大手轻抚她鬓角的发丝。 “自成亲后,还没有好好陪你,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不会。”姜姩伸手揉他脸颊。“我知道你很忙,你又不是故意的。” 第35章 你又又要回娘家 “你想去哪儿玩,今天我都陪你。” 祁珩下床穿戴整齐,姜姩也随后下床穿衣,“你陪我回永安村看看吧,我想家里人了。” “好。”祁珩想叫管家去库房挑礼品,姜姩拦下他。 “你那些附庸风雅的东西,我爷爷奶奶他们看不上,我们在路边买些老人孩子爱吃的东西,他们肯定喜欢。” “好,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祁珩自是事事顺着她,他的回答让姜姩慰贴极了,踮起脚尖,仰着头轻吻他脸颊,一触即离,似飞鸟掠过湖面,在祁珩心里泛起一层一层涟漪,久久不散。 “只吻一下吗。”祁珩俯身靠近她,手指轻轻摩挲她耳垂,眼中的温柔几乎要溺毙她,姜姩红着脸捂住他眼睛。 “别这样看我,好不习惯。” 祁珩轻笑,“我是你丈夫,有什么不习惯的。” “你以前可没这样过。”姜姩说的以前是上一世,那时他们说不上有多恩爱,过的倒也平淡幸福。 “我的错。”祁珩拿下她的手,眼睛专注的看着她。 “姩姩,我会让你每天都过的开心,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就不做,不开心的时候也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 他怕,姜姩会像以前一样忧思过重,抑郁寡欢。 “好。” 丫鬟提水进屋,伺候着她洗漱,用过饭,两人回永安村。 走到前院时,遇上祁夫人。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姜姩扬声道:“娘,我和相公回我娘家。” “怎么又回去!”祁夫人失控尖叫。“你说说你,自从嫁过来,三天两头的回娘家,哪家的媳妇像你似的。” 祁夫人苦口婆心的劝道:“既然已经成亲了,就要把心思多放在婆家身上,以婆家为重,你要明白,这里才是你的家,娘家那边以后少接触。” 姜姩冷笑,上一世,她把婆家当自己家,和娘家人几乎断了往来,也没见婆婆对她好一点。 祁珩皱了皱眉,压抑着怒火。“娘,那是生她养她的父母和亲人,怎么可能不接触,她是嫁进我们家,不是卖给我们家,若儿子以后对您不闻不问,您当如何?” “你这个不孝子!”祁夫人气的脸颊涨红,胸脯剧烈起伏。“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姩嗤道:“你劝别人的孩子不要总想着娘,却受不了你的孩子不理你,你不觉得自己太虚伪了。” “你!”祁夫人指着她怒目圆睁,气的说不出话。“我是你婆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 姜姩一步步逼近她。“就算我对你毕恭毕敬,晨昏定省,你也不会满意我,你永远都在挑剔我,我为什么还要照你说的做。” 缓一缓气,姜姩接着道: “只要婆婆不找我麻烦,我们彼此相安无事,儿媳定会孝顺尊重您。” 话毕,姜姩对她揖一礼,抬步往外走,祁珩叹口气。 “母亲,姩姩自从嫁进我们家,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祁家的事,更何况,她嫁进来救了我们全家人的命,仅凭这一点,您不能对她宽容一点吗?” “我怎么对她不宽容了。”祁夫人也是满腹委屈。“她出身低微,我认了,谁让咱们家求着她嫁的,我可以教她管家,教她礼仪,把一切教给她,让她以后好学会掌家,我只是要求她安分一些,别总想着往娘家跑,我有错吗?” 祁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她若在这里过的开心幸福,又怎么会天天想着回娘家。” 祁夫人不解。“嫁进咱们祁府锦衣玉食,比那破乡下好千百倍,她怎么就不幸福了。” “不是有锦衣玉食就会幸福,您天天拘着她,她郁郁寡欢,又怎会幸福。”祁珩握住母亲的手,恳求道: “娘,我知道,我娶的儿媳妇没答到您心里的标准,可是娘,她是我最满意的妻子,我此生唯一的妻,您和她在我心里一样重要,你们闹的不好,儿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就当为了我,请您放下偏见,试着接纳她,好不好?” 祁夫人红了眼眶,握紧儿子的手。“傻儿子,娘还以为你只疼媳妇不疼娘了,心里难受死了,算了,只要你满意就好,娘不管了,不能让我儿子左右为难。” “谢谢娘。”祁珩抱抱她。“娘,我先走了,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好。”祁夫人给他整理一下衣裳,骄傲的道:“我儿子长的又高又俊,你丈母娘家人是不是都夸赞你,羡慕我有个好儿子。” “娘怎么知道。”祁珩神采飞扬。“姜爷爷最喜欢我,每次去了都拉我到他跟前坐,还和别人炫耀我。” 祁夫人也同样神采奕奕。 “那还用说,我儿子最优秀,人见人爱,还不迷晕乡下那些人。” 祁夫人见他两手空空,“咦”一声。“去你丈母娘家怎么不带礼品,空手去多失礼,会落人口舌,去库房多挑些贵重物件,给姜老爷子多带些。” “姩姩说不用带………”祁珩话没说完,祁夫人打断他。 “什么不用带,你是姜家的女婿,不带东西回去,人家会说你不知礼数,背后数落你。” 第25节 “不行!”祁夫人坚持。“必须得带。” “来人!”祁夫人吩咐下人。“去库房挑些补品,什么灵芝人参全带上,给姜老爷子补身子。” 祁珩出门时,身后跟着两排下人,往马车上搬东西,看的姜姩一脸懵。 “怎么这么多东西?” 祁珩眼眸带笑。“没办法,娘让拿的,不拿她还不乐意,说是给爷爷补身子。” 姜姩愣住。“你说婆母?” 祁珩点头。 “真的是婆母让拿的,你没骗我。” 姜姩又问一遍。 “不信你自己去问问。”祁珩笑道。 姜姩羞愧的无地自容。“那我方才那么说她,她不生气。” 祁珩道: “她是娘,怎么会和小辈生气。” 姜姩起身要下马车,祁珩拉住她。“你干嘛去?” “我想和娘道个歉,方才真是失礼了。”姜姩捻着手指,脸上满是自责。 “不用。”祁珩把她拽回怀里。“今晚我们早点回来,陪她吃饭。” “行!”姜姩痛快的应下。 第36章 姜家盖房 马车行驶到繁华的街上,姜姩在糕点铺买几包糕点,给几位叔伯买两坛子好酒,又买些猪肉干和果脯。 祁珩让店小二多装些吃的。“多买点,家里人多,少了不够分。” 姜姩拉住他。“够了,太多吃不完,这天越来越热,吃的东西不能久放。” “好,听你的。” 两人到姜家时,姜家全家都在后院盖房子,地里的农活忙完了,姜老爷子让儿子买来木材和泥土,发动全家一起盖房,就在后院又加盖四间厢房。 家里男人多,不必再花银子请帮工,最小的三个孩子也帮着给大家端茶倒水,姜穗和姜奶奶也在一边帮忙递东西。 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在厨房烧水做饭,三媳妇和四媳妇在院里边聊天边晾衣裳,老五媳妇和二房的儿媳妇喂鸡和鸭,大房儿媳妇抱着儿子坐院子里晒太阳。 “娘,我回来了!”姜姩和祁珩走进来,三个丫鬟手上都抱着东西,走在最后的林成峰抱的东西更多。 “哎呀!闺女和女婿来了!”三媳妇把手中的衣裳晾上,笑着迎上去。 妯娌们也笑着迎上来,老五媳妇笑道:“姩姩,咱家盖房子呢,你爷爷说,这房子给你们出嫁的闺女盖的,下次再带着女婿回来就能住下了。” “那太好了!”姜姩问。“我爷爷奶奶呢?” 三媳妇回。“在后院帮忙呢,你爷爷奶奶闲不住,家里人多,哪用得着他俩,非要帮着一起干。” “我也去帮忙。”祁珩大步往后院走去,三媳妇拦下他。 “阿珩,你去屋里喝茶歇歇,后院又脏又乱,等盖好了你再去看。” “没事,我不累,不用歇。”祁珩往后院走去,林成峰放下东西也跟上去。 老三媳妇道:“姩姩,你怎么不拦着他,那里又脏又乱,怎么能让他去。” 姜姩不以为然。“他为什么不能去,一个女婿半个儿,家里盖房子,他去帮帮忙不很正常。” “你这孩子。”老三媳妇拉着她进屋里,“他从小长在富贵窝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干过这些,让人家爹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姜姩道。“我公婆人很好,哪有你说的那样。” “真的?”老三媳妇凑近她。“你公公婆婆没对你不满?” 姜姩道:“公爹很好,婆婆确实有些不满,其实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也能理解,儿子是天之骄子,却娶了个农女,换了谁心里都会有落差。” 老三媳妇面露忧虑,姜姩安抚她。 “不过,有相公在中间调和着,应该能化解矛盾,今天,她从库房拿了好多补品,我感觉好惊讶又惊喜,就凭她有这份心,我指定会好好孝顺她。” 老三媳妇欣慰的握住她的手。 “女儿,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她是阿珩的亲娘,就算为了阿珩,你也不能与你婆婆对着干,让阿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也会影响你们夫妻俩的感情,她年纪大了,你是小辈,多顺着她,若她实在太过分,你也不能忍着,大不了各过各的。” “我知道。”姜姩握紧母亲的手。“娘,您别担心我,我在祁府过的很好,有丫鬟伺候着,相公对我也很好。” “那就好。”老三媳妇笑着点头。 后院。 姜老爷子见了祁珩笑的合不拢嘴。“阿珩,你怎么来了?” “爷爷。”祁珩上前扶着他。“姩姩想家了,我陪她回来看看。” “这孩子怎么能三天两头的往家跑。”姜老爷子嘴上责备,脸上却满是笑容。 “爷爷,您坐下休息,我来干。”祁珩扶着他坐竹椅上,弯着腰拿起地上的木铲铲泥土。 姜老三见尊贵的女婿要干活,忙放下手中的木材奔过去想夺过木铲。“女婿,这活太脏,别弄你一身。” “没事,爹,我会干。”祁珩躲开他。“我以前在军营当小兵时,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这事对我来说很轻松。” 姜老四坐在一面墙上抹糯米灰浆,见状打趣道:“三哥,女婿也不是外人,你儿子也在干,你得一视同仁。” 姜老三抬头瞪他。“老四你闭嘴!” 祁珩道:“爹,我真会干。” 姜老爷子笑道:“老三,阿珩想干就让他干吧,你们几个叔伯都在干活,他一个小辈也不好意思在一边干看着。” “好。”姜老三顺从的点头,叮嘱女婿。“阿珩,累了就歇歇。” “我知道。”祁珩卖力的干活,姜老爷子越看越欢喜。 “咱家姩姩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 林成峰也加入大家,一起帮着盖房子。 姜穗知道姜姩回来,笑着和奶奶说一声,“奶奶,我去找姩姩玩会儿。” “去吧。”姜奶奶回道。 姜芽姜豆和姜粒也跟着穗姐姐跑去找姩姐姐玩,恰巧姜姩正往后院来,几人碰到一起。 “芽芽,豆豆,小米粒,我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在堂屋放着。” “耶!去吃好吃的。”三个小孩兴奋的往堂屋跑去。 姜穗走上前挽她手。“呦!瞧瞧这红光满面的,嫁进祁府后过的不错嘛。” “还行!”姜姩略显羞涩,眼底笑意盈盈。 “二伯母托媒人给你找夫家,有没有合适的?” 姜穗扭捏着撇撇嘴。“上次媒人给介绍一个男的,家里是镇上卖胭脂的,这种人家必定会接触很多女子,我不乐意,让媒人推了。” “不急。”姜姩劝她。“宁缺毋滥,多挑一挑也好,省的嫁错了人。” “嗯。”姜穗点头。 “对了,小麦过的怎么样?”姜姩问。 姜穗打趣道: “上次回门见她红光满面的,大姐夫对她宠爱有加,小两口腻腻歪歪的。” 姜姩一脸笑意。“那就好,我和小麦都找到好夫家,你也要找个好的。” “怎么又说起我来了。”姜穗红了脸。 门外传来一道娇俏声。“祁二公子来了。” 姜姩和姜穗对视一眼,两人疑惑的往外走去。 “乔沁儿!”姜姩惊讶的叫出声。 “你来我们家干什么?” 乔沁儿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你让开,我找祁二公子。” 姜姩气笑了。“你让我这个妻子让开,放你进去找我相公。” “姜姩,我是县令之女,你凭什么拦我。”乔沁儿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农女罢了,祁二公子不可能和她长久的了。 第37章 乔沁儿发疯 “就算你是县令千金,也不能私闯民宅吧。”姜姩对丫鬟使个眼色。 “把她赶出去。” 杨梅和青梅山竹,三个丫鬟手上握着棍子往外推搡乔沁儿,乔沁儿身边的丫鬟护着她。 “你们放肆,敢对小姐不敬。” 乔沁儿被推着往后踉跄。“杨梅,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如今是祁太守府上的人,你敢动我,二少夫人不会放过你。”杨梅狐假虎威的举起手中的棍子往她身上打去,心里憋了很久的气也在这一瞬间释放。 乔沁儿捂着头躲在丫鬟身后。“你们放肆!我是县令千金,敢欺负我,我要让我爹把你们都抓起来。” 姜家的妯娌们全慌了。“姩姩,县令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能斗得过当官的。” 姜姩脸色阴沉。“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问问他是怎么教养女儿的,让自个的闺女上别人家里抢别人的夫婿。” “姜姩!你放肆!”乔沁儿听见她的话,慌乱的怒斥。 姜姩一步步逼近她。“从你一进门,我不是一直在放肆吗,你能奈我何。” “你这贱人!”乔沁儿举起手想打她,姜姩抬手抓住她手腕,乔沁儿张扬的扬起下巴。 “你放手!姜姩,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农女,靠着一个所谓的救命之恩一步登天成了郡守府的二少夫人,你当不久的,祁二公子早晚会休了你。” “啊!”一道修长的身影疾速而来,一把扯开乔沁儿,祁珩脸色铁青,伸手搂过姜姩。 第26节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挑拨我和娘子的关系。” 乔沁儿惊呼一声,脸色惨白的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祁珩。 “祁二公子,我好歹也是县令千金,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农女这么对我?” 祁珩没搭理她,关切的打量姜姩。“你有没有受伤?” 姜姩摇头。“你怎么过来了?” “姩姩姐姐,是我们把姐夫叫来的。”姜芽和姜豆仰着头冲她笑。 “我们是不是很聪明呀。” 姜姩给个赞赏的眼神,一旁的姜穗冲三个小豆丁笑。 “真是乖宝贝。” 姜家的男人们也全跑过来,一个个急的大喘气。 “姩姩,出什么事了?” 姜姩安抚父亲叔伯和兄弟们。“我没事,别担心。” 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把周围的邻居全引过来,村子不大,有点热闹就传的沸沸扬扬。 “乔沁儿看上姜姩的夫婿了,眼巴巴的上门抢人来了。” “乔沁儿真不要脸,仗着自己县令千金的身份上门抢男人,得亏她不是我们永安村的人,不然我们村丢死人了!” “这乔沁儿以前看着挺老实的,怎么成了县令千金后,变的这么嚣张了,这不是仗势欺人嘛。” “她以前和我们一样是农户人家,突然身份转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可不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农户了,在我们面前自觉高人一等,呸!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 “你们!你们放肆!”听着众人言语辱骂,乔沁儿气的头脑发昏。 “我要让我爹把你们全关进牢里!” 村民们怒了。 “乔沁儿,你忘恩负义,别忘了以前村里闹饥荒时,杨家人因为吃不起饭要把你卖了,是村民们把你留下来,一家拿出一口饭把你养大,如果杨家人当初真卖了你,乔县令能不能找到你都不知道,哪还有你如今的身份。” 乔沁儿冷嗤道: “我本来就是县令千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是杨家人换了我,你们永安村的人说不定都知情,回头我要让我爹好好查查你们,把你们所有人全关起来。” 村民们急道: “乔沁儿!你倒打一耙,忘恩负义,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天空一道闷雷劈下,乔沁儿吓的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嘴硬的吼道: “我没错!就是你们永安村的人偷了我,换了杨梅替我当县令千金,你们整个村的人全有罪!” 里正气的浑身哆嗦,指着她斥道: “你胡说!我永安村的村民祖祖辈辈扎根在这里,安安分分的种田耕地,大家互相帮助,从没有过什么坏心思,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 “就是,乔沁儿,你实在太过分了,谁闲来无事会干这么缺德的事。”村民们义愤填膺。 乔沁儿起身,眼神狠戾的盯着众人。“一群刁民,你们等着,我让我爹派衙役把你们全抓了!” “乔沁儿!”杨梅站出来。“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不要扯上村民们。” 乔沁儿一巴掌打她脸上。“杨梅,你个贱人,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你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姜姩把杨梅拽她身后。“乔沁儿,她是我的丫鬟,你没资格对她动手。” 乔沁儿嫉妒的脸庞扭曲。“姜姩,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农女,若不是攀上祁二公子,你连给本姑娘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祁珩眸底阴沉沉的,“乔沁儿,当着我的面骂我娘子,你当我是死的吗。” 乔沁儿心尖猛地一颤。“不,祁公子,我只是为你抱屈,因为一个所谓的救命之恩就搭上你一生,我知道,你一定也是被逼的。” 祁珩讥讽道: “你一向都这么自以为是吗,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真是蠢的没救了,乔县令真可怜,认回个蠢货当女儿。” “你说什么。”乔沁儿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祁公子,我是为你好,我对你没有坏心思,我是真心想帮你,你不知道,这些刁民贪得无厌,一旦被他们缠上,会趴在你身上狠狠地吸血,说不定还会连累郡守大人。” 姜家人都气的脸颊涨红。 “乔沁儿,你说清楚,我们什么时候趴在祁公子身上吸血了,你怎么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人呢!” “就是!就算你是县令千金,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吧!” 姜姩一巴掌呼她脸上。“乔沁儿,我没招你也没惹你,你跑上门对我家人言语污蔑,我不会放过你!” “姜姩!你敢打我!”乔沁儿捂着脸,眼中恨意滋生,转头又可怜兮兮的看着祁珩。 “祁公子,你别怪姜姩,是我不好,说错话了。” “确实是你的错。”祁珩冷声道,“你活该被打!” 第38章 县令夫人挑衅 “对!你活该!”有人撑腰,姜穗扬起头,挑衅的附和一句,这句话,彻底激怒乔沁儿。 “放肆!”乔沁儿来时带了四名县兵,是县令夫人怕女儿在乡下受欺负,特意派来保护她的。 “来人,把这些辱骂本小姐的刁民全抓起来!” 村民们慌了,大家警惕的围在一起,姜穗也吓的躲在姜姩身后。 “她这是说不过我们就想动手。” 县兵刚想动手,几名暗卫出现,轻而易举的把四名县兵打趴下,乔沁儿咬着牙看着祁珩。 “祁公子,你为什么要帮着这群刁民,你是天上月,这个农女是地上泥,她配不上你!” 祁珩脸色铁青,抬手挥她一巴掌。 “你一而再的污辱我妻子,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姜穗兴奋的眨眨眼,用胳膊肘碰一碰姜姩,“瞧瞧,你丈夫给你出气呢,太爽了。” 姜姩无奈的瞥她一眼,姜穗挽上她的手。“我以后也要找个处处护我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要义无反顾的护着我 。” 姜姩伸出手指点点她额头。“不知羞。” 姜穗开心的笑,人群中,莫修齐收回握着弓箭的手,抬眸看一眼姜穗,避开村民返回后山。 乔沁儿被打的摔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捂着脸,“你怎么能动手打我?” “我从不打女人。” 祁珩面若寒霜。“你真有本事,成第一个让我忍不住动手的女人。” 杨家人怕乔沁儿吃亏,早早的派人去县衙告状,县令夫人怕女儿受委屈,带着几十名衙役赶到。 “谁敢打我女儿!”县令夫人冲上去,心疼的抱起地上的女儿,乔沁儿顿时有了主心骨,抱着母亲哭泣。 “娘,这些刁民欺负我。” “反了你们!”县令夫人眼神凶狠地瞪着在场众人,一眼瞧见养了十二年的养女,杨梅。 “杨梅,是不是你带头欺负沁儿,我就知道,你不甘心被我赶出去,蓄意报复我们,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我真后悔当初对你这么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掐死你,省的祸害我女儿。” “不是我。” 杨梅红了眼,从小对她极尽宠爱的母亲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 姜姩挡在她面前,安抚的握着她颤抖的手,上一世,她嫁人后再没回永安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让杨梅自尽,现在懂了。 如果她从小到大的家人因为自己不是亲生的而咒骂她,她也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县令夫人,你不问清楚事情缘由就胡乱攀扯,是乔沁儿主动来我家挑事,是她先骂了杨梅,也是她动手打杨梅,杨梅好歹也是你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县令夫人看着杨梅眼中犹豫又挣扎,这是她从小养到大的闺女,倾尽她全部心血,只是,若对她继续好,对不起亲生女儿,乔沁儿眼眸轻闪,在她怀里哭起来。 “娘,都是女儿不好,女儿听说杨梅姐姐回来了,所以迫不及待赶来想见见她,谁知道,她一见面就对女儿又打又骂。” 县令夫人瞬间收了对养女的那点怜悯之心,一心哄着亲女儿。“乖宝不哭,娘给你出气,有娘在,谁也不能欺负你,杨梅也不行。” “你还真是颠倒黑白!”姜姩冷声斥道。“分明是你硬闯进我家想见我相公,我让丫鬟阻拦你,你恼怒而动手,别扯着杨梅做借口。”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开。“就是!我们都看见了,她提着食盒送给别的男人,还是个已成亲的男人。” “对!太不要脸了,幸亏不是我们永安村的人,青天白日的,抢男人这种丑事,我们永安村的姑娘可做不出来。” “你们胡说!胡说!我没有抢男人!”乔沁儿恶狠狠的瞪着众人。 “你们再胡说八道,我让人撕烂你们的嘴!” 县令夫人头脑嗡嗡作响,女儿可不能坐实这种流言,名声有损,往后还怎么嫁高门。 县令夫人怒而斥责。 “你们住嘴!一群刁民!连官家小姐都敢议论,不要命了!” 村民们往后缩着脑袋,不敢再言语,县令夫人又看向姜姩,看她一副妇人打扮,以为她是村里的农妇,威胁道: “本夫人警告你,别乱说话,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你敢!”祁珩面色阴沉的挡在她面前,乔沁儿往后缩了缩身子,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在他阴冷的目光下闭了嘴,抬手拽拽母亲的衣裳。 “娘,别说了,我们走吧。” “怕什么!”县令夫人扬起下巴。“女儿,你是县令千金,身份比这些刁民都尊贵,你放心,今日,母亲定要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娘。”乔沁儿崩溃的拽着母亲。“这个男人不是我们能惹的,我们走吧。” 县令夫人以为女儿胆小,气不打一处来。“拿出你千金大小姐的气势来,瞧你那点胆量,居然会被一群刁民吓到,你现在是县令千金,不是民女,该怕的是他们,不是你。” “娘,不是的,这个男人他是……” “够了!”县令夫人打断她的话。“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今日定叫他吃够了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招惹你!” 第39章 杨梅才是真千金 “来人!把这个人拿下!” 县令夫人一声令下,衙役们举着刀冲上来,姜姩被祁珩护在怀里,四名暗卫冲上去与衙役们打起来。 乔沁儿咬着唇,浑身微微颤抖,“娘,快叫他们住手,不能再打了。” 县令夫人恼羞成怒。“你是怎么回事,娘替你教训几个刁民,你怎么怕成这样。” 第27节 乔沁儿看着冷漠的祁珩,心底慌乱无措。“娘,他是祁太守的儿子。” 县令夫人愣住。“不可能!祁太守的儿子怎么会在这里?” “住手!都给我住手!”乔县令呼哧呼哧的赶来,一巴掌呼在夫人脸上。 “你这个败家娘们,你害死我了!” “老爷,你居然敢打我!”县令夫人捂着脸,瞪大眼睛盯着他,伸手扑上去抓他脸。 “你敢打我!当老娘好欺负!” 乔沁儿在一旁看的心急如焚。“爹,娘,你们别打了。” 县令一把甩开夫人,又一巴掌打在乔沁儿脸上,怒吼一声。“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乔沁儿捂着脸哭泣。“娘,爹打我。” “姓乔的,你敢打我女儿,我咬死你!”县令夫人又扑上去,县令一脚踹开她。 “蠢妇!滚开!” 他弓着腰跑到祁珩面前叫一声二公子,每年祁太守都会让各县的县令去府上汇报各地情况,因此,他见过府上的几位公子。 祁珩冷声道:“不敢当,您可是只手遮天的县太爷,我这个无所事事的人担不得县太爷这声二公子。” “二公子言重了。”县令背上冷汗不断。“贱内和小女冒犯了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属下代她们向二位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祁珩慢悠悠的问,“她们干什么了?” 县令被问的一脸懵,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只以为是乔沁儿和杨梅不和引起的动乱。 县令转头看向杨梅。“梅儿,爹替沁儿向你道个歉,沁儿让你娘宠坏了,你别和她计较。” 杨梅屈膝行一礼。“县太爷言重了,奴婢只是奉主子的命行事,不敢得罪乔大小姐。” 昔日娇生惯养的女儿叫他县太爷,还如此卑躬屈膝,心里挺不是滋味。 “梅儿,你这是何必,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养父。” “奴婢不敢当。”杨梅垂着头低声道。 县令夫人怒道:“这死丫头故意的,一口一个奴婢,这是故意让我们难堪。” 姜姩观察着这三人,发现乔县令的眉眼和杨梅很相似,嘴唇又与县令夫人相似,反观乔沁儿,身上无一点与县令夫妇相似的地方,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弥漫,会不会没有抱错这回事,杨梅就是县令的孩子。 “县太爷,我想问一下,当初是怎么发现孩子被抱错的?” 县令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二少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姜姩牵过杨梅的手,把她与县令站在一起。 “大家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眉眼很相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反观乔沁儿,她身上可有一丝与县令相似的地方?” 村民们仔细观看,一个个都惊讶的叫起来。 “县太爷与杨梅真的很像,如果不是父女,这也说不过去吧。” 县太爷也着急忙慌的看向杨梅,粗糙的手指抚着她熟悉的眉眼。“是,这孩子长的像我,怎么可能是杨家村妇的孩子。” 乔沁儿慌的六神无主,抓住县令夫人的手。 “娘,你和他们说清楚,我才是你的女儿,杨梅不是!那个贱人不是真的,我才是真的!” 县令夫人嗤笑一声,一把甩开她,县令大步走过去,质问她。 “当初是你说,孩子抱错了,要和杨家换回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家人全慌了,杨母心里最清楚谁是她女儿,县令夫人愿意把她女儿带去享福,她求之不得。 “你说话!”县令大吼一声,县令夫人眼中恨意滔天。 “杨梅是你的女儿,却不是我的!你把我害的好苦,我生下来的女儿被你换了,把一个抱来的外室女塞给我,这个外室还是我的亲妹妹,我恨你们,恨你们!” “你是怎么知道的?”县令沉声问道。 县令夫人冷笑一声。 “你从不与我同房,也没纳妾室,这天底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猫,我猜到你可能有别的女人,就派人跟踪你几天,果然让我找到那个贱人的住处,还听见你们说把我女儿掐死,换了你和她的女儿在府里享福,当着千金大小姐。” “你们害死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的女儿好过,我想起当初生孩子时,在永安村生的,就编出个抱错孩子的事,我宁可养一个别人的孩子,也绝不会养你和那个贱人的孩子!” 县令夫人看向杨梅。“我以为她会被杨家人逼的自尽,没想到,受尽折磨她居然还好好活着,真像她那个能忍的亲娘!” 杨梅抱头痛哭,不肯相信这个事实。“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众人齐齐一震,杨梅还真是县令千金,姜姩也震惊不已,上一世,杨梅真的被逼死了,县令夫人的计谋也成功了。 “夫人,你糊涂啊!”县令夫人的贴身嬷嬷一脸悲痛的冲过来。 “杨梅是您亲生的,当初县太爷换两个孩子时,我曾亲眼所见,趁他们不知道时,又偷偷把孩子换回来,幸好换的及时,否则被那个外室亲手掐死的就是大小姐了。” “你说什么!”县令和夫人都惊呆了,村民们脑子都晕乎乎的。 “这个嬷嬷什么意思?孩子是换了,还是没换?” “不知道,再听听。” “谁和谁换了?” “这高门大户太有意思了。”村民们顾不上害怕,一个个都围上去听故事。 姜穗凑近姜姩耳边小声问。“姩姩,你听明白了吗?孩子换了还是没换?” 姜姩认真回道:“换了,又换回来了,杨梅是和外室女换的,和乔沁儿没任何关系。” “你等等,我撸一撸。”姜穗伸出三个手指。“她和她换了,她没和她换,好乱呀,这高门大户的故事都可以唱一出好戏了。” 第40章 改变命运 “嬷嬷,此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县令夫人崩溃的质问。 贴身嬷嬷回道:“当时夫人刚生下小姐,身子太虚弱,大夫也曾叮嘱过,不可太过忧心,奴婢就想着,反正孩子被我换回来了,就没必要拿这件事去扰夫人心绪。” “你害死我了!”县令夫人大吼一声,死死咬着牙,嘴唇抖的控制不住,含泪看向杨梅,杨梅却躲在山竹和青梅身后不愿见她。 “梅儿,我的女儿,娘不是故意的,娘以为你被那个贱人掐死了,想折磨那个贱人的女儿为你报仇!” 乔沁儿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她完了,得罪了祁二公子,再没了县令千金这个身份,一个农女,祁珩想弄死她轻而易举。 姜姩走到杨梅面前。“杨梅,你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当我的丫鬟,不如……” “二少夫人,求您别赶奴婢走。”杨梅跪在地上低头啜泣。 “如果不是少夫人救下奴婢,奴婢早就死了,奴婢一生都追随二少夫人。” “梅儿。”县令夫人哭着看向她,乔沁儿狼狈的爬过去扯她衣裳。 “娘,求你救救我,祁二公子不会放过我的。” 县令夫人一脚踢开她。“滚!我们之间母女情深的戏码演完了,我有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再去疼你这个假女儿。” 祁珩派人把乔沁儿抓起来,乔沁儿拼命挣扎。“祁二公子,求您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没有靠山了。”祁珩让人挑断她的手筋脚筋,乔沁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杨母吓的尖叫一声,晕过去,被杨家人扶住。 村民们也吓的手脚发软,差点晕过去,祁珩回丈母娘家一直是温文儒雅的形象,经此一事,心狠手辣的形象印在村民们心里,再也没人敢像以前一样开他的玩笑。 至于县令夫人,祁珩正想处置她,县令一纸休书扔下来。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害死我和秋娘的女儿,我不会放过你!” 县令夫人“呸”一声,哈哈大笑。“活该!那个贱人亲手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真是报应!哈哈哈!” 县令夫人悲痛欲绝的看一眼女儿,“梅儿,你当真不肯认我?” 杨梅目光坚定。“奴婢生是二少夫人的人,死是二少夫人的鬼,此生只属于二少夫人。” 让县令千金给她当丫鬟,姜姩有点慌。 “杨梅,你不好好考虑考虑?” 杨梅摇头。“不了,我只想跟着您,求二少夫人收留。” 县令夫人自嘲一笑,跌跌撞撞的奔向不远处的水井,一头扎进去,。 “娘!” 杨梅腿脚发软,连滚带爬的奔过去,趴在井口哭着呼喊, 姜姩拽紧祁珩的手,“相公,快让人把她捞上来。” 祁珩对暗卫使个眼色,暗卫奔到井旁,下水救人,井壁特别滑,又窄又潮湿,暗卫刚下去还没等固定好身体,一下滑到井中,井中挤着两个人,根本就无法动弹。 “我不能动了。”暗卫仰着头喊道,“井里很滑,又窄,我上不去。” 祁珩又派人扔绳子下去,让暗卫把县令夫人绑住,再拽上来,井下的空间太窄,暗卫胳膊都伸不开,别说救人了,他自己可能都上不去了。 暗卫憋的难受,快要不能呼吸了,他看一眼县令夫人,她头朝下,脚朝上,他想把她翻过来,努力半天,快累死了,人一动不动。 井水冰凉,县令夫人一头扎进水里,又没了求生意识,必死无疑了。 祁珩皱着眉往井下看去,一旁的村民道:“这井深着呢,井壁又滑又窄,掉下去的人,几乎不可能救上来。” 祁珩问道:“长风,林成峰,你们下去有没有把握上来?” 两人看一眼井口,蹲下身子摸一下井壁,滑不溜秋的,两人摇头。 “公子,这一下去就直接滑下去了,根本就没有着力点。”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人没救上来,还差点损失一个暗卫,祁珩下令。 “让暗一先上来。” 长风和林成峰赶紧拽绳子往上拉,暗卫一上来,躺到地上大喘气。 “不…不能下去…在里边喘不上气。” “娘!”杨梅趴在井口哭喊。 姜姩道:“能不能把绳子绑到人脚上,倒放下去,再把县令夫人拽上来。” “可以试一下。”祁珩问众人,“有没有粗一些的绳子。” 第28节 “我家有!”姜丰跑回家拿来两根绳子,长风接过来绑脚踝上。 “让我试试吧。” 村民全上来帮忙拽绳子,长风一点一点的往井下放,越往下,呼吸越急促,必须快点把人救上来,否则他也会被憋死。 “快点往下放。” 下到井水处,他用力抓住县令夫人的两个脚,冲上方喊一声, “拉我上去!” 村民齐心协力使劲一拉,哗啦啦水声响起,长风拽着县令夫人一起上去。 县令夫人湿答答的被捞上来,杨梅哭着扑上去。 “娘!你醒醒。” 县令夫人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在井下待了太久,早就没气了,杨梅抱着她痛哭。 “娘!” 姜姩浑身一哆嗦,这是杨梅上一世自尽的井,这一世却成了县令夫人自尽的井。 前世今生交错,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如果命运不能改变,她和祁珩会不会还像上一世一样,一个病死,一个万箭穿心。 祁珩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被吓到,捂住她的眼,把人扣在怀里。“不怕,我在。” 姜姩紧紧抱住他,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渐渐变的安宁。 “相公,我们会改变前世悲惨的命运,对不对,我们不会像她们母女一样,阴阳两隔,对不对。” “对,有我在,别怕。”祁珩大手紧紧扣住她纤细的腰,几乎要嵌进他身体,姜姩微微扯一下唇,轻轻地嗯一声。 乔县令冷着脸道。“这个心肠狠毒的女人害死我的女儿,死了也活该!” 乔县令返回南阳县,祁珩望着远去的马车,眼眸微眯,轻声呢喃。“南阳县。” “南阳县怎么了?”姜姩小声的问。 “没事。”祁珩轻声道,“此人心思不正,一个宠妾灭妻,又狠心杀害亲生女儿的人,估计这个县令也当的徒有虚名。” 杨家人偷偷溜走,生怕祁珩想起他们,乔沁儿无力的爬过去。 “爹,娘,带我回家。” 乔沁儿的大哥一脚踹开她。“滚!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别乱攀关系。” 杨家人全跑了,留下不甘心哭哭啼啼的乔沁儿。 姜老爷子叹口气。“行了,都散了吧,回家接着盖房。” 姜家的男人们又去后院盖房,祁珩被姜老爷子叫住。 “阿珩,今日闹出这些事,乔县令会不会迁怒我们?” “爷爷放心,我派暗卫日夜守在这里,他没胆子敢对你们动手,若他敢动,他这个县令干到头了。” 祁珩眼中浮现一抹狠戾,姜老爷子却没一点害怕的样子,欣慰的点头。 “好,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你和姩姩也要多注意。” “我知道。”祁珩搀扶着他去后院,让他坐在躺椅上喝茶,祁珩动作利落的跃上墙头,和姜家的小子们一起砌墙,姜姩端来一壶茶水。 “哇!相公,你还会砌墙,砌的墙真好看。”姜姩双眼崇拜的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 “还行吧,这个一看就会。” 祁珩心里暗爽,面上却没露出一丝表情。 姜家的男人们看的牙酸,姜丰喊道:“妹儿,你哥我也在砌墙,怎么也不夸夸我。” 姜姩赏他一个大白眼。“你从小就玩泥巴砌墙,早就熟能生巧了,人家阿珩可没接触过这些,就砌的和你一样好。” “你还真是有了丈夫忘了哥哥,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姜丰拿起一块青砖咬牙切齿的按下去。 “哥能在墙上给你砌朵花。” 姜老爷子笑骂一声。“臭小子,好好砌你的墙,弄什么花。” 姜家人哈哈大笑,姜姩给每个人倒杯茶,一只手伸过来,提走茶壶。 “二少夫人,我来吧。” 姜姩回头一看,是杨梅。 “你的事忙完了?” 杨梅点头。“村里人帮忙把她安葬在后山。” 姜姩问。 “那你还回县令府吗?” 杨梅摇头。“不回去,乔县令和他的外室一定不会放过我,以后,我彻底成孤儿了,二少夫人,奴婢以后只为您活。” 第41章 祁三公子的婚事 中午在姜家用过饭,下午,小两口返回家,姜家人又往马车上塞好多东西,自己家包的豆腐馅的包子,姜姩喜欢吃,老三媳妇多包了些,兄弟们打的猎物割下一大块肉分她。 姜姩每次回娘家都会往回拿东西,贵不贵重的在其次,就是不想让祁府的人觉得姜家贪图他们的东西。 半路上,一个身材瘦弱,面色发黄的女子,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在路边行走着,突然倒在马车前。 山竹心急的喊道:“我们可没碰她,她自己倒下的,别想讹我们。” 祁珩掀开帘子,双眼冷漠的看一眼地上的人,“绕过去。” “是。”林成峰刚拽紧缰绳,地上的女子弱弱的举起瘦骨如柴的手,费力的挥一下。 “救……救命。” 姜姩掀开一边的窗帘子,不忍心的问道:“她这是饿晕了?” “这年头,饿晕很正常。”祁珩淡漠的启唇,“朝廷不断增加百姓的赋税,山匪又横行抢夺,受苦的始终是百姓。” “你不救?”姜姩问。 祁珩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姩姩,受苦的人太多了,我们救不过来,除非……” 剩下的话祁珩没说,姜姩却听懂了,除非推翻这个万恶的朝廷,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马车外的女子还在求救,姜姩不忍心,从布包里拿出一个豆腐馅的包子,下车放在她手上。 “我救不了你,只能给你一个包子吃。” 女子激动的握紧包子,抬头看她。“谢谢姑娘,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不必。”姜姩送了包子,上马车离开。 秦不语握着包子,不断的吞咽口水,她太饿了,好几天没吃过一个饱饭,小心翼翼的咬了两口包子,恋恋不舍的放进怀里,起身走进一处破败的屋里,一个瘦弱的妇女冲出来抱着她哭。 “不语,你哥哥他不行了。” “哥!”秦不语冲进屋,破烂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面色发青的男子,男子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伸出颤抖的手抓住她。 “不语,我撑不住了,咱娘,以后就拜托你了。” “哥!哥!”秦不语从怀里拿出豆腐馅包子给他。“哥,这是一个好心人送的包子,给你吃,吃了就好了。” 男子无法回应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一样。 妇女也冲进来,扑床上哭起来。“无言,我的儿。” 秦不语安葬完兄长,族里的人以她不是男子为由,收回家中仅有的一亩三分地,还把母女俩赶出去。 秦不语弃了女子的装扮,穿上兄长秦无言的长衫,扮作男子。 “娘,我以后就是您儿子,您叫我无言。” 秦母看着一身男子装扮的女儿,眉眼间与儿子五分相似,不禁泪流满面,秦不语带着母亲离开家乡,往汝阳郡走去。 此时的祁府正在办喜事,祁府的三公子大婚,新娘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祁府。 祁夫人带着姜姩操办婚事,大儿媳柳氏怀孕了,祁夫人特意让她留在房中休息。 “姜氏,你去新房看看你三弟媳妇,她缺什么就给她安排一下。” “是,娘。”姜姩带着丫鬟往三房走去,新房内,祁墨掀开红盖头,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两相对视,齐齐红了脸,房中的丫鬟们抿唇偷笑。 “娘子,你自己在屋里待会儿,我去前院敬酒。” “好。”林婠婠温顺的点头。 祁墨刚出门,在长廊拐角处与姜姩遇上。 “二嫂。”一袭大红喜袍的祁墨对着姜姩行礼。 “三弟。”姜姩淡淡的回道:“母亲托我去新房看看三弟媳。” “有劳二嫂。” 祁墨对她又行一礼,才往前院走去,姜姩缓缓往三房走去,脑中想着关于上一世这个三弟媳的事。 具体的事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个三弟媳温婉贤惠,表面上对她恭恭敬敬的,每次见面都喊一声二嫂,实际上根本就不屑与她交往,眼中藏着对她鄙夷,上一世,她装看不见,与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丫鬟推开门,姜姩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步伐轻盈的走进去,抬眼看向梳妆台前明艳又熟悉的美人。 “这就是三弟媳,长的真美,三弟真有福气。” 姜姩像念书一样,说着体面话,“我是你二嫂。” 林婠婠惊讶的站起身,这看上去温婉娴静的女子是祁府二少夫人,早就听说祁二公子娶了个农女,还以为是个粗鄙不堪的女子,她迅速反应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二嫂也不遑多让。” 姜姩让丫鬟把食盒打开,把饭菜一样一样都摆出来,红烧狮子头,红枣薏米粥,藕粉桂花糕。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让厨房每样做一点,你应该饿坏了吧。” 林婠婠为保持身材不变形,早上就吃一碗汤圆,饿了一天了,看见食物,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一声,尴尬的垂下眸,姜姩装没听见。 “三弟媳,你慢慢用饭,我去前院看看。” “好,多谢二嫂。” 第29节 妯娌俩都客客气气的,姜姩走后,林婠婠坐在椅子上,手执筷子慢慢用饭。“这个二嫂真是出乎意料。” 姜姩在前院看见替祁墨挡酒的相公,转头吩咐青梅。 “你去厨房备碗醒酒汤。” “是。”青梅行一礼,往厨房走去。 姜姩往堂屋走去,婆母也被前来祝贺的贵妇们围着,姜姩转一圈,看看有什么不妥之处,刚想离开,一个娇滴滴的贵女拦下她。 “你不会就是嫁给二表哥的那个农女吧?” 姜姩淡淡的瞥她一眼,“姑娘有事?” 那贵女眼神挑剔的打量她。“哼,长的也不怎么样,二表哥怎么会看上你,你们家仗着救命之恩逼二表哥娶你,真不要脸!” 姜姩紧绷着脸,高声怒斥。“我仗着救命之恩逼他娶我?谁告诉你,是我逼他娶的,我一个农女何德何能逼高贵的祁二公子娶我。” 众人被姜姩的声音吸引过去,祁夫人也看过去,脑子一下炸开,她侄女怎么和姜姩对上了,这大喜的日子,俩人可别闹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孙芙,你在干什么?”祁夫人怒气冲冲的走过去,一把扯过孙芙。 孙芙委屈的告状。“姑母,这个农女对我不敬,我要告诉二表哥,让二表哥休了她。” 姜姩不吃她这一套,一把拽过她往前院走去。“知道你二表哥在哪吗?我带你去找他,让他休了我。” 上一世,她从没参加过宴席,自卑的躲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自然也不知道相公有个爱慕他的小表妹。 “姜姩,你干什么!”祁夫人急匆匆带着众女眷赶去前院。 第42章 他们是因为相爱才成亲 姜姩拽着孙芙气势汹汹的往前院走去,孙芙是养在深闺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挣脱不开姜姩的手。 今日汝阳郡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在,一旦闹开,姑父姑母不会放过她,二表哥也不会饶了她,孙芙慌了神。 “二表嫂,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不去前院找二表哥了。” 姜姩一脸淡漠的往前走,上一世,所有人都说她挟恩逼嫁,对她冷嘲热讽,出言不逊,对她的家人也极尽污辱,这一次,她绝对不要再重蹈覆辙。 踏进前院,言笑喧哗,丝竹袅袅,下人们端着酒菜在达官贵人中来回穿梭。 “姩姩。”祁珩端着酒杯一回头,看见怒气冲冲而来的姜姩,心里“咯噔”一下,忙放下酒杯迎上去。 “娘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着低声下气的二表哥,孙芙定定的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这哪里像被逼娶的样子,她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心慌的七上八下的。 姜姩把孙芙拽到他面前,祁珩后退两步避开孙芙。 “孙芙,你欺负我娘子了?” 孙芙抬头看着眼底寒光冽冽的二表哥,吓的双腿发抖,双手胡乱摆动。 “没有,我什么也没干!” 姜姩脸色愠怒。“你的好表妹说我仗着救命之恩,逼你娶我,还骂我不要脸,要你休了我。” 此话一出,祁珩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盯着孙芙。“这话谁教你说的?” “我没教她说这些!”祁夫人匆匆追上来,脱口而出,身后跟上来的贵妇们聚在一起看热闹。 祁珩眼神复杂的看一眼母亲,他怀疑是母亲教唆孙芙,上一世,母亲经常说姜姩挟恩逼嫁,害的姜姩抑郁寡欢。 “真不是我!”祁夫人急切的走过来,牵起姜姩的手。 “姩姩是我们全家求着嫁进来的,不是挟恩逼嫁,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 姜姩抽回手,一脸淡漠的立在一旁,祁珩看着她,心紧紧的揪起,怕她又钻牛角尖,想不开心里抑郁。 “姩姩,别生气,我给你出气,好不好?” 祁珩伸手抚她发丝,姜姩侧头避开他,上一世的委屈似潮水涌上心头,逐渐淹没她,双眼渐渐发红发酸。 祁珩的手在半空怔愣一下,缓缓收回手,阴沉着脸转头看向孙芙,眸中似凝聚着冷冽的冰霜,冻的孙芙打个哆嗦。 “表…表哥。” “你听谁说的这些话?”他的声音似裹挟着凌厉的寒意。 “我……我听府里下人说的……”孙芙吓的脸色惨白,“二表哥,我错了,我不该听信下人的话,在二表嫂面前胡言乱语。” “哪些下人说的,说的什么?”祁珩一字一句的逼问。 孙芙哽咽着。“就是听府上洒扫的下人说的,他们说,姜姩是仗着救命之恩嫁进来的,说似姜姩这样的农女配他们也是绰绰有余的,还说,早知道永安村有这样漂亮的农女,他们也去提亲……” “够了!”话没说完,被祁珩冷声打断,孙芙紧紧闭上嘴,不敢再说。 祁太守沉着脸大步走过来。“姩姩,你放心,此事爹一定给你个交代,这些口出狂言的下人也会全揪出来,任凭你处置!” 所有来客都一头雾水,前来祝贺的人都被长廊上的一幕吸引,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出什么事了?” “表姑娘说二少夫人挟恩逼嫁。” “这祁府的人对二少夫人很尊重,也不像被逼嫁的样子。” “说不定人家是两情相悦才成的亲,只是加了个救命之恩的理由。” 祁太守面向众人。“大家都安静一下,听本官说。” 众人停止讨论,全看向祁太守,祁太守道: “估计很多人对我儿为什么娶个农家女子有很多不解,其实,这是我亲自促成的婚事,当初,我被人追杀,命悬一线,是我二儿媳的父亲救了我一命,在姜家,他们对我照顾有加,我很是感激。” “如果没有姜家人,不会有我今日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祁太守转头看一眼二儿子,二儿子一心只盯着二儿媳看,压根没看他,祁太守回过头继续道: “后来,我这个二儿子去永安村接我,对姜家三姑娘一见钟情,我为了儿子,和二儿媳的父亲商量着提亲的事。” “姜家人一开始并没应下,是我儿一次次上门,终于打动了姜家人的心,这多美好的一件事,人家小两口恩爱又幸福,怎么就被人说成是我儿媳挟恩逼嫁。” 祁太守指着祁珩。“瞧瞧我这傻儿子痴情的样,像被逼的吗,要逼也是他逼着人家姑娘嫁他。” 众人看向祁珩,他正直勾勾的看着姜姩,眼中柔情蜜意。 一个妇人道:“我家男人看我也这样,这分明是爱的要死,什么挟恩逼嫁,估计是有人嫉妒二少夫人,才这样贬低她。” “就是!”另一个妇人看向孙芙。“不会是表妹看上表哥,嫁不成就想污蔑人家吧。” “真不知羞,还有脸说别人。” 孙芙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让她钻进去,祁夫人也臊的慌,孙芙是她侄女,说她侄女就相当于说她,祁夫人一把上前扯过她。 “芙儿,你祖母想你了,你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去。” “哦,好。”孙芙捂着脸跑走了,脸都丢尽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祁府了。 姜姩对着祁太守行一礼。“公爹,儿媳累了,回去休息。” “好,你去吧。”祁太守温和笑道。 姜姩提着裙摆快速离开,祁珩大步追上去。 “娘子,等等我。” 姜姩越走越快,穿过长廊,过了月亮门,上台阶时,不小心踩到裙摆,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吓的面露惊恐,双眸紧闭,祁珩一个大步上前,捞起她纤细的腰肢,把人抱在怀里哄着。 “娘子不怕,没事了。” 姜姩手臂紧紧勾着他脖子,慢慢睁开眼睛,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眼上。 “娘子,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姜姩埋首在他怀里,不回应也不理他。 他抱着的双臂力道加重,柔软的娇躯被他牢牢扣在怀里,抬步往自己院里走去,路过的下人都低下头,不敢乱看。 第43章 温存 祁珩抱着她回屋,用脚关上门,姜姩把自己埋进他怀里,不想理他,祁珩低头看她。 “姩姩,我们聊聊,好不好?” 姜姩没回应,在他身上蹭一蹭,祁珩胸前湿了一小片。 “姩姩,你心里有什么事和我说,别憋在心里。” 他语气慌乱,夹杂着满满的心疼, “我是你相公,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你不是总说,要改变我们的命运吗,你这样事事都憋在心里,和上一世有什么区别,最后再抑郁成疾,不是重蹈覆辙了吗。” 姜姩手指紧紧拽着他胸前的衣裳,抬起红肿的眼,委屈巴巴的看他。 “相公。” “我在。”祁珩满是心疼,附在她耳边柔声回应。 “我难受,很难受。”姜姩抱着他哭起来,哭的浑身颤抖。“他们都欺负我,就连下人也看不起我。” 祁珩呼吸越发沉重,心被她紧紧揪起,他心疼的吻着她,“我把他们全都换了,再重新招一批下人,好不好。” 姜姩陷入前世的梦魇中,在他怀里喃喃自语。“明明是你们家求着我嫁的,凭什么说我挟恩逼嫁,谁乐意嫁你!” 姜姩推他打他。“我要与你和离,我才不想嫁你,我在永安村过的好好的,若不是你,我说不定会找个农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的平静又安宁,才没这么多事。” “我不和离,你是我娘子,永远都是,我不许你嫁别人。” 祁珩听的心里又酸又涩,抱紧她,与她脸颊相贴,他语气委屈的不行,双眼通红。 “别人犯的错,你不去处置别人,凭什么处置我,不管前世今生我一直都在护着你,你迁怒我干嘛。” 姜姩被他委屈的样气笑了,推开他,背对着他抱怨。 “我可没迁怒你,上一世,你娶我也是不情不愿的,是不是觉得你为祁家牺牲自己的一生,挺委屈的。” “没有!”祁珩死活不承认。“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真的!” 第30节 “骗人,上一世成亲时,你不喜欢我,你是为了救你家人才娶我,你若喜欢我,怎会注意不到我对祁府的害怕。” 姜姩想起上一世两人成亲时,她满心欢喜,想和他说说心里话,掀了红盖头,看着相公冷淡的神态,她连话也没敢说,熄了火,上了床,这男人压她身上沉默的完成任务。 她疼的想哭,他却没有一点怜惜,压着她干到晨光熹微,第二日起床后,她浑身酸痛,身体的不适,又加上处于陌生的地方,下人们眼神隐晦的打量,都让她不知所措,那时候,她多想相公能抱抱她安慰她,可是,他没注意到她的慌乱无措。 祁珩心尖发颤,一抽一抽的疼的紧,从背后紧紧拥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温声细语的在她耳边道歉。 “是我错了,姩姩,我以后加倍疼你,把前世欠的所有的爱都补偿给你,好不好。” “谁要你补偿。”姜姩别扭的低着头,脸颊绯红。 祁珩心里软乎乎的,双臂收紧,环住她身体,轻轻地蹭她脖颈。 “娘子乖,原谅相公,好不好?好不好?嗯?”她不回应,他就一直问,还故意蹭她, 姜姩怕痒,浑身颤栗,忍不住笑出声,往他怀里一缩。 “别碰我,好痒。” “哪里痒,我看看。”说着,大手不安分的探进她衣内,微凉的手指滑过修长滑腻的脖颈,又越过高峰,故意往她柔软的腰肢挠去。 姜姩怕痒,笑着躲开他。“不要,别挠了。” 紧实的双臂环着她,她无处可躲,佯装生气。“你再挠我,我就生气了。” 持续往下的手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遗憾的收回手,反手勾她腰,姜姩被他带着转过身。 祁珩眼眸漆黑,与她鼻尖相对,两人贴着紧紧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湿热又沉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柔声哄着她,姜姩心里的怒火被他的温柔一点一点吹散。 “我才不生气,气病了,受罪的是我。” 祁珩瞳孔一亮,眉眼间浮上浅浅的笑意。 “姩姩说的对,我们不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往后,你有任何不开心的事都要和我说,开心了,和我说一声分享喜悦,不开心了,我也可以哄你。” 姜姩扑到他怀里,抬手捏他脸颊。“相公,你怎么这么好,有你陪着我,哄着我,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想不开,所以,别担心。” 祁珩欣喜的抱起她,用力吻她脸颊。“姩姩,谢谢你,我保证,不会让你再伤心难过。” “相公,这一世,我们都要好好的。”姜姩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他唇上。 祁珩抱起她往床上走去,轻轻一抛,姜姩陷入柔软的锦被里,祁珩抬手解下腰带,当着她的面,一件一件的脱衣裳。 姜姩抬头看向他炙热的眼神,又红又烫,如狼似虎,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仿佛下一刻化身为狼扑上来吞了她,她吓的一哆嗦,浑身似火烧一般,烫的发红,低头避开他视线。 祁珩脱的身上仅剩一条白色中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有力,他走到床边,伸手抓她脚腕,抬手脱去她的鞋袜。 祁珩早已忍到极致,跪在她面前,微微弯腰,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另一只手覆上,满手柔软,用力又炙热的吻她。 姜姩被吻的喘不上气,双眸氤氲,一只手攥紧身下的锦被,另一只手放他紧绷的腰腹上,修长的脖颈向后弯去,侧头想躲开他,寻一丝喘气的机会。 祁珩压着她,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把她紧紧包裹,身上又沉又热,强势又霸道的攻城掠地。 第44章 祁霁的恨 翌日,新妇要起床敬茶,姜姩和祁珩也早早的起床去前院,作为二哥二嫂,两人还准备一份贺礼。 姜姩准备一对鸳鸯荷花玉佩,送给刚成亲的小夫妻正好,两人到前院时,祁墨和林氏还未到,祁太守和祁夫人坐在主位喝茶,大哥和大嫂柳氏也在。 “见过爹,娘。”姜姩和祁珩行过礼,坐在祁霁下首位置,柳氏眉眼温柔的抚着肚子,姜姩客气的关心几句。 “大嫂近来身体可好?” “挺好的。”柳氏面色红润,脸颊圆润了很多,自怀孕后,人也看着温和了。 “娘让厨房每日都备着各种补品,我吃的好睡的好,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怎么闹腾。” 柳氏笑着看向祁夫人。“都是娘照顾的好。” “应该的。” 祁霁的眼神也变的柔和,扯了扯唇。“娘,谢谢。” 祁太守欣慰的看着夫人。“辛苦夫人了。” “应该的。”祁夫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吩咐下人准备的,不过一句话的事。 “阿珩。”祁太守看向老二。“你大哥已经有子嗣了,你也要努力。” “是。”祁珩一本正经的点头,侧眸看一眼害羞的媳妇儿,姜姩脸颊微微泛红,还努力,他已经够努力了。 几人聊了几句,老四祁洵急步走进来,一屁股坐椅子上。“我没来迟吧,三哥和三嫂还没来。” 祁太守冷哼一声。“昨天我叮嘱过你,今日早点起床,你怎么还来这么晚。” 祁洵灌一口茶。“爹,我昨天喝多了,多睡了会。” 祁太守斥道:“你大哥二哥也喝酒了,人家比你来的早。” “他们都有媳妇照顾,我又没有媳妇,能一样吗。” 早上他不起床,没有下人敢去叫他。 祁太守道:“你三哥的婚事办完了,下个月就办你的婚事。” “这么快。”祁洵不情不愿的撇嘴。“我还没玩够。” 祁太守横眉一挑。“不是你说的要娶个媳妇,让我早点抱孙子吗。” “我那是哄你玩的。”祁洵小声道。 祁太守黑着脸训他。“你好好收收心,准备当新郎官,别整天出去和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知道了。” 姜姩抿了抿唇,温氏也要嫁进来了,温氏行事张扬,娇蛮任性,明晃晃的嫌弃她,不似林氏会伪装。 老三祁墨带着媳妇林氏走进来,向祁太守和祁夫人敬茶,姜姩和柳氏都送上礼品,林氏很会做面子功夫,不论送的礼贵贱,一律笑着接受。 敬完茶,祁太守带着四个儿子离开,祁夫人和三个儿媳说说话,林氏对着柳氏和姜姩行一礼。 “婠婠以后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两位嫂嫂以后多多包涵。” “三弟媳快快请起。”姜姩和柳氏把她扶起来,林氏笑着问柳氏。 “听相公说大嫂怀孕了,身体可好?” “一切安好。”柳氏颔首。 三人看上去和睦融融,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祁夫人也露出欣慰的笑。 “往后,你们好好相处,我年纪大了,这家早晚交到你们几个手上。” 柳氏垂眸沉思,她成亲这么久,也没见她交出掌家权,本以为这掌家权祁夫人要交给她亲儿媳手上,谁知道嫁进来一个农女,农女可不会掌家,她这个大儿媳怎么也比姜姩要好,婆母会把掌家权交给她吗。 姜姩可不想接什么掌家权,吃力不讨好,累都累死了,给她她也不接,这辈子,她来享福的,不是来受罪的。 ——— 祁太守带着老大老二去书房。“阿珩,上次那些土匪的事调查的如何了?可有查出他们上头有谁罩着。” 祁珩道:“派去的人回信说,他才取得二当家的信任,调查官员一事,他不敢打草惊蛇,需暗中慢慢打探。” “也好。” 祁珩对父亲道:“爹,府上的下人对主子不敬,我想驱逐一批下人,再重新招人。” “好,你看着办。” 祁珩当即命人把乱嚼舌根的下人揪出来,各打三十大板发卖出去。 “王管家,去外面贴告示,祁府要招一批下人,每月二百文,管吃住。” “是。” 祁夫人带着嬷嬷赶来,“再招些婆子丫鬟,老三老四成亲后,得拨些人过去伺候着。” “好,我知道。”祁珩点头应下,祁夫人叮嘱他。 “这些小事让管家去管,你盯着姜氏,让她补补身子,争取早日怀上孩子。” 祁珩道:“娘,你急什么,大嫂不是已经怀孕了。” 柳氏又不是她亲儿媳,她怀孕和她有什么关系,祁夫人瞪着他,想训几句,碍于祁霁和祁太守也在,面色有些扭曲。 祁霁低头轻嗤一声,拱手道:“爹,娘,没什么事我先退下。” 祁霁离开书房,骑马往外走去,来到城郊外一处寂静的民宅,下马走到门前敲三下,一个老嬷嬷打开门。 “公子来了。” 祁霁走进去。“我娘最近身体怎么样?” “夫人身子好多了,方才还念叨公子。”嬷嬷带着他进屋,屋里,一个娴静温柔的妇人坐在榻上安静的绣花,她是祁霁的亲娘,周氏。 “娘,您怎么又刺绣,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绣这个吗。”祁霁夺过她手中的刺绣放一边,周氏抚了抚发白的鬓发。 “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娘。”祁霁坐在另一边榻上。“柳氏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真的!”周氏欣喜若狂。“太好了,我得给孙子做几件衣裳,再准备些柔软的布,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千万别有什么闪失。” “是,我会的。”祁霁点头。 “阿霁。”周氏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你要当爹了,往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别再想些不该想的事,行吗?” 祁霁脸色大变,阴沉不定。 “什么叫不该想的事?娘,你本该是他的正妻,却成了见不得人的外室,而我也成了外室子,难道不该恨他吗,那个男人毁了我们母子俩一生,难道不该报复他吗。” 周氏苦口婆心的劝他。“你别怪你爹,他也是迫不得已,当初,是你祖父看不上我,逼着我和他分开,分开时,才发现我怀孕了,我没银子活不下去,去找他,他知道后派人照顾我,他已经仁尽义尽了。” 周氏心里苦涩难忍。“都怨娘,怨娘轻易把身子给了他,还怀了孕,害你成了外室子,你别恨你爹,他对我无情,可他对你很好,这些年,他把你养的很好,娘很知足。” 祁霁痛苦的捂着脸,“你不用替他说话,我不会原谅他。” 周氏牵他手,心疼的问,“祁夫人对你好吗?” 第31节 祁霁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她面子功夫做的很好,对庶子该有的照顾都有,也没有背后起杀心,比起那些蛇蝎心肠的嫡母,她算是很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周氏双眼含泪,连连点头。 第45章 秦不语见到恩人 祁府门口,王管家坐在案几前,面前站着一排面黄肌瘦的百姓,王管家站起来大声道: “各位,祁府今日招一批下人,每月二百文钱,府上管吃住,顿顿能吃饱,只要你踏实能干,主子们不会亏待你。” “真的!”一个瘦弱的女子问。“真的顿顿能吃饱饭?” “当然!”王管家又道。“不过,我们也挑人,不能身有疾病,不能偷奸耍滑,发现后,绝不轻饶。” 王管家看着站的乱七八糟的百姓,大声道:“现在,男女分开站立,我统计一下人数。” 秦无言也拽着母亲在人群中排队,两人饿了好几天了,一开始,她去酒馆当店小二,酒馆掌柜的不让她娘跟着她,说影响店里生意,干了一天,一文钱也没拿到,还白干一天。 她带着娘住在破庙里,被一群乞丐驱赶,还抢走了仅有的银两,这几天靠乞讨,两人顿顿吃不饱,绝望之际,看见祁府在招下人,她带着娘赶来。 “娘,他们还招嬷嬷,我进去当下人,你去当嬷嬷,进去以后就能吃饱饭了。” “不行!”秦母拽住她。“女儿,你不能签奴籍,娘去,娘一把年纪了,进去当个老奴,赚了银钱全给你,娘在里面有吃有住,花不着钱。” “娘!”秦不语劝道:“我们娘俩连饭都吃不上了,哪还管是不是奴籍,只要能吃饱饭,就是当一辈子奴籍又怎样。” “你说的对。”秦母叹气。“只是,你要以男子的身份进去吗,何不换回女装,进去当个丫鬟。” “我不!”秦不语道。“娘,我听说,这些贵族的男子就喜欢玩丫鬟,我还是当个小厮的好。” 秦母望着女儿清秀的脸,点头道:“也好。” 母子俩挤到人群中,秦不语站到男子那一队里,秦母站在嬷嬷那一队里,轮到两人时,王管家照常问了一些基本的事,让人进去排队。 母女俩顺利通过,秦母惊喜的落了泪。“太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王管家招完人,带着下人们进府,祁夫人和柳氏林氏都来挑人,祁珩想挑几个下人在院里伺候着,问姜姩。 “姩姩,咱们院里下人不够,你多挑几个。” “好。”姜姩一个一个的打量着,秦不语看见姜姩,惊讶的瞪大眼睛,她是上次送她包子的恩人。 秦不语挺直胸膛,灵动的眼睛随着她转动,恩人选我,选我,姜姩走到她面前,秦不语抿着唇,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看上去挺精神的,叫什么名字?”姜姩指着秦不语问。 “小的叫秦无言。”秦不语搬出死去兄长的名字。 “你来我院里吧。” “是,多谢少夫人。” 秦不语扑通跪下磕头,秦母也为女儿高兴,这个二少夫人看上去很温和,应该很好相处。 大少夫人嫌弃的瞧着秦不语。“这个男子看上去一点力气也没有,选他能干什么,重活干不了,轻活有丫鬟干。” 秦不语挺直胸膛,攥紧拳头。“我力气很大,只是看着瘦,我很能干,吃的也不多。” 秦母为女儿捏一把汗,你那胸膛挺那么直干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女儿身,虽然女儿那里发育的像豆丁,到底与男子不同。 秦不语恳求道:“二少夫人,求您留下小的,小的真的很能干,只要让小的吃饱饭,小的愿为二少夫人赴汤蹈火。” 姜姩道:“你起来吧,我说了留你绝不食言。” “是,多谢二少夫人。”秦不语连连磕头。 那边祁夫人也挑了些丫鬟和嬷嬷,秦母又瘦又弱,祁夫人没看中她,秦母盼着被二少夫人挑中,这样她就不用和女儿分开了。 待到大少夫人和三少夫人都选完了人,秦母和几个干瘦的下人落在最后。 姜姩道,“你去我院里,干些洒扫的活。” “是,谢谢少夫人。”秦母和女儿对视一眼,两人欣喜若狂。 母女俩都被选中,姜姩又选了五个下人,让杨梅和青梅教导他们,姜姩让人在廊庑下放张椅子,坐在椅子上看着台阶下的下人们。 “你们是我亲自挑出来的,卖身契也在我手里,只要你们好好做事,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们,若你们敢做背主的事,我亦不会饶过你们。” “奴婢们听命。”下人们全跪下,姜姩又道: “放心,我这人没太多要求,也不会随意处罚下人,安安分分做你们的事,别乱嚼舌根,我最讨厌乱嚼舌根的人,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是。” 姜姩起身,吩咐杨梅。“杨梅,这些下人交给你安排,府上的规矩说与他们听。” “是,二少夫人。” 姜姩走后,杨梅开始安排下人的活计,把秦不语和下人安排在一个屋里睡,秦不语看着与她站在一起的一排男下人,怕被发现女子身份,鼓起勇气对杨梅道: “这位姐姐,实不相瞒,秦嬷嬷是我亲娘,可不可以麻烦您把我们母子安排在一起。” “你们是母子?”杨梅很是诧异,“我去问问二少夫人。” 杨梅回禀了姜姩,姜姩也很诧异。“还有这么巧的事,母子俩都被我挑中了。” 祁珩道:“让他们母子安排在一起吧,人有软肋,才更忠心。” “是。”杨梅退下。 第46章 一看账本就头晕 祁夫人院里的下人来禀报。“二少夫人,夫人让您去见她。” “好。”姜姩换下一身浅绿色衣裙,带着山竹和青梅往祁夫人院里走去,一进门,院子里摆着一张长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摞摞账本,姜姩顿时头疼不已,这是让她看账本。 “你来了。”祁夫人从屋里走出来。“今日,我教你看账本,日后掌家不会看账本,岂不是让人笑话。” “掌家!” 上一世掌家的噩梦袭上心头,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累死累活的,吃力不讨好,管的好了,别人不领情,稍有差池,一顶大帽子扣下,她百口莫辩,这次,她死也不掌家。 姜姩脸色白的像纸,晕乎乎的扶着椅子坐下来。“娘,您千万别提那两个字,我一听就晕。” “哪两个字?”祁夫人想了想。“看账本还是掌家?” “哎呦哎呦,我不行了,头疼的厉害。”姜姩闭着眼睛,手指无力的按压额头,两个丫鬟也急切的上前扶她。 “二少夫人,您怎么了?” “是不是怀孕了?”祁夫人惊喜的叫道。“快,请大夫!” 姜姩更想晕了,“娘,我没事,我有个毛病,从小不爱看书,一看书就头疼,您让我看这些账本,还不如让我去种田。” “……”祁夫人恨铁不成钢。“你就这点出息,嫁入我祁府当少夫人了,还整天想着种田。” 姜姩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种田多好,有粮心不慌。” 祁夫人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你给我坐好,不求你像贵女一样端庄,起码要坐有坐相,挺直腰背。” 姜姩嘴一撇。“公爹说,我在这个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能管我。” “你……”祁夫人深吸一口气。“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还真是。”姜姩认真的点头。 祁夫人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脸色涨红的指着她。 “你……” “夫人!”丫鬟们都冲上前,祁夫人被气晕了,姜姩也慌乱的起身。 “娘,您怎么了?快去请大夫!” 卧室里,祁夫人虚弱的躺在床上,头上搭着一条帕子,大夫开过药后离开,姜姩心虚的站在床边,她记得上一世婆母战斗力非常强,罚她抄书下跪时气势十足,怎么这一世让她几句话就给气晕了。 母老虎变小绵羊了? “娘,您别生气了,我看账本还不行吗?” 祁夫人往床里边扭过头,懒的看她,祁家人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夫人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病了?”祁太守质问下人。 丫鬟跪在地上,抬头看看二少夫人,为难的低下头。 “说!怎么回事!”祁太守大吼一声。 “爹。”姜姩走过去。“都怨我,娘想教我看账本,我不想看,还说了一些不好的话,把娘气晕了。” 祁珩环住她肩膀,低头小声问她。“你和娘说什么了?” 姜姩低着头,小声嘟囔。“她说上辈子欠我的,我说,对,然后,她就晕了。” 祁珩:“……” 他媳妇气人的本事不小,他也经常被气到。 柳氏抿紧了唇,婆母想教二弟媳看账本,这是要让她掌家,林氏没什么反应,府中的掌家权怎么也不可能交到她这个三儿媳手上。 祁太守没想到夫人是因这事气晕,走过去坐在床边劝道: “你何必与孩子计较,她不想看就不看呗,以后让其他三个儿媳替你掌家,她们都受过家里长辈教导,会掌家,也不用你费心教。” 祁太守又道:“大儿媳怀孕了,二儿媳不懂这些,让三儿媳掌家吧。” 林氏眼眸一闪,没想到她一进门就掌家,太好了。“是,儿媳定不负爹娘所托。” 柳氏搅紧手中的帕子,她进门这么久,婆母不肯放权,偏偏她怀孕后,选人掌家。 祁夫人回过头,叹口气。 “她说,她想种田,堂堂祁府二少夫人,她居然想去种田,我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种田好啊!”祁太守大笑。“有粮,心不慌。” 祁夫人又喘不上气来了。“老爷,你怎么也这么说。” 祁太守拍拍她的手。“夫人,凡事换个角度想,有粮比有银好。” 第32节 百姓离不开粮,带兵打仗离不开粮,国家若要发展,更离不开粮,粮食才是生存的根本,存粮比存银要好。 儿媳妇种田,相当于给祁府存粮,就算上头发现要查,儿媳妇是农女,嫁入祁府仍不改本分,想种田,他们也管不着。 祁太守转头看向姜姩。“东郊有片山头,送给你种粮食,不过,得先开荒,你愿要吗?” “我愿意!”姜姩眼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欣喜欢愉,她本来就想找片地种田,想着这两年多多存粮,公爹直接送她一座山头,等她种满梯田,就是金山银山也不换。 祁珩笑道:“我有人手,可以帮你开荒种田。” 营地每天都在招收流民,至今已有三万多人,人数太多会引人注意,不如分出一些流民去东郊山头开荒种田。 姜姩兴奋道:“好,我不会白让他们干,我给银子,还管饭。” 柳氏和林氏都面露鄙夷,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农女,不要掌家权,偏要种田。 祁洵也笑嘻嘻的凑上前。“二嫂,我也去帮你开荒种田。” “行!”姜姩握紧拳头,斗志昂扬。“现在就去山头看看,得先想办法弄口井。” “没问题,二嫂,我帮你打井。”祁洵笑的眉梢上扬。 祁珩问。“你会打井?” “我看别人打过井,挺有意思的。”祁洵笑着回道。 祁夫人捂着脸。“都出去,别在这气我。” 祁洵收敛了笑,恭敬的行礼。“母亲好好休息,儿子告退。” 姜姩也开开心心的行一礼。“娘,您好好休息,我去种田啦!” 祁珩也拱手告退。 祁夫人抚着沉闷的胸口,“都出去,出去。” 姜姩挽着祁珩的手走出去,两人边走边聊。“相公,等开了荒,我们得盖个粮仓用来存放粮食。” “好,这事交给我。”祁珩淡声道。 林氏和柳氏也一起出去,长廊上,两人边走边聊。 “大嫂,爹让我协助母亲掌家,你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我让下人去办。” 柳氏脸色有点扭曲,刚掌家就来和她炫耀了,等她生下孩子,必夺了她的掌家权。 第47章 找水源 祁珩让林成峰去调人,带着姜姩和祁洵来到东郊山头,姜姩抬头望去,杂草丛生,山石遍地都是,连条路也没有。 “今天先割草,把山上的草割完,把杂石清理了。” 太阳很大,祁珩带着她站在阴凉处,“我让人来割草,你别动手,这些草有的很锋利,容易伤手。” “好。”姜姩叮嘱他。“山上有毒蛇,让人割草时注意安全。” “我知道。” 林成峰很快带着两千人赶到,“公子,这两千人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调。” “够了。”祁珩问。“手里都有刀吗,今天割草。” “有!”林成峰身后的两千人都举起手中的刀。 祁珩吩咐道:“成峰,你带他们去割草,注意脚下毒蛇出没。” “是。” 林成峰带着人上山割草,祁珩带着祁洵和姜姩去寻找水源,水往低处流,绿植多的地方肯定会有水源。 三人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找着水源,祁洵累的一屁股坐石头上,拿出水壶仰头把水喝光。 “累死我了,二哥,这山上真能找到水源吗?” “一定能。”祁珩低头查看地上的植物,“这草长的如此茂盛,周围肯定有水。” 姜姩也累的不轻,随便找个石头坐下来歇脚,祁珩道: “你们两个回山下等我,我自己去找。”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一齐起身。 “相公,我要跟着你。” “二哥,我也要跟着你。” “行。”祁珩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重新去找。” 姜姩仰头看着这片山,憧憬道:“这么大的山,如果全部种上粮食,来年一定会收获满满。” 祁洵垂头丧气的。“二嫂,你说的容易,如今找个水源都费劲。” “别急嘛。”姜姩劝他。“万事开头难。” 祁珩拿出水壶给她。“走了这么久,累坏了吧,喝口水。” “你先喝。”姜姩把水壶推给他。“你也走好久,一口水没喝。” “你喝完我再喝。”祁珩坚持让她先喝,两人互相谦让,看的祁洵牙酸。 “两个如果不喝,把水给我!” “我喝!”姜姩接过水壶仰头喝两口,递给祁珩。 “相公,喝水。” “嗯。”祁珩只喝一口,留着水给她喝。 休息片刻,三人又起身去找水源,山路崎岖不平,祁珩牵着姜姩的手走在前边,祁洵跟在后边。 走了一段路,祁珩发现山缝里的植物上有露珠,滴滴答答的,地上还有一小滩水。 “我们找到水源了,就在这地下。”祁珩扯下一片叶子,上面来回滚动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太好了!”姜姩一扫脸上的疲惫。“留个记号,让人在这里打井。” 祁洵伸出舌头舔了舔叶子上的水珠。“这水很甜,这是山泉水。” “相公,我们得多砍些竹子,用竹筒把水引到田里,这样,田里灌溉问题就解决了。” “好。” 三人回去时,一路留下记号,祁珩选中五十个人去挖井,又选五十个人去砍竹子,山上的野草和石头也被清理出一大半。 姜姩道:“太好了,用不了两天,这些草就会全部清理干净,等清理完杂草就灌水浇地,松松土,就可以种粮食了。” 山上的事有流民干,姜姩和祁珩祁洵下山回家,刚下马车,祁太守叫住两个儿子。 “你们两个跟我去卫营。” 祁珩和祁洵没进家门,直接骑马跟着老爹离开。 姜姩很累,捶着肩膀,想回房洗漱休息,林氏从长廊那边走来,身后的丫鬟抱着账本。 “二嫂回来了!”林氏笑着走过来,“开荒种地可不是轻松事,二嫂累坏了吧,公爹在京城的好友安大人送来几罐上等的好茶,我给二嫂院里送去一罐。” 林氏掌家后,府上的东西全归她分配,祁夫人病着,大少夫人怀孕,二少夫人又喜种田,上天简直是把掌家权直接送她手上。 姜姩淡淡的瞥她一眼,掌家可没那么容易,若分配不均,或处事不公,府上人都会怨恨她,敢在府里搞小动作,婆母或能瞒过,公爹可不是好糊弄的。 “三弟妹,娘身体好点了吗?” 林氏皱了皱眉,她给姜姩送茶,她不感谢,反而问婆母身体。 “方才我喂娘喝了药,娘睡了一会儿,好多了。” “多谢三弟妹照顾娘,我去看看她。”姜姩越过她去祁夫人院里,林氏回头看她,眼神晦暗。 “她似乎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傻,那她为什么要推了掌家权?” 身后的贴身丫鬟道:“说不定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一个农女,哪会什么掌家,她怕掌家后闹出笑话,所以故意推拒了,还落了谦让的好名声。” “是这样吗。”林氏不解的摇头。“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吧。” 丫鬟劝道:“三少夫人,一个农女能有什么心机,您应该防备快要进门的温氏和大房的柳氏,她们俩个才最有可能抢您手中的掌家权。” 林氏眼底露出一抹势在必得。“掌家权既然已经归我,我就不会再把它让出去,婆母也不行,在她病好之前,我需快速安插自己的人。” 姜姩洗漱一番,蹑手蹑脚的来到祁夫人院里,徘徊在屋门口,始终不敢进去,祁夫人身边的嬷嬷端着盆水出来,刚想叫人,姜姩一把拽过她,捂住她的嘴。 “嘘,别说话,我问你,婆母好点了吗?还生我的气吗?” 嬷嬷叹口气。“二少夫人,有些事老奴想劝劝你,夫人让你学看账本是为你好,将来是要把掌家权交到你手上的,你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还故意气她,您这,有些不知好歹了。” 姜姩咬了咬唇。“我有比掌家更重要的事,没时间管府上的事。” 嬷嬷没好气的道:“什么更重要的事,不就是种田吗,您从小生在农家,还没种够。” “放肆!”青梅轻斥一声。“你敢对二少夫人不敬。” 因为祁夫人的事,贴身嬷嬷迁怒了姜姩,此时意识到不妥,忙下跪。 “奴婢失言,二少夫人恕罪。” “起吧。”姜姩抬步往屋里走去,上一世她和婆母闹的不好,这一世,她努力想缓和与她的关系。 第48章 婆媳和好 姜姩站在门后,探头往里望去,祁夫人正靠在大枕上闭目养神,姜姩无奈的揉揉额头,婆媳相处怎么就这么难。 上一世,她用一生也没搞定婆母,还与她关系闹的越来越僵硬,重来一次,面对婆母,她不由自主的发怵,只想离她远远的。 转念一想,若真对她不闻不问了,依婆母的性子,必定会大发雷霆。 “你在那蹲着干什么?当耗子呢!”祁夫人冲着门口厉声喊道。 姜姩扬起一抹微笑,带着虚伪的笑走过去,“娘,您身体看上去好多了,明天应该就好了。” “你不气我,我会好的更快!”祁夫人不满的瞪她一眼。 第33节 姜姩低着头。“娘说的是,我以后一定少出现在娘身边,省的您见了我又生气。” “你说什么!”祁夫人气的脸颊涨红。“我生病了,你当儿媳的不来守着,还想离我远远的,有你这么当儿媳的吗。” “那我不是怕您见到我病情加重吗。”姜姩往前走一步,坐在床边凳子上。 “娘,儿媳很想和您好好相处,就算为了相公也不想与您交恶,可是儿媳不知道怎么讨您欢心,儿媳干什么您都不满意。” 祁夫人脸色缓和很多。“想讨我欢心还不容易,你好好跟我学怎么掌家,把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别整天想着怎么种田,那庄子上送来的粮食还不够你吃的,去山上开什么荒。” “不够,远远不够。” 姜姩抿了抿唇,过两年朝廷会以叛乱的名义灭祁府满门,公爹会起兵造反,若这个时候多种田多屯粮,相公日后也不会因军队缺粮差点死掉。 祁夫人气急败坏。“你种那么多田干什么,有时间多学学礼仪,学学怎么结交世家贵女,日后参加宴会,莫丢了我祁府的脸。” 姜姩眉心微蹙。“结交他们干什么,我们家若出事,他们跑的比谁快,巴不得和我们撇清关系。” 祁夫人怒道:“你是不是盼着我们家出事!” 姜姩说不通婆母,祁夫人也劝不动姜姩,婆媳俩又僵持住,姜姩只有搬出相公,才能说通她。 姜姩凑近她小声道:“娘,我之前做过一个噩梦,梦里相公带兵出征,因为断了粮差点死掉,醒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种很多很多粮食,让相公在外出征不再因粮食而受困。” “你怎么能诅咒阿珩!他是你相公,你就不盼他好!”祁夫人红着眼怒斥她。 “我怎么不盼他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种田屯粮。” 姜姩劝道:“娘,现在外边并不安宁,土匪猖獗,流民起义,朝廷也不作为,百姓流离失所,这世道要乱了,乱世中只有粮食才是最重要的,趁着这两年还算安稳,我们要多屯粮才是。” 祁夫人心惶惶不安,这些事她也曾听祁太守提起过,却没放在心上,她相公是一方郡守,手中还有兵马,她想着再怎么样,也闹不到她这里来。 如果天下即将大乱,不提早准备,她丈夫和儿子说不定都会出事,祁夫人越想越慌。 姜姩握住她的手。“娘,您要相信公爹,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他在,咱们祁府不会有任何事,我们能帮的,就是把后方守好,您把祁府打理好,我为家里多多存粮。” “对!存粮!”祁夫人握紧她的手。“我听你公爹说过,有粮心不慌,有粮才能聚兵。” 姜姩问。“您不阻止我种田了?” 祁夫人摇头。“不阻止了,依你了,想种田就种吧,掌家一事有我呢。” 姜姩道:“那可不一定,您的掌家权已经被三弟媳抢走了,她会舍得还您。” “哼!”祁夫人冷嗤一声。“她一个刚嫁进门的小丫头就想夺了我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家,做梦呢!” 祁夫人掀开被子下床,姜姩扶着她问。“娘,您干什么去?” “你随我去寺庙拜拜,我这心里很慌。”祁夫人吩咐丫鬟给她穿衣,姜姩阻止道: “娘,您身体刚好,怎么能出门,等您身体好了,我陪您去。” 祁夫人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还不是让你气的!” 祁夫人又坐回床上,姜姩给她盖上被子。“我不觉得我有错,是你想把掌家权强加给我。” 祁夫人咬牙切齿。“你是我亲儿媳,我再不喜欢你,你也比其他三房的媳妇亲,掌家权不留给你,难道要落到其他三房媳妇手中吗,不识好人心。” “可我上一世努力朝您说的去做,您为什么还是讨厌我?”姜姩喃喃细语,声音微不可察。 “你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我没听清。”祁夫人凑近她去听,姜姩推开她。 “我说,您真是好婆母,不喜欢我还想把掌家权给我,我太感动了。” “哼!”祁夫人抚了抚发鬓。 “真这么感动,给我生个孙儿,柳氏怀的又不是我孙儿,我只盼望我亲孙儿。” “儿媳也想怀。”姜姩盼着上一世流掉的孩子快点回来。 “我和相公都盼着孩子。” 祁夫人叹道:“你的孩子生下来又排行老二,当初我成亲时,才知道还有个外室子,我儿好端端的,成了祁家二子,现在又是大房那边先怀孕,难道我的子孙注定被那个外室压一头吗,真不甘心!” 姜姩同仇敌忾的附和着。“就是,公爹做的太过分了,有个外室也不提前告知您!” 祁夫人好似找到认同感,拉着她问。“你也觉得是他对不起我是不是,不是我小心眼,无理取闹,是不是?” “当然。”姜姩想了想,若是祁珩在成亲前有个外室,还生了儿子,她却被瞒在鼓里,傻乎乎的嫁过去才知道,她也会气死。 祁夫人越说越委屈。“当初我要把那个外室子抱回来养,你爹还不同意,怕我伤害他,真是小人之心,我再狠毒,也不会对无知幼儿动手,把孩子抱回来,纯粹是为了断绝你爹再找由头去看那个女人。” 姜姩似乎找到和婆母的相处之道,只要顺着她的话说就行,她想听什么就说什么,于是,一脸心疼的握紧她的手。 “娘,您做的对,儿媳理解您,认同您。” 祁夫人很是欣慰,被儿媳妇哄的心情顺畅,病也好了大半。 姜姩见婆母不生气了,起身告退。“娘,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走吧。” 姜姩走到门口又倒回几步,问。“娘,我们和好了,您不生气了吧。” “不气了!”祁夫人与儿媳交谈一番,面色红润,神清气爽,盘算着下次再看谁不顺眼,去找儿媳说道说道。 第49章 平乱 姜姩一走,祁夫人把林氏叫来,林氏正打开库房想挑几件好东西,她是庶女,在娘家时就不得宠,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乍一得了掌家权,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挑些好东西用,一听婆母叫她,依依不舍的关了库房的门, 她一进门,祁夫人直接道: “我身体好多了,不用你协助掌家,把各库房钥匙和账本悉数交上来。” 林氏脸色倏地大变。“娘,您再多养养,大夫说您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恢复的快。” 祁夫人面色一沉。“我的身体好不好,自己知道,行了,你把钥匙和账本都交上来,以后不用你管了。” 林氏嘴唇抿的紧紧的,这才一天,才一天就让她交出去,老太婆居然防她防的这么紧。 “是公爹让儿媳管家,就算要交出去也要问过公爹的意思。” 本来祁夫人还没多想什么,这会儿看她推三阻四的不愿上交钥匙,心里顿时感到愤怒,真是大意了,这丫头野心不小,刚进门就想夺她的掌家权。 “放肆!”祁夫人命令道:“来人,给我搜钥匙!” 两个强壮的嬷嬷压住她,从她身上找出一串钥匙, “账本在哪儿,也一并上交。” 林氏拼命挣扎。“放开我,我是吏部侍郎之女,你敢这么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一个庶女罢了,真那么受宠,怎么没把你留在京城。”祁夫人接过掌家钥匙,漫不经心道,“刚进门就想掌家,路都没走好就想跑。” 林氏瘫跪在地上,面色发白。“娘,您误会我了,我只想为您分忧。” “行了,把账本交上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祁夫人起身进内室。 “是。” 林氏气的脸颊扭曲,走出祁夫人院子。“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为什么婆母会夺了我的掌家钥匙。” 丫鬟道:“奴婢方才问过院里的下人,二少夫人来过这里。” “姜姩!”林氏眉头紧锁。“我与她无怨无仇,她为什么要与我过不去。” “还能因为什么,她一定是嫉妒三少夫人能掌家,撺掇着让夫人夺了您的掌家权。” “我真是小瞧了她了。”林氏心底压着一股无名之火。“本以为是个毫无心机的农女,居然背后捅刀子。” 姜姩解决完婆媳问题,心头的石头落地,心情也轻快很多,刚回到竹清院,相公还没回来。 姜姩想起方才公爹在门口急匆匆叫走相公去兵营,难道出事了,上一世的事除了几件印象深刻的大事,小事全忘的一干二净,根本想不起来这时候发生什么事。 姜姩走到院子里,叫住一个洒扫的下人。“去门口看看二公子回来没?” “是,二少夫人!”秦不语放下扫把,一溜烟跑出去,穿过长廊时,差点撞上林氏,丫鬟斥道: “放肆,你怎么毛毛躁躁的,撞坏了三少夫人,你赔得起吗。” “三少夫人恕罪,小的知错。” “你是哪个院里的人?”林氏问。 秦不语低着头回道:“小的是二公子院里的人。” “抬起头来我看看。”林氏一听他是二公子院里的人,顿时来了兴致。 秦不语抬起头,林氏打量一下,很清秀的一张脸。“长的倒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秦无言。”秦不语有些慌乱,三少夫人拦下她要干什么。 “你走吧。”林氏笑了笑,侧身让开位置,秦不语爬起来忐忑的跑出去。 丫鬟问。“三少夫人,您拦下此人是有什么计划吗?” 林氏道:“你瞧瞧那小子长的一副文弱书生样,这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最容易被这种男子勾引,你说,若是传出二少夫人与下人勾结在一起的事,婆母还会看重她吗?” “三少夫人这招真高,一旦名声有损,不止祁夫人不会看重她,祁太守和二公子也会恨上她,说不定还会休了她。” 林氏摇头。“不能休,一个农女尚好对付,若休了她,依婆母的性子,定会给二公子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若是如此,更不好对付了。” 另一边,祁珩跟着父亲来到军营,原是一支约一万多流民组成的起义军在天同县引起暴乱,起义军首领挟持了天同县的县令,抢了县里的粮食和银子,这支起义军正往邻县南阳县进攻,南阳县县令连夜向祁郡守发出求助。 此事也传到远在京城的皇帝耳中,皇帝下令,让祁太守尽快平乱。 “阿珩,你带一万兵马去南阳县,务必把天同县收回来!” “是!” 祁珩对四弟道:“你回去替我告诉你二嫂一声,让她别担心。” “好,二哥,你要小心。” 祁洵面露担忧。“一万人马够吗?听说那些流民杀人如麻。” “一万人足矣。”祁太守道,“那些流民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组成的,没有经过专业军事训练,凭着一股子莽劲才走到如今,占了一县,就敢有恃无恐的挑衅朝廷,若不镇压他们,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祁珩带兵离开,祁霁也正好赶来。“二弟,出什么事了?” 祁珩长话短说。“起义军在天同县引起暴乱,我去平乱。” 话落上马,举起手中的剑对一万将士大声道: “全体将士听令,出发!” 一万人马跟着他出征,祁霁月眼神隐晦,转身进屋。 第34节 “爹,我们营地兵马本就不多,二弟一下子带走一万人马,万一出什么事,汝阳郡的安危如何保障?” 祁太守道:“我们还有两万人,守护汝阳郡足够。” “爹,何不趁此机会招兵买马。”祁霁开口。 祁太守摆摆手。 “万万不可,万一被朝廷发现,我们祁府全完了。” 祁洵拍桌怒斥。“朝廷一有事就找爹去办,从不拨款拨兵,什么都让我们自己解决,只会出一张嘴。” “慎言!”祁太守怒斥儿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用我教吗?” “儿子失言。”祁洵跪下来,祁霁拉起他。“四弟,管好你这张嘴,万一传到皇帝耳中,我们都没好下场。” 第50章 收服流民 祁太守道:“这些流民起义无非是想吃饱饭,阿霁,你与你三弟去城中开仓放粮,安抚流民。” “这事一直是二哥在做。”祁洵道,“我们城里流民几乎没有了,全被二哥收了。” “一共有多少流民?”祁霁问。 祁洵模糊道。“大概两万人吧,我也不太清楚,二哥安排他们自给自足,让他们开荒种地。” “多少!”祁霁眼神狠狠一震,祁珩居然收服两万流民,也就是说,他手里有两万兵,还是只属于他自己的。 这事祁太守也知情,并不意外。“阿珩有能力,只缺经验,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祁霁淡漠道:“父亲说的是,儿子只是一时觉得很诧异,阿珩有勇有谋,我这个当大哥的自愧不如。” “阿霁不必妄自菲薄。”祁太守道。“你博学多才,满腹经纶,见识不比阿珩少,你们两兄弟一文一武,当互相扶持,扬我祁家威名。” “是。”祁霁弯腰作揖。 祁洵叫起来。“还有我,爹,您夸了大哥和二哥,再来夸夸我。” “你……”祁太守想破头,也想不到可以夸赞老四的词,最后只干巴巴一句。 “你长的很壮实,不错!” 祁珩带着一万人马连夜赶往南阳县,南阳县县令正是杨梅的亲爹。 祁珩带兵赶来时,占领天同县的流民首领吴迈正准备攻城,南阳县县令下令关闭城门,祁珩带兵从后方绕道。 “将士们听令,分两队包抄,杀!” 一万将士分两队,把暴民围起来,边杀边缩小队伍。 从后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前方正挑衅南阳县县令的吴迈回头一看,手下死伤大半,慌忙调头喊杀。 “杀了他们,只要攻下汝阳郡,我带你们进城吃香喝辣的!” “别听他胡言乱语!”祁珩大声道,“你们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你们现在放下手中的刀,视为招降,我可保你们安然无恙,如果被我用兵镇压,后果自负!” 暴民们犹豫不决,手中握着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当初,他们是吃不饱饭,才跟着吴迈四处抢杀夺取,渐渐的,流民越来越多,他们居然占领了一个县,就连县太爷都被他们关进大牢,这些暴民一下膨胀了,认为自己可以逐渐吞下各县和郡。 吴迈气急败坏,斩杀就近的一个企图逃跑的暴民。 “谁敢后退,杀!” 祁珩握紧弓箭,冲吴迈射出一箭,吴迈惊慌之下掉下马,将士冲上前持刀活捉了他,首领被活捉,手下也溃不成军,这些流民本就有退缩之意,此刻更是吓的心胆俱裂,纷纷扔了手中的刀下跪求饶。 “将军,您说只要我们求降就饶我们一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村里闹饥荒,大家都快饿死了,吴迈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我们才跟着他造反。” “是啊,将军,我们没想造反,只想吃饱饭。” 祁珩下马走上前。“你们只要归顺我,忠心我,我可以让你们吃饱饭,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跟着他人干掉脑袋的事。” “太好了!”流民们用力磕头。“多谢将军。” 祁珩走到吴迈身前,吴迈身上脸上全是血,发丝粘在血上,被人压着趴在地上,抬起一双凶狠的眼看向祁珩。 “你与我有什么区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这年头,四处起暴乱,不起义,只能等死,我在地下等着你,听着小子,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上一世被万箭穿心的画面在祁珩脑中一闪而过,心脏好似传来阵阵刺痛,他眉心紧蹙,伸手捂住心脏位置。 祁珩举起手中的长剑,一剑封喉,吴迈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南阳县县令打开门带着一众县兵冲出来。 “二公子,您终于来了,本官没有多少兵马,打不过这些暴民,为保护城中百姓,只能紧闭城门。” 乔县令吩咐身后的县兵。“清点一下死亡人数。” 乔县令看着被收服的暴民,犹犹豫豫的问。“二公子,这些人怎么处置?” “他们不用你管,我自会处置。”祁珩回头吩咐副将。“派人去把天同县县令放出来。” “是。” 这时,一人懦弱的开口。“将军,天同县的县令早被吴迈给杀了。” “他居然死了!” 祁珩当即道。“我马上传书给祁太守,让他把此事禀报给陛下,天同县没有县令掌管,恐会大乱。” 乔县令带着二公子去书房。“二公子,这里有笔墨纸砚,您随意。” “好,多谢。”祁珩写信时,乔县令被夫人拽到一边,这位夫人正是当初乔县令养在外边的外室。 “老爷,听说杨梅那个死丫头就在太守府当丫鬟。不如让祁二公子交出杨梅。” “别胡闹!”乔县令沉声斥责。“祁二公子今日为正事而来,别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去烦他。” 县令夫人怨愤道: “老爷,我不甘心!凭什么我的女儿死了,那个贱人的女儿却活的好好的,我要杀了她,为我女儿报仇!” 乔县令一巴掌呼她脸上,“说起来还不是都怨你这毒妇,我说把孩子丢了,你非要杀了她。” 县令夫人又哭又闹。 “我以为她是那个贱人的女儿,所以才掐死她,你当时不也同意吗,你还帮我埋了她,没想到,到头来,埋的是我自己的女儿!” 知道真相后,她简直要疯了,跑到埋孩子的地方去,想挖出尸体重新埋葬,却已经尸骨无存了,乔县令让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那人图方便,埋的也很浅,尸体早就被野狗吃了。 “我一想到那个贱人的女儿还活着,就吃不下睡不着,我要杀了她为我女儿报仇!” 乔县令甩开她。“你别在今天给我惹事,惹恼了祁二公子,我饶不了你!” 祁珩写完信出来,交代手下把信送去祁太守手上,乔县令赶紧迎上去。 “祁二公子,本官在前院备下好酒好菜,祁二公子请移步。” 两人走后,县令夫人从拐角处探出头,既然不帮她,她自己报仇,她招来丫鬟耳语几句,外边到处是土匪,花钱就能让他们为自己所用,她打算等杨梅出门时,绑了她。 第51章 杨梅被抓 祁珩派人暂代管理天同县,天高皇帝远,有些地方上官职来不及替换,可由郡守暂派人管理。 他在信中向父亲言明,让父亲举荐心腹任命天同县县令,再举荐几个掩人耳目的人,至于如何让皇帝在一众人中选中他挑的人,就看红凌的本事了。 红凌是祁太守专门安插在太子殿下身边的暗子,以便随时掌握京中的事,让他不至于两眼抹黑。 祁太守收到儿子的信,派暗卫给红凌传信,能把县令换成自己人再好不过,当今陛下为防止地方上官官勾结,让所有官员互相监督,他虽为一方郡守,这些县令有的仗着朝中有人,不服他管制,他早就想换人。 翌日,姜姩陪婆母去寺庙拜佛,马车上,祁夫人担忧的问。 “阿珩一夜没回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姜姩安抚她。“娘,我相公厉害着呢,一些乌合之众组成的队伍伤不了他。” “说的也是。”祁夫人颔首。 到了寺庙,杨梅和青梅扶着两位夫人下马车,不远处几个土匪鬼鬼祟祟的藏在烧香的四脚方鼎后边。 “那个女人让我们抓个小丫鬟,这里有三个丫鬟,哪个是杨梅?” “找个机会全抓了,一问就知道了。” 婆媳二人进殿拜佛,三个丫鬟守在外边。 姜姩本不信神佛之说,自从重活一遭,她不敢不敬神灵,上香时,她双手合十,伏跪在地,一拜,二拜,三拜。 虔城又感激,感激佛祖让她重活一世,感激佛祖让她有机会补偿家人,感激一切,往后,她敬神明,敬佛祖,敬万物。 前世太多遗憾,今生,只求万事顺遂,家人平安喜乐无忧,岁岁年年长相伴。 抬头时,望着慈眉善目的佛祖,姜姩差点落泪,内心真诚的说一声,谢谢。 祁夫人也虔诚的拜一拜,“求佛祖保佑我儿祁珩平平安安归来,信徒愿日日烧香拜佛。” 寺庙里,几个土匪持刀拦住三个小丫鬟,前来拜佛的人吓的四处逃窜。 “你……你们谁是杨梅?”土匪有点结巴。 三个丫鬟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杨梅站出来。“是我,我是杨梅。” 土匪扛起杨梅往外跑,青梅大声喊叫。“救命,土匪抢人了!” 拜完佛,姜姩起身,欲扶起婆母,突然听见外边传来嘈杂声,“土匪抢人了!” “有土匪!”姜姩拉着婆母躲在大柱子后边,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娘,我们先别出去。” 祁夫人骂道:“什么人这么大胆,佛祖眼皮子底下也敢抢劫,他们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殿内,姜姩脸色一白。“完了,我的三个丫鬟还在外面呢!” 姜姩想起身出去看看,祁夫人一把拽住她。“你干什么去!” 姜姩万分焦急。“娘,山竹和青梅杨梅还在外面。” 祁夫人心急道:“你就算出去了又如何,救不了她们,再搭上你一条命吗。” “那怎么办?怎么办?”姜姩急的双眸微微泛红。 两人躲在佛堂里逃过一劫,直到听见外边没动静了,姜姩对婆母道。 “娘,你躲在这里,我出去看看情况。” “不行,谁知道外边什么情况,万一土匪还在,你如何应对。”祁夫人拽住她,两人一起躲着。 “我不能让你有事,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娘。”姜姩还想再劝,却听见青梅的声音。 “少夫人,您在哪儿。” 第35节 “是青梅。”姜姩扶着婆母出去。“我们在这儿。” 青梅和山竹一身狼狈的跑过去,姜姩松一口气,“你们没事,太好了。” 再一看,只有她们俩人,心一紧。“杨梅呢?” “少夫人,杨梅被劫匪抓走了。”青梅心急如焚的看向她。 “什么!”姜姩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土匪往哪个方向去了,我们派人去追。” 祁太守听说寺庙有土匪,派一队人赶来救人,并护送她们回家。 平安回家后,祁夫人双手合十拜一拜。“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我们都平安回来了。” “但愿杨梅也能平安回来。”姜姩脸色苍白,问青梅。“你说土匪只绑走了杨梅?” “是。”青梅惊魂未定,“土匪还问我们,谁是杨梅。” 姜姩好似抓住什么,焦急的来回走动几步。 “是有人故意抓走她,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乔县令养在外边的那个外室派人抓走杨梅,告诉追兵,往这个方向去追查。” 祁夫人劝道:“一个丫鬟而已,何需让你如此费心,再说,已经让人去追了,定能把人救回来,今日你也受惊了,回房洗漱一下,好好休息。” 姜姩点点头,她帮不上杨梅,只能等待。 南阳县。 祁珩换了地方睡不着,点灯看书,突然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放下书,外出查看,前方两个黑衣人扛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似乎是个人。 他唤来林成峰,两人悄悄跟上去,这群黑衣人进入后院,一个女子等候在此,黑衣人把肩上扛的人扔地上。 “你要的人,我们弄来了,钱呢?” 黑衣人伸手,那女子回过头,“急什么,这就给。” 一群衙役围上来,把两个黑衣人杀死,女子眼神狠戾。 “把他们扔乱葬岗去。” 那女子是现任县令夫人,以前县令夫人的妹妹小万氏。 她身边的丫鬟上前解开麻袋,把里面的人翻过脸来检查一下。 “夫人,她正是杨梅。” 小万氏蹲下身子,伸手掐住她下巴转过头来。 “曾经我还以为这是我女儿,原来是那个贱人的女儿,你们母女害了我女儿,我要杀了你!” “不要!”乔县令冲出来。“她已经是奴籍,也妨碍不了你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她一命。” 小万氏脸色阴沉。“我放过她,谁来为我女儿的死偿命。” 乔县令劝道: “你不是已经杀了换孩子的嬷嬷了吗,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杨梅好歹是我女儿,饶她一命吧!” “呵!”小万氏怒火高涨,冷笑一声。“你在表现你的父爱吗?别忘了,死的那个也是你女儿。” “还不是你自己杀的!怨的了谁。”乔县令斥责她。“我已经护你一次,不可能再护你第二次杀人!” “好!好!好!你怨起我来了。”小万氏伸手掐住杨梅的脖子。 “那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再杀一次你的女儿!”小万氏挑衅的看着他。 “你敢抓我吗?我肚子里又怀上你的孩子了,说不定是个儿子。” 乔县令脸色大变,小万氏手上动作越发狠毒,杨梅被掐的喘不上气,双手死死拽着小万氏的手。 “成峰!救人!”祁珩下令,林成峰冲出去救下杨梅。 祁珩从暗处走出去。“乔县令,虎毒尚不食子,你一次又一次纵容这个人杀害你的女儿,你不配做县令。” 乔县令头冒虚汗,一屁股坐地上,他完了,全完了。 第52章 假扮县令 小万氏双目赤红,命令衙役杀人灭口,乔县令大吼一声。 “你疯了,他是郡守大人家的二公子。” “那又如何!”小万氏面色阴冷,“这里只有他和一个手下,能奈何我们这么多人吗。” 她拍拍手,从暗处涌出一群黑衣人,领头的黑衣人祁珩认识,是那天见到的土匪,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眼神阴沉沉的,面目狰狞。 “把这些人全杀了,这个南阳县令,我当了。” 乔县令吓傻了。“祁二公子,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与我无关,我不认识这些黑衣人。” 林成峰抽出刀护着祁珩,杨梅也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林成峰身后。 乔县令好似不认识眼前狠毒的小万氏。“他是谁?你这是要干什么?想造反吗?” 小万氏一脚踹开乔县令。“若不是你这个废物还有点用,你以为我会跟你在一起吗?” “你什么意思?”乔县令一头懵。 “当然是利用你县令的身份,给我的情郎寻个庇护所。”小万氏一脸温柔的看向大当家的。 “季康哥哥,杀了他,我给你当县令夫人。” 季康挑眉一笑,抽出刀插入她胸口。“废物,你也已经没用了!” 小万氏脸色煞白,低头看着胸前的刀,不敢置信的张张嘴。“季…季康…哥哥……” 小万氏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胸前鲜血淋漓,杨梅捂着嘴,浑身抖如筛糠,脚软差点摔倒,林成峰一把抱起她,杨梅憋红了脸,扑倒他怀里。 季康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刀上还滴着血,指向祁珩。“你是祁太守的儿子,正好,抓了你,控制祁太守,从而掌控整个汝阳郡。” “好大的口气!” 祁珩抽出刀,一声令下,大军从四面八方涌入,把县衙牢牢围困,足有两万人,他带来的一万多人马,再加上收服的八千多流民。 季康的手下一看情况不对,护着他边杀边撤离,祁珩下令追杀,前后围困,季康的手下死伤大半,混乱中,乔县令想趁乱逃走,被人误杀。 祁珩拿过弓箭,对着人群中逃跑的季康射出去,一箭射穿他一只眼睛,季康捂着流血的眼,气的目眦欲裂。 “祁珩!此生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祁珩撤回追兵,林成峰问。“为什么不追了?” “他还不能死,勾结土匪的官员名单还没问出来,他是大当家的,知道的事比二当家的更多。” 祁珩派兵控制住南阳县,一连换下两个县令,只怕会引起朝廷的注意,说不定还会引来朝廷对父亲的猜忌,祁珩决定,先瞒下乔县令死亡一事。 季康刚逃出去,又被另一拨人追杀,林成峰知道后,赶来禀报。 “二公子,季康被人追杀,马上要死了!” “什么!”祁珩脸色一变。“救人!” 杀季康的人下手特别狠,刀刀往致命的地方砍去,季康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能打的没几个,林成峰带人救下奄奄一息的季康。 祁珩吩咐道:“留他一口气吊着,别让他死了。” 县衙没有县令,就连衙役也在昨晚全杀光了,早上,有百姓敲鼓告状。 “公子,没有县令怎么办?” 祁珩思索良久道:“把王君安叫来。” 王君安是跟随祁珩的大夫,擅长整容换脸,曾被祁珩所救,一心效忠他,是祁珩的心腹。 只是,让谁来假扮乔县令才好,乔县令身高七尺,身形偏瘦,他想起一个人,他的手下祝耀文,此人与乔县令身高一样,身形也偏瘦,人也机灵。 祝耀文一听说要假扮县令,挠了挠头。“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连官都没当过,如何当的了县令。” 祁珩拍拍他的肩膀。“外面告状的百姓递上状纸说,他家有一风水宝地,却被富商强行占了,你当如何判?” 祝耀文扬声道: “当然是替百姓夺回被抢的地,再打富商三十板子,罚他银子。” “这不是判的很公平吗。”祁珩笑道。“就你了!” “哎!”王君安押着他进屋。“我给你换张脸,很快就好!” 林成峰问。 “公子,换县令的事我们应该瞒不了多久,乔县令在这里驻守两年,与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有很多关联,万一被发现……” 祁珩道:“不用担心,我自有应对法子。” 祁珩吩咐道:“你派人去调查乔县令,从他上任到如今,认识的所有人全部调查清楚。” “是。” 替换县令一事,他有私心,过两年天下大乱,父亲会趁机起兵,到时候再布置他的人就晚矣,父亲也会起疑心,不如趁现在,一点一点的布局,不动声色的把人换成他的。 南阳县四处都安插他的人,已经是他的地盘,邻县天同县也安插几个不起眼的人,新任县令是父亲的人,也算半个他的人。 在这边安排完毕,他留下十几个流民假扮县衙衙役,带着两万人马返回汝阳郡,杨梅也跟着骑马回城,林成峰骑马带着她。 进城前,祁珩把流民与父亲派的兵分开,八千多流民是他的人,不能让父亲收编进兵营。 这事瞒不过父亲,他回去后,向父亲如实禀报。 “爹,这些流民杀的仅剩八千多人,儿子把他们安排到山上种田去了,若爹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加入。” “好!闲时为农,战时为兵。”祁太守对儿子赞赏有加。 “你忙这几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你媳妇前几天去寺庙受惊吓,你回去好好安抚她。” 祁珩在杨梅那里了解事情经过,也一心挂着姜姩,骑马往家中赶去。 此时,姜姩正在院里摘胡瓜,又脆又甜,她亲自种的。 两个丫鬟也在一旁提着篮子帮忙,秦不语很喜欢姜姩,总是想着法围着她转,见姜姩在摘胡瓜,跑过去帮忙。 “二少夫人,我也帮您摘胡瓜。” 姜姩回头一笑。“摘吧,多摘几个拿去给你娘尝尝。” 第36节 “少夫人知道我娘。”秦不语又惊又喜。 “你们娘俩是我亲自挑选的,怎么可能不认识。”姜姩边摘边道。 秦不语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以为您挑完人就忘了。” 第53章 姜姩去看六叔 姜姩摘下一根胡瓜,用衣裳擦一下,张嘴咬一口,又凉又脆。 “你们也拿一根尝尝,可脆了。” 三个人也拿起一根胡瓜,也学着姜姩往身上擦一下,张口就吃。 “二少夫人,您种的这瓜又甜又脆,真好吃。” 姜姩得意的炫耀。 “这瓜呀,我跟我爷爷学的,我爷爷种出来的瓜,十里八乡都说好吃,以前,我跟我爷爷去集市上卖瓜,我就搬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吃,我爷爷说,这瓜都不够我吃的,那过路的人见我吃的这么香,全抢着买。” “哈哈哈!”青梅笑道。“二少夫人,您多给我们讲讲您小时候的事呗,我们爱听。” “行!”姜姩讲着故事摘胡瓜,摘下来的瓜给各房各院全分一分。 三房的林氏看着一篮子胡瓜,漫不经心的瞥一眼,“果真是农女,那院里留着种花的地,她居然用来种瓜。” “这是二嫂的心意,你不喜欢吃,我吃。”祁墨拿起一根胡瓜咬一口。“很好吃。” 又咬一口。“要我说,种花才没用,种瓜多好,又能解渴又能解饿。” “你喜欢吃全归你了。”林氏把胡瓜全放他面前,没好气的坐一边看书。 祁墨道:“你怎么一天到晚的待在屋里看书,出去和二嫂玩玩,我看二嫂可会玩了,天天不是放纸鸢就是玩蹴鞠,今天还带着丫鬟们摘胡瓜,我就没见她闲下来过。” 林氏攥紧手中的帕子,语气酸溜溜的骂他。“你一个当小叔子的,天天看你嫂子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祁墨脸色一沉。 “我是劝你出去和二嫂交个朋友,别一天到晚憋在屋里,你不乐意就算了,怎么能污蔑我和嫂子呢,让二哥知道饶不了你!” 林氏眼眶发红。“她欺负我,你还让我去找她玩。” 祁墨惊道:“不可能,二嫂人很好,怎么可能欺负你?” 林氏捂着帕子哭。“你不信我,你是我相公,你居然不信我,反而信姜姩那个农女,我讨厌你!” 她一哭,祁墨慌了神,两人刚新婚,正是柔情蜜意之时,忙放下手里的胡瓜,过去哄她。 “别哭了,我没有不信你,那你说说,二嫂怎么欺负你了?” 林氏扑到他怀里哭诉。“上次,公爹让我掌家,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婆母就收回我的掌家权,一定是姜姩在婆母面前说我的坏话。” 祁墨为难道:“会不会是你误会了,二嫂不像是背后说人坏话的,会不会是娘自己想收回你的掌家权。” 林氏气的一把推开他。“祁墨,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你认为我在污蔑姜姩!” “不是!”祁墨手忙脚乱的解释。“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误会了二嫂,我们去找二嫂说清楚就好了。” “祁墨,你是不是傻?”林氏厉声呵斥他,“我去找她对质,她当然不会承认,还会把这事闹到公婆面前,真闹大了,我还有什么颜面!” 祁墨无奈叹息。“那你说怎么办?” 林氏冷哼一声。“这口气早晚会出!先让姜姩得意几天!” 祁墨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婠婠,你要干什么,爹和二哥都很看重二嫂,你别找她麻烦。” “谁找她麻烦了!”林氏冷笑。“她如果自己做错了事,那就怨不得我火上浇油了。” 祁墨抿了抿唇,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又劝几句。 “婠婠,那掌家权有什么好的,每天看账本,还要操心府上之事,劳心劳力的,你看二嫂,什么也不管,每天过的多开心。 一个书卷扔他身上,祁墨抬起胳膊挡一下,林氏揪住他耳朵。 “你还说!你怎么句句都把二嫂挂嘴上,二嫂长二嫂短的,这么喜欢你二嫂你娶我干嘛呀!” 祁墨捂着耳朵解释。“没有的事,我敬二嫂如长姐,哪里是你说的那样,我心悦之人是你,真的。” 祁墨举起手。“我发誓!” 林氏松开手,脸上阴转晴,抿唇一笑,吹吹他的耳朵。“还疼不疼?” “疼,疼死了,你下手可真狠!”祁墨可怜兮兮的道。 “还不都是你的错,谁让你在我面前夸别的女人,活该!” ——— 姜姩挑选一篮子胡瓜,在厨房烙几张肉饼,包几个肉馒头,坐马车去兵营里看六叔。 一路至兵营,姜姩挎着篮子下马车,看门的将士拦住她。 “军防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姜姩道:“官爷,我找姜云野,他是我六叔,我来给他送些吃的,麻烦您去叫他一声。” “姜云野,我认识他,他和我住一个帐篷。”守门的将士往营里招招手,一个小兵跑过来。 “去找姜云野,就说她侄女来了。” “好。” 过一会儿,姜六叔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姩姩!” 姜姩回过头,疾步走上前。“六叔,在军营过的怎么样?” 姜姩打量着他,人黑了,看上去更结实了。 “挺好的,每天过的特别有劲!”姜六叔鼻尖耸动两下,低头往她挎的篮子里看去。 “你给我烙肉饼了,好香,馋死我了!” 姜姩掀开篮子,拿起一个热乎的肉饼给他。“来之前刚烙的,你尝尝。” 姜六叔狼吞虎咽的,姜姩拿出水壶给他。“吃慢点,喝点水。” 姜六叔接过水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姜姩道: “瞧你,像饿了八辈子似的,没吃饱饭吗。” “不是。”姜六叔抹一把嘴唇的水。“每天都要下地种田,还要参加训练,吃完就饿。” “那怎么办,我每天让人给你送吃的,好不好?” 姜六叔是爷爷奶奶最小的儿子,叔伯们拿他当儿子宠,比他大的侄子们拿他当弟弟宠,渐渐的,姜姩也跟着一起宠他。 “不用!”姜六叔吃完手中的肉饼。“你隔一段时间的来一次就好,天天来送吃的,我怕别人会笑话我。” “谁会笑话你?我看他们是羡慕你。”姜姩拿出帕子擦擦他额头的汗。 “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姜六叔道:“好,你如果见了你爷爷奶奶,替我说一句,等到麦子熟了,我回家割麦子去。” “行!” 姜姩走后,姜六叔提着篮子回军营,一群男子笑嘻嘻的围上来抢他吃的。 “老六,把吃的分一分。” 混乱中,姜六叔只抢回两个肉包子和三根胡瓜。“我这是进了土匪窝了。” 第54章 为什么只照顾他娘子,不照顾他娘 姜姩回到家,刚想回院里休息,婆母的嬷嬷禀报。 “二少夫人,郡丞大人家的儿媳来了,祁夫人让您过去招待一下。” 郡丞大人家的儿媳,姜姩绞尽脑汁想了想,终于在久远的记忆里扒拉出这位可怜的姑娘。 她名叫郑眠,娘家也是汝阳郡的大户人家,父亲虽无官职,他兄弟却在京中做大官,也因此郡丞夫人看上郑眠,给儿子聘她为正妻。 小两口恩爱仅半年,一个女人的出现坏了两人的事,这个女人是郑眠相公好兄弟的媳妇,好兄弟死后,托郑眠的相公照顾她,那个女人明里暗里的勾引郑眠相公,郑眠气不过,天天闹,郑眠后来被气死了,比她死的还早。 她后来听别人说,郑眠是被害死的,她相公也疯了,亲手掐死那个兄弟的女人。 上一世,她和郑眠不熟,两人不过点头之交,看在和她一样早死又可怜的份上,不如拉她一把。 姜姩一进前院,听见婆母和郑眠聊天。 “你婆母身体可好?” “她很好,托我问候伯母。” “我也很好。” 姜姩跨进门,祁夫人松一口气,她和这些小辈们实在没话说,儿媳妇就不一样了,两人年纪一样大,有话聊。 “姜氏,这是郑眠,知道我前段时间生病了,她来看看我,你好好招待她。” 祁夫人借口有事离开。 郑眠起身,行礼。“二少夫人。” 姜姩也回礼。“你唤我姜姩就好。” “姜姩。”郑眠笑着叫她一声。 此时的郑眠还没枯竭,整个人水灵灵的,乌发如云,肌肤似玉,眼神明亮又有神。 “你长的真好看。”姜姩真心实意的夸赞一句,这么有灵气的姑娘怎么落的和她一样的下场。 她上一世生病,一大半原因是自己想不开,这姑娘真的活生生的被相公气死。 郑眠羞涩的笑一下。“你也很漂亮,你成亲时,我还来见过你,真的很漂亮。” “我会做荔枝奶酪,你喜欢吃吗?” 这天儿越来越热,鸣蝉在树上吱吱的叫,让人无端烦躁,若吃一碗荔枝奶酪,又凉又爽。 第37节 郑眠笑道:“喜欢,以前没出嫁时,我经常自己做来吃,还有酸梅酪,也很好吃。” “我带你去我院里的小厨房,咱俩一起做好吃的。” “好。” 两人边走边聊,往竹清院走去,柳氏坐在凉亭下喝着保胎汤,扬唇叫住她。 “二弟妹,顾少夫人,你们去哪儿?” 郑眠屈膝行一礼。“大少夫人。” 姜姩道:“大嫂,我要做荔枝奶酪,你要一起尝尝吗?” 柳氏扶着肚子起身,丫鬟忙上前扶她。 “我若没怀孕,必要去尝尝,这怀孕了,可不敢吃凉的,你们也要少吃,咱们女子经常吃凉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郑眠道:“我没有经常吃。” “我也很久没吃了,偶尔尝尝。”姜姩也回道。 柳氏笑了笑,“在这里坐累了,我回屋休息一下。” 柳氏走后,姜姩带她去厨房,山竹和青梅也来帮忙剥荔枝,姜姩捏起一个剥开的荔枝放嘴里,甜滋滋的。 “很甜,你要不要尝一个?”姜姩递给郑眠。 郑眠伸手接过来,纤细修长的手指比荔枝还白嫩。“你连手指都这么美,你相公一定很喜欢你吧。” 郑眠抿了抿唇。“不知道。” 姜姩叹气,她得帮帮她,不能让她落的和上一世一样的下场,只是,她们还没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慢慢来吧。 做好一小碗荔枝奶酪,姜姩迫不及待的端给郑眠。“你尝尝,甜不甜?” 郑眠舀一勺放嘴里,满足的笑起来,“好好吃,姩姩,你比我做的还好吃。” 郑眠在这里玩了半个时辰,起身离开,姜姩把人送出门。 “眠眠,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郑眠道:“今日与你相谈甚欢,下次我们再约。” “好。”姜姩看着她上马车离开才返回家。 晚饭时,青梅来禀报。“少夫人,二公子回来了,杨梅也一起回来了。” “杨梅没事了,太好了!”姜姩松一口气,起身往外走去,刚迈出门,撞进一具高大宽厚的怀里。 “姩姩,我回来了!” 姜姩笑着抱紧他,“相公,想我没有?” 祁珩一手揽她腰,一手托臀,抱着她往内室走去。“想死娘子了。” 姜姩捧着他的脸,轻吻一下。“身上有没有受伤?” “没有。”祁珩放下她,低头闻闻身上。“我身上臭不臭,好几天没洗澡了。” 姜姩凑近他仔细闻闻,有股淡淡的汗水味,倒也不是很臭。 “不臭,也不香。” 祁珩伸手扣住她后脑用力亲一下再松开,侧身往内室走去,边走边脱衣裳。“我去洗澡。” “去吧,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姜姩想着他在外边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给他做碗肉丝面。 青梅处理配料,山竹揉面切条,姜姩准备一根胡瓜切成丝摆盘里备用,煎个鸡蛋放盘里。 杨梅也在一旁帮忙,姜姩问她。“有没有受伤,明天让大夫来瞧瞧。” “少夫人,不用了,我没受伤,多亏林大哥相救。”杨梅红着脸抿唇羞赧的笑。 姜姩和青梅山竹都笑着看向她,青梅问,“杨梅,你是不是想以身相许呀?” “别胡说,我没有。” 姜姩摇头笑。“女大不中留啊!” “少夫人!”杨梅羞的抬不起头。 香喷喷的肉丝面做好后,祁珩也洗完澡出来,看见满满一大碗肉丝面,眼底满是笑意。 “还是我媳妇做饭香。” 坐下拿起筷子夹起放嘴里,姜姩坐他旁边,撑着额头看他。 “郡丞家的公子你认识吗?” “你说顾鹤明。”祁珩抬头看她。“认识,酒肉朋友,我们经常一起喝酒。” 姜姩问道:“今天他娘子来了,听她说,这个顾鹤明把兄弟的娘子带回家照顾。” “这事我知道,他照顾的是陈浩的娘子,陈浩也是我兄弟,前不久生病死了,他托我们照顾一下他家人。” 姜姩问。“家人,还有谁?” 祁珩:“还有他娘和一个十个月大的女儿。” “那顾鹤明为什么只照顾他娘子,不照顾他娘?” 祁珩:“……” 第55章 谁家娘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 姜姩继续问,“他不照顾老的和小的,却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别人的娘子,顾鹤明真的没有别的念头吗?” 祁珩正低头吃面,闻言差点呛住。“不可能,顾鹤明最在乎他娘子,怎么可能对别人有什么念头。” 祁珩问。 “是不是他娘子说什么了?他们之间肯定有误会,谁不知道顾鹤明最爱他娘子,以前,他娘子生病,他一步一步跪着走到寺庙,只为求他娘子平安,对陈浩的娘子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一下。” 姜姩嗤笑一声。“相公,我在乡下有个一起长大的竹马哥哥,他受伤了,需要我接回家亲自照顾,你不可以有任何怨言,因为,我最爱的是你啊。” 祁珩脸色铁青,“姜姩,你故意气我。” 姜姩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怎么气你了,你好兄弟把别人的女人带回家照顾,你说他们之间有误会,怎么放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 祁珩脸色缓和,把她拽到怀里哄着。“你在为这事故意气我,顾鹤明怎么样与我们无关,我们何必为了他们夫妻吵架。” “你和那个负心人做兄弟,可见你也和他一样的心思。” 姜姩心口闷闷的,好憋屈,仅是想一想就受不了,郑眠怎么忍受一年又一年的。 姜姩突然好心疼郑眠,那么善良又温柔的人,怎么能落的那个下场。 “怎么可能!”祁珩发誓。“你若不喜欢,我以后再不与他见面了。” 兄弟这东西,没了可以再交,天涯何处无兄弟,他娘子可就这一个,没了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吃完肉丝面,祁珩抱着她上床睡觉,小别胜新婚,这一折腾又是半夜才睡。 翌日,天还未亮,外边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姜姩捂上被子,转过身继续睡,祁珩起床,打开窗子往外瞧去,下人们搬着梯子在廊庑下系红绸子。 过几日,就是祁洵大婚,管家盯着府上的下人忙活起来。 丫鬟在堂屋里摆上早饭,祁珩叫姜姩起床。 “姩姩,起床吃饭。” 姜姩不理他,蒙着头呼呼大睡,祁珩只能自己先吃,吃完饭在书房看书,林成峰来禀报。 “公子,季康醒了。” 祁珩把大当家的季康关在地牢里,地牢建在郊外庄子上,是只属于他的庄子。 “每日给他送饭,不许和他说话,也不许让任何人接触他。” “是。” 祁珩看书到日上三竿,去内室看一眼姜姩,实在不可思议,她居然还在睡。 女人都这么能睡吗? 他挑了挑眉,拿过画纸,把床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娘子画下来,刚画好身形,床上的姜姩举起一只胳膊。 “青梅,我要喝水。” 祁珩放下毛笔,把画卷藏起来,端起茶杯送去床上,扶起她喝水,喝完一杯水,姜姩又倒床上,过一会儿,睁开眼睛。 “相公,早。” “不早了,马上要吃午饭了。”祁珩放下茶杯,看着她又要闭眼,调侃道: “谁家的娘子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哦,原来是我的娘子。” “滚!”姜姩扔过去一个枕头,祁珩抬手接住。 “起床吧,早上没吃饭,中午再不吃身体撑不住。” 姜姩坐起身,打个哈欠。“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看看山上的梯田。” 祁珩让士兵翻土浇水播种,她只要等着收获颗粒饱满的粮食填满她的粮仓。 姜姩洗漱过后,坐下吃饭,红豆栗子粥,水晶虾饺,清拌笋丝, 一盘虾饺全吃完,粥也喝的干干净净,祁珩笑道: “能吃又能睡,我这娘子娶的真不亏。” 姜姩故作恼怒。“怎么,后悔了?晚了!我不止能吃能睡,我还懒的出奇。” 姜姩突然严肃脸。“如果见了我爷爷,你可千万不能说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他会拿棍子满村子追着我打!” 祁珩眼中笑意盈盈。“好,见了爷爷我就说姩姩可勤快了,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给婆母请安,还亲自下厨做饭,谁见了都夸一句好媳妇,你看,我这么说,可好。” “可以!”姜姩丝毫不羞愧,上一世,她可不就是这么做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山上看看梯田,绿油油的一片,轻柔的风缓缓吹在脸上,惬意又轻松,姜姩牵着祁珩的手漫步在田野上。 姜姩举起双手,仰头微笑。“真好,这么多田地全是我们的。” “是啊,真好,有这些田,干什么都有底气。” 第38节 姜姩道:“我以后再也饿不死了。” 祁珩:“……娘子,你说实话,你上一世是不是饿死的?” 姜姩:“……???” 夫妻俩回程路上,一个男子抱着孩子拦下他的马车,急急的喊道: “公子,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馆,这孩子突然上吐下泻。” 祁珩掀开帘子,惊道:“顾鹤明,怎么是你?” “阿珩!原来是你,太好了!你送我去医馆,惜惜吃错了东西一直呕吐。” 祁珩转头看向姜姩,姜姩看一眼他怀里的孩子,孩子脸色涨红,嘴边有呕吐物,看上去很不好受。 “相公,让他上车吧,可别耽误了孩子的病。” “好。”祁珩让人上马车,顾鹤明抱着孩子跳上马车,马夫刚想启程,一个女子哭着跑过来,也爬上马车。 “我的孩子!” 顾鹤明抱着孩子,那女人直接扑到顾鹤明怀里去看孩子,姜姩眼神淡漠又冰冷。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夫妻,这孩子还以为是你们俩生的,瞧瞧这亲密的样,你怎么不直接坐他身上去!” 女人一听,浑身颤抖,哭的更厉害了。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孩子才没注意到这些,是郑眠,她看不惯我和孩子,偷喂我孩子吃了冰凉的奶酪,导致孩子身体不适。” 顾鹤明满脸愧疚。“对不起,眠眠她还小,不懂事,我替她道歉,会告诉她,让她不要再喂孩子乱吃东西。” 姜姩冷斥。“你少冤枉人!眠眠才不会干这缺德的事,说不定是这个女人为了陷害眠眠,故意折腾自己孩子。” “我没有!”夏月月哭的可怜兮兮,“这是相公留给我的唯一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折腾她,我折腾她有什么好处。” 姜姩一字一句道: “让顾鹤明越来越厌烦眠眠,最好两人和离,你上位,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你也得到好处了,瞧,你们抱的多亲密,那么柔软的地方都压到人家身上去了,这天气这么热,穿着又少,顾鹤明,你是真没感觉到还是装傻。” “你别胡说!”顾鹤明不知哪根筋不对了,一把甩开夏月月,把孩子也丢给她。 “我是为了陈浩才照顾她,怎么可能和离娶她!” 夏月月低着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之色。“祁公子,你娘子如此污辱我,你不管管她吗?” 祁珩揽过姜姩。“我娘子说的哪一条不对,如果你发毒誓,此生永远都不嫁顾鹤明,我就让娘子给你道歉。” 夏月月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紧到手指发白,胸膛怒火汹汹,孩子疼的哇哇大哭,夏月月忙拍拍她哄她,含泪看向顾鹤明。 “鹤明哥哥,你帮我哄哄她,好不好,惜惜最喜欢你抱她,只要你抱她她就不哭了。” 顾鹤明离她远远的。“这是你的孩子,你当娘的都哄不了,我这个外人更不行。” 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张着小手在空中乱舞,嘴里似乎喊出爹爹二字。 “呜呜呜,爹爹…” 在座四人全听见了,姜姩慢悠悠的道: “听说,小孩子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们说,会不会是陈浩放不下孩子,一直在身边守着她。” “你胡说什么!”夏月月浑身抖的停不下来,眼神惊恐的打量着周围。 她之前教女儿叫爹爹,是想让她叫顾鹤明为爹爹,可女儿一次也没叫过,这会儿却一直冲着车顶叫爹爹,一股凉气从头顶直往下冲,夏月月牙齿咯吱作响。 顾鹤明也被唬住,脸色苍白。 姜姩冷笑一声,看来这两个人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第56章 发毒誓,天打雷劈 马车停在医馆门口,夏月月抱着孩子下马车,顾鹤明把人送到门口没进去。 “陈夫人,我把你送到医馆已尽了责任,快带孩子进去看大夫吧。” 夏月月抱着孩子,怯生生的望着顾鹤明,唇瓣被她咬的出了血。 “鹤明哥哥,孩子闹起来我一个人真的不行,求你帮帮我。” 顾鹤明侧眸看向马车上端坐如钟的祁珩,狠了狠心,拒绝道: “她是你女儿,你都哄不好,我这个外人更不行。” 夏月月低下头,悄悄地在女儿身上拧一把,孩子哇哇大哭,她也跟着哭。 “鹤明哥哥,求你了,看在我相公的面上,帮帮我们母女吧。” 顾鹤明于心不忍,想帮忙,又怕姜姩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姜姩讥诮道: “陈夫人,孩子都这么难受了,你不赶紧抱孩子去医馆看病,反而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求别人的丈夫抱你女儿,我看你根本就不在乎你女儿,你巴不得她出事,没了她拖累你就可以嫁给顾鹤明!” “不,我没有,祁少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冤枉我。”夏月月眼中溢满清泪,双眼哭的又红又肿,柔弱又可怜。 “姜姩,你太过分了!”顾鹤明怒吼一声,“祁珩,你我是兄弟,你就这么看着她污蔑我和陈夫人的关系。” “真的是污蔑吗?”祁珩声音冷的似寒冰。“顾鹤明,你对得起陈浩吗?” 顾鹤明心里又慌又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是陈浩托我们照顾他家人的,我有什么错。” 祁珩反问。“是吗?那你为什么只照顾他娘子,却不照顾他娘呢?” 顾鹤明四肢僵硬,不停的攥紧手中的扇子,眼神下意识的躲闪。 “我……我有去看陈伯母,还给她买了补品。” 祁珩点头。“对,那次咱俩一起去的,可你也只去了那一次。” 顾鹤明结结巴巴的解释。“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下次一定去。” 祁珩声音凉薄。“顾鹤明,我祁珩不和人品败坏的人做兄弟,你好自为之。” 祁珩吩咐马夫离开,顾鹤明慌张的拦住马车。 “阿珩,你什么意思,你不想要我这个兄弟了,我们当初结拜时说好的要做一辈子好兄弟!” 祁珩冷着脸看他。“顾鹤明,找个时间,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去给陈浩上香,如果陈浩认你这个兄弟,我们也认,如果他不认,我也不认!” “他已经死了,如何认我这个兄弟!”顾鹤明赤红着眼喊出声。 祁珩道:“人死魂未灭,他若不认你这个兄弟,也不会要你上的香。” 顾鹤明踉跄着倒退几步,“我没干什么,他怎么会不认我这个兄弟。” 夏月月慌的六神无主。“祁珩,姜姩,你们为什么要污蔑我和鹤明哥哥,是相公托他照顾我的,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姜姩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夏月月,你对天发誓,对顾鹤明没有任何心思,否则,就天打五雷轰,你敢吗?” “我凭什么发誓!”夏月月面色恼怒,尖细的声音无比刺耳。 “你不敢。”姜姩淡淡的瞥她一眼。“因为你怕遭天打雷劈。” “你再敢污蔑我一句试试!”夏月月抬手想呼她一巴掌,一个娇俏的身形挡在她面前,抬手抓住她的手。 “你敢动姩姩一下试试,我弄死你!”郑眠看一眼她怀里的孩子,若不是有这孩子在,她早一巴掌扇上去。 “夏月月,你若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发毒誓呢,是不是怕上天应验了。” “才不是这样!”夏月月抬头看一眼晴空万里,这种天气,怎么可能打雷。 “发誓就发誓!”夏月月举起手。“我夏月月在此立誓,对鹤明哥哥绝无半分念头,否则,天打五雷轰!” 话音未落,方才还睛空万里,阳光灿烂,这会儿阴沉沉的,天上似笼罩着一层黑漆漆的布,一道巨大的雷在耳边炸开,且只打雷不下雨。 夏月月扔了孩子,捂着耳朵吓的失声尖叫,幸亏郑眠手快接过孩子。 第57章 夏月月被雷击中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夏月月头顶上炸开,头发一根根全部竖起,似一颗海胆头,夏月月抱着头四处乱窜。 “啊啊啊!不要攻击我!” 顾鹤明看傻了眼,夏月月跑到他怀里,“鹤明哥哥,救我!” 顾鹤明瞪大眼睛,惊惧的一脚踹开她,双手抱紧自己,好险,他也差点被雷击中。 街上的路人都看呆了,这雷怎么只追着这个人跑。 “这个女人一定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顾鹤明对郑眠解释道:“眠眠,你相信我,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我爱的人只有你,以后,我再也不管她了。” 郑眠冷眼睨着他。“我说我没有害这孩子,是她自己偷吃了我剩下的冰奶酪导致腹泄,你有相信过我吗,一味地袒护夏月月,她说什么你信什么!” 顾鹤明刚想解释,郑眠怀里的孩子又吐了,郑眠手忙脚乱的拿帕子捂着,姜姩和祁珩下车帮忙。 “赶紧去医馆让大夫瞧瞧。” 祁珩接过孩子,抱着跑进医馆,这是陈浩留下的唯一的女儿,不能出事,郑眠和姜姩跟在他身后。 大夫检查过后,在小孩肚脐上贴一幅中药贴,对祁珩道:“这孩子吃了凉性的东西,吃几副药就好。” “好,没事就好,大夫,你开药吧。”祁珩松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是陈浩的孩子,他不能坐视不管。 姜姩把孩子身上的衣裳整理好,抱起孩子,郑眠看着这孩子,脸上难掩疲惫。 “奶酪是我做给自己吃的,没吃完剩了一点,这孩子看见后,趁人不注意,抓着碗把剩下的奶酪全吃了,我在奶酪里加了冰,这孩子吃的上吐下泻的,把我也吓一跳,夏月月冲上来就指责我,相公也不信我。” 姜姩哄着孩子睡着了,压低声音劝道:“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是夏月月的错,刚没了相公就带着女儿住到别的男人家去,她心思不正。” “你也这样认为吗?”郑眠心事重重的开口。 “刚开始,我还挺同情她,一个女人没了丈夫,又带着个孩子,想着能帮就多帮帮她,可她总是做出让我很不舒服的事。” “外边打雷下雨时,她抱着孩子跑到我相公书房去,说是怕打雷,让我相公陪着才不害怕,有时半夜孩子一哭闹,她就派人来叫我相公,说这孩子喜欢我相公,我相公一抱就不哭了。” 郑眠越说越委屈,眼睛红红的。 第39节 “我也曾和相公谈过此事,我非常明确的说不喜欢他和夏月月这样接触,让他们避避嫌,相公却说我不相信他,夏月月也说我污蔑她的清白,还闹着要自杀,到头来,全成了我的错。” “放屁!”姜姩怒骂一声,怀里的孩子似被吓到,双手哆嗦一下,姜姩低头拍拍小孩。 “顾鹤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夏月月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她就是看上你家顾鹤明了,想让顾鹤明休了你娶她为妻,顾鹤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兄弟的女人勾引他,他指不定心里爽成什么样,一对贱货!” 取完药的祁珩听着自家娘子咬牙切齿的骂人,脑门上青筋突突的跳。 “娘子,还有孩子在呢,说话斯文点。” 祁珩快速瞄一眼脸色发白的郑眠,伸手拽拽姜姩的手。 “娘子,别说了!” 郑眠脸色惨白,腿脚软的差点站不住,“是我傻,夏月月从一开始就没想避嫌,拿孩子为借口处处找我相公,我还可怜她,原来最可怜的应该是我。” 祁珩劝道:“孩子没事了,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这时,顾鹤明抱着夏月月慌慌张张的跑进医馆,“大夫,她被雷劈晕了。” 郑眠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相公为别的女人心急如焚,心渐渐凉透了。 “顾鹤明,我们和离!”扔下一句话,郑眠转身离开医馆。 “眠眠!”顾鹤明抓住她的手。“你能不能别闹了,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能不管,当初是陈浩托我照顾她的,我不能食言。” 郑眠指向祁珩。“陈浩也托祁二公子照顾家人,人家没像你似的,对兄弟的媳妇又搂又抱,人家知道避嫌,比你有分寸!” “眠眠!你又无理取闹!”顾鹤明怒目圆睁。“我早就说过,我对她没有任何心思,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真的会生气!” 郑眠甩开他。“夏月月发誓对你没有任何心思,现在,她被雷劈了,不如你也发誓,对她没有任何心思,只要你发誓,我就信。” “眠眠,你变了,你怎么变的不可理喻。”顾鹤明一脸失望的看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也是你逼的!”郑眠一巴掌呼他脸上。 姜姩被气笑了,什么叫无耻,今日她见识到了。“相公,你不许再和顾鹤明做兄弟,他不配!” 祁珩默默的颔首,就算娘子不说,他也打算和顾鹤明绝交。 “相公!”床上的夏月月醒过来,直奔顾鹤明怀里。“相公,出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姜姩三人都呆住,这个贱人叫谁相公呢? 郑眠讥讽的看着顾鹤明,顾鹤明心虚的躲开她视线,怀中似抱了个烫手山芋,一把甩出去。 “陈夫人,我不是你相公,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污蔑我。” 夏月月一脸无辜的表情。“什么污蔑?你就是我相公啊,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寡妇了,她带着孩子住到我们家去,用孩子为借口,让你陪着她,她不安好心。” 姜姩:“……” 郑眠:“……” 祁珩:“……” “她在说啥?”姜姩怒骂。“这个女人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大夫回道:“她这种情况实属罕见,老夫也曾见过被雷劈中的人,大脑发生混乱,认知也混淆。” 夏月月瞪着郑眠。“郑眠,你太不要脸了,你自己相公死了,就来勾引我相公,马上带着你的女儿滚出我家!”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郑眠真是开了眼了,姜姩和祁珩也开了眼了。 顾鹤明大吼一声。“夏月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你相公,你相公是死去的陈浩!” 第58章 看望故人的母亲 夏月月不相信,“相公,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不是我相公了,是不是那个寡妇对你说什么了。” 顾鹤明咬着牙道:“闭嘴!我不是你相公!” 祁珩鄙夷的眼神落在顾鹤明身上,顾鹤明臊的抬不起头。 夏月月火气上涌,尖酸刻薄的骂起来。 “相公,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寡妇了?她就是个克夫命,扫把星,她相公也是被她克死的,沾上她的人都会倒霉。” 姜姩嗤笑。“自己骂自己,真够狠的,不知道她是真的脑子混乱了还是装的。” 郑眠讥讽道:“如果是装的,那她确实够狠的,有这狠劲干什么不成。” 祁珩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带着姜姩离开,郑眠也跟着一起走。 “娘子!”顾鹤明想追上去,夏月月从身后抱住他。“相公,你为什么叫那个寡妇为娘子,郑眠就是个专门勾引男人不要脸的破寡妇!” “啪!”顾鹤明脸色阴沉,一巴掌呼她脸上。“老子还活着,你骂我娘子是寡妇,你在咒老子死!” 医馆门口,姜姩问。“这孩子怎么办?” 祁珩道:“我们送去给陈老夫人养着。” 郑眠道:“姩姩,我先回去了。” “好。” 两人坐马车往陈家走去,陈老夫人住在青云街绿柳巷里,祁珩去店里买些补品,马车吱嘎吱嘎的轧过青石板铺就的路,停在一处木门前。 祁珩先下马车,接过姜姩怀里的孩子,一手牵着她下马车。 “相公,这里就是陈老夫人的家吗?” “是,也是陈浩的家。”祁珩心情沉重。 “陈浩的父亲是我爹的下属,派出去剿土匪时死了,陈浩长大后接了他父亲的职,说要替父亲把汝阳郡的土匪全剿灭,谁知道后来他会生那么严重的病,从发现病情到死去才一个月的时间,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死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姜姩握紧他的手,“我们替他照顾好母亲和女儿,让他在天之灵得到安慰。” “嗯。”祁珩刚想上前敲门,一个声音叫住他。 “阿珩,你也来看伯母!” 祁珩转头一看,是他的结拜兄弟们,唐安,季昭,江风,三个人手中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好巧,我们都来了,就差顾鹤明一个!”唐安笑道。 祁珩敛了笑容,“我去敲门。” 一个衣着朴素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打开门缝往外瞧。 “伯母,是我。”祁珩深吸一口气,轻笑一下。 “是阿珩啊,快进来,你这孩子上次刚来看过我,怎么又来了,你不用挂念我,我能吃能睡,好着呢!” 陈老夫人一脸惊喜,忙打开门把人迎进来,唐安也探过头笑道: “伯母,我们也来了!” 陈老夫人脸上大喜过望,“哎呦,孩子们都来了,快进来!” 陈老夫人站在门口,笑的一脸慈祥,看着孩子们一个一个的进家门,姜姩抱着孩子也跟在身后,陈老夫人边走边问。 “这丫头长的真好看,是阿珩的娘子吗?” “是。”祁珩揽过姜姩。“她叫姜姩,是我娘子。” “哎呀,真好,阿珩好福气,娶的媳妇真好看。”陈老夫人眯了眯眼,看向她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是……” 祁珩抱过小孩。“伯母,这是惜惜,我把她抱回来了。” 陈老夫人闻言脚步顿住,双眼含泪。 “你说……这是我孙女。” 陈老夫人抱过惜惜,亲昵的搂在怀里。“乖宝儿,想死祖母了,我好几次去顾家,你娘她不让我见你,祖母做梦都想你。” 回到屋里,几兄弟坐下边喝茶边聊,祁珩把夏月月和顾鹤明的事如实托出,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都气的握紧拳头。 “顾鹤明真不是个东西,他对得起陈浩吗!” 陈老夫人叹气。“我管不了她,她想嫁给谁就嫁谁,我这辈子就守着我孙女过。” 祁珩道:“伯母,我派个嬷嬷来照顾您和惜惜,有什么事让嬷嬷去府上找我。” “还有我们,伯母!”唐安三人也开口。“我们也会经常来看您。” 陈老夫人泪流满面。“我们家陈浩有你们这几个好兄弟,这辈子都值了。” 祁珩握紧她的手。“以后有我们在,我们会替陈浩尽孝。” “对!”唐安三个人连声应和。 陈老夫人哭的停不下来,“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姜姩也红了眼眶,用帕子沾沾眼角的泪。 陈老夫人擦干眼泪,起身道:“我去街上买点肉和菜,今天,你们都留下吃饭。” “让我的丫鬟去买吧!”姜姩劝道,“惜惜刚病一场,正是粘人的时候,离不开祖母呢。” “好。”陈老夫人抱着孙女贴贴脸蛋,从身上拿出一袋碎银。“把这银子给丫鬟,让她多买点肉回来。” 姜姩不收。“伯母,这点银子哪能让您出。” 陈老夫人坚持把银子塞她手上,“我请客,这银子必须我出,拿着!” 祁珩道:“收下吧,伯母不愿占人便宜。” “好吧。”姜姩拿着银子给青梅和山竹,“你们两个去街上买点肉菜。” “是。”两个丫鬟拿着银子离开,杨梅问。“少夫人,我呢?要干什么?” 姜姩:“你去厨房帮忙烧火煮水。” “是。” 杨梅在厨房烧火煮水,陈老夫人拿出家中所有的糕点和茶叶,姜姩帮着沏茶倒水。 陈老夫人拿出一块桂花糖放姜姩手上。“姩姩,吃糖。” 姜姩手上握着糖,鼻子发酸,这老太太真好,这么好的人命运怎么这么惨,早年丧夫,中年丧子,才四十多岁,生生熬白了头发。 第40节 “这糖真甜。”姜姩嘴里含着糖,嗓子哽咽着,她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 陈老夫人笑容满面,又给杨梅一颗糖。“姑娘,你也吃糖。” 杨梅受宠若惊的接过糖。“谢谢老夫人。” 第59章 兄弟相助 山竹和青梅买回很多肉和菜,姜姩本想亲自上手露一手,祁珩带着兄弟们过来厨房。 江风拿过姜姩手中的猪肉。“嫂子,今天我们哥几个做饭,您陪伯母去院子里说说话。” “啊,这怎么行。”在姜家,一直都是女人下厨做饭,男人下地干活,这种观念也深深影响着姜姩。 “去吧,厨房交给我们。”祁珩把她推出厨房。“以前,我们几个也经常自己动手做吃的,手艺都不错,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好吧!”姜姩搬个小杌子坐院子里陪陈老夫人和她孙女玩,听着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没一会儿,炊烟袅袅升起,厨房传来几兄弟说笑的声音。 “他们都是好孩子。”陈老夫人回忆起往事。 “我相公刚走那几年,家中没有收入,我们娘俩天天吃不饱饭,那时候,我儿子才十四岁,每天上山打猎,补贴家用,山上有土匪,不安全,我天天提心吊胆的。” “他的几个兄弟知道后,隔三差五的来看我们母子,吃的穿的用的,全给我们备齐了,我儿子也不用再冒着危险上山打猎,要不是他们,说不定我们母子早死了。” 姜姩静静的听着老夫人说话,闻着厨房传来浓郁的香味,她回头望去,看见祁珩正熟练的切菜,江风在烧火,季昭在炒菜,唐安在清洗猪肉。 分工明确,这几个男人不像第一次下厨的样。 “我打算明年下场参加科考。”季昭边炒菜,边和兄弟们汇报近况。 祁珩曾在梦中得知,这两年天下不安定,这时候科考不是好时机,朝廷气数已尽,新朝一旦建立,不会信任前朝旧臣,便劝道: “阿昭,如今世道太乱,朝堂也不稳定,听闻朝中分两派,太子殿下和大皇子争斗很是激烈,朝中已经斩杀好几户官员,为避免遭殃,你还是再等两年科考。” “你说的是真的?”季昭只是个书生,家中略有薄产,朝中的事不是他一个普通百姓能打探到的,能认识祁珩这位太守府公子,全因一场因缘际会。 五年前,元宵佳节,祁珩和兄弟们上街猜灯谜,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谁知半道上却杀出一个季昭,季昭才学过人,与他们一行人对峙毫不落下风,还打个平手。 最后季昭却把奖品让给他们,祁珩和兄弟们有意结交他,请他吃饭喝酒,酒过三巡,几人趁着醉意朝着皇天后土跪拜结成异姓兄弟。 祁珩劝道:“听我的,先别参加科考。” “好,我听你的,先不考试了。”季昭含笑颔首。 “因为想着明年参加科考,这一年时间把自己逼的很紧,每天关在屋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现在,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唐安问道:“我想去投军,阿珩,你说,去哪个兵营投军好?” “你要投军?”祁珩切菜的手停顿一下,抬头看向三个兄弟,目光深邃而坚定,让人不自觉的想臣服。 “你们要不要跟着我,有我在,我会让你们全都封侯拜相!” 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全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热烈的看着谢砚,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激动澎湃,似要冲破胸腔,喷涌而出。 江风有点激动。“阿珩,你说让我们封侯拜相,这目标也太远大了,我们想都不敢想。” “是啊。”季昭脸色有些涨红。“我这辈子就希望能考个功名,当个小小的县官已经是祖宗冒青烟了,哪里敢想封侯拜相。” 祁珩理解他们的想法,若不是他做梦梦见上一世,别人若告诉他,你以后会当王爷,你爹是皇帝,他也会不相信,以为别人在耍他玩。 “如今天下风起云涌,土匪猖獗,流民暴乱,各地起义军揭竿而起,朝廷又陷入夺嫡的混乱中,这天下已经不是朝廷能掌控的,我们何不乘风而起!” 一番话,说的其他三人又激动又害怕,“阿珩,你的意思是…是…” 江风结巴半天,没敢说出口,几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唐安因太过激动而浑身颤抖。 “我……我信阿珩,要不要拼一把,如果赌赢了,我们将扭转乾坤,输了,大不了要命一条!” “好!”江风也因激动而脸色涨红。 祁珩笑着一手搭一个兄弟,三人一起看向季昭。 “你呢,阿昭?” 季昭双手颤抖的抹一把脸,仰头叹道。“我已经上了你们的贼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祁珩大笑一声,勾住他脖子。“放心,这贼船上的保证你不亏。” 有上一世的记忆加持,又有兵权在手,他如虎添翼,这一次他不止要乘风而起,还要把上一世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揪出来。 谈完话,几兄弟又继续做饭,季昭端着一盘子板栗鸡块叹道: “一顿饭的时间,我居然把自己卖了,这顿饭吃的真奢侈。” “哈哈哈!”唐安笑着打趣。“怕什么,有我陪着你,就算要死,哥哥我先去下边给你们探探路,到时候咱们黄泉相聚,再次把酒言欢。” 季昭笑了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就不怕了,男子汉大丈夫,若不做出一番功绩,白来世走上一遭。” 院子里,陈老太太让丫鬟把一张红木的圆桌子搬出来, “这张桌子还是你们伯父在世时亲手打的,那时候家里人多,如今就我一个人吃饭,这桌子又占地方,就把它放起来了。” 青梅把桌子擦干净,杨梅和山竹去厨房端菜。 板栗鸡块,糖醋鱼,炖羊肉,乌鸡汤,八宝鸭,白菜炖豆腐,清炒莴笋……… 摆了满满一大桌菜,姜姩惊讶的瞪大眼睛。“这些全是你们做的,好厉害,我都不会做这么多菜。” 唐安指着红枣枸杞乌鸡汤笑道:“嫂子,这乌鸡汤是阿珩做的,你可以尝尝。” 姜姩眼眸弯弯,嘴角含笑。“相公做的,那我可一定要尝尝。” 祁珩拿过她的碗舀上鸡汤。“小心烫。” 姜姩低头喝一口,赞不绝口。“好好喝!又鲜又香,相公,你真的好厉害。” 祁珩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下去,抿了抿唇。“一碗鸡汤而已。” 丫鬟给陈老夫人也盛一碗鸡汤,陈老夫人笑着招呼大家。“大家都快吃饭吧!” 第60章 爹,我想退亲 在陈老夫人家吃完饭,祁珩和姜姩告辞回家,刚进家门口,侍从长风跑过来禀报。 “二公子,您让人盯着的那伙土匪有消息传来。” 姜姩道:“相公,你先去忙,我回屋。” “好。” 祁珩往书房走去,拿起桌上的信看起来,信中说,大当家的失踪了,寨子里的土匪找了几天没找到,慌的六神无主,二当家的写信求助京城的大官。 祁珩面色沉重,一旦京中的官员知道大当家的季康失踪的消息,必定乱了手脚,季康知道很多京城官员的秘密,这些官员宁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季康,看来,他有必要多加派人手严加看管季康。 祁珩继续看信,写信之人道,他至今还没摸清京中官员的名单,寨子里的土匪嘴特别严,绝口不提京中大官一事。 还查出这所寨子的土匪有个私人的铜矿,京中官员与土匪合作开发的,挖出的铜分批送往京城孝敬京中官员,京中的几个官员还曾因分赃不均而闹过矛盾,面和心不和。 祁珩看完信,脸色倏地铁青,曾经他怀疑,这么多人的土匪,靠什么生存,仅仅只是抢劫根本满足不了这些人的需求,原来他们有个铜矿场,这可是一本暴利的生意,别说养一万人的土匪,就是十万人也养的起。 私人采铜触犯国家律法,他父亲是汝阳郡郡守,也逃脱不了玩忽职守的责任。 汝阳郡有铜矿,他父亲是郡守,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祁珩提笔回信,让人尽快把私人铜矿的位置弄清楚,还要弄清楚他们的铜是如何运往京城的,运送这么多的铜去京城,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 祁珩去书房找父亲,祁太守看完信,脸色黑成墨。 “这群该死的土匪,私采铜矿,这是抄家灭族的罪,此事一旦被朝廷发现,我这个太守也会被满门抄斩!” “父亲,别急。”祁珩劝道,“汝阳郡是您的地盘,如何处置,不过是您一句话的事,现在,我们先要弄清楚这铜矿的位置,避免更大的损失。” 祁太守渐渐冷静下来,“你说的对,还有一点,京中的官员大多疑心重,这里天高皇帝远,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放心的把这铜矿交给一帮土匪,土匪里肯定有他们安插的人。” 祁珩颔首,祁太守问他。“你方才说京中官员因分赃不均闹了矛盾。” “对。”祁珩道,“土匪也想多留点铜,给每个官员分的不一致,却对他们宣称分的一致,私采铜矿这种事,官员之间瞒着还来不及,自然也不敢多问,这也就让土匪钻了空子,后来有人说露了嘴,这些官员一对账,才发现有人拿的多,有人拿的少,这才闹起来。” 祁太守道:“我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不止要采私矿的官员名单,还要找到他们的账册。” “是。”祁珩道,“爹,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些土匪控制住?” “不行!”祁太守制止他。“控制土匪容易,万一打草惊蛇,让他们回京传信,麻烦就大了。” 祁太守问,“你派去的人把那里的地形摸清楚了吗?” 祁珩摇头。“细作来信说,山里有很多地方土匪不让他去,那些不让去的地方,说不定存放着他们私采的铜,还有,上次我去时,山洞里关着很多人,土匪关着他们要讹他们家人钱财。” “真是无法无天了!”祁太守重重的拍向桌子。 祁太守吩咐道:“阿珩,传郡尉,让他带一队精锐士兵悄悄进山,去堪查地形,把那帮土匪的地形先摸清楚,要悄悄地干,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 父子俩刚谈完话,祁洵哭丧着脸抱着一袭大红喜服闯进来,一把将喜服扔地上。 “爹,我不成亲了!” “你又在闹什么?”祁太守头疼的看着这个小儿子。 祁珩上前捡起地上的喜服,拍拍上边的灰尘。“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定好的婚事怎么能说不成就不成了。” 祁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道。“我今天带人去温家抬嫁妆,温氏的三个兄长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还差点把我给揍了,我招谁惹谁了,他们凭什么揍我。” 祁洵挽起袖子,白嫩嫩的胳膊上一道道乌青的痕迹,委屈的告状。 “爹,二哥,你们瞧瞧,我这胳膊上让她三兄长给掐的,疼死我了,他们说我是庶子,配不上他妹妹,我虽然是庶子,可也是家里宠着长大的,哪里受的了这等气,我丢下嫁妆自个儿就跑回来了!” “你说什么!”祁太守脑门子上青筋突突的跳。 “你没把嫁妆抬回来!” “嗯呢!”祁洵呆愣愣的点头。 祁太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温家抬嫁妆,哪怕让你三哥跟着去也比你强。” 祁洵可怜巴巴的诉道。“爹,我不要娶温氏,一想到以后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大舅哥,我就觉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已经谈好的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更何况,咱家已经在布置喜堂了,过两天就是婚期,汝阳郡的人都知道你要娶妻了,事到临头了,你想退婚,没门。”祁太守态度很坚决,不退婚。 第41节 祁洵梗着脖子硬气道:“要娶你娶去,我不去!” “哎,你…”祁太守好言好语的哄着小儿子。“儿子,你以后要和温氏过一辈子,又不是和她三个兄长过,你不喜欢她兄长,咱以后不见他就是了。” “我不要娶她!”祁洵看向二哥。“二哥,你帮我求求老爹!” 祁珩看了看父亲,父亲态度坚决,此事不容更改,温家是武将出身,即使是女儿,也是有些武艺在身的,就他四弟这娇气样,还真能被温家女压制住。 “阿洵,别怕,温氏有三个兄长,你也有三个兄长,下次她兄长再欺负你,我们替你出气。” “二哥,你……”祁洵抿了抿唇,他特想哭,一想到要娶个母老虎回来,顿觉前途无亮。 “我不想娶个母老虎回来,二哥,你救救你亲弟弟!” 祁洵大哭一场,祁太守和祁珩淡定的看着他哭闹,哭闹过后,祁洵见老爹态度坚决,起身拔腿往外跑。 “这破婚事谁爱成谁成去,我反正不娶!” “来人!给我抓住他!”祁太守淡定的下达命令,四个护卫围上去,一人按住四公子一边,手脚全被控制,祁洵趴在地上哇哇大叫。 “救命!二哥,救命!” 祁珩同情的看着他。“四弟,不是二哥不救你,我也反抗不了咱爹,你就乖乖等着成亲吧。” 祁洵呈大字状,被四个护卫高高抬起,往他院里走去。 “放开我!我不要成亲!爹!我不成亲!” 祁太守揉揉剧痛的额头。“你们三兄弟一起去温家一趟,把温氏的嫁妆抬回来,过两天就办婚事了,瞧这事闹的。” 还不等他们去,温将军和夫人带着三个儿子上门道歉来了。 “都怪我这三个混账儿子,祁四公子诚心诚意上门,却被这三个混账儿子挑衅一番,我已经骂过他们,并杖责二十!” 人家当爹的都这么说了,祁太守还能说什么。 “将军言重了,三位公子必是舍不得妹妹出嫁,你们放心,待令千金嫁过来,我祁府必待她如亲女。” 第61章 祁洵大婚,混乱场面 祁太守吩咐下人。“去把四公子叫来。” 过一会儿,祁洵走进来,温家的三个儿子齐齐望向他,祁洵步伐慌乱的跑到老爹身后,指着人告状, “爹,就是他们三个欺负我!” 祁太守握拳掩唇咳嗽一声。“儿子,你是男子,大度一些。” 温将军也对自个儿子斥道:“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祁四公子道歉!” 温家三个儿子站成一排,对着祁洵作揖行礼。 “四公子,抱歉,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请你大人大量,原谅我们。” 祁洵从老爹身后探出头看一眼,祁太守催促儿子。“人家已经道歉了,你也别气了。” “是。”祁洵不情不愿的点头。 温将军问道:“太守大人,不知这嫁妆……” 未婚姑娘成亲前两天,夫家要来丈母娘家抬嫁妆,偏他三个儿子把人打跑了,万一祁家一气之下不来抬嫁妆,他面子往哪搁,这才厚着脸皮上门。 祁太守道:“我让大儿子和二儿子带人去抬嫁妆。” “好!好!”温将军起身。“在下告辞,回去扫榻迎两位公子。” 这次去温家抬嫁妆很顺利,温家人客客气气的招待二位公子,嫁妆也顺利抬回,放在祁洵院里。 “你喝酒了?”姜姩问祁珩。 “嗯,喝了点酒。”祁珩在温家喝了酒,此时一身的酒味。“我去洗漱一下。” 祁珩进了内室,温氏要进门了,姜姩有些烦躁,想起上一世温氏对她说的话,心头憋闷的慌,什么农女配不上王爷,她自己又高贵到哪去! 越想心里越气,好好的帕子让她扯的不成样子,连灌几杯凉茶,还是没能压下心里的火。 “姩姩,姩姩……”祁珩从内室出来,见她脸色阴沉又难看,叫了几声她也没反应,不禁有些担心。 姜姩回过神,看他一脸焦急的样,问他。“你怎么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祁珩牵起她的手,一条粉色帕子紧紧缠在她手上,祁珩解开帕子,揉揉她发红的手指。 “你怎么了?”语气不掩担忧。 “没什么。”姜姩勉强笑了笑,深深地吸一口气,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若温氏再嘲笑她,她定骂回去,不就是泼妇骂街,谁不会! 她不想说,祁珩也不好逼她,劝道:“姩姩,我说过,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别自己憋在心里。” “也不是什么大事。”姜姩道:“只是想起上一世和四弟妹之间有些过节,心里不舒服。” 祁珩握紧她的手。“姩姩,如果她再欺负你,直接让人打回去,如果温家的人敢找上门,有我在,不用怕她。” “嗯。”姜姩心里的抑郁一扫而空,唇边漾开一抹笑意。 很快到六月初九,祁洵大婚,一大早,祁洵的脸板的又黑又臭,下人压着他强行给他穿上喜服,祁太守背着手训他。 “你这是出丧呢还是成亲呢,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给你看!”祁洵抿紧唇,表达自己的不满。 “臭小子!”祁太守一巴掌呼他头上。“跟你老子耍横,你还嫩了点!” 祁太守吩咐大儿子和二儿子。“你们跟着他一起去迎亲,把他看紧了,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是。” 祁霁和祁珩上马,两兄弟一左一右守着祁洵,祁洵慢吞吞的爬上马,又慢吞吞的往新娘子家走去,他在前边领头,走的慢,后边的人也不好走快了。 祁霁策马上前。“阿洵,走快点,别误了吉时。” “我骑马就这速度。”祁洵看着大哥道。“你若嫌慢,你走前头。” 祁霁被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大哥何必与他废话!”祁珩一甩马鞭,马儿“嗖”的一下往前跑,祁洵边跑边摇头大喊,“啊啊啊!快停下!” 身后的迎亲队伍跑着追上去,可两条腿哪里跑的过四条腿的,抬轿的,举牌的,一路撒钱的,全都使出吃奶的劲儿用力跑,还有人把帽子也跑掉了,路人看的乐呵呵的,捡起帽子挥起来。 “谁的帽子跑掉了。” “瞧瞧新郎官,跑的这么快,急着去娶新娘子。” “你放屁!”祁洵回头骂骂咧咧。 迎亲队伍到温家时,又惹来众人一阵嬉笑。“咱们新郎官快马加鞭来的,这么迫不及待要娶媳妇。” “你……你……”祁洵下马,喘着气想骂人,放屁二字还没出口,祁珩及时捂上他的嘴。 “四弟,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扇你。”祁珩给他整理一下喜服,语气暗含威胁。 “开心点,笑。” “嘿嘿嘿。”祁洵露出八颗大白牙。 “傻弟弟。”祁珩抬手扶正他的赤金头冠。 接亲过程很顺利,有接嫁妆的事在前,温家人没怎么为难祁家兄弟。 祁府。 姜姩和三弟媳林氏一起帮着婆母招待客人,郑眠也跟着婆母前来贺喜。 郑眠心里憋了好多话想和姜姩说说,见她忙的站不住脚,只能作罢。 众人谈笑间,新郎新娘已到门口,祁洵牵着新娘子进门,拜过堂,新娘子送入洞房。 “姩姩。”郑眠见她终于闲下来,走上前打招呼。 “眠眠,我带你去那边说话。”姜姩带着郑眠去凉亭,林氏眼神频频往那边瞧去。 “姜氏什么时候和顾家的少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林氏好奇的跟上去,一个农女和贵女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聊怎么种地吗。 凉亭处。 “在这边没人打扰,安静些。”姜姩倒杯茶递给她。 郑眠接过茶,抿一口,略显疲惫的叹口气。 “怎么了?”姜姩问。 “顾鹤明那混蛋不肯和离,还让我大度些,接受夏月月为妾,我郑眠何致于让他这么羞辱。” 郑眠咬着牙道:“本以为与他好聚好散,他却纠缠不清,我要让大伯为我主持公道!” 郑眠的大伯是京中三品大员,顾家不过是小小的郡丞,顾家对上郑眠的大伯,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到万不得已,郑眠也不想两家闹的太难看。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姜姩想起她上一世被气死的结局,也许和离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郑眠笑道。 两人刚说几句话,丫鬟来唤郑眠。“少夫人,夫人要走了,让奴婢前来叫您一声。” “知道了。”郑眠起身,对姜姩道:“姩姩,我先走了。” “好。” 郑眠走下台阶,林氏躲在树后边看着她,刚想离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走过来,扶着树弯下腰呕吐,抬头时,看见一个美人,色眯眯的想扑上去。 林氏吓的白了脸,尖叫着往凉亭上跑去,丫鬟替她挡在前边,姜姩听见动静回头一看。 “三弟妹,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二嫂。”林氏故作镇定道:“前院人多,本想来这里躲个清闲,谁知道碰上个醉鬼。” 小丫鬟挡不住醉酒的人,眼看就要上凉亭,山竹和青梅杨梅挡在姜姩前边,林氏也躲到三个丫鬟后边去。 “山竹,你快去前院叫人!”姜姩吩咐丫鬟,自己在地上捡根树枝抓在手里。 “是!”山竹提起裙子往前院跑去。 醉酒的男子要扑上来时,凉亭下边冲上来一个人,手中握着一根长棍子。 第42节 “少夫人,我来救你了!” 秦不语举着棍子往台阶上跑,刚想从背后打人,突然被石头绊到脚,整个人往前扑去,棍子也落到醉酒的男人头上,“咣当”一声,男人倒了。 姜姩下意识伸手去扶秦不语,秦不语扑她身上,两人抱在一起,摔在地上。 “哎呦,我的腰!”姜姩的腰硌到台阶上了,疼的脸色发白。 “少夫人!”青梅和杨梅心急如焚的冲上去。 秦不语压在姜姩身上,膝盖磕的泛青,疼的起不来。 “臭小子,你快起来!”青梅去扯秦不语的胳膊。 “姩姩!”祁珩大步跑上凉亭。 林氏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又看向台阶下过来的众人,缓缓勾起唇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下人压在身下,姜氏还有什么清白可言。 第62章 摔到腰了 众人都围上来,指指点点,秦不语忍着痛爬起来,祁珩大步走过去抱起姜姩。 “姩姩,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 “腰。”姜姩手指着腰。“这里疼。” “让大夫来看看。”祁珩抱着她想回屋,秦不语叫住她。 “少夫人。”秦不语愧疚道。“对不起,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让石头绊倒了。” “我没怪你。”姜姩回头看他。“你也让大夫瞧瞧。伤了腿不是小事。” “我不碍事的。”秦不语踉跄着站起身。 祁珩抱着姜姩离开。 众人小声嘀咕。“方才我们看见二少夫人被下人压在身下。” “二公子头上戴绿帽了。”众人捂着嘴偷笑。 “说不定是二少夫人和情郎来这里约会,要不然,为什么到这么偏僻的凉亭来。” “你们胡说!我和二少夫人清清白白的!”秦不语大声反驳。 一人笑道:“我们都看见了,你压在二少夫人身上,哪里清白了。” 秦不语道:“我那是摔一跤,二少夫人好心扶我,被我不小心扑地上,你们别冤枉二少夫人。” 有人指向林氏。“三少夫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背着人偷情?” 林氏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不语气愤的涨红了脸。“三少夫人,您从头到尾都在这里,怎么能说什么也没看见。” “我真的不知道。”林氏厉声斥道。 流言越传越离谱,甚至还有人说二少夫人怀了下人的孩子,祁太守得知后,大发雷霆。 “本官请你们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挑事的,在本官地盘上,还能让你们欺负了我儿媳妇去。” 竹清院里。 祁珩请大夫给姜姩看伤,大夫看过后,留下一瓶活血化瘀的药。 “先用冰块冷敷一刻钟,再用药,每天涂抹三次,七天之后,淤青自会散去。” “多谢大夫。” 送走大夫,祁珩掀开她的衣裳,露出一截柔嫩又纤细的腰肢,腰窝处一大片青紫,姜姩疼的咬紧下唇,额头上冒出细密密的汗滴。 “怎么伤的这么厉害?”祁珩眼底满是心疼,俯下身子弓着腰轻轻地吹一下,湿热的呼吸覆在腰窝处,柔软的腰肢轻轻颤动。 姜姩趴在床上,头枕在胳膊上,回头看他,“摔在台阶上了,正好硌腰上,疼死我了。” 祁珩坐在床边,冰块包在帕子里,敷在伤处,冷气丝丝缕缕的直往身体里钻,姜姩侧身躲一下。 “你躲什么。”祁珩把手覆在她腰上,按着她不让她动。 “凉。”姜姩哼唧唧的开口。“又凉又疼。” “忍着。” 闻言,姜姩回头瞪他一眼。“你好无情。” “永安村的房子盖好了,过两天我们也回去看看。”祁珩和她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我还要住一晚。”姜姩忍痛笑道。 “好。” 一刻钟过后,祁珩拿掉冰块,打开药瓶,把药倒在手上,覆在伤处轻轻地揉开,伤处越揉越热,一只大手几乎覆住她整个细腰。 姜姩被他揉的快睡着了,祁珩弯下腰吻她脸颊。 “累了一天了,睡会吧。” “嗯。”半垂的眼睛轻眨几下,彻底闭上眼睛。 等她睡着,祁珩洗洗手,拽过被子盖她身上,一出门,听见有人在传他娘子的流言,顿时面色阴沉。 “是谁先说的我娘子,自己站出来!” 众人缩着脑袋没敢上前,林氏和柳氏站在一起,柳氏问。 “出什么事了?” 林氏闪烁其词。“他们说,看见二嫂和下人抱在一起。” 柳氏惊的瞪大眼睛。“你说姜姩,她怎么敢的。” “我怎么知道。”林氏道。 “我和二少夫人清清白白!”秦不语一字一句道,人群中有人不屑的“嘁”一声,“我们亲眼看见你们抱在一起,这怎么解释。” “就是,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秦不语跪在地上对着祁二公子磕头。“公子,小的与二少夫人真是清白的,我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此事,且让他们一句也反驳不了。” 祁珩道:“我自然相信你的清白,因为我始终相信我娘子,她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弱不禁风的男人。” 秦不语好气,她本来就是女子,真长成五大三粗的样子,嫁不出去,就惨了。 秦不语道:“二公子,如果我有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这些污蔑我和二少夫人的人要如何处置?” 祁珩慢悠悠的道:“按我朝律法,诽谤造谣,轻者杖责一百,重者抄家灭族。” 众人打个冷颤,杖责一百,会把人打的半死不活的,还不如死了呢。 有胆小的人站出来。“二公子,我没有造谣二少夫人,我相信二少夫人是清白的。” 祁珩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抬头轻瞥他一眼,轻扬下巴。“站一边去。” “谢二公子!”那人连滚带爬的往边上跑,生怕跑晚了挨板子。 这种事,怎么证明清白,不管这个下人待会儿拿出什么证据,大家就一口咬定他们之间有奸情,他又能怎么着,三人成虎,假的也必须变成真的,祁太守的官再大,还能堵住悠悠众口。 林氏和柳氏也站一旁看热闹,两人眼中都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第63章 我是女子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众人咄咄逼人的叫着。 “眼见为实,你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秦不语抬手解去头上的绑带,一头乌黑的秀发垂落下来,秦不语轻抚长发。 “我一个女子,怎么和二少夫人通奸,你们太看得起我了,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二少夫人,可惜,我是女子,有心,无力啊。” 语气满满的遗憾,听的祁珩直皱眉头,什么叫有心,无力。 众人傻眼了,林氏和柳氏也愣住了。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这个下人是个女子,这要怎么反驳。 “这……”众人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祁珩嘴角轻扯,嘲讽的冷笑一声。“说啊,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不一个个叫的挺带劲的,这会儿哑巴了。” 众人都跪下求情,有人道:“二公子,这事说起来也不怨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她是个女子,只看见两人抱在一起,就以为他们……” “是啊,我们都亲眼所见,要说这事,这个姑娘也有错,你是个女子,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你是女子,我们也就不会误会你们俩了。” “你们真无耻!”秦不语怒声骂道。 祁珩目光阴沉。“你们搬弄是非,恶意诋毁造谣生事,我若不给你们教训,下次还敢闹事。” “二公子,你不能罚我们,法不责众!”众人高声嚷嚷着。 “呵!”祁珩冷笑。“那好,咱今儿不谈法,作为一个丈夫,你们污蔑我娘子,我若不为她出了这口气,我还是个男人吗。” 众人皆惊,跪地求饶。“二公子,你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不该污蔑二少夫人的清白。” “每人杖责三十,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造谣生事者全被拉下去打板子,祁珩转头看向林氏和柳氏,眼神冰冷又阴沉,他的身份不好管教她们,也不想就此放过她们。 “两位既然已经嫁进我祁府,就是祁家的人,家父从小教导我们,一家人要互相扶持,互敬互爱,而不是对家里人落井下石,冷眼旁观,还是说,这就是你们贵女的教养!” 两人齐齐打个冷颤,柳氏面色发白,双手颤巍巍的捂住肚子,林氏半垂下眼睑,避开祁珩冰冷的视线。 祁珩冷声道:“你们也是受过教养的世家贵女,应该知道勿以身贵而贱人的道理,二位,好自为之!” 柳氏和林氏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火辣辣的,臊的抬不起头。 祁珩大步返回竹清院,秦不语迈着轻快的步子追上去,祁珩转头警告她。 “你以后离我娘子远一点。” 第43节 “啊?”秦不语愣住。“为什么?我不是解释过了吗,我是女子,我和二少夫人之间没有奸情,我们是清白的。” “哼!”祁珩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秦不语蹙眉。“哼是什么意思。” 祁珩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提此事,养伤的姜姩自然也不知道有人造谣她。 姜姩在床上趴累了,慢悠悠的起身下床,山竹刚巧端着一盘葡萄进来,见状忙放下果盘走过去扶她。 “少夫人,您怎么起床了,公子让您多休息会。” “我起来坐一会儿,趴着腰更疼。”山竹扶着她坐在榻上。 “二公子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祁珩推门而入,大步朝她走来,山竹低垂着头退出房间。 “姩姩,你怎么起来了,腰上还疼吗?” “好多了。”姜姩问他。“客人都走了?” “嗯,走了。”祁珩坐她身边,大手放她腰上,轻轻地摩挲,姜姩扑到他怀里,轻轻阖上眼。 “相公,抱抱。” 祁珩手上一用力,托抱起她,放在腿上,姜姩熟练的扒开他衣领,把手伸进去,细软的指尖在滑腻紧实的胸肌上来回摩挲,细细临摹。 这是姜姩上一世就养成的臭毛病,特别喜欢抱着他摸他身体,从胸肌摸到腹肌,再到腰背,一天不摸就手痒难耐。 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沟壑分明,线条流畅,结实有力感,轻轻按下去,弹力十足。 抚摸着腹肌,姜姩喟叹一声,或许当初她答应再次嫁进来,也是为了他的身材,这么诱人的腹肌如果便宜了别的女人,她真的会呕死。 耳边呼吸渐重,似羽毛轻轻扫过,姜姩揉一揉酥酥麻麻的耳朵,温软的腰上紧紧箍着一只大手。 “你摸够了没?”祁珩身体紧紧绷起,忍的难受。 姜姩调侃道:“没呢,重生回来后,天天都在想你的,如果你早早的在我面前脱光了衣裳,说不定我早答应嫁你了。” “呵!还成我的错了。” 祁珩捏起她下巴用力啃咬几下。 姜姩道:“相公,明天还要早起去见四弟妹,我们洗漱一下,上床休息吧。” 祁珩抱起她往内室走去。“我给你洗澡,你伤口位置不能碰水。” 祁珩把她放在八角鼓凳上,蹲下身子脱去她的鞋袜,姜姩双手撑在凳子两边,低头看他。 “让丫鬟来吧,这种伺候人的事怎么能让你来。” 祁珩抬头看她。“为什么不能让我来,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姜姩抿唇一笑。“上一世,总觉得你高不可攀,觉得自己能嫁给你,八辈子积福了,让你伺候我,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祁珩眼睛泛酸,手指攥紧她脚踝,愧疚道: “对不起,以前,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如果我对你多关注一点,说不定你也不会因思虑过重而患病身亡。” 姜姩心里沉重的喘不上气,深吸一口气。 “万般皆是命,就算上一世我活着,没了你,估计我也好过不到哪去,杀了你的人,又岂会放过我。” 祁珩解开她衣裳的手停顿一下,喉结用力滚动几下。 “你放心,这一次,我会揪出那个人,不会让你处于危险中。” 脱去外衣,中衣,身上仅留一件粉嫩嫩的肚兜和白色亵裤,祁珩端过一盆温水,用帕子浸湿,执起她的手轻轻擦拭。 第64章 四弟妹敬茶 翌日。 姜姩扶着腰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这才摔伤第二天,腰正疼的厉害,祁珩忙上前扶她。 “我自己去前院,你在屋里休息,爹娘都知道你摔伤了,不会怪罪。” “我没事。”姜姩坐在床沿,祁珩给她穿上鞋袜,用完饭,两人往前院走去,姜姩走的很慢,祁珩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用不用我抱你?” “不要。”姜姩摇头。“被人看见,丢人。” “我是你相公,有什么可丢人的。” 两人走到前院月洞门时,正好碰见祁洵也带着温氏去前院敬茶。 “二哥,二嫂。”祁洵丢下温氏跑过去,温氏不满的嘟起嘴,眉心皱的紧紧的。 “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姜姩笑道:“没什么,昨天不小心摔一跤,磕到腰了。” 祁洵一脸关心的问。“二嫂看过大夫了吗?严重吗?” “不碍事,抹几天药就好了。”姜姩待祁洵和待姜谷一样,都是很讨喜又可爱的弟弟。 温氏迈着重重的步伐走过来,伸手扯过祁洵的胳膊。 “相公,二嫂有二哥照顾呢,你这么上赶着关心二嫂,当心二哥吃醋。” 祁洵拽出胳膊,挑着眉道:“我二哥才没这么小气,我当弟弟的关心二嫂,二哥高兴还来不及。” 祁珩目光冷淡的瞥一眼温氏,又看向弟弟。“走吧,去给爹娘敬茶。” “好。” 祁珩扶着姜姩走在前边,祁洵和温氏跟在后边,一进门,对上林氏和柳氏,两人都心虚的不敢看他们,姜姩挑了挑眉,这两人居然这么安静,若是以前,她来晚了,怎么也得冷嘲热讽几句。 祁太守看见姜姩一步一步的挪过来,一脸关心的询问,“怎么伤的这么厉害,大夫怎么说?” 祁珩扶着她坐下。“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好。” 祁太守道:“那你不让她在屋里好好养着,还出来干什么?” 姜姩笑道:“爹,是我要来的,四弟妹敬茶,我怎么能不来。” 祁夫人也关心几句。“这段时间多休息,不用来我这里。” “是。”姜姩抿唇笑一下。 温氏站在一边,嘴唇抿的紧紧的,双眼瞪的大大的,臭着一张脸生闷气,今日她才该是被大家关注的人,怎么全都关心姜氏,就连相公也很关心姜氏。 温氏伸手拽一下祁洵的袖子,气呼呼的问。“我们还敬不敬茶?” “当然要敬。”祁洵疑惑的问。“你这是怎么了,给谁摆脸色呢。” “你……哼!”温氏咬了咬牙,扭过头不理她。 祁太守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过来敬茶?” “来了!”祁洵牵起她的手忙走过去,温氏脸上还带着未尽的怒气,瞬间换上一张笑脸,丫鬟端着茶杯给她,祁太守和祁夫人接过茶抿一口,送给儿媳妇一个红封。 温氏笑吟吟的接过红封,柳氏轻嗤一声,如果三弟妹和四弟妹知道她们三个儿媳的红封加起来都没有姜氏一个人的红封厚,会不会有怨,同样是儿媳妇,公爹和婆母偏心偏到天边去了。 姜姩拿出准备好的礼品送给温氏,一支簪子,和三弟妹的差不多,上次一次性买俩,两个弟媳一人一支。 温氏接过簪子,微微颔首叫一声二嫂,柳氏和林氏送的礼比姜姩的要贵重些。 敬完茶,祁珩带着姜姩先行离开,三个妯娌一起回去。 温氏问。“大嫂,二嫂有什么大来头,我看府上人人都很喜欢她。” 柳氏神色淡淡道:“她能有什么来头,永安村来的农女,种田的,要说有什么能耐,会种田,算吗?” 说完,掩唇笑起来。 林氏瞥她一眼。“你少说风凉话,让二伯哥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顿训。” 温氏眼神不解的看向她。“三嫂的意思是说,二伯哥训大嫂,这事如果大伯哥知道,会不高兴吧?” 温氏看向柳氏,柳氏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他相公根本就不关心她,每天待在书房不知道在忙什么,以前没怀孕时两人偶尔还会同房,她怀孕后,祁霁搬去书房住,不再踏足后院。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柳氏低头抚摸着肚子。“我累了,回去休息会。” 柳氏走后,林氏也想走,温氏拽住她。“三嫂,能不能与我说说这祁府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林氏道,“你只要不招惹二嫂,随便干什么都行。” “三嫂这话什么意思?”温氏疑惑的问。 林氏轻嗤一声,“招惹了二嫂,让她不高兴了,不管你是谁,公爹都会赶你走,包括他的亲儿子,听懂了吗?” 温氏脸色愠怒。“她只是一个农女,公爹为什么一心偏向她?” “我怎么知道!”林氏抬步离开。 温氏回房去找祁洵,开门见山就问。“听三嫂说,在家里谁敢招惹二嫂,公爹就赶谁走,是真的吗?” 祁洵在玩投壶,回头答道。“对,是真的。” 温氏问。“为什么?公爹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当然是因为……”祁洵想说二嫂救了祁府全家人的命,又想起爹曾说过,这个事千万不能往外传,这可是欺骗太子的大罪,万一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一切全完了。 “当然是因为二嫂他父亲救了我爹一命,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温氏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二哥牺牲也太大了,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委屈自己娶个农女。” “我二哥才不委屈!”祁洵道,“二嫂是我们全家一起求着才嫁的,我和三哥都给二嫂下跪了,二嫂就是不同意嫁二哥,最后还是我爹出马,二嫂才同意嫁的。” 温氏听的一头雾水。“不就是一个救命之恩吗,拿点钱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求二嫂嫁人?” “哎呀,你不懂,我二嫂就是我们全家人的命根子。” 祁洵手中握着箭,精准的投进瓶中。 温氏听的糊里糊涂的,“什么命根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别问了。” 第44节 第65章 救命之恩 祁珩送姜姩回房,又给她腰上抹一次药,刚抹完药,侍从长风在门外禀报。 “公子,庄子上传来话,说季康想见公子。” 姜姩趴在床上看他。“你有事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祁珩起身,“我去书房,有事让下人去找我。” “知道了。” 祁珩走出内室,不紧不慢的洗手,打开门往书房走去,长风跟在他身后。 “我们按公子的吩咐,对季康不闻不问,不过几天时间他就受不住了,一直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地牢长年阴森黑暗,进去的人没有时间观念,度日如年,祁珩让人打乱他的生活习惯,没有按时送一日三餐。 季康饿的受不了就会叫人送吃了,困了就睡,饿了就吃,连续几天过的浑浑噩噩,他不知今夕是何年,人也快被逼疯了,这天吃过一顿饱饭后,大声喊着要见祁二公子。 祁珩并不着急见他,在书房询问起调查铜矿的事,他要再晾季康一天。 竹清院。 祁珩走后,秦不语放下手中的扫帚,往屋里跑去,差点撞到端着水盆出来的杨梅。 “你怎么毛毛躁躁的,冲撞了少夫人怎么办。” 秦不语连连道歉。“杨梅姐姐,对不起,我想看看少夫人好点没有,毕竟,她是被我害的弄伤了腰,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杨梅拦下她。“不行,少夫人在养伤,谁也不能见。” 姜姩听见声音,冲门口喊一声。“杨梅,让他进来吧。” “少夫人让我进去!”秦不语一喜,忍着腿疼快步往里走。 姜姩在堂屋见他。 “你的腿伤如何了?可有看过大夫?” “小的没事了。”秦不语跪在地上。“少夫人,小的有事要和少夫人坦白。” “什么事,你说。” 秦不语解开头上的系带,一头长发落下。“少夫人,我不是男的,我是女子。” 姜姩不解的问,“祁府也招丫鬟的,你为什么还要扮男装?” 秦不语道:“我怕府上人欺辱我,如果是男子,就会省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姜姩看她很面熟,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秦不语急道:“少夫人,我们确实见过的,您还记得在路边遇上一个快饿死的姑娘,还给她一个包子,那个人就是我呀。” “原来是你呀。”姜姩恍然大悟。 秦不语给她磕头,“少夫人,秦不语谢少夫人救命之恩,您给的那个包子,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东西。” 姜姩道:“一个包子而已,算什么救命之恩,你快起吧。” 秦不语道:“一个包子对极度饥饿的人来说,就是救命的良药,少夫人就是我的恩人,奴婢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少夫人。” 姜姩抿了抿唇,一个两个的都把她当救命恩人,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她也算是个好人吧,一心向善,无论前世今生,她从没做过任何恶事,怎么上一世还会落的那般下场。 —— 翌日。 祁珩一大早去庄子上见季康,地牢的门“咣当”打开,门口溜进来一缕亮光,照在季康憔悴清瘦的脸上,他睁开眼睛,嗓子干哑的开口。 “是不是祁二公子要见我了?” 季康扶着墙站起身,挪动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走至门口时,眼睛微微发红,久违的阳光照在身上,竟有些不适应,抬头往前看去,阳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因太过刺眼,他看不清长相。 “你是祁二公子。”季康问道。 祁珩走过来,停在离他三丈远处,他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开口。 “我要京中勾结土匪的官员名单和铜矿往来账册。” 季康脸色大变。“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祁珩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把他再关进去!” “不!我说!”季康忙大喊。“二公子留步,我说!” 祁珩停下脚步,季康松一口气,那个黑漆漆的地牢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耳边听着滴滴答答的水声,能把人逼疯。 两人移步书房,季康试探问道:“二公子,你确定要那份名单,你以为我为何能私采铜矿,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若没有贵人担保,我怎么会有这胆量。” “你说的贵人是皇家的人。”祁珩语气肯定。 季康惊讶一瞬,“是,就连这个铜矿也是他的,我们都是他的人,那位贵人就是故意把朝廷大员都拉下马,有了抄家灭族的把柄,他们才会心甘情愿为贵人所用。” 祁珩道:“让我猜猜,你嘴里的贵人是大皇子吧。” 季康瞳孔紧缩一下,祁珩勾唇,挑了挑眉,“听闻大皇子的母亲是个宫女,且没有任何背景,他哪里来的手段收服你们,且让你们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季康双目一瞪,“大皇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噗!”祁珩忍不住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 祁珩道: “听闻大皇子之所以能得皇帝宠爱,是因为狩猎时,舍身救了皇帝一命,从此以后,大皇子靠着这份救命之恩在朝堂得一席之地,成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他当宫女的母亲也封了皇妃,母子俩和太子打成平手。” 祁珩笑了笑,继续道。“且不说一个从小在冷宫长大的皇子怎么会到狩猎场,还好巧不巧的救了皇帝,就单说他私自出冷宫这一条,足以定他的罪。” 季康听的皱紧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祁珩面色严肃道: “你说他对你也有救命之恩,恕我直言,一个从小在冷宫长大受尽屈辱的人有这么好心吗,救了一个又一个人,会不会是他故意派人杀你,再以救命之恩的身份出现,就好比他救皇帝时一样,故技重施。” “不可能!”季康双眼喷火。“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小山头的土匪,他有什么理由故意杀我再救我。” “铜矿!”祁珩道, “他在汝阳郡发现一座铜矿,身边却没有可信任的人,而你就是他挑中的那个为他守铜矿的人,为了让你忠心耿耿为他办事,先是派人追杀你,在你奄奄一息之际,出面救你一命,这时候的你,是不是想着此生为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季康低下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大皇子不是这样的人!” 祁珩扔出一叠书信。“这是我的人调查的,本想调查铜矿的事,却扯出大皇子这条大鱼。” 季康慌乱的抓过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详细写着当初追杀他的人正是大皇子。 “啊啊啊!”季康扔了信,呲牙咧嘴的大喘气。 “我本是个小小的土匪,带着一百多个弟兄们在山上混日子,就算被官府抓了,也罪不至死,为了他,我才犯下这抄家灭族的大罪,现如今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救命之恩也是假的。” 第66章 剿匪,得铜矿 季康发泄过后,渐渐平静下来,“账册被我藏在床底下的机关洞内,至于怎么拿到,看你自己的本事。” 季康苦笑。“这份名单一旦暴露,大皇子定不会放过我。” “放心,我会保护你,后面还会要你指认大皇子。” “没有人能扳倒大皇子。”季康摇头。“大皇子的势力之大绝非你所想,他这些年靠着铜矿积累的财富富可敌国,他私下里招兵买马,一旦皇帝驾崩,太子殿下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祁珩居高临下盯着他。 季康被祁珩以保护之名囚禁起来,也换了个较好的房间。 祁珩回府找父亲禀明此事,“父亲,我知道账册在哪,郡尉大人也已经把山匪的地形摸清楚了,要不要派兵剿匪?” “不!”祁太守摇头。“无缘无故的,一旦派兵剿匪,会打草惊蛇,大皇子也会猜到我们已经发现他的事,除非,有个正当理由。” 这个理由父子俩没等太久,朝廷拨下的十万两军饷在汝阳郡内被山匪劫走,押运官跑到郡守府报官。 祁太守大喜,这正是举兵剿匪的好时机,当下派出两万兵马,由郡尉大人带兵,前往剿匪,祁珩为了找到账册,也跟着去剿匪。 祁太守在府上请押运官喝酒。“大人,下官此次出兵剿匪是为追回被盗走的军饷,还望大人务必向陛下禀报此事。” 押运官以为祁太守想邀功,举起酒杯道:“祁大人且安心,本官即刻向陛下写奏折,必会好好嘉奖祁大人。” “那下官多谢大人。”祁太守掩着袖子喝酒。 二当家的感觉挺冤的,劫军饷的另有其人,太守大人却派人把他们老巢给端了,还美其名曰,为民除害,二当家的气的破口大骂。 “该死的祁太守!我若逃出去,绝对不会放过你。” 因是突袭,山匪们手忙脚乱没有丝毫防备,两万郡兵如猛虎下山,冲入山匪中,杀的片甲不留,寨子里瞬间狼烟四起,哀嚎遍野,被抓来的百姓也趁乱逃走。 二当家的举起刀,边杀边往外逃,此时此刻,他只想逃,逃去京城,去找大皇子,他身边护着的人正是祁珩派来的内应,刘杰。 刘杰看向不远处的祁珩,祁珩对着他摇头,让他先不要暴露自己。 刘杰只好拽着二当家的拼命的逃,并适当的表明忠心。“二当家的,我定会护送你离开!” “刘杰!”二当家的一身狼狈样,“我知道有条密道,我们走密道。” 二当家的带他走进密道,密道里放着满满当当的黄铜,刘杰惊讶,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来放在密道里。 刘杰问。“二当家的,这些铜是从何而来?” 刘杰两次救他性命,二当家的早已把他当成生死之交。 “西南山有片铜矿,我们寨子这些年全靠铜矿才攒下这么多财物。”二当家的边走边喘气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输,去京城找大皇子,有铜矿在手,我们很快就可以东山再起。” “我看不见得。”刘杰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他脖子,二当家的一脸震惊,捂着伤口回过头。 “你…刘杰,为什么?” 刘杰语气淡淡的道:“下去问阎王爷吧。” 刘杰在他心脏处又补一刀,二当家的死不瞑目的倒在黄铜上,刘杰快步往回走,去找二公子复命。 第45节 寨子被郡兵重重包围,混乱中,祁珩找到大当家的住所,在床下摸索一阵,果然找到一本账册,打开账册,祁珩脸色逐渐凝重,贿赂的官员竟多达百余人,一旦此事爆光,会在朝堂上掀起腥风血雨。 把账册收进怀中,祁珩大步往外走,刘杰迎面而来。 “二公子,属下幸不辱命,二当家的死在密道里。” “寨子里有密道?”祁珩问。 “是,里面全是铜。”刘杰道,“属下还知道铜矿在西南山上。” “太好了。”祁珩问,“那条密道除了你,没人进去吧?” “没有。”刘杰摇头。 “那就好。”铜矿一事不便暴露。 山匪全部被灭,山中的财物也全充公,被劫的军饷早被祁珩派兵追回,交给郡尉大人,权当他找回的。 “二公子淡泊名利,在下佩服。”郡尉大人拱手。 祁珩不在意道:“本就是大人的功劳。” 待人全部走后,祁珩又另派一万兵马驻守在此,密道里的铜和铜矿必须有人守着。 远在京城的皇帝收到押运官的奏折,气的大发雷霆。 “这帮山匪真是胆大妄为,军饷也敢劫!” 大皇子敢怒不敢言,差点气炸了肺,他的铜矿,这下全完了!朝中众多大臣也被这事吓的心胆俱裂,生怕走私铜一事暴露出来,他们会被抄家灭族。 汝阳郡。 待押运官走后,祁太守急急的问,“阿珩,真的有铜矿?” “有。”祁珩道:“儿子已经派兵把守,大皇子这次吃了哑巴亏,他绝对不敢声张。” 祁珩拿出账册。“爹,这本账册记录着朝中众多官员收受贿赂的情况。” 祁太守看着手里的账册,大为震惊。“这么多官员牵扯其中,朝廷中有如此之多的蛀虫,这王朝,何愁它不灭。” 祁珩大惊,“父亲,慎言。” 祁太守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一声,眼中燃烧着浓浓的野心。 “这天下迟早要乱,内忧外患,乱了好,彻底乱了才好,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祁珩抿了抿唇,没说话,祁太守道:“你这段时间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是。” 祁珩返回竹清院,脸上尽是疲惫,姜姩腰上的伤早好了,天气太热,她带着丫鬟们去院里的湖边玩水。 姜姩笑道:“我以前经常和兄弟姐妹们一起下河捉鱼,我六叔曾抓过一条半人长的鱼,后来放生了,我爷爷说,长到这么大的鱼是有灵性的,不能杀。” “少夫人,您小时候一定过的很幸福吧。”山竹羡慕的问。 姜姩不自觉的笑起来,眉眼满是笑意。“是啊,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青梅道:“少夫人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是一生了,说不定日后还有更幸福的日子。” 姜姩浅浅的笑,看着湖水也不回话,身后的祁珩却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世的她,只有在村里才是最幸福的时候,他把一个快乐的小姑娘生生逼的抑郁成疾。 第67章 回娘家 “姩姩。”祁珩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把她白嫩的脚从水中拿出来,用衣擦干净,套上鞋袜。 “不可贪凉,这湖水太凉,当心寒气从脚入。” 姜姩问。“你的事忙完了?” “嗯,忙完了。”祁珩扶她起来。“腰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姜姩看着他,眼中满是兴奋。“你说家里的房子盖好了,要带我回去看看,既然你已经忙完了,咱们回永安村吧。” “好,现在就走。”祁珩笑着回话。 姜姩看他满是疲惫的样,劝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去?” “不用。”祁珩抬手抚顺她额头凌乱的发丝。“早点去,你也能早点见到家里人。” 姜姩点头,“好,等回家后,在新盖的房里休息。” 她牵着他的手回房收拾东西,一路上不停的说话。 “上次给孩子们买的酥糖和糕点,这次买些水果回去,再买点叔伯们喜欢喝的酒,不知道小麦会不会回去,好久没见她了。” 祁珩认真听着她说话,姜姩突然停下脚步,眸含期盼的望着他。 “相公,我们住一晚再回来吧,你去和母亲说一声。” “好。” 祁珩揽住她肩膀,安抚的拍一拍。“别怕,母亲会答应的。” “我怕什么。”姜姩嘴硬的反驳一句。 姜姩回房收拾东西,祁珩去母亲院里,坐在旁边椅子上,对祁夫人道:“娘,我带姩姩回永安村。” “行,早点回来。”祁夫人轻轻摇着扇子,不甚在意的回道。 祁珩道:“我们明天回来。” 祁夫人抬头看他。“你要在永安村住一晚?” “是。” 祁夫人道:“那里又脏又乱的,你怎么能适应。” “娘!”祁珩脸色不悦的蹙起眉。“姜家很干净,院里处处干净整洁,哪里又脏又乱,您不要总是带着偏见去看人。” “我……”祁夫人叹气,“娘也是为你好,怕你不习惯住在乡下。” 祁珩道:“我没那么娇气。” 祁夫人连声叹气。“你想去就去,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听,既然已经决定要住下,还来问我干什么。” “离家一夜,总要向您说一声。”祁珩起身。“娘,我走了。” 祁夫人唉声叹气的,贴身嬷嬷劝道:“夫人,公子已经成亲了,不是小孩子了,您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管着他。” “他再长大也是我的孩子。”祁夫人道, “上次我去过永安村,村里鸡飞狗跳的,地上还有恶心的狗屎,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去那里,真不知道乡下有什么好的,我这儿媳三天两头的想回去。” —— 马车哒哒的走在路上,姜姩神采奕奕,反观祁珩,连着忙了几天,累的没精神,把头搭在姜姩肩上闭目养神,姜姩有点小小的愧疚感,他忙了这么久,却顾不上休息,陪她回娘家。 姜姩按着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祁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她,姜姩伸手捂住他的眼。 “继续睡吧,这样睡舒服些。” 祁珩眨眨眼,长长的眼睫毛扫在姜姩手心,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姜姩捂紧他的眼,命令道:“闭上眼睛睡觉!” 祁珩唇角微微挑起,翻身向里侧,双手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深深的嗅她熟悉的气息,安心的闭上眼睛。 马车轻轻晃动,祁珩睡的很沉,姜姩拿过一本话本子,看着书打发时间。 马车到永安村时,正赶上村民们做晚饭的时间,姜姩掀开车帘,村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袅袅,微风徐徐,一望无际的麦浪轻轻地摇曳。 马车快到家门口时,姜姩轻轻晃一晃祁珩。“相公,起来了,到家了。” 祁珩搂紧她,脑袋在她怀里轻轻蹭一蹭,姜姩弯了弯眸子,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低头抱着他在额头上亲一下。 “别睡了,起来了。” 祁珩喉间发出一声轻笑,坐起身,歪着头搭在她肩上,抬手揉一下困倦的眼睛,半垂着眸,声音懒散的问,“到家了。” “嗯。”姜姩笑道:“正好赶上吃饭时间。” 祁珩扯唇笑一下,姜姩拿出一条粉白的帕子,沾湿茶水,递给他。“把脸擦一下。” 祁珩接过帕子覆在脸上用力一擦,大脑瞬间清醒,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辉,他转头看向姜姩。 “瞧瞧可有不妥之处?” 姜姩认真的看他,笑着打趣他。“看上去又白又俊又乖巧,是我爷爷奶奶最喜欢的那种大孙子。” “那就好。”语气还挺得意。 马车停下,林成峰跳下马车,搬出凳子放下,“公子,少夫人,到了。” 祁珩先下马车,转身把姜姩抱下去,姜姩看向姜家,大门敞开,院子里传来小孩子清脆悦耳的声音,姜姩笑了下,提起裙摆快步往前走。 “我回来了!你们想我没有?” 姜芽和姜豆姜粒三个小娃娃笑着扑上来。“哇!姩姩姐姐回来了!” “想你想你想死你了!” “呀!姩姩回来了!”厨房正在做饭的大伯母和二伯母都放下手里的东西,探出头看着她。 姜姩被三个孩子围着,扬着头往厨房看去,“大伯母,二伯母。” 祁珩也跟着喊一声大伯母二伯母。 姜大伯母笑道:“我和你二伯母在这做饭呢。” “姩姩!”姜小麦和姜穗听见院里的声音从屋里出来,姜姩惊喜的叫一声。“小麦姐也回来了。” 三姐妹刚想说话,姜粒晃着她,姜姩低下头看她。 “姐姐,抱抱!”姜粒张着小肉手要抱抱,姜姩抱起她,亲亲她红彤彤的的胖脸蛋。 “让我看看我们小米粒又变漂亮了没有?”姜姩伸手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捏一把,好嫩,又软又滑,手感忒好。 “咯咯咯。”小米粒笑嘻嘻的捧着胖脸蛋。 祁珩跟在她身后,伸出手指在小米粒脸上轻戳一下。 “这孩子,又胖了。” 小米粒六岁了,知道漂亮了,闻言,撇了撇嘴,眼中泪汪汪的,眼看就要掉下泪来,祁珩慌了神,拿出一个桃子塞她怀里。 第46节 “吃桃,吃了桃不许哭了。” 小米粒抱着桃子啃一口,一颗门牙掉出来,还带着血,小米粒低头一看,仰头放声大哭。 “我的牙又掉了!呜呜呜!” 姜穗道:“小米粒这颗牙终于掉了,松动好久了,咱爷爷说要给她拔了,这小丫头死活不肯让人动她的牙。” “不哭了,还会长出来的。”姜姩语气温柔的哄着她。“我们把掉落的门牙扔到屋顶上,很快就能再长出来。” 祁珩低头一看,这孩子前边的牙全掉了,本来还有一个下门牙,刚让桃子硌去了,这下,想吃桃也吃不了了,挺惨的。 姜姩手上捏着白白的小门牙给祁珩。“相公,你去把门牙扔屋顶上。” “好。”祁珩拿着门牙,手上轻轻一弹,门牙在空中划过一个弧,掉在屋顶上。 第68章 姐妹谈话 姜家的女儿女婿都回来了,姜小麦也和相公一起回来的,姜爷爷拿出珍藏的酒招待两个孙女婿。 姜爷爷眼神慈祥的看着祁珩问他。“阿珩,你们俩今天晚上住下吗?后院的新房盖好了,床也是爷爷亲手打的,你伯母们亲手缝的新被子,枕头也是新的。” 祁珩道:“爷爷,您准备的这么周全,我当然要住下。” “好!好!”姜爷爷又转头问秦长平。“长平,你呢?” 秦长平道:“爷爷,我和小麦也住下!” “哈哈哈!”姜爷爷端起杯酒,“好!今晚,咱们爷几个不醉不归。” 桌上满满的菜,院子里摆两张大圆桌,男女分席而坐,姜姩和姜穗姜小麦靠在一起。 姜姩凑近姜小麦。“小麦姐,你成亲后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姜小麦转头看一眼秦长平,贴近她耳边小声道: “我婆母总是催我怀孕,哪有人一成亲就能怀上的,她想抱孙子想疯了。” 姜姩皱了皱眉。“你相公没帮你挡着?” “帮了。”姜小麦眉梢上扬。“婆母一说我,他就在前边挡着,婆母气极了,连着他儿子也一起骂,张口闭口就骂他,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姩问。“大姑母有帮你吗?” “有。”姜小麦点头。“大姑母自然偏向我,为了我,大姑母和我婆母差点打起来。 姜姩抿紧唇,她还以为这次给小麦找了个好婆家,看样子小麦和她一样,也有个难缠的婆母。 姜小麦倒挺满意这桩婚事,虽说婆母不好相处,不过,有相公和大姑母护着她,她一点亏也没吃。 姜小麦看一眼祁珩,手肘碰她一下。“你呢,成亲后过的好不好?妹夫对你好吗?这祁府和我们普通人家可不一样,是高门大户,你嫁进去没少受委屈吧。” 姜姩摇头。“没受委屈。” “你少骗人!”姜小麦瞥她一眼,“那种大户人家,规矩多,事也多,你根本就适应不了,怎么可能不受委屈,我还不了解你,你以前过的日子多简单,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也不想。” 姜姩抿唇轻笑,“我在你心里就是猪啊,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你才发现。”姜小麦故意惹她,姜姩伸手掐她腰。 “你是我姐,我若是猪,你是什么。” 姜穗听着两人谈话,一脸惊惧的问。“成亲这么可怕吗?幸好我还没成亲,太吓人了。” 姜姩道:“成亲不可怕,怕的是嫁错人,遇不上个好婆家。” 姜穗道:“这是人是鬼谁能分的清。” 姜穗看向谈笑的婶娘们,“我觉得嫁到咱家的媳妇最好了,爷爷奶奶开明,从不虐待儿媳妇,叔伯们也对媳妇好,你看伯母婶娘们,天天乐呵呵的。” 姜姩忍不住笑一声。“她们明争暗斗的时候你没看见。” “啊?”姜穗疑惑不解。“她们什么时候斗过,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就在斗。”姜姩指着五婶娘,“你听听五婶娘是不是在炫耀。” “这手镯价值三两银,好贵的,我说不要,老五偏要给我买。” 四婶娘翻个白眼,“说不定是假的,这么大的手镯怎么可能才三两,老五骗你呢。”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五媳妇举着戴手镯的手在四媳妇面前晃悠。 四媳妇气呼呼的啃一口肉。“不就是个银手镯吗,我让相公给我买个金手镯。” 姜穗转头看向姜姩,表情一言难尽,姜姩对着她挑眉笑一笑。 “怎么,傻了?” 姜穗托着下巴无奈叹道:“我以后要找个没有婆母也没有妯娌的婆家,最好他是个孤家寡人,这样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里聊天,夏天的夜晚很亮,院子里不用点灯也能看的很清楚,祁珩喝多了,安静的坐在爷爷身边听他讲年轻时候的事,五叔笑道: “你爷爷一喝多了就话多,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祁珩勾唇笑一下,他爹也有这毛病,喝多了就训人。 天色已晚,姜姩扶着祁珩去新房里睡觉,屋里有一张架子床,还有梳妆台,内室有个洗澡的浴桶,丫鬟已经将浴桶倒满水。 姜姩扒了祁珩的衣裳,把人丢进去,“你自己洗,我把你的衣裳洗出来,明天一早穿。” 祁珩又困又累,坐在浴桶里闭着眼睛点头,姜姩没再管他,出门打盆水把衣裳扔进去,四个丫鬟挤在姜姩以前的屋里,秦不语从窗子里看见姜姩在洗衣裳,快步跑出来。 “少夫人,您怎么自己洗衣裳,奴婢来吧。” 姜姩道:“没事,就两件衣裳,我来洗就好,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秦不语一步三回头的进屋。 晾上衣裳,姜姩进屋关门,去内室看一眼祁珩,他居然坐在浴桶里睡着了。 “相公,醒醒。” 祁珩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她,“娘子,我困。” 姜姩拿过搭在浴桶上的帕子,在他身上擦拭,“忍一会儿,洗完就去睡。” 他累坏了,来之前就一直强撑着困意,晚上又多喝几杯,坚持到现在,身体已到极限。 姜姩匆匆给他洗完,把他扶出浴桶,擦干净身上,塞进被窝里,祁珩倒头就睡,姜姩洗漱一下,也上床睡觉。 一夜无梦,睡到天亮,祁珩醒来时,姜姩不在床上,枕头边上放着他刚洗好的衣裳。 祁珩拿过衣裳穿上,梳洗完走出去,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姜粒先看见他,张着没牙的嘴叫一声姐夫。 祁珩笑着摸摸她的头。“早,小胖丫头。” 一旁的姜豆仰着头指着大太阳道:“三姐夫,太阳晒屁股了,不早了。” 祁珩:“……” 第69章 崔二平来姜家报恩 姜姩从厨房端来早饭,放在桌上。 “你睡醒了,吃饭吧。” 祁珩看一眼,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一盘凉拌胡瓜,一盘酸辣萝卜干。 祁珩坐下来吃饭。“你们都吃了?” 姜姩点头。“对,我们吃的早,这是专门给你留的。” 祁珩耳朵发红。“你为什么不叫我起床,家里人都起床了,只有我还在睡。” 姜姩笑道:“在自己家里想睡就睡,爷爷奶奶又不会怪罪。” 祁珩叹气。“我平时都起的早,偏今日起晚了,爷爷奶奶不会觉得他们孙女嫁了个懒汉子吧。” “哈哈哈。”姜姩忍不住笑出声。“我爷爷说能吃能睡是福气。” 祁珩问。“家里人呢?” 姜姩:“叔伯们去田里除草,婶娘们去河边洗衣裳,打猪草。” 祁珩快速吃完饭,把小米粥和包子全吃完,姜姩随手想收拾了,祁珩接过碗筷。 “我来洗碗,我得挽回点面子。” 姜姩眼中浸满笑意,“家里有丫鬟在呢,想也知道你从不碰这些,你当爷爷奶奶傻。” “这不一样。”祁珩拿着碗筷去厨房洗。 姜姩看着他在厨房忙忙碌碌,山竹和青梅见祁珩在厨房涮碗筷,忙上前帮忙。 “二公子,您怎么能干这活,奴婢来就好。” 祁珩洗完两个碗,丫鬟接过去放厨柜里,姜姩拿帕子递给他擦手。 姜爷爷从屋里出来,“阿珩。” 祁珩擦完手,去扶老爷子。“爷爷,您亲手打的床太舒服了,您瞧,我一觉睡到天亮,在自己家时也没睡这么好过。” 姜姩忍着笑意,难道不是他太累的原因才一觉睡到天亮吗,和床有什么关系,这个男人嘴甜,会哄人。 姜爷爷一听,笑的乐呵呵的。“你若喜欢那床,我再给你打一张,你带回去。” 祁珩拒绝道:“不用了,爷爷,不劳您动手,以后,我经常带姩姩回来住。” “好。”姜爷爷笑着应下。 门外传来喧闹声,一个年轻男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问道。 “姜老爷子在家吗?” 祁珩和姜姩齐齐往门口方向望去,姜老爷子走上前,眼神打量着他。 “我就是,你是谁?找老朽有什么事?” 男子冲姜老爷子揖礼。 第47节 “姜爷爷,晚辈崔应时,以前住在村西头,当初我父母离世,只留我一人,是您帮我父母办的后事,还养了我几天,后来我舅舅把我接走了,您还记得吗?” 姜爷爷愣一下,脑中似乎有些印象,“你是小时候那个二平。” 说到小名,崔应时不好意思的点头。“是,我是二平。” 在村里时,他叫崔二平,后来,舅舅给他改了名字,叫崔应时。 “二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崔应时道:“今天刚回来,前来探望姜爷爷,并报答爷爷当初的恩情。” 崔应时拍拍手,身后进来一排下人,每个人都托着一个托盘,崔应时指着托盘道: “爷爷,这是送给您和奶奶的百年野人参,给二老滋补身子,还有灵芝,一尊翡翠玉佛,还有送给伯父伯母们的礼品。” 姜姩和祁珩站在身后看着,姜小麦夫妇和姜穗也走出来。 姜穗惊讶道:“崔二平发财了,送这么贵的东西。” 祁珩蹙了蹙眉,“可不止发财,他穿的衣裳是京城的贵族才穿的蜀锦。” “啥是蜀锦?”姜穗一个地地道道的乡下女子,没听说过名贵布料。 姜姩道:“蜀锦是桑蚕吐丝织成的,寸锦寸金,只有京城的达官贵人才有资格穿。” 姜穗瞪大眼睛。“寸锦寸金,这么贵!” “二平啊。”姜爷爷叫他一声。“爷爷当初帮你是看你可怜,没想要什么回报,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我们乡下人家,用不了这么贵的东西。” “爷爷。”崔应时拿起百年人参和灵芝,“别的东西可以不收,这补品请您务必收下,就当二平孝敬您二老的。” 姜老爷子摇头。“我身子还算硬朗,用不了这些。” 崔应时跪下,“爷爷,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如今我想回报您,请您收下。” “二平,快起来。”姜老爷子扶起他。“好孩子,我不过给你吃了几天饭,哪里值得这么贵的东西。” 崔应时红了眼。“二平当初没了父母,村里人都说我是扫把星,是您带我回家,收留我,还给我饭吃,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爷爷,送您再贵的东西,我也愿意。” 这时,姜家的男人和女人们全回来了,崔应时一一叫人。 “各位伯父,伯母,我是二平,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吗?” 姜家人都想起来了,当初村里粮食收成不好,闹饥荒,本就吃不饱饭,老爷子又带回个半大小子,为这事,姜家人背后没少抱怨老爷子。 “二平!”姜丰惊讶的叫一声,崔二平和他年纪相当,两人当时挤在一个屋里。 “你是姜丰。”崔应时走到他面前,“我是二平,我回来了!” 姜丰道:“你中午留下吃饭,我们不醉不归!” “好!” 家里来客人,姜老太太带着儿媳妇们忙着在厨房做饭,姜大伯和二伯拿出山上打的野兔野猪,烫一下毛扒皮处理了。 堂屋里。 崔应时看向姜家三姐妹,犹豫不决的指认道: “你是穗穗,你是姩姩,你是小麦,我猜的对不对?” 姜穂笑着接话。“对!二平哥眼神不错,把我们都认出来了。” “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 姜穗小声的嘀嘀咕咕。“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点不长,那不完蛋了。” 姜姩拽她一下,悄声道:“闭嘴。” 姜穗看着她抿唇笑一下,抬手捂上嘴。 崔应时对祁珩揖礼。“祁二公子,久仰大名。” 祁珩回礼。“崔公子。” 崔应时道:“听闻祁太守前段时间派兵剿灭山匪,找回被山匪劫走的军饷,恭贺祁太守又立一大功。” 祁珩扯了扯唇角,“这是父亲的职责所在,不足挂齿。” 崔应时道:“山匪猖狂,受苦的是百姓,太守大人剿灭山匪,还百姓一片安宁,是个难得的好官。” 祁珩道:“看崔公子一身气派,能问一下崔公子如今当的何职?” 崔应时道:“在下不才,前两年得了探花郎,被陛下封起居舍人,修撰起居注。” “哦。”祁珩颔首。“恭喜崔大人。” “不敢。”崔应时拱手回礼。 姜家人听说崔应时当官了,脸色变的一阵白一阵青,后怕不已,当初姜老爷子把人领回家,谁都不愿意分出自己的口粮去养一个外人,对崔应时漠视不理,只有姜爷爷管他。 如今,他当官了,不会回来报复他们吧。 下午,祁珩夫妇回家,一路上,祁珩脸色凝重,他怀疑,崔应时是大皇子的人,前来刺探铜矿一事。 姜姩看他脸色不好,关心道:“相公,你怎么了?” 祁珩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没事。” 第70章 柳氏回娘家,遇流民抢食 回府后,祁珩让姜姩先回房,他去书房见父亲。 “爹,我在姜家见到一位京城来的起居舍人,他说回乡报恩,此人考中进士两年,这时候才想起来报恩,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祁太守道:“你的意思是,他为铜矿而来。” “我也只是怀疑。”祁珩神态自若,语气讥诮。“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就这个时候来。” 祁太守道:“静观其变,他若真为铜矿而来,早晚露出破绽。” 祁太守又道:“为父接到密信,廷尉大人不日将到汝阳郡,这个廷尉大人是郑家人,我听说,姩姩和郑家姑娘关系不错,你们俩到时候跟我一起去郑家拜访。” 祁珩眼中浮出一抹疑虑,“又有京中官员要来,爹,您当真以为他们都为私事而来。” 祁太守眯了眯眼,“为父还是那句话,静观其变,是狐狸早晚会露出尾巴。” 祁珩沉重道:“爹,我们和大皇子已经结下仇,还掌握着百官贪污的账本,为防他们杀人灭口,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祁太守心事重重,静默不语。 祁珩劝道:“爹,我们手中有兵有粮,再加上铜矿,物资充足,一切俱备,万不可因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祁太守心乱如麻,“你让为父好好想想。” 祁珩走出书房,关上门,眼神晦暗深沉,上一世,父亲在粮草不足兵力劣势的情况下被迫起兵,最后虽夺得帝位,却也损失惨重,这一世,他必须早做打算。 ——— 得知姜姩回娘家住了一夜,林氏和柳氏都有些怨念,柳氏成亲大半年了,除了回门那次,一次娘家也没回,林氏是回不去,她娘家远在京城,如果要回去,来回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祁霁回来时,柳氏挺着凸起的肚子求他。“相公,我想回娘家看看,可以吗?自从成亲,我一次也没回去,爹娘还不知道我怀孕的事。” 祁霁看着她。“你还怀着孩子,如何回去,再说,外边山匪猖狂,万一出事怎么办?” 柳氏急急道:“我可以多带些人,谨慎一点,不会出事的。” 祁霁劝道:“再等等,等孩子生下来再回去。” 柳氏面上涨红。“等生下孩子要坐月子,还要天天守着孩子,哪里有时间回去。” 祁霁见她性急,面上不悦,压着怒火问她,“你以前从不提回娘家的事,为何这次想回去,可是岳父家出了何事?” 柳氏摇头。“没有,只是看二弟陪二弟妹回娘家住了一夜,心里实在羡慕,也是因为想爹娘了。” 祁霁皱眉,“你再等等,等生了孩子,我送你回去。” “可我现在就想回去!”柳氏委屈的红了眼。“二弟妹成亲后,三天两头的回娘家,我却一次也没回过。” 祁霁怒吼一声。“你和她比什么,她没怀孕,想去哪儿都行,你大着肚子,长时间坐马车很容易出事。” 柳氏保证。“不会的,我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胎象很稳,大夫也说孩子很健康,我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 “不行!”祁霁起身离开。 “相公!相公!”柳氏急急的叫他几声。 待人走远,柳氏瘫坐在榻上垂泪。“凭什么姜氏想回娘家就回,我却不行。” 临县又有流民暴乱,祁霁主动请求父亲,带兵去平乱,这一走,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柳氏想着趁相公不在,她回娘家看看,当天去当天就回,不会出事,相公也不会知道。 柳氏去求祁夫人,“婆母,儿媳听闻我娘家母亲感染风寒,心里很是焦急,恳请婆母准儿媳回娘家看看。” 祁夫人看着她的大肚子,犹豫不决,这要万一出事,她当主母的脱不了责任,人家娘生病了,她总不能拦着不让去。 “不如我派个人替你回去看看,你这大着肚子,万一出点事,后悔莫及。” “不!”柳氏脸色一急,她骗人的,哪里敢让婆母派人去,不全露馅了。 “我娘生病,自是希望我这个女儿在身边陪着,我去看她一眼就回。” 祁夫人不再劝她,回道:“去吧,多带些人,早去早回。” “多谢婆母。”柳氏欣喜若狂,急切的回房收拾东西。 祁夫人对贴身嬷嬷道:“这要是换了姜氏怀孕,我定不会让她出门,外边这么乱,很容易出事。” 贴身嬷嬷问,“那您为何准了大少夫人出门?” 祁夫人道:“又不是亲儿媳,管这么多干什么,管的多了人家怨恨你,平白多个仇人,何必呢。” 柳氏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回娘家,林氏见了,脸色难看极了,都回娘家,就她回不去。 柳氏带了两个丫鬟,两个护卫跟着,她娘家在云县,云县是汝阳郡下边的县,路上大概走半天时间就能到。 马车行走在汝阳郡内时,一切都很顺利,出了汝阳郡,流民多了起来,见柳氏的马车华丽,流民们眼中露出贪婪,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举着手追上去要吃的。 “给点吃的吧。”柳氏为了快点打发她,拿出一个糕点扔出来,这糕点是她买给父母吃的。 妇人得了糕点,狼吞虎咽的吃下,所有的流民一看有吃的,全都围上去,马车被挤的东摇西晃。 第48节 柳氏吓的一脸惨白,扶着马车急道:“不!大家不要这样,我没有吃的了,马夫,快点离开!” 马夫甩着马鞭恐吓流民。“让开,都让开!” 流民们饿的红了眼,拦着马车不让走。 “给点吃的吧!” 护卫拔出刀恐吓流民,流民越来越多,根本就不怕护卫。 马车眼看要被推翻了,柳氏脑中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护着肚子。 “啊!” 柳氏失声尖叫,马车也翻向一侧。 第71章 柳氏流产,假装怀孕 一阵天旋地转,柳氏死死抱住身边的丫鬟当垫背,她绝对不能出事,这个孩子若没了,相公不会放过她。 丫鬟被她压在身下,疼的脸色煞白,流民爬上马车把所有东西一抢而空。 一队衙役跑过来,“你们在干什么,全都散了!” 衙役一声怒吼,流民们不敢再逗留,全部一哄而散。 马车外没动静了,过一会儿,柳氏松开丫鬟,掀开帘子爬出来,衙役们认得柳氏,拱手道: “大小姐回来了。” “快,送我回县衙。”柳氏捂着剧烈搅动的肚子,浑身颤抖的下命令。 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县令和夫人一听说女儿回来了,还遇上流民抢劫,吓的腿脚发软,大夫匆匆赶来,给她把脉。 “大夫,我的孩子怎么样?务必保住我的孩子。”柳氏心急如焚,拽着大夫恳求。 “你怀孕了?”柳夫人眼前一阵发黑。“怀孕了你也敢一个人坐马车回来,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县令急的来回踱步。“这孩子若出什么事,祁太守不会放过我。” 大夫把过脉后,对柳县令和夫人道:“令千金受惊过度,阴虚气弱,胎像不稳,须卧床静养,再服安胎药,方可保住。” “大夫,你快给我开安胎药!” 柳氏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后悔为什么要扔个糕点出去,如果不扔糕点,那些暴民不会缠上她,她也不会出事。 喝了安胎药,柳氏卧床休息,柳母坐床边陪着她。 “幸好孩子没事,否则,我们怎么向祁太守交代。” 柳氏后怕的抚着肚子,心脏还在砰砰的跳,久久平不下来。“我也没想到会遇上流民。” 柳母问,“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娘!”柳氏神色阴沉。“我太久没回来看看,不该回来吗,怎么连你也说我,那我以后不回来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母急着解释。“外边这么乱,我怕你出事。” 柳氏脸色缓和,“我想家了,回来看看你们,本来买了很多东西,全被暴民抢了。” 柳母安抚她,“你放心,你爹会好好教训那些暴民,为你出气。” 柳母问。“你要住下吗?” 柳氏犹豫不决,她本来打算回来看看父母就走,如今卧床养胎,如何能走,可若不走,相公回来知道后,必定大发雷霆。 “我住一晚,明天再走,娘,你让人把马车重新修一下,再铺上厚厚的被子,回去时走慢一点,不会有事的。” 柳母担忧的问,“明天就回去,你身体受的住吗,不如多住几天,休养一阵再走。” “不行!”柳氏道,“我相公万一回来,知道我背着他回来,他一定会生气的。” 柳氏在家睡了一晚,次日返程,柳县令派十名衙役护送她,一路颠簸,柳氏肚子疼的受不住,似刀绞,一波又一波袭来,额头直冒虚汗。 “让马车走慢一点。”柳氏握紧丫鬟的手,费力的吩咐道。 马车走的很慢,柳氏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咬牙坚持着。 “云儿,给我把安胎药端来。” 来之前,柳母让厨房给煎好一份安胎药,丫鬟端过来,柳氏低头喝药时,丫鬟突然尖叫起来。 “大少夫人,你身下流血了!” 柳氏手上一晃,安胎药滑落,她咬牙吩咐。“快!快请大夫!” 丫鬟掀开帘子往外瞧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请大夫去。“大少夫人,我们刚出了县城,得到汝阳郡后才能去找大夫。” 柳氏瘫软着身子,平躺下,手上抚着肚子,嘴里念念叨叨的,“孩子,你争气些,千万要争气,等着娘去找大夫救你。” 柳氏红着眼吼道:“让马车走快点!快点进城找大夫!” “驾!”马车一路疾行,颠簸的更厉害,柳氏咬着牙忍着痛,手指紧紧攥着丫鬟的胳膊,血越流越多,柳氏已经神志不清,发丝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正午时分,马车停到一间医馆前,柳氏脸色白的似一张纸,她抓住丫鬟,断断续续的吩咐。 “去…把…把大夫……请来…” “是!”丫鬟手脚发软的爬下马车,闯进医馆,午后的医馆没什么人,大夫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大夫!救命!”丫鬟闯进来,拽着大夫往外走,人命关天,大夫提上药箱跟着跑。 “我家少夫人就在马车上,请大夫救救她。” 大夫上马车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马车内的女人身下全是血,这是流产后大出血。 大夫把脉后,急道:“赶紧把你家夫人抬进医馆,出这么多血,晚了救不回来了!” 随行的衙役从医馆抬出担架,把柳氏抬进医馆,柳氏再次醒来时,天黑了,两个丫鬟在床前守着。 她慌忙抚摸平坦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丫鬟支支吾吾的,“少夫人,大夫说您大出血,能保住命已是老天保佑,孩子…孩子…” 柳氏发疯似的大喊大叫。“你们为什么不保住我的孩子,庸医!庸医!” 哭过闹过后,柳氏安静下来,抬手抹去泪,威胁丫鬟。 “我流产的事,你们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少夫人饶命,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夜极难熬,柳氏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先假装怀孕,骗过祁府的人,就算流产,也绝不能就这样流掉,祁太守和相公都不会放过她,说不定还会连累她父母。 翌日,晨光熹微,柳氏踉跄着脚步走出医馆,上马车,“回家吧,我相公快回来了。” 马车快到祁府时,柳氏拿过香粉在脸上擦一圈,掩盖住她苍白的脸色。 “大少夫人,到家了。” 柳氏身子颤巍巍的抖一下,抬手整理一下衣裳,缓缓走下马车,一进府,就去给祁夫人请安。 “婆母。” “回来了。”祁夫人问,“你母亲的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柳氏抿唇笑一下,“多谢婆母关心。” 祁夫人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长途跋涉,累着了。 “你坐一路马车,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柳氏颔首,起身回房。 第72章 祁太守拜访郑大人 这天起,柳氏在屋里假装养胎,不再出门,林氏和温氏来看她,柳氏拿个软垫子绑在肚子上,假装怀孕。 “我没事了,上次回娘家累着了,休息几天就好,哪里劳驾你们来看我。” 温氏好奇的打量她的肚子,柳氏心惊胆颤的捂着肚子。 “四弟妹,怎么了?” 温氏道:“我怎么觉得你怀孕三个月的肚子有点大,我记得我嫂子怀孕时,五个月了肚子才显怀。” 柳氏松一口气。“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也许你嫂子人长的太瘦,所以孩子也小。” 妯娌三人闲聊几句,林氏道: “听说,公爹带着姜氏去郑家拜访廷尉大人了。” 温氏皱了皱眉。“公爹太偏心,都是他的儿媳,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林氏淡淡道:“还不是姜姩攀上了郑家女,上次婚宴上,我见两人相谈甚欢。” 柳氏不甚在意道:“她是农家女,没身份没背景,只能靠结交贵女提升身份。” 郑家。 祁太守带着四个儿子和二儿媳前来拜访廷尉郑大人,郑大人一袭青色便服,坐在主位上。 “老夫此次回乡,是为私事,不想却惊扰了太守大人。” 祁太守忙拱手道:“不敢,下官对大人久仰大名,早就想来拜访大人。” 两人互相寒暄一番,郑眠从门外进来。 “大伯父。” 郑大人看向郑眠,笑着对祁太守道:“本官此次回乡是为这丫头而来,孩子受委屈了,找我这个伯父诉苦呢。” 郑眠羞涩的跺跺脚,“伯父!” 祁太守回道:“应该的,咱们当长辈的,一心都是为孩子们打算。” 第49节 郑眠走到姜姩身边,牵起她的手。“姩姩,你随我去后院,我有话与你说。” 姜姩看向公爹,祁太守颔首,姜姩这才跟着郑眠离开。 后院,郑眠坐在秋千架上,一下又一下的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姩姩,我要与顾鹤明和离,有伯父在,由不得他说不。” 姜姩坐在她对面的鼓凳上。“和离后,你要回郑家住吗?” 郑眠摇头。“伯父说,要带我去京城,在那里没人认识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姜姩有些惊讶又有些伤感,刚交的朋友马上要走了,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挺好的,到了京城,交了新的朋友,可别忘了我。” 郑眠道:“不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前院一阵喧嚣声惊扰了两人,郑眠抿紧唇。 “是顾鹤明,自从我搬回娘家以后,他经常过来,仗着自己是郡丞府的公子,在我家来去自如,现在,大伯父回来了,他怎么还敢上门!” 郑眠气愤的走出去,姜姩也急步跟上去。 “眠眠!眠眠!”顾鹤明冲进郑家,郑家的下人拦住他。 “眠眠在哪里?我要见她!” 郑大人带着祁太守和祁家四位公子走出来,郑大人厉声道: “顾鹤明,我们郑家把女儿嫁给你,你不知珍惜,还处处羞辱她,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说要一辈子对眠眠好,这才多久,你就变心了!” 顾鹤明跪在地上。“伯父,我没有变心,我还是很爱眠眠的,我们之间有误会,您让我和她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郑眠走到他身前。“和离!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顾鹤明盯着她,语气坚决。“我不和离!我和夏月月一点关系也没有。” “呵!” 郑眠冷笑。“没关系?夏月月叫你相公你不反驳,没关系你大半夜的丢下我去房里陪她,没关系你把她女儿当亲生的养,顾鹤明,你骗傻子呢!” 郑眠转头对伯父道:“伯父,我要与他和离!” 郑大人走过来。“眠眠,你想清楚了?” “我早该想清楚了。” “不行!不能和离!”郡丞大人和夫人匆匆赶来。 “眠眠,鹤明做错了事,我当娘的替他道歉,你原谅他这一次,他下次一定会改。” 郑眠嗤之以鼻。 “脏了的男人,我郑眠不要!” 姜姩目光赞赏的看着郑眠,就她这种誓要和离的勇气不是每个女人都有。 祁珩低头在她耳边道:“你可不能学她和离。” 姜姩道:“你也不能学顾鹤明,要不然,我死也要离开!” “我才没他那么蠢。”祁珩眼神不屑的瞥一眼顾鹤明。 “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找刺激,这下好了,出事了。” “找刺激?”姜姩侧眸看他。“什么意思?” 祁珩道:“我曾经与他一起喝酒,他喝多了自己说的,他知道夏月月对他什么心思,还挺享受这种左拥右抱,笃定了郑眠不会与他和离,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真是恶心!”姜姩咬着牙怒骂。 顾鹤明和父母都不同意和离,郑大人询问祁太守。 “祁大人,郡丞大人在位期间,可有失职之处?” 郡丞大人瞪大双眼,“扑通 ”一声跪下。“郑大人,我同意儿子儿媳和离!” “爹!”顾鹤明痛苦的叫一声,郡丞大人恼恨的呼他一巴掌。 “闭嘴!如今这结果还不是你自找的!” 郑眠拿出早已写好的和离书扔顾鹤明面前。 “顾鹤明,签字吧!” 顾鹤明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和离书,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染湿了秀气的字迹。 郑眠冷着脸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动摇。 顾鹤明签了字,跟着父母离开。 郑大人笑着看向祁太守。“让祁大人看笑话了。” “不敢。”祁大人拱手道:“是下官来的不巧了,明日下官在府上设宴,望郑大人赏光。” “好,本官一定赴宴。” 祁太守带着儿子儿媳离开,祁太守边走边训斥儿子。 “男人在外管不住自己,早晚自食恶果,顾鹤明没了媳妇,亲爹也差点因他被撤职,落了这下场,活该!所以,你们四个兔崽子以后要敢犯这样的错,让人抓了把柄,不等别人收拾,老子先宰了你们!” 第73章 柳氏设计流产 “记住没有!”祁太守眉目凌厉的盯着四个傻儿子。 “是,记住了!”四个儿子齐齐回道。 姜姩也跟着他们小声的回一句,“我也记住了。” 祁太守转头看向姜姩,眉眼染上慈祥的笑意。 “爹没说你,爹说的是这四个兔崽子,姩姩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想和离,那一定是这个臭小子的错!” 姜姩笑的一脸乖巧。“谢谢爹。” 祁珩低头凑近她。“瞧瞧,你比我更像老头子的孩子,他对你可比对我态度好多了。” 姜姩眉眼弯弯,俏皮的眨眨眼。“谁让我比你可爱,比你讨人喜欢。” 祁珩笑着捏捏她肉乎乎的脸颊。“确实挺可爱。” 回府后,祁家兄弟各回各院,祁霁回房看怀孕的柳氏,柳氏看见他,脸色一白,如临大敌,生怕他发现她已经流产的事。 “你脸色看上去很憔悴,要不要让大夫来看看?” “不用!”柳氏惊叫出声,她的反应太过激动,祁霁疑惑的盯着她,柳氏慌的乱了神。 “我没事,这天儿太热了,热的人不愿动弹,导致胃口也不太好,所以看上去有些憔悴。” 祁霁伸出手想摸摸她肚中的孩儿,还没碰上,柳氏从榻上一跃而起,急急的往后退,额上大颗大颗的汗滴,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祁霁皱了皱眉,收回手。“你怎么了?” “我……我…”柳氏脸白如纸,说话结结巴巴的,“我…我听大夫说…说,不可以……不可以随便摸孕妇的肚子,对…对孩子不好。” “有这说法吗?”祁霁不太懂这些,闻言也不再询问,起身去书房。“你休息吧,我去书房。” 待人走后,柳氏虚弱的瘫软在榻上,吓出一身冷汗,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法子卸掉这个包袱。 柳氏一直在找机会流产,自她怀孕后,大家都很小心,没人敢上前靠近她,柳氏急的直上火,这么热的天,她不得不在肚子上天天绑着个枕头,热的受不住也不敢摘下来,生怕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翌日,郑廷尉郑大人带着侄女郑眠前来赴宴,祁太守带着四个儿子接待他,郑眠溜去后院见姜姩。 “姩姩,我还想吃你上次做的冰奶酪,等我去了京城就吃不上了。” “好,我给你做。” 姜姩拿出一串葡萄和杨梅放冰凉的井水里泡着,舀出碎冰放碗里,淋上酥酪,切开葡萄和杨梅撒在冰上,两人坐在凉亭里,边吃边聊。 柳氏路过,看见凉亭里的两人,心念一动,往凉亭走去。 “二弟妹,郑姑娘。” 姜姩起身。“大嫂。” 柳氏摇着扇子道:“这天太热了,看见你们吃冰酥,还怪嘴馋的,只可惜,我怀孕了,不能吃凉的。” 郑眠赶紧抱着自己的冰酥离她远远的,她在这种事儿上吃过一次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人讹上。 “祁大嫂说的对,怀孕不能吃凉的。” 柳氏往姜姩身边走几步,扬着头似乎想看看她吃的什么,姜姩端起碗,一个大步远离她,这大着肚子,要磕着绊着了,她可承担不起。 “大嫂有事吗?” 柳氏见两人都远离她,脸上的笑逐渐僵硬。“弟妹这是干什么,离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大嫂误会了。”姜姩解释道:“是我太过鲁莽,怕冲撞了大嫂肚子里的孩子。” 柳氏勉强扯一下嘴角。“你们玩吧,我累了,回去休息。” 柳氏走远后,姜姩和郑眠又坐回去,郑眠挖一口冰酥,看向姜姩。 “姩姩,我觉得你大嫂的肚子怪怪的,我见过别人怀孕,肚子都很圆,穿着衣裳也能看出来,而你大嫂,她的肚子看上去不那么圆,就像……” 郑眠皱着眉想了想,脱口而出。 “就像衣裳里塞了东西,而且,这么热的天,她居然穿着这么厚的衣裳,她不怕热吗。” 姜姩也有些怀疑。“她这几天一直没出门,脸色看上去很差,总之怪怪的。” 郑眠道:“姩姩,你离柳氏远一点,她方才好像故意在靠近我们,谁知道她在打什么馊主意。” “我知道。” 柳氏想嫁祸给姜姩,没成功,气的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往回走,林氏迎面走来,柳氏眼神一闪,抬手解下一只耳环,装作低头找东西,边找边往林氏身上撞去。 “掉哪儿去了,怎么找不到了?” 柳氏余光注视着林氏,深吸一口气,准备撞上去,林氏侧身避开她,柳氏脸一白,赶紧稳住身形。 林氏淡淡的讥讽。“大嫂,走路小心点,别把孩子掉没了。” 柳氏整理好表情,笑着摸摸耳朵,“我这丢了只耳环,我挺喜欢的,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林氏道:“那大嫂慢慢找,小心别摔了。” 第50节 林氏走后,柳氏脸色阴沉沉的,回到屋里,进了内室,她赶紧脱下衣裳,解下肚子上的枕头,身上被汗水浸透了,热的她差点晕过去。 柳氏红着眼看向枕头,发疯的扯过枕头用力捶打。 “啊啊!还我的孩子!” 丫鬟小心翼翼的劝她。“少夫人,如果没有机会流产,不如生下来,到时候,从外边抱个男娃充当你的儿子。” 柳氏嗤道:“说的容易,要装怀孕装六个月,怎么能保证不被人发现,仅这几天我就快逼疯了,做梦都梦见相公发现我流产了还假怀孕骗他,他知道了会掐死我的。” 烈日炎炎,村里的麦子熟了,永安村也到了农忙时,姜老六从军营请假回家收麦子,临走前,特意来和姜姩告别。 姜云野一袭黑色交领束袖劲装,浓眉俊目,高大健硕的身影笔直的立在廊檐下,脸色较之前黑了不少,人却看上去精神十足。 丫鬟请他进屋喝茶,孤男寡女的,他怕被人说闲话,惹来是非,执意要在门口等着,也不许丫鬟靠近。 姜姩和祁珩来前院见他,“六叔。” 姜云野转过头,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姩姩,阿珩。” 姜姩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放他手中,“六叔,这是给家里的东西,你代我拿回去。” 姜云野接过沉重的包裹,眼角余光瞥一眼祁珩,“姩姩,家里什么也不缺,你不用买这么多东西。” 姜姩看一眼祁珩,笑道:“拿着吧,这是相公让给的,里面都是一些吃的东西,家里农忙,万一来不及做饭,吃些糕点应付一下肚子。” 祁珩也劝道:“六叔,我和姩姩都帮不上家里,只能做些吃的,请你一定要收下。” “好。”姜云野把包裹挎到肩上,“那我走了。” 祁珩和姜姩目送他离开。 姜云野背着包裹往外走去,路过长长的连廊时,一个妇人迎面走来,姜云野垂着头,背过身去,等着那妇人先过去。 柳氏慢悠悠的迈上台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立在那里,背对着她,柳氏眼中闪过一抹算计,攥了攥黏乎乎的手心,心跳如鼓的走过去。 姜云野尽量往连廊边上贴,好让妇人顺利过去,柳氏紧张的接近姜云野,肩膀故意撞上他背后的包裹。 “啊!” 一声尖叫,把姜云野吓一跳,回过头一看,年轻妇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着身子,丫鬟用力扯住他的胳膊喊道: “是你把我们少夫人撞倒了,害我们少夫人流产!” 姜云野甩开她。“我没撞她,这么宽的连廊,我人都贴在边上,特意给她留出位置过去,怎么可能撞到她。” 丫鬟胡搅蛮缠道:“你瞧瞧你这包裹,这么大,挡着我们少夫人的路了,害我们少夫人摔在地上流产了。” 姜云野又急又怒,涨红着脸解释道。“就算包裹再大,也不至于挡了她的路,我看你们是故意找事。” 丫鬟看向柳氏,柳氏冲她使个眼色,丫鬟突然大叫起来。 “来人!快来人!这个男人把大少夫人撞倒了,快抓住他!” 府上的护卫从连廊两头冲上来,把姜云野按在地上。 “放开我!我没撞她!” 姜云野双目猩红,咬着牙怒吼,力气大的两个护卫压不住,又扑上来两个护卫把他死死压在地上。 柳氏双眼一闭,装晕过去,丫鬟慌忙接住她,柳氏小声对丫鬟道: “赶紧送我回屋,把提前收买的大夫叫来。” “是。” 祁霁得知柳氏流产,脸色阴沉似墨,“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流产?” 柳氏不敢面对他,闭着眼睛装晕,把脉的大夫是柳氏早就买通的,不怕他露馅,丫鬟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禀报。 “有个男子冲撞了大少夫人,害的大少夫人流产。” 竹清院。 “少夫人!出事了,姜六爷被人抓起来了!”秦不语冲进院里,边跑边喊。 姜姩“腾”的一下站起来,“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抓我六叔?” 书桌前坐着的祁珩起身走过去安抚她。“姩姩,别急,可能是误会。” 秦不语喘着气道:“听下人说,姜六爷冲撞了大少夫人,害的她流产了。” 姜姩急红了眼,急匆匆的往前院走去,“不可能!我六叔不是这么莾撞的人,他不近女色,看见别的女子躲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撞上去。” 祁珩面沉如水,大步跟上去,秦不语顾不上喘气,也抬步追上去。 第74章 我没撞她 姜姩用尽全力跑去前院,一眼看见被五花大绑捆住压着跪在地上的六叔。 “六叔!”姜姩扑过去,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姜云野喘着粗气,红着眼委屈道: “姩姩,我没碰她,我还特意给她让出位置让她先走,是她自己摔倒的,却怪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姜姩看着他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心疼极了,姜云野自己受了伤,却还在担心她。 “姩姩,我给你添麻烦了,祁家的人会不会迁怒你?” “不会,六叔,你别多想。”姜姩心疼的落了泪,“你身上哪里还有伤,我请大夫给你看看。” 姜云野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我没事,别担心。” 姜姩厉声质问周围的下人。 “是谁动的手!是谁打的我六叔!” 下人全都低下头,大少夫人的丫鬟莲儿扬起头道: “这个人冲撞了大少夫人,害的大少夫人流产,待大少爷回来,一定会处置他!” 姜姩冷声质问道:“你说我六叔撞了大少夫人,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信口雌黄!” “奴婢亲眼所见,还用证据吗!”莲儿板着脸对上姜姩。 “你是柳氏的人,自然为她说话!”姜姩厉声斥道。 “说不定是你们大少夫人故意撞上我六叔,想借此讹上他!” “你胡说!”莲儿心虚的大声反驳。 祁珩走到姜姩身后,抬手放她肩上安抚她,“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冤枉了六叔。” 祁珩看一眼姜云野身上的伤,“姩姩,你先带六叔回去抹点药。” “好。”姜姩扶着六叔刚想走,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传来。 “不能走!”祁霁阴沉着脸,大步走来,拦在面前。 “他害的柳氏流产,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没碰她!”姜云野厉声怒吼,他不能背这个锅,不能让姩姩在祁家抬不起头。 “我发誓,我真没碰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那么宽的长廊她不走,却故意往我身上撞,她究竟是何居心。” 姜云野不傻,方才太过混乱,他一时没想太多,这会儿反应过来,柳氏应该是故意撞他。 祁霁愣住。“你说柳氏故意撞你?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柳氏不放心,被丫鬟扶着走出来,她拽着祁霁的手哀求道: “相公,我没有故意撞他,他冤枉我,我肚子里怀的是你孩子,却被这个人撞没了,你不应该为你未出生的孩子讨回个公道吗?” 祁霁看向她平坦的肚子,心头一阵刺痛,他期盼已久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大嫂!”祁珩双眸冷冽,直直的射向柳氏,“此事我会调查清楚,如果你敢故意陷害冤枉六叔,我不会放过你!” 柳氏躲在祁霁身后。“不知道二弟偏向着哪边,我肚子里流的是你亲侄子,你却帮着害他的凶手。”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祁珩看向大哥。 “大哥,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交代。” 祁霁沉默良久,微微颔首。“好,我信你一次。” 柳氏心脏猛然一跳,“相公,不能信他,他偏向姜家的人!” “够了!”祁霁盯着她。“此事我也会着手去查,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白白死去。” 柳氏脸上的血色一下全褪去,差点摔在地上,幸亏丫鬟扶住她。 姜姩眯着眼睛看向柳氏,她的肚子已经平下去,脸上呈病态的苍白,憔悴的不成样子。 上一世,柳氏平平安安的生下一个儿子,根本就没有流产,这一世,怎么会流产,到底哪里出了岔子,一切怎么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第75章 找证据 姜云野着急回家割麦子,柳氏拦着不让走。 “你不能走,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逃走。” 姜云野脸色铁青。“姩姩还在这里,我能逃到哪儿去!” 姜姩紧绷着脸,把六叔拽到她身后护着。 “柳氏,我相信我六叔,他不会去撞你,一定是你在陷害冤枉他,他若出了事,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柳氏攥紧手中的帕子,无端端的打个冷颤,片刻后,嗤笑一声,一个农女,有什么好怕的。 “好,不过在这之前,先把他押入大牢。” “柳氏,你别太过分!”姜姩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入不入大牢,不是你说了算!”祁珩冷声道,“没下定论之前,六叔不是犯人。” 这边的事惊动祁太守和祁夫人,祁夫人没什么表情,柳氏的孩子流不流产与她没多大关系,不过,在祁太守面前她还是装模作样的关心几句。 “柳氏,刚流产的人身体虚弱,见不得风,你还是赶紧回屋休息吧。” 柳氏哪里敢走,万一大家都相信姜家六叔的话,怀疑上她,她就全完了。 第51节 “不,我不走,我要为我可怜的孩儿报仇,不能让杀人凶手就这么离开。” 林氏和祁墨也赶过来,温氏拽着祁洵也来了,祁洵急着上前护着姜六叔。 “大嫂,会不会是误会,姜家六叔不是这样的人,我了解他,他不会故意撞你。” 柳氏怒道:“四弟的意思是,我故意撞他。” 林氏闻言骤然变了脸,前几天,柳氏怀着孕,就想故意撞她,还说什么找耳环,骗傻子呢,林氏从小见过不少后宅的腌臜事,她爹的姨娘们就做过故意流产陷害他人的事。 若真如此,林氏想到此,眼神狠戾的盯着柳氏,这个女人一开始想陷害的人是她,林氏咬着牙,恨不得撕了柳氏。 姜姩看向祁太守。“爹,我六叔没有撞她,我会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还我六叔清白。” 姜云野是他部下的兵,若真冤枉了他,会寒了将士的心。 “好,我给你十天的时间,在这期间,姜云野先别回军营,留在府上。” “是!”姜云野咬着牙,极力忍耐着,家里正是农忙时,他却无所事事的被困在这里。 姜姩把姜云野带回竹清院安顿下来,姜云野根本坐不住,急的来回踱步。 “我早就写信告诉你爷爷奶奶,麦收时我要回家,现如今却被困在这里,他们一定会担心我的。” 姜姩安抚她。“六叔,你别急,我替你回去,告诉爷爷奶奶你临时有事,回不去了。” 姜云野叮嘱道:“姩姩,你千万别说我被人欺负的事,他们会担心的。” “我知道。”姜姩问他。“六叔,你把事情经过详细的与我说说。” 姜云野道:“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来到柳氏摔倒的地方,连廊很宽,四个人并行也能通过,根本不可能撞到一起。 姜云野如上次一样,贴着边站立,“我上次就站在这里,远远的瞧见一个女子过来,我没敢多看,身子贴着边上,面朝外,想着让她先过,谁知道那么宽的路她不走,偏要往我身上撞。” 姜姩脸色愠怒。“你们说,会不会是她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怕被大哥训斥,这才嫁祸到别人身上。” 祁珩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为柳氏诊脉的大夫,到时候一问便知。” 姜姩抿了抿唇,“大夫估计早就被她收买了。” 祁珩:“那就威胁他,是人都有弱点,抓住他的弱点,不怕他不说。” “她就是在找替罪羔羊。”林氏从长廊左边走来,姜姩看向她。 “三弟妹。” 林氏冷着脸道:“前段时间,我也路过这里,她装作丢了耳环,低着头寻找,却差点撞我身上,幸亏我躲的快,要不然,她讹上的人就是我!” 林氏这么一说,姜姩也想起来了,“上次我和眠眠在凉亭吃冰酪,她也故意接近我们,我们躲着她,没让她得逞,眠眠还说,她的肚子不像怀孕的样子,像塞了东西。” 祁珩脸色一沉。“如此说来,她早就流产了,却一直装作怀孕的样子,想找个替罪羔羊。” 姜姩恨的咬牙切齿,“敢害我六叔,我不会放过他!” 林氏冷嗤道:“我也不会放过她,敢陷害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柳氏回房后,一直心神不宁,她唤来丫鬟莲儿。 “莲儿,你去找为我看诊的王大夫,让他连夜离开汝阳郡!快去!” “是。”莲儿偷偷跑出去,刚进医馆,发现大夫正在被人持刀胁迫,吓的她捂着嘴,悄悄退回去。 祁珩派刘杰来抓王大夫,刘杰一下打晕王大夫,扛起他离开医馆,莲儿转身往回跑,一进门,冲着柳氏喊道: “大少夫人,出事了,王大夫被人弄晕扛走了。” “什么?他们动作这么快!”柳氏瘫坐在榻上,须臾,她轻声道: “找到又如何,我确实流产了,王大夫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流的,我咬死了不承认,他们能拿我怎么着。” 祁珩和姜姩在郊外庄子上见到王大夫,王大夫坐在椅子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祁珩坐他对面,漫不经心的问, “柳氏的身体一直都是你在看,她什么时候流产的?” 王大夫双眼恐惧的盯着脖子上的刀,“她摔一跤,刚流掉的。” “不说实话?” 祁珩眼神冷漠的盯着他。 王大夫哭丧着脸。“老夫说的全是实话。” 祁珩表情淡漠,声音不急不缓的陈述道:“乌鹊巷子里住着一对夫妻,两人有个三岁的儿子,名叫蛋蛋,这孩子挺可爱,这么可爱的孩子要出个什么意外……” “不要动我孙子!”王大夫惊惧的尖叫。“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全说,别动我儿子儿媳和孙子。” 第76章 嫁个孤家寡人 王大夫回忆道:“一个月前,大少夫人的丫鬟找到我,让我去给大少夫人看病,我一把脉便知,她刚流产,且大出血,身体受损严重,日后恐不能再有孕。” 姜姩质问道:“她一个月前就已经流产了。” “是。”王大夫颔首。 姜姩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祁珩。“柳氏一个月前曾回过云县,会不会是回去时流掉的。” 祁珩道:“我派人去云县查一下,如果是那时候流的,她肯定会找大夫,医馆里的大夫应该有记录。” 问完话,祁珩放了王大夫,回祁府的路上,姜姩道: “相公,我要回永安村一趟,六叔回不去,我要和家里人说一声,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六叔。” “我派人送你回去。”祁珩揽过她肩膀,安抚她。“别担心,六叔不会有事,我会早点查出来,还六叔清白。” 翌日,姜姩一早坐马车回永安村,到村里时,经过一条河,村里的妇人们在河边洗衣裳,一妇人抬头往小道上看去,姜姩正好掀开帘子看过来。 “姜老三家的,那是不是你闺女回来了!”妇人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 老三媳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中笑意变深,还真是她闺女,老三媳妇赶紧把手中的衣裳涮洗一遍,拧干放盆里,姜姩停下马车走过来。 “娘,洗完衣裳了吗?”姜姩挽起袖子,蹲下帮她一起洗衣裳。 “不用你,马上就洗完了。”姜三媳妇问她。 “你六叔也一起回来了。” 姜姩嗓子哽咽住,“他有事,回不来。” “咋了?为啥不回来?”姜三媳妇道。“你六叔前几天还回信说要回来割麦子,你爷爷奶奶这么久没见他,都想他了,给他留了好多他爱吃的东西。” 姜姩骗她, “娘,军营里要派兵去剿匪,六叔也去了,回不来。” 姜三媳妇叹息道:“他忙的是大事,家里不用他也行,就是你爷爷奶奶想他了,盼了这么久,却没见到人,要难受一阵子了。” 姜姩道:“等六叔忙完了,我带他回家。” 洗完衣裳,母女俩抬着一盆衣裳往家中走去,“婶娘她们呢?” 姜三媳妇道:“她们跟着你叔伯们都下地割麦子去了,早上干活不热,人多干活也快,所以都去了,留我一人在家做饭,我得赶紧回去做饭,等他们回来饿坏了。” 一进家门,姜姩在院子里晒衣裳,姜三媳妇往厨房走去,一掀锅盖,里面放着热乎乎的杂面饼子,姜穗从屋里出来。 “三婶娘,我已经做好饭了,您歇会儿吧。” “行。”姜三媳妇拿过帕子擦擦额上的汗,姜姩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屋里,往西边屋里开门看一眼。 姜豆姜芽姜粒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姜粒的脚丫子放在姜芽脸上,姜芽枕着姜豆的肚子上,三个小孩没一个是正经睡的,四仰八叉的。 太阳渐渐升高,姜家人回来了,姜姩从水缸里舀出三盆子水, “都回来了,快来洗手吃饭。” 姜姩回过头,意外的看见崔应时也在,为方便下地劳作,他穿着一身青色箭袖短衫,对着姜姩笑一下。 “姩姩回来了。” 姜姩颔首。“二平哥。” 崔应时走过去洗手,姜姩走到姜穗面前,悄声问她。 “二平哥没走啊?” 姜穗摇头。“没有,他说想多住几天,陪陪爷爷奶奶,还给家里买了好多东西。” 姜姩很是纳闷,他一个官员不回京,留在姜家有何用意。 姜爷爷问姜姩。“你六叔没回来?” 姜姩道: “他很忙,本来想回的,临时派他去剿匪了。” “哦。”姜爷爷有点失落,姜姩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安慰他。 吃完饭,姜姩在厨房收拾碗筷,崔应时走过来帮忙。 “姩姩,你在祁府过的好吗?” “挺好的。”姜姩低着头洗碗,崔应时问她。“姩姩,你在祁府有没有见过铜?” “铜?”姜姩愣住,“祁府怎么会有铜?” 崔应时笑道:“没什么,我随口一说。” 姜姩在家中住一晚,姜穗拽着她去自己房里睡,爬上床,姜穗叹道: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以前我们三个一起睡觉,挤的我睡不着,那时候,我天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房间就好了,可你们两个都嫁出去后,我又想你们想的睡不着。” 姜姩侧着身,面朝着她。“等你成亲就好了,有了相公有了孩子,就没时间想姐妹了。” “才不会!”姜穗铿锵有力的回道,“在我心里,家人最重要,我第一想的永远是咱家的人,怎么可能嫁个男人就把家里人忘的一干二净。” 姜姩感动的差点落泪,这也是她为什么这么庝姜穗的原因,她永远把家人放在第一位,这么好的姐姐怎么能不让人疼。 姜姩替她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我们穗穗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姜穗傲娇的回道:“孤家寡人!” 姜姩瞪大眼睛,“你还真想嫁个孤家寡人啊,别闹了,等你过起日子就知道,女人没有家人帮衬的生活会有多难。” 姜穗道:“就我这臭脾气,有几个当婆母的能受的了,万一把人气死,未来相公一定会休了我。” 姜姩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姜穗摇头。“没有!” 第52节 姜姩问她, “你以后想嫁个什么样的相公?” 姜穗摇头。“不知道,没想过。” 姜姩笑了笑,姜穗还是小孩子心性,“睡觉吧,傻姐姐。” 姜穗睡眠很好,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姜姩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知道相公查的怎么样了?六叔能不能好好的回来? 第77章 祁珩去乡下找媳妇 家中太忙,姜姩在娘家住下来,和姜穗一起在家看着孩子们,做做饭,喂鸡喂鸭。 祁珩派出的手下动作很快,在云县查出柳氏被流民抢劫的事,顺着这条线又往下查,很快查到她流产大出血被抬进医馆的事。 给柳氏看过诊的大夫都被带回祁府,祁珩把人往祁太守和祁霁面前一扔,大夫把一切全交待了。 祁霁眸子冷到极致,死死压抑着怒火。 “柳氏,她瞒着我回去,还把孩子弄没了,事后又嫁祸他人,她怎么敢这么大胆!” 祁太守看着儿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柳氏是你妻子,要去要留,你自己看着办吧!” 祁珩冷着脸道:“她污蔑嫁祸六叔这事,要怎么算?” 祁霁红着眼看向他。“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祁霁命人把柳氏带过来对质,柳氏吓的面白如纸,浑身直打哆嗦,喘着气吼道: “我不去!他是不是要休了我?” 祁霁派人把她强势拽去前院,柳氏一进堂屋,瘫软在地,抬头看向祁霁,双眼含泪问他。 “你是不是要休了我?是不是?” 祁霁哽着嗓子质问她。“你为什么瞒着我回去?我告诉过你,等你生下孩子我会亲自送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听话?” 柳氏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想家,我想回家,人家祁珩经常陪着姜姩回娘家,你一次也没陪我回去过,那天听说姜姩在娘家住了一晚,我又羡慕又嫉妒,就是特别想回家。” 祁霁愣住,柳氏心痛的捂住胸口。“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流民抢劫,害的我没了孩子,早知如此,我一定不会回去。” 祁珩厉声问道:“大嫂,你没了孩子为什么要嫁祸到别人身上,你害了自己害了孩子,还要来祸害别人。” 柳氏又哭又笑。“我害怕,太怕了,怕相公会休了我,怕公爹会怪罪我爹娘,我怕呀。” “柳氏。”祁霁叫她一声,声音冷的没一丝温度,柳氏打个颤栗,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给你一封和离书,你归家去吧。” 一句话,把柳氏打入地狱,心如死灰,她爬过去求他, “相公,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等我养好身子,一定会再次怀孕的,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祁霁没看她,抬步往外走去,柳氏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姜云野看向祁太守。“大人,既然已经查清楚我是清白的,是不是可以放我回乡。” 祁太守愧疚道:“云野,这事是祁家的错,冤枉了你,我可以赔偿你银子。” “不必!”姜云野拒绝道,“我只想回家收麦子。” “好。”祁太守看向祁珩。“阿珩,你也去帮你岳父岳母家割麦子,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是。” 祁珩和姜云野骑马往永安村赶去,快到乡下时,道路两边一片片金黄的麦浪,家家户户都忙着收麦子。 姜云野对祁珩道:“阿珩,你先回家,我直接去田里,这个时间点,家里人都在田里。” “我也去。”祁珩跟着他往田地走去。 “爹,娘,我回来了!”姜云野下了马,往自家地里跑去,祁珩大步跟在他身后。 姜家人都在田地里弯着腰割麦子,姜老爷子弯着腰,一手拢起一束麦子,镰刀“咔嚓”一声,利落的割下,听见小儿子的声音,手支着膝盖抬起头,拿起脖子上的长巾擦一下汗,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一抹笑。 “小六回来了。” 姜云野跑过去,姜家人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关心他。 “听姩姩说,你剿匪去了,没受伤吧?”姜老大询问道。 “我没事,大哥别担心。” 姜云野接过姜老爷子手上的镰刀。“爹,您歇会儿,我来割麦子。” “好。”姜老爷子年纪大了,干活久了身体受不住,只能放手让孩子们去干。 祁珩也随手拿起一把镰刀,姜老三劝道:“阿珩,这里太热,你回家歇会儿,我们人多,很快就割完。” “没事,爹,我也一起干。” 祁珩第一次割麦子,干的有模有样的,一家人不再说话,弯着腰割麦子,身后干活的崔应时看他好几眼,在祁珩回过头时,他又低下头割麦子。 傍晚,太阳快要落山了,姜老爷子站在田边上喊道: “回家吃饭了。” 姜丰和姜谷一听这话,扔了镰刀往家里跑。“饿死我了。” “臭小子。”姜老爷子收起镰刀,笑骂一句。 姜家人把麦子收好,装上牛车,拉着往家里走去。 姜姩正在厨房做饭,锅里熬了一大锅面疙瘩汤,材料下的足足的,有青菜鸡蛋木耳,另一个锅里炖着一锅土鸡肉,锅边贴着面饼子,香味飘散在院子里,姜芽姜豆和姜粒流着口水等着吃。 姜姩抬头道:“你们去门外看看爷爷他们回来没有。” “好。”三个小孩蹦哒着跑出去。 刚到门口,姜谷冲进来。“姩姩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饿死我了。” 姜姩探出头笑道:“有你爱吃的肉。” 姜谷咧嘴笑一下,去水缸前舀水洗手,家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姜姩忙着往外舀汤,二十多口人的饭,灶台上摆满了碗。 祁珩一靠近姜家,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肚子应景的叫两下,进家门后,一眼看见厨房正忙碌的妻子,一种说不明的情愫涌上心头,涨的满满的。 放下镰刀,洗过手后,他来到厨房,站在姜姩身后,看着她把烙的香酥的面饼子一个一个往盘里放。 姜姩还没发现他,祁珩贴着她的背,伸手搂住她细腰,姜姩吓的手一抖,面饼子掉在灶台上,回头一看,是祁珩。 “你吓死我了。” 祁珩抬头看一眼院里的姜家人,都在忙着洗手洗脸,低头快速的轻吻她一下。 姜姩脸颊骤然一红,心虚的看一眼众人,一把推开他。 “你别闹。” 想起六叔,姜姩忙问他。“你回来了,六叔呢?” 祁珩指着院里的姜六叔。“在那呢,他没事。” “没事就好。”姜姩舒一口气,低头看向掉在灶台上的饼子。 “都怨你,饼子掉了。” “没事,我吃。”他拿起灶台上的饼子,大口吃下去,姜姩“哎”一声,来不及阻止。 “很好吃。”祁珩没说谎,饼子泡满肉汤,吃起来肉香浓郁又暄软。 第78章 祁珩做菜 祁珩吃完一张饼,姜姩拿出帕子,拽过他的手慢吞吞的擦拭。 “你不嫌脏啊,掉灶台上了,拿起来就吃。” 姜姩从小在乡下,农家人都很爱惜粮食,掉了的食物,只要不是太脏,都会捡起来吹一下灰尘继续吃,祁珩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从没吃过脏了的食物,却眼都不眨的拿起来就吃。 祁珩低着头看她,“我爹从小教育我,要爱惜粮食,就算掉在地上,也要捡起来吃,不能浪费粮食。” 姜姩笑一下。“公爹挺会教育孩子。” “我以后有了孩子,也会教育他。”祁珩俯身在她耳边,浅浅的呼吸喷在她耳尖,痒痒的,酥酥麻麻的往耳朵里钻。 姜姩侧头,柔软的唇瓣划过他脸颊,祁珩漆黑的眸子漾着浅浅的笑。 “姐姐,姐夫,你们在玩亲亲吗?” 姜粒扒着厨房的门框往里瞧,小小的肉手捂不住亮晶晶的眼睛,姜姩耳尖红的要烧起来,大力推开祁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弯腰去拿饼子。 “端出去!”姜姩递给祁珩一盘饼子,眼睛看也没看他一眼,祁珩笑着接过来,走至门口时,一手捞起姜粒抱在怀里。 “想吃饼子吗?” “不想,我想吃肉。”姜粒馋的舔一下嘴唇。 “你没牙,啃不了肉。”祁珩淡淡的开口。 姜粒张开嘴,指着刚冒头的小牙尖尖道:“我有牙,你看,它冒出来了。” 祁珩低头看一眼,笑道:“这么小的牙连馒头也咬不动吧。” 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姜谷姜米和姜穗来来回回的端碗拿筷子,长辈们都已经入座,姜奶奶抱过大房的重孙子逗弄起来,祁珩和崔应时坐在一张桌上。 崔应时道:“没想到太守府的二公子还会割麦子。” “这不是一看就会,还用学吗。”祁珩神色淡淡的瞥他一眼。 崔应时笑道:“是我想差了,以为你们这些公子哥只会吃喝玩乐。” 姜丰坐一旁傲娇的接过话。“割麦子算什么,我妹夫还会盖房,可厉害了,我爷爷最喜欢他了。” 姜丰冲着祁珩挑了挑眉,他不会让别人说他妹夫一句不好,更何况妹夫挺好的。 祁珩眼中浸满了笑,姜家人都挺可爱的,待在这里,比在家里过的还轻松愉快。 崔应时愣一下,开口道:“只要他对我们家姩姩好,我就放心了。” 祁珩眉心微蹙,漆黑的眸子锐利的盯着他,他算老几,也配说我们家姩姩,他怎么就听着那么不舒坦呢。 第53节 祁珩冷着脸起身去厨房找姜姩,姜姩正在炒菜,他贴在她背上,俯身,下颌顶在她肩上,姜姩侧头看他一眼。 “厨房味呛,你先出去。” “我来吧。” 祁珩拿起菜刀把莴笋切片,握刀的手背青筋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切菜的动作熟练又快,砧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姜姩双眼发光。“哇,相公好厉害,我真幸运,嫁的相公会盖房会割麦子,还会做菜,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干的。” 祁珩傲娇的挑了挑眉。“这有什么,我还会做好多别的菜,以后都做给你吃。” 姜姩点头,“好,可是,会不会累到我相公,我会心疼的。” 祁珩干劲十足,手握锅铲翻炒茭白,“不累,做饭有什么累的。” “我相公真好,瞧瞧这菜,又香又好看。”姜姩一句又一句的拍马屁,拍的祁珩浑身舒坦,方才那点儿不舒坦早就烟消云散,连炒五道菜不带累的。 姜丰来厨房端菜,见祁珩在做饭,面露惊讶,“妹夫还会做饭呢,这么厉害!” “那是!”姜姩得意的眉眼上挑。 姜丰拽过她去一边,“妹儿,你真大胆,怎么能让太守府二公子给我们做饭吃。” 姜姩道:“他非要做,我能怎么办。” “妹夫还有这喜好呢。” 姜丰看向他炒的菜,色香味俱全,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妹夫辛苦了,我把菜都端出去。” 炒完最后一道菜,祁珩出了一头的汗,姜姩赶紧上前,手执帕子为他擦拭汗滴。 “瞧你出的这一头汗,等吃完饭回屋洗个澡。” “好。”祁珩拿过帕子擦一下脖子,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你给我洗。” “行。” 吃饭时,姜丰一个劲的夸赞他妹夫。“爷爷奶奶,你们猜猜,这菜谁做的?” 姜爷爷笑道:“反正不是你小子做的。” 姜丰笑嘻嘻的道:“我妹夫做的,这些菜全是他做的,厉害吧。” 姜家人都愣住了,姜老三急了。“姩姩,你怎么能让阿珩做菜,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他怕祁太守和祁夫人知道后恼怒,人家娇生惯养的儿子到了自己家做饭来了,换了哪个当父母都会心疼。 祁珩给姜老三夹道菜。“爹,您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 姜老三受宠若惊,还没看清是什么菜,夹起来放嘴里。 “好吃,真好吃。” 姜老三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女婿亲手烧的菜,老三媳妇也夹起菜吃,还招呼妯娌们。 “我女婿做的菜可好吃,你们都快尝尝。” 四媳妇笑道:“你们瞧瞧,三嫂炫耀起来了。” 姜家人很给面子,祁珩做的菜全被抢光了。 吃完饭,婶娘们一起收拾碗筷,叔伯们把桌子凳子收了,大家都累一天,早早的上床睡觉。 祁珩和姜姩回房,洗澡时,姜姩道:“相公,我相信你说的,在军营做的饭全被抢光了。” 祁珩坐在浴桶里,仰头看她。“我从不撒谎。” “是,知道了。”姜姩笑吟吟的往他身上泼水,水珠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流到喉结处。 祁珩问她。“那个崔应时怎么住在这里不走了?” 姜姩摇头。“我也不知道,爷爷于他有恩,可能他想留下孝顺爷爷。” 祁珩冷嗤一声。“我看他是别有用心。” 第79章 崔应时的过去 月色如水,姜家院里一片安静,一间房屋的门悄悄打开,崔应时小心翼翼的迈出脚步,关上门,往外走去,屋顶的暗卫发现他,悄无声息的跟上去。 一路跟到后山,树后立着一个黑衣人,崔应时拱手道:“下官见过大人。” 黑衣人沉声道:“大皇子放你回来有正事要干,你为什么一天到晚窝在这里不行动。” “我要给爷爷割麦子。”崔应时理所当然道。 “你说什么?”黑衣人一脸无语。“你割什么麦子,调查铜矿才是正事,查查铜矿落在谁手里了。” 若不是大皇子不敢声张,早就自己赶来了,铜矿场是他主要银子来源,招兵买马拉拢官员,都少不了银子,没了银子,他寸步难行,正好查到崔应时这小子是永安村人,让他以回乡探亲的名义来调查。 “我知道。”崔应时坚持道,“给爷爷割麦子也同样重要,当初,是爷爷救了我,没有爷爷,就没有现在的我。” 黑衣人劝道:“你想报答你爷爷还不容易,等大皇子得了铜矿,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崔应时摇头。“这钱来的不干净,爷爷若知道了,会生气。” 黑衣人气到无语,这还是个大孝孙子, “别忘了你的一切是大皇子给的,当初你陷入科举舞弊案,是大皇子救了你,还举荐你当起居舍人。” “我没忘。”崔应时道,“等我给爷爷割完麦子就去查。” 黑衣人道:“大皇子怀疑铜矿在祁太守手中,听说,你和太守府的二少夫人有点关系,你想法子打听一下。” “知道了,割完麦子我就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眼神黯淡,背脊紧紧绷着,当初去科考,他立誓要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可是,他刚考完试,就被人抓入大牢,指认他考试作弊,他百口莫辩,陛下大怒,下诏处死他,舅舅怕受连累,也与他断绝关系。 是大皇子在危难之时对他伸出手,为他洗掉冤情,救他出牢狱,还举荐他当起居舍人,他对大皇子感恩戴德,发誓要拿命去效忠。 大皇子让他把皇帝的一举一动全告诉他,崔应时内心挣扎犹豫过,最后只能照做,甚至帮着大皇子对付太子殿下,残害忠良,一步错步步错,他满手血污,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立誓要为民请命的少年。 自科举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身不由己,纯良的心早就染黑了,心底唯一的一片净地,就是他的爷爷,他想小时候处处护着他,把唯一的口粮留给他吃的爷爷,好几次想回来,他没脸见爷爷,做了这么多坏事,他有什么脸面回来,他辜负了爷爷的教诲。 崔应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姜家,一开门,姜爷爷坐在院里编竹筐,崔应时愣住,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倒流,爷爷看见他出门了?他都知道了! 姜爷爷抬头看他一眼,“站那里傻愣着干什么。” 崔应时身体僵硬的走过去。“爷爷,您还没睡?” 姜爷爷手上拆着竹筐。“这个竹筐底下编错了,整个筐子都歪了,我拆了重新装。” 崔应时搬个小杌子坐他身边。“编错了就不要了,再重新编一个就好了。” 姜爷爷摇头。“不行,编了这么久,有感情了,舍不得扔。” “我来吧。”崔应时拿过竹筐熟练的拆开。“您以前教过我怎么编竹筐。” 姜爷爷笑道:“我以为这么久,你都忘了怎么编竹筐。” “没忘。”崔应时哽着嗓子道,“爷爷说的话,二平全记在心里,一句也没忘,不敢忘。” 姜爷爷问道:“二平,这些年在外边过的好吗?” 崔应时愣一下。“好,我当官了,怎么会不好。” 姜爷爷点头。“那就好,如果过的不好就辞官回家,爷爷总不会饿着你。” “好,我知道。” 崔应时不敢抬头,眼中浸满泪水,回家,他做梦都想回来,可他回不来了,大皇子不会放他回来。 姜爷爷慢吞吞的起身,崔应时扶起他,姜爷爷道: “你也早点睡觉,别忙到太晚。” “好,我知道。”崔应时温顺的低着头。 姜爷爷走后,崔应时坐下,拿过竹筐,把编错的竹条拆开,再重新编好。 翌日,暗卫把昨晚的事禀报给祁珩,祁珩眼神晦涩而冷冽。 “他是大皇子的人,为铜矿而来。” 祁珩道:“派人查一下崔应时在京城发生的事。” “是。”暗卫应声退下。 早上,姜家人简单的吃过早饭,全都去田地里割麦子,姜姩和姜穗留在家里看孩子。 崔应时干的很卖力,姜爷爷多次劝他休息会儿,给他一壶水。“喝口水再干,累了就歇会儿。” 崔应时接过水壶喝一口水,擦一下身上的汗,接着割麦子。 “爷爷,我不累。” 祁珩割完一排麦子,回头看他,崔应时是真的很关心爷爷,作不得假,姜爷爷教导过的人都心性纯良,崔应时怎么会上了大皇子的贼船。 崔应时也看向他,点一下头,弯着腰继续割麦子,这是他唯一能为爷爷干的事。 忙了半个月,终于收完麦子,祁珩和姜姩赶回汝阳郡,姜六叔同行,崔应时也告别姜老爷子,离开姜家。 晚上,崔应时骑马赶去铜矿场,还没靠近,发现周围有重兵把守,根本就接近不了,他下马,躲在喑处观察,这些士兵瞧着不像太守府的兵,一个小小的太守府会有这么多兵吗。 崔应时看的头皮发麻,如果真是祁太守的兵,有兵又有铜,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刚想离开,有士兵发现他。 “谁在那里?”一队士兵冲过去,崔应时脸色骤然大变,转身就跑,跑到马前,骑上马迅速离开。 士兵紧追不舍,崔应时策马狂奔,身后的箭如潮水向他涌来,后背不幸中一箭,他咬着牙侥幸逃走。 崔应时闯进一处庄子,跌跌撞撞的推开门,“大人,救我。” 屋里灯火如豆,书案前的男人猛地起身,上前扶他。“是谁伤了你?” 祁府竹清院。 林成峰匆匆赶来,廊檐下,长风拦下他,“你这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 “你让开,铜矿场出事了。” 第54节 祁珩正拥着妻子睡觉,听见门外喧哗声,睁开眼睛穿衣下床,姜姩揉揉眼睛。“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睡。”祁珩俯下身,手掌摸摸她头顶,迷迷糊糊的,姜姩又闭上眼睛睡觉。 第80章 全城追捕 “出什么事了?”祁珩穿戴整齐走出屋门,林成峰急道: “公子,有人闯进铜矿场。” 祁珩蹙了蹙眉。“可有抓到人?” “没有。”林成峰摇头。“不过,有人瞧见那人长相,如果见到他,一定能认出来。” 祁珩眸子微眯,冰冷而凌厉,让人不寒而栗,“去查,查到后就地处决,绝对不能放过!” “是。”林成峰领命离去。 铜矿场的事一旦暴露,祁府会成为众矢之的,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祁珩出去后,一直没回来,姜姩一觉醒来,天边蒙蒙亮,头一次起这么早,往常她都睡到日上三竿。 山竹和杨梅听见动静走进来。 “少夫人,您怎么起了?” 姜姩问。“二公子呢?” “二公子在书房。”杨梅拿件长衫给她披上。 “嗯。”姜姩去内室洗漱,“去书房叫他回来用早饭。” “是。”杨梅刚想走,姜姩叫住她。“等一下,我待会儿自己去叫他吧。” 大半夜的就走了,还一直没回来,姜姩有点担心。 洗漱过后,姜姩去书房叫他,一靠近书房,听见里面传来祁珩狠厉的斥责声,她愣了一下,和他在一起两世,也没见祁珩发过这么大的火。 姜姩冲长风招招手,长风快速往她那边挪动步子。 “少夫人,您有事?”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姜姩小声的问。 长风也小声嘀咕。“少夫人,不是属下不肯说,是不敢说,您还是自己去问公子吧。” 铜矿场一事,除了祁太守和祁珩,任何人都不知道。 屋里又传来“咣当”声,一个男子垂着头从屋里出来,此人是祁珩派去看守铜矿场的管事赵鸣,铜矿场闯进了外人,是他监管不利,首当其冲的承受了祁珩的怒火。 赵鸣走后,姜姩走进书房,看见祁珩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 “相公,你没事吧?”姜姩担忧的走过去,祁珩面色瞬间缓和,起身揽过她。 “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姜姩问他。“相公,出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火?” 妻子一脸担忧的模样,祁珩的心瞬间软了,抱着她安抚的拍拍背。“别怕,不会有事。” “嗯。”姜姩点头,他不说,她也懒得问,“相公,我们去吃饭吧。” “好。”夫妻俩回房用饭,祁珩给她夹道菜放碗里。 “你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姜姩咽下嘴里的食物,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不在,我睡不着。” 祁珩哑然,眼中盈盈笑意弥漫开来,“是我的错,待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回去再睡会儿。” “中午再睡吧。”姜姩道。“既然已经早起了,去给婆母请个安。” “好。”祁珩颔首。 吃完饭,祁珩又回书房,林成峰放他面前一封信,“公子,您让调查崔应时的事已经查清楚,您看看。” 祁珩打开书信,上边记录着崔应时从入京考试到如今发生的所有事,祁珩面目冷峻,嗤笑一声。 “这么明显的陷害手段,崔应时居然一点也没察觉。” 当初崔应时被害,就是大皇子下的手,随便用点小手段就让新科进士对他忠心耿耿,这不是大皇子第一次用这种手段,老套,却很管用。 姜姩带着杨梅和青梅去婆母院里,一进去,林氏和温氏都在,看见姜姩,三人都有些诧异。 温氏讽刺道:“往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人,怎么今儿这么勤快,还知道来看看婆母。” 姜姩坐在她对面,翻个白眼,“婆母还没说什么,有你什么事儿。” “哎…你…”温氏咋舌,她还以为姜姩是农户出身,面对出身比她好的妯娌时会自卑胆怯,看她哪有一丝自卑的样,这是要上天哦! “婆母,你看她…”温氏指着她向祁夫人告状,祁夫人前几天刚得了祁太守一顿训斥,此时乖的很,不想惹事生非。 儿子要下乡割麦子,她心疼不想让儿子去,祁太守得知后,把她骂的狗血淋头,还故意冷落她,去她最恨的媚姨娘屋里睡,祁夫人气的好几天没吃下饭。 “行了,见面就吵,以后谁也别来给我请安。”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温氏抿了抿唇,憋屈的闭了嘴。 姜姩请过安就走了,看的温氏又羡慕又嫉妒,回去时,和林氏道: “姜姩哪里来的底气,敢这么肆意妄为。” 林氏淡淡道:“这还用问吗,公爹给的底气,二哥给的底气,婆母都妥协了,你还敢找她的麻烦。” 温氏被怼的哑口无言。 姜姩回院子里,往书房一瞧,祁珩不在,自个儿回屋里看话本子去。 祁珩以山匪的名义派人搜查闯入铜矿场的人,汝阳郡到处都在搜查背后受伤的山匪,崔应时被救后,匆匆离开。 祁珩搜了三天,连个人影也没搜到,漆黑的眸子一片冷厉,“多加人手,再去查,下边的县里村里也不要放过。” “是。” 祁珩以祁太守的名义发出通告,重金悬赏后背受伤的山匪,一时间,百姓议论纷纷。 “有山匪逃出来了,会不会闯进我们家?” “闯进来更好,他受伤了,我们大家伙儿一齐抓住他,去找太守大人要悬赏。” 崔应时骑马逃到乡下,姜爷爷一打开门,看见脸白如纸的崔应时。 “二平,你怎么了?”姜爷爷扶着他进屋。 崔应时道:“爷爷,我去后山打猎,谁知道掉进猎人设的陷阱里,费了好大劲才爬出来,现在已经没事了。” 姜爷爷道:“后山有很多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去,以后去后山要小心点,不要单独去。” “我知道了,爷爷,让您担心了。” 姜爷爷拿出药,问他,“伤到哪儿了,我给你上点药。” “不用了爷爷。”崔应时指着脚踝。“扭伤了脚,不严重。” 姜爷爷往他脚上看一眼,没有肿起来,这才放心,“你休息会儿,我先出去。” “好。” 姜爷爷走后,崔应时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祁珩不惜全城搜捕他,也更证实他的猜测,铜矿场在祁珩手里,那些戒备森严的士兵也是他的。 第81章 姜姩肚子疼 崔应时留在姜家养伤,铜矿场的事他没告诉大皇子派来的人,祁珩和姜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不能害了姜家,不能害爷爷。 姜家人在院里晒麦子,崔应时本想帮忙,姜爷爷拦下他。“你受伤了,就别忙了。” “好。”崔应时没坚持,忍着伤口的疼痛回房,昨天回来时,伤口又崩开了,天气又热,捂着的伤口一直没好转,他不敢让人上药,只能自己忍着。 中午,姜穗做好饭给他送进屋,猝不及防看见他裸露在外的伤口,惊呼一声。 “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这得请大夫来看看。” 崔应时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话,我怕爷爷知道了会担心。” 姜穗点头,崔应时松开她,快速关上门严肃的劝道:“穗穗,今天你看见的事千万别往外说,任何人都不能说,记住没?” “好,我记住了。”姜穗乖巧的点头。 崔应时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一句,“也不能告诉姩姩和小麦,除了你,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的表情太过严肃,姜穗心里怕怕的,“二平哥,你是不是在外边犯了什么事?” “没有。”崔应时接过她手中的饭菜,“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姜穗扬眉道:“我十六岁了,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 崔应时轻笑一声,放她面前一瓶药,“能不能麻烦小大人帮我上药。” “行吧。”姜穗看向他后背的伤口,“这是怎么伤的?这个小孔怎么这么深?” 崔应时道:“我去后山打猎时被猎人的弓箭射中。” 姜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都疼死了。” 上完药,包扎好,姜穗开门出去,崔应时叫住她。 “穗穗,记住别往外说。” 姜穗点头。“知道了,你好好养伤吧。” 崔应时穿戴整齐,去村里转一圈,没听说有人抓山匪,松一口气,慢悠悠的往家中走去。 祁府。 “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连着半个多月,人好像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祁珩怒不可遏,书房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氛,压的人喘不上气,刘杰和林成峰低着头,后背阵阵发凉。 刘杰道:“公子,汝阳郡已经翻遍了,如今正派人往下边乡镇寻找,公子再给卑职一点时间,卑职早晚抓住他!” 第55节 祁珩脸色铁青,“好,我再给你十天的时间,再找不着人,自去领罚!” 刘杰走出书房,后背湿透了,他狠狠地舒一口气,抬头看看刺眼的阳光,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祁珩回房看姜姩,这段时间一直在书房,很久没与她好好相处,刚踏进门,看见青梅端着一碗汤药去内室,他急切的走过去。 “谁在喝药?” 青梅端着药对他行一礼。“这是少夫人的药,她……” 青梅话没说完,祁珩步伐匆匆的踏进内室。“姩姩,你生病了?” 姜姩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祁珩又急又怒,训斥丫鬟。 “你们是怎么照顾少夫人的。” “公子。”青梅一行四人全都跪下。 “相公。”姜姩叫他一声。“我来癸水了,肚子疼,不是生病,你别乱发火,吓着她们。” 祁珩面色暖和几分,接过青梅手中的汤药,坐在床边,一手揽她入怀,“我喂你喝。” 姜姩张开嘴,一口一口的喝药,喂完药,祁珩放下她,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软绵绵的肚子上轻轻揉着。 “有没有感觉好点儿?” “嗯。”姜姩抿了抿唇,“相公,你是不是遇上棘手的事了,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阴沉着脸。” “我会解决的,你别担心。”祁珩把她额前的发丝挽至耳后,低头轻吻她额头。 “抱歉,这几天一直没陪你,等我忙完了,带你去郊外骑马。” “好。”姜姩双手勾住他脖颈,轻柔的蹭着他脸颊,祁珩俯身抱着她,在她唇上轻啄几下,心疼的抚着她苍白的脸庞。 “我找大夫给你调理一下身体,经常喝药对身体不好。” “不用。”姜姩咬着他耳尖轻声道,“只要生个孩子再来月事就不会痛了。” 祁珩惊讶,“真的假的?” 姜姩笑道:“老一辈人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 “娘子是在暗示我什么吗?”祁珩微微勾唇,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低头在她脖颈处轻轻地蹭一蹭。 姜姩笑着推开他。“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你就是这个意思。” 祁珩陪着她在床上玩闹,姜姩笑的肚子疼,眉头微微蹙起。 “你这人真坏,笑的我肚子疼。” 祁珩一听,不敢再闹她,老老实实的坐床边给她揉肚子,姜姩被他揉的很舒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睡过去,祁珩抽回手,给她盖好被子,脚步轻轻地往外走。 “你们照顾好少夫人,有事去书房叫我。” “是。”四个丫鬟拘谨的行礼。 祁珩走去书房处理公事,铜矿场又多加两千人马在外围巡逻,还要分出人手去种田屯粮。 所有的流民全被他收揽在军营,已经有四万多人,闲时为农,战时为兵,低调些本不会引人注意。 只是,经过有人闯入铜矿场一事后,他怕引起京中人的注意,必须早做准备。 五天后,刘杰匆匆来禀报。“公子,有消息了,有人说,看见一个后背染血的人骑马往桃源镇而去。” “桃源镇?”祁珩愣一下,永安村就是桃源镇下边的村子,随即下令。 “所有搜查士兵全部集中到桃源镇,逐步排查,医馆也不要放过,问问附近的大夫有没有见过后背受伤的人。” “是。”刘杰走后,祁珩眉心一跳,那人往桃源镇跑去了,不会真是崔应时吧,崔应时和姜家关系匪浅,抓住后,该怎么处置才好。 祁珩回房,姜姩已经过去月事,此时满血复活,神采奕奕。 “肚子不疼了?”祁珩从背后抱住她,大手放她肚子上轻轻捏一捏。 “不疼了,我现在神清气爽。”姜姩转过身,扑进他怀里,祁珩低下头,抵着她额头道: “姩姩,想不想回永安村?” 姜姩眨眨眼,“上次刚回去没多久,怎么又要去?” 祁珩笑一下。“想去看看爷爷,你去不去?” “去呀!”姜姩捧着他的脸亲一下。“等我,我去换衣裳。” 祁珩笑着点头。 第82章 互相试探 两人回到永安村时,正好赶上姜家人吃晚饭。 “在吃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姜姩推开门,欢快的走进来,祁珩跟在身后。 姜三媳妇又惊又喜。“你们两个咋回来了。” 姜姩坐她身边,“想大家了,就回来了。” 姜爷爷冲祁珩招招手,“阿珩,过来吃饭。” 姜豆跑去厨房重新拿两副碗筷,祁珩坐在姜爷爷左边,姜爷爷右边是崔应时。 祁珩一出现,崔应时浑身紧绷,攥紧筷子的手微微发白,极力压下心头的不安,深吸几口气,故作镇定的继续吃饭。 祁珩看向他。“崔公子,还不回京任职吗?” 崔应时面色平静道:“快了,等家里晒完麦子我就走。” 祁珩嘴角微勾,低头吃一口米饭。“崔公子一直在家里晒麦子?” 崔应时握碗的手停顿一下。“当然。” 祁珩慢悠悠道:“说来也巧,我前段时间在汝阳郡见到一个人,背影与你很像,还以为那人是你。” “怎么可能。”崔应时道,“我每天都在家里,有时候待在屋里看书,连村子都没出去过。” 祁珩哂笑,低头慢条斯理的吃饭。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影响到姜家人,姜家人都低着头扒饭,姜穗手肘碰碰姜姩,凑近她小声问。 “你相公好像在故意找事儿。” 姜姩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有吗,他可能在和二平哥搞好关系,毕竟,都是一家人。” 姜穗一脸嫌弃。“有这么搞好关系的吗。” “有,我相公。”姜姩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 姜穗无语。 吃完饭,祁珩和姜家的兄弟们坐院子里聊天,崔应时也坐一边,后背的伤口在慢慢愈合,很痒,有时忍不住想去抓,他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忍着。 祁珩道:“崔公子怎么看上去脸色有点苍白,莫不是身体不适?” “没有,我本来就长的白!”崔应时咬着牙,勉强笑一下。 姜姩和母亲说完话,坐到祁珩身边,手里握着几颗青梅蜜饯,嘴里嚼着一颗,酸酸甜甜的。 祁珩凑近她。“你在吃什么,闻着好酸。” 姜姩手上捏着一颗蜜饯。“我娘自己做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祁珩皱了皱眉,往后仰头。“不要,酸。” 姜姩撇了撇嘴,收回手,“你不吃我吃。” 崔应时看着夫妻俩相处,眼神闪了闪, “祁二公子,我们家姩姩年纪小,你可别欺负她,要不然,我这个当哥哥的会带她回家。” 祁珩脸色一沉,“你算哪门子的哥哥。” 崔应时道:“爷爷养我长大,我就是姜家人,是姜姩的哥哥,护着她也是应该的。” 祁珩嗤之以鼻,“你若真为姜家好,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崔应时似笑非笑,“这话我同样送给你,祁二公子。” 祁珩眼神凌厉似剑,崔应时丝毫不惧,直视着他,低沉的压迫感弥漫在院里,姜家人屏住呼吸,都互相眨眼睛,这两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姜丰冲姜姩使劲眨眼睛,让她把祁珩带走,姜姩接收到哥哥的暗示,抬手挽住祁珩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开口。 “相公,我累了,想回屋睡觉。” 说着,她配合的打个哈欠,眼睛微微半垂着,装作困的睁不开眼的样子。 祁珩见状,把她揽在怀里,扶她起身,对姜家兄弟姐妹们开口,“我先带她回屋休息。” “好好好!”姜家人齐齐点头,巴不得他赶紧走。 祁珩扶着姜姩进屋,关上门,眼神揶揄道:“行了,别装了。” 姜姩愣了愣,眨巴眨巴眼,闭着眼睛扑到他怀里,“相公,人家没装,真困了,我要睡了。” “小骗子。”祁珩唇角一弯,搂着她细腰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姜姩把脸埋在他怀里,弯弯的眸子笑吟吟的,扬唇道: “专骗你这个小傻子。” 祁珩行走的脚步停顿一下,垂眸看她,姜姩挑眉看他,依赖的蹭蹭他宽厚的胸膛。 “相公,怎么了?” 祁珩把她放床上,双手捏起她脸颊,眼底浸满笑意。 “叫谁小傻子呢。” “你呀,小傻子。”姜姩笑着又叫他一声,祁珩气急败坏的把她压在身下胡乱的揉捏,惹的姜姩笑声连连。 夫妻俩玩闹的笑声传到屋外,姜丰听见后,语重心长的劝崔应时。 “二平哥,你瞧瞧,人家夫妻多恩爱,你若真喜欢姩姩,就不该去打破她的幸福。” 崔应时愣住了,“你说我喜欢谁?” 第56节 “姩姩啊。”姜丰道,“你和我妹夫锋尖对麦芒的,不就是为了姩姩吗。” 崔应时拍拍他的肩,“放心,我不会破坏姩姩的幸福,我是很喜欢姩姩,不过,我是拿她当妹妹喜欢,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丰试探性的问,“那你为什么和阿珩……你们俩个在闹什么?” 崔应时随口编个理由,“我站在大舅哥的立场上,对娶走咱家姑娘的女婿有天生的敌意。” “原来如此。” 姜丰松一口气,笑道。“二平哥,你放心好了,阿珩人很好,对姩姩好,对家里人也很好,你真没必要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崔应时点头。“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他起争执。” “太好了!”  姜丰一脸欣喜道:“二平哥,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屋了。” “好。”姜丰走后,崔应时收敛笑容,目光沉沉的看一眼祁珩睡觉的屋门,祁家人为了所谓的救命之恩娶了姩姩,如果日后祁珩变心,姩姩没有任何退路。 崔应时收回目光,大步流星的回屋,夜半时分,窗台投进一颗石子,崔应时睁开眼睛,起身下床往外走,祁珩也从屋里出来,尾随他去后山。 后山,黑衣人问道:“你上次查到什么了?” 崔应时道:“下官看见一群人,正想看仔细时,就被人发现,还中了箭,下官愚钝,没完成大皇子的命令,还打草惊蛇,让那些人防备更严了。” 树后的祁珩万分惊讶,他居然什么也没说。 第83章 崔应时挑拨离间 黑衣人走后,崔应时一转身,吓一跳,树下站着一个黑影,挺拔的身姿如青松,目光冷冽的盯着他。 崔应时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你都听见了。” 祁珩颔首。 崔应时讥讽道,“你要杀我灭口吗,来吧,这里没人,适合杀人灭口,埋尸地点也很合适。” 祁珩一脸无语,问他,“你为什么要瞒着大皇子?” 崔应时嗤笑道:“如果不是你和姜家有关系,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一切告知大皇子。” 祁珩语气淡淡的问他,“你就这么信任大皇子。” 崔应时道:“他救了我,我这辈子都会为他卖命。” 祁珩冷笑。“你就没想过,这是大皇子给你设的局,先是让人陷害你,等你绝望时,他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不可能!”崔应时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当初陷害我的人是与我一同考试的同窗,那个人被查出来后已经伏罪自尽了。” 祁珩沉声道:“当初陷害你的人没死,不过被大皇子换了个身份,他如今还好好活着,是真是假,你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 崔应时面色陡然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爷爷从小教导我,要做个好人,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做个好人,可我贪生怕死,辜负了爷爷对我的期望。” 祁珩劝道:“你是在生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做了错事,如果现在更改,我相信,爷爷不会怪你。” 崔应时苦笑道:“来不及了,我已经做了这么多错事,一切都晚了。” “不晚。”祁珩上前扶起他,面色温和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大皇子陷害于你,骗你为他效命,此事非你之过,只是,你当真甘心一辈子为他所驱使,想不想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崔应时漆黑的眸子坚定的看着他,“祁二公子,你有办法让我摆脱他。” “有,杀了他,不就摆脱了。”祁珩眼神骤然冰冷锐利。 崔应时道:“他是大皇子,身边护卫重重,哪有那么容易说杀就杀。” “借刀杀人。” 崔应时问。“刀在哪儿?” 祁珩漫不经心的道。“太子。” “呵。”崔应时讥讽道。“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 祁珩不在意的勾勾唇。“这两人还用我挑拨吗,天下人谁不知道他们为储君之位斗的你死我活。” “那你要我干什么?”崔应时很聪明,一下就明白祁珩的意思。 祁珩语气平静道:“我要你继续回到大皇子身边,把他的一举一动全部告诉我。” 崔应时涨红了脸,攥紧拳头。“你和大皇子有什么区别,大皇子当初也让我把皇帝的一举一动全部告诉他,他设计害我又救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在设计让我为你效命。” 祁珩道:“我和他不一样,我们之间有个姜家为纽扣,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爷爷吗。” “那是因为我爷爷让你给骗了!”崔应时气愤的吼道,“姩姩和爷爷一老一小,全让你骗了!” 一个有反心的人,怎么可能安守本分,爷爷和姩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轻而易举就被拿捏。 祁珩面不改色,任由他吼,待他吼完,祁珩才淡淡的开口。 “我把爷爷当亲祖父一样孝顺,姩姩是我妻,一直都是,此生再不会有别人。” “呵,你骗鬼呢。”崔应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现在你们刚成亲,看姩姩自是千好万好,如果以后你身份变了呢,姩姩还会是你妻吗?” “不论我身份怎么变,她都会是我唯一的妻。”祁珩目光直直的盯着他。“若违此誓,必万箭穿心!” 崔应时心猛地一跳,祁珩的眼神太过认真,漆黑的眸子看的他头皮发麻。 “你不想干就算了,我不强人所难。” 祁珩转身就走,崔应时喊道:“等一下!” 祁珩脚步一顿,回过头问,“有事。” “你当真能让我摆脱大皇子?” “能。” 崔应时点头。“好,我答应你。” 崔应时又道:“小心郑大人。” 祁珩诧异的问。“郑廷尉,他也是大皇子的人?” “不。”崔应时道,“他是太子殿下的人,我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跟来,这其中必有猫腻。” 祁珩气的冷笑一声,“汝阳郡成了大皇子和太子互相争夺的肥肉。” 两人一前一后回姜家,后山的灌木丛里走出一个人,莫修齐。 弟弟妹妹睡着后,他独自来山上打猎,意外碰上这两人,两人貌似在说杀人灭口的事,他不好打扰,只好躲进一片灌木丛,待二人说完话才出来。 翌日。 姜家人发现崔应时和祁珩和好了,两人还举茶对饮,说话也不夹枪带棒的,姜丰骄傲的扬起头。 “是我的功劳,我昨晚劝二平哥对阿珩好点,他还真听话。” 崔应时点头。“是,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把阿珩当我妹夫。” 姜爷爷欣慰的看着他,崔应时道:“爷爷,我下午要回京了。” 姜爷爷愣一下,点头,“好,早点回去也好。” 崔应时没完成大皇子交代的事,上边决定把他撤回去,再换人来。 临走前,崔应时对祁珩道:“我会随时给你传递消息,当你的内应。” 祁珩派一名暗卫在他身边当侍从,万分贴心道:“他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崔应时脸黑如炭。“是保护还是监视!” “都有。”祁珩微勾一下唇。 崔应时咬牙切齿。“行,我带着。” 放他离开,祁珩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万一崔应时对大皇子说出一切,祁府会有灭顶之灾,暗卫可以护他,在他有叛心时,也随时会杀他。 半个月后,崔应时回到京城,面见大皇子,大皇子没了收入来源,甚是窘迫,以往,靠着一座铜矿,他过的挥金如土,宫里皇帝娘娘们过生辰他都会送上珍贵的贺礼,拉拢大臣也下了血本,如今骤然没了铜矿,他寸步难行。 崔应时回京后,先去见大皇子,一进殿,一个茶杯向他砸来,崔应时跪下请罪。 “殿下恕罪,臣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大皇子眼神阴狠的盯着他。“铜矿场是谁在派人守着?是不是祁太守的人?” “臣愚钝,没查出来,还让人射了一箭,差点死在那里。” 大皇子刚想发火,崔应时急道:“殿下,臣在汝阳郡见到太子殿下的人。” “你说什么!”大皇子弯下腰攥紧他衣领。“太子那个废物怎么会派人去那里,他发现我的铜矿了,莫非,铜矿场落到他手中了。” 崔应时答非所问。“殿下您想想,一个小小的太守哪来的能力能守住一座铜矿场,还不被人察觉。” 大皇子怒吼一声,“果然是太子!” 大皇子阴沉沉的道:“上个月,父皇寿辰,太子送上一尊翡翠寿桃,入了父皇的眼,我说他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方了,原来铜矿落入他手里了。” 崔应时低下头,掩了眼中的戾气,大皇子设计害他,毁他前程,他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第84章 祁珩过生辰 祁珩上次从姜家回来后,对父亲说起郑廷尉的事,祁太守抚着胡须笑道: “为父早就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红凌本事不小,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把太子府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消息秘密传给祁太守,京中有任何动静,都瞒不过祁太守。 祁珩没再多问,父亲既然已经知道此事,必会对郑廷尉多加戒备。 八月初九,祁珩二十岁的生辰,祁太守没有给儿子过生辰的习惯,祁夫人倒是送来一个吉祥如意玉佩,姜姩给祁珩系在腰间,笑吟吟的道: “愿相公长欢喜,年年岁岁无忧。” “娘子也是。”祁珩俯身,笑着在她脸颊落下一吻,姜姩道: “我去厨房给你煮长寿面,我昨天就开始准备食材了。” “辛苦娘子了。”祁珩嘴角抑制不住的勾起,眸底满是笑意。 两人来到厨房,姜姩按着他肩膀坐在一旁,自顾转身去灶台前忙碌。 “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第57节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煮开,热气袅袅升起,姜姩下入面条,一手拿着锅铲在水中搅拌,祁珩的眼神落在那抹纤细温柔的背影上,渐渐的灼热起来。 他起身走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上,搂着她细腰,侧头吻她一下,姜姩正忙着煮面条,缩着脖颈躲开他。 “你干嘛呀,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 “我想抱你。” 祁珩偏着头吻她白腻的脖颈,姜姩笑着躲开他。 “别闹,痒。” 姜姩一边应付着祁珩,一边煮面条,面条煮好后,她出了一身汗。 “瞧你干的好事。” 姜姩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羞赧的瞪着他,祁珩弯了弯唇角,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吃面条。 “还是熟悉的味道,好久没吃了。” 上一世,姜姩每年都会给祁珩煮长寿面,满满一大碗,他都会吃的一点不剩。 姜姩也盛了一碗面条坐他对面,祁珩道: “晚上带你去云来楼吃饭,唐安和季昭他们说要给我庆生辰。” 姜姩为难道:“你们全是男的,我就不去了。” “你必须得去!”祁珩放下筷子,盯着她道,“他们三个也会带自个的娘子去,说要认识认识你。” 上一世,姜姩并不认识他的三个好友,更别提好友的娘子,祁珩曾叫过她好几次,她怕自己表现不好,给相公丢人,一次也没出去过。 “好,我去。”姜姩情不自禁的笑起来,抬手摸摸脸颊,她长的又不丑,怕什么丢人。 午睡过后,姜姩起床洗漱,挑选漂亮的衣裳,挑来挑去,苦恼的不知道穿哪件好。 “少夫人,奴婢帮您选。”杨梅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粉紫色软纱广袖流仙裙,布料似云朵般柔软,行走间裙摆波光粼粼。 “少夫人,穿这件,这件漂亮。” 姜姩穿上长裙,盈盈一握的细腰,婀娜的身姿,头挽飞仙髻,粉面桃腮,娇嫩嫩的,似一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杨梅笑道: “少夫人真漂亮,您肯定是所有夫人中最漂亮的。” 姜姩抿了抿唇,卷而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不自在的攥了攥衣裳。 “杨梅,我这样会不会有些太刻意了,说不定人家只是觉得随便出去吃个饭,我却穿的太过华丽,感觉好羞耻。” 杨梅诧异道:“少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哪家夫人跟着丈夫出门都要梳妆打扮的,穿的漂漂亮亮的,二公子也会很喜欢,您自己看着也欢喜呀。” 姜姩还是有些放不开,杨梅劝道: “少夫人,往后这种情况还会有很多,您得尽快习惯,您就大大方方的出去吃饭,没什么好介意的。” 姜姩抿唇一笑。“行,听你的。” 天色暗下来,祁珩在书房处理完公务来接她,姜姩从内室走出来,秋水般的眸子流转。 “相公。” 祁珩侧头看向她,呼吸骤然急促,他大步走过去,揽她入怀,低头吻她额头,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么漂亮的娘子真不想带出去。” 姜姩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转过身故意逗他,“那我不去了。” “不行。”祁珩笑着搂她入怀,可怜兮兮的求她,“人家都带着娘子出门,就我孤家寡人一个,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姜姩心里升出一丝心疼,上一世,她太过自卑,从不跟他出门,宴席上,是不是别人都成双成对的,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人。 姜姩捧着他的脸,安抚的亲一亲。“我跟你出门,以后你去哪里我都跟着,只要你别嫌我烦。” “怎么可能嫌烦。”祁珩抱紧她,低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一蹭。 云来楼在最繁华的街上,酒楼灯火通明,座无虚席,祁珩带着她上二楼包间。 一进门,一屋子人齐齐朝门口望去,姜姩看向三位陌生的女子,还有个小孩。 唐安抱起三岁的女儿,牵过自家娘子,对着姜姩道: “嫂子,这是我女儿乔乔,这是我娘子,苏渔。” 苏渔笑着迎上去,“嫂子,过来坐。” 姜姩坐在几个女子身边,苏渔指着身边的两个女子道: “这是季昭的娘子,叫何欢,那是江风的娘子,叫云芷。” 姜姩道:“我叫姜姩,是祁珩的娘子。” 第85章 送草蜻蜓 三岁的乔乔拱着小肉手奶声奶气的对祁珩道:“伯父,生辰快乐呀!” 可爱的模样让姜姩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摸摸她的小肉手。 “乔乔,过来。”祁珩扬起唇,嘴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伸出手抱她入怀,从怀里拿出玉葫芦吊坠挂她脖子上。 “哇,这是伯父送给乔乔的吗,好漂亮呀!” 祁珩轻声问她。“喜欢吗?” “喜欢,谢谢伯父。” 唐安笑道:“阿珩又给乔乔送东西,上次你送的草蜻蜓她到现在还留着。” “乔乔喜欢,我再给你编一个。” 姜姩知道祁珩喜欢小孩儿,尤其是女儿,上一世,她怀孕后,祁珩在她耳边天天念叨女儿女儿的,看见别人家的白胖闺女,眼神羡慕的掩都掩不住。 吃饭时,乔乔回到父母身边,姜姩和祁珩坐一起,姜姩和她们不熟,话很少,基本上都在吃着东西听别人说话,再适当的笑一笑。 一个半时辰后,宴席散去,祁珩喝了酒,脑子有些不清醒,姜姩扶着他上马车。 姜姩道:“你还会编草蜻蜓啊,我都不会编那个。” “你也喜欢草蜻蜓?”祁珩掀开帘子想下车。“我去找根叶子,给你编一个。” 姜姩拽住他,“我就随口一说,快回家吧,你喝多了,别折腾了。” 祁珩依偎着她,把头搭在她肩上。“姩姩,我今天过的很开心,答应我,往后每个生辰都要陪着我,好不好?” “好。” 祁珩蹭蹭她脖颈,“这一次,我们都不会死,要长长久久的过下去,过一个又一个生辰,以后还要陪孩子过生辰。” 姜姩摸摸他脸颊,偏过头看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可能吧。”祁珩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睡过去。 到家时,林成峰把他背到屋里去,姜姩给他洗完澡,塞床上睡觉。 翌日,姜姩一睁眼,纱帐上挂着一排绿叶编的草蜻蜓,她惊喜的坐起身,抬手拨弄一下,一排草蜻蜓轻轻摇晃起来。 “少夫人,您醒了。”杨梅走过来,撩起纱帐。“公子天不亮就起床,去园子里摘了好多叶子,给少夫人编了几个草蜻蜓,挂在床边是想让您一睁开眼就看见。” 姜姩下床穿鞋,忍不住又拨弄几下草蜻蜓。“我不过随口提一句,他怎么编这么多。” “因为公子对少夫人上心呀。”杨梅扶她去内室洗漱,出来后,山竹和青梅在堂屋摆上早饭。 吃完饭,姜姩拿着编织的蜻蜓去书房找祁珩,祁珩正与打造铁器的工匠谈正事,祁珩给他一张图纸。 “我要二十副弓弩,照着这张图纸做,能不能做出来?” 工匠拿起图纸观察一番,点头道:“可以做。” 祁珩又拿出几张图纸,一张图纸上是一对铜双锏,另外几张图纸上是钩强,床弩,狼牙拍,长刀,云梯,盾甲,长矛,戟。 工匠看过后,两眼发昏,双脚软的立不住,祁珩压下他肩膀,按着他坐在椅子上。 “我要你做这些东西,越多越好。” 工匠大惊,脸色吓的煞白。“这私造兵器是犯法的,再说,做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铜铁和木材,我去哪儿去弄这么多铜铁木材。” 祁珩道:“这些东西我有,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做出来即可。” 工匠结结巴巴道:“我……我做不了,您还是去找别人吧。” 祁珩嗤笑一下,慢悠悠的威胁道:“从我把你找来时,就没打算放你回去,你是老老实实的按我的要求去做,还是想躺着被人抬回去?” 工匠扑通一声跪地上。“我做,我做,求您饶我一命。” 祁珩扶起他,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待会儿,会有人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吃有喝,只要你把我要的东西做出来,我就放你走。” 工匠小心翼翼的问。“您真会放我走?不会到时候杀人灭口吧?” 祁珩闻言,挑了挑眉,“我从不滥杀无辜,如果你做出的东西让我很满意,我会让你待在军营里,并以此谋生,比你现在干的营生要多赚几十倍。” 工匠面上一喜,“好,我保证做出的东西件件都精细。” 书房的门“吱嘎”一响,祁珩面色一沉,转头望去,姜姩探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手上提着两只草蜻蜓晃一晃。 “相公,你在忙吗?” 祁珩阴沉的面色骤然一僵,冷峻的面容焕发温柔,薄唇微微上扬,浅浅的笑意自唇边蔓延开来。 “你睡醒了。”语气温柔又宠溺。 变脸之快让匠工刀琢不禁咋舌,这还是个两面派的男人。 姜姩走到他身边,喜滋滋的晃一晃手中的草蜻蜓,“我喜欢这个,谢谢你。” 祁珩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分毫,伸手揽过她,“我随便编的。” 刀琢正看的起劲,祁珩侧眸瞥他一眼,“你还不走?” 刀琢谄媚一笑,转身往外跑,林成峰拦下他。“走吧,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祁珩在圆椅上处理公务,姜姩坐他怀里看话本子,脑袋靠着宽厚的胸膛,屋里寂静无声,时不时的有话本子翻页的声音,良久,祁珩没听见翻页的声音,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又睡着了。 祁珩拿开她手中的话本子,双手环着她往怀里扣,干净利落的下巴轻轻蹭着她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抱着她感觉安心又踏实。 门外有嘈杂声,祁珩冲门口喊一声。“长风。” 第58节 长风走进来禀报。“公子,门外有个农户,他说是二少夫人的二伯,找二少夫人有急事。” 姜姩被惊醒,问道: “我二伯,他怎么来了。” 姜姩起身往外走去,祁珩跟上去,姜二伯在门口急的来回踱步。 “二伯,出什么事了?”姜姩急匆匆走过去,姜二伯几步迎上去,急道: “姩姩,穗穗在外边被一个猎户缠上了,那个猎户放我们家一头野猪,说是聘礼,还说三日后上门来迎娶穗穗,穗穗不想嫁,那个猎户就天天上门,村里传的流言蜚语,逼的穗穗差点发疯。” “什么!”姜姩抿紧唇,此人一定是上一世那个猎户张猛。 上一世,姜穗也被张猛看上,那个男人对穗穗死缠烂打,影响到家里人的正常生活。 穗穗最后被缠的烦了,只能嫁给他息事宁人,谁知道,那家人把穗穗娶进门,却不待她好,在生孩子时选择保小,放弃穗穗。 “二伯,我跟你一起回去,绝对不能让穗穗嫁给这种人。” 姜二伯道: “姩姩,那个猎户有点背景,听说他姐夫是镇上的曹大官人,这个曹大官人和当官的勾结,咱家惹不起。” 祁珩道:“二伯,别怕,汝阳郡还没有我惹不起的人。” 第86章 猎户纠缠姜穗 永安村。 姜穗满脸厌恶的看着面前的猎户张猛,怒斥道: “滚开!我不会嫁你!” 张猛长的人高马大的,此时脸色沉沉的,“我会打猎,会赚很多银子,比你家种地强多了,你到底哪里看不上我。” “我宁愿一辈子种地!”姜穗挺着脖子瞪着他。 张猛哄着她,“你喜欢种地,这还不简单,我买块地给你种。” “张猛。”姜穗气愤的叫他,“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你,你死了这条心!” 张猛拽紧她胳膊怒声质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和你没关系,放开我!”姜穗怒目圆睁,身子使劲挣扎,张猛长的壮,力气大,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她。 “放开她!”一记拳头从侧面挥向张猛,张猛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脚下连连后退。 “莫修齐。”姜穗跑到莫修齐身后,手指紧紧拽着他衣袖,莫修齐回头看她。 “你没事吧?” 姜穗摇头。“没事。” 张猛嘴角出血,“呸”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抬头看向莫修齐,姜穗也紧紧贴着他,顿时怒火中烧,指着莫修齐质问。 “姜穗,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姜穗大声道:“与你无关,你赶紧走,我不会嫁给你!” 张猛威胁道:“姜穗,我姐夫是镇上的大户,就连县令也礼让三分,你敢拒绝我,就不怕你们全家出事吗。” 姜穗气的双眼腥红。“我妹妹还是太守府的少夫人呢,你惹恼了我,我妹妹也不会放过你。” 张猛不屑的翻个白眼,“一个农女嫁入高门,肯定巴结着人家,小心翼翼的在府上看别人脸色过日子,她哪敢给你出头。” 姜穗气的浑身哆嗦。“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妹夫对妹妹很好,我妹妹才不会讨好别人。” 一想到那种可能,姜穗就心疼,从小活泼开朗的姜姩会小心谨慎的看别人脸色过日子,怎么可能,她性子多倔,根本就不是那种会讨好别人的人。 莫修齐劝道:“姜二姑娘,他在故意气你,你别受他影响,我送你回去。” “好。”姜穗刚转身,张猛冲过来抓她,莫修齐一手拽开姜穗,另一手与张猛过招,来回几招,打的张猛步步后退。 张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会武功。” 张猛是真的猎户,打仗斗凶全凭着一股狠劲,遇上莫修齐这种身手厉害的人,那点力气就不够看的。 莫修齐护着姜穗回家,张猛气急败坏,去镇上找姐夫曹大官人告状,曹大官人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一个农女嘛,有什么难搞定的,直接强娶回家就是。” 曹夫人道:“弟弟,我给你在镇上看上一个姑娘,家世长相都比那个农女强,你何必为个乡下女子伤心。” 张猛往椅子上一靠,不甘心道:“我就喜欢姜穗,就想要她,别人都不要!” 曹大官人劝道:“行行行,你喜欢她就依你,不就是个女人嘛,多给点银子还不屁颠颠的嫁过来了。” 张猛急道:“姐夫,你们跟我去姜家,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免的夜长梦多。” “行。”曹大官人准备两抬聘礼,曹夫人押下一抬,“一个农女哪用两抬聘礼,一抬聘礼就是抬举她了。” 张猛带着姐姐姐夫和一队下人到姜家时,姜姩和祁珩姜二伯三人也刚进门。 姜二伯红着眼挡在门口。“张猛,我说了女儿不会嫁你,抬着你的东西滚开!” 曹夫人怒目圆睁。“你一个农户反了天了,我弟弟看上你女儿是她的福气,若不是他执意要娶,我根本就看不上你女儿。” “看不上就滚!”姜姩脸色愠怒,怒斥道。 曹夫人见她挽着妇人头,一时猜不透她的身份,在乡下,无非也是个农户女,曹夫人眼神不屑道: “你们姜家别给脸不要脸,有这福气就乖乖接着,否则,我让她妻变妾。” “你们滚!”门被打开,姜穗手中握着长竹杆,气呼呼的怒骂,“狗屁的福气,敢威胁我,我和你们拼了!” 姜二伯母拦下她,“穗穗,别冲动,你一个女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姜穗咬牙道:“娘,我不嫁他,我宁可绞了头发去庙里当姑子去也不嫁他!” “穗穗。”姜姩安抚她,“别怕,我不会让你嫁他,绝对不会!” 姜穗看见她,委屈的红了眼。“姩姩,我不想嫁张猛。” “我知道。”姜姩抱住她。 祁珩刚想出面,莫修齐冷着脸手执长刀架在张猛脖子上,曹夫人吓一跳。 “啊!放开我弟弟。” 莫修齐冷声道:“张猛,方才没教训够,又来扰姜家人。” 张猛看着脖子上的刀,怒道:“你敢动我,我饶不了你!” 莫修齐一脚踹开他,张猛扑到地上,愤怒的爬起来,下令道: “把他抓起来。” 下人们扑上去,莫修齐右手耍刀,刷刷两下,挥倒一片,张猛一抬头,一把寒光冽冽的刀尖对着他眉心,他眼中满是惊惧。 “大侠,别动手,我不娶她了。” 莫修齐收回手,“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必杀你!” “是!”张猛带着姐姐姐夫屁滚尿流的离开。 祁珩看见莫修齐的身手,双眸一亮,此人若投入他军中,必是一员猛将。 人是走了,难保不会再来,姜二伯道: “赶紧给穗穗找户人家,嫁出去,张猛就不会来了。” 二伯母道: “说的容易,上哪儿找合适的人。” 姜姩打量着莫修齐,身手好,长相俊,高大挺拔,这不是现成的人选吗。 姜姩拽一拽姜穗的手,贴近她耳边嘀咕几句,姜穗脸色爆红,眼神频频扫向莫修齐。 第87章 莫修齐的过往 姜家既已无事,莫修齐不便多待,刚想走,姜爷爷叫住他。 “这位公子,多谢你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老朽改日登门拜访。” 莫修齐不想与山下的村民过多接触,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莫修齐走后,姜家人也回屋,姜姩对家人道:“我觉得这个人不错,身手了的,能保护穗穗,穗穗如果嫁给他,连村子都不用离开。” 姜穗小脸通红,“姩姩,别胡说。” 姜姩道:“你得找个身手厉害的人,他能护住你,若找个文弱书生,那个张猛再来找你麻烦,怎能护你,目前来看,只有这个莫修齐合适。” “莫修齐?”祁珩微微诧异,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姜二娘问道:“咱村子后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厉害的人?” 姜姩道:“他家刚搬来的。” 上一世,姜姩在家待嫁,没去后山,自然也没遇上莫修齐,也不知道山林深处还住着这么一户人家。 姜二娘道:“不如派人去打听打听,如果他家世清白,人又踏实肯干,就让媒婆私下问问他的意愿。” “娘!”姜穗羞的无地自容,一跺脚。“还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我。” 姜姩劝道:“先打探一下,不急。” 莫修齐刚回到家,十四岁的弟弟莫修文和十一岁的妹妹莫兰哭着跑出来。 “二哥,你去哪儿了?大嫂身体快不行了,二哥,你想想办法救救大嫂。” 莫修齐闻言脸色大变,疾步走进屋内,跪在床前,痛心疾首的喊道:“大嫂,您怎么了?”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如柴的女子,女子看见莫修齐,红着眼伸出手。 “阿齐,我要去见你大哥了,可我不甘心啊,公爹和你大哥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救百姓于水火,最后却落的叛国的罪名,被百姓憎恨,我没用,我不能让公爹和你大哥沉冤昭雪,他们没有叛国!没有!” 莫修齐握紧她的手,双目通红的起誓。“大嫂,我在此立誓,此生必为父亲和大哥报仇,为他们伸冤,为墨家军冤死的十万儿郎伸冤!” 莫修文和莫兰也红着眼跪在地上,“大嫂!大嫂!” “修文,兰儿,你们要听你们二哥的话,要听话。” 第59节 女子恋恋不舍的抚摸着他们,床上的女子是墨少将军的夫人,墨老将军和少将军长年镇守边关,墨大嫂刚嫁进墨家时,三个弟弟妹妹都很小,公爹和丈夫在外打仗,把家交给她和婆母。 太子殿下和大皇子都想拉拢墨家军,墨老将军毫不犹豫的拒绝两人,两人哪里受过这等气,怨上墨老将军。 大皇子和太子殿下都怕墨老将军被对方拉拢过去,想法设计杀他,大皇子私吞墨家军的军粮,太子和敌国勾结,故意把布防图暴露给敌国将士,最后一场战役,十万将士空着肚子被敌国杀的血流成河。 事后,皇帝派人查出布防图泄露,军粮失踪一事,太子和大皇子把此事栽赃到已死的墨老将军和少将军头上,墨家人也被皇帝以叛国的罪名流放,公爹被人害死后,婆母也拔剑自尽。 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去流放,三年后,墨老将军手下仅活下来的几个将士们历尽艰辛才找到莫修齐兄妹,拼命把人救出来,逃到永安村,在山上暂时住下来。 墨少夫人让弟弟妹妹改姓莫,隐姓埋名住下来,她的身子已经到极限,强撑着一口气只为看见公爹和丈夫沉冤。 “阿齐,一定要为你父亲和你兄长伸冤!否则,我死不瞑目!” 说完,墨少夫人撒开手,双眼瞪的大大的,死都闭不上眼,墨修齐伸手颤巍巍着盖上她的眼。 “大嫂,您安息,我用我的命起誓,一定会为父亲和兄长伸冤!” 墨少夫人缓缓闭上眼睛,莫修文和莫兰哭倒在床边, “大嫂!” 莫修齐强忍着悲痛,安葬大嫂,长嫂如母,自从母亲去世,大嫂就是兄妹三人的母亲,这些年,他们四人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着走到至今。 墨大将军曾经的手下将士得知消息后,都赶来送葬。 “小将军,节哀。”副将陈逵安慰他,莫修齐头系白带,跪在坟前,弟弟妹妹头上也系着白带,跪在他身后。 莫修齐侧过头,哑声问。“陈逵,墨家军还剩多少人活着?” 陈逵心猛地一痛,“不到两千人,这些人是当初驻守在营帐的将士,没有参与战争,侥幸活了下来。” 莫修齐起身,“让他们不可怠惰,还像在军营中一样训练。” “是。” 陈逵欲言又止,莫修齐问,“你有事?” 陈逵道:“小将军,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太守大人剿匪时得了一座铜矿,却不上交朝廷,自己派兵镇守,这是有异心啊,若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莫修齐沉声道,“那父子俩都有反心,能不能成功尚不可知,我不能带着仅剩的两千兄弟去冒险。” 陈逵道:“不如我再去查一下。” “不行。”莫修齐道,“祁珩这人极为谨慎,你若再深入调查,恐会引起他的警惕。” 陈逵只能作罢。 莫修齐发现山下有人在打听他,心头顿时一紧,陈逵道: “难道小将军在此的消息暴露了。” 莫修齐隐在暗处观察,看见打听他的人时,心瞬间放松,陈逵不明所以,问道: “小将军,你认识那人?” “嗯。”莫修齐道,“那是姜家的人。” 打听他的人正是姜米和姜丰,问了一圈,也没人认识莫修齐,村里人都不知道山上住着这么一个猎户。 姜丰道:“这个人也太神秘了,什么也打探不到,不如再重新给穗穗找户人家。” 姜米道:“若说合适的人也有,就是没有身手像他这么厉害的,能保护穗穗。” 莫修齐意外的挑了挑眉,听这两人的意思,想把姜穗嫁给他,让他护着姜穗。 莫修齐自嘲一笑,他此生只为复仇,从未想过成家一事。 “走吧。”莫修齐带着陈逵上山,陈逵劝道:“小将军,您何不考虑考虑,老将军和少将军生前都盼着您能早点成亲。” 莫修齐平静道:“我这一生,只为复仇,别的什么也不想。” 姜丰和姜米什么也没打探到,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第88章 吃包子 祁珩回去后,越想越觉得莫修齐这个名字耳熟,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是谁。 当晚,祁珩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处血腥残暴的战场,到处硝火弥漫,残肢断臂,一面残旗迎风飞舞,残旗上隐约可见一个墨字,祁珩浑身僵住,是墨家军。 他从小就听着墨家军的事长大,对战功赫赫的墨老将军十分崇拜,年少时,父亲曾带他见过老将军一面,老将军为人豪爽,正气凛然,几年前,朝中传来墨老将军通敌叛国一事,他年少气盛,怒不可遏的大骂朝廷陷害忠良,被父亲关进祠堂禁闭。 祁珩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他想起来了,莫修齐,应该是墨修齐,年少时,他曾见过他,墨老将军家的大公子二公子他都见过,墨修齐就是墨家二公子。 姜姩被他吵醒,睁开眼睛坐起来。“你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姜姩执起帕子为他擦汗,祁珩握住她的手,“我没事,把你吵醒了。” 姜姩问,“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确实是个不好的梦。”祁珩闭了闭眼,血流成河的画面浮现眼前,心里沉重的如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祁珩再也睡不着,起身下床,姜姩也随他起床,天一亮,她去医馆找大夫。 “大夫,我相公失眠多梦,可有方子可解?” 大夫抚着胡须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让你相公放宽心,别过度思虑。” 姜姩问,“不用喝药吗?” 大夫蹙眉,“喝什么药,是药三分毒,你相公就是想的太多,白天给他多找点事干,晚上保证他累的倒头就睡。” 姜姩抿唇一笑。“好,我知道了。” 姜姩起身往外走,差点撞上一人,定神一看,是顾鹤明和夏月月,夏月月把手放在肚子上,紧张的护着,姜姩脸色一沉,顾鹤明和郑眠才和离多久,夏月月居然怀上了,真恶心。 姜姩瞪她一眼,侧身往外走,顾鹤明拦下她。“祁少夫人,今日之事,别告诉眠眠。” 姜姩忍不住“呸”他,“你少拿自己当根葱,出门遇上你们,我恨不得赶紧回家洗洗眼睛,哪里再去恶心别人。” “你……”夏月月柔弱的捂着胸口,双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姜姩麻溜的走开,免得沾上晦气。 路边有卖包子的,香味飘出几里远,姜姩馋了,带着丫鬟走上前要两个肉包子,一个小丫头站她旁边,也等着买包子,小丫头是莫兰,莫修齐的妹妹。 “让开!快让开!”一辆失控的马车往这边疾奔,骏马好像受了刺激,发疯的撞向路边摊。 姜姩反应快,带着丫鬟们躲到另一边,莫兰吓傻了,双腿呆立住,直愣愣的看着大马往她这边跑,姜姩面色焦急,这小丫头怎么不知道躲。 她跑过去,拽起小丫头拔腿往旁边跑。 “少夫人!”杨梅吓的尖叫一声。 马车撞翻了包子铺,热乎乎的包子全滚地上,被流民一抢而空,马车被迫停下来,包子铺老板拽着马夫不让人走。 “你们赔我包子!” 姜姩松开小丫头,“你没事吧?” 莫兰惊魂未定,“姐姐,谢谢你救了我。” “没事。”姜姩看向包子铺,遗憾的叹息,“我等了好久的包子还是没吃上。” 莫兰也遗憾不已,“我也是,我还想买几个给二哥三哥尝尝,这下全没了。” “兰兰,兰兰!”莫修齐和莫修文跑过来,莫兰挥了挥手,“二哥,三哥,我在这里。” 姜姩惊讶一瞬,莫修齐,这小丫头居然是莫修齐的妹妹。 莫修齐兄弟俩跑过来,焦急的打量着莫兰,莫修文急道: “你怎么乱跑,我和二哥找你找的急死了。” 莫兰指了指包子铺,“我本来想给哥哥买包子吃,马车撞翻包子铺,吃不了包子了。” 莫修齐忙问。“你没被撞到吧?” 莫兰摇头,看向一旁的姜姩,“是这个姐姐救了我,她也在买包子,若不是她拉我一把,我可能让马车撞了。” 莫修齐看见姜姩,愣了一下,“是你。” 姜姩颔首微笑。“又见面了,莫公子。” 莫修齐拱手道:“多谢你救了我妹妹。” “举手之劳。” 莫兰问,“二哥,你认识这个姐姐?” 莫修齐摸摸她头发。“认识。” “太好了!”莫兰小心翼翼的问姜姩。“姐姐,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姜姩道:“一点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吃饭就不必了。” 莫兰失落的低下头。“好吧。” 莫修齐俯着身哄莫兰。“兰兰,二哥带你去别处买包子吃,好不好?” 莫兰眉眼弯弯,“二哥,多买几个包子,我想送给这个姐姐吃。” 莫修齐抬头看向姜姩,姜姩摆手拒绝,“不用了。” 莫修齐劝道: “我知道有个店铺做的包子特别好吃,不如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买完包子我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我先回去了。”姜姩带着丫鬟离开。 莫兰抬头看向二哥,“这个姐姐真好,她如果做我二嫂嫂就好了。” “别胡说!”莫修齐轻声斥道。“这个姐姐成亲了,不可以说这种话毁她名声。” 莫兰点头。“二哥,我知错了。” 姜姩回府后,在自己院里包鲜汁肉包吃,发面调馅,姜姩做的得心应手,杨梅烧火,青梅和山竹秦不语三人一起包包子。 灵活的手指捏起一层层褶皱,一个个精致小巧的包子在姜姩手中形成,包好包子,上锅蒸一刻钟,秦不语咽了咽口水, “哇,闻着好香,我最喜欢吃包子了,上次,少夫人给我一个豆腐馅的包子,那鲜美的味道让我一直记到现在。” 包子蒸好后,姜姩拿出二十个热气腾腾的小包子,还剩两笼。 “剩下的包子你们几个分了吧。” 第60节 “谢谢少夫人!”丫鬟们抢着去拿包子吃,“呼,好烫好烫。” 姜姩把包子放进食盒,提着往书房走去,书房外,长风耸了耸鼻尖,“少夫人,您做什么好吃的了,怎么这么香。” 姜姩笑道:“厨房里有包子,你现在去,可能会抢到一个吃。” “我这就去!”长风似一阵风,刮向厨房。 第89章 拉拢莫修齐 姜姩推开书房的门缝,探头进去,祁珩从一堆书案中抬起头看她。 “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姜姩提着食盒走进去,“想看看你忙不忙,如果忙着,我就不进来了。” “没事,你进来吧!”祁珩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做的什么,这么香。” 姜姩笑道:“鲜汁肉包,皮薄馅多,可好吃了。” 祁珩打开食盒,姜姩坐他身旁,拿起一个小包子放嘴里,咬一口,汤汁四溢,她赶紧吸一口汤汁,满嘴肉香,吃的超满足。 祁珩见她吃的香,食欲大开,也拿起一个小包子放嘴里,双眼一亮,确实好吃,连吃十个都不带停的。 “你们两口子躲这里吃什么呢?” 祁太守闻着香味寻过来,一眼看见那两口子一人拿个小笼包吃的正香,盘里恰好还有两个包子,祁太守眼疾手快的冲过去。 “手下留包!” 祁太守一手拿一个,咬一口肉包,再吸一口汤汁,又香又鲜,面皮又薄又软,肉汁鲜美。 “你们两个不孝儿不孝媳,有好吃的不叫我,自个儿躲书房吃独食。” 祁珩翻个白眼,“您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至于来跟我们来抢包子吃。” “臭小子,连个包子都舍不得给你老子吃,白养你了。”祁太守吃完两个包子,意犹未尽,眼睛往食盒里瞄一眼,空的。 姜姩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擦一下手。“下次一定给爹娘送包子吃。” “还是我儿媳妇孝顺。”祁太守瞪一眼亲儿子。 祁珩拿过湿帕子擦手,“您来找我有事?” 祁太守收敛嬉皮笑脸,一脸正色道:“阿珩,你有没有办法搞一些健硕高大的骏马,中原的马矮小没劲。” 祁珩道:“好,我来想办法。” 祁太守想建一支骑兵营,战马尤为重要,“听说,塞外的马个个强壮健硕,行动敏捷,如果能和他们达成交易就好了。” 祁珩蓦然道:“爹,您还记得几年前战功赫赫的墨家军吗,他们的战马就是从塞外买的,那支铁骑兵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祁太守颔首。“怎么可能忘,墨家军死的太过惨烈,可惜了,仅仅因为上位者的猜忌,就害死十万大军。” 姜姩默默的坐在一旁,墨家军,天下谁人不知,几年前,墨家军保家卫国,战功赫赫,有了墨家军守护,百姓可以安心过日子,自从墨家军死后,天下也彻底乱了。 祁珩想和墨修齐好好谈谈,若有他相助,他麾下不仅多一员虎将,还能解决战马一事。 只是,冒然拜访怕墨修齐会多心,正踌躇不决时,机会却自己上门了。 莫兰一直记的上次救她的姐姐没吃上包子,买了几个热乎的包子抱在怀里在原地等着姜姩,莫修齐劝道: “那个姐姐不缺这几个包子,兰兰,别找她了。” “不要。”莫兰执拗的摇头。“姐姐喜欢吃包子,上次她在包子铺等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包子。” 莫修齐叹口气。“如果你执意要找她,我带你去,如果那个姐姐不收你的包子,你不可以哭鼻子。” “好。”莫兰扬起唇,笑的眉眼弯弯。 莫修齐带着妹妹去太守府,门口的守门人问他。 “你们是谁?来这里有什么事?” 莫修齐拱手道:“这位小哥,麻烦你通报一声,我妹妹找贵府的二少夫人有事。” 守门人看一眼他身旁的小丫头,“稍等,我去通报。” “是。” 莫修齐带着妹妹在一边等待,祁洵和温氏恰巧出门,温氏眼神挑剔的打量着兄妹二人,两人身着粗布衫,温氏眉一挑。 “他们不会是三嫂在乡下的穷亲戚吧,上门打秋风来了。” 祁洵脸色一黑。“你别胡说!” 莫修齐眼神冷淡,莫兰抱紧手中的包子,紧靠着二哥,双目圆瞪,这个姐姐说话真难听。 祁洵走上前拱手道:“不知公子是谁?前来有何事?” 莫修齐淡淡道:“我妹妹找二少夫人,门房前去通报了。” 祁洵愣一下,浑身警觉起来,这个男人身上有肃杀之气,绝不是普通人,二嫂的娘家人里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 “相公,快点走了。”温氏不耐烦的叫他一声,祁洵对着莫修齐颔首,跟着温氏离开。 竹清院。 杨梅得了门房的话,进屋禀报,姜姩一脸懵,“有个小姑娘找我?谁呀?” “奴婢不知道。”杨梅摇头。“会不会是您娘家人来了?” 姜姩起身往外走,“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姩到门口时,一个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包东西奔过来。 “姐姐,是我,我是莫兰,你还记得我吗?” 姜姩笑着摸摸她的头,微微俯身道:“你长的这么可爱,姐姐怎么可能忘了你。” 莫修齐走上前,愧疚道:“抱歉,打扰了,我妹妹一直记着你上次没吃的包子,专门买来给你吃。” 莫兰把包子举起来,满怀期待的看着姜姩,“姐姐,给你吃包子,还是热乎的。” 姜姩双手接过包子,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柔软,这小姑娘和她妹妹一样可爱。 “谢谢兰兰,我很喜欢,你送我包子,我也要回礼才是。” 莫兰连连摆手。“不用了,我不要姐姐的回礼。” 姜姩抿唇一笑,“姐姐亲手做的豆沙糯米糍粑,你确定不尝尝?” 莫兰咽了咽口水,回头看向二哥,眼中带着祈求的意味。 “二哥,我可不可以拿姐姐的糯米糍粑吃?” 面对妹妹祈求的目光,莫修齐说不出拒绝的话,这些年,莫兰跟着他过的很苦,流放时,连口吃的都吃不上,和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天差地别,小丫头就喜欢吃甜滋滋的东西,却从来都不提。 “好。”莫修齐哑声应道。 “谢谢二哥!”莫兰脸上漾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姜姩牵起她的手,对莫修齐道:“莫公子,你也进来吧。” “好,多谢。”莫修齐担心妹妹,犹豫须臾,抬步进府。 姜姩带着莫兰去屋里拿吃的,莫修齐等在竹清院门口,院里进了人,祁珩立刻就知晓,起身往门口走去。 “莫公子,不如进来喝杯茶。” 莫修齐眼神警惕的看着祁珩,祁珩随意的站在院里,姿态懒散,院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壶热茶,两个青瓷茶盏,淡淡的茶香让莫修齐放松一丝警惕。 第90章 娘子,你是我的小福星 莫修齐大步走过去,一掀袍子,坐在石凳上,目光冷淡的凝视着祁珩,祁珩微勾一下唇,坐他对面,手执茶壶为他斟茶。 “这是最上等的武夷山大红袍,莫公子尝尝味道如何?” 莫修齐垂眸,轻瞥一眼茶盏,“在下一介粗人,不懂赏茶,不管好茶劣茶,能解渴就是好的。” 祁珩颔首,“莫公子说的是,不过,贵客上门,总不好用劣茶招待。” 莫修齐嗤笑,“我算什么贵客。” “大将军府的墨二公子,怎能不算贵客。”祁珩抬眸,定定的凝视着他。 他说的话,莫修齐丝毫不感意外,苦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红着眼看着手中的茶。 “这是我大哥生前最爱喝的茶,他的屋里有很多大红袍,他走后,他的东西全被那群官兵抄走,就连茶也一点都不剩。” 莫修齐越想越痛心,恨不得把大皇子和太子生吞活剥了,他面容狰狞,眼神凶狠,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祁珩面色凝重,“我年少时,曾见过老将军和少将军一面,他们的英勇风采至今历历在目,两位将军也是我一生追随的表率,如此为国为民的良将,却惨遭枉死,怎能不让人痛心疾首。” 墨修齐哽咽道:“世人都骂我墨家是叛国贼,可他们全都忘了,我墨家军为抵抗敌军,不论严寒酷暑,誓死守卫在关边,浴血奋战。” “那一年,瘟疫爆发时,朝廷不顾百姓死话下令封锁城门,城外的百姓饿死病死,是我爹和大哥拿出军粮和药材救治百姓,我爹他宁可自己挨饿,也不让百姓挨饿。” “可是,他拼命保护的百姓,一夜之间全变了脸,骂他是卖国贼,骂他死的活该,我恨!我恨他们!” “啪嚓!”墨修齐手中的茶杯碎成一块一块的,腥红的眸子覆着一层杀气,格外冷冽,自父兄离开,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祁珩蹙了蹙眉,劝道: “墨公子,百姓不知实情,他们只会相信眼前看见的真相,而这真相,就是上边想让他们看见的,若他们知道实情,知道两位将军是被冤枉的,他们定会痛悔莫及,你要做的,就是手刃凶手,为两位将军洗刷冤情,把真相大白于天下。” “大白天下?”墨修齐眼中透露出难言的苦涩,“说的容易,前几年,我们兄妹几个连能不能好好活下去都不知道,如今不过刚安稳几天,就这几天安稳日子都不知道能过多久。” 墨修齐无力的叹息,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要护着年幼的弟弟妹妹,他有牵挂有软肋,若非如此,他早就单枪匹马闯进京城刺杀太子和大皇子。 祁珩沉声道:“如果你信的过我,我们合作,你助我成事,事成之后,你的仇人任你处置,我还会为墨家军翻案,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墨修齐双眸黑沉沉的盯他良久,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祁珩不紧不慢道:墨公子,你没必要对我有敌意,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墨修齐坐在凳子上,眼中的焦虑显而易见,手指不停的敲击石桌,心底乱成一团麻,反反复复权衡利弊,祁珩悠哉的端着茶杯喝茶,也不催他。 第61节 祁珩刚想喝第三杯茶时,面前的男人“腾”的一下站起身,一手掀袍,屈膝下跪。 “二公子,墨某愿追随公子,助公子成事!” “好!”祁珩拍案而起,上前扶起他。“墨兄不必多礼,往后,你我就是兄弟,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必血刃仇人,为墨老将军报仇!” 墨修齐心底涌上一股热流,“只要公子能助我报仇雪恨,我墨修齐誓死效忠于你!” “好!”祁珩面色极为激动,“能得小将军相助,祁某甚感欣慰。” 两人又坐下谈话,祁珩问,“当初的墨家军可还有人在?” 墨修齐敛眸,沉思片刻后道:“还有一副将和几名将领。” 那两千将士是他最后的底牌,他和祁珩还在互相探试阶段,不宜过早暴露。 祁珩忙问。“不知副将是否愿意来我麾下,我祁珩必把他当兄弟对待。” “我回去问问他。”墨修齐没有自作主张,何去何从,全凭他们自己决定。 “好!”祁珩又添一副茶盏,亲手为他斟茶,“墨兄,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好。”墨修齐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相公。”姜姩带着莫兰从屋里走出来,莫兰手上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各种糕点。 莫兰小跑着奔到二哥身边,“二哥,姩姐姐做的糕点好好吃,她还给我拿了一些,带回去给两个哥哥尝尝。” 墨修齐摸摸她的头。“小丫头不知羞,怎么连吃带拿的。” “没关系。”姜姩笑道,“我做了很多糕点,吃不完要放坏了,兰兰算是帮我一个忙。” 墨修齐看向夫妻俩,“二公子,少夫人,在下告辞。” 墨修齐带着妹妹离开,祁珩一把抱起姜姩转一圈,狠狠地亲她一口。 “娘子,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姜姩一脸懵。“相公,我干什么了,怎么成你的小福星了?” 祁珩又亲她一下。“你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我身边做个吉祥物就好。” 姜姩抿唇笑,“你的意思是说,我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废物,对吧。” “谁说的!”祁珩俊眉一挑,“我娘子人美心善,有亲和力,会做饭又会做糕点,优点多的数不清,娶到你,是我之幸。” 姜姩忍不住笑出声,扬唇道:“原来我这么优秀啊,那嫁给你,我岂不是亏大了。” 祁珩一听,双手抱紧她。“哪里亏了?我也不差的,绝对配得上娘子。” 第91章 遇山匪 墨修齐回去后,问陈逵和另外五名将领是否愿意跟着祁珩,陈逵拱手道: “小将军,我等本是老将军和少将军麾下将领,投军本为报效朝廷,保家卫国,谁知朝廷不作为,残害两位将军和十万墨家军于死地,凉了我等将士的心,这朝廷,我反定了,我要跟着祁二公子安定天下!” “好。”墨修齐又问另外五名将领,“你们又待如何?” 五名将领互相看看,拱手道:“我等愿随小将军去投奔祁二公子。” “好。”墨修齐颔首,“我对祁珩还有所保留,手中尚有两千士兵一事并未告知于他,我对他还不太熟悉,此时托盘而出,为时尚早。” “小将军考虑的对。”几位将士赞同的点头。 墨修齐给祁珩传信,表明几位将领愿意跟随他,祁珩收到信后,大喜,带着姜姩回永安村亲自接见几位将领。 陈逵几人见到祁珩,均以下属之称拜见,祁珩扶起众人,“墨老将军带出来的兵,我自是十分信任,往后,我们兄弟相称。” 祁珩这随口一说,陈逵几人却不敢当真,拱手道: “属下不敢,往后,公子之令,我等唯命是从。” 莫兰跑到姜姩身边,“姩姐姐,你来了!” 莫修文道:“姩姐姐,我妹妹没有闺中蜜友,只有你这一个好友,自上次回来后,天天念叨着要去找你。” 姜姩抿唇笑道:“兰兰,姐姐的娘家就在山下,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你如果愿意,我带你去认识他们,也算交个朋友,好不好?” 莫兰犹犹豫豫的,咬着嘴角看向二哥,“二哥不让我出门。” 姜姩看向墨修齐,“墨公子,兰兰还小,正是爱玩的时候,天天拘在家里,会闷坏的,不如让她去我娘家玩,家中孩子众多,她也有个玩伴。” 墨修齐欲言又止,莫兰不愿让二哥为难,开口道: “不关二哥的事,二哥不让我出门是为我好,我在家也挺好的。” 祁珩道:“去姜家玩没事,周围有暗卫护着,不会出事。” 莫兰双眼放光,紧张的看着二哥,墨修齐声音温和的开口。“好,去吧,乖一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谢谢二哥!”莫兰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激动的看向姜姩。“姩姐姐,二哥同意你带我去你家里玩。” “好!”姜姩笑着应声。 莫修文小心翼翼的问,“二哥,我也想去。” 小姑娘在家待不住,他一个大小伙子更是待不住,有时偷偷下山,看见村里的孩子们又跑又闹的,很是羡慕。 “去吧。”墨修齐一开口,兄妹俩都欢呼雀跃。 他们都走后,只剩祁珩和墨修齐以及陈逵几位将领,祁珩坐主位,墨修齐次之,几位将领坐下首,祁珩问道: “不知墨兄能否帮我弄一些上等的骏马?” “可以,这是小事。”墨修齐颔首道,“以往墨家军的战马都是从乌胡族买的,不过,他们不要银子,要粮食,拿粮食换他们的马匹。” “可以!”祁珩点头,“麻烦墨兄帮我搭个线,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粮食凑齐。” “好。” 姜姩带着兄妹俩去姜家,姜谷和墨修文一样大,兄弟俩很快玩到一起,姜姩带着莫兰去找姜穗玩,姜豆豆和姜芽姜粒也扑过来玩闹。 姜奶奶拿来三个竹筐,“后院的草没了,你们几个去拔些草,回来喂牛。” “好!”姜穗和姜姩刚拿起竹筐,被青梅和杨梅抢走, “少夫人,我们背吧。” 两人一人背起一个竹筐,莫兰也想背,姜谷抢过来背上。 “我来吧。” 莫兰面色一红,跑去跟着姜穗,姜豆姜芽姜粒也一起跟着去玩,殊不知,有几个山匪盯上她们。 领头的是一满脸大胡子的山匪,他道:“这些都是姜家人,正好一窝全端了。” 满脸麻子的山匪回道:“那个娘们儿说,要我们把姜家已经出嫁的那个姑娘的脸划了,还要把手和腿打残了。” 一结巴山匪打个哆嗦,“这……这娘们儿……真……真狠,什么……深仇……大………大恨,弄残人………人家脸………还……还要把……腿……腿打折。” “要不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大胡子山匪感慨道。 麻子脸山匪道:“我们都当山匪了,还可怜的别人干什么,她出银子,我们出力,合作而已。” 姜穗和姜姩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山坡上拔草,周围只有她们几人,麻子脸山匪拿出一包迷药。 “这迷药一撒,他们会晕倒一片,我们把他们装进麻袋里扛走。” 麻子脸打开迷药包,风一吹,迷药全吹到几个山匪的脸上,山匪们捂着鼻子滚下山坡。 大胡子山匪怒道:“二麻子,你差点把我们迷晕了。” 结巴山匪道:“就……就是,幸……幸亏……我…我……闪的快……快!” 二麻子心虚道:“这不巧了嘛,那阵风正好吹过来。” “没有迷药了,咋办?”二麻子扔了空空的纸包。 大胡子山匪看向那边拔草的几人,“抓!几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好抓吗!” “我们三个分工。”大胡子山匪指着姜姩和杨梅,“我带两个人抓那两个。” 他又指着姜穗和莫兰。“二麻子带人抓那两个。” “结巴带人抓剩下的几个小的。” 大胡子一声令下。“冲哇!” 十几个山匪冲下山坡,把姜家几个丫头团团围住。 “姐姐!”姜芽姜豆和姜粒躲在哥哥姐姐们身后,几个丫头紧紧靠在一起,姜谷和墨修文握紧拳头,挡在前边。 “你们要干什么!” 结巴山匪道:“抓抓抓……抓人!” 墨修文嗤道:“臭结巴!敢抓小爷,你找抽!” 墨修文从小习武,虽比不上大哥二哥,自保却没问题,他随手捡起一根棍子,与山匪打起来。 山匪也没料到,这几个小孩里边居然还有个会武的,十几个山匪都围上去攻他,姜谷胡乱抓起石头棍子往山匪身上打,扑上去又踢又踹。 “我让你抓我们!打死你们!可恶的山匪!” 姜姩护着三个小的,对姐妹们道:“我们几个分开跑,赶紧回去叫人。” “好!”姜穗抱起姜粒转身就跑,莫兰跟着姜穗一起跑,姜姩拽着姜豆和姜芽往另一边跑,四个丫鬟也拔腿跟上去,结巴山匪喊道: “她……她她……她们…跑…跑了!” “跑了就追呀!”二麻子拔腿追上去。 第92章 祁珩吓唬山匪 姜穗抱着姜粒跑的满头大汗,累的气喘吁吁,莫兰道: “穗姐姐,我来抱她吧。” “不要,我不要抱,我要自己走。”姜粒挣扎着想下来,姜穗搂紧她。 第62节 “不行,你跑的太慢,他们会追上来。” 莫兰急道:“穗姐姐,我们往山上跑,去找我二哥。” “好!”姜穗回头看一眼,两名山匪要追上来了,她一鼓作气,抱起姜粒拔腿往山上跑。 莫兰搬起一块小石头,冲着山匪扔下去,麻子脸山匪往旁边一躲,扬起眉挑衅道: “嘿!没打中!” 姜穗跑了一段路,回头一看,莫兰没跟上,急的喊一声。 “兰兰快跟上!” “哎!来了!”莫兰又丢一块石子下去,扭头就跑,麻子脸大汗淋漓的追上去。 “这几个丫头片子真能跑!” 姜穗跑的浑身脱虚,两眼发黑,快要坚持不住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她腰身,另一只手接过姜粒,稳稳的抱住。 “姜穗,出什么事了?”墨修齐一手抱一个,姜穗累的大口喘息,靠在他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哥!”莫兰看见二哥,急切的跑过去。“后边有山匪抓我们,三哥在山下和山匪打起来了,你快去救他。” 墨修齐回头喊一声。“陈逵,你带人去山下救人!” “是!”陈逵和几个兄弟奔下山,麻子脸山匪见几个气势汹汹的人往这边奔来,吓的双腿发软,咕噜咕噜滚下山。 陈逵嘲讽道:“就这点儿胆子,还敢当山匪。” 陈逵抓住几个山匪,到山下,又轻而易举的抓住剩下的山匪,这些山匪本就是流民,靠着一身力气当了个小小的山匪。 莫修文看见陈逵几人,松一口气,“你们再不来,我快累死了。” 他和几个山匪打成平手,赢不了也没输,陈逵笑道: “小公子得多练练,打几个流民都费劲,以后怎么上战场。” 莫修文羞愧的红了脸。“陈叔教训的是。” 另一边,暗卫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守着姜家,听见姜姩等人的呼喊声,飞奔过去救下她们,祁珩得知消息,命人把所有山匪全抓起来。 姜家人一听说有山匪,都吓傻了,“孩子们没事吧!” 姜姩安抚道:“没事,别担心。” 陈逵道:“姜二姑娘和小……莫猎户在一起,也不会有事。” 姜家人松一口气,“没事就好。” 祁珩道:“是我的错,以为在村里不会出事,没让暗卫跟着她们。” 姜姩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是山匪的错!” 陈逵等人押着山匪跪在地上,祁珩沉着脸问道: “你们是哪个山头的山匪?” 大胡子梗着脖子粗声道:“要杀要剐随意,我不会出卖兄弟们!” 祁珩嗤道:“你还挺讲义气。” 祁珩知道,这种人最重兄弟情义,他对着林成峰嘀咕几句,林成峰连连点头,走到麻子脸和结巴身边,拽着两人去另一个屋里,没一会儿,传来两人嗷嗷的嘶吼尖锐声。 大胡子听的心惊胆颤,祁珩威胁道:“你的两个兄弟的命全系你身上了,再不说,我切下他们的手脚。” 大胡子哭丧着脸,“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嘛,你放了我俩兄弟。” 祁珩颔首。“你说完,我就放人。” 大胡子道:“有个蒙面女子找到我们,给我们十两银子,让我们抓姜家的姑娘,把脸弄毁了,再把手脚打残了。” 姜家人脸色大变,祁珩面色阴沉,大手紧紧攥着。“她是谁?” 大胡子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她蒙着脸,看不清长相,不过,她手脚全废了,坐着轮椅。” “乔沁儿!”祁珩和姜姩同时想起此人,手脚全废,又与他们有仇的人,只有乔沁儿。 祁珩问,“我把她抓到你面前,你能不能认出她?” “能!”大胡子道,“她虽然蒙着脸,当时一阵风吹过,掀起她的帽纱,我看清了长相。” 祁珩吩咐暗卫,去杨家抓人,杨梅抿紧唇,“她居然找山匪来抓我们,真的太狠毒了。” 一旦她们几个姑娘被山匪抓去,名声全毁了,这辈子也毁了。 乔沁儿坐在院子里,一脸阴狠的冷笑,她要毁了姜家的所有姑娘,为自己报仇。 杨家本不想接纳她,她凭着一副好相貌勾的村里的种田大户对她言听计从,杨家人见她有本事,又对她嘘寒问暖,还特意找木工打造一个轮椅。 暗卫闯进杨家,架起乔沁儿的轮椅往外走,乔沁儿坐在轮椅上用身体使劲撞轮椅。 “你们是谁?放开我!” 乔沁儿被人架着往姜家走去,村民们都跟上去看热闹。 “这个乔沁儿又干什么丢人的事了?” “谁知道呢?快去看看!” 村民们跟到姜家门口,乔沁儿看见祁珩,崩溃的大声尖叫,“放开我!快放开我!不要!我不要来姜家!” 祁珩指着乔沁儿,问大胡子山匪。“那个雇你们的人是不是她?” 乔沁儿垂下头,祁珩命令道:“把她的头抬起来!” 暗卫抓起她头发,强迫她抬头,乔沁儿眼中满是惊恐,大胡子山匪指着她大声道:“就是她!她给我十两银子,让我毁了姜家的姑娘!”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乔沁儿疯狂的摇头。 大胡子山匪拿出十两银子,“这是你给的,只要查一下这银子的来源就知道真假。” 乔沁儿死活不承认。“不是我!这银子也不是我的!” 二麻子从屋里跑出来,“她来找我们时掉了个粉色手帕,被我捡到,上面还绣着她的名字。” 乔沁儿当头喝棒,愣愣的不知如何反驳。 大胡子山匪诧异道:“二麻子,你没事啊?” “我当然没事!” 大胡子吼道:“你没事,你瞎叫唤什么,吓老子一跳!” 二麻子头皮发麻道:“里头那个人按着我,要把一只毒蜈蚣塞我嘴里去,换你,你能不叫。” 大胡子叹息。“哎!我上当了!” 第93章 何不结连襟 祁珩吩咐林成峰,“把她送去县衙,蓄意伤害,让县衙多判几年,就说,是我说的。” “是。”林成峰推着乔沁儿的轮椅去县衙,不出意外,此生她都要在牢狱度过,太守府的公子发话,县太爷必定往重了判。 乔沁儿大喊大叫,“爹!娘!救我,我不要坐牢!” 可惜,杨家人躲的远远的,压根没搭理她。 长风问道:“公子,这几个山匪怎么办?” 大胡子和二麻子扑通跪在地上。“公子饶命,我们也是穷苦人家,饿的实在受不了了,才上山当了山匪,实不相瞒,这是我们兄弟接的第一个活,收了十两银子,活还没干完就被公子您抓了。” 祁珩训斥道:“有一身好力气,干什么不行,偏要当土匪。” 二麻子讨好道:“公子教训的是,我们兄弟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当土匪了。” “长风。”祁珩吩咐道,“把这些山匪放军营里好好操练操练。” “是。”长风冷着脸垂眸看向山匪,“带着你的弟兄们走吧,去军营。” 结巴山匪道:“当当当……当兵去啊,那……能…能…吃吃吃…吃饱饭不?” “能!”长风道,“保准让你吃的肚皮圆滚滚的。” “那那那……那成!”结巴山匪笑嘻嘻的跟着进军营。 人都走后,姜姩问道:“穗穗和小米粒呢,她们还没回来吗?” 陈逵道:“少夫人放心,她们好好的待在后山,有人照顾,不会有事。” 陈逵存有私心,两方结盟,最稳固的关系就是联姻,若是小将军娶了祁珩夫人的姐姐,那小将军和祁珩就是连襟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上下级,中间有个强有力的纽带系着,不怕日后说翻就翻,他必须想个法子促成这段婚姻。 后山。 墨修齐倒杯茶给姜穗,姜穗咕咚咕咚一口喝下,又放他面前,喘着气道: “再来一杯!” 墨修齐又倒一杯,连喝三杯,姜穗终于解了渴。“呼!呼!累死我了,我抱着小丫头跑了一座山头,累惨了!” 姜粒扑上去抱住她。“穗穗姐姐,我给你捶捶腿,你就不累了。” 姜穗抱住她,温柔的哄道:“乖,姐姐没事了,不用你捶腿。” 墨修齐又为她倒一杯茶,“还喝吗?” 姜穗摇头,摆手道:“不喝了,喝够了。” 姜粒一脸乖巧的看着墨修齐,“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姐姐,救命之恩,就让我二姐报答你吧。” 姜穗面颊倏地变红,伸手捂住姜粒的嘴,笑着对墨修齐道: “公子,我妹妹的意思是,我送你东西报答你。” 墨修齐轻笑一声,“举手之劳,不必报答。” 姜穗牵着姜粒的手起身,“打扰了,我们姐妹先走了。” 墨修齐也跟着起身,“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不用!”姜穗带着妹妹往山下走。 陈逵恰巧回来,姜穗对他点一下头,带着姜粒跑远了,陈逵回头看一眼,眉心微动,苦口婆心的劝墨修齐。 第63节 “小将军,姜二姑娘人不错,又是祁少夫人的姐姐,姜家也有意把那姑娘嫁您,还打听过您的消息,您何不顺水推舟成就好事,若与姜二姑娘结成连理,咱们与祁公子的关系也会更近一步。” 墨修齐眼神淡淡的瞥他一眼,“此事不可再提,大仇未报,我没成亲的打算。” 陈逵劝道:“小将军,成亲和报仇这两者并不冲突。” 墨修齐沉声道:“我干的事随时会掉脑袋,朝不保夕,如何给她安稳生活,莫害了她一生。” 本以为此事作罢,莫兰却时时刻刻都在他耳边念叨姜穗。 “二哥,这是穗姐姐送我的荷包,你看,好看吗?” 莫兰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上边绣着两只蝴蝶,蝴蝶翩翩起舞,活灵活现,似真的一样。 墨修齐轻声“嗯”一声,没再回话,莫兰继续道: “姩姐姐成亲了,可是穗姐姐没成亲啊,二哥,你把穗姐姐娶回家吧,让她做我二嫂嫂,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穗姐姐。” “别胡说!”墨修齐黑着脸训她。“不要毁人名声。” “二哥怎么了?”莫兰吓一哆嗦。“你不喜欢穗姐姐吗?” 墨修齐没理她,起身去院里练枪法,手握乌金长枪,划破长空,枪法熟练,行云流水宛若游龙。 莫修文道:“就咱家这情况,二哥是怕成亲害了人家。” 莫兰抿了抿唇,“那二哥以后都不成亲了吗?” “不知道。”莫修文摇头。 莫兰叹气。“我真的很喜欢穗姐姐,看来,我们没缘分做姑嫂了。” 姜穗带着姜粒刚进家门,姜姩冲上来,按着姜粒来回打量。 “小米粒,你没受伤吧?” “我没受伤呀!”姜粒摇头,“二姐姐好大力气,抱着我跑上山,不过,她累坏了。” 姜姩眼神担忧的看向姜穗,姜穗扑上去抱着她。“姩姩,今天累死我了,我的腿都快跑断了。” 姜姩抿唇一笑,“回屋我给你捏捏腿。” “好!”姜穗笑吟吟的点头。 晚上,姜家的媳妇们做点好吃的,给孩子们压压惊,姜奶奶一听说孩子们遇上山匪,吓的差点犯了病。 “都怨我,如果我不让他们去割草,也不会遇上山匪,你们要出什么事,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奶奶。”姜姩劝道,“那些山匪已经盯上我们了,就算没有这次,还会有下次,而且,我们全都没事,这只是虚惊一场,您不要太自责了。” 姜奶奶红着眼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吃饭时,姜二爷说起姜穗的婚事,“媒人又给介绍了没?” 姜二娘叹气,“别提了,媒人上次给介绍一个读书人,家是杏花村的,人在镇上书院里读书,我一听,读书人好哇,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个进士,谁知道……哎!” 姜姩好奇的问,“二娘,怎么了?那人有什么事?” “他没事,他娘有事。”姜二娘气愤道, “我还专门去打听一下,这个读书人有个特别强势的娘,家里家外一把抓,听说,这个读书人去镇上读书,他娘舍了村里的相公,跟去镇上租房子照顾他儿子,他儿子交什么朋友穿什么衣裳都要经过她同意,自己一点主意也没有,你说,穗穗若嫁给这种软弱的男人,还不被婆母欺负死。” 姜姩劝道:“好事多磨,说不定咱穗穗以后能嫁个大将军呢。” “哈哈!”姜二娘被逗笑了,“她以后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安安心心过日子就好,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个当大将军的女婿。” 第94章 恩断义绝 姜穗吃一口青菜,瞥向姜姩,“你可别打趣我了,哪个大将军瞎了眼会看上我。” 姜姩忍不住笑一下,“有你这样贬低自己的吗,想嫁个将军还不容易,让我相公在军中给你找一个。” “我才不要!”姜穗红着脸往她嘴里塞口馒头。“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姜姩差点被噎着,祁珩赶紧给她倒杯水递到嘴边,姜姩接过水,咕咚一口咽下。 “好点了吗?”祁珩拍拍她的背。 姜姩笑一下。“我没事。” 下午,两人回祁府,祁珩回去时,带着陈逵和几个将士,墨修齐没跟着一起去,他的身份太过特殊,他和弟弟妹妹是从流放之地逃走的,身份一旦暴露,朝廷不会放过他,留在村里才不会被发现。 祁珩把他们安排在军中当副将,陈逵几人都愣了,没想到祁二公子会直接安排他们当副将。 祁珩道:“你们本就是副将,若让你们从小兵做起,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陈逵几人感动的热泪盈眶,拱手道:“末将定不负公子所托!” 祁珩对手下人很看重,三五不时的请他们吃饭,聊聊心事,这天,墨修齐去找他谈事,祁珩把几个副将也一起叫来,又叫来三个好友,和姜姩一起请他们去酒楼吃饭。 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对陈逵几人一见如故,唐安兴致勃勃的向他询问战场上的事,一说起上战场,陈逵是滔滔不绝。 “阿珩。”顾鹤明和夏月月也来酒楼用餐,听见熟悉的声音,顾鹤明推开门,见另外三个好友也在,顿时怒火中烧。 “我们同是结拜兄弟,你们一起喝酒却不叫我!你们是在排挤我吗?” 祁珩抿了抿唇,看向顾鹤明身边的夏月月,眼神冷淡。 唐安起身走过去,“鹤明,阿珩请的是别人,我们只是来作陪的。” 顾鹤明大步走到祁珩面前,红着眼质问,“阿珩,这兄弟,我们还做不做了?” 祁珩起身,声音冷漠的回道:“不做了,认了你这个兄弟,来日到了地底下,陈浩会不认我这兄弟。” 顾鹤明气的浑身颤抖,“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你就为了一个死人,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 “啪!”祁珩扇他一巴掌,眼神冷的结冰,“滚!别逼我和你做仇人!” 唐安和季昭江风也怒不可遏,江风怒道: “顾鹤明,你怎么能这么说陈浩,他生前拿你当亲兄弟对待,你却在他死后上了他媳妇,你对得起他吗!” “我没有!”顾鹤明怒吼,“是他托我照顾的。” 姜姩忍不住脱口而出。“照顾到床上去吗,夏月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吧!” 此话一出,几兄弟都看向夏月月的肚子,夏月月紧张的护着肚子,胆怯的躲在顾鹤明身后。 唐安愤怒的一拳挥过去,“顾鹤明!你混蛋!你对得起陈浩吗!” 祁珩上前分开两人,对顾鹤明道, “你走吧,下次见面,你我不再是兄弟!” 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也不再是兄弟!” 顾鹤明眼眶红的吓人,“好!好!好的很!今日,我与你们恩断义绝!” 顾鹤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夏月月捂着肚子追上去。 “鹤明哥哥,等等我!” 祁珩和兄弟们又重新坐下,祁珩对墨修齐几人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墨修齐淡淡道。 唐安几人有点郁闷,心情不佳,陈逵见状,端起酒杯,招呼着众人,“来来来,咱们干杯!” 祁珩端起酒杯,唐安三人也跟着敬酒,气氛又逐渐欢快起来。 酒席散后,姜姩和祁珩回府。 “相公,你和顾鹤明闹翻了,他会不会记恨你?” 祁珩安抚道: “不用担心,他翻不起浪。” 回去的路上,顾鹤明眼底的怒火几乎把他淹灭,夏月月小心翼翼的跟着他,怯怯的伸出手去拽他。 “鹤明哥哥…” “滚!”顾鹤明回头怒吼她,“都怨你,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和眠眠和离,又怎么会和兄弟们决裂!” 夏月月低着头哭,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陈浩已经死了,我跟着你有什么错,就是嫁给你,别人又能说什么,是你的兄弟们看不上你,才拿这个借口与你断绝关系!” “不可能!”顾鹤明颤抖着手,紧紧抱住头。 “以前,我们处的比亲兄弟还亲,一起喝酒,一起赏月,一起策马,我们曾对着天地发誓,要做一辈子好兄弟,那时候,我发的誓,都是真心的,都是真心的!” 顾鹤明接受不了与兄弟们断绝关系,也接受不了与郑眠和离,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差点崩溃。 夏月月走过去,抱住他,安抚道:“鹤明哥哥,没关系的,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以后,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滚开!”顾鹤明一把扯开她,转身发疯似的跑起来,夏月月跑着追上去。 “鹤明哥哥!” 顾鹤明一直浑浑噩噩的,当爹的顾郡丞看不下去,罚他去跪祠堂。 “你这是怎么了?也不看书,以后怎么参加科举!” 顾鹤明沮丧道:“爹,我和兄弟们决裂了,彻底决裂了!” 顾郡丞大惊,“怎么会?你干什么了?” 儿子和郡守的公子结拜当兄弟,他是百分百支持,以后,有这层关系,儿子的路也会走的顺畅,这好好的,怎么决裂了。 顾鹤明苦笑道:“因为我和陈浩的女人上床了,所以他们都恨我,说我对不起陈浩,再也不想和我当兄弟。” 顾郡丞脸色阴沉,“你还有脸说,你把那个寡妇带回家时,我就不同意,都是男人,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清楚吗,你想左拥右抱,想享齐人之福!” 顾鹤明红着眼看他。“爹,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顾郡丞瘫坐在椅子上,“儿啊,爹本来还想让你帮帮我,找二公子说说情,这下全完了。” 顾鹤明问,“求什么情,爹,出什么事了?” 顾郡丞道:“前段时间郡守大人放粮赈灾,我拿着好粮换成发霉的米给流民吃,吃出病来了,被告到衙门里,郡守大人正在查这件事,很快就会查到我头上,儿啊,你得帮帮爹。” 顾鹤明倒吸一口凉气,“爹,你这是贪污!” 第64节 第95章 顾丞郡贪污 顾鹤明急道:“爹,那些粮食现在在哪儿,赶紧补上就好了!” 顾郡丞眼神黯淡无光,叹道:“卖了,高价卖了。” 顾鹤明脸色煞白,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万一您被查出来,我就成了贪官之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顾鹤明抬头,红着眼怨愤的指责他,“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亲儿子指着鼻子骂,顾郡丞恼羞成怒,愤怒道: “谁都有资格指责我,就你没有!瞧瞧你过的日子,锦衣玉食,呼朋唤友,出手阔绰,这些都是用银子推起来的,没有我贪污,你怎么会过上大少爷的日子,仅凭我的俸禄,都不够咱家一个月的吃喝。” 顾鹤明心虚的低下头,不确定的问,“您贪污的只有这些吗?” “怎么可能!”顾郡丞嗤道。 “下边的县令找太守大人办事,需要我传话,都会孝敬我,外边那些商人想要太守大人给行个方便,也会来孝敬我,一开始,我也不想贪呐,从什么时候开始贪的,让我想想。” 顾郡丞闭上眼睛,想起第一次贪污的事,顾鹤明的心一阵一阵的往下沉,如果贪污数额巨大,他和母亲也逃脱不掉。 顾郡丞喃喃自语。“那一年,你十四岁,你祖母还活着,她病重,我急的到处找大夫,大夫说,需要一味药材,那味药材很贵重,不好找。” “我问遍了所有人,在一户员外家中找到,可惜,药材太贵了,一味药材他卖我八百两,八百两,我上哪儿拿出这么多银子!” “那个员外说,不收我银子,他当礼品送我了,我一时心急,收了药材,没花一文银!”顾郡丞激动的伸出手,瞪着眼睛看着儿子。 “我一文钱没花,就得了一味名贵药材,还不被人察觉,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躺在一座金山上,却天天吃糠咽菜,从那以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别人拿东西孝敬我,我就收,反正也不会被人知道。” 顾鹤明双眼无神,倚靠在案几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尽了,“你做这些事,太守大人一直没察觉吗?” 顾郡丞摇头。“没有,你以为只有我贪吗,我告诉你,郡守大人才是大贪,他上次剿匪,得了一座铜矿场,却没上报朝廷,自己留下来,我再贪一辈子,也比不上那座铜矿场得的利益多。” 顾鹤明眼神狠狠地一震,“铜矿场!” 顾郡丞点头。“是我不小心偷听到的,如今铜矿场被他派兵镇守着。” “私采铜矿是大罪,祁府要干什么?”顾鹤明垂着头,眸子阴暗晦涩。 天色渐暗,祁府,竹清院。 姜姩洗漱完,从内室出来,瞥一眼坐在案桌前看账本的祁珩。 “你还不睡觉?” 姜姩走过去,祁珩放下账本,抬起头,“我算算账上有多少银子,想拿出来买粮食,换战马。” 姜姩坐他怀里,脑袋搭着他肩膀,侧眸瞥一眼账本,“银子够不够用?” “够用。”祁珩大手放她腰上收紧,侧着脸颊低头摩挲她鼻尖,“上次剿匪,得了一座铜矿场,养再多兵马也够用。” 他散落的发丝似轻柔的羽毛钻进她衣领,姜姩怕庠,忍不住侧头躲一下。 祁珩低头亲她眼睛,鼻尖,一只手扣住她后脑,边吻边道:“明日我去北方收粮,在外要多待几天,最多半个月就回来。” 这次出去收粮,祁珩也派刘杰和林成峰以粮商的名义去收,他去另一个地方收,一个地方一次性收太多粮,会惹人注意,主仆三人只能分开行动。 祁珩不禁感叹,人手还是不够用,能让他百分百信任的人只有刘杰和林成峰长风三人,收粮一事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走露风声,此事只能交给他们去办。 姜姩被他吻的脸红心跳,呼吸急喘。“好,知道了。” 祁珩抚了抚她额间的发丝,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把长风留给你,我不在时,让他护着你。” 姜姩双手抱紧他的腰,躲开他的吻,喘着气问他。“那你呢,你出门在外,有没有人保护你?” 祁珩垂眸,吻了吻她发丝,“别担心,我身边有人,让暗卫扮成随从,跟我一起去。” 姜姩担忧道:“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好,不说了。”祁珩抱起她去内室。“夜深了,去睡觉。” “嗯。”姜姩搂紧他脖子,下巴搭他肩上,祁珩抱着她上床,把人按在床上,狂乱的吻如落下,衣衫散落一地,内室的纱帐层层放下。 翌日,姜姩起床时,祁珩已经走了,杨梅和青梅走进来,撩起纱帐。 “少夫人,您起了。” 姜姩习惯性的问,“二公子呢?” “公子一大早就出门了。”青梅回道。 姜姩愣一下,这才想起,昨晚祁珩说过,今日一早出门,这一走,要半个月才回来。 吃过早饭,姜姩去山上看看水稻,刚到山脚下,姜姩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排排泥巴砌成的房子,房屋前一条清澈小河,河边有不少女子在洗衣裳,说说笑笑的,不时的有男子扛着锄头经过,孩童嘻闹声,俨然是一座村庄。 姜姩问长风。“这是我上次种田的山头吗?咱没走错地方?” “当然是您种田的山头,他们只是在这里替您种田。”长风道, “这些男子都是公子招募的士兵,那些女子小孩是士兵们的妻子和孩子,房子也是士兵们自己盖的,河流也是从山上引下来的,公子允许他们住在这里,每天开荒种田,粮食成熟后,会全部送到您的粮仓。” 姜姩走到河边,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看见她,好奇的问。 “姐姐,你找谁?” 姜姩温声道:“我不找谁,来看看我的粮食。” “姐姐在这里也有粮食吗?”小姑娘指着山头上一片片绿油油的水稻,“听娘亲说,这些田地都是二少夫人的,她真厉害,有这么多粮食,永远都不会挨饿了。” 姜姩笑一下,抬步往山上走去,河边洗衣裳的女子们全看向她。 “这是谁啊?” 长风在后边接话,“她就是二少夫人,这座山头的主人!” “啊!”河边洗衣裳的女子们全惊讶的看向姜姩。 “这么多田地全是她的。” 另一女子道:“听说,她也是农家出身,嫁给二公子,成了太守府的少夫人。” “那是人家命好。”一妇女甩甩水里的衣裳,酸溜溜的道。 第96章 祁夫人气晕了 在山上转一圈,姜姩打道回府,太守府门口,有一四十岁左右的女子拦下她。 姜姩眼神疑惑,问道:“这位夫人,您有事?” 此人是周氏,祁霁的亲生母亲,之所以鼓起勇气来祁府,是因为柳氏,柳氏和离后,回娘家养身子,女儿流产又被休,云县县令和夫人自知理亏,不敢找上门去闹。 柳氏不甘心,养好身子后,去找婆母周氏,对着周氏哭诉一番,周氏心软,叫来儿子,询问此事,祁霁给柳氏保留了体面,只说她流产了,别的没多说。 而这,恰好给了柳氏发挥的空间,把一切推到别人身上,还许诺会尽快再怀上,让周氏去找太守大人说说情,收回休书。 对于周氏,祁太守是愧疚的,有周氏求情,祁太守怎么着也会考虑考虑,周氏犹豫再三,决定来祁府求情。 周氏道:“我找祁太守。” 姜姩不认识她,以为她是来报案的人。“您有什么冤情去衙门找人。” 周氏摇头。“不是,我找祁太守有私事。” 私事?姜姩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难道是公爹养在外边的女人找上门了,婆母如果知道,肯定会气炸的。 姜姩离她远远的,提着裙摆几个大步迈上台阶回府,“抱歉,我帮不了你。” “哎!”祁府的大门开了又关上,周氏追上去,守门人不让她进府。 又等大约一刻钟,祁府门口又回来一女子,林氏,周氏拦上去。 “这位少夫人,我是祁霁的亲生母亲,可不可以带我进去找祁太守?” 林氏眼眸一转,眼神隐晦的打量着她,“原来大哥的亲生母亲,当然可以,走吧,我带你进去。” “谢谢你,谢谢。”周氏连连道谢。 林氏带着她故意到祁夫人面前,“娘,这个人很心急的说找公爹,我怕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把她带进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祁夫人早就忘了周氏长什么模样,周氏却一直记得她,那一年,祁夫人带人闯进她家,抢走她刚满一周岁的儿子,还趾高气昂的让她别妄想嫁入祁家。 “你是谁,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祁夫人本能的对她有敌意。 “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阿霁的亲生母亲。”周氏一见到她,就想起她带人抢走自己儿子的事,语气也不自觉的带上一丝怒气。 “你说什么!”祁夫人猛地抬头,一瞬不瞬的瞪着她, “你来干什么?” 周氏淡淡道:“我为我儿媳妇来的,想找祁太守说说此事。” 祁夫人嗤笑道:“柳氏流产又故意嫁祸他人,仅仅只是休了她,已经是开恩,她还敢去找你求情。”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她知道错了。”周氏声音柔柔的, “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她失去一个孩子,已经够可怜的了,为什么还要休了她,你们这是在逼她去死。” 柳氏的遭遇让周氏联想到自己,不禁悲从中来。 祁夫人怒目圆睁。“她失去孩子,那是她自己作的,她自作自受!” 周氏和声细语道:“祁夫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趾高气昂,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祁夫人心底的怒火“腾”的一下涌上心头,脸上满是厌恶和怨愤。 “你这个连外室都算不上的女人!” 林氏双眼放光,兴致勃勃的看戏,很少有人能把婆母气成这个样子,感觉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周氏抿着唇,轻声道:“是,我不是外室,可我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祁夫人气的脑子都快烧起来了,“你今天上门挑衅来了!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不甘心被弃,我把你儿子养大了,你找上门来了,还说什么为儿媳妇求情,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周氏轻轻地摇头。“你误会了,我真的是为儿媳妇来的,我也无意挑衅你,是你一直在说我,我才反驳的。” 祁夫人举起茶杯扔过去。“你个老狐狸精,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上门勾人来了!” 周氏被喷一身茶水,侧过脸用手挡着,“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呸!”祁夫人指着门口怒道:“滚出我家!” 周氏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祁夫人气的失去理智,伸手推她。“你滚出我家,我相公就是纳十个八个妾,也绝不纳你!” 第65节 “啊!”周氏被她推着连连往后倒,祁太守恰巧进门,祁夫人猛地一推,把周氏推进他怀里,周氏吓一跳,双眼怯怯的抬头看向祁太守,祁太守也愣住了。 “婉心,你怎么在这儿?” 周氏未语先垂泪,再回头看看祁夫人,祁夫人怒不可遏的吼道: “祁!为!庸!” 祁太守看一眼火冒三丈的夫人,连忙推开周氏。 “是你把她推到我怀里的。” “你…你…”  祁夫人眼前一黑,气晕了。 “夫人!”祁太守心急如焚的抱住她回屋,回头吩咐丫鬟,“快去请大夫。” 所有人都匆匆忙忙的赶去伺候祁夫人,林氏也赶紧回屋,屋里仅剩周氏一人,周氏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手指轻抚过红木的桌椅,坐在祁夫人经常坐的位置上发起呆。 姜姩得知婆母晕了,匆匆赶去看她,屋里大夫正在把脉,公爹焦急的盯在一边,姜姩没进去,拽住一个丫鬟问道: “出什么事了?” 丫鬟回头看一眼祁夫人,小声回道: “有个女人找上门,把夫人气晕了。” “啊?”姜姩蹙着眉,想起门口那个女人,“难道是大哥的亲生母亲,她怎么进来的?” 里边的大夫已经把完脉,姜姩走进去。 “回禀大人。”大夫道,“夫人怒火攻心,肝火郁结,在下开帖泻火安神的药,疏解肝郁,喝了就好了。” 祁太守道:“那就赶紧开药吧。” 大夫开完药,临走前又叮嘱一句, “切记,少生气,千万要少生气,夫人的火气实在太大了,很容易气出病来。” “是是,本官知道了。”祁太守让下人去送送大夫。 姜姩站在床尾,祁太守对她道:“你先照顾一下你母亲,我出去办一件事。” “是。”姜姩点头,祁太守走后,姜姩坐在床边看着婆母叹气,这陈年老醋吃的,伤心又伤身。 第97章 我要和她平起平坐 祁太守去前院找周氏,周氏远远的看见他走过来,惊慌的从座位上起身,与他多年不见,低着头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直接说柳氏的事,还是先叙旧一番? 祁太守见了她,没多大反应,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氏听见他冷漠的话语,眼眶一红,想落泪,她的激动,对比他的冷淡,让她越发的委屈,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怨念起来。 “你果然是狠心的男人,如果不是儿媳妇有事求我上门,这辈子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见我。” 祁太守眉头一皱, “我和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娘子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说那些话气她干什么,她脾气大,心眼小,人又傻,真的会让你气死。” “我就是故意的。”周氏双眼含泪,声音哽咽道:“她抢走我的男人,又抢走我的儿子,她要了我半条命,我不过说了几句话,她就受不了气晕了,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祁太守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抱走儿子是我同意的,不怨她,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儿子,能让他过的像现在这样锦衣玉食吗。” 周氏冷笑一声,愤怒道。 “我的孩子才一周岁,他需要的是娘亲,你们强行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天天哭,天天想他,为了见他,我来找过你好多次,你夫人让人把我赶走,我求她,让我见见儿子,她不肯,我恨死你们了!” 祁太守长长的叹口气。“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但你不该恨我夫人,她也是无辜的。” “她抢走我儿子,哪里无辜了!”周氏失魂落魄的吼一声。 “你们祁家全都对不起我,这二十年多年你们都对不起我,那时候,你父母不同意我嫁进祁家,我说,我愿意和你私奔,我在那个小桥上等你一晚上!” 周氏红着眼,咬牙切齿的伸手指着他骂。 “那么冷的天,我傻傻的等了你一晚上,这一个晚上,我等来的是你将要迎娶别的女人进门的消息,你娶妻那天,我哭着去你家敲门,你娘带着下人出来,她骂我犯贱,骂我不要脸,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羞辱最怨恨的一天。” 祁太守沉着脸吼道。“我不能娶你,我娘上吊了,她以死相逼,若不是丫鬟提前发现,她早就没命了。” 周氏沉默的愣了好久,嘴唇微微蠕动,眼中的泪滚滚落下。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戏子吗,可我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你不娶我,也是在逼我去死。” 周氏年轻时是戏园的花旦,祁太守年轻时喜欢听戏,周氏一袭水袖彩衣,声音婉转,妆容娇艳,步伐轻盈,纤纤玉指,杨柳细腰,一出场,满座惊堂,祁太守也被她吸引,闲暇时就爱往戏园里跑,一来二去,两人勾搭在一起。 祁太守平静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越平静,周氏越恨,越恼。 周氏手握拳放在胸口,咬着牙斥道:“没过去,这件事,在我这里一辈子都过不去,你们抢走我儿子,在我本就受伤的心上又划下一道伤,我好歹也是你曾经爱过的女人,你怎么就忍心这么伤我。” 祁太守面无表情,理智的劝她。“你往好处想想,阿霁跟着我,不止过的锦衣玉食,还文武双全,身份也高,出门在外,谁不知道他是祁府的大公子,难道让他跟着你做个藉藉无名之人吗。” 周氏红着眼怒道:“你怎么知道儿子不愿意跟着我做个藉藉无名的人,你怎么会知道,儿子离开娘,他会有多害怕,多恐惧,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想我儿子想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祁太守沉默以对,良久,才叹气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阿霁,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们母子俩,我补偿你,你说你要干什么,我都补偿你们!” 周氏被激怒,不甘心的一字一句开口道:“我要你娶我做平妻,和你的夫人平起平坐,我还要把我儿子认回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祁霁是我的儿子!” “不行!”祁太守想也不想的拒绝。 周氏轻轻地“哼”一声,继而仰头笑两声,眼底的泪珠滚滚落下。“说什么补偿,都是骗人的,你一次又一次的骗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 祁太守道:“我可以给你银子,给你很多银子,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要银子!”周氏冷着脸走到主位上,坐在祁夫人经常坐的位置上,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我要进祁府,当你的平妻!” 祁太守脸色阴沉,牙齿咬的咯吱作响。“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周氏若进门,他死去的老娘会半夜从地底下爬出来骂死他。 “爹。”祁霁从门外走进来,看向周氏。 “娘。” 祁太守诧异的看着他。“你认识她?” 祁霁有点好笑的扯一下唇,“她是我娘,我怎么会不认识。” 祁太守猛地看向周氏。“你们母子什么时候相认的?” 周氏起身走到儿子身边。“阿霁七岁的时候,我们就相认了。” 祁太守眉头紧锁,一脸沉重的问祁霁。“阿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祁霁道,“告诉你,你会让我跟娘走吗?” 祁太守喉咙似堵住,眼中满是失望,张张嘴,竟说不出一句话,良久,才艰难的开口道:“阿霁,我和你母亲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跟她走?” “我想和亲生母亲在一起,需要理由吗。”祁霁冷声问道。 祁太守不敢置信的问他。“你在怨恨我。” 祁霁没回话,祁太守手掌颤抖着举起来,祁霁目光平静的看着他,祁太守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 “都是我造的孽啊!” 祁霁扯了扯唇,轻嗤一声, “我记得小时候,祁夫人过生辰,我给她精心的准备一份礼品,高兴的送去她院里,却看见你和祁夫人还有阿珩,你们三人一起过生辰。” “祁夫人把阿珩搂在怀里,说这是她最心爱的儿子,你也笑着夸赞阿珩,说他是你最喜欢的儿子,我在门外看着你们,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只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祁太守红着眼,委屈的吼道:“我对每个儿子都这么说过,我也说过最喜欢你这个儿子,你们再笨再蠢,也是我亲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爱!” 祁霁垂着眸,不说话,祁太守又急又气,来回踱步,满腹委屈的道。 “刚把你抱回来时,你天天哭闹,是我整夜整夜的抱着你哄着你,把你从一个呀呀哭闹的小娃娃一点一点的养到这么大,你却说你恨我,儿子,你凭什么恨你爹!” 祁霁喉咙哽咽,“我不恨你,只恨自己没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里。” 祁霁跪下恳求他。“爹,让我娘回来吧,从小到大,儿子从未求过您什么,这是第一次,儿子求您,让我娘回来吧。” 祁太守质问他。“你母亲虽没生你,可也养了你二十年,你却一心记挂着亲生母亲,你对得起她吗?” 祁霁伏下身子,磕头。“儿子也会把她当母亲孝顺,爹,求您了。” 祁太守摇头摆手。“不行,你祖母不认她,她不能进门。” 周氏道:“如果我换个身份,能不能让我进门?” 第98章 逼嫁 “不行!”祁夫人在儿媳妇姜姩的搀扶下,走进屋,怒不可遏的瞪着三人。 “我绝不允许她进门!” 祁夫人说完话,抚着胸部大口大口的喘气。 “娘,您先坐下。”姜姩扶着她坐下,祁夫人坐下后,看向祁太守。 “相公,你想纳谁为妾我都同意,就是不能是她!” 周氏语气淡淡的问道:“夫人这么怕我进门,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吗?” 祁夫人的火气“腾”一下又燃起来。“我怕个屁!我嫌你恶心,我相公后院的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可爱!” 周氏脸色愠怒,“祁夫人,我自认没有做过什么害你的事,反而是你,抢走我的儿子,让我母子分离二十年,看在儿子的面上,我不与你计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当然是因为她野心大,祁夫人双眼使劲瞪着她,后院的姨娘们都没有野心,安心的当姨娘,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时不时的来给她解解闷。 周氏不一样,她有野心,表面上装的人淡如菊的模样,眼中怎么也掩不住她浓浓的野心,一个戏子,却一心想当正经的官夫人,还妄想把她拉下去,做梦! 一旁的姜姩也是第一次见周氏,上一世,周氏从没来过祁府,应该是柳氏流产带来的改变,上一世,柳氏没有流产,周氏也就没有借口来祁府。 姜姩看着气急败坏的婆母,又看看淡定的周氏,婆母根本就不是周氏的对手,三言两语就被人激怒。 第66节 祁墨和娘子林氏,祁洵和娘子温氏得知消息,也赶来前院,后院的姨娘们也匆匆赶来,一来就听见祁夫人的那句,我相公后院的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可爱! 花枝招展的姨娘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原来夫人背后是这么夸她们的,以前误解夫人了,还以为夫人讨厌她们。 祁夫人刚平复的心情又让周氏挑起怒火,刚想发火,众姨娘们拦上去。 媚姨娘劝道:“夫人何必动怒,她就是故意惹你生气,你若真气死了,可不就如了她的意了。” “就是!”安姨娘附和着。 门外进来一丫鬟禀报。“大人,门外来了一位女将军,说找她干娘。” 祁太守皱了皱眉,“哪里来的女将军?” 众人疑惑的互相看看,“咱们这里哪有什么女将军的干娘。” “是我干女儿,她来找我的。”周氏淡淡的开口。 祁太守道:“既然如此,你随你女儿离开吧,我就不留你了。” “祁大人这么着急的让我干娘离开,莫不是心虚。”一个身着红色劲装,英姿飒爽的女子大步走进来。 周氏快走几步迎上她。“宁君,你回来了。” 沈宁君伸手抱一抱她,“干娘,别怕,我来给你撑腰。” 周氏喉咙发涩,轻轻地点头。 沈宁君看向祁太守,从袖中拿出青铜兵符,“祁大人,这个令牌,你应该认识吧。” 祁太守仔细一看,确实是将军兵符,可他怎么从未听说过朝中有个女将军,拱手问道: “不知将军是哪个军营的?” 沈宁君道:“我是太子亲卫营的,沈宁君。” “太子!”祁太守震惊,最近这是怎么了,大皇子和太子接二连三的往汝阳郡派人,这是都盯上他汝阳郡了。 “不知沈将军到此,有何要事?” 沈宁君道:“为我干娘讨公道来了。” 祁太守面色阴沉沉的,他的私事何时轮到外人管了。 祁夫人一心急,猛然起身,张口就想骂,姜姩眼疾手快的拽住她,在她耳边小声劝道: “娘,别气别气,有公爹在呢,他会处理的,您就别去添乱了。” 祁夫人咬着牙,气愤的瞪着周氏,带着干女儿来家里抢男人,真是不要脸! 姜姩按着她坐下,回头看一眼沈宁君,这一世发生的事,和上一世变化好大,她上一世被困深宅,从不知道朝中还有个女将军,还是周氏的干女儿。 祁太守拱手道:“沈将军,这是下官的家事,您没资格管。” 沈宁君冷笑一声。“祁大人,我是以干娘女儿的身份来的,你辜负我干娘二十年,让她孤苦伶仃的过了二十年,难道不该给她一个交代。” 祁太守道:“家母临终前,叮嘱下官,不准戏子进门!” “哼!”沈宁君拿出一道圣旨。“本将抗敌有功,太子殿下向陛下请命,对本将母亲授以五品诰命夫人,祁大人,我干娘是朝廷命妇,不是你口中的戏子!” 祁太守脸色逐渐扭曲,唇齿间咬着太子二字,上一次逼他儿子,这一次又逼他,真当他是纸糊的老虎,一次又一次的来挑衅他。 第99章 祁太守起反心 祁太守拧着眉沉思,大皇子和太子已经盯上他,大约是铜矿场的事泄密了,两人都盯上这块肥肉。 大皇子已经派人去探过铜矿场,太子却想安插人手进府监视他,应该是对铜矿场的情况还不清楚,派人来调查。 郑廷尉是太子派来第一个试探的他的人,两人几次谈话,均被他四两拨千金混淆过去,又派第二个人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第二个人会是周氏。 太子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查出祁太守有个老情人周氏,还恰巧得知,周氏有个干女儿就在他府上,特意提拔沈宁君为副将,让她回去为干娘撑腰,想利用此事,搅混祁家,进而得到铜矿。 周氏也有私心,想利用此事迅速上位,还想拉下祁夫人,成为正妻。 祁太守眸子逐渐阴沉,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成为皇室斗争的牺牲品,他的家族也会被灭,说不定还会被人随便安个由头送上断头台,遭后人唾骂。 他回头看看家人们,一个个都紧张着又一脸依赖的望着他,盼着他快点拿主意。 “相公。”祁夫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顾不上吃醋,紧张的喊一声。 姜姩抿着唇,望着祁太守,公爹这是想反了,她担忧的拧紧眉头,相公出去筹粮还未回,还要半个月才回,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姨娘们紧紧靠在一起,胆小的都快吓哭了,这一扯上太子,可就不是单纯的纳妾了,周氏一个诰命夫人,把她们全都碾压了,就连老爷和夫人也被拿捏住。 祁墨和祁洵一脸坚定的看着老爹,一切有爹在,他们家一定不会有事,林氏和温氏心里一直打鼓,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祁霁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他想要成为郡守府正儿八经的嫡子,周氏就必须进门,有太子撑腰,他爹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祁太守望着家人,眼神倏地坚定起来,家人就是他的底线,敢动他家人,他不反也得反,与其被动而反,不如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皇子和太子想让他和家人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肆意的拿捏他,挑衅他,他会好好教教他们怎么做个人。 此时,刚过麦收,汝阳郡粮食充足,兵力也足,还有铜矿为后备储蓄,只是,祁太守想到二儿子阿珩,他外出筹粮还未回,骑兵营也还未成立,打造的兵器也还未全部完成。 当务之急,先用缓兵之计稳住沈宁君,待阿珩筹粮归来,换了战马,再一举扣下她,关闭城门,防止消息泄露。 汝阳郡天高皇帝远,等这边发生的事传到京城,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控制周边几座城,扩大地盘。 祁太守看着咄咄逼人的沈宁君,眼眸微眯,起兵时,就拿她来祭旗! 祁太守缓缓抬起头,抿紧的唇逐渐上扬,锐利的眸子染上伪装的温柔,看着周氏。 “婉心,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个干女儿,我这辈子就这四个儿子,我做梦都想有个女儿,以后,宁君就是我女儿。” 周氏看着他露出久违的温柔,心软了大半。“宁君是孤儿,我收养了她,谁知道这孩子这么争气,进了太子殿下的亲卫营。” 祁太守与有荣焉的称赞道:“不错,比我这几个小子强多了。” 沈宁君眼眸淡淡的瞥他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祁太守这副讨好的模样,和京中讨好她的人没什么两样。 祁家的人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祁夫人火冒三丈,刚想开骂,姜姩和众姨娘一起拦下她。 “夫人,别激动。” “娘,冷静冷静。” 以姜姩对公爹的了解,他不是轻易妥协受人威胁的性子,此时态度缓和,应该是在谋划什么。 “我冷静个屁!”祁夫人头疼胸口也疼,怎么也不敢相信,相依相伴二十年的相公会放弃她选择别人。 祁洵横眉竖眼,“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让这个女人进门?你后院这么多女人还不够你风流的!” “阿洵!” 祁墨拽着他,眼神带着一丝怨气,瞪着亲爹。 祁太守眉一皱。“怎么说话昵?什么叫这个女人,她是陛下亲封的五品诰命夫人,你说话放尊重点。” “放…放……”屁字还没出口,祁墨伸手捂上去。“那是咱亲爹,生气归生气,别骂爹,要不然,他又罚你跪祠堂。” “唔……唔…”祁洵被祁墨拖拽着回去,林氏和温氏也跟上去。 沈宁君挑眉道:“祁大人果然识时务,既然如此,不如挑个吉日,风风光光的迎我干娘进门。” “那是必须的!”祁太守笑的一脸灿烂,须臾,又拧眉道: “只是,这婚事得好好准备准备,准备新房也需要时间。不能委屈了婉心。” 周氏闻言,羞涩的红了脸。“全听你的。” 祁太守蹙着眉想了想。“十月初九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定在那一天。” 一个月的时间,儿子会赶回来,也足够他准备充足。 沈宁君算了算日子,十月初九,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平常人家准备婚礼至少半年,祁太守仅一个月就想匆匆娶人过门,男人果然虚伪,方才还信誓旦旦的不肯娶,这会儿知道干娘的身份,又迫不及待的想娶进门。 周氏还是那句话,“都听你的。” 沈宁君扶着周氏,劝道。“干娘,你得硬气点,怎么什么都听他的,以后还不被他拿捏的紧紧的。” “他是男人,该听她的。”周氏悄悄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祁夫人快要气炸了,姜姩按着她肩膀,在她耳边小声劝道: “娘,说不定爹是有苦衷的,等一会儿听他解释再发火也不迟。” 祁夫人气的端起茶杯喝一口,“啪”的一声按桌上,茶盖歪了,差点掉地上,姜姩猛地一抓,把茶盖抓手里。 祁太守喋喋不休问道:“婉心,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婚服,我让人连夜去做。” 任谁看了都是一副迫不及待想成亲的样子,沈宁君和周氏没怀疑什么,只当是男人的劣根性。 “我都可以。”周氏挑衅的冲祁夫人挑挑眉,祁夫人起身,红着眼冲过来,姜姩没拦住她。 “娘!” “祁为庸!”祁夫人伸手抓住祁太守的发冠往后扯,“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 所有人都吓一跳,祁太守熟练的一翻身,伸手控制住她的手,祁夫人咬着牙瞪着他,委屈的快哭了,祁太守狠了狠心,训斥道: “你这个刁妇,我忍你二十年,真是忍够了!” 周氏满眼不屑的看着祁夫人,这个女人蠢的她都不屑去斗,自己就能作的祁太守厌恶她,她又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祁夫人又恨又怒,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离开,祁太守冲姜姩使个眼神,让她去看看祁夫人,姜姩立马心领神会,眼睛亮晶晶的,公爹果然在演戏。 姜姩不再犹豫,追着婆母出去,姨娘们也瞪一眼祁太守,追着祁夫人出去。 祁太守正了正发冠,对沈宁君道:“这个泼妇,让你见笑了。” 沈宁君冷声道:“只要祁大人日后别让那个蠢妇闹到我干娘面前就行,否则,就算干娘原谅她,我也不会放过她。” “放心,不会。”祁太守连连应声,垂眸时,一抹狠戾闪过眼帘,再抬头时,眼中一片温和。 第100章 顾郡丞被抓 沈宁君对周氏道:“干娘,成亲之前,两人是不能见面的,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周氏点头。“好。” 周氏想到儿媳柳氏,对祁太守道:“等我们成亲后,让柳氏也回来吧。” 第67节 祁太守嗤之以鼻,面上却笑的温和。“行。” 离开前,周氏看向儿子。“阿霁,待娘进门,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你也不要和你爹闹了。” “儿子不会和爹闹。”祁霁顺从的垂着头。 周氏看了看两人,对沈宁君道:“宁君,我们回去吧。” “是。” 沈宁君带着她离开,出门后,又回头看了看祁府,待干娘嫁进来,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住进来,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所有人都走后,祁太守急着去看夫人。 “爹。”祁霁叫住他,祁太守转头看他,眼神毫无波澜。 “怎么了?” 祁霁心里没由来的一慌,“对不起,等娘进门后,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孝顺您和母亲。” 祁太守深深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大步离开。 祁夫人回房后,把门关上,丫鬟婆子都在门外急的团团转,姜姩也在门外站着,等公爹回来一解释,婆母立马就不会再闹了,她此时,更担心出门在外在相公。 祁太守走过来,让丫鬟婆子全退下,对姜姩道:“你也回去休息吧。” 姜姩点头。“是。” 祁太守进门后,姜姩回竹清院。 翌日,祁夫人果然精气十足,丝毫不在意即将进门的周氏,祁太守昨晚对她解释过,一切都是为了稳住周氏和沈宁君,等着儿子筹粮换战马回来。 祁太守用儿子威胁她,一旦她说露馅,不止祁府会出事,儿子可能也会遭遇不测,祁夫人被吓住,举着手发毒誓绝对不会往外说。 一大早,温氏和林氏前来打探消息。 “婆母,公爹真的会让周氏进门吗?” 林氏紧张的问,温氏也盯着婆母,周氏是诰命夫人,她若进门,压在所有人头上,让人实在不爽。 祁夫人刚想回话,想起昨晚相公的严厉警告,转而回道: “她就算进门也是个妾,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氏和温氏互相对视一眼,婆母的态度不对劲啊,以婆母的性子,还不闹他个天翻地覆,怎么会这么平静。 温氏以为她不懂,对她解释道:“婆母,周氏是诰命夫人啊,她若进门,身份比您还高,您甘心让她压在头上作威作福吗?” 祁夫人一脸不在意的道:“出了门她是诰命夫人,只要嫁进来,她就是个妾,和后院的姨娘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周氏根本就进不了门,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氏和温氏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诰命夫人怎么会和后院的姨娘相提并论,婆母到底知不知道周氏进门意味着什么。 两妯娌起身离开,林氏道:“婆母这样子应该是被公爹哄住了,等周氏进门,她就知道日子不好过了。” 温氏幽怨道:“我们才惨呢,本来伺候一个婆母就好,周氏一进门,我们还要向她请安,伺候着她,一个妾室,我想想就不甘心。” 林氏道:“二嫂好像对此事也没什么反应。” “对呀。”温氏道,“府里所有人都反对周氏进门,二嫂却连个反应也没有。” 林氏道:“走,我们去她院里看看。” 两妯娌一进竹清院,看见姜姩站在凳子上摘石榴,几个丫鬟提着篮子接过石榴。 温氏大声道:“你怎么还有心情摘石榴。” 姜姩回过头,看见林氏和温氏,放下手中的石榴,丫鬟扶着她下去。 姜姩去水池边洗手,“石榴熟了,当然要摘下来。” 温氏急道:“等那个五品诰命夫人进了门,压在我们所有人头上,看你还有没有心情摘石榴。” 姜姩抿了抿唇,淡漠的回道:“她过她的,我过我的,她还管不到我头上。” 林氏道:“这个周氏可不像婆母这么傻,此人有心机,又和婆母有仇,难保不会迁怒到你这个婆母的亲儿媳头上,你可当心了。” 姜姩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的关心。” 林氏被噎住,她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她怎么还不懂。 两妯娌对视一眼,离开竹清院,姜姩拿过一个石榴,坐院里,扒开皮慢悠悠吃着,公爹应该快起兵了,她得提前和爷爷说一声,让爷爷早做准备,粮食必须多备一些。 上一世,公爹刚起兵时,到处都是趁乱抢劫的,后来,公爹派重兵镇守汝阳郡,汝阳郡的百姓才逐渐恢复平静。 郡守衙门。 祁太守在衙门办公时,手下人送来一份密报。 “大人,偷换粮食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祁太守打开一看,毫不意外的出现顾郡丞的名字,此等贪赃枉法之人必须除去,否则起兵后,他必会坏事,正好趁此时机除去他。 “来人,把顾郡丞抓捕归案!” 一队衙役闯进顾郡丞家中,顾郡丞吓的瘫软在地,“这一天,终于来了。” “爹!”顾鹤明扶着顾母,两人望着顾郡丞被人拖走。 顾郡丞回头喊道:“你们赶紧离开汝阳郡!” 顾母六神无主,顾鹤明慌乱的收拾东西,“娘,我们尽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第101章 祁珩归来 顾鹤明带着母亲逃出汝阳郡,顾母问他, “咱们去哪儿?” “上京城。” 顾鹤明眼睛望着京城的方向,既然祁太守如此不留情面,他也不怕撕破脸,只要他把祁太守贪污铜矿场一事告诉太子殿下,祁太守就等着满门抄斩吧! 顾鹤明带着母亲往城门口走去,恰巧郑廷尉带着侄女郑眠离开,马车奔跑时,帘子吹起,顾鹤明看见郑眠的脸。 “那是眠眠!”顾鹤明跑着追上去,“眠眠,眠眠等等我!” 顾母跟不上他,跑了几步,在他身后累的气喘吁吁,“儿子,别追了。” 夏月月抱着包裹也跟着追出来,肚子明显凸起。“鹤明哥哥,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休想丢下我和孩子。” 三人一跑出城门口,就被城外的山匪盯上,山匪凶狠的眼神打量着这三人,穿着华丽,长的又白又嫩,一看就是有钱的人,带着手下人把三人抢回山上。 “啊!”顾母和夏月月见到山匪,吓的失声尖叫,顾鹤明捡起一根棍子胡乱挥舞,被一个土匪一脚踹在地上,拖回山上。 姜姩数着日子盼着相公归来,期间回了一趟娘家,看见莫修文和莫兰也在这里。 莫修文在院里教姜家的人练武,姜余姜米姜丰和姜谷全都跟着一起练,就连小猪仔们姜豆姜芽和姜粒也跟在身后拳打脚踢,嘴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嚯嚯嚯”。 姜爷爷和姜奶奶坐在院里看着他们练,姜姩笑着走过去。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姩姐姐!”小猪仔们练的满头大汗,随意的抹一把脸上的汗,笑着奔向姜姩。 姜爷爷见她一人回来,问道,“阿珩怎么没回来。” 姜姩打趣道:“爷爷现在心里只有你的孙女婿,没有我这个孙女了。” 姜爷爷摇头笑一下,姜姩上前扶着他,“相公出门了,等他回来让他来见你。” “不用,你们忙,没时间就别三天两头的往回跑。”姜爷爷劝道。 姜姩看了看院里的人,对姜爷爷道:“爷爷,我们进屋,我有事与你说。” 祖孙俩进屋后,姜姩面色凝重,直接开口,“爷爷,太子逼迫公爹,公爹可能要起兵谋反,您提前多备些粮食,放在隐蔽的地洞里,一旦打起仗来,粮价肯定上涨。” “什么!”仅惊诧片刻,姜爷爷冷静下来,“好,我待会让你几个兄长们分开去买粮,家中麦收时,也备了不少粮,足够一大家子吃喝。” 姜姩问。“爷爷,到时候如果有山匪趁乱抢劫,你们随我去祁府吧。” “不。”姜爷爷拒绝道: “我们留下来吧,这么一大家子不去给你婆家添麻烦了,姜家周围有阿珩留下的暗卫保护,我再把家里的墙砌高一截,让你叔伯兄长们全都跟着练武,一起抵抗山匪。” 上一世,起兵太突然,形势又乱,祁珩直接派人把姜家人送到庄子上保护起来,这一世情况较上一世好多了,祁太守把汝阳郡的大部分山匪都剿灭了,剩下的都是不成气候的流民组成的,本身也没多大武力,暗卫们也能轻松解决他们。 姜姩谈完话,坐上马车回府,以往都是和相公一起回来,这次一个人坐马车还挺无聊的,姜姩数了数日期,他已经走了十几天了,应该快回了。 祁珩筹齐粮食后,和墨修齐去距离汝阳郡一河之隔的乌东族换战马,他带来的粮食解了乌东族没粮过冬的困难,族长爽快的给他换了三千匹战马。 祁珩刚回到汝阳郡,下令让墨修齐尽快训练出一支勇猛的铁骑兵。 “想选谁你自己去军营里挑,时间紧迫,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效果。” “是!”墨修齐领命后,从士兵中挑选出三千人,个个骑术精湛,只需加以训练即可上阵杀敌。 祁珩去军营见刀琢,刀琢日夜不停的干活,还找来四个小兵当他的帮手。 祁珩看着做出来的一排弓弩,顺手拿起一个掂量一下,去外边试了试,三箭齐发,最远可射击三百米以外。 “做的不错。” 刀琢冲他翻个白眼,举着锤子吭哧吭哧的打铁,嘴里报怨道: “一天也不让我休息,日夜不停的干,耕地的牛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呢,我活着还不如一头牛!” 祁珩拿出一锭金子放他面前,刀琢双眼一亮,拿过金子放嘴里咬一口,赶紧塞怀里捂好。 “你放心,这份活计,我能干到七老八十,等我干不动了,我就在军中挑两个小徒弟把手艺传给他们。” “行,那就劳烦刀师傅了。”祁珩笑一下,他确实有让刀琢带徒弟的打算,这么好的手艺,失传了太可惜了。 在军营转一圈,看一眼士兵练枪,祁珩骑马赶回祁府。 祁珩这一走,大半个月了,姜姩天天盼着他归来,秦不语笑着走进来禀报。 “少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真的!”姜姩又惊又喜,抬步往外走,祁珩穿过层层月亮门,往竹清院走去,刚跨上台阶,一道娇俏的身影向他奔来。 “相公。”姜姩笑吟吟的扬起唇,提着裙摆向他奔来。 第68节 “姩姩。”祁珩张开手,把她拥入怀中,他脸上满是疲惫,双手紧紧环着她,闭了闭眼睛,低头在她颈间蹭一蹭。 “我回来了。” 姜姩侧脸贴着他胸口,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安心的舒一口气。 “你在外奔波这么久,回屋好好洗个澡,把衣裳换下来。” “好。” 丫鬟提着水桶把浴桶倒满水,姜姩为他脱去衣裳。 “此去筹粮可有遇险?” 祁珩道:“放心,没事。” 带着几车粮食,怎么可能没遇上山匪,不过全被他解决了,没必要说出来再让妻子担心。 姜姩问。“事情办妥了?” “妥了。” 祁珩坐在热气袅袅的浴汤里,温水逐渐漫过胸口,缓解他紧绷的肌肉,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姜姩挽起袖子,搬个凳子坐在浴桶旁给他洗澡,手肘搭在浴桶边缘,侧头看他。 “我怎么觉得你黑了。” “有吗?” 祁珩侧着头,贴着她脸颊,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眼神专注的盯着她,温柔的吻她,姜姩撩起一捧水泼他身上,手指轻柔的抚在他胸前,勾住他脖颈。 祁珩大手扣住她后脑,加深这个吻,吻到气息急喘,姜姩抬手推开他,大脑被热气薰的一片空白,祁珩站起身,勾她腰把她抱进浴桶,温水溢出浴桶,姜姩被他牢牢扣在怀里,严丝合缝。 两人洗完澡,天色已晚,丫鬟已在堂屋备好晚饭,姜姩和祁珩穿戴整齐走出去用饭。 “你不在府中时,大哥的亲生母亲来府上逼父亲娶她进门当平妻。” 祁珩吃一口饭,才漫不经心的回道:“这事我知道,父亲不会娶她,她干女儿是太子的人,父亲绝对不会让太子在府上安插眼线。”, 姜姩劝道:“经此一事,你要当心你大哥,周氏进不了门,他会怨上我们。” “我知道。”祁珩给她夹一块水晶蒸饺,“别担心,我会注意。” 翌日,祁太守传幕僚苏宗,新任郡丞陈风,祁珩和墨修齐,几人在书房商议大事,紧锣密鼓的商议起兵前的一切事宜,筹备粮草,商议战术,规划路线,一直讨论到天黑。 另一边,周氏整日沉浸在终于要嫁给心上人的喜悦中,拉着沈宁君去挑选布料,选首饰,选嫁妆。 沈宁君道:“干娘,等你嫁入太守府,我也要跟你一起住进太守府。” “那是自然。”周氏笑道,“以后,你就是郡守府的千金大小姐。” 沈宁君骄纵的挑起眉,“我堂堂大将军,才不在乎一个小小的郡守府千金的位置,千金小姐在京城一抓一大把,可当将军的千金大小姐,可只有我一个!” “是,还是我女儿厉害。”周氏感慨道,“若不是你为我求来诰命夫人的尊荣,那个男人还不会让我进门,我算是知道了,男人都是无情的,等我进了门,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去争去抢,不止为儿子,也为我自己,为我这二十年受的委屈。” 沈宁君嗤道:“就祁夫人那蠢样,也值得您去斗去争,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完,我看太守大人早就厌烦了她,说不定只需要一个借口休了她。” 周氏摇头,“就算要休她,也不能在我一进门时就休,于我名声有损,让她再作一段时间,待祁太守彻底厌恶她再休她。” 第102章 商议出兵 汝阳郡守忙着筹备时,京城却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皇帝的弟弟晋王和齐王在平州起兵了,皇帝听了大皇子的提议,要削减所有王爷的封地,没了铜矿的大皇子盯上了叔伯们物资富饶的封地,撺掇着父皇把封地收回。 此政策已经逼的恭王和安王自尽身亡,平州的晋王和齐王不想束手就策,被逼起兵。 两人联合起来,打着清君侧,诛奸臣的名义,从封地平州带兵一路往京城进攻,皇帝慌忙派军镇压,各地起义军也趁机纷纷揭竿而起。 局势一下子全乱了,打仗就得要粮要兵,正好刚过麦收,农户家家都有粮,起义军们闯进农户家中抢壮丁抢粮食,一时民怨四起。 祁太守得到消息,对手下幕僚道:“真是天助我也,形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汝阳郡也闯进不少外地来的山匪,祁太守张贴告示,招募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壮士参军,一起打山匪,百姓们对山匪深恶痛绝,纷纷涌跃报名参军,仅仅三天就招募两万多士兵。 本就打着山匪的名义招的兵,把兵招上来了,不能不打山匪吧,祁珩让陈逵带五千人把汝阳郡的山匪全收拾了,也为起兵保障大后方的安定,总不能他们前边攻城,回头一看,大后方却让山匪占了,那也太丢人了。 万事俱备,祁太守和部下连夜商量如何出兵,墨修齐,陈逵,郡丞陈风,刘杰,幕僚苏宗,祁珩,几人依次入座。 墨修齐开口道: “齐王和晋王的兵与朝廷派的兵在西边的周口关僵持住,我们暂且避开周口关,南边有个善用蛊毒的鹰族,最好也暂且避开,不如往北,北边有个狼牙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关口隐在谷中,不易察觉,是最天然的屏障,可以做作为我们的第一道关口。” “好。”众人一致同意,既然已经决定打哪儿,接下来就是商量由谁带兵,带多少兵马合适,什么时候出征誓师。 若要拿下狼牙关,就得先攻下邑郡,祁太守问。 “这第一仗关系到士兵的志气,只许赢不许输,谁来领兵。” 墨修齐和祁珩异口同声。“我去吧!”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祁太守道:“你们一起去吧!” 祁太守又吩咐陈风,“你留下来,接管汝阳郡的一切要务,安抚百姓,不可让城中百姓暴乱起来。” 陈风拱手道:“是,属下领命。” 商议完一切事务,祁珩深夜回房,姜姩早已睡下,祁珩坐在床边看着她,想起上一世他不在家时,姜姩经历的一切,他做出一个决定,带着妻子出征。 做出这个决定,是他深思熟虑过,妻子太过单纯,容易被人欺负,他母亲对人是一阵一阵的好,指不定哪天脑子又抽了,被其他儿媳撺掇着欺负他的妻。 两个弟媳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话阴阳怪气的,时不时的挤兑妻子,他当兄长的也不好去教训弟媳,上一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成了他妻子丧命的地方,这一次,必须带上她,有他在,必不会让她遇险。 决定一下,祁珩不再纠结,去内室洗漱,上床搂着娘子睡觉。 翌日,姜姩又睡到日上三竿,祁珩坐在榻上看兵书,姜姩一睁眼,他就察觉到,放下兵书走过去,坐在床沿把人抱在怀里。 “醒了。” 姜姩在他怀里又闭上眼,耍赖道:“没醒呢。” 祁珩轻笑一声,低头吻她额头。 “过几天我要出征,你随我一起去。” 姜姩猛地睁开眼睛,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你要带我一起出征?” “嗯,你随我一起去,我打到哪儿你就跟去哪儿,再也不分开。”祁珩含笑问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啊!”姜姩笑着一把搂住他,“我愿意,当然愿意!” “什么时候走!”姜姩心急的问。 祁珩道:“再过几天,你可以收拾一下东西,回永安村和家里人说一声。” “好!”姜姩问他,“我爷爷那边……” 祁珩道:“我又派去十个士兵保护他们,放心,山匪已经被灭,汝阳郡很安全。” 第103章 她要好好的活 十月初九要出征邑郡,墨修齐牵挂着弟弟妹妹,回永安村把弟弟妹妹安排好,刚进家门,家中没人,他毫不意外的往姜家走去。 还没进姜家家门,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墨修齐诧异的挑一下眉,手指微勾,在门上敲三下。 “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木门“吱嘎”一声打开,姜穗笑道: “墨大哥,你是来找修文和兰兰吗?” “是,他们在吗?”墨修齐问。 “在。”姜穗指着院子里的墨修文夸赞道,“修文可厉害了,教大家练武呢。” 墨修齐轻笑,抬步往院里走,“就他那花拳绣腿的,也能教人。” 姜穗不赞同的道:“修文教的很好,大家也学的也很认真,还有兰兰,她每天都在教我们认字,就连芽芽和豆豆也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二哥。”莫兰看见哥哥,笑着迎上去,墨修齐打趣道: “你穗姐姐夸你呢,说你在教大家认字。” 莫兰道:“姜家人对我们兄妹特别好,我愿意教他们认字。” “我也愿意。”墨修文走过来道,姜丰和姜谷几兄弟都迎上来。 “墨大哥,你来了。” 墨修齐笑着颔首。 门口,姜姩祁珩和姜六叔也骑马回来,此次出征,姜云野也在军队里,跟着一起去邑郡,出征之前,回来看看家人。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姜家几兄弟齐齐往门口望去,姜丰和姜谷看见姜六叔双眼一亮。 “六叔回来了!” “六叔~”姜豆和姜芽姜粒猛地扑上去,奶声奶气的喊六叔。 “小崽子们,想不想我?”姜云野笑着迎上去,离开几个月,还挺想家里这几个小猪崽仔。 “想你呀!”姜粒笑嘻嘻的扑进六叔怀里。 姜姩和祁珩随后进门,墨修齐微微颔首,祁珩也对着他颔首。 姜家人听见院里的欢笑声,纷纷走出来,姜奶奶又惊又喜。 “云野,你回来了!” “娘。”姜云野放下小崽子们,走到她面前。 “娘,我回来了。” 姜奶奶双眼泛红,握着他的手问道,“在军营累不累,能不能吃饱饭?” 姜云野道:“不累,每天都吃的很饱,您不用担心我。” “那就好。”儿子孙女孙女婿都回来了,姜奶奶让几个媳妇把存放的肉干都拿出来,中午炖肉吃。 一家人坐在一起,姜云野道:“过几天我跟着阿珩一起出征。” 第69节 姜奶奶满是担心的看着小儿子,姜爷爷欣慰道:“阿爹为你骄傲。” 姜云野咧着嘴笑。 姜姩道:“爷爷,奶奶,爹,娘,我也要随相公一起出征。” 姜三娘一惊,满脸担忧的急道。“你好好待在家里多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姜姩咬了咬唇,“我想跟着他去,才不要在家里。” 祁珩劝道:“娘,是我让她跟着的,我会保护好她,不会让她受伤。” 姜三娘还想说什么,姜三爷劝道。“有女婿在,你就别操心了。” 墨修齐开口对弟弟妹妹道:“我也要去,修文,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 “二哥。” 墨修文和墨兰很舍不得二哥,自从家逢变故,是二哥撑起这个家,让兄妹俩继续无忧无虑的过,从未分开过的三兄妹如今要分开,墨修文和墨兰又担心又不舍。 姜爷爷道:“让他们俩和我们一起过吧,两人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照顾好自己。” 墨修齐起身,对着姜老爷子作揖。“姜爷爷,受我一拜,谢谢您帮我们三兄妹。” 墨修齐很不放心弟弟妹妹,本来想着求姜家人关照一下他们,姜爷爷却先开口,让他感恩又激动。 墨修齐转头对弟弟道:“修文,家中地窑里还有些存粮,你去全都拿来。” “不用。”姜爷爷没拦住,墨修文拔腿往外跑,墨修齐道: “姜爷爷,这是应该的,我弟弟妹妹在您家住下,已是添麻烦,再说,家里没人,粮食也会放坏了,不如拿出来一起吃了。” “好,你放心,他们在我家,我会照顾好,你安心在外打仗,家里不用担心。” 姜爷爷没再拒绝,如果不收粮食,墨修齐会心不安,家里人也会有意见,不如安心收下,皆大欢喜。 墨兰笑着勾住姜穗的胳膊。“太好了,穗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 “当然可以。”姜穗笑道,“正好与我做个伴。” 墨修齐道:“兰兰,你要听穗姐姐的话,不许给穗姐姐添麻烦。” “知道了。”墨兰大声道。“二哥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给你写信的。” 墨修齐无奈摇头轻笑,真是小孩子心性,方才还舍不得他离开,这会儿又巴不得他走。 中午,姜爷爷倒一杯酒。“我敬你们一杯酒,祝你们旗开得胜,我们在家等着你们凯旋。” 祁珩和墨修齐姜云野三人举起酒杯,姜家人全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姜三娘把姜姩拽回屋,关上门,指着她额头急急道: “你这孩子,干什么非要跟着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那是去战场,去打仗的,你当是去玩儿的吗?” “娘。”姜姩语气幽怨道,“我相公走后,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上有难缠的婆母,下有嚣张的弟媳,我若留下,会被她们欺负的。” 姜三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闺女没有任何依靠,嫁进祁府那等高门大户,必定是不好过的。 叹息道,“我就知道,这高门大户不是这么好进的,告诉娘,你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 姜姩抿了抿唇,红着眼哽咽道:“哪有,有相公护着,谁敢给我气受。” “你少安慰我。”姜三娘心疼的红了眼,“我还不知道你,报喜不报忧,定是怕我心疼,才不敢说。” 姜姩想到上一世,忍不住想哭,伸手抱住她。 “娘,我这一次真没受委屈,我会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着你,这世上,谁也气不了我,谁也不值得让我生气,我得好好的活一次,才不辜负上天对我的眷顾。” 上天让她重生,她只想好好的活一次,痛痛快快的活一次,才不枉此生。 姜三娘看着女儿,不知为何,泪如泉涌,怎么也止不住,她抱住女儿, “姩姩,不管到什么时候,你身后都有爹娘在,爹娘虽然让你过不了富贵的生活,却能让你不愁吃喝,你要好好的,爹娘才放心。” “娘。”姜姩声音微微颤抖,她抱着娘亲,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怕忍不住哭出来。 第104章 出征前 母亲就要进门了,祁霁每天还像往常一样,去给祁夫人请安。 “母亲。” 祁夫人轻哼一声,她对这个继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一起过了二十年,自认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也没想过害他,人家还是牵挂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还怨恨她把他抱回府。 真是个白眼狼,早知如此就不抱他回来了,还不如让他跟着周氏过苦日子。 “不敢当,我算你哪门子的母亲,你亲生母亲是周氏,不是我。” 祁夫人眼睛瞥向一边,不想搭理他,祁霁语气淡淡的道: “母亲,我娘亲不日便进门,府上是不是该布置起来。” “你就是为这事来的!”祁夫人质问道。 “不是,是想给母亲请安。” 祁夫人轻嗤道:“你当我很傻很好骗!” 祁霁月眼眸隐晦的垂下,“儿子没这样想过。” “出去,我乏了。”祁夫人手握帕子,捂着额头。 祁霁俯身行一礼,转身走出屋,祁夫人在嫉妒,等他母亲进门,身份压她一头,她自然不乐意布置一切,祁霁没在意,走出前院,吩咐下人。 “去外边买些成亲用的东西。” 绣娘抱着缝制好的婚服前来,祁霁拦下她。“这是父亲的婚服?” “正是。” “给我吧!” 祁霁拿着婚服去给父亲试穿,祁太守日夜在书房忙碌,早就忘了还有个女人等着他成亲。 祁太守的护卫拦下他。“大公子请稍等,属下进去禀报一声。” 祁霁脸色阴沉,以前,父亲的书房他可随意进出,什么时候开始,需要下人进去禀报一声才能进。 “大人,大公子在门外。” 祁太守手上动作快速的把公文全收拾了,一股脑的全塞进柜子里,关上柜门,整理一下衣裳,才吩咐道: “让大公子进来。” 祁霁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进来,一进门,看见案桌上空空荡荡的,不禁纳闷,父亲在书房忙什么? “爹,您的婚服做好了,绣娘刚给送来。” “什么婚服?”祁大人忙的早忘了这事。 祁霁眼神瞄向一旁的柜子,柜子缝里露出来一点白纸,就像没整理齐了匆匆塞进去的样子,父亲在瞒他什么。 祁太守见他看向柜子,忙上前扯过婚服。“你说试婚服,好,为父待会儿会试,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忙。” “好。”祁霁转身时,侧眸瞄一眼柜子,眼神微眯,露出的纸上好像写着一个关字,他慢悠悠的转过头走出书房。 府上多加了很多护卫,祁太守对外称防山匪,以往,汝阳郡山匪横行,也没见父亲如此作为,他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一股浓浓的不安感萦绕在他心头。 很快到成亲前一天,被休的柳氏和母亲赶去周氏家中, “婆母,恭喜您,等您嫁进祁府,我再也不怕被人欺负。” 周氏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等我进了门,会尽快让阿霁迎你进门。” “是,多谢婆母。”柳氏目光感激的看着她。 柳氏的母亲也上前讨好她。“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家,我女儿就拜托您照顾了。” 周氏握住她的手,“好。” 天快亮了,周氏穿戴好婚服,脸颊上好妆容,紧张又激动的坐在梳妆台前等着祁太守,突然从镜子里看见眼角处有细小的皱纹。 “宁君,你快来看看,我这眼角是不是长皱纹了?” 沈宁君走过去,低头一看,确实有皱纹,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故意装作没看见。 “哪有皱纹,干娘,你看错了。” 周氏拍拍脸,又往镜子里看一眼,没看见有皱纹,“大概是我太紧张了,看错了。” 沈宁君劝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过了明天,你就是祁太守的平妻,与祁夫人平起平坐,拿出你诰命夫人的气势来,绝对不能让祁夫人压在你头上。” “你说的对。”周氏赞同的点头,“我虽然是平妻,可我身份比她高,她该向我行礼才对。” “干娘,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沈宁君道:“干娘,等祁大人到了,我要堵着门让他给我多发几个红封,不然,我可不会让他轻易进门。” 周氏笑道:“你可别胡闹,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沈宁君打趣道:“干娘,还没嫁过去就偏心了。” “顽皮。”周氏笑着拍她一下。 此刻,军营。 校场上,三万将士整整齐齐的立在台下,三千骑兵列队左侧,马匹健硕高大,骑兵们个个面目凝重,双眼齐刷刷的盯着台上的主帅祁珩,祁珩一袭黑色铠甲,腰间配着双锏。 墨修齐和陈逵站立一旁,祁太守上台讲话,祁珩让开位置,和墨修齐并肩而立。 祁太守目光如炬,扫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众将士,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众位将士,当今圣上自执政以来,昏庸无道,贪图享乐,好大喜功,听信奸臣谗言,残害手足,惹民众怨声载道,至流民起义,盗匪猖獗,如今天下大乱,我祁为庸,今日,要兴兵讨伐,还百姓一个清明的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朝不保夕,惶恐度日。” 祁太守端起一碗酒,台下,所有将士都热血沸腾,手执大碗酒,目光坚定的望着台上的祁太守。 “储位,都是我麾下的好儿郎,这碗酒,我敬你们,待你们胜利归来,我会在这里大摆宴席,为你们开庆功宴。” 台上的祁珩和墨修齐陈逵刘杰等人也端着一碗酒,与台下的众将士共饮。 号角声响起,雷鼓震天。 姜姩一袭黑色劲装,乌发高束,站在营帐外,好奇的往这边瞧,这种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太震撼了,雷鼓声震的她耳朵嗡嗡作响。 祁府。 第70节 祁霁去书房找父亲,马上要去迎亲了,父亲却一直不见人影,门口有两个护卫拦下他。 “大公子,大人不在书房,请回吧!” 祁霁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淡淡的警告护卫。 “让开,是我爹让我来拿东西。”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犹豫不决,祁霁沉声道: “让开!耽搁了我爹的大事,你们担待的起吗?” 第105章 找去军营 两护卫不敢违抗大公子的命令,退后两步让开位置,祁霁大步迈上台阶,直奔书房而去。 推开门,打量一圈,屋里没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红木的书桌上摆着一摞书,祁霁走过去,快速翻几下,全是一些父亲平时就爱看的兵书,和衙门里的平常处理的公文,没什么特别的。 他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柜门上,想起那天看见的露出来的一角纸,上边写着关字,他呼吸逐渐急促,心跳加速,手指颤抖的伸出手。 “大哥,你在咱爹书房里干什么?”老四祁洵打开门,站在门口问他。 “四弟。”祁霁侧头看向他,快速瞥一眼柜子,收回手,“咱爹不在,我来找他。” 祁洵道:“爹一早就出门了。” “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在前院碰上他了。” 祁洵一早被媳妇闹着去前院摘有露水的花儿,不情不愿的起了个大早,刚想摘花,被祁太守厉声喝斥,骂他没出息,大男人天天拈花惹草的,他的花也没摘就吓跑了。 祁霁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祁洵道。“这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怎么会与我说。” 祁霁越过他往外走去,祁洵扬着往头往书桌上看,疑惑的挠头。 “这桌上也没放什么东西,大哥方才找什么呢?” 祁洵关上门,离开书房。 祁霁刚走出大门,沈宁君策马而来,在门口下马,见了祁霁,劈头盖脸的质问。 “这都什么时辰了,祁太守为什么还不来迎亲?” 祁霁脸色愠怒,这人仗着身份在祁府指手划脚的,让人很不爽。 “他不在,一早就离开了,我爹根本就没想娶我娘,他把我们全都耍了。” “什么!”沈宁君双目一瞪,上前拽他衣领,疾声质问,“他在哪儿?” “不知道,我也在找他。”祁霁突然想到什么,又返回书房。 “你去哪儿?”沈宁君抬步追上去。 祁霁再次闯进书房,两护卫拦下他。“大公子,请留步。” “让开!”祁霁命令道。 两护卫举起手中的刀,“大公子,别为难属下,您再不走,属下可就动手了。” “府上的下人都这么没规矩吗,敢对大公子动手。”沈宁君走过来,冷声质问。 有外人闯主人的书房,两护卫拔出刀,威胁道:“两位请离开!” 沈宁君眼神狠戾,拔出手中的剑,“区区下人,也敢与我作对,我乃太子殿下麾下的将士,你们敢对我动手,不怕太子殿下怪罪吗?” 两护卫互相看一看,攥紧手中的刀,“在这里,我们只听祁大人的,不论你是谁,都不能擅自闯入书房重地。” “放肆!” 沈宁君举起手中的剑,护卫目光一凛,拔刀相对,祁霁双目阴冷,浑身透凉,父亲手下的兵,也敢拿刀对着他。 两护卫是跟着祁太守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将士,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那气质杀气腾腾的,沈宁君自知不是对手,怕打输了丢人,收了剑。 “本将军今日有要事在身,放你们一马,下次,本将军定会好好教训你们!” 两护卫见她收了剑,也收回手中的刀,客气的拱手道: “两位请回。” “哼!”沈宁君转身就走,祁霁深深的看一眼书房,柜子里肯定藏着秘密。 “祁太守在哪儿?敢耍本将军,等我见太子殿下定会告他一状!” 沈宁君边走边骂,祁霁跟在她身后,一脸沉思。 周氏迟迟没等来祁太守,也没等来沈宁君,怕他反悔,又怕祁夫人拦着不让他来,穿着婚服自己去太守府,柳氏对母亲道: “娘,你说,祁太守会不会反悔了,不想娶周氏了?” 柳母摇头。“会不会是你婆母拦着,不让祁大人来迎亲?” “就祁夫人那性子,还真有可能。”柳氏幸灾乐祸,“娘,我们也跟去看看,这种闹剧,怎么可能少了我们。” “走,去看看。”柳母和柳氏追上周氏。 半道上,周氏遇上骑马赶来的沈宁君和祁霁。 “干娘,你怎么出来了?” “娘。”祁霁下马。 “你爹呢?他为什么还不来!”周氏一路走的很快,累的大喘气,又急又怒的质问祁霁。 祁霁道:“儿子也在找他,所有地方全找遍了,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找。” 周氏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大声问道:“他在哪里?” “军营!”祁霁抿紧唇。“我正要去军营找他。” “带我也去军营。”周氏声音哽咽着命令儿子。 “好。” 三人骑马,很快没了身影,柳氏和柳母跑着追上去。 “等一等!” 军营门口。 “打开门,我要见我爹!”祁霁下马后,对守门的将士命令道。 “你们是谁?”守门的将士警惕的盯着三人。 沈宁君今日处处受冷待,胸口的怒火汹汹燃烧,拿出将军令牌,冷声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本将军是亲卫营来的。” 将士们不认识什么亲卫营的人,只认祁太守。 “什么亲卫营,赶紧离开,军中今日有要事,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放肆!”沈宁君又拿出一块令牌。“这是太子殿下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太子殿下,你们敢把太子殿下拦在外边,不怕诛连九族吗?” 一将士仔细一看,明黄色的牌子,还真是皇家专用的令牌,不敢大意,对另一将士道: “你在这守着,我去禀报大人。” 将士往军营里走去,祁太守还在台上讲话,将士不敢打扰,站在一边焦急的等待,祁珩随意一瞥,看见了他,一跃跳下台阶,大步走过去。 “怎么了?” 将士道:“二公子,门外有个自称太子殿下的人,她持有皇家令牌,卑职不敢擅作主张,前来禀报大人。” 祁珩挑眉,上赶着找死的人来了。 “行,我知道了。” 祁珩返回台上,对着祁太守耳语几句,祁太守面目一沉。 “我早就说过,要拿她祭旗,去把人带进来!” “是!”祁珩来到门口,祁霁看着一袭铠甲的祁珩,双手紧紧的攥住。 “祁珩,你和父亲瞒着我在干什么?” 祁珩一手握住铜锏柄首,冷声命令道:“打开门!” 两将士忙抬开栅栏,打开门,祁霁黑着脸走进军营,沈宁君和周氏随后跟上,待人进去,将士又将栅栏放回去。 祁珩带着三人进军营,越往里走,沈宁君越心慌,回头看看门口,双腿控制不住的想夺门而出,手中握住太子令牌,见令牌如见太子,她不信这些人不怕,若敢反抗,她就以谋反罪治他们的罪。 “等等!”柳氏和柳母也赶来,将士冷着脸持刀拦下她们。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柳氏和柳母吓的脸色惨白,两人靠在一起,脚下连连后退。 第106章 你怎么敢造反 周氏见了祁太守,提着裙子上去质问。 “你为什么没去迎我?” 祁太守看着她,眼中尽是厌烦,“我说过,我祁家不允许一个戏子进门。” 周氏脸色逐渐变白,方才质问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干娘,你现在不是戏子,你是诰命夫人,怕他做什么。”沈宁君站在她身后,一字一句道。 周氏黯淡的眼神又亮起来,近乎恳求的看着祁太守, “我现如今是诰命夫人,我配得上你了,为了嫁你,我等了二十年,你不能这么对我,是你许诺我今天娶我进门的。” “诰命夫人。”祁太守嗤笑一声,“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娶你,若不是你让你的好女儿威胁我,我又怎么会许下一个谎言。” “祁太守,你放肆!”沈宁君厉声斥喝。“我要回禀太子殿下,治你的罪,你这郡守之位也当到头了。” 第71节 台下的将士们都红着眼,怒不可遏的盯着沈宁君,浓厚的杀气弥漫在校场,沈宁君看向台下黑压压的将士,一股巨大的恐惧铺天盖地的涌向她。 “祁……祁太守,你在干什么,这么多将士集合在这里,你是想造反吗?” 众将士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呼,“杀!杀!杀!” 三千骏马被将士的高呼声惊动,翘起马前蹄嘶吼,“嘶嘶!嘶嘶!” 骑兵们拽紧缰绳,控制着身下的骏马。 沈宁君身体一晃,脸色一白,险些摔在地上,“祁太守,你要造反!” 祁霁面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微微颤抖,“爹,这就是你瞒着我做的事。” 祁太守冷哼一声,周氏吓的瘫软在地,喃喃自语,“你怎么敢造反,这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沈宁君趁人不注意,转身往外跑,祁珩拿起弓弩,一箭射她腿上。 “啊!”强烈的疼痛让沈宁君往前一扑,直接摔下台阶,两名将士上前押着她跪在地上,沈宁君抬起头,狠狠地瞪着祁太守。 “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 祁太守冷笑一声,“少口出狂言,今日,我就拿你祭旗!” “不!”周氏扑上去,跪在地上恳求他。“祁大人,求你看在咱俩往日的情分上,饶了她。” 祁太守一脚踹开她。“你若安安分分的,我看在儿子的份上,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你联合你的干女儿,威胁逼迫我,老子最恨被人胁迫,你越逼我,我越反抗!” 周氏扑在地上哭,转头看向祁霁。“阿霁,儿子,你帮帮娘,向你爹求求情,让他千万别杀宁君。” 祁霁张张嘴,“爹。” “祁太守不是你爹!”台下一将士出列,那将士二十五六的年岁。 众人都看向他,周氏听见他的话,吓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祁珩闻言,愣了一下,原本在营帐内的姜姩也走过来,与他站在一起,上一世,可从没爆出祁大公子不是祁家人的事,大公子上一世还封了王爷,如果是真的,那上一世发生的一切也太荒唐了。 祁太守问他。“你是谁?凭什么说他不是我儿子?” 将士名叫王宇,王宇走上前,看着祁太守。 “大人,卑职名王宇,是小河村的人,祁大公子与我邻居家的兄弟长的一模一样,我邻居家本来生的是一对双胎兄弟,二十一年前,他们丢失了一个儿子,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把另一个双胎兄弟叫来,一看便知。” 祁霁身形狠狠地一震,如同被人当头棒喝。 王宇看向祁霁,“这位祁大公子,应该就是我那邻居家丢失的儿子。” “你胡说八道,再满嘴胡言乱语,我杀了你!”祁霁脸色阴沉,厉声怒吼。 王宇道。“我不会认错,你就是邻家丢失的弟弟,在小河村还有个与你长的一模一样的兄弟,祁太守若不信,派人一查便知。” 祁霁大声吼道:“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们都有关系吗。” 王宇道:“我小时候还抱过你,你左肩处可有一块红色胎记,像一枚月牙,如果有,那你就是我邻家弟弟。” 祁霁瘫软在地,右手紧紧捂着肩膀,“不可能,我不是,我不是!” 祁太守眼神阴森森的盯着周氏,大儿子肩上有胎记,他一直都知道。 “周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吓一哆嗦,祁太守质问她。“当初你说你怀孕了,我还派大夫去给你诊治过,脉象确实有孕,为什么阿霁却不是我的儿子!” 周氏胆小,被他一喝斥,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当时千真万确怀孕了,四个月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流了,我怕,怕你不要我,我就装作怀孕的样子,到足月时,就去乡下偷来一个孩子,谎称是我生的,没想到,那家人,原本生的是一对兄弟。” “你好大的胆子!”祁太守一把拎起她衣领,目光狠狠地瞪着她。 “你敢混淆我祁家的血脉,我真是看错了你,还以为你是个温柔软弱的女人,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心。” 周氏哭诉。“我是想利用这个孩子嫁进祁府,没想到你宁可把孩子抱回去,也不愿意娶我!” 祁霁慌乱的跑下台阶,连滚带爬的扑到王宇跟前,一拳一拳的揍他。 “你乱说的!你说的都是假的,我不信!” 王宇抬手挡着他,“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人。” 众将士看见祁霁打人,都怒了,上前把他押住,解救出王宇。 第107章 行军 祁太守当即派人去小河村调查王宇说的那家人,祁霁抬起头看着他吼道: “连你也信这些荒唐的言论,我是你亲手带大的儿子,你从小疼我护我,我们这么多年的父子感情,还比不上那点血缘关系吗!” 祁太守心痛又冷静,“我亲手带大你的前提是,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祁太守痛苦的闭了闭眼, “我养你二十年,疼你宠你,乍然得知你是周氏从别处抱来骗我感情的,这一骗,就是二十年,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祁霁低垂着头嗤笑,“可我也是无辜的,一出生就被周氏偷来,又被祁夫人抢走,我的人生任人摆布,我要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祁太守红着眼哽咽道:“所以,这事我不怪你,你以为周氏是你亲生母亲,一心为她谋划,想让她进门,这些全是你对你母亲的孝心,任何人也说不了你什么。” 祁太守停顿一下,又道: “但是,我不能再认你了,我这人最看重血缘,只有流着我祁家血脉的人,才是真正的祁家人,才能继承我祁家的一切!” 祁霁面色惨白,“您要把我逐出祁家。” 祁太守背过身去,不忍再看他。“是,不过,我会给你些银子,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哈哈哈!”祁霁笑着笑着流出眼泪。“好一个衣食无忧,祁大人,我该对你感恩戴德还是该恨你冷血无情,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祁太守面色僵硬,这一声祁大人,算是断了两人的父子亲情。 祁太守回过头,命令道:“把他关押起来,周氏逐出军营!” 祁霁垂着头,一滴泪落在地上,士兵押着他往牢房走去,他突然回过头,眼睛红红的,开口道: “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爹,您多保重。” 祁太守背过身去,泪如雨下,祁珩心情很复杂,小时候,他和祁霁感情很好,祁霁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兄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霁开始渐渐的疏远他,对他也不似小时候那般亲密。 周氏被士兵拖着扔出军营,柳氏和柳母等在外边,看见周氏被扔出来,忙跑过去。 “你怎么被人扔出来了?”柳氏急问,“我相公呢,他怎么没出来。” 周氏从地上爬起来,伤心欲绝的往外走,柳氏和柳母忙追上去。 周氏和祁霁走后,只剩沈宁君一人,面对杀气腾腾的将士,她慌乱的拿出令牌。 “这是太子殿下的令牌,见令牌如见太子,我命令你们放了我!” 众将士无动于衷,眼神冷漠的盯着她,沈宁君心里“咯噔”一下,大声喊叫来壮胆。 “放肆!尔等还不跪下,真想造反不成!” 祁太守还没从悲伤中回过神,听闻此番言论,刚想开口,祁珩先他一步开口。 “来人!把她绑了!” 士兵把沈宁君五花大绑,沈宁君愤怒又惊恐,声音凄厉的喊叫。 “祁为庸,你是乱臣贼子,逆臣,你敢起兵造反,我要告诉太子殿下,把你们全斩了!” 祁太守猛地看向她,双目猩红,面目狰狞。“你没机会活着回去见太子,我可以送你下去给太子探个路!” 祁太守命令将士。“杀了她祭旗!” 沈宁君吓的脸色煞白,双腿软的站不住,语无伦次的喊道。 “不要!饶了我,太守大人饶命!” 将士拖着她来到帅旗下,一剑封喉,鲜血喷到帅旗上,沈宁君瞪大眼睛倒下去。 大军开拔,祁珩把姜姩托抱上马车,这辆马车是刀琢亲手制作的,用的是最坚硬的木材,车轮丝滑流畅,跑起来不会很颤,拉车的马高大建硕,外表朴素,内里应有尽有。 杨梅和秦不语也穿男装跟着她,青梅和山竹被姜姩留在家中看家,两人很是不舍,想跟着一起来,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哪能带四个丫鬟,姜姩本想让四个丫鬟全留下,祁珩让她选两个带着,总得有人伺候着她。 秦不语推开车窗往外瞧,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步伐整齐划一,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脚步声沉重又震撼。 杨梅关上车窗。“不语,别往外看。” 秦不语激动的道:“进军营当兵也一直是我哥哥的愿望,可惜,他早早的走了,如果我也能当兵就好了,就可以完成哥哥的遗愿了。” 姜姩坐在中间,侧头看她。“战场上很残酷,每天都会死成千上万人,你不怕吗?” 秦不语摇头。“不怕!沈宁君那样的都能当个将军,我为什么不行呢。” 姜姩笑一下。“有志气,不过,你娘就你一个女儿了,你可不能再出事,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秦不语道:“我如果成了将军,我娘也会为我骄傲的。” 姜姩劝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将军不是那么容易的。” 军队走了一天,中午匆匆吃口饭,又继续上路,姜姩坐的腰酸背痛,反观外边的军队依然屹立如山岳,手持长枪,步伐矫健。 姜姩抿了抿唇,真是惭愧,她坐了一路,还不如人家精神好。 天色渐暗,军队走过一片密林,又穿过一座峡谷,前方是一片平原,有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祁珩抬手示意大部队停下。 “今夜在此处安营扎寨。” 大军停下休整,大家分工合作,四人一组快速的扎帐篷,伙头军烧火做饭。 杨梅和秦不语跳下马车,刚想接少夫人下马车,祁珩走过来,伸出手,“姩姩,下车。” 姜姩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腰背,刚走到车前,祁珩一把抱下她,一落地,姜姩忍不住跺跺麻木的腿脚,又动动僵硬的肩膀,祁珩大手放她肩颈处按捏几下。 “这里是不是又酸又疼。” 姜姩缩了缩脖子躲开他。“你捏的我好疼。” “你是坐的时间太久了,晚上我给你捏捏背,明天还要赶路,不捏通了,明天更累。” 姜姩手握拳放背上捶几下,祁珩道: “我带你去河边走走,活动一下,身体会好很多。” 第72节 姜姩凑近他耳边道:“有没有地方让我方便一下。” 祁珩嘴角一勾,观察一下周围环境,前方有一片密林,带着她往那边走去。 第108章 按腰 密林里又黑又冷,姜姩拽紧祁珩的手,“这里会不会有蛇?” 祁珩拿根棍子在周边敲打一圈,“没事,你且安心,我在这里守着你。” “好。” 姜姩方便完,赶紧跑到祁珩身边,“相公,这里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祁珩捏捏她的手,冰冰凉凉的,解下肩上的氅衣披她身上,“风是从峡谷吹来的,这里比别的地方会冷一些。” 祁珩裹紧她身上的氅衣,“走吧,回营帐。” 营帐已经搭好,晚饭也已经做熟,祁珩送姜姩回营帐, “你休息会儿,待会儿晚饭给你送进来,我出去一下。” “好。”姜姩解下氅衣搭在架子上,门帘又一次掀开,她回头一看,是杨梅。 “少夫人,奴婢给你端来一盆热水,你泡泡脚。” “行。”出门在外,没条件洗澡,能泡泡脚已经很好了。 姜姩坐在床沿,脱去鞋袜,把脚放进热水中,杨梅问她。 “水温合适吗?” “嗯,正好。” 正泡着脚,秦不语端着饭进来,“少夫人,吃饭了。” 姜姩泡完脚,杨梅把水盆端走,姜姩叫住俩人。 “你们吃完饭也早点睡觉去吧,我这里不用侍候了。” “是。”两人屈膝行一礼,缓缓退下。 营帐里点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火,姜姩趿拉着鞋走到门口往外瞧,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看不见祁珩在哪个方向。 长风守在门口,姜姩问他。“你们公子去哪了?” 长风摇头。“属下也不知道。” 姜姩抿唇,看看桌上的饭,她是先吃呢,还是再等等他,她刚转身,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娘子,我回来了。” 姜姩嘴角勾起,笑着回过头,“我等你用饭呢。” 祁珩大步走过来,与她一同进营帐,弯着腰在水盆洗手,姜姩坐在桌前,摆好筷子。 “往后我回来晚了,你先吃,不用等我。” “没事。”姜姩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米粥,五个干粮饼子,姜姩撕开半块饼子泡在米粥里吃,夹一点豆鼓酱咸菜配着吃。 祁珩坐她对面,拿起她剩的半块饼子吃。 “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赶路。” “好。”姜姩又咬一口饼子,祁珩抬眸看着她。 “你会不会不习惯?” “没有。”姜姩摇头,急道:“只要跟着你,去哪里我都习惯,你不许让我回去。” 祁珩眼中染上笑意,“放心,不让你回去。” 姜姩吃完半块饼子,又喝完粥,肚子吃的饱饱的,洗漱过后,上床睡觉,还是感觉腰酸背痛,她又转一下身,趴在床上。 祁珩洗漱完,坐在床边,一双手按压在她腰背上给她按摩,姜姩咬着牙嘶嘶的叫。 “你轻一点,骨头都要被你按折了。” 祁珩勾唇轻笑,两只大手扣住她细腰,沿着脊背从下往上一点点的推,又揉捏两侧的腰肉,姜姩弓着腰笑,回头看他。 “别捏我,好痒。” 祁珩面色严肃道:“这是按摩手法,趴好了,揉完了快点睡觉。” 姜姩不乐意的嘟囔一句。“又疼又痒,我不捏了。” 祁珩哄着她。“一开始揉时会疼,揉一会儿就不疼了,腰酸也会缓解很多。” “好吧。” 姜姩又趴回去,手掌往上用力推时有点疼,捏她腰间的软肉时,又痒的受不了,姜姩把脸埋在枕头里,一会儿疼的呲牙咧嘴,一会儿又痒的想发笑。 祁珩听着她笑,眼底尽是无奈宠溺,他俯下身吻她脸颊。 如此揉捏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姜姩趴在床上,闭着眼睛睡着了,祁珩站起身,把她翻过身,扯过被子盖她身上,此时,已至亥时,祁珩脱去外衣,上床睡觉。 一靠近她,姜姩闻着熟悉的气息,自动往他怀里钻,一条长腿压他身上,祁珩扯一下被子,裹紧她,低头在额头吻一下,缓缓阖上眼。 次日一早,天微微亮,祁珩唤醒姜姩,“娘子,起床了,该走了。” 姜姩揉一揉眼睛,慢吞吞的睁开眼,“要走了吗?” “嗯,你先起床,待会儿去马车上睡。” 姜姩打个哈欠,坐起身穿衣裳,一出门,云雾弥漫,只能看清就近的人,稍一远点就看不见人。 秦不语和杨梅搓着手走过来,“这大早上的,冻死个人了。”秦不语嘟囔道。 姜姩裹紧身上的氅衣,“那边有峡谷,峡谷吹过来的风特别冷,你们两个多穿点。” “知道了。”两个丫鬟扬着眉笑。 早饭是在马车上吃的,还是饼子,大雾中行军,前后都不见人,只听见嚓嚓嚓的走路声,偶尔传来一声“嘶嘶”的马叫声,马车外传来祁珩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云雾。 “传令,加快速度前进!” “是!”一骑兵骑着马往后奔去,大声喊道:“后边的加快速度!” 嚓嚓嚓的脚步声更快了,士兵们全都跑起来,马车也跑的更快了,姜姩身体猛地晃一下,杨梅眼疾眼快的拽她一下, “少夫人,您没事吧?” 姜姩摇头,摆一下手。“我没事。” 坐着的榻上有个扶手,姜姩伸手抓住,稳住身形,不禁叹息,坐马车也不是个轻松事。 辰时,浓雾渐渐散去,周围的景象若隐若现,大军已经接近邑郡城门口,城门口的将士们昨夜喝了酒,至今坐在城墙下抱着酒罐子呼呼大睡,殊不知,大祸临头。 巍峨的城墙矗立,护城河环绕一圈,仿佛一条巨龙守护着它。 祁珩派陈逵为前锋,率一百精税士兵上前叫阵,其他人退后五里之外,借着缭绕的云雾隐蔽起来。 祁珩道:“你们的任务就是把里面的人引出来,待他们一出城,立马围攻。” 陈逵像个莾夫似的,一到城门口就破口大骂。 “龟孙子们,快给爷爷开门。” 守城墙的士兵昨夜刚喝的酒,此时醉眼朦胧,往下一瞧,大约百人,一士兵喝斥道: “不会又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山匪打来了,我说你们没完了,打不过还来找死。” 第109章 夺城 城墙上的士兵以为是山匪,习以为常的打着哈欠起身,派一人去给大人报信,又留一人守城门,其他人打开城门对阵。 山匪,不过是一群吃不饱饭的流民罢了,能有什么战斗力,所有人都没把陈逵他们放在眼里。 领头的将士一出来,嚣张的举起手中的大刀,身后跟着约莫一百多人,陈逵啧啧几声,就这么几个人,他一个人也能全杀了,还用引入圈套吗。 城墙上有人观战,随时向城内的大人汇报情况,还真不能把人全杀了,陈逵带头冲上前,杀了几个人,又装作打不过的样子向后撤退。 陈逵喊一嗓子。“快撤退,他们太厉害了,打不过打不过。” 众士兵往后撤退,领头的将士哈哈大笑,“追!杀了他们去找王大人领功!” 陈逵边跑边往后瞧,见他们没追上来,还贴心的放慢速度等等人,人一靠近,又立马装作被吓着的熊样子,策马狂奔。 将领带着士兵们一心追赶陈逵,没发现他们离城墙越来越远,一转眼,不见了人影,周围云雾缭绕,视线不太好,将领原地转一圈没见着人。 “那龟孙子呢,不会吓的藏起来了吧?” 陈逵大喊一声,“龟孙子,爷爷在这儿!” 将领回过头,往声音来源处望去,骤然间不知从哪里窜出黑压压的士兵,把他们围的密不透风,别说还手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其实他们只有一万人,悄无声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迅速把人围住,将领这才意识到,他上当了,猛地回头望向云雾中的城墙,那里只有一个人守着,该死的,调虎离山。 祁珩和墨修齐带着三千骑兵直奔城墙门口,如入无人之地,城墙上留下的一个士兵听见地面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赶紧往下看。 这一看,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如潮水奔涌而来,他惊慌的起身,想去关城门,手脚发软,连滚带爬的滚下阶梯,顾不上疼,爬起来去关城门,刚关上一扇门,一支利箭冲他脑门上直直的射来。“啊!” 祁珩已经带兵进城,邑郡郡守衙门内,王大人还在床上搂着美人睡觉,郡尉浑身是血的闯进去。 “大祸临头了,你还在睡觉!” 王大人不以为然,眼睛都没睁开,搂着美人翻个身,“不就是几个山匪吗,带人灭了就是,别打扰本官休息。” “什么山匪!”邑郡郡尉气的破口大骂,“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绝不是什么乌合之众!” 王大人倏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急问。“难道是齐王和晋王带兵打过来了?” 郡尉摇头。“不是。” 王大人舒一口气,又躺回去。“吓我一跳,那你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带人把他们杀了就是。” “你!”郡尉看着他这无赖样,气的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对方仅带三千骑兵对战他的一万士兵,却打的他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出门前,拔出刀,一脸坚定的望着门口,走出去准备战斗到死,却听见一片感谢声,他走过去一看,祁珩命手下人给挨饿的流民和穷苦百姓分粮吃。 第73节 粮食是墨修齐带人从城内的几家大户人家中搜出来的,有的粮食都放的发霉了,家中养的狗吃的一身肥膘,外边饿死的人却比比皆是。 祁珩回头看着他,邑郡郡尉张谯,张谯攥了攥手中的刀柄,满脸戒备的道: “别以为弄些小恩小惠,就能收买城中的百姓!” 祁珩淡淡道:“总比你家王大人饿着百姓的好。” 张谯看着他眼熟,这一近看更熟悉,脑光突然一闪,指着他道:“你是祁郡守的儿子!” 祁珩颔首,“是我。” “你们祁家是要造反吗?”张谯愤怒的握紧刀,刀尖指着他,一群百姓冲出来护着祁珩。 “不许杀恩人!” 张谯又急又怒。“他是叛贼,他要造反,你们如果护着他,我把你们当同伙一起处置!” 一瘦骨嶙峋的老人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叛贼,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造反,他给我和我的孙子一口吃的,让我们不被饿死,我们就愿意拥护他!” “对!”另一人喊道,“你让王大人也开仓放粮救我们,我们也会拥护他!” 百姓骂道,“那个狗官,只顾着自己吃喝玩乐,哪管我们死活!” 祁珩道:“张谯,朝廷已经腐败,还有拥护的必要吗。” 张谯大声道:“你是逆贼,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祁珩勾一下唇,问百姓,“他说我是逆臣贼子,我是吗?” “不是!”百姓嘴里还吃着祁珩分的粮,包里装的鼓鼓的粮食,自是一心偏向他。 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大声喊道:“大哥哥,你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大好人,才不是坏人,住在郡衙门里的那个狗官才是坏人,他抢了我们的土地和粮食,让我们变成乞丐流民。” 祁珩抬眸看向张郡尉,张谯羞愧的别开眼,他是个武官,长期待在军营,不管外边的杂事,若说对王郡守的事一概不知,那也不可能,他只是没作干预。 孙郡丞比他识眼色,主动投城,“属下愿追随少将军。” 他把知道的情况全说与祁珩听。 张郡尉怒道:“郡丞大人,你背叛我!” 孙郡丞看他一眼,“朝廷早已腐败不堪,何不另投明主。” 张郡尉咬牙切齿。 祁珩也不逼他,张郡尉手下有一万士兵,个个训练有素,他没让人全杀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他盯上了张谯手下的士兵。 外边闹的动静太大,王大人终于被惊动,从美人怀里爬起来,发现守城门的士兵全不见了,整座城也被他人控制。 王大人远远的见到一袭黑色铠甲的祁珩,刚想开口大骂,被林成峰一箭穿心,张谯张郡尉也被人控制,押入牢中。 整个郡城全部落入祁珩手中,城门口的将士也全都换成他的人。 “长风,你去十里外把少夫人接来,士兵也一起入城。” “是!”长风领命离去。 郡城十里外,两万士兵驻守在此,姜姩提心吊胆的来回踱步,不时的往郡城的方向瞧去,秦不语端来一杯茶。 “少夫人,坐下歇会儿吧。” 姜姩缓了缓神色,接过茶杯抿一口。“你说,他怎么这么久还没消息?” 杨梅听见她的话,走过来安抚她,“少夫人莫担心,公子会没事的。”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长风策马奔来,“少夫人,公子命属下来接您。” 姜姩疾走几步,忙问道:“他可有受伤?” “公子没事。” 长风代祁珩下令。“传公子令,所有人,整装待发!” 姜姩和两个丫鬟坐上马车,大军浩浩荡荡的往邑郡行去,祁珩已经在城门口等待她,刚接手邑城,诸事繁多,祁珩把一切事务都扔给墨修齐打理,自己忙里偷闲去等着妻子。 马车停在城门口,祁珩大步走过去。 “姩姩。” 姜姩从马车里下来,扬起笑脸扑他怀里。“相公!” 祁珩抱下她,姜姩围着他转一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祁珩牵着她手放嘴边亲一下。 “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 第110章 送女人 姜姩跟着祁珩来到郡府衙门,祁珩命人把后院收拾出来。 “这段时间我们先在这里住着,等我打下狼牙关再接你过去。” “好。” 秦不语把屋子里的东西全扔出去,换上自己带来的东西。 杨梅 走进来禀报。“公子,少夫人,外边来了许多邑郡的贵妇,说是想求见少夫人。” “见我?”姜姩诧异的扬了扬眉。 祁珩面色一沉,想替她挡下,姜姩伸手拦住他。 “我去见见,说不定她们也是来探探我们的底,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真不用我帮忙?”祁珩知道她不喜欢与那些贵夫人相处。 “不用。”姜姩道,“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以后这些事都免不了,总不能一直拒绝吧。” 祁珩捏捏她的手。“我让长风跟着你,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告诉我。” “好,我知道。”姜姩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祁珩扣住她后脑,轻轻揉一揉,转身离开,回到衙门,命人贴告示给城中百姓,还要招募士兵,前来应征的人每人送一袋粮,一时间,邑郡城内的男人几乎全来报名入征。 他又抽空写信给三个好友,让他们前来助他。 姜姩带着两个丫鬟和长风去前院,杨梅劝道: “少夫人,您不妨回房梳洗一下,换身衣裳再去前院。” 为了赶路,姜姩穿着简单朴素,头发也没好好打理,她抚了抚额前的一缕发丝。 “不必了,就这样去,若她们看人下菜碟,那下次也不必再见了。” 秦不语笑道:“原来少夫人是想试探她们。” 姜姩抿了抿唇,她还真没有试探的意思,纯粹是不想瞎折腾。 此时,前院的贵妇们忐忑的等待着姜姩的到来。 左下首位置上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脸色饱满白皙,身着一袭宝蓝色暗花广袖长裙。 “我听说,祁少将军娶的妻子是个农女,不知道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坐她对面的妇人道:“应该是真的,当时祁少将军大婚时,我相公还去了汝阳郡,见到了太子殿下。” 一道清澈的声音穿透众人耳朵。“会不会是少将军不想娶农女,当初在太子殿下的威胁下,不敢不娶,娶了以后,心生怨恨,这才起兵反抗?” 众贵女都转头看向她,她叫张汐浓,是张谯张郡尉的侄女儿,叔父被关后,阿爹前来打探消息,却被人赶出去。 祁少将军若真想杀叔父,早就杀了,不会留着他性命,张汐浓猜测,这位祁少将军应该想把叔父收在麾下,可她那一根筋的叔父不同意,这才被关入大牢。 来之前,母女俩本想求见祁少将军,却被人赶出去,只能另找出路,恰好郡城的贵夫人们商量着来见见祁珩的夫人,她们母女也跟着来了。 正说着话,姜姩走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边打量边行礼,她面庞柔美,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乌发松松的挽在脑后,简简单单的斜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额前散落着几缕发丝。 众人眼神不由得轻视了几分,这穿着打扮如此朴素,还不如她们衣着华丽,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农女。 姜姩坐在主位上,笑吟吟的伸出手。 “各位夫人小姐都请坐。” “多谢少夫人。”众人纷纷入座。 姜姩吩咐杨梅和秦不语。“给各位夫人上茶。” “是。”杨梅和秦不语一人提一壶茶,依次倒茶。 张汐浓接过茶杯,端起来装装样子轻抿一下,又放回去。 坐在左下首的妇人喝一口茶润润嗓子,才开口道: “少夫人,听闻少将军身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正好我有个女儿,今年十七岁,长的貌美如花,温柔又体贴,可以让她去侍候少将军。” 姜姩扯了扯嘴角,“不知夫人是哪位?” 妇人扬声道:“我夫是孙郡丞,归顺了少将军,日后为少将军鞍前马后,不像张郡尉,骨头硬的像块臭石头。” 说着,孙夫人瞥一眼张汐浓母女,张汐浓和母亲面无表情的静坐着,对孙夫人的话听而不闻。 孙夫人把她的女儿推上前,十七岁的姑娘娇娇嫩嫩的,肤白貌美,穿一身粉色衣裙,衬的她娇艳欲滴。 姜姩看着她,面冷如霜,上一世,是不是也有很多人给祁珩送美人,晚上回去,定要逮着他拷问一番。 孙夫人得意的挑了挑眉,她算准了姜姩不敢拒绝,一个农女无任何背景,有什么底气敢阻止丈夫纳妾。 祁珩刚拉拢了丈夫为他所用,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就放弃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下属。 且她公爹会看人面相,从祁珩一进城门就看出此人面相不凡,有帝王之相,劝孙郡丞主动投城,跟着他,日后必成大器。 第111章 没有任何人能驾驭我 姜姩紧紧抿着唇,蹙着眉,眼中有几分冷意,孙夫人没把她的怒意放心上,还在继续挑衅。 “少夫人,您会同意的,对不对,咱们做妻子的要大度,男人在外不容易,您得多体谅一下,主动为他送几个女人侍候着他,再说了,我女儿若成了少将军的姨娘,那我们孙家就和祁家就是亲家,我相公也会对少将军更忠心。” 其他人都事不关己的看着姜姩,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有什么资格独占一个有谋略有野心的枭雄,哪个男人不纳妾,似祁少将军那样的男人,三妻四妾才是正常的。 第74节 杨梅和秦不语脸上满是不屑,这邑郡的女人真不要脸,一来就逼少夫人给公子纳妾,秦不语瞪着孙夫人,想开口骂她,杨梅拽住她,冲她摇头。 姜姩重重的放下茶杯,眼神淡淡的盯着孙夫人。“不知孙大人有几房妾室,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第一次见面,我也得送份礼不是。” “你!”孙夫人脸色骤然阴沉,“我相公不好女色。” 姜姩捂着嘴惊讶道:“这世上还有不好女色的男人,莫非他不行?” 此话一出,在座的女子全红了脸,这少夫人说话也太大胆了。 “你说谁不行!”孙夫人怒目圆睁。 姜姩好心劝道:“孙夫人,不可讳疾忌医,我相公随行的军队中有个大夫,医术特别好,让他给你相公瞧瞧,保证你三年抱俩。”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孙夫人扭头瞪向笑声传来的方向,那人咬着唇,用力憋着笑,憋的脸颊通红,还有人用帕子捂着嘴,掩饰笑意。 孙夫人的女儿羞的满脸臊红,躲在母亲身后不敢见人,孙夫人气急败坏。 “少夫人,其实我是为你好,如果由你主动向少将军推举我女儿,少将军和我们孙家都会记你的好,若你不同意,我女儿照样有法子成为少将军的姨娘,到时候,和你可就没什么关系了。” 姜姩嗤笑。“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孙夫人抬手抚了抚鬓角,“谢就不必了,只望日后你们成了姐妹,少夫人多照顾一下我女儿就好。” 姜姩挑眉一笑,“你女儿挺漂亮的,可惜,我不会和她成姐妹。” 孙夫人厉声道:“少夫人善妒,不想给少将军纳妾。” 姜姩认真的点头。“对,我的相公是我一个人的,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妾。” 在场的贵妇全笑了,笑她天真愚蠢,哪有男人一辈子不纳妾的,真是笑死人了,一个白胖的妇人嘲讽道: “少夫人,这女子太天真了,是驾驭不了任何男人的,只能被男人驾驭,尤其是少将军这样的男人,聪明的姑娘耍耍心计就能把男人的心勾走,天真的小姑娘不过是男人无聊时逗弄的玩意儿罢了,男人还是喜欢聪明的女子做妻子。” 姜姩垂眸,轻轻地扯一下唇,自嘲道:“我这人是挺笨的,我不想驾驭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驾驭我,任何人都不行!”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眼神犀利又冷冽,似寒冰,入骨渗凉,众人齐齐打个冷颤。 重活一世,姜姩只为自己和家人活,嫁给祁珩也是为了利用他保护姜家,若说对祁珩没有一点怨念,她自己都不信。 不和他闹,是不想影响两人的感情,真吵闹起来,对她有什么好处,不止婆母会怨上她,公爹也会对她有意见,祁珩也不会对她有那么深的愧疚,何不利用他的愧疚,为自己谋福利,跟着他享一世荣华富贵。 她牢牢的把控着自己的心,冷静又清醒,不再深爱,日后,他若辜负她,她也可以及时抽身,不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这样的她,任何人也别想驾驭!祁珩也不行! 白胖的妇人不敢看她的眼神,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 “是我多嘴了。” 孙夫人也被她冷漠的眼神吓一跳,姜姩从一进门就是一副温软好欺的模样,打扮朴素,身份也低,她们这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自然看不上她,以为她好欺负,好拿捏。 姜姩起身,冷着脸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位,都回吧!” 姜姩没多看她们一眼,抬步离去。 众人全慌了,纷纷指责孙夫人。“都怨你,惹恼了少夫人,她若吹吹枕头风,在少将军面前告我们的状,少将军会不会迁怒到我们相公身上。” “都是孙夫人逼的,与我们无关。” 孙夫人怒道:“你们别说的自己多无辜似的,难道你们没有存着和我一样的心思。” 孙夫人看向白胖的妇人。“吴夫人,我记得你女儿十六岁了吧,在外还有个邑郡第一才女的名号,怪不得说什么男人喜欢聪明的姑娘,你是在不要脸的夸你女儿吗。” 吴夫人恼羞成怒,“你少污蔑我女儿的名声!” 张汐浓没与她们纠缠一起,转身出门追上姜姩。“少夫人,请留步。” 听见声音,姜姩停下脚步,张汐浓快走几步,站在她面前,屈膝行一礼。 “少夫人,小女子是张郡尉的侄女,我叔父被少将军关进牢中,请少夫人向少将军求求情,让我们家人见见叔父。” 姜姩抿了抿唇,平静的注视着她,“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帮不了你。” 姜姩抬步离开,张汐浓心急如焚的追上她,跪在她面前,哀求道: “少夫人,求您了,让我们去牢中看看叔父,求您替我们向少将军禀明。” 姜姩沉默片刻,淡淡道:“我可以向他提一下,他会不会让你见他,就不关我的事了。” 张汐浓眼中满是欣喜,对着她行礼,“是,多谢少夫人。” 姜姩微微颔首,抬步离开。 长风回去后,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祁珩。 “孙夫人想把她的女儿献给您,还想让少夫人亲自送,劝少夫人要大度,她还骂少夫人善妒。” 祁珩脸色阴沉沉的,长风继续道:“还有个吴夫人,言语嘲讽少夫人,长篇大论的教训少夫人,说聪明的姑娘耍耍心计就能把你的心勾走,还说少夫人是您无聊时逗弄的玩意儿,说您早晚会娶个聪明的女人做妻子。” “呯!”一盏茶杯摔在地上,祁珩脸色铁青,漆黑的眸中杀意弥漫。 “她没让你还手?” 这个她是指姜姩,长风道:“少夫人没吩咐属下,不过,少夫人也没吃亏,一句话怼的所有人都没敢再说。” 祁珩挑了挑眉,好奇的问。 “她说什么了?” 长风道: “少夫人说不想驾驭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驾驭她!” 祁珩愣住了,任何人什么意思,也包括他吗?他心底缓缓涌上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姜姩不爱他。 不!他立刻打断这个念头,妻子是爱他的,他能感觉的到,她对他温柔又体贴,她担心他,关心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爱他的。 祁珩自责又愧疚,他怎么可以怀疑她的爱,哪怕仅仅只是一丝丝的怀疑,也让他羞愧万分,她爱了自己两世,怎么可能不爱,他可以怀疑任何人,唯独不会怀疑她,他爱重妻子,比他的命都要重要。 第112章 只爱娘子 祁珩吩咐道:“挑十个美貌女子送给孙郡丞,要心机重又会算计的,告诉她们,谁若是把孙夫人斗下去,我就让她做孙郡丞的正房夫人。” 长风嘴角一抽,点头道:“是。” 祁珩又吩咐道:“再送吴大人三个女子,要聪明的,又聪明又漂亮的。” “啊?”长风惊的张大嘴巴,“是!” 主子真狠,这是要引起两位夫人后院的斗争,比直接把人杀了还难受。 祁珩迫不及待想回后院见妻子,偏偏还有很多事未完成,他派五千士兵回去运粮,又新招募五万士兵,粮食根本就不够吃的,城中的粮食全让他分给百姓了,粮仓也空了,再不去运粮,接下来的仗没法打了。 又派人提前去狼牙关打探地形和消息,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墨修齐呢?”祁珩问林成峰。 林成峰道:“墨公子收到家中递来的信,回房看信去了。” 祁珩认命的低头处理公务,好不容易处理完,刚想离开,陈逵带着几个副将来找他商议攻打狼牙关的事。 “去叫墨修齐过来。”祁珩吩咐长风。 墨修齐正在房中看弟弟妹妹递来的信,看着看着耳朵红了,两张纸,一张半全写的姜穗,穗穗姐姐带她去摸鱼,穗穗姐姐带她买吃的,哄她睡觉,穗穗姐姐说话好温柔,穗穗姐姐做饭好好吃,整张纸全是穗穗穗穗。 墨修齐提笔回信,静默良久,不知该写什么,刚想写让弟弟妹妹听话,落笔却写成穗穗。 墨修齐神色一僵,把写错的纸放一边,又想落笔时,门外传来动静。 “墨公子,少将军有请。” “来了。” 墨修齐把信夹在书本中,起身出门,前院议事堂里坐满了人,祁珩坐上首,几人正商量如何进攻,墨修齐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议完事,已至深夜,祁珩道:“都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养精蓄锐,等粮草一到,立即发兵。” “是!” 众人起身拱手,祁珩叮嘱陈逵,“新招的士兵要尽快训练出来,别耽误了事。” “是,属下领命!”陈逵拱手道。 夜深人静,祁珩回到后院,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朦朦胧胧的,散着暖暖的光,祁珩眉眼染上一抹温柔,心里又烫又痒,悄悄打开门,秦不语和杨梅在外屋守着,见了他,起身行礼,悄无声息的退下,随手关上门。 姜姩沐浴完后,穿着一件浅粉色中衣靠坐在床上看书,祁珩掀开帘子走进来,姜姩抬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放下书,坐起身。 “你回来了,我陪你去内室沐浴。” “不必。”祁珩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我自己去就好,你好生歇着,不用伺候我。” “好,有需要叫我一声。”姜姩没坚持,语气软软的关心一句。 祁珩心里慰贴极了,妻子是爱他的,是他多想了,怎么会觉得妻子不爱他,祁珩俯下身,勾起她下巴,虔诚的吻在她额头。 姜姩眼中笑意盈盈,依赖又充满爱意的仰头望着他,祁珩满心欢喜,他喜欢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妻子,若是哪天在她眼中不见了爱意,他真的会发疯。 忍不住又吻她几下,姜姩笑着躲开他。“天色不早了,快去洗澡吧。” 祁珩笑着在她耳边道:“乖乖在床上等我。” 姜姩脸上又红又烫,手握拳轻捶他胸口。“滚吧!” “哈哈哈!”祁珩大笑一声,往内室走去。 姜姩看着他进内室,眼中的笑意慢慢消散,想起今日贵夫人们提起的纳妾一事,眉头紧蹙。 约莫一刻钟后,祁珩从内室出来,身披一件白色长衫,清冷的眸子触及床上拱起的身形时,泄出点点碎光,笑意染满眼底。 “娘子。”祁珩大步走到床边,一手脱去长衫,掀开锦被钻进去,搂着软绵的身子一个劲的蹭她,手指放在滑腻的腰肢上轻轻地摩挲。 姜姩被他缠的浑身臊热,呼吸凌乱,手指在他结实又滑不溜秋的腹肌上来回旋转。 他的唇在她雪白的脖颈处流连,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姜姩双手捧起他的脸,主动去亲他,祁珩把手扣她后脑,吻的又急又狠。 事后,祁珩专注的看着她眼睛,“姩姩,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姜姩愣一下,笑道:“当然是了,我最爱你了,谁也比不上你好。” 祁珩笑的像个孩子,在她唇瓣上轻啄几下。“姩姩真好,我也最爱你,姩姩,我们要一直好好的,不能分开,知道吗?” “知道了。”姜姩忍不住笑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祁珩把头靠在她颈肩处,嘟囔道:“姩姩,以后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你指正我,我一定改。” “行。” 第75节 姜姩困的打个哈欠,慢慢闭上眼睛,待她睡熟,祁珩睁开清明的眼睛看着她,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吻她脸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阿珩不论前世今生,都只爱娘子。” 第113章 收张谯 翌日,两人用早饭时,姜姩问一句张郡丞的事。 “他的侄女找上我,让你准了他家人去牢里探望。” 妻子亲自找他,祁珩怎会不同意,更何况,他没想杀张谯,此人铁骨铮铮,打仗冲在最前边,爱护手下的士兵,忠诚还没野心,在他看来脑子一根筋也是有好处的,不会背叛主子。 这种人不好策反,可一旦策反他,他绝对会是一把冲在最前边的利刃,是最忠诚的将士。 祁珩查到张谯有个最爱重的兄长,张铮,兄弟俩从小父母双亡,是兄长张铮把张谯抚养长大,还送他去学一身好武艺,才有如今的张谯。 张谯把兄长当亲父尊重,对兄长的话言听计从,若是让张铮去劝张谯,他应该会听进去。 张铮一家四口提着东西等在牢房门口,狱卒打开门,让人进去,张铮拿出一串铜钱放狱卒手里。 “多谢大人。” 张铮带着妻子和儿女走进牢房,里面又黑又狭窄,走过一段长长的过道,要下几段阶梯才能到牢房。 张汐浓拽着弟弟的手,七岁的弟弟紧紧依偎着姐姐,张夫人回头看看姐弟俩。 “你们俩小心点。” “知道了。” 到地下牢狱,张铮一眼看见弟弟张谯灰头土脸的坐在角落里。 “阿弟!”张铮疾行奔过去,张谯愣了愣,以为听错了,直到又听见一声阿弟,他才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兄长,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张谯从地上爬起来,冲在栅栏门前,伸出手握住兄长。 “兄长,让您为我担心了。” “阿弟说的什么话,你受苦了。”张铮从食盒中拿出饭菜。 “你肯定饿坏了,你嫂子在家给你做的你爱吃的烧猪蹄。” 张谯端过米饭,上面放着一块猪蹄,他看一眼兄长,低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饱后,张铮劝道: “阿弟,听哥一句劝,你就跟随祁少将军吧,他比那个贪赃枉法的王大人好多了。” “兄长!”张谯气愤质问道:“您让我从了反贼?我宁死不屈!” “哥是不想看着你去送死!”张铮苦着脸道,“哥从小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你养大,如果你死了,你对得起我吗?” 张谯又急又臊,“兄长,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可我不想当反贼。” 张汐浓在一旁劝道:“叔父,当今圣上只顾贪图享乐,不管百姓死活,各路英雄豪杰纷纷起义对抗,只有您,还要执迷不悟,一心想帮扶这样的朝廷吗?” “我…”张谯心里满是惆怅,刚入营当兵时,他一心想保家卫国,发誓效忠朝廷,却发现朝廷是一滩浑水,朝中官员都在浑水摸鱼,他改变不了现状,有心却无力,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每日在军营过一天混一天,从未想过带兵反抗。 张铮劝道:“阿弟,你好好考虑考虑,为这腐败的朝廷效力,值得吗?” 七岁的小侄子哭诉道:“叔父,我不要你死。” 张谯努力伸出手去摸小侄子的头。“乖,不哭,叔父不会死。” 张铮一家四口走后,张谯又坐回墙角,这一次,他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平静,有挣扎,有犹豫,有叹息。 狱卒把情况汇报给祁珩,祁珩面无表情的颔首,“知道了。” 不出三天,应该会有结果,第二天一早,祁珩就收到狱卒的消息,张谯主动要求见祁珩。 祁珩让人带到衙门,张谯跪下。“我愿从你,我有个条件,我手下的士兵依然归我带。” “可以!”祁珩沉声应下,上前扶起他。 “张郡尉是忠勇之人,祁某得你相助,甚感欣慰。” 张谯恭敬的拱手道:“属下愧不敢当。” 麾下又收一员大将,祁珩心情很是舒畅,回房看见姜姩,忍不住抱起来转一圈。 “你干什么?”姜姩突然被托抱起来,吓的脸一白,慌忙伸手搂住他脖子,手放他背后拍他一下。 “你吓死我了!” 祁珩哈哈一笑,用力亲她几下,姜姩拍拍他肩膀,佯装生气道: “放我下来。” 祁珩听话的放下她,姜姩抬腿不痛不痒的踢他一脚。 “让你吓我。” 祁珩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姜姩问他。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祁珩道:“张谯被我收入麾下,又多一员大将。” 姜姩敷衍的笑一下。“那就恭喜祁二公子了。” 祁珩眉眼温柔的看着她,伸手捏她脸颊,幽怨道:“娘子,你敷衍我。” 姜姩勾勾手指,祁珩微微垂首,贴近她唇瓣。“怎么了?” 姜姩勾住他脖颈,侧头亲他一下。“这下不敷衍了吧。” “还是敷衍。”祁珩拢紧手臂,把她搂在怀里,咬着她唇瓣,深深的掠夺她的气息,姜姩吻的喘不上气,手握拳轻捶他几下。 祁珩满足的放开她,姜姩拍拍红透的脸,轻抿着刺痛的唇瓣。“你是狗啊,下嘴这么重。” “很疼吗,我看看。”祁珩的脸都快贴她脸上去了,见她唇瓣又红又肿,轻轻地吹一下,眼中的情意逐渐浓稠,又想吻下去时,姜姩反手捂他嘴上。 “青天白日的,你适可而止。” 祁珩蹭蹭她手心,委屈巴巴的叫一声,“娘子。” 姜姩收回手,冷着脸去案桌前。“我要看账本,你不许打扰我。” 祁珩的三家店铺的账都是姜姩在管,每到月底对一次账,桌上摆着几本账册,姜姩坐在红木椅上,拿过一本账册刚想打开,祁珩把桌上东西拢一处拿起来。 “你跟我去书房看,我在旁边给你留一块地方。” 姜姩被他揽着去书房,宽大的书桌足够并排坐下三个人,祁珩把她的账本放右边,又把自己的圈椅搬过去。 “姩姩,你坐这里看账本,以后,我书桌的另一半就是你的。” 姜姩被他按在圈椅中,祁珩又搬一张椅子放左边,与她并肩坐。 “以后我们就这样坐,你在这里看书,画画,我在一旁处理公务。” 姜姩问。“不会打扰你吗?” 祁珩道:“怎么会,你陪着我,我开心还来不及。” 祁珩被妻子的那句任何人都不能驾驭她的发言影响了,患得患失的,需日日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盯着才放心,总觉得若不看紧点,她会丢下他毫不犹豫的跑路。 第114章 出征狼牙关 姜姩坐一边看账本,祁珩处理公务,两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杨梅前来禀报,“少夫人,姜六爷来了。” “我六叔。”姜姩起身往外走,祁珩也放下手中的公务,起身跟上去,姜云野手中拿着一封信,兴冲冲的迎上去。 “姩姩,家里来信了。” “我看看。” 姜姩面上一喜,接过信,一共有三封信,爷爷写给小儿子和孙子的,姜三娘给姜姩的信,姜穗也给姜姩写一封信,信上说这些信是他们口诉,墨兰代笔写的。 爷爷的信把儿子孙女孙女婿都问候一遍,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家里一切都好,不用牵挂。 姜姩拿着母亲的信和姜穗的信回房去看,母亲信中让她尽快怀个孩子,照顾好自己。 姜姩打开姜穗的信,姜穗在信中抱怨家中又给她找个夫家,是镇上行商的大户人家,男子二十五,刚死了妻子,留下一个六岁小儿,让她嫁过去给人当继妻当后娘,家里人气的把媒婆打出门去,媒婆大骂姜穗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信中还道,那个不要脸的猎户又来找她,让家中的护卫打走了,姜穗在信的最后说,姩姩,我不想嫁人了,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姜姩看的一肚子气,她们家穗穗又不是嫁不出去,怎么什么烂人都敢跟她说,祁珩进门,见她气呼呼的样,上前询问。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姜姩把姜穗的事与他说道说道,最后还气愤的骂一句晦气。 “我们家穗穗多好的姑娘,这媒婆居然让她给人去当继妻,什么人嘛!” 祁珩坐她身边,默默的听着她抱怨,突然转头问他。 “军中有没有合适的,未婚的男子,孤家寡人也没事,人好就行,我们家不嫌弃。” 祁珩皱了皱眉,军中未婚的男子倒有不少,“你说,她对丈夫有什么要求,我照着要求让人去找。” 姜姩道:“要为人正直,对家人好的,最好是家里没有公婆的。” 她听姜穗说过,想找个孤家寡人过日子。 祁珩颔首,“我知道了,我让长风去打听一下。” 姜姩叮嘱他。“让长风暗中打听,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 “好,我知道。” 姜姩提笔给姜穗回信,安慰开导她,写完信,让人送出去。 杨梅进来禀报,“少夫人,张姑娘来了,在前院等着你。” 姜姩一脸疑惑。“哪个张姑娘?” 杨梅道:“张郡尉的侄女。” “是她。”姜姩出门去前院,张汐浓坐在椅子上,忐忑的等着,手中捧着一包油纸包的东西。 第76节 “张姑娘。”姜姩走过去,张汐浓站起身,扬唇轻笑。 “少夫人,我叔父回家了,谢谢少夫人。” “没事。”姜姩在主位上坐下。 张汐浓递上手中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雪花酥,很好吃。” “好。”姜姩接过雪花酥放桌上,“多谢。” “少夫人客气了。”张汐浓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半月后,粮食终于运来,祁珩的三个好友也一起来了,顾不上休息,祁珩把府里的事务一一交代给他们。 唐安道:“阿珩,你放心出征,我们三个会把府上事务处理好的。” “好!” 祁珩带兵攻打狼牙关,姜姩留在府衙,长风也被他留下贴身保护姜姩。 “相公,一定要平安归来。”姜姩为他送行,祁珩叮嘱道: “我不在时你尽量不要出门,外边很乱,我会担心。” “好。”姜姩点头。 祁珩揉揉她的头,转身利落的上马,三万大军和三千骑兵等装待发,祁珩回头看一眼姜姩,转过头沉声道:“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城中留下刚征上来的五万大军,姜姩目送他离开,心里默默祈祷他平安归来。 姜姩宅在内院,不再出门,秦不语盯上长风的一身好武艺,求着他教她武功。 长风道:“学这个很苦,你能忍下来。” “我能!”秦不语坚定的点头。“我也要像你一样,有一身好武艺,就能保护少夫人了。” “好。”长风正闲的无聊,教导她一下,权当打发时间了。 “你先练扎马步。” 秦不语每日上午在院子里练一个时辰,姜姩也坐在廊檐下看她练功,杨梅陪在一侧。 “不语还挺厉害,坚持半个时辰了。”杨梅称赞道。 姜姩也赞同的点头,“有毅力,说不定不语以后真能当个将军。” 秦不语累的双腿双臂直打颤,咬牙坚持着,长风问道: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秦不语摇头。“还没到时间。” 时间一到,秦不语直接坐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杨梅端杯茶给她。 “快喝口茶。” 秦不语累的胳膊要废了,举不起来,杨梅喂给她喝,长风问她。 “明天还继续练吗?” “练!”秦不语抬头看他。“我不会放弃的!” “好,有志气!”长风道,“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秦不语又惊又喜。“师父!” 杨梅赶紧又端来一杯茶。“快给师父敬茶。” “哎!”秦不语接过茶,给长风跪下。“师父,请喝茶。” 姜姩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另一边,行军一日,当晚,祁珩带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际一举拿下狼牙关,此番动作太大,惊动了临州州牧徐之明,徐之明迅速调动六万大军,又从各郡调来三万兵马,发兵狼牙关讨伐祁珩,并写信与陛下通报此事。 巧的是,当今陛下病重,太子殿下监国,这封密报送到太子殿下的案桌上,让红凌瞧了个正着。 太子刚想拿起奏折看,红凌猛地扑到他怀里,夺下他手中的奏折随手扔桌上,声音娇滴滴的道: “殿下,是奏折好看,还是妾身好看,您只顾看奏折,不喜欢妾身了。” 太子哈哈一笑,搂紧她亲一口。“当然是宝贝儿好看。” 红凌拿起桌上的酒壶,勾着他下巴,往他嘴里喂酒。 “殿下,不许看奏折了,妾身喂您喝酒。” 太子心花怒放,“好,听爱妃的,不看了,这奏折看的孤心烦意乱。” 第115章 皇宫内应 红凌一直喂他喝酒,太子喝的醉醺醺的,突然夺过酒杯往她嘴里灌,猝不及防间,红凌咽下一口酒,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咳咳!” 红凌推开他,偏头向外咳嗽,一抬眸,眼神落在奏折上,侧眸看一眼神志不清的太子,她颤巍巍的伸出手,差一点,指尖就触碰到奏折。 “红凌。”太子扑倒她,沉甸甸的身子压在她单薄瘦弱的身子上,红凌媚眼一挑,勾着他脖子挑逗。 “殿下,你陪妾身玩个刺激的好玩的,好不好?” “哦,是什么?”太子饶有兴致的问她。 红凌抽出一条香粉扑鼻的红帕子系他眼睛上,推开他,绕着案桌转圈。 “殿下,来追我呀!” “哈哈哈!”太子摸索着起身,双腿踉跄一下,醉的差点站不住,伸手往声音的方向追去。 “你可真调皮,看我抓住你,怎么罚你。” 红凌眼神倏地犀利,快速的拿过奏折,一目十行的瞄一眼,迅速合上,心急如焚的转一圈,打量屋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她身上仅着一层薄薄的雪纱,根本就藏不了奏折。 她抬头一看,案桌后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烫金匾额,面上一喜,看向还在原地转圈的太子,提着裙子走过去,又紧张的回头看一眼太子,悄无声息的站在椅子上,拿出奏折,踮起脚尖,伸手放在匾额后边。 放好后,慌张的扶着椅子下来,拿衣袖擦一下椅座,做完一切后,她浑身颤抖,汗流浃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奏折她根本就带不出去,只能藏在这里。 太子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爱妃,爱妃,你在哪儿?” 红凌吓一哆嗦,抬头看一眼匾额,展颜一笑,扭身往太子那边跑去,声音清脆的叫道:“殿下,妾身在这里。” 太子喝的不省人事,伸展着四肢躺在地上,眼上还系着红帕子,红凌解开他眼上的红帕子。 “殿下,您还好吗?” 太子打起呼声,胸膛一下又一下的起伏,显然醉的昏睡过去了。 红凌扶起他去床上,伸手想解开他身上的腰带,一道严厉的声音喝斥她。 “妖女!你又在蛊惑太子!” 红凌回头一看,是太子妃,她轻甩一下手中的帕子,阴阳怪气道: “妾身哪有那等本事蛊惑太子,这么大的罪过扣妾身头上,妾身冤死了。” “哼!”太子妃闻到好大一股酒味,眉头紧锁走过去,身边的丫鬟一把扯开红凌,红凌踉跄一下,扶着床尾的床架子才站稳身形。 “太子殿下,您醒醒。”太子妃摇晃着太子,太子醉的一动不动的,太子妃急了。 “来人!快传太医!” “是!” 太子妃瞪着红凌。“太子若出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红凌漫不经心的低头抚了抚袖子。“殿下不过多喝了几杯酒,太子妃就小题大做,这是多想把脏水泼在妾的身上。” 太子妃冷哼。“妖女,你身上的脏水还用本妃亲自泼吗,自从你进宫,日日拉着太子与你胡闹,过的醉生梦死,不理政事,我警告你,你如果敢毁了太子殿下,本妃饶不了你!” 红凌掩着唇,一脸的媚笑。 “太子妃,你也太看得起妾了,妾哪有那本事,能毁了太子殿下,再说了,妾本是一孤儿,只有殿下一个依靠,殿下若毁了,妾也没了依靠,还不是任由你处置,所以,这世上最希望太子殿下好的人,就是妾了。” “你……真是伶牙俐齿!”太子妃黑着脸,重重的甩一下袖子,指着她手指颤抖。 “多谢太子妃夸赞。”红凌不怕死的挑衅一句,眼神状似无意的瞥向案桌后的匾额上,仅一瞬,就收回视线。 太子妃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处置了这小贱人,又怕太子醒来找她麻烦。 太医匆匆赶来,把了把脉,只道太子殿下喝多了酒,喝碗醒酒汤,睡一觉就好。 太子妃忙让宫女去煮醒酒汤,红凌轻哼一声,抬步往外走去,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道: “这个妖妃太过放肆,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里。” 太子妃眼中隐含杀意。“不急,待殿下登基前,本妃定让人解决了她。” 太子妃如今只担心一件事,皇帝病重,没几天可活的了,日后,太子能不能顺利登基,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偏太子殿下日日和这妖妃鬼混,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万一真被大皇子夺去了帝位,太子府的人可就全完了。 红凌回房后,提笔给祁太守回信,说了徐之明御前递奏折告二公子谋反一事,又写皇帝病重,估摸着没几天了。 皇帝身边的起居舍人更清楚皇帝的身体状况,崔应时每日都有详细记载,大皇子让他日日汇报皇帝的情况,紧锣密鼓的准备发兵夺嫡。 皇帝寝宫,皇后和一众妃子跪着侍疾,十几个太医战战兢兢的给皇帝把脉,崔应时沉默的立在角落里观察着一切,皇帝已经多日未进食,形如枯槁。 皇帝病重一事,崔应时早已传消息给祁珩,祁珩回信,让他趁机挑起大皇子和太子的斗争,越乱越好。 当晚,另一名起居舍人来换班,崔应时如往常般走偏门,乔装打扮一番出宫去大皇子府。 “大皇子,这是臣记录的陛下的身体状况。” 大皇子接过去一看,手指微微颤抖,上边详细记载皇帝几时开始不吃不喝,几时开始昏迷不醒。 “好!太好了!” 大皇子身边的幕僚劝他。“大皇子,我们不如想个法子,把陛下的死栽赃到太子身上,有了这个污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顺利登基。” “可本皇子怎么知道父皇什么时候死?” 崔应时提醒道:“有一种药,与陛下此时正喝的药相冲,且陛下身子太过虚弱,一旦喝下去,立刻就会暴毙,如果这碗药是太子殿下亲自喂的,当着太医和众妃嫔的面,他再狡辩,也摆脱不了嫌疑。” 大皇子忙问他。“这药哪里有,快给本皇子!” 第77节 崔应时心里轻嗤一声,低下头道:“臣也是听太医说的,这药太医院就有,就是藏红花。” 大皇子不禁大喜。“本皇子府上就有这种药,前几日还见后院的皇子妃喝过,快,去皇子妃院里要藏红花。” 崔应时低下头,缓缓勾起唇角,不再多言。 第116章 交换 祁太守收到红凌的信后,大惊失色,忙提笔给祁珩回信,又派三万士兵前去狼牙关支援他,又调动一万石粮食送去。 祁夫人端着一盒糕点走进来,自从查出祁霁不是祁家的人,祁夫人神清气爽,看祁太守是越看越顺眼。 “相公,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 祁夫人矫揉造作的抛个媚眼,祁太守打个冷颤。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都快要当祖母的人了,还学小姑娘扮娇。” 祁夫人缓缓沉下脸,重重的放下糕点,开门见山道:“相公,既然祁霁不是我们祁家的人了,族谱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祁太守愣一下,良久,叹道:“确实应该改一下。” 祁夫人喜上眉梢。“我儿阿珩是嫡长子。” 祁太守颔首,改族谱是大事,上三炷香,与列祖列宗说说此事,拨乱反正。 祁珩是嫡长子,祁墨是二公子,祁洵是三公子,府上的下人也全改了口。 “这下柳氏是再也进不了我们祁家的门了。”林氏与温氏坐一起喝茶聊天,温氏幸灾乐祸的道。 林氏抿了抿唇,没回话,温氏碰他一下。“你怎么了?” 林氏打量周围一圈,凑近她小声道:“听说,祁珩出兵不是去打山匪,是谋反。” “什么?”温氏惊诧的捂着嘴。“你听谁说的?这可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你是不是听错了?” 林氏摇头,“昨日公爹拿出十万两银子让我相公去各处收粮,送往狼牙关,我在他书房看见账本了。” 温氏又怕又激动,万一成功,她少说也得是个皇子妃,可万一失败了,还会连累她温家满门抄斩,温氏纠结死了,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 林氏问道:“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温氏瞥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林氏心底的阴暗无限滋生,祁珩如果把江山打下来后,死在战场上多好,她相公就是祁家长子,未来江山的继承人,说不定,她还会当太子妃当皇后,甚至是太后。 林氏脸上的表情太过扭曲,看的温氏一阵头皮发麻,她起身。 “二嫂,我先回了。” 林氏缓了缓表情,看着她淡淡道:“好。” 林氏回房后,没见到祁墨,下人回道:“二公子去看大…不对,去看祁霁公子了。” 祁霁被关在他以前住的院里,祁墨可怜哥哥,三天两头的来找他说说话。 “大哥,我陪你下棋。” 祁霁早已没了以往清冷矜贵的模样,他发丝凌乱,杂乱的胡渣布满下巴,一开口,嗓子又干又哑。 “阿墨,现如今,只有你还认我这个大哥。” 祁墨压抑道:“大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哥哥,这一点,永远也改变不了。” 祁霁缓缓道:“既如此,大哥求你一事,可好?” 祁墨问道:“何事,哥哥有事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放我离开。”祁霁声音小,且坚定,祁墨听的明明白白,惊的叫一声。 “这不行,父亲说时间到了自会放你离开,现如今还不是时候。” 祁霁垂着头,略显遗憾道: “我想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上次我的亲生父母和弟弟来找我,我因太过抗拒,没与他们相认,让他们失望了,事后,我越想越难受,想亲自见见他们,对他们说声对不起。” 祁墨感动的红了眼眶。“这一切都不是大哥的错,大哥无需太过自责,你从一出生,就被人从这家抱到那家,又来到我们祁家,如果换了是我,我也会害怕,也不想认。” “阿墨。”祁霁语气淡淡道:“不如,你陪我一起去,然后我们再一起回来,你放心,我看父母一眼,给他们道个歉就回来,就当,大哥求你了。” “这…”祁墨纠结万分,一边是兄长,一边是父亲,两边他都不想得罪,犹犹豫豫良久,祁霁也不推他,耐心的等着他想通。 “好,我们快去快回,爹不会发现的。”祁墨想着反正也没事,不如陪他走一趟。 祁霁扮成祁墨的护卫,低着头走出院子,两人骑快马往小河村赶去。 自从上次王家人去认儿子,祁霁不肯认他们,夫妻俩对初霁死心了,有那样好的家世,谁还愿意回来当农户,更何况,他们还有三个儿子,不缺那一个。 王归田就是祁霁的双胎兄弟,祁霁上次见过他,与他长的一模一样,低着头看上去畏畏缩缩的,在祁家人面前不敢说话。 祁霁的到来,让王家人很是惊讶,没想到他会主动找来,祁霁对着父母下跪。 “爹,娘,对不起,上次儿子说了些不好的话,让你们伤心了,现如今我想通了,我愿意认你们。” 王家人没想太多,儿子想回来,他们也不能往外推,王父道: “这里永远都是你家,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祁霁向王家人介绍祁墨。 “这是我三弟,他陪我一起来的。” 祁墨叫一声伯父伯母,王家人点头哈腰的。 祁霁看向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双胎兄弟道: “你是归田,我们兄弟俩能不能单独聊聊。” 王归田点头。“好。” 兄弟俩去一处无人的后院,祁霁开门见山道:“你想不想去祁家当大少爷,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王归田惊呆了,瞪大眼睛盯着他。“你……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霁道: “我们两个身份调换,我替你在家里当王归田,你去祁府当祁家大少爷。” “为什么?”王归田不傻,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少爷的日子不过,要来乡下当农夫。 祁霁道:“我想回来孝敬父母,又怕走后,祁家的父母会伤心,所以,只能这样瞒着他们彼此交换。” 王归田咽了咽口水。“万一露馅了怎么办,我又不是你,也不了解那里的情况。” 祁霁道:“没关系,你只要少说话,不说话,没有人会怀疑你的身份。” “好,我答应。”王归田道,上次去祁家,他也曾想过,为什么被抱走的不是他。 第117章 收临州 王归田决定代替祁霁回祁家,两人迅速换下衣裳,王归田穿着华丽服饰,仍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微,缩着脖子,弓着背。 “抬头挺胸,你畏畏缩缩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我。” 王归田抬起头,肩背挺直,不说话的样子与祁霁九成像,祁霁叮嘱道: “这样就对了,记住,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 他装的再像,只要一开口,浓重的口音立马就暴露。 “如果有人问,你就咳嗽几声,装作嗓子干哑的样子。” “好,我知道了。”王归田眼中露出一丝胆怯还有一丝兴奋,低头哈腰的样子让祁霁皱了皱眉。 “把头抬起来,无论见了谁,都不要低下头!” “好。”王归田不习惯的抬头挺胸,祁霁穿着他的粗布衫,也感到浑身不自在,衣裳不仅脏还有汗臭味,他极力强忍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去前院,祁霁特意落后一步,让王归田走在前面,两人一出现,祁墨跑过去急道: “大哥,这人也见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晚了他怕被父亲发现,王归田回头看看祁霁,祁霁紧张的攥一下手掌,劝道: “高门大户规矩多,哥哥还是早点回去吧。” 王归田故作姿态,微微颔首,祁墨诧异的看一眼穿着粗布衫的王归田,总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样子更像他大哥。 祁霁见他打量自己,学着王归田的样子,低着头,弓着腰,畏畏缩缩的样子,祁墨收回视线,果然是错觉,双胎兄弟,相似很正常,是他多虑了。 祁霁看着俩人离开后,当晚,趁着夜色离开汝阳郡。 祁太守顾不上家中的几个儿子,一心牵挂战场的情况,四处调粮草,招兵买马,派去的三万大军连夜行军,仅用三天时间抵达狼牙关。 此时的狼牙关战火纷飞,陈逵在城墙上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众将士,士兵往下浇油点火,大火如海啸卷浪,整座城墙浓烟滚滚,似一条火龙。 一排排士兵往下扔乱石,射箭,石块夹着箭矢似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城墙下,徐之明带领的九万士兵抬着云梯,冒着箭雨往前冲,一排倒下,另一排人接过云梯继续往前冲。 城墙下的将士还没等碰到城墙,就被热浪席卷,死伤无数,前赴后继的倒在城墙下,蹿下来的大火直接把尸体一起燃烧,在城墙下形成一道火墙。 徐之明在后方看着,急的呲牙咧嘴。 “都给我冲上去!往上冲!” 一副将劝道:“大人,这城墙上全是火,冲上去的人全烧死了,不如先撤。” 徐之明抬头看看城墙,与祁珩冷淡的目光相碰。 “该死的!”徐之明怒斥。“先行撤退,在五里外围住,围他几个月,待他粮草用尽,看他还有何法子守着。” 墨修齐站在祁珩身侧,“我早就说过,狼牙关易守难攻,我们当初能攻上来,因为夜间有隐蔽,又趁其不备,否则,哪能这么快拿下。” 后方,祁珩和众将士在一起商量事。 祁珩道:“城内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的,时间久了,将士们也撑不住。” 陈逵道:“不如打开城门冲出去和他们拼了。” 祁珩道:“那是莽夫行为,不可取。” 第78节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围在外边不就是想等我们粮食没了,好饿死我们。” 祁珩道:“那我们就先把他的粮食全部抢走,今夜就行动。” 祁珩先派人打探一下粮食所在地,又挑八百个精锐士兵悄无声息的潜进去,把看守粮食的士兵一个一个解决掉,粮食运上马,调头回狼牙关。 粮食被偷,徐之明暴跳如雷,誓要与祁珩血战到底。 “全力攻城!今日就是死,也要攻上城墙。” 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倒在城墙下,呐喊声雷鼓声震震,徐之明怒吼。“不许撤退,死也要冲上去!” 徐之明的大军减少一半,大多被烧死在城墙下,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滚滚而来,从背后围攻徐之明,领头的将士带兵冲散敌军,厮杀声,战鼓声,响彻云霄,入目满是尸山血海。 祁珩远远的看见旗帜上写着祁字,大喜。 “是我祁家军!” 墨修齐和一众将士全挤上前去观看。“莫非是太守大人派来的。” “打开城门!”祁珩命令道。 祁珩骑马带三万大军冲出去,战场上,火光冲天,映着他的身影如鬼魅。 祁珩带的兵和援军前后夹击,形成包围圈,打的徐之明的军队越缩越少。 徐之明又急又气,眼看大势已去,不可扭转,红着眼拼了命往外攻,待杀尽最后一个士兵,祁珩下马走上前,高高举起刀,在徐之明惊恐的目光下,砍下他的头。 陈逵兴奋的大喊一声。“我们胜了!” 此战过后,整个临州也全落入祁珩手中。 援军将领贺霖给祁珩带来一封祁太守的信。 “祁大人托我给公子的信。” 祁珩打开信看过后才知,他起兵一事差点暴露在太子面前,现如今,还不是暴露的时机,待他时机成熟,就算暴露了也无妨,到那时,朝廷已经自顾不暇。 祁珩下令。“清理战场,大军往临州前进。” “是!” 祁珩回去后,让墨修齐留下来主持一切事务,他这次离开太久,妻子一定担心坏了,他要回去接她。 得知他要回去,张谯急忙写一封信,让他带给兄长。 “少将军,麻烦您帮我把信送去兄长家,让他安心。” “好。”祁珩收下信,策马往邑郡赶去。 此时的姜姩睡的极不安稳,梦里硝烟弥漫,她梦见祁珩被箭射中心脏,吓的满头大汗,倏地坐起身。 杨梅走进来,掀开帘子,“少夫人做噩梦了。” 姜姩抱着双膝。“我梦见他被人射中,吓死了。” 杨梅劝道:“少夫人莫担心,公子战无不胜,定会平安。” 杨梅给她倒杯茶。“喝口茶,压压惊。” 姜姩喝口茶,问道:“几时了?” 杨梅回道:“子时了。” 姜姩喝口茶润润嗓子,又躺下,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院里的门“吱嘎”一声打开,祁珩一袭铠甲大步走进来,外边守着的杨梅和秦不语听见声音忙起身。 “公子回来了。” 第118章 你死了我就改嫁 祁珩轻手轻脚的进屋,走进内室,掀开帘子看她一眼,她似乎睡的很不安稳,眉头蹙的紧紧的。 祁珩单膝跪在床边,轻轻地拍拍她,直到她呼吸平缓,睡的安稳,祁珩才起身去浴室洗漱。 过一会儿,祁珩一身清爽的走出来,刚上床,姜姩闻着熟悉的味儿滚他怀里,祁珩唇角微扬,伸手抱个满怀,下巴在她额头轻轻地摩挲,缓缓阖上眼睛睡觉。 连着半个多月没好好休息,祁珩疲倦到极致,抱着妻子柔软的身子,闻着她熟悉的气息,不由自主的陷入睡梦。 姜姩身上好似压着一座山,又沉又烫,她从被窝里伸出手,想透透气,祁珩闭着眼睛把她的手放进被窝里。 “乖乖睡觉,别着凉了。” 姜姩浑身都热,用脚去踹被子,祁珩用腿压住她的腿,双手控制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拢一拢,顺势亲亲她,嘟囔道: “娘子,好好睡觉。” 姜姩又做梦了,梦里的她被人五花大绑,放在火上烤,姜姩吓坏了,一直叫着相公救她,祁珩猛地睁开眼睛。 “娘子,怎么了?” 姜姩在他怀里挣扎着,嘴里说着梦话,祁珩凑她耳边去听,“别绑我。” 祁珩抱紧她轻声哄着。“没人绑你,别怕。” “坏人!”姜姩轻骂一句,说着不绑她,却绑的更紧了,她浑身都动不了了,终究抵不过困意,姜姩又沉沉睡过去。 翌日,姜姩醒的挺早,这一觉睡的浑身酸痛,她还没睁开眼,察觉到身旁有人,愣了一下,又闻着熟悉的气息,睁开眼睛侧头去看。 “相公。” 她双眸一亮,突然坐起身,双手扒开他衣裳,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伤口,白色中衣从领口扯开,正想仔细观察一下,祁珩笑着调侃她。 “娘子一大早好热情。” 姜姩“呸”一声,“我是想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祁珩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那你看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全脱了,给你检查一下?” 说着,他勾着手指解开衣带,敞开胸怀让她看,姜姩伸手在他胸前掐一下,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不看了!” 祁珩手臂勾住她柔软的腰肢,身子倾过去,脸颊在她腰间轻轻蹭一蹭。“娘子,不生气了,是我错了。” 姜姩仅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他灼热的喘息透过中衣,喷在她腰间,痒痒的,姜姩推开他。 “好痒,你松开我。” “不放。”祁珩霸道的搂紧她,两个胳膊都缠她腰上,毛茸茸的大脑袋钻过去,枕在她腿上。 “娘子,你想不想我?嗯?” 姜姩故意回道:“不想!” “可是,我想你。”祁珩搂她更紧了,腰肢都快被他勒断了。 姜姩抿唇,伸手抚了抚他的大脑袋,“想的。” 她对祁珩的感情很复杂,不论爱不爱他,都不希望他出事。 祁珩眉梢眼角都染上深深的笑意,大手拽过她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几下。 “我就知道姩姩会想我,我也想你,有时候我会胡思乱想,你这么爱我,如果我死在战场上,你该怎么办。” 姜姩揪他耳朵,怒斥道:“放心,如果你死了,我就再找一个男人,每年都带着他去给你上香磕头,如果怀孕有孩子了,也会带他来给你上香,让他喊你一声二爹。” “你敢!”祁珩从她腿上支起身,眼睛微微泛红,死死的盯着她,咬了咬唇,委屈的吼道: “姜姩,你不许改嫁!” 姜姩凑近他鼻尖,故意气他。“到时候你都死透了,还管我改不改嫁,你在坟墓里就是气到冒烟了,我也不知道啊。” “你!”祁珩咬牙切齿,姜姩忍不住笑出声,祁珩喘着气道:“你就知道气我。” 姜姩捏捏他脸颊。“别闹了,起床去吃饭吧。” 祁珩又躺回去,闭着眼睛没好气的道:“不吃,气饱了。” 姜姩凑过去,手指抚着他胸肌,“真生气了,你一个大男人气量也忒小了。” 祁珩睁开眼睛瞪着她。“你都要改嫁了,还不允许我生气。” 姜姩笑一下,哄着他。“好好好,我不改嫁了,你也别生气了,行不行?” 祁珩冷哼一声。“到时候我都死了,你就是改嫁了,我也管不着,气的冒烟了你也不知道。” 姜姩彻底无语了,揪着他耳朵斥道:“起床,吃饭!别让我说第二遍!” 姜姩下床去内室洗漱,祁珩冲下床追过去。“娘子,等等我。” 吃饭时,祁珩道:“今天我们就启程,去临州。” 姜姩疑惑的看着他。“临州?” 祁珩点头。“临州州牧带兵攻狼牙关,被我打败了。” 用完饭,祁珩才想起来张谯让他给家里人带封信,唤了长风来。 “你把这信送去张家。” “是。”长风接过信,去张家。 唐安三人得知祁珩回来,来院里见他,祁珩道:“把你们手里的事交给新任郡守,我带你们去临州。” 唐安季昭和江风三人惊呆了。“临州,兄弟,你把临州打下来了。” 祁珩点头,江风喜不自禁道:“我兄弟好厉害,有你这个好兄弟,我能吹一辈子。” 祁珩笑道:“我说过,跟着我,绝对不亏。” 说完话,三兄弟回去收拾东西,唐安收拾完东西来找季昭和江风,屋门紧闭,唐安严肃的叮嘱道: “阿风,阿昭,阿珩的身份不同以往,说不定以后会更尊贵,你们和他说话放尊重点,别没大没小的,阿珩不在意是他大度,我们不能太过放肆,被人看见,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季昭点头。“你说的对,以后,阿珩吩咐什么就干什么,别像之前一样,争来争去的。” 江风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就是还不太习惯,以前在阿珩面前有什么说什么,从来都是口无遮拦的。” “这毛病要改改。”唐安叮嘱道。 第119章 看雪梅 第79节 祁珩留下两万人驻守邑郡,其他人全部带走,张谯的家人也一起上路,张谯来信说,让兄长和长嫂一起来临州住,张铮本不想去,弟弟在信中说,让兄长来照顾他,一说这话,张铮同意带家人前往。 张家的马车跟在祁珩队伍身后,祁珩带着妻子慢悠悠的前行,刚踏入临州,天上飘起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鹅毛大雪,姜姩和两个丫鬟坐在马车里,都兴奋的往外瞧。 祁珩骑马迎上去,问她。“要不要出来玩雪?” 姜姩双眸微微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祁珩伸出手,姜姩推开车门,被他揽腰抱到马上,祁珩命令队伍继续前进,他带着姜姩策马往另一边奔去。 后边张家人的马车上,张夫人也看见这一幕,笑道: “没想到少将军不仅带兵打仗厉害,还这么宠他妻子。” 张夫人转过头,一脸宠溺的看向女儿,“我女儿以后要嫁的夫婿,如果有少将军一半的好,娘就放心了。” 张汐浓脸颊骤然嫣红一片。“娘,您说什么呢,女儿不嫁人,一辈子守着爹娘过。” 张夫人笑笑没回话,女儿脸皮薄,不经逗。 祁珩带着姜姩来到一处梅园,还没靠近,就闻到淡淡的梅香,骏马停在梅园入口,祁珩抱她下马。 姜姩身披一件粉白色带帽的狐毛大氅,祁珩揽着她往梅园走去,白雪压红梅,梅园的景色美的令人窒息。 姜姩双眸发亮,眉宇间带着一抹惊喜,目不转睛的看着这片美景,轻吹一下树枝上的雪,白雪簌簌的落下,她伸手去接,沁凉的雪化在她掌心。 “相公,这里好美。”姜姩站在树下,回头笑着看向祁珩。 祁珩走过去,给她整理好兜帽,裹紧大氅,垂眸双手捧起她冰凉的手放他怀里。“冷不冷?” 姜姩抿唇笑,漆黑的眼眸清澈透明,仿佛星辰般璀璨夺目,“不冷,一点也不冷。” “骗人。”祁珩勾起手指触碰她冰凉的鼻尖,姜姩侧头躲开他。 “就是不冷。”她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雪,攥成雪球,站起身,笑着冲他喊道:“我要砸你了。” 一个雪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祁珩伸手抓住雪球, “哪有进攻时还要告诉别人一声的,你应该在别人出其不意的时候砸过去。” 一个雪球精准的砸在姜姩身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祁珩笑道:“这叫攻其无备。” “你砸我?”姜姩气呼呼的蹲下身,把地上的雪全往他身上砸, “你说,这叫什么,说呀!” 祁珩见她生气了,没敢躲开,硬生生被她砸一身的雪球,委屈巴巴的道: “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姩“扑噗”一声笑了,手中握着一个雪球,怎么也扔不下去。“哼!” 姜姩扔了雪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雪花,走到前边去看梅花,过一会儿,祁珩走到她面前,手中捧着一个小雪人,小雪人眉间还有一朵小小的红梅,姜姩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 “好可爱。” 姜姩伸出双手,笑道:“给我。” 祁珩把小雪人放她手中,一脸温柔的问她。“不生气了?” 姜姩眼中溢满笑意,“谁生气了,我才没这么小气。” “我娘子最大气了。”祁珩打趣道。 姜姩捧着小雪人放在树干上,又摘下一朵梅花贴在小雪人头上。 “瞧它们多般配,红梅白雪最好看了。” 祁珩从背后抱住她,捧着她冰凉的手轻轻搓着,“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姜姩点头。 祁珩牵她手在前边走,步伐沉稳,一步一个脚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姜姩跟在后边,踩在他踩出的大脚印上,两人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深深浅浅的。 姜姩玩的不亦乐乎,眼眸弯成月牙,从这个脚印跳到那个脚印上,祁珩停下脚步,扭头看她,姜姩猝不及防的撞到他怀里。 “怎么不走了?”姜姩抬头问他。 祁珩叮嘱道:“地上滑,慢点跳。” 姜姩不以为然,“这不是有你嘛!” 祁珩笑的开怀,手指轻轻地捏她脸颊。“你说的对,有我在,必不会让你摔倒。” 走出梅园,祁珩骑马带她赶上队伍,北风呼啸,祁珩把她密不透风的裹在大氅中,姜姩抱紧他腰身,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大约两刻钟后,祁珩二人策马追上大部队,此时已至午时,所有人都停在河边休息,伙房的士兵支上架子烧火做饭,祁珩下马,把姜姩也抱下马。 带她坐在火丛旁取暖,杨梅拿来一个汤婆子放她怀里。 “少夫人,你抱着它暖和暖和。” “好。”姜姩把汤婆子捧在手中,冰凉的手很快暖和过来,身子还是冷的发抖。 祁珩给她戴好兜帽,裹紧大氅,看她冷的受不住的样,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冷的天,让她跟着自己东奔西跑,居无定所,他很愧疚。 “等到了临州,你在那里安定下来,不要再跟着我来回奔波。” “不行!”姜姩目光坚定道:“你不许丢下我,你说过,你打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我怕你身子受不了。”这才刚入冬,她就冷的受不住,等到冬天最冷的时候,岂不是更受罪。 姜姩道:“我可以的,你不用担心我。” “好,不丢下你。”祁珩抱紧她,如果真把她一个人扔下,他也不放心,他树敌太多,怕有人利用她威胁自己,还是放在身边放心。 另一边坐着的唐安碰一下季昭的胳膊,季昭看着他。“怎么了?” 唐安问。“我想去问问阿珩,能不能把我娘子和女儿乔乔也带来,离开时间久了,我怕女儿不认我了。” 季昭摇头。“最好不要带,我们是去战场,很危险的,等一切安定下来再接他们来。” 唐安道:“我看张家人也带着一个孩子,就想让我女儿也来。” 季昭劝道:“人家张谯是武将,能保护家人,阿珩也能保护他娘子,我们能吗?” 唐安歇了接妻女的心思,发誓道:“我也要习武!” 吃完东西,又要赶路,终于在晚饭前到达州牧府,张谯谢过祁珩后,接走了兄长一家,墨修齐几人在府上等着祁珩。 姜姩和两个丫鬟去后院休息,祁珩和众人在前院商议正事。 第120章 临州十二郡守 祁珩接手临州后,如法炮制,开仓放粮,赈济流民,百姓们吃饱喝足后,纷纷拥护他。 祁珩又在城门贴告示招兵买马,一个月内,前来应征的人数达到八万多人,声势浩大。 临州有十二个郡,祁珩把这十二个郡守全控制在牢中,十二郡守在牢中唉声叹气。 安阳郡郡守先开口,“祁珩一直关着我们什么意思,也不杀我们,也不派人来询问,就这么一直关着,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他想干什么?” 河金郡郡守道:“不止呢,他还把我们关在一个牢里,不怕我们商量对策一起对付他?” “人都关牢里了,还怎么对付他。”庐平郡郡守轻嗤道。 临江郡郡守疑惑的问,“祁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朝廷就一点没注意到他,这不应该啊。” “朝廷所有的兵力全对付晋王和齐王去了,谁会注意到一个偏远地区的郡守府的公子会突然起兵造反。” 安阳郡郡守道:“他猖狂不了多久,徐州牧已经向朝廷上奏折,陛下很快会派兵来讨伐他。” 祁珩走进牢里,林成峰和陈逵跟在他身后,众郡守看见祁珩,破口大骂。 “逆贼!尔敢谋反!” “你是乱臣贼子!” “放肆!”陈逵一鞭子抽过去。“敢对少将军不敬,你找死!” 陈逵还想抽鞭子时,祁珩拦下他,“陈逵。” 陈逵收回鞭子,退至他身后,祁珩一步一步走过去。 “各位如果追随我,你们还是郡守,我还会给你们比朝廷给的俸禄多两成。” 众郡守面面相觑,安阳郡郡守道:“祁珩,你不用收买我们,你得意不了多久,徐州牧已经上奏朝廷,朝廷很快会发兵讨伐你。” 祁珩漫不经心的问。“所以,你们一个个义正言辞的在向朝廷表忠心,想让陛下嘉赏你们的忠义行为,借此讨好朝廷。” 众郡守略显尴尬,临江郡守道:“向朝廷表忠心是身为臣子应尽的职责。” “哦。”祁珩皱了皱眉,一脸欠揍的表情。“太可惜了,陛下病重,太子和大皇子忙着夺嫡,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你们没办法向朝廷表忠心了。” “什么?陛下病重?”众郡守大为震惊,“宫里的事,你是如何得知?” 祁珩挑了挑眉,勾唇笑道:“你们猜?” “你!竖子!” 众郡守气的胸口发闷,祁太守的儿子真的太欠揍了,他们中有的人也是见过祁太守的,祁太守为人正直,大公无私,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逆子。 一郡守问了个蠢问题,“你造反,你老子知道不?” 他怀疑,这小子瞒着他老子造反,祁太守那么正直一人,怎么可能会造反? “你们猜?”还是这么欠揍的一句话。 众郡守气到无语,汉宁郡郡守冲过去,“你们都别拦我,我今日非教训教训这小子!” 众郡守退后一步,“上吧,没人拦你,我们也想揍他。” 汉宁郡郡守回过头,指着众人,一脸痛心的指责道。 “咱们说好的同舟共济呢,怎么都退缩了,如果我出事,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前车之鉴,好从了这小子。” “怎么会呢。”河金郡郡守道。“我觉得这朝廷不值得咱们效忠。” 众郡守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分析道: “陛下已经病重,太子昏庸无道,大皇子鼓动陛下杀兄弟夺封地,逼的齐王和晋王造反,可见也不是个好的,天下已经四分五裂,不如从了他吧。” “至少祁太守为人还不错,与诸位也都相熟,他若当上天子,咱们的身份说不定更上一层楼。” 第80节 “这小子造反,会让他老子当天子?”一句反问,让众郡守都哑口无言。 祁珩斜倚在木门上,如鹰隼的眼犀利的盯着牢里的几个老头子。 “我说各位,你们商量的如何了?” 众郡守回头看他,倚老卖老道:“小子,我们与你爹是同僚,曾一起喝过酒,拜过把子,关系还不错,你不能杀我们。” “对,我当初还差点成你老丈人。” “所以呢?”祁珩眸含威胁,冷声反问他。 与此同时,姜姩也在应付一群郡守夫人,众郡守在牢里待了十几天了,郡守夫人们心急如焚,有人提议,去找祁少将军的夫人求情,众人这才求到姜姩面前。 “少夫人,我家老头子有老寒腿,这天一冷,他就受不了,求您让少将军把人放了吧。” “少夫人,我家老爷有偏头痛,一疼起来他就要死要活的,离不了药啊,求您让少将军放了他吧。” 姜姩安抚道:“各位夫人莫急,我相公不是滥杀无辜的人,他不会伤害各位郡守大人的。” 众夫人一阵无语,你相公一路杀过来,砍了数十万人,你看不见吗,这还叫不滥杀无辜。 安阳郡郡守夫人拿出一瓶药, “少夫人,这是我相公安阳郡郡守的药,麻烦您给他送牢里。” “好。”姜姩接过药,众夫人走后,姜姩去牢里找祁珩,还没进门,听见里边传来怒喊声。 “祁珩,你不能杀我们,一下斩杀十二郡守,城内百姓也会忌惮你,还毁了你在百姓心里仁慈的好印象。” 祁珩好似听见什么笑话。“我哪里看上去仁慈了?” 姜姩心一紧,急忙走过去。“相公。” 听见妻子的声音,祁珩神色一僵,忙站直身子,大步迎上去。 “娘子,这里又冷又阴潮,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姩握着手中的药。“哪位是安阳郡郡守,他夫人让我给他送药。” “是我!我是安阳郡郡守!”安阳郡郡守扒着牢房门,往外挥挥手。 姜姩走过去,把药给他。“你夫人说你有偏头疼,让我给你送瓶药。” 安阳郡郡守接过药,感激道:“谢谢你,小姑娘。” 祁珩脸色倏地一沉。“什么小姑娘,她是我娘子。” 安阳郡郡守冷哼一声。“你这个蔫坏蔫坏的小子,也能娶上这么好的小姑娘做娘子,不会是你抢来的吧。” 其他郡守附和着。“还用问吗,肯定是他抢来的!” 祁珩脸色骤然阴沉。“什么抢来的,我们是两情相悦!” 第121章 祁珩气的想杀人 祁珩气的不想收服这帮老头子了,还是都杀了吧。 众郡守你一句我一句的劝道:“小姑娘,我劝你想清楚,这个小子不是良配,心狠手辣还一肚子坏水,你可得防着他点。” “我看这姑娘单纯的很,你是不是被他给骗了?” 姜姩忍不住笑出声来,配合的点点头,还一脸无辜的问道:“他说一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我才嫁他的,你们帮我分析分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历河郡郡守回道,“我有八房妾室,全靠这一句话骗回来的,一骗一个准,我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他下次再遇上漂亮的姑娘,还会说这句话。” 汉宁郡郡守接过话,“对,那不懂事的小姑娘就喜欢听男人讲甜言蜜语,随便说两句,就把人勾到手,一旦勾到手就扔在后院不管了,再去勾下一个。” 姜姩认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那我得早做打算,还是趁早离开吧。” 祁珩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把拽过姜姩搂在怀里,怒斥道:“你们想找死啊!居然撺掇我娘子离开我!” 众郡守吓一哆嗦,小姑娘没来之前,他们再怎么挑衅,祁珩也没见半点生气的样,还悠哉悠哉的耍他们,这小姑娘一来,他们随便说几句,就把这小子气的火冒三丈。 众郡守双眼一亮,这小姑娘是祁珩的死穴。 “给你们生路不走,偏往死路上撞。”祁珩冷笑一声。“还是都杀了吧!” 众郡守都急了。“不,你小子真要杀我们,我们和你爹一起吃过饭喝过酒,还拜过把子!” “相公!”姜姩急切的拽住他。“你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们个个都是混迹官场的老人,经验丰富,你何不收服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 姜姩一求情,众郡守都松一口气,莫名的相信姜姩能劝住他。 祁珩一开始确实想收服他们,现如今,他只想杀了这帮老混蛋,留着他们早晚气死自己。 “这帮老东西留着他们干什么,就知道气我!” 姜姩劝道:“你若想真心收服人家,就真心实意的拿出你的诚心,一来就把人家全抓牢里去,还用砍头威胁人家,换了谁也不愿意追随你。” 众郡守疯狂的点头。“小姑娘,说的好!” 祁珩眼神阴沉沉的瞪回去,众郡守指着他向姜姩告状。 “你看,你看,他还瞪我们,哎呦,吓死我老头子了。” 姜姩轻飘飘的瞥一眼祁珩,祁珩百口莫辩。“我没瞪他!” 祁珩走到牢房门口,咬牙切齿的瞪着这帮老头子,“你们是不是想找死!” 众郡守可不怕他,这小子在他们面前威风凛凛,要打要杀的,一见到小姑娘,简直比猫还乖。 “相公,你又威胁人。”姜姩蹙着眉站他身后,祁珩立马转过身,神情瞬间变的温和。 “我没有。” 姜姩劝道:“他们年纪都大了,待在这阴暗潮湿的牢里会受不住,不如先带回府衙,再慢慢收服。” 祁珩对陈逵和林成峰使个眼色,两人打开牢门,众郡守笑呵呵的走出牢房。 历河郡郡守笑道:“小姑娘,谢谢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有个儿子,今年十八,长的又白又俊,你们肯定能聊一起。” 祁珩攥紧拳头,双眸腥红。“老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众郡守倏地躲在姜姩身后,姜姩一脸无辜的眨眨眼,看看祁珩,又看看众郡守,当着姜姩的面,祁珩敢怒不敢言,气的直发笑。 “你们还挺会找靠山。” 祁珩抱起姜姩,“娘子,这里冷,我带你回去。” 众郡守全跟上去,进入州牧府衙,祁珩吩咐下人,把他们全关一个屋里,抱着姜姩回房。 一进门,用脚踢上门,祁珩把她放在高高的案桌上,双手撑在两侧,报复性的咬她唇上,姜姩吃痛,皱着眉推开他。 “疼。” 祁珩又一次逼近她,鼻尖贴着她鼻尖。“娘子,你想离开我?” 姜姩眼珠子一转,想逗逗他,故作伤心的垂下头, “你当初娶我,不就是为了帮你家度过难关吗,现在已经度过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农女再跟着你,只怕人人都要说我配不上你了,还不如好聚好散,当初说好的,和离后,你给我万两黄金,百亩田地,还有山上的梯田也归我,也算全了这份恩情。” 祁珩脸色难看到极致,呼吸愈发急促,大手掐紧她细腰质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认为我娶你只为度过难关。” 姜姩疼的直皱眉,没理会他的话,垂着眸看向腰间,那一块肯定红了。 “你掐疼我了,放开我。” 姜姩扣他手指,没扣动,抬头瞪着他。“我让你放开我!” “不放!死也不放!”祁珩双眼布满红血丝,大喘着气委屈道,“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你却为了万两黄金和百亩良田要与我和离,我的感情这么廉价吗!” 姜姩惊呼,“哪里廉价了,老贵了,我们乡下人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 “你!”祁珩被噎一下,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拿我们的婚姻当什么了,你用来交换黄金和良田的筹码!” 姜姩脸色一白,嘴唇微微轻颤,她从没见过祁珩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他的火气一直都是对着别人的,对她是温柔的,包容的,她不禁自责,是不是玩过火了,声音颤栗的道歉。 “对不起,我逗你玩的,你别生气了。” 这一句道歉,让祁珩又气又心疼,猩红的双眸盯着她,她眼中有一丝胆怯,忌惮,疏离,祁珩呼吸一窒,她在怕他,她怎么能怕他,他们不是最亲密无间的夫妻吗,她怎么能有疏离害怕这样的情绪。 “姜姩,你爱我吗?” 他颤巍巍的问她,从上一次听见她的那句话开始,让他心里始终有心结。 “当然爱。”姜姩脱口而出。 “骗子!”祁珩喉咙发紧。“如果真的爱我,怎么能轻易说出和离二字,你怕不是日日都在盼我与你和离,好拿着黄金离开我。” 姜姩抿了抿唇,“没有,你想多了。” 祁珩气极,脸色铁青的离开。 第122章 姜姩一跑,咱们也跑 祁珩面色铁青的夺门而出,门外守着的杨梅和秦不语吓的大气不敢喘,待祁珩走后,两个丫鬟慌忙进屋,姜姩冲她们招手。 “过来扶我一下。”案桌太高,她不敢跳。 杨梅和秦不语忙上前扶着她下来,杨梅问,“少夫人,您和公子吵架了?” 姜姩不在意的“嗯”一声,语气淡淡道。“给我备些饭菜,我饿了。” “好。”两个丫鬟一听说她要吃饭,顿时不担心了,能吃就好,就怕少夫人一生气就不吃不喝。 秦不语去厨房给她弄吃的,姜姩吃饱喝足去看话本子,还特意找本欢快的话本子看,她才不会为祁珩伤心,上一世,她伤心的够多了,这一世,想过就过,不想过就和离,她无所谓。 祁珩和一众将士在前厅议事,十二郡守也投靠祁珩,与他谈论临州各郡的情况,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祁珩却板着一张脸,连个笑脸也没有,众将士和一众属下不禁好奇,纷纷向长风打探消息。 墨修齐悄悄问长风。 “你家公子怎么了?” 长风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墨修齐劝道:“你尽管说,有事我担着。” 长风凑他耳边小声道:“公子和少夫人吵架了。” 墨修齐面色一沉,“祁珩欺负姩姩了?” 第81节 墨修齐的弟弟妹妹都在姜家住,受姜家照顾颇多,他把姜家兄弟姐妹们也当自己的兄弟姐妹疼,听见有人欺负姜姩,忍不住火气上涌。 长风摇头。“我守在门外没敢多听,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公子出门时,气的不轻。” 十二郡守一听说祁珩和他娘子吵架了,个个也愁的不得了,祁珩这个煞神一发火,只有他娘子能制住他,他们也多个保障,他娘子如果被他气跑了,祁珩那煞神一生气,谁来保护他们。 “各位,如果他娘子跑了,咱们也跑吧,跟着祁珩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哪天他一生气,把咱们全杀了。” 安阳郡劝道:“别急,等他娘子跑了,咱们再跑也来得及。” 众人齐齐点头,墨修齐和陈逵一众将士也深有体会,以往祁珩哪怕再生气,只要看见姜姩,再大的火气也能瞬间消失,这姜姩要是跑了,他们就要承受祁珩时不时的怒火,想想都让人脖子发凉。 姜姩绝对不能走,祁珩走了姜姩也不能走。 夫妻吵架,女人最容易伤心,墨修齐怕姜姩伤心想不开,跑去找姜云野,姜云野一听说姩姩和祁珩吵架了,拔腿往府里跑去。 姜家六叔来找少夫人,府上没人敢拦,杨梅见了姜六叔,喜上眉梢。 “太好了,六爷一来,少夫人肯定会开心。” “姩姩呢?”姜云野问她。 “少夫人在屋里看书。”杨梅进内室喊道:“少夫人,六爷来了!” 姜姩眸光一亮,放下话本子快速往外走。“六叔。” “姩姩!”姜六叔急匆匆的迎上去,细细的打量她,见她眉眼弯弯,精气十足,姜云野松一口气。 “姩姩,你如果在这里过的不开心,六叔就带你回家。” “好。”姜姩笑道。 杨梅问道:“少夫人,咱们要回去吗?” “你要回哪里去?”祁珩心急如焚的从屋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手腕。“你不能走!” 姜姩挣扎两下,没挣开,姜云野怒火上涌,走上前一把推开他,扯过姜姩, “祁珩,你欺负我侄女,我要带她走!” 祁珩猝不及防被推开,看见姜云野带着姜姩往外走,顿时心急火燎的,大步追上去,拽过姜姩挡在身后,气息急促又焦灼。 “六叔,你不能带她走!” 姜六叔怒道:“祁珩,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娶她,我们家救了你们祁家两次,你敢欺负我们家姩姩,我让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祁珩紧紧牵着姜姩,“六叔,我不会欺负她,永远都不会,我发誓,若我此生负她,任由你处置。” 姜云野怒不可遏,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骨节咯吱作响,眸中满是骇人的杀意。 祁珩手掌紧紧握着姜姩的手,直面姜云野的怒火,姜姩胸口闷闷的,似堵着一团棉花,眼中溢满泪珠,六叔从小就护她疼她,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若他知道自己上一世死的那么委屈,肯定会发疯。 “六叔,别生气,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和祁珩过不下去了,我一定告诉你,你来带我回家,好不好?” 姜六叔点头,深深地看她一眼,离开州牧府。 他走后,祁珩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姜姩甩一下手。 “六叔走了,你放开我。” “娘子。”祁珩把她往怀里一扯,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娘子,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与你吵架,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与他吵架时,姜姩没什么感觉,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一道歉,姜姩委屈极了,泪珠儿滚滚落下,祁珩慌的手足无措,手指抚去她的泪。 “姩姩,你如果觉得委屈,你就打我,使劲打,你别哭,你一哭,我就心疼。” 姜姩胡乱的擦去脸上的泪。“祁珩,我们谈谈。” 祁珩心尖轻颤。“你想谈什么?” 姜姩道:“祁珩,上一世,我付出一切,心里满满的全是你,为了你,我连娘家人都很少见,一心一意的待你和你家人,可我得到什么,你们所有人把我丢下,让我自生自灭。” 祁珩心里酸涩难忍,侧头亲亲她脸颊。“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姩抹去眼泪,继续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怨任何人,被人背叛也是我自己活该。”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傻傻的过,你想要我像以前一样,一心一意的爱你,如果以后你变心了怎么办,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我能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到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 祁珩抱住她,哀求道:“我不会变心,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姜姩把头搭他肩上,轻轻地抽泣,祁珩一遍遍的保证,此生只爱她,永远都不会变心。 夜深人静。 姜云野走出军营,来到一处密林深处,一个头戴蓝色头巾,身着奇装异服的高大男子跪在地上。 “太子殿下,陛下让您尽快回北漠国。” 北漠国皇帝当年有一宠妃,甚是痴迷,谁知这宠妃仗着皇帝宠爱,要害皇后嫡子,买通产婆,杀害小太子,产婆不忍心,一路带着小太子逃到邻国汝阳郡的一个小村子,把他放在一农户门口,那农户正是姜家。 宠妃害了太子后,更加肆无忌惮,把皇帝的孩子全都弄死,还给皇帝下绝嗣药,皇家无后,皇帝才后悔莫及,皇后从未放弃寻找皇儿,终于找到产婆,得知皇儿还活着,威胁皇帝,若不处置宠妃,皇儿不会回来。 三个月前,宠妃全家被灭,皇帝派人来接太子,姜云野舍不得离开家人,拒绝回北漠国。 第123章 大皇子想故技重施 姜云野的心思稍稍动摇,祁家起兵,树敌太多,姜家也被迫牵扯进去,没权没势,他姜家只能任人宰割。 他侄女姜穗不过拒绝一个猎户的求娶,就被猎户带人逼上门,若不是有墨修齐在,姜穗说不定被逼着嫁过去。 还有姜姩,她嫁入祁太守府,仅凭一个救命恩人的名头,又能让祁家记多久,祁珩又能护她多久。 北漠国来的男子是皇帝的暗卫首领,名唤隐月,隐月见姜云野不为所动,晓之以情的劝说。 “陛下病重,膝下只有您一个皇子,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您若不回去,北漠国将后继无人。” 姜云野神情淡漠,隐月又道: “皇后娘娘也病了,太医说,是心病,娘娘的心病就是殿下,只要殿下回北漠国,皇后娘娘自然药到病除。” 姜云野对他说的陛下和皇后娘娘没任何感觉,他是姜家养大的,爹娘对他视如己出,五个兄长和三个姐姐也疼他宠他,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直到隐月找来,说他是北漠国太子,姜云野第一反应是他找错人了,自己是姜家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北漠国的太子殿下。 “等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我会回去。” “是!” 隐月走后,姜云野返回军营。 翌日,祁珩和众将士商议攻打平州一事,平州与临州接壤,平州有二十五座城,其中还有一座最大的粮仓,一旦抢下这座粮仓,后续粮草问题也一并解决。 商议完正事,安阳郡守打趣道:“少将军今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吗。” 众人偷偷的笑,想到祁珩昨日铁青的脸色,都忍俊不禁,祁珩轻嗤道:“一帮老头子,说了你也不懂。” 安阳郡守差点噎住,他才四十多岁,哪里老了,众人笑哈哈的散去。 攻下平州很是顺利,安州牧带着平州一众官员诚心诚意的投奔祁珩,没损一兵一卒,顺利拿下平州,粮仓也落入他手中。 与此同时,祁太守带着刚招募的五万兵马横渡千泉江,占领江北,接连攻下三十五座城,流民起义军见他攻势勇猛,也纷纷加入他的队伍,祁太守的队伍越打越多,足有二十多万兵马,他带着大军一路边打边往临州与儿子汇合。 祁家父子占据半壁江山,不少忠义之士纷纷前来投奔,正在打的火热的朝廷大军和齐王晋王都傻眼了,他们在这争来争去,反让祁家父子抢占了先机。 病重的皇帝听说祁家父子抢去半璧江山,一口气没上来,驾崩了。 太监跪地高呼,“陛下驾崩了!” 皇帝驾崩后,太子顺利登基,大皇子不甘心的咬着牙跪下拜他,崔应时劝他。 “殿下莫急,他这皇位坐不稳,臣有一计。” “何计,快说!”大皇子忙问他。 崔应时道:“和祁家父子合作,利用他们逼太子退位。” 大皇子问。“他们手中有兵权,如何会听我的话?” 崔应时颔首,“祁太守重名声,必不愿担个乱臣贼子的名义,您以自己的名号告诉天下人,说祁太守起兵是为朝廷平反王,祁太守知道后,必会对殿下感恩戴德。” 大皇子摇头。“这样皇帝也会把我当反贼关起来,不妥不妥。” 崔应时还想再劝,大皇子双眼一亮。“我派人去杀他们,再去救他们,他们必会把我当救命恩人,供我登基。” 崔应时眼眸幽深,透着一丝冷冽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他当初也是被此计所骗,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命。 大皇子还在兴奋的说着。“还有齐王和晋王,他们起兵也是奔着皇位来的,他们若胜了,不只会杀太子,还会杀我,更何况,收回封地的主意,本就是我出的,两位王叔若胜了,绝对不会放过我。” 大皇子目光凶狠,“两位王叔必须死,只有祁家父子才能对付他们。” 大皇子又犯起愁。“祁家父子武功高强,正常的刺杀根本就接近不了他们,需用点小手段。” 崔应时跪在地上拱手道:“殿下如果信得过臣,此事交给臣去办。” “哎呀,应时,关键时刻,还是你忠心。”大皇子扶起他,放他手中一包软骨散, “你假装去投奔祁家父子,把药散在祁家父子酒中,此事若成,你就是大功臣,待本皇子登基,封你做宰相。” 崔应时脸上适时的露出惊喜的表情。“臣谢过殿下,大皇子是臣的恩人,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大皇子沾沾自喜,救命恩人这一套,永远都有效。 崔应时正大光明的去拜见祁家父子,一进门,祁珩备下好酒好菜,刚招来的属下万分不解。 “少将军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墨修齐道:“这是少夫人的义兄,少将军的大舅子,他敢慢待?” 用饭时,祁珩叫来姜云野陪着崔应时,崔应时见了姜云野,恭敬的叫一声六叔。 “六叔,爷爷可有来信,他和奶奶身体还好吗?” “都挺好,你不用担心。” 崔应时松一口气,“那就好,待我得空了,回去看他。” 姜云野点头,他也有事要回去一趟。 崔应时又看向姜姩。“姩姩,你一切都好?” “我挺好的,二平哥。”姜姩抿唇笑一下。 第82节 崔应时点头。“那就好。” 崔应时拿出一包软骨散,“大皇子让我把这个下到你们酒中,他在外边等着刺杀你们,再救你们。” 祁太守皱眉。“这么蠢的主意也只有他能想出来。” 崔应时握紧拳头放唇边轻咳一声,“他确实不怎么聪明,不然也不会撺掇着先帝收回封地,导致齐王和晋王起兵。” 祁珩道:“我们将计就计,顺着大皇子,让他以为我们中了他的计。” 祁太守嗤笑。“老子拼命打下的江山,大皇子想凭一个救命之恩就想夺去,他来逗老子玩呢。” 众人哈哈大笑。 墨修齐道:“眼下还有一事,听说,齐王和晋王与新帝和解了,三人挥师北上,准备来对付我们。” 陈逵粗声吼道:“来就来,怕他们不成!” 第124章 你想不想成亲 大皇子乔装打扮一番,溜进祁家父子控制的北部,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祁家父子看在眼里。 祁珩装作中计的模样,扶着墙往外走,大皇子躲在暗处,见他神志不清的样子,大喜过望,崔应时下药成功了。 他吩咐刺客。“按老规矩办事。” 刺客点头,蒙上脸,握紧长剑,往祁珩身上刺去,剑刺过来时,祁珩反应迟钝,愣在原处,大皇子手持长剑,挡在祁珩面前,与刺客打斗起来。 祁珩倚靠在墙上,眼神冷淡的看着他们,两人过了十几招,大皇子对刺客使个眼色,刺客动作慢下来,任由大皇子刺他一剑,转身跑开。 大皇子收了剑,祁珩正了正神色,走上前,拱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大皇子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祁珩。” 大皇子笑一下,随口编个名字。“在下李让。” “恩人,随我去家中,我要好好招待你。”祁珩扯着他衣袖,热情的邀人去家中做客。 大皇子拒绝他,拱手道:“不必了,祁公子,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大皇子潇洒离去,想着下次见面,一定会让祁珩大吃一惊,到时候,他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求他帮忙。 他走远后,祁珩冷哼一声,甩一甩袖子,打道回府。 姜姩坐在案桌前拿着几十张男子画像看的津津有味,上次让祁珩帮忙在军中寻找适合姜穗的男子,祁珩正好趁此机会把军中的人全部筛查一遍。 画像上还写着每个人的情况,姜姩看来看去,拿不定主意,掀到下一张时,双眼发亮,墨修齐的画像也在其中,她拿着墨修齐的画像对比其他人,这一比,个个不如墨修齐。 “你在看什么,笑的这么开心。”祁珩走过去,见她盯着墨修齐的画像在笑,酸的他眼睛都红了。 “你让我给姜穗找男人,你自己看的挺上瘾,那两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看着墨修齐,你眼睛都快笑没了,他有这么好看吗,他有我好看吗!” 姜姩忍不住笑出声。“你别闹了,我就是在给穗穗挑男人,可不得好好比较比较。” 祁珩与她挤在一张椅子上,拿过墨修齐的画像,越看越碍眼,猛地把画像拍在桌上。 “不用挑了,就他了,明日我就去问他,要不要娘子。” “啊?”姜姩没反应过来,被他一把抱起进内室。 翌日,祁珩叫来墨修齐,眯着眼睛的打量他,这人长的没他好看,天天板着一张脸,性格冷硬,又不讨喜,不就是长的高了点,武功厉害了点,哪一点招人喜欢了。 墨修齐在他的注视下,诡异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祁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把他叫来,也不说话,目不转睛的打量他,墨修齐脑中“呯”的一下,断了根弦,这人不会喜欢男人吧。 墨修齐身体紧绷,后退一步,双手防备的放在胸前,祁珩冲他笑一下,墨修齐差点夺门而出。 “墨修齐,你多大了?” “二十二。”墨修齐眉头紧的打结。 “还没成亲吧?”祁珩问他。 “没有。”墨修齐忍住想逃跑的冲动。 “太好了!”祁珩挑眉一笑,墨修齐冲到门口,问他。“你想干什么?” 祁珩眼神微微一顿,问他。“你跑门口干什么去?” 墨修齐神态冷淡。“我想去方便一下,憋不住了。” 祁珩被噎住,“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成家的意愿?” “没有!”墨修齐脱口而出。“我只想建功立业,为父兄报仇,我不想成亲。” 祁珩叹息。“那太可惜了。” “不可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墨修齐打开门,拔步往外走,在廊檐下,撞上迎面而来的崔应时。 崔应时停下脚步,“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墨修齐擦一下额头的冷汗。“吓的。” “啊?”崔应时忙问。“齐王和晋王打过来了?” 墨修齐摇头。“没有。” 崔应时悬着的心又放回去。“那你让谁吓成这样?” “少将军。”墨修齐坐在美人靠上。“他把我叫去,也不说话,从头到脚把我打量一遍,还问我多少岁,成亲了没,太诡异了。” 崔应时哈哈大笑,笑的眼泪流出来了。“所以,你以为阿珩看上你了,是不是,哈哈哈!” “你笑够了吗?”墨修齐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崔应时收敛笑意,坐他旁边。“我听姩姩说,家里人都为穗穗的事操心,祁珩应该是想让你娶穗穗,所以才会打量你。” “穗穗?”墨修齐的心狠狠地跳一下,忙问他,“姜穗她要成亲了?” 崔应时道:“她快十八岁了,再不成亲,家里人要急死了,如果她真的嫁不出去,我就娶了她,我肯定会疼她宠她,那样,我就名正言顺的成为姜家人。” “不行!”墨修齐反应过激,引来崔应时的诧异,“你怎么了?” 墨修齐严肃的训斥他。“你为名正言顺的成为姜家人而娶她,你这是在利用她,你有没有问过穗穗愿不愿意。” “穗穗肯定愿意。”崔应时道。“我从小就和她一起长大,彼此相熟,比起陌生人,我是最好的选择。” “不行!”墨修齐起身,“你不能娶她,因为,我想娶她。” 崔应时抽抽嘴角,又紧紧抿下唇,忍着笑问。“你想和我抢穗穗?” 墨修齐挑衅道:“你没机会了。” 墨修齐往祁珩书房走去,崔应时仰头大笑,一个个平时看着挺精明的,一碰上爱情,都变成傻子了。 “咣当”书房的门被推开,墨修齐走进来。 “你把刚才想问我的话再说一遍?” 祁珩一脸错愕。“什么?” 墨修齐道:“你问我,想不想成亲。” “是。”祁珩颔首。“我替娘子的姐姐问的。” 墨修齐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应该成亲,再不成亲对不起我死去的父母和兄长。” 祁珩试探性的问。“你想娶姜穗?” 墨修齐红了耳尖,避开他眼神。“你作为媒人,安排一下吧。” 祁珩挑了挑眉。“行,我让人把姜穗接来。” 第125章 娘子军 祁珩回房与姜姩一说此事,姜姩微微一愣,“墨修齐想娶我家穗穗?” “嗯,他自己说的。”这桩婚事,祁珩乐见其成。 姜姩道:“我给家里写封信,告诉他们一声。” 祁珩道:“我派人去接她。” 姜穗的婚事,成了姜家的头等大事,快十八岁的姑娘了,至今还没定亲,媒婆上门给介绍的全是歪瓜裂枣,姜家人把上门提亲的人打出去,这一闹,更没人上门提亲了。 姜穗没事人似的,该吃吃该喝喝,看的姜二娘直犯愁。 “我闺女长的也不丑,人又勤快,怎么就是找不到个好婆家呢。” “找不到,我就不嫁了,一个人过也挺好的。”姜穗大口吃着饭,丝毫不为此事发愁。 墨兰附在她耳边,贴心的安慰她,“穗姐姐,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穗抱住她,亲一口。“谢谢兰兰。” 墨兰扑她怀里,蹭一蹭小脑袋,她真的好喜欢穗姐姐,好想让她当自己的二嫂,可惜她二哥是个死脑筋,不肯娶穗姐姐。 祁珩派来的人骑马赶到姜家,“请问,这是姜家吗?” 姜大爷在门口扫雪,抬头问他,“你找谁?” 来人拱手道:“我是祁少将军派来的,少夫人和少将军让我们来接姜穗姑娘。” 姜家人都围上来,“姩姩接穗穗去那里干什么?” 来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少夫人写的信。” 姜爷爷接过信,给墨兰看。 墨兰接过信看一眼,对大家道:“是姩姐姐写的。” 墨兰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念到墨修齐求娶姜穗时,又惊又喜。 “我二哥终于开窍了!” 姜家人一头雾水,“怎么了?信里写什么?” 墨兰笑道:“姜爷爷,姩姩姐姐在信里说,我二哥想娶穗姐姐,问您同不同意?” 第83节 姜爷爷愣一下,“这事,让你二哥亲自来与我谈。” 墨兰道:“那肯定的。” 姜穗一脸懵逼,墨修齐怎么会想娶她? 姜家人都看向她。“你什么时候和墨修齐这么好了?” 姜穗脸上一片茫然,“我和他连话都没说几句,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娶我。” 墨兰欢快道:“穗姐姐,姩姐姐让你去找她,我二哥在那里等着你。” “等我?”姜穗的脸又红又烫,在她以为自己嫁不出去时,有个哪哪都合她心意的男子说想娶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二娘却喜极而泣。“修齐这孩子不错,穗穗和兰兰关系又这么好,嫁过去,连姑嫂矛盾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上边没公婆压着,嫁过去她女儿就能当家做主,这门婚事真是哪哪都好。 姜爷爷面色严肃,训斥儿媳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你别乱说话。” “是。”姜二娘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姜爷爷看向姜穗,“穗穗,你这么久没见姩姩,是不是很想她?” “是。”姜穗点头。 姜爷爷道:“正好现在家里不忙,你去看看她,让阿丰陪你去,你们一起去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再去看看你六叔。” 姜穗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欢喜和期待,“好!” “爷爷让我也去。”姜丰双眼发亮。 姜爷爷点头。 第二天两人收拾东西,跟着来人出发,姜爷爷给姜穗一袋碎银,“银子放好,不可外露。” “知道了,爷爷。” 姜穗把银子放包裹里,姜爷爷叮嘱姜丰。“照顾好穗穗。” “知道,爷爷放心。”姜丰一出门就很兴奋。 乡里人看见他们,问道:“穗穗,阿丰,你们俩干啥去?” 姜穗笑着回道:“看姩姩去。” 姜姩日日盼着姜穗到来,墨修齐也在等她,还特意去集市上给她挑礼品。 祁家父子还在继续招募士兵,一支特殊的队伍找上祁太守,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带着一千多人的娘子军前来投奔他,祁太守大喜过望,丝毫没有看轻她们的意思,特备宴席招待她们。 “多谢大人。” 女子名唤祝令姿,父亲是走镖人,她从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识不凡,天下大乱后,她迅速组织一支女子兵,教她们武艺,个个练就一身好本领。 她们在乱世中救下不少苦命的女子,很多被她救的女子都加入队伍,不会武艺的女子在队伍里帮忙做饭洗衣服,也算有个归属。 听说祁家父子在招募士兵,祝令姿带着她们来投奔,来之前,这些女子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祁太守对她们赞不绝口,夸她们是巾帼英雄,还专门设立女子军营,由祝令姿掌管。 女子军营一时名声大噪,不少女子前来报名参军,短短几天,已经招募五千多人。 秦不语听说后,心头一片火热,去求了姜姩。“少夫人,奴婢也想去女子军营。” 早在她跟着长风练武时,姜姩就知道,留不了她多久了。 “起来。”姜姩扶起她。“去吧,想干什么就去干。” “少夫人,您怎么这么好。”秦不语抱住她,哽咽道:“第一次见面,您就给我一个包子,第二次见面,又给我一个住处,现在又让我去军营,遇上您,我真的太幸运了。” 姜姩笑一下。“这是好事,我还等着你成了大将军,给我撑腰。” “那是必须的!”秦不语大声道,“我一定会立大功,当将军,然后保护少夫人。” 姜姩替她整理一下衣裳。“去吧,不语,有空回来看看我。” 一旁的杨梅也红了眼,“去了军营,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秦不语对杨梅道,“杨梅,你好好照顾少夫人,如果忙不过来,就把山竹和青梅也叫来。” “知道了。”杨梅转过头去擦泪。 秦不语抱着包裹,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到女子军营,祝令姿询问她基本情况,一听说她是祁少夫人的丫鬟,直接让她入营,队伍里全是女子,个个英姿飒爽,秦不语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 睡的十几人一间的大通铺,吃的大锅饭,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训练,一直练到天黑,累的她天天倒头就睡。 转眼到十一月底,姜丰和姜穗到了,两姐妹一见面,开心的抱在一起。 “姩姩,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姜姩细细的打量她,几个月没见,她长胖了点,身上也没之前那么干瘪了。 姜姩又看向姜丰。“哥,你也来了。” 姜丰笑道:“爷爷让我来了。” 祁珩本想请姜丰回府住,姜丰直接去军营找姜六叔,侄子来了,姜六叔很激动,叔侄俩住在一个帐房,有人看不顺眼,酸溜溜的道: “姜云野完全不把军队规矩放眼里,随便带着外人就进来。” 另一人嗤道:“听说他侄女就是少夫人,就连少将军都叫他一声六叔,人家上头有人罩着,和咱们这些没背景的小兵没得比。” “谁让人家命好。”众人叹道。 姜姩带着姜穗去后院,姜穗贴她耳边道:“今晚我要与你彻夜长谈。” “好。” 当晚,姜姩对祁珩道:“今夜我要陪穗穗去睡觉,你独守空房吧。” “什么。”祁珩皱了皱眉。“你们姐妹俩白天没聊够,晚上还要接着聊。” “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白天怎么够。”姜姩在他脸颊上吻几下。 “你乖乖的,别闹了,明晚我再回来陪你。” “你…”祁珩一脸无语,早知道,他不派人去接姜穗了,给自己接了个情敌来。 姜姩挥挥手,毫不留情的走了。 祁珩抱着被子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 第126章 墨修齐追妻 姜姩和姜穗躺在床上,两人聊起来没完,从离开家发生的事一直聊到墨修齐,姜穗欲言又止的问她。 “姩姩,墨修齐为什么要娶我?” 姜姩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们穗穗又美又贤惠了。” “你少打趣我了。”姜穗笑着轻拍她一下。 姜姩道:“说不定是他早就喜欢你了。” 姜穗脸颊红红的,羞涩的蒙上被子,“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差。” 姜姩正了正神色。“你和我说实话,想不想嫁给墨修齐,如果你不愿意,我让祁珩拒了他。” 姜穗咬了咬唇。“我也不知道。” 姜穗侧着身子问她。“姩姩,怎么知道喜不喜欢一个人?” 姜姩简单粗暴的道:“很简单,看见他,想扒他衣裳,扑倒他,就是喜欢。” “啊!”姜穗脸颊骤然变的又红又烫,“姩姩,成了亲的人说话都像你这么狂放吗?” 姜姩打个哈欠,闭着眼睛轻声道:“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姜穗又蒙上被子,恼羞道:“我才不成亲。” 翌日,姐妹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姜穗一起床,打着哈欠进内室洗漱。 洗漱完出来,姜姩给她拿一条浅绿色绣花广袖襦裙,姜穗穿上后,照着铜镜转一圈。 “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裳,真好看。” 姜姩笑道:“二姐喜欢就好,本就是给你的。” “喜欢,我非常喜欢。”姜穗抚摸着身上的绣花。 姜姩道:“吃完饭,我陪你上街,再给你多选几件衣裳。” “好!”姜穗抱抱她。“姩姩,你真好,有你这个妹妹,我真幸福。” 姜姩揉揉她的头。“快点收拾好去吃饭。” 穿戴整齐后,姐妹俩去前厅用饭,祁珩在前厅等着姜姩用饭,还叫来墨修齐。 “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姜家求亲?” 姜穗来了后,白天黑夜霸占着姜姩,祁珩是满腹怨气没处发。 墨修齐道:“那要看你什么时候给我时间,我想亲自去拜访姜爷爷,问问他的意见再提亲。” 墨修齐还想问问姜穗的意见,万一人家不同意,他也不敢冒然上门。 祁珩急道:“我现在就给你时间,你早点把姜穗娶回家,别让她一天到晚霸占着我娘子。” 墨修齐担忧道:“齐王和晋王那边…” 祁珩道:“不用担心,他们年前不会进攻,粮草不足,军饷也发不出来,再加上天气恶劣,齐王和晋王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攻城。” 两人正说着话,姜姩和姜穗走进来,祁珩看见姜姩,忙起身迎她。 “姩姩,快过来用饭。” 姜姩和祁珩坐一起,姜穗坐她对面,墨修齐与她空一个位置。 “姜二姑娘,赶紧用饭吧。”墨修齐面上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却有些发颤,面对喜欢的人,他冷静不了。 姜穗点头,低着头用饭,若仔细看,就能看出她耳尖红红的,一个长的不错能力又强的男人对她好,很难不让人心动。 吃完饭,祁珩拖着姜姩回房,“你陪我回房睡会儿,没有你陪着,我昨晚都没睡好。” 第84节 姜姩惊呼。“我答应穗穗,陪她去买衣裳。” 祁珩抱起她,往后院走去,“有墨修齐在,哪用得着你陪。” “不行,让长风跟着她去。”姜姩不放心道。 “行。” 长风领命,陪着姜穗出门逛街,墨修齐也跟上来。 “姜二姑娘,你对平州不太熟悉,我给你带路。” 姜穗看着他,点头,墨修齐吊着的心缓缓落下,他怕她会拒绝,还好,她没拒绝。 墨修齐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与长风同行,外人还以为是哪家的姑娘出门带的护卫。 姜穗看见一家成衣铺,走进去,漂亮的衣裳看的她眼花缭乱,全是她没见过的样式,一件雪白的缎面狐毛鹤氅吸引她眼光,一问价格,要一百五十两。 姜穗倒吸一口气,这么贵,一百五十两,够乡下人家吃喝好几年的。 姜穗每件衣裳都看看,没再问价格,问了她也买不起,姜穗走后,墨修齐拿出一百五十两放案桌上。 “把那件狐毛大氅给我。” 墨修齐抱着氅衣去追姜穗,姜穗停在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 “给我两根冰糖葫芦。” 姜穗吃着一根冰糖葫芦,给姜姩买一根,一回头,墨修齐站她面前,怀里抱着她看上的那件白色狐毛大氅。 “你这是?”姜穗一脸惊诧,他不会是给她买的吧? 墨修齐把大氅披她身上。“天冷,穿上暖和。” 姜穗不知所措。“不行,这衣裳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墨修齐劝道:“就当我谢谢你照顾我弟弟妹妹的礼。” “你弟弟妹妹也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姜穗低头想解下来,墨修齐制止她。 “姜穗,能不能别拒绝我对你好。” 姜穗愣住,抬头看他,冰天雪地的,他却紧张的直冒汗。 第127章 姜姩送娘子军手套 姜穗脸颊染上一片绯红,低头咬一口冰糖葫芦,快步离开,墨修齐眼中漾着笑意,大步追上去。 一路上,墨修齐看见什么都想给她买,只要姜穗的视线在一件东西上多停留一下,他立刻付钱买下来,吓的姜穗两眼直直的往前看,不敢再东张西望。 回去时,姜姩吃着她买回来的冰糖葫芦,看着她身上的氅衣打趣道:“哪儿来的?” 姜穗解开氅衣放榻上,一屁股坐下,白她一眼。“你明知故问。” 姜姩问道:“这衣裳价格不低吧。” “要一百五十两,贵死了。”姜穗喝口茶,和她吐槽起来。 “我只是想随便逛一下,他跟在我后边,把我看过的东西全买了,吓的我什么也不敢看了。” 姜姩笑道:“他想娶你,当然要见缝插针的对你好。” 姜穗问她,“你的意思是,等他娶到我,就不对我好了?” 姜姩道:“这个谁知道,不到入棺那一刻,谁也不能下决定。” 姜穗道:“听你这意思,你也不相信你相公?” 姜姩抿了抿唇。“至少现在我相信他。” 姜穗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 姜姩笑一下。“我的心事就是你,你早点成亲,我也好放心。” “哼。”姜穗双眼一瞥,看见雪白的狐氅,想到墨修齐,耳尖又红了,好像嫁给他也不错,还能和姩姩经常见面。 墨修齐准备下聘礼一事,他家好歹也曾是将军府,虽说被抄家,当初也留下不少好东西,把留给弟弟妹妹的一份分出去,剩下的他全留给姜穗。 翌日,姜穗和姜姩做些吃的去军营看六叔,恰巧,墨修齐也买东西去拜访姜六叔,他是姜穗在这里唯一的长辈,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看。 姜云野的帐房很热闹,姜丰和两个侄女在,崔应时也在,墨修齐也在。 姜云野打量着墨修齐,崔应时来看他,还说的过去,这人来看他干什么,一个大将军,屈尊降贵来看他一个小兵。 “姜家帮我良多,我理应来看看六叔。”墨修齐微微颌首,姜云野是姜穗的六叔,也算他的长辈。 “你叫我六叔?”姜云野诧异的看着他。 墨修齐笑问。“有什么问题吗,六叔。” 姜云野看向三个侄子侄女,眼神眨一下,什么情况? 姜穗心虚的眼神乱瞄,姜姩偷偷指着她,又指向墨修齐,姜云野恍然大悟。 姜穗拿出一盒糕点。“六叔,这是我和姩姩亲手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姜六叔接过桂花糕咬一口,墨修齐倒杯茶递上去。“六叔喝茶。” 姜云野差点噎住,墨修齐是将军,面对底下士兵时严厉,不苟言笑,这狗腿子似的献殷勤的人还是那个冷面将军吗。 姜云野接过茶抿一口。“多谢墨将军的茶。” 墨修齐谦逊道:“六叔叫我修齐就好。” 姜云野侧眸,意味深长的瞥一眼姜穗,姜穗抬手挡着脸,不敢看她六叔,早知道墨修齐会来,她就不来了,太尴尬了。 军营不到一百米处就是女子兵营,姜姩另备一份糕点,给秦不语送去,杨梅陪她一起,刚到门口,两人被守门的将士拦下。 “什么人?” 姜姩道:“我找人,她叫秦不语,我来看看她。” 将士打量着她,派人去唤秦不语,恰巧祝令姿带兵打猎归来,栅栏门打开,姜姩和杨梅往旁边避一下,祝令姿回头看她,越看越觉得她面熟,猛地下马走过去。 “你是少夫人,上次宴席上,我见过你。” 姜姩颔首。“我来看看秦不语。” “你可以进去找她。”祝令姿邀请她进军营,姜姩问。“不会坏了你们的规矩吗?” 祝令姿挑眉道:“少夫人来巡视军营,谁敢不从。” 姜姩抿唇笑,“我哪会巡视军营。” 祝令姿在前边为她引路,“少夫人,请进来。” 姜姩带着杨梅走进去,秦不语冲她奔来。“少夫人,杨梅,你们来看我了。” 杨梅走过去与她抱一起。“不语。” 秦不语在祝令姿面前站直身子。“祝将军。” 祝令姿下令道:“你也一起陪同少夫人巡视军营。” “是!”秦不语像以前一样,陪在姜姩左侧。 姜姩跟着祝令姿去校练场,几千个将士在练刺枪,洪亮的喊声震耳欲聋,寒风刺骨,姜姩发现她们的手都冻的皲裂,双脸冻的通红,有的身体受不住,冻的瑟瑟发抖。 姜姩回去后,买来棉布,让府里的丫鬟下人全来帮忙缝制手套,棉布折叠两层,里面塞鸡毛和鸭毛,塞进鸭毛的手套暖和很多,女子的手偏小,做出的手套也小,露出手指,方便她们握枪。 姜穗听说后,也来一起帮忙,“上次,大娘给爷爷做一副护膝,里面塞的鹅毛,可暖和了。” 全府所有人一起缝,一天做完八百多个手套,祁珩回来后,拿起一个手套看一眼又放下。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姜姩道:“今天去军营,看见那些女子冻的手都裂开了,就想为她们每人缝个手套。” “这么多人要缝到什么时候。”祁珩拿过她手中的手套,“你把东西给军营,让她们自己缝。” 姜姩道:“她们还要训练,哪有时间缝这个,我每天都闲着,正好找点事干。” 祁珩酸溜溜的道:“我都没有戴过你亲手缝的手套,你反倒给她们缝。” 姜姩拿出一块鹿皮,“我用这个鹿皮给你缝一个。” 祁珩嘴角微微上扬,“好。” 几天后,手套全部做完,姜姩派人把做好的八百多个手套送去女子军营,女兵们收到少夫人送的手套,纷纷红了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做手套,真暖和。” “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冻手了。” 祝令姿也戴上手套,柔软的棉布护着手掌,五个手指全露出来,左手握着长枪,完全不耽误训练。 “少夫人,她可真好。”祝令姿有些羡慕祁珩,有个这么温柔又贴心的娘子。 秦不语骄傲开口。“少夫人最好了,只有她才会想到给我们送手套,怕我们冷。” 第128章 祁霁叛变 马上要过年了,过完年姜六叔要回北漠国,在此之前他想回家看看家人,祁珩准了,墨修齐和姜穗也想跟着一起回去,崔应时也想回去看爷爷。 离开前,姜穗上街给家里人买礼品,墨修齐也陪同在侧。 祁珩也带着姜姩上街买东西,临近过年,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小摊上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欢乐中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扑面而来,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大军,直冲祁家父子而来。 齐王和晋王以及新帝三人合力,集兵五十万,誓要一举夺回齐家父子抢走的半壁江山。 齐王新得一军师,让他在新帝面前比晋王还得脸,军师正是逃走的祁霁,祁霁化名仇霁,他骑马与齐王并肩,脸上戴着半块面具,双眼充满仇恨,死死盯着城门。 城墙上的将士往下一看,大惊。“快去禀报大将军!” 祁珩备下宴席,为六叔一众人送行,祁太守和小辈们正吃着饭,一将士疯狂疾奔,边跑边喊, “大将军,少将军,有士兵攻城了。” 第85节 祁太守和祁珩墨修齐姜云野猛地站起身,祁太守下令,“传令,所有将士备战!” 四人匆匆离去,仅剩姜姩姜穗和姜丰崔应时,几人心情沉重,没什么心思用饭,让人把饭菜全都撤下。 城墙外,齐王和晋王下令攻城,祁珩派墨修齐和副将陈逵率兵出城迎战,战场上响起如雷般的呐喊声,喊杀声,兵器击打声交织在一起,双方将士杀红了眼,眨眼间,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齐王晋王和祁霁在山上观战,祁珩和祁太守在城墙上观战,祁珩不经意的抬头往对面山上一瞧,看见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心头一跳,越看越觉得熟悉。 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涌上心头,正怔愣住时,城墙下,箭矢如雨纷纷刺上来,祁太守一枪挥去他面前的箭矢,面色铁青的冲到儿子面前。 “你在干什么,发什么愣。”祁太守大声怒吼。 “爹。”祁珩声音沉重,手中的铜锏指向后山戴面具的男子,“那是祁霁,他投奔了齐王。” “什么?”祁太守看向他所指的方向,隔着浓烟滚滚的战场,祁霁恰巧与他双目对视,祁太守大为震惊,那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祁霁!你这个逆子!” 祁太守震怒,举起手中的长枪就要策马奔过去,嘴里大喊着逆子。 祁珩拦下他。“你不能下去!” “这个逆子!”祁太守恨的目眦尽裂,“这二十年,我自认从没亏待过他,就算当不成父子,也不至于成仇人,他居然帮着齐王和晋王来杀我,我养了一头白眼狼!” 祁珩拦着他,回头看向祁霁,祁霁举起手中的弓箭,缓缓对准他,祁珩眼眸瞬间放大,随手拿起一把弓箭射过去,两支箭在半空相撞,断裂两半掉落在地。 齐王不解的看向祁霁,“你和祁太守什么关系?” 祁霁冷嗤一声。“他是养我二十年的父亲,在发现我不是他亲儿子后狠心抛弃我,现在是仇人关系。” 齐王眼神轻闪一下,安慰他,“你放心,只要你帮我,等一切结束,祁家父子我任由你处置,到时候,定让他后悔抛弃你。” 祁霁淡淡的道:“我不屑他后悔,我会让他知道,离了他,我一样可以过的很好,比他好。” 战场上,祁家军势如破竹,打的敌军步步败退,副将冲上来禀报。 “王爷,敌军攻势太猛,先撤吧。” 齐王和晋王不甘心此时撤退,两人赌上全部的兵力,不能都折损在这里,晋王下令。 “撤退!” 祁珩骑马出城,下令。“乘胜追击!” 祁家军越打越猛,眼看胜券在握,个个如打了鸡血,追着敌军跑,齐王和晋王策马逃命,被迫让出三十座城,狼狈的退至泗水关。 这一战,又丢了这么多城池,朝堂之上的皇帝看见奏折气的大发雷霆。 “谁能带兵阻止祁家父子,朕封他为王。” 朝堂上哑口无声,众臣子都低着头,不敢吱声。 “满朝将士,就没有一人能阻止祁家父子吗?”皇帝怕了,大半江山全落入祁家父子手中,再打下去,江山要丢完了。 一文官出列。“陛下,不如休战求和。” 皇帝跌坐在龙椅上,下边的臣子还在议论纷纷。“现在求和,还能保住仅有的城池,再打下去,只怕全都落入祁家父子手中。” 皇帝不想当亡国君,刚想写下求和圣旨,大皇子出列。 “陛下,臣能劝退祁家父子。” 众人惊诧,大皇子道:“祁家父子重情重义,不巧,我就是祁珩的救命恩人,只要我出面,祁家父子必退兵。” “太好了!”众人脸上露出欣喜。 皇帝也欣喜若狂,一口一个皇兄的叫。“皇兄,你若能劝退祁家父子,朕重重有赏。” 大皇子狮子大开口。“我若劝退他,陛下要把平州和临州分给臣做封地。” “什么!”皇帝面色铁青,众臣子也纷纷指责大皇子趁火打劫。 “不可能!”皇帝沉声拒绝,大皇子丝毫不惧。“那我就不劝了,等祁家父子打进京城,必会推我上位。” 众人皆惊,皇帝又慌又怕。“好,朕答应你,只要你劝退祁家父子,朕封你为平王,平州和临州为你的封地。” 大皇子领了旨去找祁家父子,此时的齐王和晋王正在商量对策。 祁霁突然开口。“我有办法能一举拿下祁珩。” “什么办法?”所有人都看向他。 祁霁眼神阴沉沉的,“姜姩,只要抓住她,就能让祁珩方寸大乱。” “谁是姜姩?”晋王问。 “她是祁珩的娘子。”祁霁淡淡的开口。“祁珩是个痴情种,对姜姩感情很深,只要有姜姩在手,祁珩绝不敢冒然出手。” 齐王问,“如何才能抓住她,如果祁珩当真如此看重她,我们也近不了她的身。” 祁霁道:“那就骗她出来,骗她说,她爷爷去世了,她肯定出城,到时候,抓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易如反掌。” 第129章 假装援军 大皇子策马到祁家父子驻守的营帐,门口的士兵拦下他, “什么人?” 大皇子下马,“我是李让,我找祁珩。” 士兵不耐烦道:“什么李让王让的,赶紧走,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大皇子攥紧拳头,心生恼怒。“我是祁珩的救命恩人。” 两个士兵互相看看,一士兵忐忑道:“不如去禀报少将军一声。” 大皇子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轻蔑的瞄着两个士兵。 营帐内,祁珩和众将士在商议战况,士兵进来禀报。 “少将军,门外有个叫李让的人,说是您的救命恩人。” 祁珩俊眉上扬,他早就猜到大皇子会来找他,还以为会等一段时间,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 “让人进来。” 士兵出去后,众将士都一脸疑虑,副将张谯问,“少将军,您哪来的救命恩人?” 祁珩把大皇子派人杀他又救他的事和众人一谈,众将士都一脸鄙夷, 陈逵骂道:“这些皇子龙孙都八百个心眼子,一天天的尽算计人心。” 祁珩抬手制止大家再说下去。“待会儿他来了,要好好招待,留着他,我还有用。” 将士问,“一个废物皇子,留着有什么用?” 祁珩道:“有他在,就是一张通行证书,不用再让将士们攻城,由他带着进城即可。” “是。”众将士拱手。 大皇子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进营帐,所有将士齐刷刷的回头看他,个个目光如炬,大皇子小心翼翼的咽了咽口水,手指紧张的扣一下。 “恩公,快请进。”祁珩笑脸相迎,大皇子微微心安,走上前,坐在椅子上。 “少将军,我来找你,有要事相谈。” “哦。”祁珩道,“恩公有话直说。” 大皇子看向一众将士,欲言又止,众将士互相看看,齐齐起身。 “少将军,属下告退。” 祁珩微微颔首。 众将士退出后,又返回去,十几个人头,从下往上排序,个个都竖起耳朵偷听。 人都走后,大皇子拿出皇子令牌给他看。“祁公子,在下之前对你有所隐瞒,其实我是平王,当今圣上是本王的亲兄弟。” 祁珩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他会自爆身份。“平王来这里,有何事,莫非,想让我退兵?” 大皇子摇头。“我想让你推我上位,我若上位,封你为王,再向天下人发公告解释,你起兵是为平反王,是仁义之军,不是造反,不是逆臣贼子。” 祁珩手掌捂着额头想发笑,这人脑子有病,他都起兵造反了,还会在乎那点儿名声。 “你说,要我推你当皇帝,还要封我为王?” “对。”大皇子点头,“别忘了,我还救过你一命,你不是最重情义吗,我听说,你娘子的家人也救过祁大将军一命,祁大将军让你娶了农女报恩,本王也有个妹妹,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比那个农女强多了。” 祁珩脸色愠怒,“我的娘子,在我心里是最尊贵的,没有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大皇子浑身打个冷颤,“让…让公主当个平妻也行。” 祁珩脸色阴沉,“平王,你若想谈事,咱就好好谈,你若想玩联姻那一套,恕我不奉陪。” “别!”大皇子一惊,“我不谈公主,也不谈联姻,只要你推我上位,我可以把所有的布防图给你画下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下京城。” 祁珩皱着眉,好似在沉思,大皇子胸有成竹,祁珩肯定会答应的。 门外的汝阳郡守小声道:“少将军不是有布防图吗,还是墨修齐亲自画的。” 墨家曾是将军府,手中有布防图,早在祁珩出兵时,墨修齐就已经献上布防图。 陈逵压低声音道:“笨!你看不出来少将军在耍他。” 帐营内,祁珩假装应下,大皇子不疑有他,祁珩道: “以后,我再出征,由大皇子在前边开路,总比我们自己攻城要快,这样也好尽快护送您回京城。” 大皇子又惊又惧。“什么?你让我在前边开路,不行,绝对不行。” 祁珩劝道:“不会有危险,只要你拿出你的令牌给守城的将士看,他们就会打开城门让你进去,城门打开后,自会有人保护你。” 大皇子眼神忽闪,似乎难以抉择,祁珩也不劝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随意把玩。 良久,大皇子问。“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当然。”祁珩收了匕首,抬眸看着他。“保证让你平平安安的到京城。” 大皇子下定决心。“好,我应你。” 祁珩微微一笑。“大皇子真痛快。” 大皇子隐约有点不安,此时他只能依靠祁珩,当初答应皇帝让祁珩退兵,不过是应付皇帝的权宜之计,比起当王爷,他更想当皇帝,等他登基,再想办法除去祁家父子。 第86节 大皇子在军营住下,与其说是住下,不如说被控制,祁珩派两个士兵守着他,限制他行踪,大皇子敢怒不敢言。 如今军中志气高涨,祁珩决定乘胜追击,点兵三十万进攻定州,并亲自点名由大皇子率兵,话说的好听,无非是想让大皇子在城门将士面前刷个脸,好打开城门。 祁珩下令,“众将士听令,进攻定州。” “是!”震耳欲聋的喊声冲破长空。 大皇子看着黑压压的士兵,头皮一阵发麻,他这才意识到,惹到什么可怕的人,祁珩对他笑的一脸温和,他却感到一阵发寒,寒意从脚后跟直往上蹿。 大皇子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慢吞吞的爬上马,在前边领头,到定州城门口,城门口的将士看见黑压压的士兵,立即回去禀报齐王和晋王。 祁珩道:“大皇子,你告诉他们,是皇帝派你来增援。” 大皇子骑马到城下,心虚的拿出令牌,“开城门,我是陛下派来的援军。” 将士大喜,往下看旗帜,祁珩让人把旗帜收了,没有旗帜,城门将士不知道他们是敌军,只当大皇子没扛旗帜。 城门一开,祁珩下令攻城,三千骑兵率先进门,城门将士毫无防备,被斩杀于马下。 第130章 不相信 齐王和晋王被杀个措手不及,众将士来不及排兵布阵,一窝蜂的涌上去,被训练有素的祁家军斩杀。 眼看城内一片混乱,齐王手下纷纷劝道:“王爷,赶紧逃吧!” 齐王和晋王在将士的拥护下,不甘心的从另一城门逃走,祁霁也跟着逃走。 逃至五象峡谷内躲起来,齐王破口大骂。“祁珩真卑鄙,居然假装援军攻城。” 祁霁哑声道:“王爷,放心,他得意不了多久,等我们抓住姜姩,逼他退兵。” 齐王问。“一个女人就能让他退兵?” 祁霁阴沉沉的道:“就算不能,也必让他心胆俱裂,无心战事。” 他见过祁珩对待姜姩的样子,满心满眼的宠爱,作不得假。 祁霁找的人是永安村的村民,叫雷平,他给雷平五百两银,让他去平州骗姜姩。 雷平到平州后,直接去府上找姜姩,姜丰和姜穗听说乡下来人了,一起来前厅见雷平。 雷平一脸急色。“你们赶紧回去吧,姜爷爷出事了!” 三人都吓的大脑一阵懵,姜丰大声斥骂。“你胡说什么,我来的时候我爷爷还好好的,怎么会出事。” 姜姩和姜穗吓的手脚冰凉,怎么也不相信雷平说的话。 雷平急道:“是真的,你们走后,姜爷爷爬到屋顶上扫雪,不小心摔下来,砸到后脑,人直接就没了。” “你胡说!”姜姩大声吼道。 “他肯定是胡说八道!”姜穗红着眼摇头。“爷爷不可能爬屋顶上扫雪,你再诅咒我爷爷,我打你!”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话我已经带到。”雷平说完,就走了。 三兄妹慌的六神无主,姜丰咬牙道:“我回去看看,他要是敢骗我,就死定了!” 崔应时一进门,见他们个个惊慌的样,心头一紧。“怎么了?” “方才有个村里人来了,他说爷爷死了。”姜穗哇一声哭出来,姜姩慌的浑身颤抖。“你别胡说,爷爷没事,他一定在骗我们。” 崔应时一时也吓住,冷静下来一想,爷爷若真有事,家里怎会让村里人来报信。 “那个人在骗你们,阿珩派人的姜家守着,决不会让家里任何人出事,就算爷爷真出什么事,暗卫肯定早就禀报阿珩,哪里会让一个村里人来报信。” 三兄妹也是关心则乱,一时没想到这茬,姜穗红着眼大骂。“雷平这个混蛋,他为什么骗我们。” 崔应时道:“说不定他被人收买了,想骗你们出城。” 姜姩吩咐长风。“长风,快,把刚才那个人抓起来,别让他逃了。” “是。”长风带人去抓雷平。 姜丰后怕的拍拍胸膛,“差点上他的当。” 崔应时道:“下次注意,千万别让陌生人进门,你们也别出门。” “好,知道了。” 姜姩手指抚上脸颊,一摸,全是泪,方才真的吓死了,爷爷就是他们家的支柱,有他在,孩子们都有个主心骨,有根,爷爷若不在了,他们家也会散了。 雷平出城时,被长风带人抓住,关在牢里,姜姩问他。 “是谁派你来骗我的?” 雷平闭口不言,长风对他用刑,没打几下,全招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他给我五百两银子,让我骗你出城。” 姜姩不信,长风又打几下,雷平哭爹喊娘的。“我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有半句假话让我遭天打雷劈。” 姜姩看向崔应时。“二平哥,什么也问不出来。” 崔应时道:“先关着他,那人既然知道你是哪里人,应该是熟悉你的人。” 姜姩皱眉。“熟悉我的人?” 想了半天,想的脑袋庝,姜姩想不到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 雷平被抓,祁霁派出去盯着他的人回来向他禀报,祁霁脸色铁青。 “没骗到人。” 齐王和晋王都怨上他。“你不是说,此计定会成吗!” 祁霁咬了咬牙。“既然骗不出来,那就强抢。” “她身边那么多护卫,怎么抢?” 祁霁冷着脸道:“总有落单的时候。” 这个时机很快让他等到,过年了,祁夫人带着两个儿子儿媳来平州与相公和儿子团聚,姜姩得知后,提前把姜丰姜穗送到崔应时府上。 “婆母。” 姜姩在门口迎接她,祁夫人下马车,祁洵和祁墨拱手道: “大嫂。” 姜姩愣一下,祁霁被族谱除名,她相公成家中长子,她可不就成大儿媳。 林氏和温氏也对着她行礼。“大嫂。” 姜姩微微颔首。 众人进府,姜姩道:“公爹和相公出征了,没在家,儿媳让厨房备下饭菜,为你们接风洗尘。” 坐下后,丫鬟陆陆续续的上菜,姜姩坐祁夫人下首位置,其他人按顺序坐下。 温氏打量着府上,处处雕梁画栋,院里奇山异石,吃的山珍海味,比在汝阳郡时好太多了。 “大嫂,跟着大哥在这里真是享福了,哪像我们,在汝阳郡住的小院子,吃的粗茶淡饭。” 温氏语气酸溜溜的,姜姩脸色骤然一沉。 “我相公在外打仗,我日日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哪像你们,吃的香,睡得好。” “我!”温氏双眼一瞪,祁夫人眼神凉飕飕的瞥她一眼,“温氏,再乱说话,你回汝阳郡去。” 温氏低下头。“儿媳不敢。” 林氏低着头,慢吞吞的用餐,晚上,睡在姜姩安排的院子,比在汝阳郡住的院子要大很多。 祁墨洗漱完刚上床,林氏问他。“你也要学着帮公爹处理公务,不能全让祁珩把功劳抢去。” 祁墨道:“半壁江山全是大哥打下来的,他抢谁的功劳了。” “你是不是傻呀!”林氏戳他脑门。“这场战斗已经毫无疑虑,公爹定会夺得江山,到时候,祁珩是大功臣,又是皇长子,还有你什么事儿。” 祁墨道:“我怎么也能当个王爷吧,那不挺好的。” “好个屁!”林氏道,“从古至今,有哪个王爷能寿终正寝的,你以为安安分分的,日后祁珩就不杀你了吗。” “你什么意思?” 林氏眼中冒出一丝凶狠,“我在京城的父亲给我来信了,等公爹打到京城,他就带他的人一起向公爹投诚,我父亲在京城人脉广,根基深,有他相助,定能让你当上太子。” 第131章 林氏的心思 “你说什么,当太子!” 祁墨双眸骤然瞪大,心脏怦怦乱跳,压低声音怒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我警告你,别乱说话!” 林氏一股子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我都是为你好,你有我父亲支持,怕什么!” 祁墨手指捏着欲裂的额头,“够了,这些话以后别说了,我不想争什么,家里的一切都是父亲和大哥打拼来的,大哥理应继承一切。” 林氏劝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以后的子孙想想吧。” “你若成功了,你的孩子以后就是太子,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你若当个碌碌无为的王爷,你的孩子永远都跪在祁珩的孩子面前,永远低他一头,一代一代的跪下去,子子孙孙连膝盖都直不起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争气。” “别说了!”祁墨怒不可遏的斥道。 “我大哥不会亏待我的孩子,他不会!”祁墨语气坚定,气息急喘。 林氏苦笑一声。“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 林氏喋喋不休道: “祁珩不会亏待你的孩子,那以后他的儿子登基了,还会对你的孩子好吗,等他儿子的儿子登基了,彼此兄弟感情更淡了,不出两代,感情就都没了,你是享福了,你的孩子会不会因为被帝王忌惮而杀害,历朝历代,这样的事还少吗。” 祁墨道:“你不要为还没发生的事忧虑,这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罢了。” 林氏抱着枕头用力捶他肩上。“祁墨,你怎么这么没用,你不争不抢,将来受苦的是你的子孙。” 林氏扔下枕头,怒气冲冲的躺下,闭上眼睛,祁墨拽过枕头放平,躺在她身边,心思杂乱,久久没闭上眼睛。 翌日,林氏去婆母院里请安,在廊庑下与温氏相遇,温氏看她眼下发青,问道: 第87节 “你昨晚没睡觉吗?” 林氏按按疲倦的眼角,没理她,温氏笑道: “我也兴奋的没睡好,咱们从小小的汝阳郡搬来平州,吃的住的都比以前好太多了,我爹娘都夸我命好,嫁进祁家享福了。” 林氏翻个白眼,温氏和祁洵一个比一个傻,这两人在一起,凑不齐十个心眼子。 “那要这么说,大嫂岂不比你更享福,一个乡下来的农女,搭上祁家,一跃成了尊贵无比的夫人,日后说不定身份更高,连你我都要仰望的存在。” 温氏不以为然道: “我跟她比干什么,我父兄都是武将,这次跟着公爹立了大功,日后肯定封我父亲兄长为大将军,到时候,我就是将军之女了,她一个农女,跟我有什么可比的。” 林氏淡淡道: “你父兄身份再高,能高过祁珩吗,只要祁珩身份高,姜姩和他并肩,你也只能对着姜姩下跪,对一个哪哪都不如我们的农女下跪,你甘心吗?” 温氏皱了皱眉,设身处地的想了想,姜姩站着,她跪着,姜姩是农女,她是武将之女,她明明处处都比姜姩好,偏偏还要对姜姩下跪,心里憋屈死了。 温氏实在不想以后天天跪拜姜姩,她从骨子里就看不上乡下来的姜姩,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凭什么压她头上。 温氏凑近她小声问,“大哥日后身份肯定更高,他还会甘心要一个农女当妻子吗?” 林氏目光闪了闪, “应该不甘心吧,如果大哥休了姜姩,世人会说他忘恩负义,如果姜姩自己识趣离开,再给她些补偿,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氏嫉妒姜姩,非常嫉妒,一个农女,比她这个官家小姐嫁的还好,怎能不让她嫉妒。 如果当初她嫁的是祁珩多好,无论身份还是能力,祁珩处处都比祁墨强多了,祁墨就是个一无是处还不知道争抢的废物。 看着温氏若有所思的样,林氏微微勾唇,话点到为止。 来到婆母院里,姜姩也在,这么久不见婆母,姜姩难得起个大早来给她请个安。 温氏眼神不时的打量姜姩,姜姩转头看向她。“三弟妹为何一直看我,有事吗?” 温氏愣一下。“没,我没事,就是好久没见你,觉得你变了好多。” 姜姩抿了抿唇,没回话。 姜姩坐一会儿便离开,去找姜穗,姜穗一见面就拉着她手问。“你那个难缠的婆母和妯娌住在这里不走了吗?” 姜姩摇头。“不知道。” 姜穗叹气。“你呀,刚过几个月的平静日子,她们一来,你又要犯愁了。” 姜姩轻笑一下。“我犯什么愁,关起门不与她们打交道就是了。” “哪有那么容易躲的过去。”姜穗嗤道。 姜姩抿唇笑一下,“躲不过去就搬出来住,总之,我不会委屈自己。”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姜穗侧头看她, “你刚成亲时,我还担心过你,怕你被婆母和妯娌欺负,被她们看不起,怕你受委屈,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我们姩姩在哪儿都能过的很好。” 姜姩垂眸,眼眶酸酸涩涩的。 姜姩陪着姜穗姜丰吃过午饭才离开,长风和杨梅一左一右守着她,不远处拐角,一个黑衣人盯上他们,长风好似察觉到身后有人,回过头四处张望,黑衣人一转眼不见了。 黑衣人回到祁霁面前禀报。“那个女人身边有护卫,不好下手。” 齐王和晋王都等的不耐烦。“是你说抓一个弱女子易如反掌,这都多久了,还没抓住。” 祁霁道:“这不恰恰说明,祁珩看重她吗。” 齐王和晋王连连败退,远在京城的皇帝也感到浓浓的压迫感, “平王也没阻止祁家父子,他们要打进京城了,怎么办?” 皇帝命令武将,“发兵二十万,去增援齐王和晋王,快去!” 武将拱手道:“陛下,哪还有二十万大军,您先前派二十万大军和齐王晋王打斗,折损二十万,现在又和齐王晋王一起平叛乱,派去三十万,全折损在战场了。” 皇帝怒道:“禁卫营有十万兵,左右营卫还有十万,怎么就凑不出二十万大军。” 武将回道:“陛下,京城守卫的二十万大军不能动,一旦动了,谁来守护京城的安危。” 皇帝面露惊骇,“那就派镇北军去灭祁家父子。” 吏部侍郎出列。“陛下,镇北军守卫边关,不能动,万一外敌趁机入侵,我国危矣。” 皇帝大怒。“这个也不能动,那个也不能动,让朕眼睁睁看着祁家父子闯进来吗!” 第132章 姜姩丢了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朝廷哪里还有能力阻止祁家父子进攻的脚步,大半江山落入祁家父子手中,改朝换代,不过是早晚的事,大家都在考虑向祁家父子投诚的事。 皇帝下死命令。“没有兵,就去征,把全国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全部充军。” 一众官员大惊,“陛下,这会引起民愤。” 皇帝急红了眼。“为国征战,那是他们的荣幸,若敢不从,直接抓走。” 全国都乱了,官兵四处抓壮丁,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被抓去上战场,十二三岁的孩子也不放过,统统抓去充军,就连民妇也被抓去给官兵洗衣做饭,民间一时哀嚎四起。 很快征集二十万士兵,齐王和晋王手中有兵,又对祁家军发起进攻,城墙上的祁霁往下看一眼打的激烈的战场,伪装成书生,溜进平州。 林氏外出买东西,祁霁一眼看见她,拽着她往胡同里走,林氏吓的面色惨白。 “你是谁?” “是我。”祁霁一开口,林氏就听出他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祁霁道:“帮我个忙。” 夜晚。 姜姩正在缝制手套,杨梅在一旁帮忙,长风怀里抱着一把剑,坐在廊庑下闭目养神。 一阵异常的香味飘来,弥漫整个院子,长风头一歪,昏睡过去,杨梅和姜姩也彻底沉睡,隐在暗处的暗卫也昏睡过去。 一黑衣人从窗口跃进,扛起姜姩往外跑。 齐王营帐内,齐王和晋王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问道: “这就是祁珩的夫人?” “就是她。”祁霁回道。 齐王问。“她当真能让祁珩退兵?” 齐王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女人,就能逼退几十万大军。 “这个女人在祁珩心里当真这么重要?” 祁霁道:“王爷如果不信,可以试一下。” “怎么试?” 祁霁道:“让祁珩为了她刺自己一刀,他若真刺下去,说明姜姩比他的命还重要。” 齐王大喜过望,派人严加看好姜姩,“这可是护身符,得看好了。” 不过一个时辰,长风醒来,一起身,头痛欲裂,他察觉到不对劲,一脚踹开屋门,杨梅趴在桌上,长风冲过去。 “杨梅!醒醒,少夫人不见了!” 杨梅一直没醒,长风用茶水泼她脸上,脸上一阵凉意,杨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怎么了?”杨梅问。 “少夫人不见了!” 长风又急又怒,拔腿往外跑,府上暗卫全晕了,他泼一盆水,把人全弄醒,派人外出寻少夫人。 少夫人若有个三长两短的,公子会发疯的,这事他不敢有所隐瞒,立即策马奔去前线去告知公子。 杨梅吓的浑身发软,跌跌撞撞的,一路边哭边往女子军营跑去,一进去,开口就哭。 “不语,少夫人不见了,呜呜呜。” “什么!”秦不语急问。“怎么不见的?” 杨梅哭着摇头。“不知道,我也被迷晕了,醒来就不见了。” “我去找她!”秦不语拿起长枪就要往外冲,祝令姿拦下她,秦不语冷着脸道: “谁也不要拦我!” 祝令姿拿起长枪。“不拦你,我与你一起去救她。” 两人奔出营帐,营帐外,几千将士手握长枪,手上戴着姜姩亲手缝的手套,众将士齐声道: “我们也一起去救少夫人!” “好!”祝令姿持枪上马,下令,“出发!” 祝令姿带人翻遍整个平州,没找到人,策马往城外奔去。 崔应时和姜丰姜穗也得知姜姩不见了,发疯似的四处找人。 祁夫人听说儿媳不见了,又怕又担心,“这好好的,暗卫怎么全晕了,还让人给闯进来了。” 林氏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昨日,祁霁让她把祁珩院里的人全迷晕,看着姜姩被带走时,她心里特痛快,这一去,就算她日后回来,谁还相信她是清白的。 长风换了三匹马,用了一天的时间奔去前线,守门将士打开栅栏门让他进去,下马时,差点摔地上,林成峰扶起他。 “出什么事了?怎么慌成这样?” “少夫人被人抓走了!”长风扶着他的胳膊站直身子。 “什么!”林成峰甩开他,奔向主营帐。 祁珩正在与众将士商议下一步进攻计划,林成峰闯进来。 “公子,少夫人不见了!” 第88节 “你说,谁、不、见、了?”祁珩声音微微颤抖,一字一句,咬着牙往外蹦。 “少夫人,少夫人不见了。”在他狠厉的目光下,林成峰头皮发麻,低着头回话。 长风也走进营帐,跪在地上。“属下失职,弄丢了少夫人,请公子责罚!” 祁珩控制不住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眼底渐渐染上赤红,他的娘子弄丢了,怎么会弄丢了,他怎么又弄丢了她。 祁珩冲过去,抓住长风的衣领。“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长风愧疚万分。“昨晚上,少夫人在屋里还好好的,属下守在门外,后来,被人下药弄昏了,再次醒来,少夫人就不见了。” 祁珩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你说,那人闯进府里?” “是。” 祁珩问他。“除了我院里的人,其他人都晕了吗?” “没有。”长风摇头。“夫人和二公子二少夫人三公子三少夫人都没事。” 祁珩咬着牙问。“谁准许他们来的?” 祁太守忙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来。” 祁珩下令道:“把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关进大牢,严加审问,此事,与她们绝对脱不了干系!” 她们没来之前,妻子一直都好好的,她们一来,她就出事了,不是巧合,就是有人蓄意谋之。 暗卫接令,返回平州抓人。 祁珩问长风,“平州都找过了吗?” 长风道:“找过了,少夫人不在平州。” “不在,她在哪里。”祁珩手指紧紧攥着,指尖死死嵌进肉里,鲜血淋漓,一想到她可能会受到伤害,祁珩不安恐慌到极致。 若她少一根头发,他必把抓她的人碎尸万段! 墨修齐也心急如焚,“我带一队人去找她。” 众将士纷纷抢先道:“我们也去!” 姜云野冲进来。“听说,姩姩不见了?” 祁珩大步冲出去,姜云野追上去,“你不是说会保护好她,怎么会不见了?” 祁珩骑上马疾奔出营,姜云野顾不上暴露,联系上北漠国的暗卫首领,出去找人。 第133章 你可抵千军万马 林氏和温氏全被抓,阴暗的牢狱中,狱卒手持鞭子威胁两人。 “是谁带人闯进府中,劫走大少夫人的?” 温氏缩着身子,吓的失声尖叫。“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劫走她干什么。” 林氏低着头,目光平静,温氏指着林氏,指尖颤巍巍的, “是不是你?姜姩失踪,是你干的。” 林氏转头看她,言语讥讽,“别红口白牙的污蔑人,你不是也希望她消失吗,在这装什么好人。” 温氏发狂尖叫。“你胡说,姜姩失踪是你干的,我什么也没干!” 林氏淡淡道:“我还说是你干的呢,我也什么都没干。” 温氏又气又怒,扑上前抓她头发,林氏一把推开她。“想发疯滚一边去,别来我这里发疯。” 温氏红着眼看向狱卒。“对她严刑逼供,这事肯定是她干的,我发誓,我什么也没干!” 林氏冷笑。“我也发誓,这事也不是我干的,是你干的。” 温氏气的发疯,“林婠婠,你这个贱人,你干的破事,还想冤枉到我身上!” 狱卒一鞭子抽林氏身上,林氏咬牙忍着。 “我说了不是我,我是祁家的二少夫人,我若出任何事,后果你担的起吗?” 温氏大骂。“抽她!使劲抽她!就是她干的!” 林氏转头骂她。“蠢货,我若出事,下一个就是你!” 温氏打个冷颤。“你少吓唬我,我又没干什么事,怎么可能出事。” “你以为祁珩会放过你吗?”林氏冷嗤一声。 “你对姜姩没少冷嘲热讽,还在我面前说了不少她的坏话,诅咒她被休,骂她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不甘心与她成为妯娌,这些,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我可有冤枉你一句!” 温氏脸色惨白。“我不就是骂了她几句吗,又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温氏脑子灵光一闪,指着林氏, “她一个农女,我本来是不放在眼里的,是你天天在我面前挑拨,说她这不好那不好,我被你引导着说出那些话,是你,你是故意的。” 林氏讥道:“你心里若没有那些想法,又怎么可能被我挑拨几句,就说出那些话。” 抽了几鞭子,林氏死活不认,祁珩得知后,让人把她扔蛇窟去,林氏看着密密麻麻的蛇,吓的大喊大叫。 “我说,我说,是我把人迷晕的,祁霁带走了她,是祁霁逼我的,我错了,我知错了,不要放蛇咬我,啊!” 林氏被放回去,变的犹如惊弓之鸟,见不得长条状的东西,腰间的系带也被她扯下来,口中念念叨叨着,有蛇。 林氏吓傻了,整日疯疯癫癫的,祁墨从狱卒口中得知,是她联合祁霁把大嫂带走,顿时跌坐在椅子上。 祁霁怎么会逃出去,他不是被父亲囚禁了吗,祁墨想到那次两人去小河村,祁霁会不会是那个时候逃的,他利用自己,和他的双胎兄弟调换了身份。 “来人!”祁墨叫来下人,对他叮嘱几句,下人连夜返回汝阳郡,去确认真假。 祁墨不敢想,万一祁霁真是他放走的,父亲和大哥不会饶了他。 看见林氏变傻了,温氏也吓的不轻,整日待在房间,连门也不敢出。 两人在牢中的对话,被暗卫一五一十的禀报给祁珩,姜云野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听着这些诋毁肮脏的话,才知道他侄女在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姜云野抓起祁珩的衣领沉声怒斥。“等姩姩找回来,你们和离!我绝不允许我姜家的人受这等耻辱!” “我不会和离!”祁珩眼神无比认真,“六叔,伤害她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两人争吵时,暗卫再次传来信息,“少夫人被祁霁带走了。” “祁霁!”祁珩咬着牙咀嚼着这两个字,“我早该想到是他。” 祁太守怒道:“他被我囚禁在院里,是谁放他出来的,让人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珩一跃上马,点兵三十万,直奔齐王所在的山蜀关,众将士纷纷上马随他而去,祝令姿得知消息,带兵赶到,与他们一齐往山蜀关奔去。 姜姩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陌生的房间,她从床上坐起身,木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士兵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饭。 “等一下。”士兵放下饭就走,姜姩叫一声,士兵没理她,自顾关上门,姜姩扑过去,门被锁上。 “开门!”她重重的拍几下门,气的又踢几脚。 姜姩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她这一失踪,家里人要急疯了。 她掰着手指算起来,“相公这么多仇敌,哪个抓的我?” 祁珩也怕仇敌把主意打到妻子身上,三番五次的叮嘱她,不可单独出门,她每次出门不止有明处的护卫,暗处还有暗卫守着,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 门又一次打开,祁霁走进来,姜姩震惊的瞪大眼睛。 “是你抓的我。” 祁霁面色冷淡,“姜姩,你想不想试探一下祁珩?” 姜姩皱眉。“你想干什么?” 祁霁道:“我们打个赌,看看祁珩想要你,还是想要这万里江山。” “疯子!”姜姩骂道,“你是不是被赶出家门后,脑子有毛病了,我凭什么答应你这种无聊的赌注。” “你有选择吗。”祁霁语气平淡,“你是个农女,无权无势,日后,祁珩的身份越来越高,以你的身份,根本就匹配不上他,正好趁这次机会看清他,看看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我们夫妻的感情不需要你来试探。”姜姩沉着脸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霁轻扯一下唇角,阴沉的眼神似淬了毒,他当然是想毁了祁珩,他要让祁珩得了江山却因此失去最爱的妻子,让他后半生过的生不如死。 “你说,如果你死了,祁珩会不会痛不欲生。” 姜姩咬牙切齿。“你和祁珩有仇,你就去找他,打不过他,就来抓我,你真卑鄙!” 祁霁道:“我手中有你,足以挡他的千军万马。” 第134章 姜姩和祁珩互相演戏 姜姩自嘲一笑,她自己都不敢说在祁珩心里比江山还重,祁霁凭什么觉得祁珩会把她看的比江山还重。 城墙下,黑压压的士兵整齐排列,鲜红的旗帜迎风飞扬,天空一声闷雷“轰隆隆”响起,厚重的乌云阴沉沉的压下来,沉闷,压抑,令人感到窒息。 齐王和晋王都被这阵仗吓的躲在城墙上不敢出声。 “怕什么。” 祁霁拽着姜姩走上城墙,姜姩一露面,祁珩呼吸一窒,手指紧紧攥着缰绳,眼神不自觉的追随着她,姜云野冲上前,惊呼。“姩姩!” 祁珩坐在马上,手持铜锏拦下他,压低声音道:“不可表现出对她太过在意,那会害了她。” 姜云野稍一思考,便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表现的越在意,齐王和晋王就会越折磨她,达到逼迫他们的目的,抬头看一眼姜姩,强压着心疼一步步往后退。 齐王扯过姜姩大声喊道:“祁珩,你看看这是谁,她是你最爱的妻子。” 姜姩垂眸,看向城楼下的祁珩,还有六叔,身后还有几千名娘子军,他们都来了。 祁珩背后冒出细密密的汗,心跳乱了节奏,面上却镇定自若。 “你抓她想威胁我,那你这算盘打错了,谁不知道我祁珩被迫娶个农女,无奈与她虚以委蛇,我与她门不当户不对,怎么可能喜欢她。” 祁珩每说一个字,心如刀绞,疼的他心脏紧缩,他拼命祈祷,祈祷妻子不要把这些话记心里去,他说的全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他爱她,最爱她。 祁珩盯着姜姩,她面无表情,祁珩眼中满是焦灼。 第89节 娘子,不要听,我爱你,最爱娘子。 齐王和晋王全傻眼了,瞪向祁霁。“你不是说,祁珩最爱他妻子吗,你耍我们!” 祁霁慌了神,“我没骗你们,我说的全是真的,我见过他痴情的样子,他很爱很爱他妻子,他一定是在骗你们。” “他确实在骗人!”姜姩指着城墙下一袭黑色铠甲的男人开口训斥道, “祁珩就是个大骗子,他根本就不喜欢我,又怕被别人说他忘恩负义,他人前人后两个样,当着外人的面,他对我又疼又宠的,背着人他……” 姜姩红了眼眶,“关了门,他就不是人,是畜生,我天天被他折磨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可怜我一个弱女子,不敢反抗。” 话音未落,城墙上下一片寂静,祁珩也愣住了,他娘子这状态,着实让他惊诧,她还有精力骂他,反而让他松一口气,更震惊的莫过于秦不语,这夫妻俩有多恩爱,她比谁都清楚,这会儿,两人心有灵犀的在阵前演起戏来了。 祝令姿气愤的问她,“少将军当真如此?” 秦不语支支吾吾。“嗯,我不知道。” 祝令姿握紧手中的长枪,双目狠又厉,她以为是秦不语是不敢背后说少将军。 秦不语额头直冒冷汗。 祁珩仅愣一瞬,即刻反应过来。“姜姩,你不要胡言乱语,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姜姩冲着他大声道:“你别想再威胁我,我现在有靠山了,齐王和晋王就是我的靠山!” 齐王和晋王面面相觑,他们怎么成了姜姩的靠山了。 姜姩回头看向齐王晋王。“两位王爷,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知道很多关于祁家的秘密,一定可以帮到你们。” 晋王问。“什么秘密?” 姜姩指着祁霁道,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来投奔你们吗,因为他是假装的,为的就是和祁珩里应外合,杀了你们,你以为祁珩为什么每次都能战胜,因为他把你们的计划全告诉祁珩了,我亲眼看见的。” “你胡说!”祁霁气急败坏,“齐王爷,晋王爷,你们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我与祁家决裂了,我不是祁家的人了。” 城墙下的祁珩配和道:“对,他不是我祁家人,也没有与我说过你们的计划,所以,请不要伤害我大哥,我大哥若受一点伤害,我不会放过你们。” 齐王和晋王一听,怒不可遏,“祁霁,你和祁珩里应外合,害我们失去这么多城池,今日,我要将你斩杀于阵前,祭我死去的将士们。” “不!我没有!”祁霁转身想逃,齐王手持长枪,怒而冲上前。“休想跑!” 混乱中,姜姩瞥一眼城墙下,祁珩和姜六叔心急如焚的望着她,姜姩递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祁珩眼神紧紧攫着她,她不回他身边,他怎么可能安心。 祁霁被抓回来,按在城墙上,齐王大声喊道:“祁珩,把夺走的城池全还回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祁太守双眼通红,一脸悲痛,“不,你们放了我儿子。” 情真意切的模样,让祁珩和姜姩一时分不清他是作戏,还是真的伤心。 齐王和晋王按着祁霁的头压在城墙上,原来他们一直押错了宝,祁霁才是祁家父子真正在意的人。 刀刃划向祁霁脖颈,鲜血顺着刀面丝丝缕缕流下来。 “不,别杀我。” 齐王大吼一声。“祁太守,只要你把夺走的城池还回来,我就放了你儿子。” 祁太守擦擦眼泪,凉薄道,“我不只有这一个儿子,没了这个,我还有三个,你还是杀了他吧。” 祁珩眼神凉凉的瞥他一眼,这老头演戏呢还是来真的。 齐王心里升起一丝恐惧,亲儿子都能眼不眨的说杀就杀,这种狠人才能干大事啊。 “不!我不是他亲儿子,他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 祁霁惊恐的大叫,齐王和晋王互相看看,一时弄不明白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姜姩不容他们多想,劝道: “他们是一家人,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在一起过了二十年,比亲生的还亲,怎么可能不在乎。” “两位王爷,你们别被他们给骗了,他们最会骗人了,当初,我刚嫁进祁家的时候,祁珩也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谁知道,一进门就翻脸无情。” 姜姩不留余地的往祁珩身上泼脏水,一句一句,说的祁珩一愣一愣的,身旁的姜云野眼神似刀,恨不得剜了他。 “我冤死了。”祁珩一脸苦色,姜云野冷哼一声。 第135章 我怕你出事 “你们祁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齐王一怒之下,一刀捅死祁霁,扔下城墙。 祁太守望着他慢慢下落的身子,愣了好久,他下马奔过去,伸出双手去接住他。 “阿霁,阿霁。”祁太守跪地上抱住他,“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逃出来。” 祁霁胸口染满鲜血,嘴唇颤抖着,“爹,对不起,孩儿不孝。” 祁霁在他怀里缓缓闭上眼睛,祁太守抱着他,悲痛叹息,养了他二十年,怎么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 城墙上,齐王和晋王吵起来。 “你怎么把他杀了。” “不杀,留着他和祁珩里应外合对付我们吗。” 所有人都陷入混乱,祁珩抬头看着姜姩,姜姩低头,撞进他深邃缱绻的眸中,周围一切都仿佛寂静无声。 祁珩嘴唇轻启,无声说着什么,姜姩微微颔首,看向还在争吵的齐王和晋王,干脆利落的爬上城墙,一跃而下,在她跃下的同一时刻,祁珩策马狂奔过去,张开手一把接住她,又策马返回,奔向军队,动作快到让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娘子,我终于抱到你了!”祁珩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身子微微颤抖,姜姩心脏还在怦怦乱跳,这绝对是她干过最大胆的事,从城楼跳下,把一切全交给祁珩。 齐王和晋王傻眼了,他们又被骗了,还是被这夫妻俩联手骗了。 祁珩对众将士下令,“攻城!” 攻城时,姜云野悄无声息的把漠北国暗卫也混进去,下令击杀齐王和晋王,祁珩把战场上的一切交给墨修齐,带着姜姩骑马返回军营。 一路上,祁珩的手臂似铁钳箍在她腰间,姜姩稍稍一动,他的手臂搂的更紧,回到军营,一把抱下她大步走进营帐。 “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祁珩面色凝重,心急如焚的扒下她衣裳,想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 “不用。”姜姩来不及阻拦,腰带被解开,衣裳一层一层的被扒开,一阵凉意袭来,她不禁打个冷颤。 “我没受伤,你别扒了,我冷。” 姜姩拽着里衣盖住肩膀,低着头整理衣裳,腰间扣着一只大手猛地把她扯进怀里,另一只大手扣住她后脑,强势的吻铺天盖地的压下来,狠狠地吸咬她。 祁珩呼吸越来越急,喘着气,气息粗重,只有真实的抱住她,吻着她,他那颗无处安放又焦灼的心才渐渐平静。 “姩姩,你吓死我了。”他低着头,抵着她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姜姩轻声道:“我也害怕。” 祁珩抱住她,一手扣住她后脑,紧紧贴怀里,“姩姩不怕,我在。” 箍在姜姩腰间的大手几乎要勒断她,她心跳如鼓,一下一下怦怦的跳动,姜姩侧着头,贴在他胸膛,也听见他的心跳,跳的好快,比她的心脏跳的还快,寂静的营帐内,只听见心脏怦怦的跳声。 “你比我还怕。”姜姩把手放他心脏处,手心一震一震的,如擂鼓,又急又快。 “是。”祁珩大方的承认,“从一听说你失踪,我就心慌意乱,怕你受欺负,怕你会受伤,我不敢去想你会受什么伤害,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姜姩眼眶微微一酸,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祁珩轻轻摩挲她脸颊。 “以后,再不会让你离开我半步。” 耳边响起咕咕声,姜姩按一按肚子,祁珩轻笑一声,“饿了。” 姜姩点头,“他们送的东西我没敢吃。” 祁珩放开她,牵她手去伙房。“我去给你做饭吃。” 祁珩把伙房的人全赶出去,搬个凳子放一边。“你坐这等着,我给你做饭吃。” 姜姩听话的坐下,祁珩捏捏她脸颊。“真乖。” 姜姩脸颊微微泛红,羞赧的瞪他一眼,祁珩笑一下,去灶台前点火。 姜姩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着,没等多久,他转身,手上拿着一个馍夹肉,香喷喷的,姜姩咽一下口水。 “快吃。”姜姩接过来咬一口,满口酥香,祁珩倒杯茶放她嘴边。 “喝口茶。” 姜姩伸过嘴,喝一口茶,祁珩拿帕子给她沾沾嘴角的水滴。 放下茶杯,坐她旁边看着她,时不时的摸摸她头发,碰碰她耳朵,姜姩咬着馍看他,清亮的眼睛眨一下,祁珩忍不住俯身,吻她眼上。 姜姩咽下一口馍。“我在吃东西,你别碰我。” 祁珩勾着唇笑,“你吃你的。” 姜姩不满的瞪他一眼,祁珩大手扣她头上,揉揉她头发。 “你有完没完啊,不让你碰,你越要碰。”姜姩把手中的馍当成祁珩,狠狠地咬一口。 祁珩一脸宠溺的收回手。“好,我不碰你了,你好好吃饭,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做一个。” 姜姩点头。“够了。” 吃完饭,回营帐洗漱过后,姜姩想洗澡,祁珩亲自烧水,提桶倒满浴桶。 倒满水,祁珩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姜姩轻咬一下嘴唇。“你不出去?” 祁珩上前一步,顺手解下她腰带,“我侍候你洗澡,好不好?” 姜姩退后一步。“你出去,我要自己洗。” 祁珩一动不动的立着,姜姩自暴自弃,伸出胳膊,“你要洗就洗吧。” 祁珩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走上前,殷勤的解开她腰带,脱去她衣裳,抱她进浴桶。 坐在温热的浴桶里,姜姩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祁珩舀起一勺水慢慢浇她头发上,手中轻轻搓洗着长发,洗完头发,高高的挽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祁珩俯身,轻吻在脖颈处。 姜姩闭着眼睛,双手扒着浴桶边缘,脑袋歪在手上,昏昏沉沉的,没在意他的吻。 祁珩拿着湿帕子为她擦身子,晶莹的水珠顺着滑腻的肌肤一点一点往下滴,曼妙柔软的身体在缭绕的氤氲中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愈发炽热,大手轻抚她光滑的脊背,炙热的吻密密麻麻的落在后背上,姜姩迷糊糊的抬起头,扭过头看他。 “你在干什么?” 祁珩俯身,压下她,姜姩“唔唔”的叫两声,吻了几下,大手掐她腰把人抱出浴桶,姜姩冻的直哆嗦,祁珩一手扯过大氅紧紧包裹住她,走去床上。 第90节 第136章 骑马 姜姩再次醒来时,营帐外一片嘈杂声,她刚坐起身,秦不语走进来。 “少夫人醒了。” “不语。”姜姩握住她的手。“我在城楼上看见你了,你也来救我了。” 秦不语抱住她。“少夫人,你吓死我了,幸好您没事。” 姜姩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好了,我没事。” 秦不语伺候着她穿衣梳洗,姜姩问。“我得救的事告诉杨梅了吗,别让她为我担心。” 秦不语回道:“我给她写信了,您六叔也写信告知您姐姐和兄长。” “那就好。”姜姩刚梳妆打扮好,祁珩走进来,揽过她去议事营帐内,“姩姩,你随我一起去。” 一进门,所有将士全起身,恭敬的拱手道:“少夫人。” 姜姩微微颔首,姜云野走上前,“姩姩。” 姜姩叫一声,“六叔。”姜云野细细的打量她。“你有没有受伤?” 姜姩张开手让他瞧。“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已经好多了。” 姜云野紧绷的心慢慢放松。“没事就好。” 姜云野道:“我…我们给你报仇了,抓你的人全死了。” 这次攻城很顺利,齐王和晋王的兵都是一群刚征上来不久的士兵,没经过正儿八经的训练,匆匆送往战场,看见杀气腾腾的祁家军,吓的两股战战,哪有勇气上去拼命。 墨修齐喊道:“投降不杀。” 大半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长矛,想逃走,齐王杀红了眼,大喊谁敢当逃兵就杀谁。 战场乱作一片,漠北国暗卫趁着混乱当场击杀齐王和晋王,这两人一死,几乎所有士兵全投降了,祁太守把投降的士兵另组一支军队,带回营地。 祁珩搀着姜姩的手坐一边,他一撩袍子坐她身边,与众将士商议下一步计划。 祁珩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姜姩,姜姩歪着头,好奇的听着他讲话,祁珩笑一下,回过头继续讨论。 他有条不紊的说着计划,手指在地图上点几下,所有将士全竖着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指令。 姜姩坐着,他背对着她站着,穿一袭墨绿色窄袖交领劲装,宽厚的肩膀,精瘦的腰身,身姿挺拔,宛如青松。 姜姩眼神瞄着他,从头打量到脚,脑海中想入非非,她拍拍泛红的脸颊,羞愧的低下头。 真是罪过,人家在那里运筹帷幄,侃侃而谈,她在这里看着他健硕的身材尽想些风花雪月不入流的事。 姜姩叹息,她堕落了。 祁珩谈完后,众将士踊跃着讨论起来,祁珩回头看看她。 “姩姩。”祁珩发现她脸红的不正常,心头一惊,大手抚上她额头,热的发烫。 “姩姩,你怎么了?” 姜姩羞愧的推开他,“我没事,穿的太多了,我热。” 祁珩怕她冷,给她披一件厚重的狐毛大氅,已经二月份,比起寒冷的冬天,暖和多了,哪里用穿这么厚。 祁珩捏捏她的手,汗湿湿的,“等回去再换。” 姜姩点点头。 会议散后,祁珩牵她手出去。“我带你去骑马,要不要去?” 姜姩欢喜的点头,“去!” 祁珩吹一声口哨,一匹高大的骏马踏着蹄子跑过来,祁珩抱她上马,身手利落的一跃而起,坐她身后,大手搂紧她腰身,策马奔出军营。 姜姩在他怀里笑的极畅快,氅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祁珩低头看她,附她耳边轻声道:“开心吗?” 姜姩笑颜如花,侧头看他。“开心呀。” 祁珩捏着她下巴,俯身吻上去。 ———— 姜云野派两名暗卫去平州抓林氏,林氏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整日疯疯癫癫的,祁墨与她分房而睡,只派两个丫鬟伺候着。 漠北国暗卫刚靠近府衙,被府上的暗卫发现,在屋顶打起来,兵器铮铮锵锵作响,打的不相上下。 自从少夫人被劫走后,府上的暗卫看管的更严了,一只鸟也别想飞进来。 两名暗卫怕惹来更多的人,对视一眼,先行退出,暗杀任务没成功,姜云野郁闷很久,看祁珩是哪哪都不顺眼,他居然派暗卫保护害他侄女的女人。 齐王和晋王战败,人也死了,大皇子得知消息后,吓的脸色惨白,他想逃走,刚出营帐,被将士持枪抵着胸口。 “大皇子,请回去。” 大皇子差点跌坐在地,踉跄着脚步退回去,这才反应过来,他自投罗网了。 齐王和晋王战败的消息传至京城,皇帝大惊失色,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一条黑色巨蟒惊慌的在山林逃蹿,身后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龙对它紧追不舍,皇帝吓醒了。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红凌坐起身,用帕子擦擦他额头的汗滴。 皇帝大喘着气,抓住她的手。“朕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是条巨蟒,身后一条巨龙对着巨蟒紧追不舍。” 红凌眼眸一转,“陛下,这巨龙会不会是平王?” 平王就是大皇子。 皇帝猛地打个寒颤,他只顾着阻止祁家父子,忘了还有个平王,他也不是好惹的,别看他们兄弟现在和好,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平王从他还是太子时就与他作对,毫不掩饰对皇位的觊觎,现如今又勾搭上祁家父子。 早朝。 皇帝问,“诸位爱卿,有什么办法让祁家父子和大皇子都死在战场上。” 众人不语,皇帝道:“谁有办法逼退祁家军,朕封他为王!” 朝廷连兵都出不起了,哪还有办法逼退祁家军。 朝堂上一阵寂静,一官员站出来,“陛下,臣有一计,能一举消灭所有敌军,只是,代价怕您承受不起?” “你说。”皇帝为阻止敌军,不惜任何代价。 官员道:“在易阳关有一条淮河,等到汛期,河水就会暴涨,等蓄满河水,再掘开堤坝,以水为兵,淹死所有祁家军。” 众人倒吸一凉气,这计太毒了,掘开堤坝,淹死的不止是叛军,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皇帝道:“可现在才二月份,等到讯期,还要等两个月,朕等不及。” 官员劝道:“陛下莫急,不过让他们再多活几天,等堤坝一开,一切危机全解决了。” 有官员出面阻止。“不行!还有百姓在,不能掘堤。” 第137章 不能牺牲百姓 皇帝大怒,命人把反对的官员拉出去,只要能击退祁家父子,百姓的损失与否,他并不放在眼里。 “派人密切关注淮河上涨的情况。” 红凌得知此事,心急如焚,连夜写信送出去,半个月后后,祁太守才收到信。 祁珩与众将士商议此事,陈逵道: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若传出河水决堤是皇帝故意为之,百姓必会民怨四起,发生暴乱,他那把龙椅坐的摇摇欲坠,不用我们出手,百姓就能把他从龙椅上掀下来,到时候,我们趁乱攻下剩余的城池。” 墨修齐拧紧眉头,“不行,这事我们必须阻止,不能拿成千上万百姓的命当牺牲品。” 陈逵嗤道: “你把百姓放心里,他们有把你放心上吗,墨家军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保护他们,墨老将军一出事,他们就翻脸不认人,至今还有人骂墨家军是叛军,无一人记得,墨家军曾拼死护过他们。” 墨修齐道:“如果我爹和大哥也在,他们也绝不会同意此事。” 张谯道:“不如在决堤前,把百姓全部撤离,让他淹一座空城,也足以引起百姓震怒。” “这根本就不可能。”一谋士开口问。“你用什么理由让百姓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家乡,百姓不会相信你的,说不定还会怨上你。” 姜姩听的心惊肉跳,一旦决堤,后果不甚设想,就算淹一座空城,百姓的家园和田地全部受损,没有粮食,他们会成为流民,流民越多,这世道就越乱。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祁珩,待众将士都说完,他才开口。 “派人密切注意堤坝的情况,有任何消息尽快回禀。” 回到主营帐,姜姩思虑良久,劝道: “相公,不要拿百姓的命当你的筹码,百姓是无辜的,就算淹一座空城也不行,百姓把田地看的比命还重要,毁了田地,比毁了他们的命还严重,你必须阻止决堤。” 祁珩手指抚着她发丝,微微停顿一下,一旦决堤,混乱之时,他能更快拿下所有城池,一举攻下京城。 这是把双刃剑,皇帝想以水为兵,阻他进攻之路,他也可以把这变成插向皇帝胸口的利剑,更快的瓦解朝廷。 姜姩仰头,清凌凌的眸子盯着他眼睛。“你是不是有想趁乱攻城的想法?” 祁珩抿了抿唇,没说话,姜姩秀眉一皱。“你这样,和皇帝有什么区别,他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造成天下大乱,你若也如此,必赴他后尘。” 祁珩被她一番话震惊,握紧她的手,“你别生气了,我没这么想过,我让人盯着堤坝,是想及时加固河堤。” 姜姩一脸狐疑的盯着他,“真的?” 祁珩一脸认真,伸出三根手指发誓。“真的,娘子的话,为夫不敢不听。” 姜姩嘴角微微弯起,浅浅的笑漾在唇边,“相公最好了。” 祁珩俯身凑近她脸颊,眼中笑盈盈的,眉梢上挑,“我这么听你的话,有没有奖励?” 姜姩抿唇笑一下,蜻蜓点水般的在他脸上轻吻一下。 “可以了吗。” 祁珩又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还有这边。” 姜姩捧着他俊美的脸颊又亲一口,眼中微恼。“这下可以了吗。” 第91节 “可以。” 祁珩心里喜滋滋的,脸上露出一抹愉悦的笑,平静的眼中荡漾着一抹温柔与宠溺,整个人变的柔和而纯粹,满心满眼都是她。 姜姩被他专注的眼神看的微微发烫,轻轻垂眸避开他眼神。 “你去忙你的,我上床睡会儿。” 姜姩羞的落荒而逃,祁珩轻笑一声,满心欢喜的走出营帐,一出门,脸色骤变,一脸严肃的吩咐将士去加固河堤。 祁珩加固河堤的事被朝廷派来的人得知,刚想报给皇帝,被祁珩派人追杀,此事惊动了淮河所在凤州州牧刘大人,刘大人了解情况后,大为震怒。 淮河几年前淹过一次,造成凤州上万名百姓流离失所,万亩田地被淹,没有粮食,百姓被迫逃离家乡,皇帝不仅不下令加固河堤,反而要毁了河堤,其心可诛。 刘州牧思来想去,第二天亲自去拜见祁太守。 “本官听说,陛下想水淹我凤州,如此罔顾人命的皇帝,天地难容,这样的朝廷,不值得本官效忠。” 刘州牧拱手道:“在下想投奔主公,望主公接纳我凤州上万百姓,救他们性命。” 祁太守见状,连忙扶起他,“刘大人快快请坐,来人,上茶。” 刘州牧端起茶杯喝口茶,祁太守叹了口气, “刘大人心系百姓,我又何尝不是,当初起兵,实属无奈之举,皇帝逼人太甚,我被逼的没办法,不得不反啊。” 刘州牧颔首,“刘某理解主公之难,皇帝荒淫无道,至天下百姓于水火,全望主公重振江山社稷,安抚百姓无忧。” 两人达成共识,祁珩派兵入驻凤州,此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又惊又怒又怕,一把掀了案桌,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该死!都该死!一个个全都去投奔叛军!” 皇帝指着朝堂上的众官员,眼睛红的充血。“你们是不是也想去投奔祁为庸那个叛贼!是不是!” “陛下息怒。”众官员全跪下。 郑廷尉出面。“陛下,不如与祁太守平分天下,凤州以北归他,南边归朝廷,如此,才能保住仅剩的江山,待日后朝廷缓过来,再擒他也不迟。” “不可能!”皇帝怒不可遏的猛挥袖摆,“这是助长了他的威风,他会更加嚣张。” 另一臣子小声道:“就算陛下同意,祁太守也不见得会同意。” 郑廷尉眼神一闪,“陛下,臣有一侄女,与祁家少夫人是好友,说不定,可以通过她劝一下祁珩。” 皇帝不以为然,沉声道:“一个弱女子能顶什么用。” 郑廷尉拱手道: “臣曾去汝阳郡,见过他们,祁珩对他夫人宠爱有加,他夫人很善良,见不得人间疾苦,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臣侄女去劝说他夫人,让祁珩停止进攻。” 皇帝犹豫不决,郑廷尉俯身跪地,“陛下,望陛下早下决策,再拖下去,京城真的要沦陷了。” 皇帝面如死灰,跌坐在龙椅上,良久,一个无力的准字响起。 第138章 郑眠找来 郑廷尉回府后,唤了郑眠前来。 “侄女见过大伯父。”郑眠屈膝行礼。 郑廷尉看着她,“眠眠,伯父有一事求你,你务必要答应。” 郑眠垂首。“伯父有事说便是,眠眠能帮的肯定帮忙。” 郑廷尉问道:“祁家父子起兵造反一事,你可有耳闻?” 郑眠点头。“侄女知道。” 郑廷尉道:“祁珩马上就要打到京城来了,伯父向陛下请旨,带你去见祁珩的夫人,你劝她帮个忙,让祁珩停止进攻。” 郑眠紧抿着唇,左右为难。“伯父,这种事哪里是我和姩姩能阻止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郑廷尉安抚她。“只是让你去试试,成不成都无所谓,你们两个好友,就当见个面,互相聊一聊。” 郑眠紧张的拧着帕子,“是,侄女遵命。” 郑廷尉欣慰道:“好,咱们这就收拾一下上路。” 郑眠回房换身衣裳,拿上提早给姜姩买的礼品,京城这边好多新样式的发簪和胭脂,她逛街的时候给姜姩也备了一份,正好拿去给她。 十几天后,郑眠和郑廷尉到凤州,城门口士兵森严,过路之人都要查清楚才能放行。 查到郑廷尉时,他本想着能混过去,士兵查看他引路文书时,直接派人抓起他。 “你是京城来的?” 郑眠吓的浑身哆嗦,“伯父。” 郑廷尉冷静的开口。“我是陛下派来的,带我去见祁大人。” 士兵不敢擅自做主,回禀了祁大人和少将军后,把人带到军营。 祁太守还如之前一般,热情的招待郑廷尉,“郑大人,咱们久别重逢,大人一切可好?” 郑廷尉应附道:“一切都好。” 郑廷尉看向郑眠,“我这个侄女和你们家少夫人是好友,自从分别后,眠眠一直念叨着她,还给她买了好多礼品,不如,让两个人见见面?” 祁太守笑道:“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 郑廷尉和郑眠都看向祁珩,祁珩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的利刃让郑眠心惊胆颤。 “少将军,我可以见见她吗?我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全是京城最新式的簪子和胭脂,她一定会喜欢的。” 祁珩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可以。” “是,多谢。”郑眠跟着士兵去主营帐。 祁珩冲长风招手,“盯着她,保护好少夫人。” “是。”长风跟去主营帐,盯着郑眠进了帐子。 “姩姩,我来看你了。” 姜姩听见声音愣一下,从榻上起身,走出来,看着她一脸惊喜。 “眠眠,你怎么在这里?” 郑眠快走几步,牵她手。“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礼物。” “你快坐下。”姜姩牵她入座,转头对秦不语吩咐道:不语,去把糕点和雪梨蜂蜜汤端来。” “是。” 姜姩笑着对郑眠道:“我刚熬的梨汤,加了蜂蜜,特别甜。” 郑眠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拿出给她买的首饰和胭脂,姜姩拿起一瓶唇脂,还未打开,就已香气扑鼻,有玫瑰香还混合着淡淡的藿香。 打开后,是酡颜口脂,她很喜欢,郑眠笑道:“要不要抹上试一试?” 姜姩抚着柔软的唇,心里跃跃欲试,微微颔首。“好。” 手指沾一点涂到唇上,轻轻一抿,唇瓣愈发娇艳,郑眠拿过一把小铜镜照她脸上。 “瞧瞧,是不是很好看。” 姜姩抬眸往铜镜上瞄一眼,唇瓣潋滟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姜姩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喜欢吗?”郑眠问她。 姜姩点头。“喜欢,谢谢你,眠眠。” 此时,秦不语进来,端着一盘糕点和雪梨汤,姜姩把雪梨汤放她面前。 “快尝尝,很甜的。” 郑眠拿起勺子喝两口,甜滋滋的,让人喝了还想再喝, “好甜。” 郑眠喝完雪梨汤,欲言又止的看着她,姜姩问道: “怎么了?” 郑眠为难道:“姩姩,我来找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他们让我求你,劝劝少将军,别让他再攻城了,这场战争引起天下百姓恐慌,让百姓陷入战乱中。” 姜姩收敛笑意, “我相公没伤一个百姓,反而是皇帝,他要掘堤,想用洪水淹死一座城的百姓,是我相公让人加固堤坝,保护百姓,似皇帝这样残暴凉薄之人,不配坐在龙椅上。” 郑眠大惊失色,“你说陛下要掘堤,淹死百姓?” 姜姩点头。“是真的,他打不过我相公,就想放水淹了祁家军,一点也不考虑城中千千万万的百姓。” 郑眠紧紧攥着帕子,过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姩姩,对不起,我不该来劝说你,来之前,我还想过如何振振有词的劝说你,现在,真是让人羞愧。” 姜姩握紧她的手。“有什么好羞愧的,不知者不怪。” 郑眠笑一下。“你呀,还是这么温柔,又善解人意,你看着柔柔弱弱的,少将军还不欺负死你。” 姜姩脸颊泛酡,“没有,他很好,不会欺负我。” 郑眠看的满眼羡慕。“看见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这次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姜姩握紧她的手。“你要走了吗?” 郑眠点头。“是,你保重。” 姜姩担忧的问。“你没劝说动我,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好?” “不会。”郑眠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伯父说,成不成都无所谓,本来也没把希望放我身上。” 姜姩送她出营帐,郑廷尉在不远处等着她,两人上车离开。 刚返回营帐,祁珩走进来,眼神盯着她唇瓣看,凑上去闻一下,香香软软的。 姜姩微微后仰。“怎么了?” 祁珩伸出手指揉捏着她花瓣般的娇唇,“你抹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姜姩从榻几上拿起一瓶口脂给他看,“这个,眠眠送我的。” 祁珩垂眸瞄一眼,“以前怎么没见你抹过。” 第92节 姜姩道:“我们乡下人家,哪有抹这个的。” 祁珩拿过口脂看一看,“下次我看见了,也给你买,各种颜色都买。” “我不要。”姜姩抿了抿唇,“有一个用着就好,买那么多干什么。” 第139章 皇帝向漠北国求助 郑廷尉和郑眠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郑廷尉问。 “她同意了吗?” 郑眠摇头,片刻后又道:“伯父,姩姩只是个弱女子,她哪里挡得住祁家军进攻的步伐。” 郑廷尉叹道:“是啊,朝廷的千军万马都挡不住,一个女子怎能挡住,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祁珩野心之大,怎么可能仅凭一个女子就能放弃。” 回到京城,郑廷尉向陛下禀报,皇帝眼前一黑,跌坐在龙椅上。 “难道真的要在朕手上亡国吗?” 他才刚登基,还没好好享受,就要成亡国之君了。 不!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慌乱的拿起毛笔写求助信,信被送往漠北国,送到漠北国皇帝的案桌上。 “中原的皇帝向我们求助,让我们发兵助他赶走叛军,事成之后,他要送我们许多中原的宝物。” 漠北国的宰相大人问道:“咱们的太子殿下就在中原,迟迟不肯归国,正好趁此机会接回太子殿下。” 另一官员道:“太子殿下不肯归国,必定是留恋养他的地方,不如趁此机会进攻中原,把中原打下来送给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感动,这不就回国了。” “不可。”皇帝咳嗽几声,咳的脸颊通红,听的众臣子一阵心惊,生怕陛下驾崩,太子殿下又不肯回来,漠北国后继无人。 “咳咳,我漠北人生来就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这里才是我们的家,中原汉人多,规矩也多,我们就算打下来也融入不进去,说不定还会被他们同化,失了我草原人的雄风。” “那我们就趁此机会多要些物资,中原皇帝有求于我们,不敢不给。” 漠北国的人喜欢大草原,没兴趣进攻中原,只馋中原人丰富的物资,每年都会有商队拿牛皮牛角之类的东西去中原换物资。 皇帝下令,“韩大将军带兵五十万,帮中原皇帝把叛军赶出去,带着宝物和太子归来。” 宰相大人拱手道:“陛下,韩大将军一个武将,为人鲁莽,说话又直,万一惹太子殿下生气,殿下不回来了怎么办,不如,让臣也跟着去中原,臣一定把太子殿下带回来。” 皇帝又咳嗽几声,“好,准了。” 宰相大人屁颠屁颠的回府收拾东西,特意买一套中原人的衣裳穿在身上,他肚子圆滚滚的,身材高大,巍峨如山,穿一身白色圆领长衫,显的人更胖更圆了,下人偷偷抿着嘴笑。 韩大将军带兵在草原上等着他,宰相大人坐在轿子上,八个下人抬着他,吭哧吭哧的往这边跑。 看的韩大将军直皱眉。“我去平叛军,你个胖子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带不回太子殿下。”宰相大人下轿上马,凑近他小声道, “我听太医说,陛下咳血,身子严重亏损,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得让太子殿下赶紧回来主持大局。” 皇帝收到漠北国皇帝的回信,异常兴奋,“太好了,漠北国的皇帝派兵来了,他们可是骁勇善战的民族,祁家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官员担忧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答应的这么痛快,不知是否别有所图。” 皇帝道:“只要他们帮朕把叛军赶尽杀绝,什么请求朕都会答应。” “报!”一士兵疾奔进来,“陛下,祁家军又占领了苏陵城和江城,现在正往洛城进军,是平王拿着令牌让人打开的城门。” “什么!”皇帝大惊。“快快传令下去,不许平王进城门。” 攻下洛城,正往明城进攻时,平王的令牌没用了,守城门的将士刚收到朝廷下达的圣旨,平王也是反军,不能让他进城门。 平王顿时吓傻了,他若没用了,祁珩还会留他性命吗,祁珩没再管平王,下令让将士攻城,平王趁乱逃走,却被将士误杀马下。 攻下明城后,祁珩率将士渡过金牛河,带八十万大军驻扎在马鞍郡,和京城只隔两座城池,捷报传回军营,祁太守大喜,下令率军队拔营追上祁珩,姜姩也坐马车跟着启程。 远在京城的皇帝越来越恐慌,夜夜做噩梦,梦见祁珩提着大刀砍下他的脑袋。 “漠北国的军队为什么还没到。” 从漠北国到中原路途遥远,加上军队白天赶路晚上休息,足足走了一个月才到中原,再赶往京城又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祁珩早已带兵打到护城河外,所过之处的官员知道朝廷命数已尽,纷纷弃枪投诚。 拿下京城不过是早晚的事,祁珩不着急,悠哉悠哉的逛起胭脂水粉的铺子,等着娘子到来。 姜姩再次见到祁珩时,已是五月份,绿树成荫,微风不燥,她也换上轻薄的藕粉色广袖留仙裙,面容娇美,明眸红唇,乌发挽在脑后,仅插一支白玉簪子固定,一缕乌发斜斜的垂在右侧。 她被祁珩养的越来越娇美,祁珩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买最好的布料首饰,胭脂水粉送她,只要祁珩在身边,姜姩的口脂都是他亲自涂上去。 祁珩掀开车帘,抱下她,温香软玉搂在怀,他忍不住偷亲一下,姜姩笑着躲开他。 回到营帐,姜姩被他压在榻上,揉捏面团似的又亲又抱,两人有一个多月没见,祁珩自是亲不够她。 衣衫褪去,意乱情迷之际,姜姩瞧见他臂膀处有一刀伤,胸口处还有箭伤,瞬间红了眼眶。 “你受伤了,怎么没告诉我。” 她一落泪,祁珩心疼坏了,抱着她柔声哄着,“伤口已经愈合,没大碍了,别哭了。” 姜姩轻抚着他胸前的箭伤,已经结一层厚厚的疤,距离心脏不足两指,姜姩一阵后怕,轻吻在他伤疤处,祁珩心痒难耐,捏起她下颌吻上去,姜姩乖巧的抱住他。 自起兵以来,祁珩大大小小的受过不少伤,姜姩不在身边时,他总能瞒着,自接她来身边,受点小伤也瞒不过她,她胆小,总是害怕他会死掉。 妻子为他担心为他哭,他心里甜滋滋的,却也舍不得看她为他担心哭泣,能瞒着还是会瞒着。 姜姩在他怀里昏睡,祁珩侧着身子痴痴的看着她,手指抚着她眉眼,捏捏耳垂,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低头亲了又亲。 直到外边传来长风的叫声,他才恋恋不舍的下床,嘴角的笑意压也压不下去,祁太守狠狠地瞪他一眼,这全军营上下,谁有他过的舒坦。 祁珩不在意的冲他露出一口大白牙,气的祁太守鼻子冒烟。 “你给我收敛些,真是欠揍!” 第140章 见到太子殿下 漠北国军队到京城时,受到皇帝的热情款待,皇帝献上最美的女子陪着韩大将军和宰相大人,两人沉着脸拒绝。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找人,我漠北国太子流落在此,我们专程来接殿下回国。” 皇帝惊诧。“贵国太子流落我国?还有这事?你们可有找到他?用不用朕帮你们找人?” “不必。”宰相大人抬手拒绝,“太子殿下身边有我们的人护着,只要我们联系上,就能见到太子殿下。” 皇帝笑道:“好,等贵国太子找到,朕设宴请他吃酒。” 韩大将军道:“叛军如今在何处,待我前去灭了他。” “好!”皇帝大喜过望,一旁陪坐的红凌坐立不安,想找借口回房通知祁太守,皇帝高兴,按着她猛灌几口酒。 “红凌,你敬韩大将军一杯酒。” “大将军,红凌敬您一杯。”红凌端起酒杯,笑着咽下一口酒。 皇帝太过高兴,拉着红凌胡闹到天亮,红凌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休息一日后,韩大将军带大军赶往马鞍郡,宰相大人设法联系上暗卫首领,暗卫首领告诉他,太子殿下在祁珩军队里。 宰相大人大惊失色。“你是说,太子殿下跟着祁家军攻打城池。” “是。”暗卫首领点头,“大人放心,所有的暗卫全都被安排进军队,护着殿下。” “完了!”宰相大人急匆匆的往外跑,“快,备马!” “出什么事了?”暗卫首领追上去。 宰相大人骑上马,心急如焚的冲他喊道: “我国陛下派来五十万大军攻打祁家军,现在已经打起来了,殿下若出事,我漠北国后继无人了!” “什么!”暗卫首领也急忙追上去。 战场上,祁珩带兵对阵韩大将军的五十万大军,双方均是黑压压一片,韩大将军手握大刀,眼神凌厉,目视前方。 墨修齐观察着对面,对祁珩道: “狗皇帝这是从哪里请的援军,像外族人。” 祁珩神色镇定道:“你猜的没错,他们就是外族人。” 祁太守怒道:“狗皇帝敢勾结外族人进我中原,其心可诛!” 韩大将军下令。“进攻!” 双方两军边喊边跑着杀上去,漠北国暗卫伪装的士兵和漠北国的士兵一对上,瞬间惊住,这是自己人。 漠北国的士兵不认识暗卫,刀刀致命的砍上去,急的暗卫肝火大盛,他跑到太子殿下身边,边护着他边禀报。 “殿下,这些人是漠北国派来的兵,属下想办法靠近韩大将军,让他停止进攻。” 姜云野边杀边道:“只怕你一靠近他就被杀了。” 战鼓咚咚作响,宰相大人和暗卫首领骑马赶到时,两军皆杀气腾腾,浴血奋战。 “住手!都住手!”宰相大人躲开杀红了眼的将士,冲韩大将军喊道: “你个傻老粗,太子殿下在祁家军队伍中,伤了殿下,我看你怎么向陛下交代!” 韩大将军一听,忙下令鸣金收兵,祁珩和一众将士也听的一头雾水,陈逵道:“他说他们的殿下在我们军队里。” 一副将惊道:“咱们军队里进来细作了。” 韩大将军问他。“殿下在哪儿?” 暗卫首领下马目不斜视的走到姜云野面前,“殿下。” 祁家军众将士皆震惊,和他们同吃同住的士兵一跃成了太子。 祁珩也惊了一下,祁太守问他。 “这不是你娘子的六叔吗,怎么成别国的太子殿下了?” 祁珩摇头。“儿子也是刚知道,姩姩应该也不知道此事。” 韩大将军和宰相大人奔到他面前,宰相大人又惊又喜,胖胖的脸颊一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太子殿下,老臣终于见到殿下了,您长的可真好,高大健硕,像我们草原上的儿郎。” 第93节 韩大将军跪在地上,“臣冒犯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姜云野扶起他。“不知者无罪,你起来吧。” “谢殿下。”韩大将军起身。 祁珩走过去,“六叔,这是怎么回事?” 姜云野道:“先回营帐,我把我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好。” 韩大将军满是歉意的对着祁珩拱手道:“少将军,对不起,是我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就对你们发起进攻,实在抱歉。” 祁珩笑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大将军骁勇善战,在下敬佩。” 两军队集合,一起回军营,方才还打的不可开交,这会儿全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起话。 “你们骑术真厉害,在哪学的?” 漠北国的士兵道:“我们漠北国的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骑术精湛,我们的马也是草原上最精壮的马。” 皇帝派来的人看见这状况,吓的屁滚尿流,手脚发软的骑上马往京城赶去。 “报!陛下,大事不好了!” 皇帝正在宫殿搂着美人喝酒跳舞,丝竹袅袅,美人翩翩起舞,他以为漠北国的将士定能灭了祁家军,还准备开庆功宴。 直到士兵来报,“陛下,他们……他们停战不打了。” 皇帝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一边怀里还搂着一个美人,抬手制止弹琴跳舞的美人们。 “你方才说什么,他们停战不打了,是什么意思?” 士兵也说不清楚,“漠北国的将士打着打着,说找到他们的太子殿下了,然后,就不打了。” 皇帝脸一沉,推开两边的美人,“他们找到漠北国的太子殿下了?在哪找到的?” “就在祁家军的军队里。” 皇帝脸色一白,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天要亡我,天要亡我!” “啊!”皇帝掀翻案桌,水果糕点哗啦啦掉落一地,美人们尖叫着四处乱跑,皇帝扯着嗓子下令。 “来人!快来人!” 御前侍卫全进来,跪在地上,“陛下。” 皇帝摇摇晃晃的起身,惊恐的下令,“传令,京城加强看守,你们一定要守好大门,绝对不能让祁珩带人闯进来。” “是!” 第141章 姜姩跟着六叔一起回家 军营。 众人依次入座,姜姩也坐在祁珩身边,凑近他小声问。 “出什么事了?” 祁珩附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姜姩瞪大眼睛惊呼,“你胡说!” 她急切的看向六叔,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姜云野看她一眼,冲她微微一笑,姜姩轻轻地咬了咬唇,六叔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祁珩握紧她的手安抚她。 姜云野平静的开口。“几个月前,漠北国的人找到我,说我是他们太子殿下,让我回漠北国。” 姜姩道:“问过爷爷没有?会不会搞错了?” 宰相大人道:“不会搞错的,他身上有和太子殿下一样的胎记,当初太子殿下被丢的位置也一样。” 姜姩嘴角微微蠕动,姜云野安抚她,“姩姩,我永远都是你六叔,这一点不会变。” 姜姩抿紧唇,眼中闪了闪泪光,轻轻地点点头。 宰相大人心急的劝道:“太子殿下,陛下身体不好,您早早回去,早日父子相认。” 姜云野神色淡淡的看着他,“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姜姩哽咽的问,“你要走?告诉爷爷奶奶了吗?” 姜云野摇头,“还没有,我会回去亲自告诉爹娘。” 宰相大人是个急性子,忙问,“你养父母住哪儿,太子殿下若舍不得,不如一起接走。” “不行!”姜姩和姜云野齐声反对。 姜云野道:“他们在村里生活习惯了,离不开家,你们不许去打扰他们,否则,别想我回去!” “好,好,我们不去打扰他们。”宰相大人劝道,“太子殿下莫气。” 姜云野不适合再留在军队,第二天一早,要启程回家,姜姩挽着他胳膊, “我也回去,我们带上穗穗和哥哥,一起回家。” “好。”姜云野看她通红的眼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六叔带你们一起回家。” 听到这句话,姜姩忍不住想哭,她记得上一世,她快死的时候,好像也看见六叔了,六叔向她奔来,说要抱她回家,重生后,第一眼看见的也是六叔,她哭着奔向他,让他带她回家。 “六叔。”姜姩哭着抱住他,姜云野手足无措的抱住她。 “怎么哭的这么伤心,让阿珩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姩姩。”祁珩走过来,伸手搭她肩上,想把她从姜云野怀里拽出来,姜姩抱着姜云野不放手。 “六叔,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好好好,你别哭,六叔带你一起回家。”姜云野拍拍她的背。 姜姩渐渐平静下来,祁珩揽着她到自己怀里,姜姩吸一下鼻子。“相公,我要和六叔一起回家。” 祁珩紧紧抱着她,“再等等好不好,等我打下京城,陪你一起回去。” 姜姩摇头,“到时候六叔也走了,我就见不到了。” 祁珩不放心让她离开,哪怕她身边有护卫和暗卫双重保护,他也不放心,他只信自己,只有他才能保护好妻子。 姜云野劝道:“让她和我一起回去吧,漠北国有五十万大军跟着,没人敢动她一下。” 祁珩垂眸,大手轻抚着她脸颊,指腹轻轻地摩挲,良久,他放开她。 “好,你去吧。”祁珩看向姜云野,“六叔,你要把她平安的再送回来。” “好。”姜云野点头。 姜姩回营帐收拾衣物,步伐欢快,祁珩从背后抱住她。 “你这没良心的,离开我就让你这么开心。” 姜姩怕他不让自己走,转过身搂着他的腰温柔的哄他, “没有,其实,我很舍不得你,可是,六叔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我想回去陪陪他。” 祁珩垂眸,手掌扣紧她细腰,俯身在她耳边,一开口,灼热的气息喷她脸上,“又哄我,怕我不让你走?” “没有。”姜姩抬起手臂,勾着他脖颈,踮起脚尖吻他脸上,边吻边哄他,“我很快回来的,我不在,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好。”祁珩很受用妻子的主动,在她唇上轻啄几下,他没敢用力亲,怕被人看出来。“你要快点回来,我等着你。” “知道了。”姜姩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裹,祁珩道:“我让长风跟着你,还有平时守着你的暗卫也都跟着保护你。” “好。”姜姩乖乖应下。 姜姩坐马车跟着一起走了,她走后,祁珩感觉浑身没劲,手中握着她平时用的檀木梳子发呆,祁太守讥诮道: “之前还一脸春风得意的样,现在怎么不得瑟了。” 祁珩白他一眼,把木梳子放怀里,去主营帐与众将士商议下一步进攻策谋。 另一边,姜姩和姜云野先去平州,接了姜穗和姜丰一起回家,崔应时恰巧得了祁珩的信,要他赶去战场。 兄妹三人一起坐在马车里,姜穗问,“哪来的这么多军队?” 姜姩道:“六叔的。” “什么?”姜穗和姜丰都惊住。 半个月后,终于到永安村,五十万军队在城门外安营扎寨,宰相大人和暗卫首领跟着姜云野一起回家。 姜穗推开门,“爷爷奶奶,爹娘,我们回来了!” 姜家人听见声音,全跑过来迎接,姜二娘扯着嗓子喊道: “孩子们都回来了,太好了。” 莫兰扑到姜穗怀里,“姐姐,你见到我二哥了吗?” 姜穗捏捏她的脸颊,“见到了,等他打完仗就回家,别担心了。” “嗯。” 姜姩被老母亲抱在怀里,“你这丫头,这么久没见,想死我了。” 姜奶奶也抱住小儿子姜云野,“小六,你在外边过的好吗?有没有受伤?” 姜云野笑着抱住她,“娘,我没事。” 姜爷爷看向姜云野身后的宰相大人和暗卫首领,“不知这二位是哪位?” 宰相大人刚想开口,姜云野抢先道:“他们是我在路上捡的,跟着一起回来。” 宰相大人笑眯眯的看着他,“对,我是他捡的,冒昧上门,叨扰了。” 姜爷爷摆一下手,“没事,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你们安心住下。” 姜爷爷拿出好酒好菜招待客人,也为孩子们接风洗尘。 第142章 攻进皇宫 第94节 吃完饭,宰相大人与姜爷爷去堂屋谈话,姜云野和姜姩姜穗也跟进去。 宰相大人开门见山,“老爷子,您儿子姜云野是我们漠北国的太子殿下,漠北国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迫切的希望太子殿下能回国。” 姜爷爷瞪大了眼睛,姜云野忙上前扶他,“爹。” 姜爷爷握住小儿子的手,神色沉重的叹息,“别和你娘说,她什么也不知道,会承受不了。” 姜穗不解,问道:“爷爷,六叔是您亲生的吗?为什么奶奶不知道?” 姜爷爷坐在椅子上,回忆起往事, “我和你奶奶确实有个小六,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只活了两个月,那一天夜里,孩子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我慌乱的抱出去找大夫,可是,已经晚了,孩子没了气息,大夫没救回来。” “我怕把孩子抱回去让你奶奶看见伤心,就把孩子埋在后山,回去时,在门口看见一个包在襁褓的孩子,看上去和小六一般大小,长的也相似,我以为,是孩子舍不得我们伤心,以另一种方式又回来了,我把孩子放你奶奶身边,告诉她,孩子回来了,他没事了。” 姜爷爷说完,用手盖着眼,哽咽道:“我的小六,他再也回不来了。” 姜云野跪在他面前,仰头看他,“爹,我就是小六,我一直都在。” 姜爷爷抬起头,苍老的手颤巍巍的抚摸他的头,“好孩子。” 姜姩看向门口,惊呼,“奶奶,您都听见了。” 姜爷爷和姜云野身形一僵,一齐回头看向门口,姜云野哑声喊一声,“娘。” 姜奶奶步伐蹒跚的走进来,扶起姜云野, “我早就知道,这不是我儿子,我生的儿子,怎么可能认错他,我猜到,我的小六可能出事了,可我接受不了这事实,把抱来的孩子当成我的儿子,欺骗自己他还活着。” 姜云野红着眼揽住母亲,“娘,我就是你的小六。” 姜奶奶抚摸着他的手,“你等我一下。” 姜奶奶回房,拿着一个包裹回来,放桌上打开,包裹里放着是姜云野小时候的襁褓,宰相大人拿过襁褓, “这是我们漠北国皇室御用的布料,除了皇室,没人敢用。” 姜奶奶抹去眼角的泪,“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我们留不住你了。” “娘!”姜云野跪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娘,您永远都是孩儿的娘,您不能不要我。” “我的儿子。”姜奶奶抱着他哭,也许是想起那个去世的小儿子,姜奶奶哭的几乎晕过去。 “奶奶!”姜姩和姜穗一人一边扶着她坐下,姜奶奶大喘着气,哭的浑身哆嗦,姜云野和姜爷爷也上前陪着安慰她。 “娘,我不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姜云野跪她面前发誓,宰相大人急的直冒汗,漠北国也需要太子殿下。 姜爷爷按着她肩膀安慰道:“也许云野就是小六派来的,他舍不得离开你,让云野代替他陪着你。” 姜奶奶握住他的手,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经常瞒着我去给小六烧纸钱,是我胆小,连后山都不敢靠近,一次也没去看过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姜云野扑她怀里,“娘,我陪您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姜奶奶摸着他的脸,含泪点点头。 翌日一早,姜云野提着篮子,扶着母亲,两人往后山走去,越往前走,姜奶奶心跳越快,身子哆嗦的停不下来,姜云野扶着她坐下。 “娘,坐下休息会儿。” 姜奶奶目光期盼的问他。“云野,你说,小六会不会怪我?” “不会。”姜云野安抚她。“如果他怪您,就不会派我来陪着您。” 姜奶奶起身,“我们快点走,我想快点见到我的小六。” “好。” 两人走一段路,远远的,看见一座小小的坟包,坟包前有吃的玩的,还有烧过的纸钱。 “我的儿子!”姜奶奶哭着扑上去,“娘来看你了!” 姜云野掀开盖着篮子的布,跪在地上,拿出吃的东西摆上。 “哥,我和娘来看你了。” 他认去世的小六叫哥哥,郑重的磕三个头,上完供,两人依依不舍的离开。 姜奶奶情绪低落,姜云野不敢离开,陪了她几天,宰相大人天天急的抓头挠耳,第七天,姜奶奶对姜云野道: “云野,你去忙你的事,别陪我了,我没事。” 姜云野还想说什么,姜爷爷沉声道:“走吧,去忙你的事,这么大的人了,哪有天天守着爹娘的。” “是,爹娘保重,等儿子回来。” 姜云野对着两人磕头,离去前,看向姜姩,“我答应祁珩送你回去。” 姜姩眉头微蹙,“我想在家多陪陪家人。” “你也回去。”姜爷爷道。“既然已经答应了阿珩,就不能失言。” “爷爷。”姜姩撇着嘴看着他,姜爷爷劝道,“回去吧,家里人都没事,不用担心。” “是。” 姜姩跟着姜云野上马车,又过半个多月才到军营,却被告知,祁珩已经打到京城了,姜姩一脸诧异。 “相公动作怎么这么快,这才多久就打到京城了。” 姜云野不放心留她一人,陪着她入京去找祁珩。 此时的祁珩率所有大军来到京城楼下,黑压压的士兵包围京城,祁太守率二十万大军包围南门,北边由十二郡守率军包围,墨修齐率二十万大军包围东门,陈逵高声怒吼。 “墨老将军,大将军,墨家军,属下今日就给你们报仇!定砍了狗皇帝的脑袋,祭你们在天之灵!” 在祁珩的命令下,三十万大军冒死进攻,城墙上的士兵拼死反抗,箭雨纷纷射下,士兵前仆后继,扛着云梯往前冲,硝烟弥漫,死伤士兵不计其数。 士兵士气高涨,一拨又一拨的往上冲,城门被撞开,祁家军如潮水般涌进去,京城失守了,守城将士冲进皇宫大喊。 “陛下,京城失守了,他们打进来了!” 皇帝吓的脸色煞白,连滚带爬的滚下龙椅,“逃!御林军,快护朕去逃命!” 宫女太监吓的惊慌乱窜,祁太守率军打进皇宫,下令道: “不必惊慌,本将军不会乱杀无辜,宫女和太监全都站好了,只要你们忠心,我可以继续用你们。” 红凌一袭红衣,跑到他面前跪下,“主公,奴婢恭迎主公。” 第143章 老头,别色迷了心窍 祁太守拽住缰绳,居高临下瞧去,“红凌,是你啊,起吧。” “是。”红凌起身,退后两步。 祁太守翻身下马,宫殿里惊慌失措的跑出来一群身穿官袍的人, “大将军饶命,我等愿归顺大将军。” 郑廷尉也跪在其中,低着头,祁太守下令。 “把他们全抓起来。” “是!”众将士把官员归拢到一处,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尖叫声。 “啊啊啊!”后宫的妃子公主和皇子们从后宫惊慌逃窜,恰巧碰上祁太守,惊恐的跪下去。 “大将军,饶了我们吧。” 众妃子和公主皇子全跪下去,前朝皇室成员,祁太守怎会轻易放过,斩草不除根,他日必留患。 “来人!”祁太守下令,“皇室人员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不!”众妃子和公主皇子都吓的面白如纸,拼命磕头。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众妃子中,一身穿粉色华裳的女子抬起头,云鬓凤钗,面如桃花,她眸含秋水,身姿妩媚,仗着有几分姿色,上前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扯着祁太守的衣袖撒娇。 “大将军,妾身愿委身侍奉大将军。” 祁太守眉一蹙,还未开口,身后一支羽箭呼啸而过,刺入粉衣女子胸口,女子倒地而亡,一众妃子公主吓的失声尖叫。 祁太守回头一看,果然是他那个不可一世的逆子,祁珩收了弓弩,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向他走来。 “老头,别色迷了心窍。” “臭小子,你老子我是这种人吗!” 祁太守骂骂咧咧的,祁珩越过他走上台阶,转过身,眼神犀利的盯着下方的众人,前朝臣子,宫女,太监,妃子,公主皇子。 “宫女太监查明身份后,可继续留用,皇室成员一律斩杀,前朝臣子押入牢狱!” 吩咐完,祁珩又下令命将士去搜查皇帝的去向,皇帝往北边逃亡,一路策马狂奔,御林军护在他左右,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快追!狗皇帝就在前面!” 众将士紧追不舍,皇帝回头看一眼,箭雨纷纷往他身上射,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格外显眼,御林军替他挡下如雨的箭矢,身下的马匹也不幸中箭。 皇帝弃马狂奔,边跑边脱去身上显眼的龙袍,一支箭射中他胳膊,皇帝忍着痛拔下箭,继续狂奔,追上来的众将士捡起他的龙袍,上边有血,人中箭了。 “他受伤了,跑不了多远,仔细搜查。” 与此同时,姜姩坐在马车上,姜云野骑马,暗卫首领跟在他身侧,宰相大人也坐一辆马车,韩大将军领着五十万大军慢悠悠的前行。 “什么人!”韩大将军拔出剑,一个受伤的男人捂着受伤的胳膊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对不起,我马上走。”男人没敢抬头,连滚带爬的逃走。 “抓住他!”姜云野一声令下,韩大将军一跃而起,拦在男人面前,男人面上惊慌失措,低着头求饶。 “将军饶命,小的无意闯入。” 姜云野下马走过去,姜姩掀开车帘往外瞧去,“六叔,怎么了?” 姜云野道:“这人穿着皇室的丝绸玄衣,脚上的靴子也是金黄色的龙纹,除了皇帝,没人敢穿这样式的。” 姜姩往那人脚上看去,还真是龙纹,这是皇帝? 皇帝吓的瑟瑟发抖,乌发凌乱的盖着脸,让人看不清模样,陈逵带着追兵追上来。 “是漠北国的太子殿下!”陈逵跑过去,命人抓住狗皇帝,对姜云野拱手道: 第95节 “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姜云野微微颔首。 陈逵拔出剑,指着狗皇帝,“狗皇帝,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墨老将军手下的副将,今日,我要杀了你,为墨老将军和墨家军报仇!” 皇帝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胸口插入一把长剑,又拔出,鲜血如喷泉涌出,皇帝瞪着眼睛歪倒在地上,陈逵又刺一剑。 “刺你千百剑,也不足以抵消十万将士的恨意!” 解决完狗皇帝,陈逵拖着他的尸体去向少将军复命,姜云野带着大队人马一起跟着去。 五十万军队驻扎在城外,姜云野带着姜姩跟随陈逵一起进宫。 太和殿。 祁太守在众将士的簇拥下,走进太和殿,看着上方的龙椅,心潮澎湃的一步一步迈上台阶,抚摸着龙椅。 众将士伏跪在地,高呼,“吾皇万岁!” 祁太守眉宇间掩不住喜悦,坐在龙椅上,手掌重重的拍一下扶手,“好,都平身。” 祁太守下令道:“你们几个商量一下黄道吉日,改国号登基,还有龙袍皇太子袍全都加紧时间赶制出来。” 崔应时出列,试探性的问,“陛下,皇太子袍是按少将军的尺寸做吗?” “废话,除了他还有谁!”祁为庸喊一嗓子,至于他家老二老三,他压根不带考虑的。 崔应时恭敬道:“臣遵旨。” 台下众人互相对个眼色,他们都是跟随少将军的,是少将军的心腹,少将军为太子,对他们来说,是众望所归。 祁为庸又道: “待我登基,再对你们论功行赏,例行封官,你们先在永和宫暂时住下,大家有事也好一起商量,登基之前,还像之前一样,大家能者多劳,有事一起干。” “是。”众人俯身行礼。 走出太和殿,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都晕乎乎的,唐安神色恍惚道: “当初,阿珩说,只要跟着他,他就让我们封侯拜相,我还一度当成笑话听,现如今看来,我才是那个笑话,阿珩从不骗人。” 江风看着皇宫的青石板路,感叹道: “这打进皇宫可比考进来容易多了,不用埋头苦读,也不用经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科举考试,这么简单就当官了,还是开国功臣,哎呦,我祖上冒青烟了。” 季昭也叹道:“阿珩这个兄弟,我这辈子跟定他了!” “我也是!”江风和唐安异口同声。 唐安笑道:“我闺女以后就是千金大小姐,我娘子是贵夫人,我做梦都不敢想,我还有这造化。” 张谯出宫后,派人去通知大哥大嫂一家,张铮带着妻子儿女也来到京城暂住在客栈,张大嫂兴奋道: “小叔子是开国功臣,这还不得封个侯爷或大将军。” “慎言!”张铮轻斥,“陛下还未登基,也没封任何官职,你这话若传出去,会害了我弟弟。” “我不说了。” 张大嫂怯懦的捂上嘴,“我就是太开心了,一时口无遮拦。” 张汐浓劝道:“娘,以后要谨言慎行,这里是京城,不比我们那个小地方。” 张大嫂点头。“知道了,我就是一时太过开心。” 第144章 封太子妃 姜姩走进富丽堂皇的皇宫,这是她第一次进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祁为庸在御书房和众人商议定国号年号一事,姜姩和姜云野走进去。 “姩姩和云野来了。”祁为庸笑容满面,吩咐太监。“给他们搬个座位。” 姜姩开口叫一声,“公爹。” 众人起身,唤一声少夫人,还未有封号,众人也不敢擅自叫太子妃。 祁珩眼神灼灼的看着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姩姩,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 姜姩微微一笑,“才一个月而已。” “是一个半月。”祁珩幽怨道,“自从你走后,我度日如年,一天天数着日子过。” 众人目不斜视,竖着耳朵认真听。 姜姩脸上臊的慌,备感丢人,压低声音道:“你快闭嘴吧。” 祁珩超粘自家娘子的性子,众人见怪不怪,哪天要是不粘他娘子了,才真是怪事。 祁为庸咳嗽一声,瞪一眼自家丢人现眼的逆子,沉声道:“既然已经商议好,就改国号为宸,宸国,年号承德,下个月初八,举办登基大典。” 众人起身离去,姜云野刚想走,祁为庸叫住他。 “云野,我想邀请你参加登基大典,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宸国才刚起步,又经过一场硬仗,不宜再有战争,需休养生息,他若和兵强马壮的漠北国结盟,外敌也会忌惮他们,不敢趁机对宸国下手。 姜云野本想放下姜姩即刻启程回漠北国,宰相大人快急疯了,漠北国传来消息,陛下咳嗽一天比一天严重,皇后娘娘一天下达三份懿旨,让太子殿下赶紧回国。 “父皇和母后在漠北国等着我,盼着与我相见,就不久留了。” 姜云野委婉的拒绝他,祁为庸略显失望,依旧笑道: “说的也对,是我唐突了。” 姜云野回道:“不过,我亲侄女在这里,我有时间会来看她。” 祁为庸大喜过望,眼中闪着希冀的光,“好!” 姜云野离开前去东宫与姜姩告别,他走后,祁为庸笑容满面的走去御案前,挥笔写下第一封圣旨,封姜姩为东宫太子妃。 结盟最好的关系就是联姻,漠北国未来帝王的亲侄女,是他的亲儿媳妇,这关系够硬,这儿媳妇娶的真好,八字绝对旺他祁家,就该当祖宗供着。 写完圣旨,祁为庸让太监去东宫宣旨,太子殿下还未立,太子妃的旨意就已经下达,他就是要告诉姜云野,他侄女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在龙椅上坐一会儿,祁为庸这才想起家人,忙派人把家人全接来。 东宫,姜云野刚坐下和祁珩姜姩说几句话,圣旨就到了,祁珩和姜姩跪下接旨,太监嗓音尖锐。 “承德元年,姜家之女姜姩,温良敦厚,端庄娴静,德容兼备,今特授金册,立为皇太子妃,钦此。” “谢父皇。”姜姩起身,接过圣旨,问祁珩。“你是太子?” 祁珩摇头,“还没册封。” 又急道:“你都成太子妃了,这个太子,我不当也得当!” 姜云野笑出声。“皇帝还未登基,太子也未册封,太子妃倒是定下了。”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祁为庸这是做给他看的,他的亲侄女是宸国御封的东宫太子妃,这是要和他联姻呢。 好个狡诈的宸国皇帝。 姜姩不傻,公爹急着册封她,是因为六叔。 姜云野临走前,姜姩和祁珩去送他,京城郊外,姜云野和姜姩单独在凉亭下谈话。 “姩姩,有事与我写信,如果祁珩敢欺负你,告诉我一声,六叔会给你出气。” 姜姩心头微涩,哽咽道:“知道了,六叔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 “嗯。”姜云野上前抱住她, “姩姩,我们家人中,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你身处皇宫,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处处暗藏危机,你要小心谨慎应对。” “对祁珩,也要保留三分警惕,不要听之任之,他日后若变心,你不要纠缠,及时抽身,六叔会帮你离开。” 姜姩抿紧唇,乖乖点头,“我知道。” 姜云野放开她。“我在你身边留下一个女暗卫,她叫枇杷,负责保护你的安危。” “好。”姜姩点头,“六叔,到了漠北国,你要照顾好自己,抽空给我写信。” “好。” 姜云野走到队伍前方,一跃上马,宰相大人见他回来,脸上乐开花。 “启程回国!” 五十万军队浩浩荡荡的启程,姜云野回头看一眼姜姩,姜姩哭红了眼,冲他挥手。 “六叔,一路平安。” 祁珩与她并肩,手指抚去她脸上的泪珠。“娘子,别哭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姜姩才慢吞吞的回去,一路上都没什么精神,祁珩抱她入怀,轻轻哄着她,马车晃晃悠悠的,把她晃睡了。 祁珩紧紧揽着她,低头轻吻她额头。 姜姩再次醒来,天色已暗下来,枇杷上前服侍她。 “太子妃。” 姜姩没看见祁珩,问道,“公子呢?” “公子在书房。” 祁珩没册封前,宫女太监喊他公子。 姜姩穿戴整齐,晚膳已经摆好,书房内,墨修齐在与祁珩谈话。 “我想回去,向姜家下聘,迎娶穗穗,我不能让她再等下去。” 祁珩道:“好,我和姩姩陪你一起去,早去早回。” “你和太子妃也要回去?”墨修齐惊道,“京中这么多事,你能离的开。” 祁珩道:“一切有我爹在,我们只要赶在登基前回来就好。” 第145章 姜穗害羞 第96节 两人商定好后,祁珩回房对姜姩一说此事,姜姩眼神微微发亮。 “什么时候回去?” “过两天就走。”祁珩声音温和,“他说要先准备好聘礼。” 姜姩问他,“墨修齐以后就住京城?” 祁珩点头。“他以前住的大将军府已经还给他了,正在派人重新修缮。” “那他们成亲后,穗穗也会来。”姜姩喜上眉梢,眼含期盼道:“如果爷爷奶奶和爹娘也能来,就更好了,可惜,爷爷不会离开村子的。” 翌日,姜姩刚起床,枇杷进来禀报,“太子妃,门外有个叫郑眠的姑娘,说想求见太子妃。” 姜姩愣一下,匆忙穿好衣裳,“让她进来,去前院厅堂等着,给她备茶。” 郑眠是被大伯母逼着来的,自从大伯父被抓,郑府上下都过的心惊胆颤,郑大伯母哭着要挟郑眠,让她去求求太子妃,放了郑廷尉,郑眠本就寄人篱下,不敢不从。 她坐立难安,宫女在一旁斟茶,她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没等多久,姜姩就到了。 “眠眠。”姜姩匆匆走过去,郑眠慌忙放下茶杯,起身下跪。 “民女拜见太子妃。” “快起来。”姜姩眉心紧蹙,俯身扶起她,“我不太习惯一见人就拜来拜去的,还是以前在汝阳郡时轻松自在。” 郑眠垂眸,勉强笑一下,两人入座交谈几句后,郑眠神色拘谨的问她,“太子妃,民女有事求你。” “是为郑廷尉的事吗,”姜姩稍一思索,便知她为郑廷尉一事而来,“眠眠,朝中的事,我管不了。” “我知道。”郑眠急道,“我只是想知道,陛下要怎么处置我大伯父,会杀了他吗?” 姜姩轻声道:“我替你问一下相公,再回复你,好不好?” “好。”郑眠不安的搅着手指,“姩姩,谢谢你。” 姜姩微微蹙眉,她以前活泼开朗,到京城后两次见她,她都显的很拘束,说话也小心谨慎, “眠眠,你在京城是不是过的不好?有人欺负你吗?” 郑眠咬了咬下唇,眼眶渐渐泛红,“没有,我挺好的。” 郑眠不敢再多待,起身告退,姜姩眉头皱的紧紧的,起身去书房找祁珩。 祁珩把东宫的一切事宜安排下去,屋门“吱嘎”一声打开,他抬头一看,姜姩缓缓走进来。 “姩姩。”祁珩起身,快走几步揽着她入座。 “相公。”姜姩问他,“被关的前朝官员如何处置?” 祁珩笑问,“你替谁来问的?” “郑眠。”姜姩道。 祁珩道:“郑廷尉本就是前朝皇帝的人,我和父皇都不可能再用他,他若是个聪明人,就自己辞官,前朝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姜姩点头,“好,我知道了。” 祁珩早就想处理前朝官员,本想着调查过后没问题的可以继续留用,这一调查不得了,个个都是贪官污吏,没一个是清白的。 祁珩大手一挥,把贪污严重身上有命案的官员全都流放边关,这些官员的妻儿也跟着一起流放,贪污不多的官员交出全部银两,贬为平民,并搬出宅子。 一时间,京城空出好多大宅子,收上来的金银珠宝更是不计其数,祁珩把宅子分给跟着他一起打仗的兄弟们,金银珠宝也让兄弟们一起分了。 郑廷尉把全部家当上交,带着妻儿老小回老家汝阳郡,郑眠也跟着一起回去。 前吏部侍郎林大人主动向新帝投诚,林大人是林氏的亲生父亲,打着林氏的名号求见新帝祁为庸。 祁为庸念在两人是亲家的份上,见他一面,林大人为立功,主动揭发前朝皇帝的秘密。 “陛下,前朝皇帝有个暗室,里面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祁为庸正是处处用银子之际,进了皇宫才发现,国库空空荡荡,全被前朝皇帝挥霍一空,为此郁闷好久。 “此话当真?”祁为庸一惊,不确定的问他,“你要敢骗朕,朕杀了你全家!” “罪臣不敢!”林大人咣咣的磕头,“暗室入口就在养心殿内。” “带朕去看看。”祁为庸跟着他去养心殿,命护卫去搜索,龙床下果然有个开关,里边放着满满的金银珠宝。 祁为庸收了暗室的东西,饶过他一命,林大人擦拭额头的冷汗,总算逃过一劫。 祁珩不在京城,他若在,必不会放过他。 祁珩和姜姩墨修齐早就踏上回乡的路,马车欢快的在道上跑着,在路上行驶十几天,三人回到永安村。 墨修齐一进门,就向姜爷爷揖礼,身后的将士抬着六十抬聘礼摆满院子。 “姜爷爷,晚辈想求娶姜二姑娘,姜穗。” 姜穗羞的满面通红,捂着脸回了屋,墨兰和墨修文满脸兴奋,姜姩和祁珩也站一旁看热闹。 姜爷爷道:“你跟我进屋,我们聊聊。” “是。”墨修齐心情忐忑的跟着他进屋,屋门一关,院子里的姜家人议论纷纷起来。 姜米问道:“墨修齐怎么会想娶我家穗穗?” 姜二娘喜不自禁,“这是好事啊,修齐跟着陛下打过仗,怎么也能当个将军吧,我的穗穗以后当将军夫人。” 墨兰笑道:“二伯娘,你放心,等穗穗姐姐嫁到我家,就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我们三兄妹全听她的。” 墨修文也点头应和。“对,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穂穗姐姐,不惹她生气。”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她女儿不仅嫁出去了,还嫁的这么好,姜二娘高兴的合不拢嘴。 快到午时,妯娌几个去厨房做饭,姜二娘人逢喜事,干劲十足,拿出野兔肉给女婿炖来吃。 祁珩陪着姜家的兄弟们在堂屋喝茶,姜姩进屋去找姜穗。 “害羞了。” 姜姩一进去,看见姜穗捂着脸背对着她。“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姜姩打趣她,姜穗回过头瞪她一眼,满脸羞红,“哎呀,你还说,不理你了。” 姜姩好笑的摇摇头,这副女儿家娇羞的模样出现在大大咧咧的姜穗身上,真是难得。 第146章 姜姩怀孕 吃饭时,姜爷爷对着全家人宣布姜穗和墨修齐的婚事,姜穗羞的把脸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墨修齐想早点成亲,姜家人也盼着姜穗赶紧嫁出去,两家一拍即合,把婚事定在七日后。 姜姩从京城买回一车上等的布料和首饰,姜家的媳妇们又一次缝制新棉被,做新衣裳,姜小麦也回来了,还带回一个惊喜。 “我怀孕了,已经满三个月了。” 姜芽姜豆姜粒三个小朋友开心的蹦起来,“我们又要多个弟弟妹妹了。” 姜家人都围着姜小麦嘘寒问暖的。 姜三娘拽着姜姩进屋,小声问她,“你成亲都一年多了,还没怀孕吗?” “娘,你急什么,我才十六岁。” 姜三娘急道:“我怎么不急,祁家不同以往,女婿的身份这么高,你这个正妻之位,有不少人在暗处盯着。” 姜姩打趣她,“这您也能知道,您有千里眼呢。” “你这孩子还敢打趣我。”姜三娘轻嗤道, “我不用看也能猜到,那戏台上都是这么演的,皇家的人都是三妻四妾的,后宫的娘娘们天天不是你害我,就是我害你的,正事一件不干,一天到晚就知道拈酸吃醋。” 姜姩微微一笑,“娘,您女婿不是那种人,他不会纳妾。”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纳妾。”姜三娘一想到女儿可能要过像戏台上娘娘们过的日子,一阵担惊受怕。 姜姩凑近她耳边道:“娘,公爹封我做太子妃,已经下旨了。” 姜三娘惊讶的说不出话,“你……你是…太子妃?” 姜姩微微颔首,“对呀。” 姜三娘一巴掌呼她手上,“臭丫头,别耍你娘玩。” “娘!”姜姩扯着她衣袖撒娇。“是真的,我没骗你。” 姜三娘眼神盯着她,不敢置信的问,“真的?” 姜姩点头,“这种事我能骗你吗。” 姜三娘惊呆了,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拧一下,疼的她直呼呼,“我没做梦。” 姜三娘大笑一声,又严肃道:“那你更要赶紧怀上,怀上个孩子,你的地位才更稳。” 姜姩低声嘟囔,“我要孩子是因为喜爱孩子,才不是为了稳固地位,如果我需要用孩子来稳固地位,这个太子妃不当也罢。” “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姜三娘盯着她,姜姩抬头笑。 “没什么。” 姜三娘叮嘱她。“怀孕的事,你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姜姩叹息。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姜家人忙的不可开交,打扫房屋,布置嫁妆,成亲前一夜,姜穗在屋里试穿婚服,姜姩和姜小麦都陪着她,三人像以前一样,挤在一起睡觉。 三姐妹说不完的悄悄话,从小时候的事聊到各自的男人,嘻嘻哈哈的闹了半宿,直到夜半时分,三人才慢慢睡去。 翌日,天还未亮,姜家的灯火全亮起来,姜姩三姐妹也从床上爬起来,请来村里的全福人给姜穗梳头上妆。 姜家大媳妇煮了一锅汤圆,每人一碗,姜姩端着自己的碗,刚吃一口汤圆,胃里涌上一阵恶心感,姜姩忙放下碗,捂着嘴去屋外呕吐。 祁珩正与姜家兄弟们谈话,一回头,看见妻子脸色惨白的往外奔走,神色紧张的追过去。 “姩姩,你怎么了?” 祁珩抱着她,轻轻地抚着她脊背,姜姩呕吐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想到这个月的月事推迟,她怀疑自己怀孕了,又不确定。 “姩姩,你怎么了?”祁珩担忧的看着她,“我让人去找大夫?” “不用。”姜姩拽住他,附他耳边低声道:“我可能怀孕了,只是,还不确定。” 第97节 祁珩眼中闪过一抹喜悦,“让大夫给你查一下。” 姜姩道:“不急,等穗穗的婚事过去,我们再让大夫查一下,你先别声张。” “好。”祁珩紧张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回屋,手中握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 “姩姩,你先喝杯水。” 姜姩接过蜂蜜水一口一口的喝着,祁珩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娘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姜姩贴着他额头,语气柔柔的。“我想喝点清淡的粥。” “好,你在屋里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粥。”祁珩轻吻她额头,起身往外走。 他走后,枇杷进屋侍候着,姜姩有点犯困,躺在床上眯一会儿,不知过多久,门外传来喧闹声,姜姩猛地睁开眼睛。 “少夫人,您醒了。”枇杷上前扶起来,姜姩下床穿上鞋。 “是不是新郎官到了。” “是。”枇杷扶着她,“少夫人,您慢点。” 姜姩刚打开门,祁珩端着一碗红枣薏米粥进屋。“姩姩,快来喝粥。” 姜姩道:“二姐夫来了,我哪能躲在屋里不出去。” 祁珩拦住她。“外边人多眼杂,你乖乖待在屋里喝粥,别出去了,我替你去看看。” “好。”姜姩摸摸肚子,恰巧咕噜叫一下,姜姩脸色一红,端过粥碗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枇杷,你守着她,别让人冲撞了。”祁珩吩咐一句,关上门出去。 姜姩喝完粥,打开窗子往院子里瞧去,墨修齐已经接到姜穗,带着她出门子,众人欢笑着围着他们。 新郎官新娘子走后,姜家又恢复安静,祁珩找个大夫给姜姩把脉,大夫把完脉,不太确定的道: “摸着脉象是怀孕了,月份尚浅,不足一月,等再过一个月把脉,就能确定了。” 祁珩和姜姩闻言相视一笑,两人有上一世怀孕时的经验,此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大夫走后,祁珩小心翼翼的抱起她,“娘子,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姜姩搂着他脖子,眼圈泛红,“这一次,我们要好好保护他,再不让他离开。” 怀孕的事,夫妻俩都没往外说,等孩子满三个月再告诉家里人。 翌日,墨修齐带着妻子和弟弟妹妹一起返回京城,前来向姜家人告别,姜姩和祁珩也同行。 一路上,祁珩万分紧张,护姜姩如眼珠子,舍不得让她动一下,看的姜穗一阵牙酸,她刚新婚,也没似这两人腻歪。 马车慢悠悠的走了半个月,回到京城时,恰巧赶上登基大典,祁夫人也带着一众妾室和两个儿子儿媳回到京城。 山竹和青梅杨梅也回到姜姩身边,和枇杷一起侍候太子妃,四人是东宫的大宫女。 第147章 林氏上一世的结局 一回到家,祁珩让王君安给姜姩把脉,王君安一直跟随着祁珩,从他起兵时就跟着在军营给将士们看诊治伤,如今在太医院挂了个闲职。 王君安一号脉便知,是滑脉,他又让姜姩换个手把脉,把着脉,他突然双眼发光,姜姩和祁珩对视一眼,两人都心情忐忑的看着王君安。 “她是不是怀孕了?”祁珩忍不住问他。 王君安收回手,笑眯眯的冲祁珩拱了拱手,“恭喜你,要当爹了,一举得两个孩子。” 祁珩和姜姩又惊又喜,“两个?” 王君安点头,“是两个,我不会诊错,怀孕一个半月了。” 兴奋过后,祁珩叮嘱王君安,“此事要保密,不许对任何人讲。” “是。”王君安揖一礼,背着药箱离开。 祁珩搂紧她,眼中漾着粼粼笑意,眼神专注的盯着她。“娘子,我们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姜姩手指温柔的抚摸着肚子,“是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祁珩心疼的抱住她,“一定是他,上一次,他把妹妹忘下了,所以回去了一趟,现在,他又带着妹妹一起回来了。” 姜姩眼眶泛红,紧紧抱住他,心尖微微刺痛,她的痛,只有祁珩感同身受。 “娘子,别哭,孩子也会感知到你不好的情绪,他会不安。” 姜姩伸手抹去眼泪,“我是开心的,太开心了。” 祁珩轻吻她脸颊,“我知道,我和你一样。” 姜姩怀孕后,祁珩万分紧张,派林成峰把东宫上下所有人全部再调查一遍,做到万无一失,守护东宫的将士全是跟着祁珩一起打天下的人,是他的心腹。 东宫新招进三十名宫女,三十个太监,这六十个人全是经过祁珩亲自认可才招进来的,且只能在外围干些杂活,不能靠近太子妃。 只有山竹和青梅杨梅枇杷四个宫女贴身照顾太子妃,暗处还有数不清的暗卫,整个东宫牢固的似个铁铜,刀枪不入。 登基大典这天,秋高气爽,蓝天白云,朱红色的宫墙巍峨高耸,青石板的宫道上,文武官员站立两旁,手持长刀的御林军目视前方。 祁珩身穿玄色太子锦袍,锦袍上大片大片金丝绣成的缠枝纹和祥云纹,行走时宽敞的大袖随之轻摆,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姜姩身着与祁珩同款的玄金太子妃服,头戴鎏金镶珠凤穿牡丹凤冠,高贵奢华,与祁珩并肩而立。 祁墨和祁洵站在大哥身后,比起太子服,他们身上的衣裳要暗淡很多,是皇子穿的青色锦袍。 温氏站在祁洵身侧,眼神羡慕的看着前方站着的姜姩,出身差又如何,人家嫁的比她好,身份比她高,太子和皇子,一个天一个地,温氏嫉妒的眼睛泛红。 二皇子妃林氏疯疯癫癫的,怎能出现在这里,祁墨把人关进院里,没再管她,一个疯子,怎么也不可能当二皇子正妃,皇帝有意为二儿子再换个皇妃。 林氏的父亲带着精心教养的嫡女亲自找上门,“臣对不起二皇子,林婠婠是庶女,没教养,配不上二皇子,为补偿二皇子,臣把嫡女林静姝送给二皇子。” 林氏听见宫女说父亲带着嫡姐上门,突然发疯,冲出院子,跑去前院,恰巧看见林静姝眸含情丝,含羞带怯的勾引祁墨。 祁墨心猿意马,没及时推开林静姝,林氏疯狂的疾奔过去,“祁墨,你怎敢!” 林静姝似吓一跳,扑进祁墨怀里,林氏双眼红的充血,发丝凌乱,衣衫不整,面目狰狞的盯着林静姝。 “林静姝,你这个贱人,当初明明是你和祁墨有婚约,你看不上他,逼着我嫁去汝阳郡,现如今,看他成了尊贵的皇子,你又不要脸的扑上来,我不会让你得逞!” “放肆!”林大人怒目圆睁,指着庶女大骂。“你这个疯子,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有你这个女儿,真是我的耻辱!” 林氏眼中含着哀痛,仰头哈哈大笑,忽而又哭起来。 “爹,是你给我写信,说会帮我,让我当上太子妃,我以为您终于想起我这个女儿,原来你还是在利用我,拿我当林静姝的垫脚石,我不甘心!不甘心!” 林大人冷嗤道:“不甘心又如何,你一个疯子,还想当皇子妃不成,真是笑话!” “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林氏气的头脑发昏,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们, “林大人,你不自量力,想扶持祁墨当太子。” “林静姝,你最不要脸,当初嫌弃祁墨身份低不肯嫁,现在又眼巴巴的扑上来,还装的一脸无辜的模样。” “祁墨,你也一样,我知道,你早就想休了我,不可能,我死都是二皇子妃!你们都别想得逞!” “我要去公爹面前告发你们!”林氏发疯往外冲,林大人和祁墨林静姝吓的脸色惨白。 “快拦下她!” 林氏被护卫打晕关进柴房,林大人眼神凶狠。“留着她是个隐患,不如杀了她。” “不行!”祁墨拦下他,“父皇知道了,会下令调查,她已经疯了,父皇不会再让她当皇子妃,不如,让父皇来处置她。” 林氏被关起来,昏迷了两天才醒,身下是木柴,硌的她肌肤又红又疼,她疑惑的打量着柴房。 “这是哪里?” 公爹起兵造反后,她跟着一起去京城,祁珩被杀,祁霁也被爆出不是亲生的,太子之位落在她相公身上。 她以为会如愿当上太子妃,谁知道,被嫡姐林静姝抢了太子妃之位,还污蔑她是疯子,不配为太子妃。 公爹因失去两个儿子,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仅活了两年,也早早的去了,就在祁墨登基当天,国门被漠北国的将士攻破,漠北国的帝王带着百万铁蹄踏破山河,杀光皇室所有人。 宸国仅存了一世,就灭亡了,祁墨甚至来不及登基,就被漠北国帝王砍下脑袋,尸首分离。 她被人遗忘,伪装成宫女,趁乱逃出去,亲耳听到漠北国的帝王说,要用所有皇室人的血和命祭祀他逝去的侄女和侄女婿。 林氏想不通,皇室中人从未离开过中原,怎么可能惹上漠北国帝王的侄女和侄女婿。 她仓皇出逃时,被漠北国的将士一剑穿心,本以为死透了,没想到,她又活过来了。 第148章 祁为庸疑心重 林氏以为自己重生到被林静姝当成疯子关起来的时候,她连滚带爬的跑到门口,“开门!快开门!” 叫到嗓子干哑,也无人理她,林氏眼神打量着柴房,和上一世关她的柴房是一样的。 她熟练的爬上窗子,一脚踹开窗门,跳下去,躲过宫女和太监,偷偷溜走。 听街上的人说,皇帝正在举办登基大典,此时正在天坛举行祭天之礼,她发狂似的,拼命往天坛跑去,周围御林军把天坛围的密不透风,林氏不敢靠近,怕被士兵当成刺客杀了。 林氏焦灼的等在外边,祭天典礼结束,众人又启程前往太庙,祁为庸追尊父亲为太祖皇帝,带着祁家众人三跪九叩。 祭拜完祖先,祁珩回头去找姜姩,姜姩跟着祁夫人一起祭拜,四个宫女立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姩姩,你累不累?”祁珩大步走过去,揽她入怀。 “还好。”姜姩微微一笑。 一旁的温氏轻撇一下嘴角,从皇宫出来坐的步辇,连路都没走几步,怎么可能会累。 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腹诽,可不敢说出来。 回程时,林氏瞄准机会冲上去,“陛下!陛下!我是林婠婠,我要揭发林家,林家通敌卖国!” 林大人气的浑身哆嗦,“这个逆女!她又在胡言乱语!” “陛下!”林氏自作聪明,想着把林家和林静姝全灭了,她就能当太子妃了。 这边的动乱引起祁为庸和祁珩夫妇的注意,三人都眉头紧锁,祁为庸下令。 “把人带回宫!” 第98节 祁珩和姜姩对视一眼,姜姩脸色苍白,祁珩捏捏她的手,安慰她。 皇宫,太和殿。 太和殿内,祁为庸高坐于龙椅之上,眼神凌厉似刀,下堂跪着的林氏慌的说不出话,此时万分后悔方才的冲动之举。 她看见还活着的祁珩和姜姩,这两个人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难道,这一世发生的事和上一世不一样,她只有上一世的记忆,没有这一世的记忆,不知道这一世发生了何事,此时她后悔也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氏跪在地上,“父皇,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告诉您,请您屏蔽左右。” 祁为庸本不信她胡言乱语,想命人赶她出去,林氏飞快的喊道: “宸国只存在了一世就灭了!” “放肆!”祁为庸怒不可遏,双眼充红的瞪着她,“你这个疯子,再敢胡言乱语,朕杀了你!” 林氏强忍着恐惧,浑身哆嗦的举起手指发毒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谎言,让我五雷轰顶!” 祁为庸胸口剧烈起伏,“所有人都退下!” 祁珩带着姜姩离开,姜姩忐忑的开口,“我总觉得,林氏不对劲,她让我感到很恐慌。” 祁珩安慰她,“别担心,一切有我在。” 祁墨一手扶着白玉栏杆,双腿软的立不住,哆哆嗦嗦的走下台阶,“这个疯子,我真后悔没杀了她!” 林家也陷入恐慌,林大人暴跳如雷,“这个逆女,她想毁了我们整个林家。” 众人都退下,只留林氏一人。 “父…父皇。”她声音轻颤,极力压制不断上涌的恐慌。 祁为庸盯着她,眼中的寒意让人胆怯。“你说,宸国只存在了一世就被灭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谁灭了我宸国?” 林氏身子抖如筛糠,“我…我做梦,做梦梦见上一世的事,所以知道一切。” “做梦?”祁为庸缓缓起身,“说说,你梦见什么了?” 林氏头皮发麻, “我梦见祁霁不是您亲生的,祁珩也被人杀了,祁墨当上太子,祁墨登基当天,漠北国的铁蹄踏破我宸国的山河,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家勾结外敌。” 祁为庸呼吸急促,“你休得胡言乱语!” 宸国与漠北国结秦晋之好,姜云野这孩子他也熟悉,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孩子,对姜家人感情极深,怎会灭了宸国。 祁为庸不信她的话,又忍不住问她,“你说,阿珩也被人杀了?谁杀的?” “我不知道。”林氏摇头,祁为庸眯着眼睛打量她,林氏发毒誓。“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 祁为庸问她,“这个梦,你对谁讲过?” 林氏怯生生的道:“只对父皇您说过。” “很好。” 林氏以为他认可自己的说法,刚想说让他灭了林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紧紧捂住她的嘴,林氏瞪大眼睛,眼中盛满恐惧,片刻后,慢慢垂下双手,暗卫拖着她出去。 大殿中仅剩祁为庸一人,坐在龙椅上,望着殿中的一切,他久久失神。 翌日,他传唤祁珩,屏蔽所有人。 “父皇。”祁珩看着他,心里隐隐不安。 祁为庸道:“孩子,宸国是你我拼命打下来的,绝对不能让它毁在手里。” 祁珩拱手道:“父皇放心,儿臣会全力保护江山社稷,绝对不会让外敌入侵。” 祁为庸犹豫良久,问她,“你妻子可有怀孕?” 祁珩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的隐瞒他,“没有,她年纪太小,儿臣想再等等。” 祁为庸松一口气,他到底还是被林氏的话影响了,昨晚做梦,梦见姜姩生下一个儿子,姜云野率领百万大军来朝贺喜,逼着他退位,立姜姩的儿子为储君,吓的他被惊醒。 “太子典礼过后,朕为你选几个世家嫡女为太子侧妃,女子生育极危险,让侧妃替太子妃承担。” 祁珩捏紧手指,无端的愤怒涌上心头,父亲明知道他只爱娘子,为何会选侧妃,林氏和他说了什么,让父亲变化这么大。 祁珩语气淡淡的回道:“父皇,儿臣连嫡子都还没有,就不考虑侧妃的事了,不如,您给二弟和三弟多挑挑。” “你不能和姜姩生子!”祁为庸惊叫,祁珩眼色阴沉沉的盯着他。“为什么不能?” 第149章 软禁 “她一旦怀孕生下儿子,姜云野会逼着你退位,他趁机收我宸国。”祁为庸面目紧绷。 “你以后要当皇帝,不能痴迷在一个女人身上,要以江山为重。” 祁珩眼神淡漠,“六叔不是这样的人。” 祁为庸大为恼火,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觊觎中原,他从小在中原长大,必定是想回中原的,你要防着他,他和姜姩来往的书信也必须经过你同意。” 祁珩嗤笑,“爹,当初是我们求着她嫁的,是你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绝不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也是你亲自下旨,封她为太子妃,这才多久,你说变就变。” 祁为庸为难道:“她依然是太子妃,享一切尊荣,只是,她不能怀孕。” 祁珩攥紧手指,手背青筋暴涨。“我的孩子,只能她来生!” “啪!”祁为庸扇他一巴掌,“我看你才是色迷了心窍,我不反对你宠她,但是,她不能怀孕!” 祁为庸威胁他,“我给你两个选择,选侧妃,让侧妃怀孕,再过继给她,否则,你别想当太子。” 祁珩冷笑一声, “爹,你真以为你能控制住我,这天下有一大半是我打下来的,我若是愿意,完全可以取你代之,哪里还轮得上你来坐这个龙椅。” “逆子!”祁为庸怒吼一声,“你要干什么!” 祁珩眼神逐渐冷淡,犹如深不可测的寒潭,让人不寒而栗。 “来人!” “在!”不知从何处冒出几十个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士,把大殿围的密不透风。 “看守好陛下,不许任何人出入,违者斩!” “是!” “你这个逆子!”祁为庸震怒,“我才是皇帝,你想谋朝篡位吗!” 祁珩没回话,大步走出宫殿。 祁为庸怒不可遏的下令。“来人!” 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现身,“陛下。” “把门外那些人全杀了!” “这……”黑衣人犹豫不决,门外是太子殿下的人,杀了他们,相当于和太子殿下作对。 “怎么,朕说的话也不听了吗?”祁为庸眯着眼睛质问。 “卑职不敢。” 黑衣人起身,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守门将士手持长刀直冲他脑门而来,黑衣人猝不及防,狼狈的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祁为庸红着眼怒斥将士,将士面无表情,当着他的面直接斩杀黑衣人。 祁为庸跌坐在台阶上,“你们都是祁珩的人,好啊,朕养了个好儿子,居然趁朕不知道的时候,把他的人全安插在皇宫了。” 将士走出去,“吱嘎”一声,关上门。 殿内顿时一片黑暗,良久,祁为庸精神一震,眼神一亮,祁珩在皇宫安插了人,却没在汝阳郡安插人手,那里是他起兵的大本营,底下的县令全是他的心腹,只要联系上他们,他就有机会压制祁珩。 祁珩缓缓漫步在长长的宫道上,突然停下脚步,对林成峰道:“把守在太和殿的暗卫弄去东宫。” “是。” 祁珩又道:“要活的。” 林成峰颔首。 要想弄清楚父亲和林氏说了什么,问问暗卫便知。 “公子。”一将士手中拿着一封信给他,“有您的信。” 祁珩接过信,让将士退下,定睛一看,是祝耀文写的,他让祝耀文在南阳县假扮县令,这小子太得民心,周边县城的百姓也想当他的子民,发起暴乱,掀翻县令,自称南阳县人。 祝耀文在信中言,周边几个县的百姓全找上门,要他当县令,故上书问他,什么时候把他调走,再不调走,他把汝阳郡也全收了。 祁珩哈哈大笑,祝耀文真是个人才,留在南阳县屈才了。 祁珩回御书房给他回信,下个月他开恩科,收敛天下人才,到时候,会派人去代替他,让他在南阳县再干几个月。 回到东宫,姜姩侧卧在榻上看书,祁珩大步流星走进来,杨梅带着三个宫女对他行一礼,垂着头退出。 姜姩放下书,抿唇一笑,“你回来了。” 祁珩坐在床沿,大手抚摸她柔软的肚子,“今天有没有好点?吃东西还吐吗?” 姜姩摇头,“没有,感觉好多了,我方才喝了一碗酸辣面片汤,吃的饱饱的。” 祁珩欣慰的看着她,“能吃下去就好。” 祁珩万分珍惜的抚着她肚子,“姩姩,我把父皇软禁了。” 姜姩轻轻地“嗯”一声,“是不是林氏与他说什么了,让他开始忌惮你?” “我娘子真聪明,一猜就中。”祁珩一脸宠溺的笑她。 姜姩微微一笑,她相公在军事能力上比公爹强太多,大多将士服从相公的领导能力,并非听从公爹,且江山大半全是相公打下来的,公爹会忌惮,再正常不过。 祁珩轻声道:“不过,他忌惮的不是我,是你。” “我?”姜姩微微诧异,“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有什么好忌惮的?” “你身后有六叔。”祁珩语气平静,“六叔是漠北国的太子,未来的帝王,漠北国的百万铁蹄无人能敌。” 姜姩微微侧眸,盯着他,“你呢?你会忌惮六叔吗?” 第99节 祁珩贴着她额头,望着她漆黑的眸子,喉咙微微发哽, “娘子,你不信任我,我若忌惮六叔,就不会软禁我爹,而是听从他的话,让你永远也怀不了孕。” 姜姩眼眸闪了闪,心虚的躲开他视线,“你不怕我生了儿子,让六叔逼你退位?” 祁珩勾了勾唇,眼眸中漾着浅浅的笑意,轻笑一下,又伏在她颈处闷笑,笑的姜姩莫名其妙,抬手推他一把。 “你笑什么?” 祁珩笑够了,附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倒挺想看看,你要怎么逼我,你平时软的跟个面团子似的,一点脾气也没有,我实在想不到你硬气起来是什么样啊。” “混蛋!”姜姩微微恼怒,抬起拳头捶他胸口,“不理你了。” 姜姩翻个身,背对着他,祁珩见她生气了,不敢再闹,俯身揽着她柔声哄着。 “娘子,我错了,别生气了。” 第150章 祁珩哄媳妇 姜姩不理他,他就一直蹭她,“娘子,你理理我呗,娘子,姩姩,宝贝儿。” 姜姩忍不住笑出声,祁珩笑着轻吻她脸颊,“娘子不生气了?” “谁生气了,反正不是我。”姜姩挑着眉娇嗔。 两人在床上胡闹半天,门外林成峰禀报。 “公子,属下把太和殿的暗卫请来了。” 说是请,林成峰直接把人揍晕,扛来东宫,暗卫被扔在地上,一咕噜爬起来跪在地上。 祁珩拥着姜姩走出来,林成峰低着头退下,只留暗卫一人。 两人坐在主位上,祁珩冷声问道:“上次林氏和父皇说了什么?把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 暗卫紧闭着嘴巴,绝口不提,祁珩慢悠悠的开口。 “你有个妹妹,在后宫当宫女。” 暗卫震惊的瞪大眼睛,“不是,她不是我妹妹。” 祁珩神色未变,一抹杀意染上瞳孔,“那就把她杀了吧。” “不!”暗卫心急如焚的喊一声,“我说,我全说。” 暗卫缓缓道:“林氏说她做了一个梦…” 暗卫还在说着,祁珩和姜姩面色大变,待暗卫走后,姜姩还久久回不过神,祁珩问她。 “林氏说的会不会是上一世我们死后的事?” 姜姩咬紧嘴唇,哽咽道:“六叔是为给我们报仇才带兵闯进中原。” 祁珩俯身凑近她,“你说,六叔上一世会不会把我们合葬了?” “什么?”姜姩侧头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哪里不正经了。”祁珩坐直身子,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姜姩翻过这事,与他谈正事, “公爹就因为林氏说的一个梦,对我态度大变。” 祁珩长长的叹口气,“自古帝王多疑,没想到老头也会有这毛病。” 姜姩瞥他一眼,“你呢,日后你要当了皇帝,会不会也多疑。” “我现在就有这毛病。”祁珩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每天都在怀疑你到底爱不爱我,如果不爱我,怀孕时你怎么会这么开心,如果爱我,又怎么会总是口是心非呢,所以,你到底爱不爱我?” “祁珩!”姜姩深吸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呢。 祁珩轻抚着她,“乖,不气不气,还怀着孕呢,别吓着孩子。” “你…”姜姩狠狠地剜他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 “能。”祁珩凑过去亲她一口,再倒杯茶送她嘴边,“娘子,喝口茶消消气。” 姜姩夺过茶杯猛灌一口,祁珩哄着妻子逗她笑,门外有人禀报。 “公子,宫里来人了,夫人有请。” 夫人是祁夫人,祁为庸登基后,按例该封赏后宫和皇子,还没来得及封赏,就被祁珩软禁了,这没册封,下人只能按照以往的叫法。 “娘子,你乖乖在家待着,我去去就回。” 姜姩坐在榻上,双手扯着他衣袖,仰头看他,“婆母是不是因为公爹的事找你。” “有可能。”祁珩安抚她,“别怕,一切有我。” 祁珩走出东宫,一架步辇停在门口,祁珩绕过步辇,牵过一匹骏马,翻身上马,步辇摇摇晃晃的,他坐不惯。 骑马至凤仪宫,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群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祁珩走进去一看,所有人都看向他, 祁夫人心急的问他,“阿珩,你怎么把你爹关起来了?” “就是。”媚姨娘娇滴滴的道:“我去给陛下送汤,门口的守卫不让我进去,还说,没有公子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所有的姨娘都点头。“我们也去了,不让进。” 祁珩坐在主位上,“娘,各位姨娘,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过,我只是关他一阵,不会伤害他,你们尽管放心。” 众人欲言又止,你戳我我戳你的,祁珩问道: “姨娘们有事?” 媚姨娘木讷的笑一下,“你爹到现在还没册封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的。” 祁珩颔首。“明日上朝,我会和朝臣商议此事,都有封赏。” “太好了!”众姨娘得到想要的结果,不耽误人家母子说话,兴高采烈的离去。 祁夫人板着脸问他,“你爹犯什么事了,让你把他关起来了?” 祁珩眼神极冷,“他不想让我娘子怀孕,还威胁我,不让我当太子。” 祁夫人双眸一瞪,“什么!这个老不死的,我天天望眼欲穿,巴不得儿媳妇赶紧怀孕,好早点儿抱孙子,他为什么不想要孙子?” 祁珩嗤笑,“他怕孙子抢了他屁股底下的龙椅。” “啥玩意儿?”祁夫人眉心皱的紧紧的,“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他抢什么龙椅去。” 祁珩起身,“娘,你这段时间不要见任何人,最好待在凤仪宫,我怕爹会想办法找你帮忙。” 祁夫人小心翼翼的问他,“儿子,你不会杀了你爹吧?” “不会。”祁珩一脸无奈,“娘,儿子在您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那就好。”祁夫人松一口气,知道自己男人不会死,她就放心了,又问起她最关心的事, “你娘子至今还没怀孕,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要找太医看看,如果她不能生,娘再给你找个好生养的,你得生个儿子,继承皇位。” 祁珩面色铁青,“娘,这话不要再说,我有姩姩就够了,我们的事你别操心了。” 祁夫人嘀嘀咕咕的。“我倒是想操心,我敢吗,一个不如意,你是不是把我也关起来。” 祁珩告退离开,长风见他出来,走上前禀报,“公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太和殿门外,想见陛下。” “不用去管。” 祁珩叫崔应时和唐安江风季昭墨修齐张谯几人去御书房,谈论开恩科一事,眼下他们每人都身兼数职,根本忙不过来,朝廷急需人才。 开恩科一事,迫在眉睫。 太和殿外,祁墨和祁洵闹着要见父皇,祁为庸在殿里听见声音,急匆匆的往外走,一打开门,将士握着长刀拦下他。 “请陛下回去!” “你们放肆!”祁墨大吼一声,“敢对父皇不敬,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第151章 兄弟闹翻 祁为庸叹了口气,他深知这两个蠢儿子不是祁珩的对手,劝道:“你们回去吧,别在这待着了。” 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他什么,只会让他心烦意乱。 祁墨急道:“父皇,我这就去找大哥,让他把你放出来。” “哎你…”祁为庸想阻止他,他转身一溜烟跑了。 祁洵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爹,“爹,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做了伤害大哥的事,否则,大哥不会无缘无故的囚禁你。” 祁为庸眼神微恼,背过身去,“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回去吧,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爹,我成亲了,我不是小孩了!”祁洵冲着他喊一声,“爹,您以前不是这样的,难道身份变了,人也变了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祁为庸回过头,“我是为了我祁家的子孙后代能长长久久,不被他人夺去江山。” 祁洵红着眼吼道: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个狡猾的老狐狸,唯利是图,没有江山时,你图谋江山,坐上龙椅又怕被人抢。” “早知道你当了皇帝会变成这副无情的样子,我宁可你一直留在汝阳郡当个太守,我们四兄弟还像以前一样好好的,咱家也不会四分五裂的。” 祁洵训完他,转身就跑,祁为庸看着他,深深的叹口气,守门的将士又一次关上门。 御书房。 祁墨怒气冲冲的去御书房找祁珩,被林成峰和长风拦在门外,“公子在谈要事,二皇子请回。” “祁珩!你出来!”祁墨冲屋里大声喊叫,惊动在屋里谈事的众人。 “我有事找你!” 所有人都神色不悦的看向门口方向,崔应时漫不经心的开口, 第100节 “公子,您该找个学识渊博的大儒好好教教二皇子规矩,莫让外人见笑了。” 祁珩神色从容,嘴角微勾。“今日就谈到此,科举一事交给应时和修齐。” “是。” 众人起身,拱手退出,祁墨瞪着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御书房,门内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让他进来。” 林成峰和长风让开位置,祁墨冲进去,“大哥,你为什么要把父皇关起来,你赶紧放了他。” 祁珩坐在主位上,轻声斥责道:“你一进门就大吵大闹的,毫无规则礼仪,让人看了还以为我祁家没教养!” 祁墨怒道:“你以下犯上,不孝尊父,你才没教养!” 祁珩面色一沉,幽深的眸子阴沉沉的盯着他,祁墨打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后直往头顶窜。 “你…你想干什么?” 祁珩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之前闯的祸,我还没找你算账!” “我不懂你说什么?”祁墨表情有些不自在,眼神飘忽。 “祁霁是你放走的,对不对?”祁珩大手重重的按他肩膀上,目光冷若寒霜。 “不是我,我没有带他出去。”祁墨浑身抖的厉害,说话也抖,手掌攥着紧紧的。 “我只说是你放走的,没说是你带出去的,阿墨,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祁墨呼吸沉重,侧头看向他,“大哥。” 祁珩手上用了几分劲,祁墨的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咬着牙强忍着。 “因为你放走他,我妻子被他抓走,差点害了性命,这笔账,我该不该与你算?” “我也是被他骗了!”祁墨委屈的喊道,“他骗我说回去看看父母就回来,谁知道他和他的双胎兄弟调换了身份。” “啪!”祁珩一巴掌呼他脸上,“谁让你蠢,被他耍的团团转,若不是你是我兄弟,仅凭这件事,我会把你发放边关!” 祁墨被他扇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缓缓起身,眼神阴冷的盯着他。 “是,我蠢,轻易就信了他的话,可那是因为我重情义,即使他不是我大哥,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不是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断的,我不像你,无情无义,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囚禁,大哥,你下一个要囚禁的人是不是我?” “滚!”祁珩冷着脸开口。 祁墨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他刚走,祁洵哭着跑进来,“大哥,呜呜呜。” 祁珩头疼的捏捏额头,刚开国,诸事繁多,他每天处理奏折忙的脱不开身,一个两个的都来找他。 “你又怎么了?” 祁洵用力吸吸鼻涕,红着眼看着他。 “大哥,咱爹是不是欺负你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忍受的事,所以你才囚禁他,是不是?” 祁珩微微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以为,祁洵也和祁墨一样,也是来质问他的。 祁洵用袖子擦一把脸上的泪, “我和你一起长大,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是不是老头忌惮你,怕你抢了他屁股底下的龙椅,一定是这样,他一向疑神疑鬼的。” 祁珩心底涌上一股暖流,上前一把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小四,谢谢你。” 祁洵不自在的撇一下嘴,“亲兄弟,谢什么,你是我哥,我不能看着你受委屈,所以,我把咱爹骂了,哈哈!” 祁珩扯了扯嘴角,放开他,“你不可以再这样做,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那你呢?”祁洵问他,“软禁亲生父亲,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问心无愧。”祁珩面无表情的开口。 祁洵垂下头,唉声叹气, “咱家怎么成这样了,当初得知大哥不是亲生的,已经够让我伤心的,你又和老头反目成仇,我好怀念小时候和爹还有哥哥们一起玩闹的日子。” “我没有和他反目成仇。”祁珩神色严肃认真,“他是我亲爹,我从来都没有拿他当仇人,他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想通了,我们会和好。” “真的?”祁洵望着他,双眼发亮。 祁珩点点头。“真的。” 祁洵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那我以后每天都去找咱爹,我对他说你的好话,劝他想通,等你们和好,我就是咱家最大的功臣!” 祁珩欣慰的看着他,和父亲兄弟闹翻,不是他本意,好在还有个可可爱爱的小四一心偏向他。 第152章 祁洵训爹 这天起,祁洵每天都去太和殿溜一圈,逮着他爹就是一顿教训。 “爹呀,你那脑子怎么想的,那龙椅硬邦邦的,谁会抢你那张破椅子,抢来抢去,那最后还不落到我哥手里了。” “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你一共就四个儿子,大哥是假的,二哥有能力有手段,我和三哥就是来给你凑数的儿子,除了二哥,你以后还能靠谁,别把自己搞的太难看,以后没脸做人。” 祁洵语重心长的叹气, “反正都是咱老祁家的江山,左手换右手罢了,真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哥有出息,你应该高兴,有什么好忌惮的,他又孝顺又听话,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祁为庸犹如发狂的困兽,“你这个臭小子,给老子滚出去!” “我就不滚!”祁洵训爹上瘾了,以前老爹每次逮着他一顿训斥,如今他也体会体会当爹的瘾,别说,还挺爽。 “来人!把这臭小子拖走!”祁为庸冲门外大喊。 “我不走!就不走!”祁洵坐地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爹,我要我以前那个爹回来,不要你这个不通人情的爹,你把我爹还回来!” “你这小子!”祁为庸想动又动不了,祁洵抱着他不撒手。 “我爹最疼我们兄弟几个,他以前外出,总是给我们带好吃好玩的回来,还劝我们要互相谦让,这么好的爹,我不信让一个龙椅给改变了。” 祁为庸听的心里一阵心酸,不再推他,低着头抚着他脑袋, “爹现如今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们,我怕江山被外敌侵入,既然已经知道结局,爹提前做出防范,又有什么错。” 祁洵仰着头问他,“什么外敌?爹,谁会侵入我们宸国?” “漠北国。”祁为庸眯了眯眼睛,“我也不相信他会抢我江山,可是,林氏说的话让我不得不防。” 祁洵皱了皱眉,“你是说嫂子的六叔,怎么可能,六叔人很好,爹,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到六叔身上。” 祁为庸蹲下身子,学着儿子的样子一屁股坐地上, “爹知道他很好,可人心易变,爹不能不防,万一丢了江山,爹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和百姓。” 祁为庸看向窗外,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棂照进来,倾洒在地上,斑斑点点。 他神色有些恍惚,有多久没见阳光了,被关在太和殿里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他过的昏昏沉沉的,每天听这小子说外边发生的事。 听说祁珩举办恩科,天下才子齐聚京城,又下令大赦天下,减免百姓赋税,大力支持农业,这一系列利国利民的政策,让祁珩在文武百官和天下人眼中威望更甚。 “唉!”祁为庸长长的叹口气,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仅仅因为一个梦,就把儿子儿媳推的远远的,值得吗? 他缓缓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昏了过去。 “爹!”祁洵大惊失色,伸手从背后托住他,冲门外大喊。 “来人!传太医!” 祁珩正处理奏折,林成峰禀报,“公子,陛下晕了。” “什么!”祁珩扔下奏折,急匆匆的往太和殿赶去,“太医过去了吗?” “已经去了。” 太医在床边把脉,祁家所有人全都焦急的等在床边,姜姩也来了,她已经怀孕三个月,衣裳穿的宽松,外表看不出怀孕。 太医把完脉,对祁珩道:“陛下郁结于心,阳虚,臣给开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好。” 太医走后,所有人都围到床边,祁为庸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一双双担忧的眼睛,心里涌上几分苦涩和无奈。 “我还以为你们都巴不得我死了。” 祁夫人哭的眼睛都红了,“呸呸呸!死老头子,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想当寡妇。” “陛下。”所有的妃子们全挤过去,红着眼看着他。 祁为庸看向祁珩,祁珩颔首,“既然爹已经没事了,我先走了。” “站住。”祁为庸叫住他,祁珩回过头,“爹,您有事?” 祁为庸看着他,眼中满是赞叹,“你为天下人做的事我全知道,你做的很不错,江山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祁珩喉咙似堵住,哽的他很难受,这一个多月,关着父亲,他心里也不好受,也怕与父亲一辈子都不能和好,如今听着他的认可,竟有些不知所措。 “相公。”姜姩握紧他的手,温柔的安抚他,祁为庸对姜姩道: “姩姩,我之前与阿珩生气,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一时没想通,犯了糊涂,你别放心上。” 姜姩轻声道。“公爹言重了,儿媳没事。” 众人眼中充满惊诧,祁夫人激动的看着他,“相公,你不生阿珩的气了?” 祁为庸摇摇头,“是我钻了牛角尖,一时想岔了,我想把皇位传给阿珩,我就当个悠闲自在的太上皇,享享清福,” 祁夫人笑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那硬邦邦的龙椅有什么好坐的,也不怕硌得慌。” 祁为庸疑惑的看着她,“我真该好好查查你和祁洵,你们两个才像亲母子,说话做事如出一辙。” 祁夫人和祁洵异口同声, “我们怎么了?他是我养大的,当然像我。” “我们怎么了?我是母亲养大的,当然像她。” 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众人掩唇轻笑。 翌日,早朝,祁为庸上朝,让太监宣读圣旨,传位给祁珩,自己做万事不管的太上皇。 第101节 林大人和祁墨全慌了,祁墨出列,“父皇,您是不是被逼的?” 林大人也出列,“陛下,您三思啊。” “你们退下。”祁为庸道,“朕老了,身体也不好,没精力起大早上朝,也没那精力批奏折,阿珩这段时间表现的很好,把江山交到他手上,朕放心。” 祁珩跪下,接了圣旨,“儿臣遵旨。” 祁为庸又下一道旨,封赏后宫,发妻祁夫人为皇后,其他人皆封妃位。 祁珩登基后第一件事,下旨封姜姩为皇后,两人从东宫搬到咸阳宫。 姜姩肚子慢慢变大,怀双胞胎比一个胎儿要大很多,穿衣裳已经掩不住,是时候告诉所有人,皇后有孕了,太医再一次诊脉时,祁珩趁机散出皇后怀孕一事。 第153章 姜姩母亲来了 姜姩把怀孕的事写信告诉家里人,姜三娘不放心,想上京城去看看她,姜二娘也想去看看姜穗,两人一合计,把此事告知姜老爷子。 姜老爷子道:“去看看也好,你们去墨将军府,别进宫去找人。” “知道,让我们去也不敢进。”姜二娘和姜三娘都是普普通通的农妇,一辈子也没去过京城,更别提进宫了。 姜丰和姜谷陪着一起去,姜爷爷让两个暗卫护着他们上京城,走了半个月才到,姜穗忙把人迎进门。 “娘,三娘,快进屋。” “阿丰,阿谷,快进来。”墨修文迎着姜丰和姜谷进门,姜丰和姜谷手中抱着拿来的礼品,拘谨的进门。 “修文,你家里可真大。”姜谷跟着他进了前院又穿过月洞门,走过长长的游廊,处处雕梁画栋,假山奇石,小桥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墨修文笑一下,“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呗,我带你玩遍京城。” 姜谷摇头,“不行,我在乡下住习惯了,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 前边姜穗带着两位母亲进屋,丫鬟奉上茶,“我让人去宫里送信了,娘,三娘,你们多住一段时间,让我和姩姩陪陪你们。” 姜二娘和姜三娘不自在的坐在红木椅上,“家里放不下,我们来看看你们,知道你们都好好的,就放心了。” 墨修齐得知家中来人,从军营匆匆赶回家,身上还穿着黑色铠甲,气势逼人,和姜家人平时见到的相差甚远。 “修齐见过母亲,三娘。”墨修齐俯身揖礼。 “哎哟,快快起来。”姜二娘和姜三娘都上前扶他,“自家人,哪有这么多规矩。” “应该的。” 姜丰和姜谷上前,叫一声二姐夫,墨修齐拍拍两人肩膀, “阿谷长高了不少,看着健壮了。” “我已经十五岁了。”姜谷不好意思的挠头。 宫里。 姜姩接到姜穗的信,太过惊喜,“我娘和二娘来了,就在墨将军府。” 祁珩俯身去看信,“不如把她们接进宫?” 姜姩摇头,“不用,会吓着她们,我去吧。” 将军府距离皇宫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坐马车,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到。 祁珩抚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我陪你去。” 姜姩问他,“你不是忙着宴请新科进士的事?” “明天请。” 祁珩只派四个贴身宫女和二十个御林军跟随,林成峰和长风骑马在前边开路,京城的百姓见惯了达官贵人出行,看见长长的队伍,淡定的躲开,没人好奇的张望。 : 墨将军府的守门人远远的看见皇家仪队,忙跑进府通知将军。 “将军,陛下和皇后娘娘到了,马上就到门口了。” 墨修齐带着家人去门口迎接,姜家人也跟着出去,马车停在门口,祁珩先下车,转身扶着姜姩下来。 “臣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墨修齐下跪行礼。 姜家人犹豫着要不要也跪下,姜姩走过来握住两个母亲的手。 “二娘,娘,我想死你们了。” “娘也想你。” 众人进屋,坐下后,姜三娘看着她隆起的肚子,问道:“怀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 姜三娘很是惊讶,“四个月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姜姩笑道:“双胎。” 姜三娘面色骤变,“双胎?” 妇人产子如同过鬼门关,怀双胎更加危险,姜姩握住她的手。 “娘,别怕,宫里有医术最好的太医,还有经验丰富的产婆,保证不会有事。” 姜三娘眼眶微红,轻轻地点头。 中午,姜姩和祁珩留在将军府陪母亲用饭,下午,宫中临时有事,祁珩自己先回去。 “娘子,我晚会儿再来接你。” 姜姩仰头看着他,“我今晚想和母亲睡。” 祁珩眉头微微蹙起,妻子怀孕后,他万分小心,甚至不敢离开她半步,生怕她出意外,怎么可能允许她在外边住一宿。 姜三娘见女婿面色不好,忙劝道:“你怀孕了,别在外边逗留了,陪陛下回去吧,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娘。”姜姩微微咬唇,“我好久没见您了,想多陪陪您。” 祁珩道:“不如让母亲进宫陪你住几天。” “不用了。”姜三娘吓的脸色一白,连连拒绝,进将军府她都打怵,若真进了皇宫,她会吓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姜姩握住母亲的手,垂着眸对祁珩道:“你回去吧,我再陪娘待会儿。” 祁珩颔首,抬手摸摸她的头。“等我忙完了来接你。” 祁珩走后,姜三娘带她回房,胆颤心惊的劝她,“姩姩,女婿身份不比从前,你可千万别耍小性子,惹他生气。” 姜姩轻“哼”一声,“他身份再大,也是我相公,我冲他耍耍性子怎么了。” 姜三娘无奈的点点她额头,“你以前可不会随意耍小性子,现如今这样,全是让女婿给惯的。” 姜姩抿着唇笑,“谁让他乐意惯着。” 祁珩回去后,跟着他打天下的臣子全聚在此,他不禁疑惑。 “你们怎么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唐安出列,作揖道: “陛下,京中有不少根深蒂固的世家子带头排斥欺负我们的家人,臣的妻子出门聚会,被拒绝进入酒楼,所有人都能进,只她不让进,听说,那酒楼正是安国公之子开的,这命令,也是他下的。” 江风也道:“我妻子出门买首饰,也被人赶出去,说不卖我妻子,臣打听过,那首饰店是前朝某位王爷开的,他们老板即使不当王爷,在京中也有不少势力。” 张谯也出列, “臣的侄女出门也被人欺负,临安侯之女举办宴会,邀请臣的侄女,却又故意让她等在门外不让她进。” “说起来,这事本不该告诉陛下,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他们对我们不满,又不敢对我们做什么,故而迁怒到我们的妻儿老小身上。” 另一个武将粗声道:“对,臣也是这么想的,这些人是前朝的皇亲国戚,被陛下削去王位,降为国公爵爷,心中必是满怀怨愤,看不上我们这些靠拳头打进来的粗人,他们抱成团,一起排挤我们。” 祁珩眼神微眯,“当初留下这些人是不想做的太绝,现如今看来,真是不知好歹!” 第154章 张汐浓动心 这些前朝的皇亲国戚不当官不上朝,每日靠之前存留的铺子田产过活,人家自己开的店,有权力决定不让谁进,祁珩即使是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的处置他们。 更何况,当初祁为庸为彰显他的仁慈,大度的说放过他们,也没收回他们的田产庄子,祁珩如果现在处置他们,岂不是不把太上皇放在眼里。 一筹莫展之际,永乐王来了,永乐王就是祁洵,祁珩希望小四永远开心快乐,封他永乐王。 “皇兄,想处置他们还不容易,小爷我一出马,就能解决他们。” 祁珩笑道:“你若能把他们解决了,收上来的田产铺子全归你了。” “此话当真?” 祁珩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耶!你就看我表现吧。”祁洵挑了挑眉,别的他不行,挑事他在行。 祁珩怕他闹出事,劝道:“别闹出人命,教训一下他们就好。” 祁洵神神秘秘的笑道:“知道了。” 臣子们离开后,祁珩去将军府接姜姩,正骑着马,一女子被人推过来,吓的失声尖叫。 “啊!” 祁珩勒紧缰绳,骏马翘起前蹄厉声嘶吼。 祁珩面色阴沉,长风和林成峰上前查看,那女子正是张汐浓,张谯的侄女,推她的人是临安侯之女赵韵。 两人发生争执,赵韵一气之下,把她推入飞奔而来的马下,幸亏祁珩反应快,否则,马蹄踩过张汐浓,轻则骨折,重则丧命。 “当街推人,罔顾人命,按律当判五年牢狱!” 赵韵大吼一声,“我父亲是前朝亲王,我曾是郡主,你是谁呀,也敢判我。” “林风!”祁珩下令,“把她送去大理寺,告诉大理寺卿,重重的判!” “是!”林风下马,一把抓住赵韵往大理寺去,赵韵大喊大叫,她一向嚣张惯了,前朝灭亡后,还是改不了这习惯。 祁珩看一眼地上的张汐浓,“你是张谯的侄女。” 第102节 “是,臣女见过陛下。”张汐浓忍痛从地上起来,屈膝行礼。 “臣女?”祁珩记得他家就张谯一个当官的。 张汐浓解释道:“臣女父亲前几天考中进士,进了翰林院。” 祁珩颔首,新科进士太多,他只记住状元郎,其他人都没记住。 祁珩想策马离开,见她挡在马前,扬起马鞭挥一下,张汐浓脸一红,立马退至路边,祁珩疾奔而去。 张汐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发愣,脸颊慢慢染上红晕,心脏砰砰乱跳。 “汐浓,你怎么在这里?”蓝色锦袍的男子上前与她说话,张汐浓抿紧唇,后退几步。 “余公子,你别再纠缠我了,因为你,我处处被赵韵刁难,方才,她把我推到马下,让我差点被马踩了。” “什么?”余公子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若有事,还能好好的和你说话吗。”张汐浓眼神厌恶的瞥他一眼。 余公子解释道:“我和赵韵没有任何关系,是她总是缠着我,你别误会。” 周围路人偷偷往这边张望,张汐浓异常羞愤,“滚!你敢坏我名声,我叔父不会放过你!” 张汐浓气愤的跑回家,余公子“呸”一声,“若不是赵韵身份变了,我怎么可能换人。” 张汐浓刚到家,张母拿过一张年轻男子的画像给她看。 “汐浓,这个人是孙将军之子,今年十九岁,长的英俊不凡,你看看,如何?” “娘。”张汐浓夺过画像,烦躁的握成一团扔一边,“我看不上他。” 张母捡起画像,平铺展开,“你先看看再说,这位孙小将军家世好,长相好,京城想嫁他的姑娘排出十里外,若不是你叔父和他父亲关系好,哪里轮的上你。” 张汐浓心底徒生厌烦,“娘,别人想嫁是别人的事,我不想嫁他。” 张母放下画像,“那你想嫁什么样的男子?” 张汐浓脑中浮现出祁珩的脸,羞的脸色发烫,“我想嫁个文武双全,长相俊美,能力卓越,又宠爱妻子的男子。” 张母笑着打趣她,“怎么脸红了?你有心上人了?” “娘,不理您了。”张汐浓羞赧的背过身去。 过一会儿,她又回过头问,“娘,你说,皇后娘娘怀孕了,陛下会不会下旨选妃?” 张母不在意的道:“这是肯定的,哪朝哪代都会选妃,当今陛下自然也不例外。” “那我能不能参加选妃?” 问出这句话,张汐浓心跳如鼓,姑娘家隐密的心事也随着心跳加速。 “你说什么?”张母面色严肃起来,“你想参加选妃?” 张汐浓秀眉上挑,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不行吗?我叔父是将军,父亲也进了翰林院,我没资格选妃吗?” 张母目光严厉的盯着她,“当今陛下最宠皇后,一旦入了宫,少不得独守空房,还要与别人争宠,为了那点费尽心思争来的宠爱,值得吗?” 张汐浓咬了咬唇,“这世上,哪个男子比得上陛下,若能争得他宠爱,我死也值得。” “你!”张母质问她,“你是什么时候有这心思的?” 张汐浓揪紧手中的帕子,“很早了,第一次见他就心悦不已。” 张母叹息,“你居然把心思藏的这么深,怪不得每次有媒人上门,你都把人赶出去。” 张铮回来时,满面春风,“明日陛下在文华殿设宴,允许官员带家眷出席,夫人,你和汐浓随我同去。” 张母坐在椅子上,没搭理他,张汐浓也红了眼,张铮看看夫人,又看看女儿。 “你们俩怎么了?” 张母没好气的道:“你女儿心大了,想入宫当妃子。” “啊?”张铮急急的劝道: “女儿,不可呀,你是不知道,陛下有多宠皇后娘娘,在宫里,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陛下事事顺着她,陛下气急了想杀臣子,只要皇后娘娘一句话,人就能保下,谁能抢走这极致的宠爱。” 这话,听的张汐浓心里又酸又涩, “可是,陛下早晚会选妃,我为什么不能占个位置,我不求他独宠,只要他分一点点宠爱给我,我就很知足。” 第155章 宴席 今日,宫门口格外热闹,文武百官带着各自的妻儿赴宴。 唐安带着妻女,季昭和江风也带着各自妻子,墨修齐带着姜穗,张汐浓也跟着叔父和父亲进宫。 张汐浓特意打扮一番,头梳望仙髻,插一支镶珠流苏银簪,一袭浅蓝色直袖曳地长裙,面若桃花。 宴席上,男女分开入座,张汐浓坐在靠后的位置,姜穗位置最靠前,无论是靠夫家地位还是靠娘家地位,她当之无愧坐在最前方。 她家墨将军说了,来了不用怕,该吃吃该喝喝,别人只有敬着她的份,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她的事。 秦不语和祝令姿也来了,两人是武将,也是女眷,祁珩把两人和武将们安排坐一起,两人位置比较靠前,还有武将上来与她们敬酒。 武将心思比较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打赢他,就能让他心服口服,对于这两位女将军战场上英勇的表现,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约一刻钟后,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陛下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祁珩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姜姩进来,两人吵着进来的。 “我说让人抬步辇进来,你偏要走路。” “你够了,我不就走了几步路吗,你唠叨起来没完了,我还没成残废!” “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我没那么娇弱!” 一众老臣面无表情,这场景,当初陛下领兵打仗时,他们没少见了,在场的女子和新来的臣子无不惊讶,皇后娘娘也太大胆了,居然敢训斥陛下。 祁珩扶着她坐在龙椅上,他专门让人在龙椅上放几个软垫,背后也有靠枕,只为让她坐的舒适些。 祁珩看一眼堂下还跪着的众人。“平身吧。” “谢陛下。”众人起身,见皇后娘娘坐在龙椅上,一个上了年纪白发苍苍的臣子拱手道: “陛下,皇后娘娘怎么能坐龙椅,这不合规矩。” 老头是前朝留下的朝臣,名叫乌策,历经三朝元老,为人固执,总是说一些忠言逆耳的话,经常干出死谏的事,每个皇帝都对他无可奈何,祁为庸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留下他,保留他的官职。 祁珩居高临下睨着他,“朕与皇后夫妻一体,朕能坐的,她自然也能坐。” “陛下,龙椅怎能拿来当儿戏,皇后娘娘若识大体,就该主动劝陛下,而不是仗着怀有龙子耀武扬威,皇后坐龙椅,是要谋反吗。” 乌策固执的认为皇后没规矩,陛下是看在皇后娘娘怀有龙子的份上才纵容皇后。 “放肆!” 祁珩脸色骤然阴沉,“乌策,仅凭你说的这些污蔑皇后的话,朕就能治你的罪。” 与此同时,崔应时也怒不可遏开口,“乌策,你出言不逊,污蔑皇后娘娘!” 姜姩挺着肚子稳稳的坐在龙椅上,堂下众人神色各异,姜穗担忧的看着她。 以前只以为姜姩是皇后,是他们姜家过的最好的一个,现如今才清楚的意识到,她妹妹走的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还不如回家种田呢,起码能活的久,不用战战兢兢的,时时刻刻担心性命不保。 乌策一脸无畏,“老臣是为陛下好,无规矩不成方圆,陛下再宠爱皇后娘娘也要有个限度。” “你找死!”祁珩勃然大怒。 乌策俯身下跪,一脸无畏的死谏,“老臣请皇后移步凤座,把龙椅归还陛下,否则,老臣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凤座就在龙椅左侧,比龙椅小,还没软榻,姜姩嫌弃的看一眼,她才不坐,要坐就坐龙椅! 她姜家救了祁家两次性命,她又陪着祁珩南征北战,为他身怀有孕,坐个龙椅也要被人上奏折吗,她还天天压他身上呢,坐个龙椅算什么。 “你撞吧。”祁珩语含愠怒,“不知道一下能不能撞死,若撞个头破血流还死不掉,岂不是比死还痛苦。” 乌策惊呆了,以往他每次死谏,总会有人上前拦着,他看一眼周围的臣子,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没人拦他。 崔应时一脸不屑的看着他,墨修齐端起酒杯抿一口,秦不语嗤道:“你倒是撞呀,别耽误我们开席。” 陈逵也啧啧起哄,“就是,乌老头,你快撞呀,我们还想看你头破血流的样子,自从离了战场,我多久没见血了,都快憋死我了,你要是不敢,我帮你,保证你撞一下就死的透透的。” “哈哈哈。”众多将士哈哈大笑,他们跟着陛下和皇后南征北战,与皇后娘娘早已是一心,哪里容得下有人污蔑皇后娘娘。 “你…你们…”乌策下不来台,抬头看去,陛下和皇后都在兴致勃勃的等着他撞,这下被架火上,上不去,下不来。 他心一横,闭着眼睛往柱子上撞去,撞的头昏眼花,头上鼓起个乌青大包,血都没流一点儿,陈逵讥讽道: “乌大人,你这样撞,是撞不死人的,你得用力,你是不是舍不得用劲啊,要不要我帮帮你?” “你…”乌策手指颤抖的指着他,眼一闭,晕了,祁珩眼神淡漠,冷声下令。 “撤去乌策的官职,放他回乡养老。” 不听话的臣子,他不要。 乌策被御林军摘去乌纱帽,拖着双臂退下,堂下的女眷们眼中满是震惊,张汐浓垂着眼,手中的帕子攥的紧紧的。 她万分惊愕,三朝元老就这么被撤去官职,仅因为劝皇后不要坐龙椅,难道劝的不对吗,皇后怎能坐龙椅,这不是僭越吗。 新上任的官员们总算明白老臣子们之前对他们的警告,只要不惹皇后娘娘,一切平安,讨好皇后娘娘,保你平安。 姜姩手中拿着一块桂花糕,一口一口的吃着,祁珩站立着,端起酒杯,“众位爱卿,朕敬你们一杯。” “陛下。”众臣子诚惶诚恐的举起手中的酒杯,趁着他们仰头喝酒时,姜穗对着姜姩眨眨眼,姜姩举起手中的酸梅汤冲她笑一下。 祁珩放下酒杯,坐她身边,姜姩指一下他面前盘中的大虾, “我想吃那个。” 一旁的杨梅想上前给她剥虾,祁珩顺手拿起,熟练的剥下壳,杨梅悄悄退下。 “只能吃两只,怀孕了不宜多吃。” “知道了。” 剥好的虾壳放他面前的盘中,剥下的虾肉放姜姩面前盘中,姜姩一口一口,吃的特别爽,两只虾没多少肉,很快吃完,姜姩没吃够,眼巴巴的看着他。 “没了。”祁珩拿过帕子擦一下手。 姜姩看着他面前一大盘虾,气呼呼的哼一声。 第103节 祁珩面色温柔的哄着她。“别气了,等你生下孩子,让你吃个够。” 堂下的众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陛下亲自给皇后剥虾吃,皇后娘娘还生气,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 在座的男子大多都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再宠妻也不可能做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妻子剥虾壳的事,陛下却做的得心应手,好似很平常的一件小事。 第156章 张汐浓搭上太后 张汐浓看着御台上恩爱甜蜜的陛下和皇后,心里似堵着一团棉花,找个借口走出宴席,去外边透透气。 她走到御花园,坐在凉亭下,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花团锦簇。 “哎呦,我的腰。” 一声尖叫,惊动张汐浓,她起身上前查看,一个身穿华贵衣裙的妇人不小心摔一跤,她看见她头上戴的凤冠,在后宫,凤冠只有太后和皇后才有资格戴。 这是太后! 张汐浓眼眸微闪,装作不认识,热心的上前扶起她,“这位夫人,您没事吧?” 祁太后一手扶着腰起身,自从她入宫,走到哪儿都跟着一群宫女,简直让人不胜其烦,她好不容易躲开那些碍眼的宫女,一个不小心,踩进坑里,差点扭伤了腰。 “你是谁?”祁太后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张汐浓屈膝行一礼,“小女子姓张,名汐浓,叔父是张谯张大将军,跟着叔父进宫参加宴会。” 祁太后点头,她好像听底下太监提了一句,她儿子在文华殿宴请众臣。 张汐浓问她。“夫人,您也是来参加宴席的?” 祁太后愣一下,点头笑,“对,我儿子也在宴席上,我出来透透气。” “我也是。” 张汐浓蹙着眉,故作嫌弃的用手扇扇鼻子, “宴席上他们都在喝酒,我不喜欢,所以找个借口溜出来了,想必夫人也是偷溜出来的吧。” 祁太后轻笑一下,搭着她的手走进凉亭坐下。 “你还挺大胆的,在宫里乱走,也不怕被人抓住。” “方才害怕,现在不怕了。”张汐浓调皮的笑一下,“有夫人您陪着,也算有个伴。” 祁太后被她逗笑了,“你长的这么漂亮,已经说亲了吧,似你这般姑娘家,还不被人踏破了门,抢着定亲。” 张汐浓脸色一红,摇头,“还没呢。” 祁太后也是过来人,一看她这样便知她有心上人。 “你看上哪家好儿郎,告诉我,我帮着参谋参谋。” 张汐浓羞的面红耳赤,“夫人,您说什么呢,我哪有看上什么人。” 祁太后道:“你可别后悔,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助你成就一段好姻缘。” 张汐浓吞吞吐吐的,“夫人,您就别打趣我了,怪羞人的,谁会要我这么丑的儿媳妇。” 祁太后笑起来,她想到祁墨现如今正单身,眼前这姑娘是张大将军的侄女,两人倒也配得上。 “你哪里丑了,我要有个你这样的儿媳妇,做梦都会笑醒。” 张汐浓闻言,又喜又羞,“夫人,您真这么想?” “似你这般漂亮又知书达礼的儿媳妇,带出去应该很有排面。” 祁太后脸上全是满意之色,她以前就希望她儿子祁珩娶个漂亮又知书达礼的儿媳妇,谁知道,娶了个硬脾气的姜姩,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婆媳是天敌,看的顺眼的那个一定不是儿媳,不顺眼的那个才是她亲儿媳。 张汐浓目露欣喜,“我哪有夫人说的那般好,我也只是个小女子罢了,家母从小就教导我,女子当以夫为天,日后出嫁要孝顺公婆,把公婆当亲生父母孝顺。” 祁太后越发满意了,“你这话说对了,咱们女人只要把男人和公婆伺候好了,那就是人见人夸的好女人。” 张汐浓抿唇笑,“我与夫人真投缘,不知夫人是哪家的,日后,我定登门拜访。” 祁太后干咳两声,刚想说话,一帮宫女火急火燎的追过来。 “太后,太后啊,奴婢们总算找到您了!” 张汐浓故作惊讶的捂着嘴,“夫人,您…您是太后。” 她忙起身下跪,“臣女不知您是太后,冒犯了您,请太后责罚。” “这有什么冒犯的,快起来。”祁太后起身,上前扶起她。 张汐浓遗憾道:“今日臣女与太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与太后见面。” 太后笑道:“这还不简单,本宫给你个玉牌,凭此玉牌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往后想找本宫,随时可以来。” “真的吗?”张汐浓伸出双手,惊喜的接住玉牌,“谢太后,臣女明日就来见您,可以吗?” 太后点头,“可以,本宫看你很顺眼,你没事可以经常来找本宫。” “是。” 太后走后,张汐浓也返回宴席,坐了没一会儿,宴席结束,陛下和皇后走后,臣子们才陆陆续续的出宫。 晚上,张汐浓躺在床上,握紧手中的玉牌,兴奋的睡不着,有了这张玉牌,她就能随时进宫,只要取得太后的喜爱,一定能成为陛下的妃子。 翌日一早,她起床沐浴更衣,用过早饭,急匆匆往皇宫走去,在宫门口,忐忑的拿出手中的玉牌,居然真的被放行了。 守门侍卫问她找谁,她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找太后,她让我来陪她聊天。” 侍卫去慈安宫禀报,张汐浓跟着侍卫走过长长的甬道,前方有个大太监在等她,把她交给太监,侍卫才返回宫门口。 大太监带着她往太后宫中走去,张汐浓左右张望一下,偶尔路过一队宫女或太监,等到无人时,她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给领路的太监。 大太监犹豫下,迅速收下,对她态度也温和些。 “公公,不知陛下住哪个宫?” 大太监侧眸瞥她一眼,这人果然是奔着陛下来的,敢拿太后当幌子。 “这个…”大太监欲言又止,张汐浓咬咬牙,又拿出一锭银子,大太监笑眯眯收了银子。 “奴婢说了,姑娘可别往外传去。” “是,我绝不外传。” “陛下和娘娘住在咸阳宫。” 张汐浓愕然问道:“皇后娘娘和陛下住在一起?” 大太监点头,“对,陛下和娘娘从东宫起就一直住一起,搬进咸阳宫后,也一直没分开。” 第157章 张汐浓撺掇太后 张汐浓太过震撼,陛下这么宠爱皇后娘娘吗,一刻也不愿分开,甚至住在一个宫里,自古以来,哪有陛下和皇后住一个宫殿的。 张汐浓垂着眸走路,唇角紧紧抿着,脑中胡思乱想。 “到了,张姑娘,您进去吧。” 太监尖细的声音把她杂乱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抬起头,屈膝行一礼。 “多谢公公带路。” 张汐浓等在慈安宫门口,等着殿内传唤,过一会儿,太监出来禀道:“张姑娘,太后有请。” 张汐浓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步伐轻盈的走进去。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平身。” “谢太后娘娘。” 祁太后指一下旁边的红木椅,“坐下谈。” 张汐浓入座后,手上卷着粉色帕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臣女是否打扰太后娘娘清净,臣女自昨日与娘娘分开,一直处于激动中,彻夜难眠,终于盼到天亮,一早就来拜见娘娘,又怕扰了娘娘。” 祁太后道:“你能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打扰。” 两人交谈几句后,张汐浓把话题往皇后娘娘身上引。 “恭喜太后娘娘,听闻,皇后娘娘怀孕了,您要当祖母了。” 一说这话,祁太后脸上笑的越发灿烂,“可不是,等了这么久,她总算怀上了,再过五个月,我就能抱孙子了。” 张汐浓咬了咬唇瓣,打趣道:“太后想抱孙子还不容易,等陛下充实后宫,每天有人抢着怀孕,就怕太后到时候抱不过来了。” 祁太后愣住,充实后宫,她从没想过这事,她以前就盼着儿子娶妻,儿子娶了妻,又盼着抱孙子,儿媳妇这一怀孕,她就什么也不想了,就等着抱大孙子。 张汐浓眨一下眼,开口问,“娘娘,您不会从没想过给陛下充实后宫吧,历朝历代,哪个皇帝都有选秀,且三年一次选秀,您不知道吗。” “有这规矩?” 张汐浓惊诧道:“皇帝选秀这是国家大事,平民百姓都知道,太后娘娘您居然不知?” 祁太后才当上太后没几天,不知道每三年有一次选秀,也没人和她说过这些,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以夫为天,夫亡从子,从不分神在别的事上,对国家大事更是一窍不通。 祁太后怕被她取笑,不懂也装懂,“选秀这事本宫知道,向皇帝提过一次,他忙,没时间。” “太后娘娘。”张汐浓循循善诱, “选秀是后宫的事,太后您是后宫之主,哪里用得上陛下选,只要太后娘娘您同意了,封了妃位,就能入住后宫。” 祁太后双眼一亮,她这个太后有这么大权力,还能封妃位? 转念一想,就她儿子宠爱妻子的痴情样,这辈子都别想纳妃,还不如她挑几个女子给个封号,这念头刚一起,被她又压下去,她怕她儿子像囚禁老头一样把她关起来。 有前车之鉴,她不想去触儿子的霉头,她那儿子狠起来,亲爹亲娘也照样收拾,丝毫不留情面。 张汐浓蹙眉看着她,见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祁太后回过神,叹气,“选秀这事就别想了,皇帝不会同意的,他的心,全在本宫儿媳那里。” 张汐浓抬手捂着嘴,万分惊讶, 第104节 “当帝王的人,哪能陷入情情爱爱的,他身上担着万里江山,他要为皇室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这不是私事,这是国之大事,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皇帝专宠一人的,这太荒谬了。” “本宫管不了他。”祁太后一脸天真,“只要儿媳生下一个孙子,我就知足了。” 张汐浓劝她,“太后,多子多福才是福气,趁着陛下年轻,多封几个妃子,让她们都为皇家开枝散叶,现在就选妃,说不定明年会有好几个皇孙。” 祁太后听到好几个皇孙时,双眼发亮,张汐浓眼眸微微轻闪,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皇后娘娘驾到!” 张汐浓心一惊,忙站起身,祁太后收敛神色,看向门外,姜姩在殿门口下步辇,在四个宫女的陪同下,给太后请安。 “母后,儿媳来给您请安了。” 祁太后看她挺着鼓起的大肚子屈膝行礼,吓的忙上前扶住她。 “祖宗哎,别给我请安了,你这肚子要出什么事,我可对不起列祖列宗。” 张汐浓惊呆了,不是说,太后看不上农女出身的皇后吗,这怎么还去亲自扶她? 姜姩笑道:“儿媳在宫里待着烦闷,来看看母后。” 祁太后扶着她坐下,“你以后别见人就行礼,别摔了我宝贝孙子。” 姜姩抿唇笑一下,“这不合规矩吧?” “你干的不合规矩的事还少吗。”祁太后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姜姩“扑哧”一声,笑了,“行,那儿媳以后不行礼了,婆母,您可别说我不懂规矩。” 祁太后冷哼一声,“我是那种人吗。” 姜姩轻撇一下嘴,您还真是这种人,出尔反尔,耳根子软,别人一挑拨,就左右摇摆,没主见。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张汐浓上前跪下行礼。 姜姩看着她很是惊讶,“你是张谯张将军的侄女?” 她见过这姑娘两面,对她有点印象。 张汐浓神色紧张,“是,臣女张汐浓。” “你怎么会在这儿?”姜姩怎么也想不到,张汐浓和太后,这两个人怎么会凑一块去。 张汐浓眼睫毛不自觉的轻颤一下,“臣女昨日参加宴席,与太后娘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太后娘娘允许臣女进宫再聚。” 姜姩不禁咋舌,能与她婆母一见如故的人,该不会与婆母臭味相投吧。 姜姩微微一笑,“挺好的,婆母难得有个能说的上话的人,你有心了。” “谢皇后娘娘夸赞。”张汐浓轻柔的笑一下。 姜姩才坐一会儿,门外传来太监的传声。 “陛下驾到!” 姜姩无奈叹气,她刚出来一会儿,他马上就追上来了。 张汐浓瞳孔一缩,抬手抚了抚发簪,又低头摆弄一下衣裙,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等着给陛下行礼。 第158章 明天比今天多爱一点 “娘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我一回来见不到你,吓我一跳。” 祁珩急切的走进来,大手揽过姜姩,“以后你要去哪儿和我说一声,我陪你去。” 她上一世流过产,祁珩是半分轻心掉不得。 他细细的询问,“你饿不饿,我让御膳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糕点,我们回去吃点儿?” 姜姩还真有点饿了,“好。” 祁珩对母亲拜别,一道声音急急的响起。 “陛下,臣女拜见陛下。”眼看两人要走,张汐浓心急如焚的叫出声。祁珩这才注意到殿里还有一个人,他回头望去,眉头一皱,这人好像是张谯的侄女。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汐浓把方才的说辞又与陛下说一遍,祁珩似笑非笑,没再理她,揽着姜姩离开。 走出殿门时,姜姩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张汐浓,她脉脉含情的望着祁珩,姜姩眸光微冷,缓缓回过头。 待看不见他的身影,张汐浓遗憾的才收回视线,坐下继续和太后聊天。 祁珩揽着妻子回咸阳宫,两人没坐步辇,慢悠悠的散步,身后跟着两排宫女太监,姜姩漫不经心道: “张姑娘年纪轻轻的,居然和婆母一见如故,真是不可思议。” 祁珩轻嗤一声,“无非是知道母后的身份,刻意迎和罢了,她能哄的母后开心,也算功劳一件。” 姜姩挑眉轻瞥他一眼,“就怕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祁珩垂眸看她,“什么意思?” “哼!”姜姩轻哼一声,扭过头不搭理他。 “娘子,你又怎么了?”祁珩一手牵着她,俯身与她眉眼相对, 姜姩郁闷的瞪他一眼,抬手胡乱揉捏他俊朗的脸颊,淡粉的唇被她捏的微微嘟起,祁珩抿紧唇,眼中略带委屈的看着她。 “干嘛突然捏我,我又没惹你。” 姜姩“扑哧”一笑,额头贴着他额头,吻他唇珠,咬住轻轻地吮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相公原谅我,好不好呀?” 祁珩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一下,鼻尖轻蹭她脸颊,“再亲一下,就原谅你。” “幼不幼稚啊你。”姜姩“啵”的一下,又亲他脸上。 “原谅你了。”祁珩唇角上挑,温润的嗓音含着几分戏谑。 姜姩扑他怀里,脑袋轻轻的蹭着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身心放松,祁珩一手放她腰上,一手扣住她后脑,密不透风的搂着她。 附她耳边轻笑。“娘子,我觉得你今天对我多了那么几分喜欢。” 姜姩侧脸贴着他胸膛,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中间只有一点点缝隙,“多这么一点点。” 祁珩嘴角漾起浅浅的笑,“那明天能不能比今天再多一点?” 姜姩道:“看你表现吧,如果表现不好,我就全部收回。” “不行!”祁珩焦灼的抓住她的手,承诺道:“不可以收回,我会好好表现,让你一天比一天更爱我。” 不远处,从慈安宫出来的张汐浓眼睛黑沉沉的望向他们,这么恩爱吗,回去的路上也要抱在一起,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深情的男人,不过是还没失去兴趣罢了。 哪个男人不爱三妻四妾,再深的感情总有淡下来的一天,一年不行就两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张汐浓跟着太监离开皇宫,回头望着庄严肃穆的宫殿,眼中野心勃勃,总有一天,她会以宫妃的身份站在这里,在祁珩和姜姩中间撬开一点缝隙,再一点一点挤进去,光明正大的站在祁珩身边。 祁珩和姜姩回到咸阳宫时,太监来禀报,“陛下,永乐王在酒楼被人打伤了,已经抬回王府。” “怎么回事?”祁珩震怒,“赶紧让太医去王府。” 太监回道:“王爷带几个弟兄去酒楼喝酒,店掌柜的不仅不招待他们,还让人把他们赶出去,王爷就带人和他们打起来,不小心摔一跤,磕头上了。” 祁珩心急火燎,姜姩劝道:“你赶快去看看,伤了头,非同小可。” “好。”祁珩赶到永乐王府,听见里面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顿时愣住,推开门一看,陈逵和几个武将都在。 “臣参见陛下。” 祁洵得意洋洋的挑眉,“哥,燕来酒楼的人打伤一国王爷,这个罪名够不够治他的罪。” 祁珩表情诧异,“你故意的。” “对啊。”祁洵笑一下,“我带着他们一起去酒楼,就在大堂中间用饭,我让他们给我讲你们带兵打仗的事,讲着讲着,掌柜的就怒了,上来就赶我们,然后就打起来了。” 祁洵愤愤不平道:“哥,你赶紧下令,收了他们,这个燕来酒楼的老板就是前朝王爷,现如今的安国公和他儿子,他们店大欺客。” “好多人说在他们店里用餐,掌柜的无缘无故多收银子,用他们桌椅吃饭要收银子,用碗筷也要收银子,添加茶水也要收,真是无奸不商!” 祁珩对林成峰使个眼神,林成峰派十个手下去酒楼抓人,酒楼老板和掌柜的全被抓进牢中,店铺归了祁洵。 燕来酒楼老板被抓后,其他前朝皇亲国戚全慌了, “听说安国公一家被抓了,酒楼也被封了,我们要复国报仇困难重重,大部分全靠燕来酒楼赚的银子,没有燕来酒楼,我们靠什么赚银子,没有银子,又如何招兵买马。” “怎么会有官兵注意上这家酒楼,会不会是我们密谋复国一事暴露了?” 众人一阵恐慌。 “大家别慌。”临安侯劝道,“我听说,是宸国的王爷在酒楼打架受伤,宸国的皇帝应该是为他兄弟出气,所以才抓了安国公一家,并不是为我们密谋一事。” “不是就好。”众人松一口气,又问,“安国公会不会供出我们?” 众人的心都紧紧揪着,“得想办法救出安国公,不能因为他,坏了我们的复国大事。” “怎么救,他被关在大理寺,官兵重重严守,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 众人都不敢和宸国硬碰,想要救安国公,少不得与官府打交道,他们现在犹如惊弓之鸟,躲着还来不及,哪敢去救人。 怎么办?众人一筹莫展,不救人,怕他供出密谋之事,救人又怕引起官府注意。 有人提议,“安国公有个女儿,十年前代替公主去炎国和亲,不如我们向她求助。” “不行。”林大人拒绝道,“当今陛下不信任我们这些前朝臣子,说不定会派人盯着我们一举一动,就怕信没送出去,消息全暴露了。” “那怎么办?” 林大人冷笑一声,“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有人却可以。” “谁呀?” “安平王,祁墨。”林大人道,“他和陛下永乐王不和,我们可以挑拨离间一下,让他为我们所用。” 第159章 林大人挑拨祁墨 收回的酒楼归了祁洵,祁珩为奖励祁洵,把京城最显赫的宅邸赐给他,祁洵乐的眉开眼笑。 祁墨得知后,双眼猩红的掀翻了桌子。 第105节 “父皇偏心祁洵,皇兄也偏心他,给他封永乐王,给我封个安平王,一个安字,这是警告我,要安安分分的吗!” 林大人劝道:“殿下,太上皇和陛下都偏心永乐王,陛下把京城最好的宅邸也赐给永乐王,还允许他在宫里坐步辇。” “而您,只有一座普通的宅邸,到宫门口还必须下马行走,这一对比,一个天一个地,臣看了都心酸,您得为自己早做打算。” 祁墨面色阴沉沉的,双手紧紧攥着,“我有什么办法,没权没势,只能任人凌辱。”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林大人神色微妙,眼神审视着他。 “就怕殿下不敢做。” “本王有什么不敢的,你说。”祁墨眼神阴戾的盯着他。 林大人欲言又止,好似有什么难处,见他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肯说,祁墨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老臣对您感同身受,说句心里话,新朝的臣子排斥我们前朝的臣子,就如同陛下和永乐王排斥殿下,臣与殿下同病相怜,更应该团结一致。” 祁墨脸色极其难看,手掌攥的紧紧的,指尖泛白,林大人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继续道: “眼下,有个机会,安国公被关,他有个女儿,十年前代替公主去炎国和亲,只要您写信,向炎国借兵,救下安国公,杀了祁珩再一举夺下皇位。” 祁墨眉头紧锁,“让他国士兵进入我宸国,不行,父皇不会原谅我的。” “殿下。”林大人劝道,“等您杀了祁珩,拿下皇位,控制住宸国,太上皇也奈何不了您,您看,祁珩不也囚禁过太上皇,太上皇不是也原谅他了吗,亲父子,哪有隔夜仇。” 祁墨心思蠢蠢欲动,“你退下,让我好好想想。” “是。”林大人轻蔑的用眼角余光瞥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祁墨关在屋里两天没出门,直到太监来禀报,“殿下,太后娘娘有请。” 祁墨收拾一下自己,骑马进宫,恰巧祁洵也进宫,他下马走进去,祁洵却坐上步辇,从他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 “二哥,我先走了。”祁洵笑眯眯的冲他招手,祁墨脸色阴沉沉的,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憋着一团火,烧的他失去理智。 祁墨来到慈安宫,下跪行礼,“儿臣拜见母后。” “阿墨,过来坐。”祁太后招手。 “是。”祁墨坐她旁边。“母后,您有事?” 祁太后道:“阿墨,母后给你看上个姑娘,长的漂亮,又知书达礼,给你做王妃挺合适。” 祁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知母后看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祁太后笑一下,“张谯张将军的侄女,张汐浓。” 祁墨知道张谯,不认识张汐浓,如果能拉拢一个将军,他不介意见一见。 “全凭母后做主。” “好。”祁太后满意的笑起来。 张汐浓再一次进宫时,祁太后提议要带她去御花园走走,她让祁墨等候在此。 “御花园的菊花全开了,你随本宫去看看。” “是,太后。” 两人到时,祁墨从凉亭走出,拱手道:“母后。” 祁太后对张汐浓道:“这是安平王。” “臣女张汐浓拜见王爷。”张汐浓上前行礼。 “起吧。”祁墨打量着她,长相白皙,漂亮,看上去和京城的大家闺秀没什么区别。 祁太后有心撮合两人,让祁墨也陪着一起赏花,张汐浓扶着太后走在左边,祁墨走在右边,两人全程没说话,只有祁太后一人在说。 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娘子,送你的。”祁珩摘下一朵淡粉色的木芙蓉送给姜姩,姜姩笑着拿过来,把花戴在发鬓,问他。 “好看吗?” 祁珩微微倾身,笑着看她,“好看,我娘子最漂亮。” 张汐浓听见陛下的声音,双眼发亮,急急的往那边走几步,祁太后一脸困惑的看着她,“你干什么去?” 祁墨脸色铁青,贱人,这是看上他皇兄了,还想让太后介绍给他当王妃,喷涌而来的屈辱感涌上心头,贱人!都是贱人! 祁墨狠狠咬着牙,忍着屈辱,极力控制自己,当王爷会任人摆布,等他当上皇帝,他要让这些人后悔莫及! 祁珩带着姜姩走过来,“母后,阿墨,你们也在这。” “臣女拜见陛下,皇后娘娘。”张汐浓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双手交叠,屈膝行礼。 姜姩眼神冷冷的瞥她一眼,一个未婚女子隔三差五的往宫里跑,看见她相公就双眼发亮,偏偏她又没表明什么,让她想对付也没撤,妥妥的恶心人。 姜姩一变脸色,祁珩立即就察觉到,“姩姩,你怎么了?” “我乏了。”姜姩收敛神色,对祁太后道:“母后,我方才转一圈,有点累了,先回去了。” “好,回去吧,别累着我乖孙子。”祁太后叮嘱儿子,“阿珩,你照顾好她。” “是。”祁珩揽着她离开。 张汐浓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双腿微微颤抖,紧紧咬着牙强忍着,看着姜姩的眼神充满妒忌,恶意。 祁墨也拱手道:“母后,儿臣还有事,先告退。” “你也要走?”祁太后凑近他小声问道,“你觉得汐浓好吗?” 祁墨冷嗤一声, “贱人一个!儿臣嫌恶心。” “啊?你说什么?”祁太后没听清,刚想再问,人已经走远了,她回头看向张汐浓。 “你快平身吧,他们都走了。” 张汐浓站直身子,双腿微微发麻,祁太后一迈步,她忙跟上,一个踉跄摔地上。 “啊!”张汐浓手掌按进石子里,右脚也不小心崴一下,疼的她失声尖叫,祁太后一回头,吓一跳。 “快来人,把张姑娘扶起来,再去传太医。” “是!” 张汐浓被宫女扶起,一走路,疼的直冒冷汗,祁太后下令。 “抬个步辇过来。” 张汐浓不敢坐,“太后娘娘,这不合适,臣女怎能在宫里坐步辇。” 祁太后劝道:“你脚都受伤了,就别守这规矩了,在本宫这,没这么多规矩。” 第160章 张汐浓留宿宫中 张汐浓的脚踝处肿的高高的,红红的,太医赶到慈安宫,检查一下后,对太后道: “这位姑娘扭伤了脚,抹几天药就好了。” 开了药,祁太后让宫女给她抹上药。 张汐浓从床上起身,“不麻烦了,太后,臣女回家再抹。” 祁太后劝道:“你这样怎么回去,留下吧,什么时候养好了再走。” 祁太后吩咐宫女,“你去张家说一声,汐浓这几天就住本宫这里。” 张汐浓双眼一亮,又抿唇作出无奈的表情,“太后娘娘,臣女还未婚,不敢在外留宿。” 祁太后道:“没事,你在本宫这里,谁敢背后乱嚼舌根。” “谢太后娘娘。”张汐浓轻笑,“太后娘娘,您比臣女的母亲还亲,臣女真羡慕陛下,有您这么好的母亲。” 祁太后掩唇笑,“你这孩子,小嘴真甜,我要有你这么个女儿,做梦都会笑醒。” 张汐浓把祁太后哄的心花怒放,当晚,张汐浓留宿慈安宫。 翌日,祁墨进宫,来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父皇,母后,儿臣想家了,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想汝阳郡,儿臣想回汝阳郡看看。” 太上皇和祁太后一听,皆伤感,“去吧,代替我们回去看看,早去早回。” “是。” 祁墨思考一夜,决定同意林大人的计划,要想给炎国写信,不能在京城递出,他借口回汝阳郡,实则去了南面的广平城。 他拿着安国公的信物,到广平城,随便找家客栈住下,提笔给炎国写信,信中大意如下。 他愿与炎国合作,永结同盟,只要炎国愿意出兵,助他上位,待他登基后,封安国公为王爷,还会给炎国很多宝物,再让两国促成商贸交易。 这封信由祁墨的心腹亲自送出,并附上安国公的信物,他千叮万嘱, “一定要亲自送去炎国,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是。”心腹手下把信放入怀里,骑上快马出城。 祁墨也连夜坐马车离开,赶往汝阳郡,他就算做做样子,也必须回汝阳郡住一段时间。 皇宫。 张汐浓在慈安宫养了三天,脚踝的红肿已经消退,她为留在宫中,故意装作还没好的样子。 姜姩听说张汐浓住在慈安宫,眉头紧蹙,“这个张汐浓真的把脚扭伤了吗?不是装的?” “不知道。”祁珩在一旁批奏折,时不时的回她一句。 “哪个太医给她看的?”姜姩抿了抿唇,“把太医叫来问一下。” “你关心她干什么?”祁珩放下奏折,笑着抱过她,低头亲一口,“我和孩子才是你该用心关注的人。” 姜姩微微憋闷的心豁然开朗,“谁关心她了,我怕她留在宫里不安分。” “母后宫里有我的人盯着,她翻不出浪。” 祁珩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大肚子,姜姩把手覆他手背上,胎儿已经五个月,他们好像知道父母在摸他们,动的特别欢,两人好像在肚子里翻身,手掌下的肚皮鼓起又落下。 “宝宝们,乖乖的,别乱动,你们娘亲会不舒服。” 祁珩温柔的抚摸他们,和他们说话,屋里烧着地龙,暖暖的,屋外飘起大雪。 第106节 姜姩看向屋外,“又下雪了,还记得去年下雪时,你带我去看梅花,堆雪人,现如今,只能在屋里待着了。” “你等我一下。”祁珩笑着起身,往外走去。 姜姩猜到他去堆雪人了,招手让宫女搀扶着她去门口,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她,双手捧着雪攥成球,雪花纷纷扬扬,姜姩喊一声。 “你快进来,别冻着了。” “你等我一会儿。”他回过头冲她笑一下。 过一会儿, 他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雪人走过来,“娘子,你瞧。” 姜姩没看雪人,看向他,他头发身上都沾满雪花,鼻尖冻的通红,手掌也冻的红红的,姜姩拿过雪人放托盘中,双手捂住他的手,脸颊去蹭他鼻尖,凉丝丝的。 “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 祁珩收回冰凉的手,“你别冻着了,我没事。” 姜姩抚去他身上的雪花,“你低一下头。” 祁珩乖乖的低头,任由她抚去头上的雪花,姜姩牵过他的手,轻轻地揉搓,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背隐约凸显淡青色的青筋。 祁珩看一眼慢慢融化的雪人,“雪人化了。” “不用管它。”姜姩低头用唇轻碰一下他的手背,温温的,不凉了。 “你还冷不冷?”姜姩抬头问他。 “不冷。”祁珩眼中含笑,“娘子,你在心疼我。” 姜姩嘴硬。“不,我心疼我孩子,你若冻坏了,孩子就没爹了,没爹的娃可怜呐。” 祁珩低着头,搭在她肩头闷笑一声,“口是心非。” 姜姩耳尖泛红,侧头看向雪人,融化的越来越小,吩咐杨梅,“把雪人拿去外边。” “是。”杨梅端起雪人出门。 姜姩牵他手回内室,“你进去洗一下,再换身衣裳。” 祁珩脱去外衫,姜姩顺手接过,走两步,搭在一旁的架子上,一回头,他身上脱的仅剩一条雪白的长裤,紧实的腹肌裸着,精壮结实。 姜姩推着他进入浴池,慢慢坐在浴池边上,手指撩拨着清水洒他背上, 祁珩仰着头看她,呼吸越发急促,手指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哗啦”一下,他站起身,雾气缭绕在他周围,他张开手,抱她入怀。 祁珩轻轻地啃咬她柔软的耳垂,姜姩缩在他怀里,浑身轻颤,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窜上心头,好似被人拿着一根羽毛轻轻地在她心尖一下又一下的撩拨,腰间扣着一只灼热的大手,牢牢的支撑着她。 “娘子。” 他低低的微喘,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另一只手轻掐着她脸颊,喘着气吻她唇,他吻的很急又凶,自她怀孕,祁珩一直素着,每天亲亲抱抱根本就满足不了他。 姜姩温柔的安抚他,祁珩忍到双眼猩红,委屈的蹭着她,姜姩脸颊泛酡,颤巍巍的伸出手帮他。 第161章 封太婕妤 翌日,雪停了,咸阳宫的太监宫女们把地上的雪全部堆起来,在角落里堆一个大大的雪人,还在脸上插根胡萝卜当鼻子。 院子里咔嚓咔嚓的铲雪声传进屋里,姜姩坐在软榻上吃着冰糖葫芦,看话本子,祁珩坐一边看书,冬天冷,出不了门,两人天天在屋里窝着。 “陛下,娘娘,张姑娘来了。”杨梅进来禀报。 姜姩咽下嘴里的山楂,看向祁珩,“她还没走吗?” “不知道。”祁珩没关注她,怎么可能知道她的事。 祁珩下令。“让她滚!” “是。” “等一下。”姜姩叫住杨梅,“让她进来。” 祁珩侧眸看她,“娘子,你让她进来干什么?” 姜姩轻嗤一声,“她惦记上你了,留在宫里也是为了你,哪有千日防贼的,不如给她个机会,看看她想干什么。” 祁珩皱了皱眉,“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姜姩在他脸上捏一把,“她看上你了,想嫁给你,我这个妻子可不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 “她敢!”祁珩脸色骤然阴沉,“她敢害你,朕活剥了她的皮!” 姜姩下令,“让她进来,我看看她想使什么招。” “是。”杨梅出门,冷着脸看着张汐浓,“皇后娘娘有请。” 张汐浓抿唇一笑,手中端着托盘走进屋,托盘上放着一盅当归枸杞羊肉汤。 “臣女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张汐浓屈膝行礼,“太后娘娘让臣女给陛下送汤。” 姜姩鼻尖闻到一股羊肉汤的味道,似笑非笑的瞥一眼祁珩,祁珩有个家里人都知道的习惯,他喜欢冬天喝羊肉汤,张汐浓应该是向婆母打听到的消息。 祁珩握紧她的手,眼中一片坦诚,姜姩“扑哧”一笑,她在气什么,相公一心一意对她,绝无二心,被恶心的人盯上,又不是他的错,她若和祁珩吵架,那真进了张汐浓的圈套。 祁珩看向张汐浓眉宇间尽是厌恶,“真是母后让你送的?” 他母亲一向大大咧咧,哪会想到给他送汤,八岁那年,祁太后为表达一下母爱,亲自熬了一碗菌菇鸡汤,菌菇有毒,祁珩喝的吐了三天,差点没把亲儿子送走,从那以后,祁太后坚决不碰厨房,也从不给他送什么汤。 “来人,去问问母后,她可有让人送汤。” “陛下!”张汐浓心急的唤一声,“是臣女自己想为陛下送汤,不是太后让的。” “那你就自己喝了吧,我相公不喝你送的羊肉汤。”姜姩挑着眉,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张汐浓微微咬着唇瓣,眼神含羞带怯的望着祁珩。 “陛下还没说什么,皇后娘娘越俎代庖,是不是不太合适。” 祁珩脸色骤然铁青,一盏青花瓷茶杯“怦”的一声,砸在地上。“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训皇后!” “啊!”茶水溅到她身上脸上,一片狼藉,“陛下,不知臣女做错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滚!”祁珩看她的眼中满是厌恶,闻到羊汤味,胃里涌起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姜姩直接了当挑明, “张姑娘,本宫当初对你不薄,你来求我,我帮了你,不指望你有感恩之心,起码不要做出恩将仇报的恶心事,你若今日离开皇宫,从此再不踏入宫中一步,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臣女没有。”张汐浓双眸含泪,死活不承认。“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冤枉臣女,臣女只是给陛下送一盅汤,感谢太后娘娘的收留照顾。” “呵!”姜姩冷笑,“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什么心思,我和相公也心知肚明,你一个大家闺秀,想嫁什么男人没有,偏要盯上别人的男人,你自甘下贱,就别怪别人轻贱于你!” “不!臣女没有,我没有!”张汐浓哭着看向主位上的两人,他们眼神鄙夷不屑,让她有种被看光的羞耻感,她再也承受不住,哭着跑出去。 张汐浓失魂落魄的往前走,眼中黯淡无神,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她有什么错,姜姩为什么要在她爱的男人面前如此羞辱她,陛下早晚会选秀,为什么不能有她一个位置。 “姜姩!姜姩,我恨你!我恨你!” 张汐浓回到慈安宫,拿来酒壶,往嘴里猛灌,喝的醉醺醺的,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陛下,陛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太上皇来慈安宫,陪太后用膳,用完膳,回太和殿的路上,被一个醉醺醺的女子拦下,身后的太监想上前阻止,太上皇抬手制止。 张汐浓扑到他怀里,声音娇媚的喊道:“陛下。” 太上皇抱住她,“你是哪里来的姑娘?” 张汐浓抬起朦胧的眼看他,“陛下,汐浓是你的女人,你要了我吧,我不求名分,只求与你共度良宵。” 太上皇眼神微微一眯,抱起她回太和殿。 “啊!”第二天醒来,张汐浓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吓的失声尖叫,太上皇回过头,张汐浓看清他的脸,吓的差点晕过去。 “太…太上皇。” 张汐浓慌乱的扯一件衣裳披在身上,连滚带爬的下床,太上皇被她吵醒,坐起身,眯了眯眼睛。 “你是谁?昨晚为什么会在慈安宫?” 张汐浓低低的啜泣,“回太上皇,臣女是张谯张将军的侄女,是太后娘娘让臣女留在宫中陪她。” 张汐浓攥紧身上的衣裳,又慌又怕,她失了清白,还有什么脸面嫁给陛下,面如死灰,她彻底不想活了。 太上皇眉头紧锁,“你这是什么表情,委身于朕让你生不如死吗。” “臣女不敢。” 张汐浓裹紧身上的衣裳,垂着头,五官逐渐扭曲,目眦尽裂,恨意如藤蔓,在心底肆意疯长,都怪姜姩,都怨她!姜姩,我与你不共戴天! 张汐浓看着眼前的太上皇,眼泪汪汪,她小心翼翼的爬过去,葱白的指尖攥着他衣角。 “臣女最敬佩太上皇,您才是臣女心里的大英雄,臣女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能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您,那岂不是逼臣女去死。” 美人垂泪,太上皇顿时心软,扶起她,“原来你是为这事伤心,你放心,朕封你为太婕妤。” “臣女谢太上皇。” 张汐浓屈膝行礼,祁太后得知后,愣住了,大发雷霆, “祁为庸,你混蛋!她是我准备给阿墨的王妃,你怎么把她给睡了。” 太上皇不以为然,“不就是个女人吗,你至于大发雷霆,朕再给阿墨再挑个大家闺秀不就好了。” 祁太后冷哼一声,恼怒的瞪一眼张汐浓,自从嫁给祁为庸,他睡过的女人多的数不清,祁太后早就不为此事生气,只要不威胁到她正妻之位,随他去,如今,她儿子又是帝王,她这辈子都值了,就是气他睡了她准备给祁墨的女人。 一旁的张汐浓惊呆了,太后娘娘想把她嫁给安平王当王妃,她心里越发扭曲,为什么太后娘娘不早说,当王妃也比当太上皇的太婕妤好太多。 第162章 张汐浓的恨 圣旨下到张家时,张家的人都惊呆了,张夫人结结巴巴的道: “太……太婕妤,我女儿成了太上皇的婕妤?” 张铮攥紧圣旨,“这上边写的清清楚楚,太婕妤,太上皇的妃子。” 张夫人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女儿去太后宫里住几天,怎么就成了太婕妤了?” 张铮坐下叹气,“这孩子心气高,我早就劝过,让你早早给她定亲,你不听,这下好了,唉!” 第107节 张夫人擦擦眼泪,“我只是想给孩子多挑几家,谁知道,她眼光这么高,盯上了后宫。” 咸阳宫。 “张汐浓被封太婕妤!”姜姩差点喷出嘴里的汤。 杨梅点头,“是,奴婢打听到,那天张汐浓从咸阳宫走后,回去喝的酩酊大醉,太上皇那天去了慈安宫,张汐浓扑到太上皇怀里,被太上皇抱回太和殿。” 姜姩恶心的想吐,“这下更赶不走了,真让人膈应,我还以为上次把事挑明了,让她知难而退,她居然勾上太上皇。” 因为张谯的原因,祁珩和姜姩都不想对她赶尽杀绝,谁知道,给她一条生路她不走,偏要死作到底。 祁珩也是才得知此事,安慰姜姩几句,去了太和殿。 “张汐浓不能留在宫里。” 太上皇困惑不解,“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你们母子都反对。” 祁珩不能说出张汐浓做的烂事,不仅恶心了父子俩,还会让父亲心里对他有隔阂。 “爹,你想要多少女人都行,但是,她不行,她是个祸害,不能留在宫里。” 太上皇疑神疑鬼的看着他,“儿子,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 祁珩双目一瞪,“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心里只有我娘子,张汐浓和我们夫妻有仇,留下她,您不怕她害了您儿媳妇和孙子孙女。” 太上皇问,“你们有什么仇?” 祁珩心头一噎,这么恶心的事,他说不出口。 他不说,太上皇就派人去查,张汐浓没敢做的明目张胆,只送一碗汤,证明不了什么,太上皇凭借查到的蛛丝马迹,猜测张汐浓喜欢祁珩,留在宫里也为他。 怪不得姜姩和祁珩厌恶她,只是,他舍不得张汐浓那身白嫩的皮肉,十七岁的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纪,比后宫的太妃太嫔都要鲜嫩。 当晚,太上皇留宿太婕妤的华玉宫,一阵翻云覆雨后,冷着脸警告她。 “朕留你在宫里,你要安守本分,若敢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朕弄死你!” 张汐浓吓的瑟瑟发抖,“太上皇,臣妾不敢,臣妾从小连路边的小草都不敢踩,哪敢干出伤天害理之事,太上皇,您若不信,臣妾以死证明清白。” 她哭着下床,顶着一身红痕,身穿红色金纱裙,披散着一头长发,就要往朱红柱子上撞去,太上皇拉住她。 “你这是干什么,哪能动不动就寻死。” “太上皇!”张汐浓哭着扑到他怀里,“是不是有人在太上皇面前说臣妾坏话,臣妾冤死了。” 太上皇皱了皱眉,“没人说你什么。” 张汐浓抱着他,眸子阴狠,冰冷,如淬了毒,浓浓的愤怨喷薄而出。 一定又是姜姩,是她在太上皇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太上皇威胁警告她。 张汐浓成了太上皇的妃子,每日要早起去慈安宫请安,一众太嫔和太妃斜着眼看她。 贵太妃捂着嘴笑,“瞧瞧人家,花一样的年纪,和咱们一起伺候一个老头子,你们说,她图什么呀。” “哈哈哈。”众嫔妃哈哈大笑。 “你们放肆!”张汐浓攥紧手中的帕子,“你们怎么敢对太上皇不敬!” 祁太后挑眉道:“哪里对他不敬了,他不是老头吗,头发都白了,脸上起了皱纹,你还当他是年轻力壮的公子哥吗。” 众妃嫔掩唇笑,媚太嫔笑道: “太婕妤,多亏有你,我才终于轻松轻松,以前太上皇总是要我陪,我时时刻刻都得顺从他,哄着他,累都累死了,这几天,我每日吃吃喝喝,陪姐妹们打打牌,简直是神仙日子。” 张汐浓惊呆了,她以为,进了后宫,她要争宠,要不择手段往上爬,还要防着所有人,现如今看来,她们巴不得她把太上皇抢走。 德太妃拿出两件小孩玩的拨浪鼓给祁太后,“太后娘娘,您看,这是臣妾给未出世的小太子和小公主准备的拨浪鼓,好不好看?” 祁太后笑的眼睛都弯了,接过拨浪鼓摇两下,“你有心了。” “太后娘娘,臣妾也给小太子和小公主准备了礼。”众妃嫔抢着送礼,唯独张汐浓什么也没准备,尴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火辣辣的疼。 众妃嫔散去后,她一脸沉重的走出慈安宫,脚下不受控制的往咸阳宫走去,咸阳宫门口有御林军把守,她进不去,躲在暗处,似一只阴暗的老鼠,偷窥着别人。 咸阳宫门口,姜姩和姜穗走出来,姜穗的丫鬟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姩姩,你给我拿这么多补品,我吃不完。” 姜穗也怀孕了,两个月了,刚诊出来,迫不及待的来给姜姩分享,姜姩太过兴奋,让杨梅去库房拿出几样补品,也派人给姜小麦送去一份。 姜姩笑道:“吃不完给你小姑子小叔子一起吃,他们吃了,以后给你看孩子。” 姜穗笑一下,握住她的手,“姩姩,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下次再来看你。” “好。”姜姩吩咐山竹,“山竹,你去送送墨夫人。” “是。”山竹走到姜穗身边,屈膝行礼,“将军夫人,请随奴婢来。” “好。”姜穗回头招手,“姩姩,我回去了。” “好。”姜姩微微颔首。 第163章 祭祀礼上,张汐浓使坏 姜穗走后,姜姩回屋,祁珩恰巧回来,“娘子。” 看见她,祁珩快走几步,姜姩回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相公回来了。” 祁珩握紧她的手放怀里,“你怎么出来了,冷不冷?” 两人牵手往屋里走去,“不冷,方才穗穗来了,她也怀孕了,来给我报喜呢。” 躲在宫墙后的张汐浓从暗处走出来,手指死死扣着宫墙,眼底红的充血,他们把她害的这么惨,凭什么过的这么幸福。 一旁的宫女提醒她,“太婕妤娘娘,该回去了。” 张汐浓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边走边看着肚子,眼中野心勃勃,如果她怀上太上皇的孩子,就让太上皇废了祁珩,改立她儿子当皇帝,到时候,她要狠狠地羞辱姜姩,囚禁祁珩! 回到华玉宫,张汐浓娇缠着太上皇,“太上皇,臣妾再给您添个儿子,行不行?” 太上皇掐着她腰笑道,“朕有儿子,不想再要儿子,不过,若你能生个小公主,朕封你为太贵妃。” 张汐浓厌恶的皱眉,不想让她生儿子,怕抢了他大儿子的皇位吗。 她娇滴滴的抛媚眼,“太上皇,如果臣妾生了小公主,可就是您唯一的女儿,您得给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太上皇笑道:“那是当然,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比他几个哥哥都要好。” 张汐浓俏脸一拉,背对着他撒娇,“公主上边还有皇帝皇后,王爷王妃,我女儿一出生就居人之下,哪里尊贵了。” 太上皇脸色倏地阴沉,语气冷冷的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还不满足,还想怎么着?” 张汐浓打个冷颤,这段时间太上皇日日来她宫里,无论她撒娇蛮横,都依着她,把她宠的心气越发高傲,忘了这也是曾南征北战,心思深沉,又疑神疑鬼的帝王。 “太上皇,臣妾知错了,请您息怒。”张汐浓跪在地上,手指勾着他腰带轻轻地晃,太上皇脸色缓了缓。 “起吧。” “是。”张汐浓刚起身,太上皇厉声警告她,“安分一点,别心生妄念,朕可以宠你,也能废你!” 张汐浓脸上血色一点一点消退,白的吓人,“是,臣妾明白。” 当晚,云雨过后,张汐浓特意在床上平躺着,这样容易怀孕,太上皇本想让人给她端碗汤药,想了想,还是留着吧,如果诊出是女孩就生下来,是男孩,再落胎。 张汐浓不安分,又有个手握军权的叔父,他不放心。 祁珩担心张汐浓伤害姜姩,每日都派人盯着她,她和太上皇的对话也一字不落的传入他耳中。 他和姜姩一说,姜姩忍不住嗤笑, “她不会妄想生个儿子,就能把你拉下来吧,你的皇位可不是太上皇给的,是你凭实力打拼的,太上皇都拿你没辙,她真是异想天开。” 祁珩道:“当初父皇传位于我,对外的说辞是父皇身体不好,退位颐养天年,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我的皇位是靠父皇才得的。” 姜姩问他,“张将军对你忠心耿耿,以后,是不是也要防着?” “不必。”祁珩道,“张谯为人正直,他若知道他侄女的所做所为,会比我们更震怒。” 转眼到冬至,每到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祭祖,皇家要祭天,祁珩特意去请父亲出面,言行举止恭敬顺从。 “爹,这次祭天大典,请您出面主持大局。” 祁为庸略显诧异,他还以为儿子当了皇帝,就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除了一开始关他几天禁闭,那段时间,父子俩关系迅速降至冰点。 他当上太上皇之后,祁珩一如以往,对他孝顺,恭敬,他心里的憋闷一点一点消散,对这个儿子,他是认可的,甚至有几分欣佩。 今年是登基以来第一个冬至祭天,文武百官也一起祭拜,场面宏大壮观。 祁为庸身着大袖龙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面目威严,祁珩和两个兄弟站一起,祁墨从汝阳郡归来参加祭天大典,那封信从宸国到炎国,要走两个多月,他只能耐心等着。 姜姩和温氏跟在祁太后身边,再后边是太上皇的嫔妃们,太婕妤张汐浓站在最后边,望着上方严厉肃穆的太上皇,心里涌上一股自傲,祁珩是皇帝又如何,在太上皇面前,不也照样恭恭敬敬的,不敢放肆。 她看向姜姩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升起一丝邪恶念头,这么多人,万一不小心摔一跤,会不会一尸两命。 姜姩感觉后背阵阵发寒,猛地回头望去,恰巧看见张汐浓眼中浓浓的恶意,被人抓个正着,张汐浓愣一下,缓缓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嚣张的冲她笑一下。 姜姩眼神冷冷的,鄙夷又轻视,张汐浓面色铁青,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又是这种表情,她凭什么这样看她,一个低贱上不得台面的农女罢了,穿上凤袍,真当自己是皇后了。 祁珩时时刻刻都在关注姜姩,见她看向后方,顺着视线看去,看见张汐浓毫不掩饰恶念的表情。 他冲长风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长风颔首,悄悄退出。 祁为庸祭祀完,率文武百官回宫,下台阶时,张汐浓派宫女故意走到靠近姜姩的位置,她身边有宫女护着,想下手也无处下,宫女装作崴脚,刻意摔到青梅和山竹身上。 “啊!” 山竹和青梅被撞,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她们惊恐的发现自己正摔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怀孕了,这一摔,会出人命的,两人用力扭转身子想往另一头摔去。 枇杷眼疾手快的护住姜姩,长风一把拉住青梅和山竹,又一脚踹开那个使坏的宫女,宫女尖叫着滚下台阶。 祁珩大步跑到姜姩身边,“娘子,“别怕,没事了。” 姜姩面色惨白,在他怀里小声道:“是张汐浓,一定是她。” 祁珩眼神如刀,瞥一眼表情极为嚣张的张汐浓,姜姩安然无恙,她气的脸颊骤红。 “儿媳妇,我宝贝孙子怎么样了?”祁太后吓的腿软,被宫女搀扶着走过去,祁为庸也吓一跳,怒斥道: “谁敢谋害皇后和皇孙?” 祁珩沉声下令,“来人,把那个蓄意谋害皇后的宫女抓起来!” 第108节 “是!”两名御林军出列,拖拽着宫女扔到祁珩面前。 第164章 六叔来信 “陛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摔一跤。” 宫女叫知春,知春吓的脸色惨白,头上直冒冷汗。 祁珩怒不可遏,一脚踹她身上,“你是不小心,还是别有用心!” “啊!”知春被踹的滚下台阶,慌忙跪下磕头,“奴婢真是不小心,陛下饶命!” 祁珩脸色阴沉的下令。“来人,把她押入牢狱,好好审问!” “是。” 知春被御林军拖走,她猛地抬头看向太婕妤,眼中一片哀求,张汐浓手上拿着一个损旧的淡青色香囊晃一晃,知春瞪圆了眼睛,身子微微颤抖,那是她母亲的贴身香囊,太婕妤在警告威胁她。 祁珩抱起姜姩,对太上皇和祁太后道:“父皇,母后,我们先行一步。” 祁为庸道:“去吧,让太医好好诊一下,万一受了惊吓,伤了肚里的孩子。” 祁珩抱着姜姩上马车,太医王君安被林成峰抓上马车, “皇后娘娘受了惊吓,你快去看看。” 王君安一上马车,放下药箱,“请娘娘伸出手。” 祁珩道:“皇后没事,让你进来,有事吩咐。” 王君安拱手道:“陛下有事尽管吩咐。” 祁珩道:“你悄悄放出消息,说皇后娘娘受了惊吓,有滑胎之象。” 王君安没多问,恭敬的垂首。“是。” 王君安走后,姜姩问他,“这样能让父皇废了张汐浓吗?” 祁珩摇头,“不知道,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一个张汐浓,他轻易就能废了,只是,越过父亲去废他的爱妃,父亲会对他有异议,父子俩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他不想因为一个张汐浓坏了父子俩的关系。 此时也正好收到一封来自漠北国帝王的书信,新皇登基了,姜云野特意发来书信,表明书信给宸国的太上皇,信中言,他愿与宸国结盟,只要有他在,两国永不打仗,还会互帮互助。 姜云野给祁为庸吃一颗定心丸,祁为庸担忧的事,姜云野也能猜测到,所以才特意给他写封信,祁为庸看了信,想起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心里越发愧疚,是他狭窄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越愧疚,越想补偿,他让后宫妃嫔都去看看儿媳妇,自己也亲自去看望一次,还送上很多补品,叮嘱祁珩,一定要彻查,无论是谁,查出来,绝不放过。 有了这句话,祁珩就能随意处置张汐浓。 姜六叔又私下给祁珩和姜姩送一封信,说了来漠北发生的一切事。 姜六叔还她给送来好多漠北国的东西,有吃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还有姜穗的一份,给其他人的东西全送回永安村。 “六叔登基了,现如今是漠北国帝王,他还请我们有时间去玩。”姜姩拿着信,给祁珩看,祁珩接过信看一眼。“我给六叔备些礼送去。” “嗯。”姜姩抚摸着大肚子,“等孩子长大了,我们全家都去漠北国玩玩。” “好。”祁珩颔首。 牢狱。 知春吊在半空,被打的鞭痕累累,“说,是谁指使你的?” 知春咬着牙摇头,“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不小心摔一跤。” 知春被打的昏过去,狱卒泼水,把她弄醒,知春想到太婕妤手中的香囊,死活不敢供出她,怕她伤害母亲。 玉华宫,张汐浓把手中破破烂烂的香囊随意扔地上,早在之前,她就调查过这个知春,香囊也是在知春母亲身上偷来的,就想着有一天能拿捏她。 有这个香囊在手,不怕知春会供出她。 狱卒审问一天,把知春打的半死不活,知春咬着牙就是不肯说,狱卒去禀报陛下,祁珩皱了皱眉。 不肯说,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女子坚持这么久,莫非,张汐浓手中有她的把柄。 姜姩问,“会不会是张汐浓扣押了她的家人?让她有所顾忌?” 祁珩下令,“去查一下知春的家人,把人带来!” “是!” 第二天,知春的母亲出现在牢狱,“大人,民妇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把民妇抓来这里?” 迷迷糊糊中,知春听见母亲的声音,抬头望去,果真是母亲,她情绪激动,挣扎着喊叫。 “娘!娘,您怎么会在这里?” 知春母亲看清女儿的模样,大惊,快步走过去,“知春,你怎么了?” 知春忙问,“娘,您不是被太婕妤抓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知春母亲一脸困惑,“女儿,你在说什么,谁是太婕妤?” 知春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被太婕妤耍了,忙问她,“您长期佩戴的香囊呢?” “前几天丢了,不知道弄哪去了。” “我被她骗了。”知春呢喃着。 她冲狱卒大喊,“我招,我全招,是太婕妤指使我的,是她让我害皇后娘娘的。” 祁珩把证人带去太上皇面前,“父皇,张汐浓不能再留了,这次就是她下的手,姩姩受了惊,差点保不住孩子。” 祁为庸质问知春,“是太婕妤指使你的?” 知春道: “是,是她让奴婢故意摔倒,压住皇后娘娘,害皇后娘娘流产。” “来人!”祁为庸怒吼一声,“把太婕妤那个贱人拖过来!” 张汐浓正在屋里沐浴,宫女给她保养身体,御林军闯入。 “啊!”张汐浓吓的缩在浴池角落,厉声斥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宫是太上皇的妃子,你们敢擅自闯入!” “太上皇有旨,请娘娘去太和殿。” 张汐浓怒道:“你们先滚出去!” 御林军退出去后,张汐浓边穿衣裳边想法子,这么大阵仗,肯定是知春那个贱人把她供出去了,她只要死不承认,太上皇也拿她没辙,有叔父在,他们不敢对她做什么。 张汐浓对贴身宫女吩咐道:“你赶紧去告诉我二叔,让他赶去太和殿。” “是。”宫女跑着出去。 张汐浓磨磨蹭蹭的穿好衣裳,又让宫女梳妆打扮,尽量推迟时间,等一切都准备好,她再没理由磨叽,只能去太和殿。 一进去,知春眼神凶狠地瞪着她,若不是她骗了她,她又怎会被打的伤痕累累。 “臣妾拜见太上皇,拜见陛下。”张汐浓屈膝行礼。 太上皇质问她,“这个宫女说,是你指使她故意摔倒,想害皇后流产。” “太上皇,臣妾冤枉。”张汐浓哭着下跪,转头看着知春,“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一定是你和皇后娘娘故意设局害我。” 知春气急败坏,伸出手指发毒誓,“就是你指使的,我若有半句谎言,让我天打雷劈!” 张汐浓爬到太上皇脚下,哭哭啼啼的哀求,“太上皇,臣妾冤枉,她一定是受人指使故意陷害于我。” 祁珩坐一边,淡定的看着父亲,父亲若愿亲自解决这个女人,他们还是父子情深。 父亲若放过她,祁珩对父亲的信任会彻底崩塌,以后,也绝不会再信任他。 祁为庸也深知这一点,一个女人罢了,怎么可能比得上他儿子,无论如何,张汐浓都不能再留了。 第165章 君臣情深 “来人!” “张将军到!” 祁为庸刚下令,张谯张大将军走进来,跪地行礼。 “臣拜见太上皇,拜见陛下。” “叔父,叔父救我!”张汐浓看见叔父,一下子有了主心骨,底气也不自觉的足起来。 张谯没看她,眼神坚定的看向祁珩,“陛下,能否告知臣,张汐浓犯了何事?” 祁珩颔首,“宫女指认,她是奉了张汐浓的令,故意摔倒,想害皇后。” 张谯浑身一震,祭天典礼那天,张谯也在,皇后娘娘差点被人从台阶上推下去,这事他也知道,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他侄女干的。 他眼神平静的看向张汐浓,“你说实话,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不是我!”张汐浓哭着摇头,“他们冤枉我,皇后娘娘她不喜欢我,她故意找人陷害我,叔父,你要相信我!” “就是你干的!”知春见她死不承认,急的浑身直打哆嗦,双目赤红的喊道: “我没陷害她,就是她让我干的,她还拿了我母亲的贴身香囊威胁我,让我不敢供出她,如果你不信,去她宫里搜一下香囊,那个香囊很陈旧,根本就不是她的。” 祁珩看一眼长风,长风微微颔首,带着几个手下去华玉宫搜香囊,一进去,香囊就在地上扔着,长风捡起来就走。 回到太和殿,长风把香囊放知春手中,知春握紧香囊,情绪激动。 “对,这就是我娘的香囊。” “那是我的香囊。”张汐浓怒吼,“是我一直佩戴的。” “我怎么从未见过你有个这样的香囊。”张谯开口质问她。“你的香囊用的是丝绸,这个香囊布料粗糙,用的是粗布,且颜色暗淡。” 张汐浓心底涌上一阵恐慌,眼神恳求的看着叔父,为什么不帮自己的亲侄女,反而帮着外人。 张谯为人正直,不愿包庇任何人,哪怕是家人,也绝不偏袒,说好听的,叫大公无私,放在家人身上,多少会有点怨恨,沾不了他一点光。 “叔父!”张汐浓尖叫一声,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咬牙道: “叔父,这是我母亲送我的,是她亲手做的香囊,您忘了吗?” 第109节 张汐浓故意提起母亲,让他看在母亲的面上别拆穿她,长嫂如母,她知道张谯特别尊重她母亲。 张谯愣一下神,想到长兄长嫂,他心里左右摇摆,长兄长嫂很疼这个女儿,她若出事,长兄长嫂会很难过,如果,他求情,陛下会不会放过她。 他刚有一点点动容,又想到差点滑胎的皇后娘娘和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宫女,顿时恼羞成怒,为他方才的动摇而羞愧。 他是朝廷官员,应该大公无私,怎么能有徇私包庇家人的想法。 上首位置的祁珩也盯着张谯,人人都说他大公无私,不知道面对亲人犯错,他还能不能保持他的公正严明。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他一样可以惩治张汐浓,一个张汐浓,就能让他测出父亲和臣下的心思,真是太值了。 张谯跪在地上,拱手道:“禀陛下,太上皇,臣从未见过张汐浓戴过这个香囊,这不是她的香囊。” “叔父!”张汐浓扑上去,用力晃他胳膊。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你亲侄女,我爹那么疼你,你对得起我爹吗,他如果他知道你不管我,他会恨死你的!” 张谯任由她摇晃,转头一脸悲痛的看着她,良久,他摘下官帽,缓缓放地上。 “我方才确实想包庇你,甚至想用军功护下你的想法,这让我很羞愧,更难过,我不配当官,不配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我有私心,所以…” 张谯看向上首的年轻帝王,“陛下,请准许臣辞官归乡,臣有愧陛下信任。” “叔父。”张汐浓呆呆地看着他,一脸灰败的跌坐在地。 祁珩双眸微微一亮,走下台阶,拿起官帽重新戴在他头上。 “张谯,朕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认定你这个忠臣,你若走了,是天下百姓的损失,也是朝廷的损失,你们这些人跟着朕南征北战,是朕的左膀右臂,朕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因为你家人的错而迁怒到你,所以,你的辞官,朕不准!” “陛下!陛下!”张谯热泪盈眶,“臣何德何能,让陛下如此珍重,臣愿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 “起来。”祁珩亲自扶起他。 “谢陛下。”张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的满脸泪痕, “陛下,您如此开明睿智,有您在,才是百姓之福,是臣子之福。” 祁珩笑道:“你对朕忠心,朕就对你真心,咱们君臣以真心换真心,彼此相扶相持,共创盛世,才是百姓之福。” “陛下言之有理。”张谯嘴角露出一抹真诚的笑意。 上首位置的祁为庸看傻了眼,他儿子的心胸是不是太过宽敞了些,换了他,是万万不敢再重用张谯,甚至还会想方设法的夺他的权。 看着张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他又不得不佩服他儿子把帝王之术运用的如此娴熟,简直驭臣有道。 张汐浓指望不上叔父,又转向太上皇,仿佛抓住一丝希望。 “太上皇,求您救救臣妾,臣妾是冤枉的。” 祁为庸眯了眯眼睛,他的妃子喜欢他儿子就算了,毕竟他儿子优秀的有目共睹,可她还想害他儿媳妇,这是万万不能忍的,万一真出什么事,儿媳妇的六叔会气的带兵打过来。 “张汐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祁珩?” “父皇!”祁珩皱了皱眉,眼中一片厌恶,祁为庸没理他,继续盯着张汐浓。 张汐浓用力摇头,“没有,臣妾心里只有太上皇,臣妾不喜欢别人。” “那你为什么要害皇后!”祁为庸震怒道。 张汐浓目光急切,“我没害她,没有,你们都在冤枉我。” 知春握着香囊,“人证物证确凿,你还想狡辩。” 她必须把张汐浓斗下去,不能让她起死回生,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不论知春如何说,张汐浓咬死不承认, “一个破香囊算什么物证,我拿你母亲香囊是想拿捏住你,让你对我不敢有二心,可没让你去害皇后娘娘,是你自己和皇后有仇,休想害到我头上。” 知春怒道:“你胡说,我和皇后娘娘从未有过交情,怎么可能有仇!” 张汐浓爬到太上皇脚下,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太上皇,臣妾还没给您生小公主呢,说不定臣妾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公主了。” 太上皇心神一恍,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第166章 姜姩故意激怒张汐浓 “张汐浓!”姜姩从门外进来,祁珩蹙了蹙眉,“娘子,你怎么来了?” 姜姩道:“相公,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和她有什么好说的。” 姜姩勾他手指轻晃一晃,“就说几句话,行不行?” “好。”祁珩应声,有他在身边护着,不会出什么事。 张汐浓不想在姜姩面前跪着,扬着下巴,刚站起身,枇杷伸出脚,轻轻绊她一下,张汐浓踉跄着往前一扑,跪倒在姜姩面前。 太上皇皱了皱眉,倒不是心疼她,枇杷这个小小的宫女竟敢越过他,绊倒他的妃子,让他颜面往哪放。 张汐浓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你要与我说什么?” 姜姩有心激怒她,勾了勾唇,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 “张汐浓,你不用狡辩,就算没有证据,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事就是你干的,你自毁前程,失去一切,而我,却安然无恙,我和相公会恩爱的过一生,生育很多儿女,享尽荣华,你却只能躲在阴暗处嫉妒我,羡慕我,却无可奈何。” “啊啊啊!”张汐浓发疯的大吼大叫,双目红的滴血,心头似有无数虫蚁啃咬,让她难以忍受。 “姜姩!姜姩,我要你死!你去死!” 张汐浓起身想扑过去,祁珩瞳眸骤然紧缩,倏地上前揽过姜姩,他脸色铁青的把人护在怀里,枇杷一脚踹开发疯的张汐浓,长风和林成峰上前护在皇后身前,张谯一脸失望,恼怒的训斥。 “张汐浓,你真是大逆不道!” 上方的太上皇看见这癫狂的一幕,顾不上没影的小公主,下令道: “来人,张汐浓蓄意谋害皇后,罪不可赦,押入大牢,三日后,流放边关!” 御林军冲进来,拖着张汐浓往外走。 “不!”张汐浓疯狂的大喊大叫,“是姜姩,是她故意激怒我,她是故意的,姜姩,你不得好死!” 祁珩抱起姜姩,冷着脸回咸阳宫,四个贴身宫女和长风林成峰赶紧追上去。 “相公,你怎么了?”姜姩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怯生生的问他。 祁珩没理她,走进咸阳宫,对众人道:“都出去!” 宫女太监们屈膝行一礼,垂首退下。 祁珩小心翼翼的放下她,脸色依旧阴沉,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高大的身影覆着她,浓浓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涌向她。 姜姩眼中满是无措,咬了咬唇,伸手去勾他衣袖,祁珩退后一步避开她,姜姩红了眼,嘴巴撇了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她,万一我没护住你,你和孩子出了事,我要怎么办?” 姜姩小声道: “我知道有你和枇杷护着,所以才会这么做,如果她一直不承认,又没有证据,父皇不会治她罪,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我以后总不能天天防着她吧。” “我用的着你去犯险吗!”祁珩怒不可遏,手掌紧攥,手背青筋凸显。 “有没有证据又如何,我照样可以治她的罪,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一切都有我,不用你忧心,你为什么不听话!” 姜姩被吼的身子轻颤一下,泪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换了以前,祁珩早就心疼的抱着她温柔的哄她,此刻,他心里暴躁不安,极力压制着怒火。 “对不起,我知错了,你别生气了。”姜姩怯怯的伸手去拽他,祁珩转过身大步出门,他得出去冷静冷静,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冲她发火。 “相公,相公。”姜姩哽咽着叫他两声,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离开。 门外的林成峰和长风四个宫女听见屋里的吼声都吓一跳,正想着要不要去请太上皇和太后,门“咣当”一声打开。 “照顾好皇后!”祁珩留下一句话,大步离开。 山竹和青梅杨梅枇杷四人慌忙进屋,“娘娘,您怎么了?” 山竹和青梅扶着她坐下,杨梅倒杯温水给她,“娘娘,您喝点儿水。” 姜姩接过水轻抿一口,抚了抚沉闷的胸口,“我惹他生气了,他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娘娘。”山竹心疼的安慰她,“陛下不会冷落你的,他生气也是因为您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他太过恐惧您会出事,等过几天,他消了气,会来看您。” “是啊,娘娘。”杨梅劝道,“您别胡思乱想了,奴婢就没见过比咱陛下更痴情的男人,保证他坚持不了三天,就来向您道歉。” 姜姩手指抚着鼓起的大肚子,叹了口气。 “我不想让孩子们一出生,身边就有条时时刻刻想要他们命的毒蛇,我不能去赌也不敢,我怕太上皇舍不得张汐浓,包庇她。” “怕相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处置张汐浓,引起太上皇的不满,怕他们父子再次有隔阂,所以使了点计,让张汐浓当着众人的面再次推我,让她彻底不能翻身。” “我知道有枇杷护着我,不会出事,我想到一切,唯独没想到,他会这么震怒。” 两世夫妻,这是祁珩第一次对她发怒,她怕极了,怕祁珩再也不理她,怕夫妻情分至此产生裂痕,再无法修补。 前一刻,她还信誓旦旦的对张汐浓炫耀他们夫妻恩爱,下一刻,就被打脸,报应来的不要太快。 青梅安抚道:“陛下发怒是因为太过重视娘娘,他不敢承受任何可能失去您的风险,您和陛下都没错。” 姜姩愧疚的咬了咬唇,从榻上起身,“这事是我引起的,我去找他道个歉,他会原谅我的。” “娘娘。”枇杷制止她,“您还怀着孕,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他现在在气头上,您去了,他可能也不会见您,您又何必折腾自己。” “他会不见我吗?”想到此,姜姩胸口闷闷的。 枇杷道:“您想他干什么,您怀着孕,还是双胎,您才是最重要的,要吃好喝好,别的什么也别想,陛下一个大男人,还用您一个怀了孕的人去安慰吗。” 枇杷扶着姜姩躺回去,躺了一会儿,她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山竹和青梅起身去御膳房。 “娘娘,奴婢去给您端吃的。” 还没到用膳时间,姜姩怀孕后经常会饿,御膳房随时都备着膳食,枇杷从桌上拿一颗蜜饯给她。 “娘娘若饿急了,先吃个蜜饯。” 姜姩接过蜜饯,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吃一口,呆呆的问枇杷。 “枇杷,他如果真的不理我了怎么办?” 枇杷底气十足道:“那奴婢就带您回漠北国,陛下曾说过,您去了漠北国,就是万万人之上的公主,没人敢给您气受。” 第110节 “啊?”姜姩微微一愣,她如果丢下他去漠北,相公会不会气的发兵漠北。 过一会儿,山竹端来一份牛乳桂花糕,一碗薏仁红枣莲子粥。 枇杷和杨梅扶着姜姩去桌前,姜姩心头哽的难受,肚里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她沉闷的心情,动的特别欢,她手指抚摸着肚子安抚他们。 “乖乖,别怕,娘亲没事,我们要喝粥了。” 姜姩甩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手执勺子,慢悠悠的喝粥。 第167章 陛下偷偷溜回房睡觉 祁珩在御书房处理奏折,手上握着毛笔,久久没落下,良久,他抬头,眼睛看向门外。 “没人来吗?”祁珩问长风。 “陛下放心,没人来打扰您。”长风贴心的回道。 祁珩冷笑一声,手中的毛笔差点掰折了,“你去门外站着,朕看见你就烦。” 长风暗暗翻个白眼,抬步往外走,您不是看见我烦,您是看不见皇后娘娘才烦。 天色渐暗,祁珩坐立不安,叫了守在咸阳宫的小太监来问话。 “皇后有没有用膳?” 小太监回道:“回陛下,娘娘用过膳了,下午吃了桂花糕,喝了粥,晚上又吃的笋丝炒茭白,糖醋排骨,燕窝银耳羹。” 祁珩又问,“她吃的多吗?” 太监道:“娘娘把燕窝羹全喝了,吃了两三块排骨,笋丝吃了一小半。” 祁珩微微颔首,“她现在在干什么?” “娘娘已经睡下了,睡觉前,宫女陪她在屋里转一圈消食。” 祁珩挥一下手,“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太监屈膝行礼,垂着头退下。 祁珩又看一会儿奏折,天色已晚,他问守夜的小太监,“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亥时。” 祁珩放下奏折,猛地起身,大步往外走,咸阳宫的宫女太监见了他,纷纷跪下行礼,祁珩抬手制止。 “都别发出声音。” 他走进屋,屋内的杨梅和青梅山竹枇杷都起身行礼,祁珩伸出手指“嘘”一声。 “都出去。” 四个宫女退下后,祁珩一步一步,动作轻柔的往内室走去,洗漱完,他边解衣裳边往床前走去,床上的人脸朝外,侧着身睡,呼吸平缓。 祁珩立在床边,双手撑在床沿,弯着腰轻吻她脸颊,又吻她凸起的大肚皮上,眼神温柔又宠溺,和她吵架,让他心里备受煎熬,奏折是一点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她,好几次忍不住想跑回来。 他硬生生忍着,他怕这次先妥协了,她下次又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必须让她认识到错误。 他动作慢悠悠的躺床上,贴近她温暖又柔软的身躯,双手把人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清爽的幽香,满足的叹息。 姜姩身子不自觉的往他怀里拱,祁珩轻吻她额头,手掌放她后背轻轻地拍两下,慢慢闭上眼睛睡觉。 翌日,卯时初,祁珩睁开眼睛,吻一下怀里的人,慢慢抽回手臂,悄悄起床去上朝,临走之前,他特意把睡过的这边铺平,装作没回来的样子。 四个宫女已经起床,守在内室外边,祁珩一出来,四人齐齐行礼。 “陛下。” 祁珩边往外走边叮嘱她们,“不许告诉皇后,朕回来过。” “是。”四人屈膝行礼。 他走后,屋里又恢复平静,山竹问,“陛下为什么不让告诉娘娘,他回来过?” “放不下面子,不想先低头,又舍不得娘娘。”枇杷慢悠悠道。 杨梅轻笑一下,“我以为陛下至少会坚持三天,没想到连一天也没坚持住,当晚就跑回来了。” 天边完全放亮,姜姩睡的饱饱的,精神十足的睁开眼睛,看一眼身侧平整的床面,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娘娘醒了?” 杨梅和枇杷上前撩起帘子,姜姩问她们,“他昨晚没回来吗?” 杨梅看一眼枇杷,不知道怎么说,回来了还是没回来啊? 枇杷灵机一动,“陛下人没回来,魂回来了。” “啊?”姜姩微微诧异,“什么意思?” 杨梅被她说的话噎住,枇杷扶着皇后娘娘下床,轻瞥一眼平整的床面。 “这床挺平整的,睡了跟没睡过一样。” 姜姩回头看一眼床面,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枇杷道: “娘娘,去洗漱吧。” 一走进去,看见架子上挂着祁珩昨天换下的锦袍,她意有所指道: “奴婢记得,陛下昨天就穿的那件锦袍吧。” 姜姩也看过去,可不是他昨天穿在身上的那件,“他昨晚回来换衣裳了?” 枇杷轻轻叹了口气,她提示的还不够明显吗,“哪有换身衣裳就走的。” 姜姩完全没听明白枇杷话里的意思,“他换身衣裳就走了。” 姜姩轻哼一声,“他不回来正好,我一个人占一张大床。” 用完早膳,山竹和青梅扶着她在屋里转两圈,祁珩在偏殿用早膳,照例问太监姜姩吃了什么,在做什么,事无巨细。 午膳时,姜姩对青梅道:“你去问问他,回不回来用午膳?” “是。”青梅走去御书房,长风看见她,大喜,“是不是皇后娘娘让你来请陛下回去的?” 两人自吵架以来,祁珩的心情极差,浑身气场低沉又压抑,他跟在身边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喘。 青梅道:“娘娘问陛下,回不回去用午膳?” 长风赶紧进屋禀报,脸上笑开花。“陛下,喜报。” 祁珩抬头看他,眉头皱的紧紧的。“长风,你怎么毛毛躁躁的。” 长风现在可不怕他,开口道:“陛下,娘娘派宫女来问您,回不回去用午膳?” “真的!”祁珩双眼一亮,拔步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知道错了?” 长风摇头,“娘娘只问您,要不要回去用午膳,别的什么也没说。” 祁珩又坐回去,“你去告诉她,如果她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朕就回去。” 长风轻撇一下嘴,表面上装的满不在乎的样,也不知道是谁,趁着人家熟睡,偷偷溜回去抱着皇后娘娘睡觉,小心装过头了,皇后娘娘真不要你了。 “是。”长风刚走出去,祁珩懊悔的扇自己一嘴巴子。“让你乱说,这下又回不去了。” 杨梅回去禀报皇后娘娘,“陛下说,如果娘娘能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就回来。” 姜姩微微蹙眉,“爱回不回,我自己吃!” 她让人去请他,就是在认错,他还摆上谱了,姜姩夹起一块羊肉,大口大口的吃。 用完午膳,她走路消消食,躺床上去午睡,睡的正酣,感觉额头上压着柔软的唇瓣,接着又移到脸颊,轻蹭她脖颈,她想睁开眼看看,眼皮沉重,困的睁不开。 过一会儿,她感觉被人拥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姜姩伸手搂住他的腰,安心沉睡。 第168章 郑眠回来了 下午,姜姩睡醒了,床上又没人,她怀疑自己做梦了,叫来枇杷。 “枇杷,我睡觉时,陛下有没有回来过?” 枇杷“嗯”一下,“可能吧。” 姜姩挑一下眉,“回来就是回来,没回来就没回来,什么叫可能吧?” “娘娘睡觉时,当真一点也没感觉到?” 姜姩轻咬唇瓣,“他真的回来睡了?” 枇杷又嗯嗯两声,姜姩看她表情,好像猜到什么,问她,“前两晚他是不是也回来了,还让你们不许告诉我?” 枇杷嗯嗯的点头,真不容易啊,娘娘终于发现了。 姜姩“扑哧”一笑,“他真是自讨没趣,想回来就回来,用的着偷偷摸摸的回来。” 姜姩叮嘱她,“我装不知道,你别往外说。” “是。” 晚上,姜姩躺床上装睡,祁珩又回来了,去浴室洗漱时,姜姩悄悄睁开眼看他一眼,抿唇笑一下,怕被他发现,又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浴室传来轻微水声,过一会儿,祁珩身着一条白色长裤走出来,精壮的胸膛赤裸着,熟练的掀开被子上床,长臂一伸,搂过妻子。 黑暗中,姜姩微微勾起唇角,一手放在他紧致的腹肌上,祁珩握住她的手放唇边轻吻一下。 吵架还敢偷吻她,姜姩装作翻身,抽回手,背对着他,祁珩从背后抱住她,把她长发撩至一边,在她脖颈处印下一串灼热的吻,软绵的耳垂被吮吸住,姜姩差点叫出声。 这混蛋,不怕把她弄醒吗,祁珩吻的很轻,似乎怕把她吵醒,手掌缓缓探进她衣内。 姜姩被吻的受不住,假装又翻个身,一脚踹他身上,祁珩双腿一夹,把她的脚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姜姩闭着眼继续装睡,身上的锦被也踢到一边,祁珩拽过锦被,盖住两人。 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呢喃,“娘子,我想你。” 姜姩把脸贴他胸前,嘴角微微上挑,渐渐沉睡过去。 第111节 姜姩醒来时,人又不见了,他睡过的床铺很平整,姜姩忍不住笑出声,这人真闷骚。 枇杷和青梅进来伺候她,“娘娘醒了。” 姜姩心情极好,早膳也吃的多了些。 山竹进来禀报,“娘娘,墨夫人来了。” 姜姩忙道:“快让人进来。” 姜穗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一人,姜姩看见她时又惊又喜。“眠眠。” 此人是郑眠,“臣妇拜见娘娘。” 姜姩扶起她,看向姜穗,“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姜穗道:“她是我相公手下副将的夫人,我也是才知道,你们是朋友。” “这是怎么回事?”姜姩问郑眠。 郑眠道:“我回去后,被大伯母嫁给一个马夫,他叫裴钧,是个孤儿,上次朝廷开恩科,他考中武状元,被墨将军看中,留在军中当副将。” “偶然和墨夫人聊起来,才知道她居然是皇后娘娘的姐姐,恳求了墨夫人,带我进宫见见你。” “你又成亲了。”姜姩问她,“那人品性如何?对你可好?” 郑眠点头,“他挺好的,没嫌弃我是二嫁。” 姜姩眉头紧皱,“你大伯母为什么会把你嫁给一个马夫?” 郑眠:“裴钧是县太爷家的马夫,堂姐郑敏受邀去县太爷家参加宴席,大伯母也让我跟着去了。” “宴席上,郑敏不小心落水,裴钧把人救上来,坏了名声,大伯母却放出话,是我落了水,马夫救上来的人也是我,逼着我嫁给他。” “我父母太过软弱,不敢反抗,我嫁过去后,对裴钧说了我二嫁的事,他没嫌弃我,还说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姜姩轻笑,“你那个堂姐知道裴钧有这本事,还不气炸了。” 郑眠点头,“喜报传来时,她和大伯母气的找上门,要求换妻,裴钧没同意,把人赶出去了。” “是个有担当的。”姜姩道,“比那个顾鹤明强多了。” 想起这个前夫,郑眠不禁疑惑, “当初,我跟着大伯父来京城时,见到顾鹤明了,他也往京城方向来了,后来,我却没在京城见过他。” 被他们讨论的顾鹤明终于从山匪窝里逃出来了,带着母亲和夏月月往京城赶来,他被关在山匪窝里一年了,外边早已改朝换代,一路上,他也听说了新帝王登基的事,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新登基的帝王就是他曾经的好兄弟,祁珩。 咸阳宫,姜姩和郑眠还在聊着天,姜穗坐一边听着她们聊天,手上拿着糕点,案桌上摆的全是她爱吃的。 快中午时,姜姩劝道:“你们都留下来,陪我用膳。” “这怎么可以。”郑眠忙拒绝,以前她和姜姩可以毫无顾忌的一起吃喝,现如今,她是皇后娘娘,哪能再一起吃饭。 “怎么不行,我们以前不也经常一起吃东西。”姜姩道:“我让御膳房给你做几样好吃的糕点。” “是,谢谢娘娘。”郑眠颔首。 姜穗问姜姩,“陛下不陪你吃?” “他?”姜姩笑一下,“放心,他绝对不会来。” 姜穗问道:“你和陛下吵架了?” “哪有,我们好着呢,没吵架。”姜姩问她,“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姜穗笑道:“我相公回来和我讲,陛下这两天上朝,心情特别差,动不动就发怒,下边臣子们都不敢畅所欲言了。” “我相公说,肯定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吵架了,陛下不敢冲皇后娘娘发火,把火气全撒在臣子们身上。” “还有这事啊。”姜姩微微诧异,这人每天都回来睡觉,还有什么不满的。 祁珩最近很郁闷,他虽然天天回房搂着妻子睡觉,可姜姩并不知道,在姜姩看来,他们夫妻好几天没见面了,她却一次也没来问候过他。 上次派青梅来过一次,就再没派人来,叫他一次就不叫了,说不定她再叫第二次,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回去了,怎么就这么没耐心呢。 “皇后娘娘在干什么?”祁珩问小太监, 小太监回道:“回陛下,墨夫人来了,还带了个朋友,皇后娘娘与她们相谈甚欢,中午还留下她们一起用膳。” “一起用膳?”他好几天没和她娘子一起用膳了,别人却能和她有说有笑的用膳。 第169章 祁珩道歉 咸阳宫时不时的传来欢快的嬉笑声,御书房那边,祁珩一个人食不知味的喝着粥,边喝边叹气。 “你们说,皇后是不是不在乎朕,这么久了,她为什么一次也没来见我?” 祁珩问长风和林成峰,两人一脸无语的看着他,明明是你冷落皇后娘娘,还说人家不在乎你。 长风劝道:“陛下,您是男人,不如对皇后娘娘道个歉,这事不就过去了,您也能光明正大的回去陪娘娘。” 哪像现在这样,回去睡个觉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偷情的奸夫似的,这话长风也只敢在心里说说,可不敢当面嘲讽他。 祁珩瞪他一眼,烦躁的放下勺子,“把粥端下去,不吃了。” 长风撇一下嘴,端着粥往外走,门外的小太监接过去,长风一转身,祁珩正往外走,他忙跟上去。 祁珩走到咸阳宫门口,扬着脖子往里瞧,长风也跟着往里瞧。 “陛下,您看什么呢?” 祁珩回头瞪他一眼,“多事。” 长风低下头,抿着唇偷笑。 祁珩在门口来回踱步,“她们怎么还没走,不知道皇后娘娘要午睡吗。” 长风斟酌道:“大概皇后娘娘想和她们多待一会儿,不想让她们走。” 祁珩在门口等一刻钟左右,人还没走,他只能先回御书房,一进去,祁太后坐在高椅上喝茶。 “母后,您怎么来了?” 祁太后放下茶杯,眼中满是兴奋,“儿子,听说,你和儿媳妇吵架了,被儿媳妇赶出来了。” “谁说的!”祁珩瞪大眼睛,“我们没吵架,我天天回去睡觉,哪有被赶出来。” “死鸭子嘴硬。”祁太后嗤笑一声。 她起身,阴阳怪气道:“我去看看我儿媳妇和宝贝孙子孙女,你自己待着吧。” “等一下。”祁珩上前一步扶着她,“儿子陪您一起去,您年纪大了,我扶着您。” “我哪里年纪大了,你不要胡说八道。”祁太后不满的瞪他一眼,“我身体好着呢。” 祁珩面色从容,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儿子想尽尽孝心,多陪陪您。” 祁太后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你是想陪你亲娘,还是陪你娘子?” 祁珩嘴角微微一抽,“当然是您,我娘子有人陪。” 祁太后讥讽道:“是哦,人家有人陪吃陪喝陪玩,用不着你陪。” 祁珩:“……………” 祁太后不再嘲讽儿子,手缓缓一抬,祁珩忙扶上去, “娘,您走慢点。” 母子俩往咸阳宫走去。 咸阳宫守门的太监看见两人,忙下跪行礼,刚想高喊陛下驾到,祁珩制止他。 “不用喊了。”他怕娘子听见他来了,不让他进去,有太后在,娘子不可能把婆母也关门外。 廊庑下,青梅和山竹坐美人靠上聊着刺绣的花样,一回头,陛下和太后娘娘马上就到眼前了,两人忙起身,屈膝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两人声音喊的很大,特意让屋里的人听见,屋里伺候的杨梅和枇杷听见声音,忙去禀报皇后娘娘。 “娘娘,太后娘娘和陛下来了。” 姜穗和郑眠都站起身,姜姩被宫女扶着,从榻上起来, “为什么没人禀报?” 枇杷道:“可能陛下不让。” 这几天,祁珩没少干这样的事,宫女们都习惯了陛下突然出现。 屋门打开,祁太后和祁珩走进来,一进门,祁珩的眼睛直勾勾的黏在姜姩身上,他的眼神炽热又温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的看她,姜姩脸色骤然染上红晕。 她垂眸,避开他灼热的眼神,蓦然抬头,对上祁太后看戏的眼神,真是丢死人了。 姜穗和郑眠屈膝行礼。 “臣妇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臣妾拜见…” “你在干什么!” 姜姩刚半蹲下,祁珩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稳稳的托抱住她,姜姩低头看他,撞进一双焦灼又缱绻的瞳眸中,祁太后也心急的走过来。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下跪吗,你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蹲下去还起的来吗。” 姜姩的手指下意识蜷了蜷,祁珩握住她的手,心有余悸的起身,一手揽过她。 “你是不是在怪我?以前你从未在我面前这么客气,你居然对我下跪,你想吓死我。” “不是。”姜姩看一眼姜穗和郑眠,当着她俩的面,姜姩不想表现的太过特殊,所以才想行个礼。 “你就是在怪我。”祁珩如鲠在喉,声音微微发颤。 姜姩无奈的翻个白眼,“真不是。” 祁珩伸出小指,轻轻地勾住她手指,姜姩浑身一颤,差点甩开他,当众偷偷摸摸的牵手手,这也太羞耻了。 姜穗和郑眠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双双告退。 “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臣妇告退。” 第112节 她俩走后,祁太后也起身要走,还故意伸出手,“儿子,为娘年纪大了,得让你扶着。” “来人,给太后娘娘备凤辇。”祁珩下令。 祁太后被宫女架着上了凤辇,抬着往外走去,祁太后回头骂他。“祁珩,你过河拆桥啊!” 祁珩心神全在姜姩身上,对母亲的话置之不理,姜姩面颊泛红,抬眸瞪他一眼。 “你看够了没有?” 姜姩避开他,往内室走去,坐在床榻上,微微抬眸看他。 祁珩跟过去,单膝跪在她面前,手臂搂着她腰身,贴着她额头。“娘子,我好想你。” “你不是天天都回来吗。”姜姩没好气的怼他一句,祁珩微微一愣,笑道: “原来娘子都知道。” 姜姩轻嗤道:“你又啃又咬的,我又不是木头人,怎么可能一点也感觉不到。” 祁珩耳尖渐渐泛红,红的发烫,喉结微微滑动,额头轻轻地搭在她肩上。 “娘子,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道歉,姜姩就心软了,抬手抚摸他头发,“我也有错,不该以身犯险,把你吓到了。” 祁珩红了眼眶,捧着她脸颊,灼热的气息喷她脸上, “确实把我吓到了,娘子,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我真的很怕你会出事。” 第170章 姜穗做媒 姜姩微微颔首,“以后再也不吓你了。” 祁珩大手扣住她后脑,嘴唇轻蹭着她脸颊,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看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欲念,他是下跪的姿势,却带着浓烈的侵略感。 姜姩手指勾在他腰带上,温顺的闭上眼睛,祁珩呼吸一窒,叼住她柔软的唇瓣慢悠悠的吮吸。 修长的手指勾开姜姩身上的衣带,手掌扒下她肩头的衣领,扣住她单薄的肩膀,一点一点从脸颊吻至脖颈。 姜姩被他放在床上,温柔的吻着,抚摸着,弄的她直犯困,眼睛慢慢闭上。 祁珩停下亲吻,抱她入怀,轻轻拍着她入睡。 皇帝和皇后娘娘终于和好了,咸阳宫的宫女太监们皆大欢喜,再也不用战战兢兢的提着脑袋做事了。 朝堂的臣子们的也终于拨开云雾见睛天,上朝时,一个文臣顶撞了皇帝,吓的脸色苍白,赶紧跪下,众臣子正想求情,祁珩笑眯眯的让人起来。 “爱卿何错之有,朕也不是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你能不畏强权,指出朕的错误,让朕改正,朕应该感谢你才是。” 众臣子都愣住了,今天的陛下不发癫了,还温和的如春风拂面,让人太不适应了,崔应时和墨修齐对视一眼,陛下这是和皇后娘娘和好了。 下朝后,崔应时和墨修齐一起走,“爷爷来信了,让我给你找个娘子,早点成个家。” 崔应时无奈的摇头轻笑, “爷爷上次也给我写过信,让我成家,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过,早习惯了,若真多个女人,我可能还会不适应。” 墨修齐道:“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一个人过,我让穗穗给你找个娘子。” “千万别。”崔应时阻止他,“我真的不习惯身边有个女人。” 墨修齐搬出爷爷,“好吧,我下次给爷爷写信,告诉他,你想孤家寡人过一辈子。” “别!”崔应时无奈的笑一下,“我答应你,别给爷爷写信说这个,他会着急的。” 墨修齐揽上他肩膀,“这才对,你看,兄弟们都成家了,就你一个人单着,漫漫长夜孤枕难眠。” 墨修齐道: “你跟我去将军府用饭吧,穗穗上次还念叨你了。” “好。” 两人骑马到墨将军府,将军府来了位贵客,祝令姿有事来找墨将军,人不在,姜穗招呼着她入座,斟上茶水, “我听相公说起过你,早就想见见你了,今日一见,果真飒爽英姿。” “夫人过奖了。” 姜穗问她,“你从小就练武吗?” “三岁起开始练的,我爹教我的。”祝令姿说起小时候的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我从小跟着我爹四处闯荡,我爹把我当儿子养。” 姜穗笑道:“怪不得你胆子这么大,战乱时敢自己组队伍上战场。” 祝令姿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这大概是我一生中,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我爹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也会以我为荣。” 姜穗小心翼翼的问她,“你爹怎么了?” 祝令姿心情沉重,“他走镖时,被人杀了。” “节哀。”姜穗轻声道。 “我没事。”祝令姿勉强笑一下,“我在他坟前答应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成亲了吗?”姜穗问她。 祝令姿摇头,“没有,我一个孤女,又天天打打杀杀的,谁家会要我这种娘子。” 姜穗急道:“你不要妄自菲薄,我觉得你挺好的,整个宸国也找不出像你这么厉害的姑娘。” “谢谢你。”祝令姿眼眶微微泛红,侧头看着她。 “你和皇后娘娘都特别好,你们姜家人一定都很好,当你们的家人应该很幸福吧。” “那你就当我姐妹。”姜穗道,“我爷爷如果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你。” “娘子,我回来了。”墨修齐带着崔应时走进来,两人看见祝令姿,微微一愣。 “祝将军,你有事吗?” 祝令姿起身,拱手道: “墨将军,我上次剿匪时,招安了一批山匪,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被逼无奈才上山当匪,我把他们送去你管辖的军营中,那些人和军中将士发生矛盾,被赶出来了,他们来找我,说如果你不收,他们可能又要上山当山匪。” 墨修齐道:“我这就派人去了解一下情况,你先让他们回军营,该是谁的错就罚谁,绝不轻饶。” “是,我替他们谢谢墨将军。”祝令姿拱手告辞。 “在下告辞。” “祝将军。”姜穗拦下她,“中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这…”她看一眼崔应时,他们虽然一起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却真的不熟悉。 姜穗指着崔应时道:“他是二平哥,也是我姜家人,都不是外人,一起吃个饭吧。” 崔应时看向她,拱手道:“祝将军。” “崔大人。”祝令姿大大方方的拱手回礼。 姜穗道:“祝将军,留下吧。” 祝令姿点头,“好。” 中午,吃的铜锅煮羊肉,外边寒风刺骨,屋里热气腾腾。 墨兰和墨修文也坐下一起吃,墨修齐对弟弟妹妹介绍, “这是二平哥,那是祝姐姐。” 两人拱手作揖道:“二平哥,祝姐姐。” 崔应时和祝令姿忙回道:“不用行礼了。” 姜穗打量着崔应时和祝令姿,两人都是孤儿,且一文一武,二平哥儒雅随和,祝将军英姿飒爽,这两人都很般配。 两人走后,姜穗迫不及待的对墨修齐道:“你瞧瞧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你想给他俩做媒。”墨修齐挑眉。 “对。”姜穗道,“爷爷一直盼着二平哥成亲,如果把祝将军带回去,爷爷一定会喜欢。” 墨修齐道:“我本来想说,让你给二平哥找个娘子,没想到,你看上祝将军了。” “祝将军很好啊,我喜欢她。”姜穗笑道。 墨修齐搂着她笑道:“那不行,你只能喜欢我这一个将军,不能喜欢第二个将军。” 姜穗轻笑,“你瞎吃什么醋,祝将军是个姑娘家。” 第171章 崔应时复杂的身世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鹅毛大雪飘了一夜,至天亮才停,街道上冷冷清清,张汐浓被人架着上了囚车。 “汐浓,我的女儿!”张父张母和张谯赶来送她。 “爹,娘!”张汐浓用力挣扎着,冲着他们喊叫。 “汐浓,这是娘送你的棉衣,你穿上御寒。”张母把一件厚袄子披她身上。 张父手中提着一袋干饼子,“这是你娘烙的饼,你拿着路上吃。” “爹,娘。”张汐浓伸出手,攥紧父母的手,泪流满面,“女儿不在身边,你们要多保重。” 张母擦擦眼泪,“都怪我,怪我没教好你,让你犯了错。” 张谯递给她一袋包裹,“这里面有衣物药品,还有一百银两银,你拿着。” “滚!”张汐浓扔了他的包裹,眼神凶狠地瞪着他, “我没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叔父,我要和你断绝关系!这辈子我都不会叫你一声叔父!” 张谯一言不发,默默蹲下身子捡起包裹,拍几下,拍去上边沾的雪。 张铮不忍心弟弟失落,开口劝女儿, 第113节 “你叔父也是无可奈何,他若救你,会惹陛下猜忌。” 弟弟这么有出息,他张家祖坟冒青烟了,将来到了地底下,他也对得起列祖列宗,女儿的所做所为,已经惹了陛下震怒,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何必再为她牺牲弟弟的前途。 张汐浓怒不可遏的瞪着他,“陛下那么信任他,怎么可能会猜忌他,他就是不想救我!” “我是他亲侄女,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救我,他却见死不救,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叔父,上次,他被关入狱,是我去求皇后帮的忙,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哥,我先走了。”张谯把包裹放在大哥手中,离开此地。 “你回来!回来!你为什么不救我!”张汐浓冲他怒吼。 “该走了!”囚车吱嘎吱嘎的走起来,狱卒一鞭子抽在马身上,张汐浓慌乱的叫起来。 “爹,娘,救我,救我,我不要流放!”张汐浓坐在囚车里,哭着伸出手。 张谯心情烦闷,找一家酒楼喝酒,崔应时从门外进去,恰巧看见他,走过去坐他对面。 “你怎么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张谯苦笑一声,“你说,我身为大将军,却连自己的侄女都救不了,大哥大嫂对我恩重如山,我不仅不报答他们,还恩将仇报。” “你没有恩将仇报,你救了张家所有人。”崔应时夺过他手中的酒壶, “张汐浓蓄意谋害皇后娘娘和她肚子里的皇子,这是灭九族的大罪,你对陛下忠心耿耿,不偏袒自家人,陛下自然也不会为难你,放过你大哥一家人。” 张谯端起酒杯灌一口闷酒,“枉我自诩公正廉明,在亲侄女做错事后,还曾有过私心,真是愧对陛下的信任。” 崔应时道:“你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自古忠孝难两全。” 张谯喝趴在桌上,崔应时冲小二招手,拿出一个碎银子放桌上。 “送这位公子上楼去休息。” “好嘞,客官。”小二收了碎银,扶着醉醺醺的张谯上楼。 崔应时在店里买几样菜,提着食盒回家,刚进屋门,窗边立着一位全身包裹严实的黑袍人,崔应时瞳孔一震,放下食盒行礼。 “拜见大人。” 黑袍人转过身,四五十岁的模样,留着络腮胡子, “你最近过的太过悠闲,是不是早就忘了你来中原的目的,宛国的百姓们还等着你带好消息回去,你真把自己当成崔应时了!” 这一句话,把他扯回现实。 崔应时闭了闭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手掌攥的紧紧的。 他不是崔应时,他是宛国人,宛国在极其寒冷的北边,气候环境极为恶劣,没有粮食,百姓无法生存,那里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 宛国的皇帝和众臣子盯上物资丰富气候宜人的中原,对中原的土地和物资垂涎欲滴,每天都妄想踏上这片土地,他们深知自己国小,兵力弱,不是中原人的对手。 皇帝和众臣子商议,挑一批五六岁的小孩子偷偷送去中原,再安排孤儿的身份,让他们以中原人的身份长大,熟悉中原的一切,在中原读书练武,长大后走进朝堂,再逐渐掌控朝廷。 等时机成熟,打开国门,迎宛国的人进来,逐渐把中原变成他们的土地。 当初安排了二十多个人,都没混出什么名堂,只有崔应时,他考科举,进入朝堂,现如今又成了手握大权的右相大人。 宛国人得知后,大喜过望,崔应时权倾朝野,宛国就能轻易掌控朝廷,进而掌控中原。 黑袍人道:“我国陛下让你把中原的地形全部画下来。” 崔应时愣愣的,没回话,黑袍人皱了皱眉, “你敢违抗命令?别忘了,是谁送你来中原,没有我,你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是。” 黑袍人走后,崔应时坐在椅子上,久久的发呆,真正的崔应时小时候和父母一起死了,他戴着假面代替崔应时活着,过的饥一顿饱一顿的,后来被爷爷接回家,妥善照顾。 他除了身份是假的,一切都是真的,在宛国他是孤儿,无依无靠,在这里,他有爷爷疼,对爷爷有割舍不下的亲情,对这里深深地依恋,他不能让宛国人破坏这里宁静祥和的生活。 崔应时眼中骤起杀意,翌日傍晚,黑袍人又来了。 “我这次带来六十人,你把这六十个人安排在中原重要的关口。” “大人。”崔应时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藏在袖中,“我有个秘密想告知大人。” “什么秘密?”黑袍人问他。 崔应时走近他,眼神冷冽,黑袍人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动手,尖锐的匕首插进他心脏,鲜血直流。 “你…你…”黑袍人捂着胸口缓缓倒下,强撑着问出最后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杀我?” 崔应时俯身,语气淡淡道: “只有你死了,才不会有人知道我是宛国人,从我来中原那天起,我就只有一个身份,崔应时,永安村的崔二平。” 第172章 顾鹤明没脸见兄弟 丑时,他披上大氅,迎着月色进宫面圣。 “陛下,臣发现京城有人鬼鬼祟祟的打探地形,臣跟踪他们才知他们是宛国人,他们从小被当棋子安插进中原,为夺取中原做准备,请陛下立刻派人去抓他们。” “呵!”祁珩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宛国,也敢有这野心,觊觎我中原。” 祁珩下令,让林成峰带队去抓人,崔应时在前边引路,猝不及防被抓的宛国细作一脸懵,他们潜藏二十多年没被发现,如今怎会暴露。 崔应时没露面,躲在后边看着他们,二十多个人全被抓入牢狱。 “发生什么事,我们怎么突然被抓了?” “别担心,崔大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崔应时提着食盒走进来,细作们看见他,激动的扑到栅栏处,“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 崔应时打开食盒,把饭菜拿出来,“我得到消息,我们中有人投奔了宸国,把你们身份全暴露了。” “什么,那个人是谁?”细作们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怀疑起来,越看目光越警惕。 崔应时把饭递过去,“先吃饭吧。” 细作们一人端一碗饭,狼吞虎咽起来,崔应时收了食盒。 “我不能久留,下次再来看你们。” 崔应时刚走到牢狱门口,牢房的细作们口吐白沫,闭着眼睛倒下。 崔应时放狱卒手中一锭银子,“把里面收拾干净。” 翌日早朝,祁珩派兵三十万攻打宛国,“哪位将士愿意带兵前往。” 墨修齐和张谯刚想出列,祝令姿先他们一步出列。“陛下,臣请求随兵出征。” “准!”祁珩颔首。 墨修齐拱手道:“臣也随行。” 祝令姿道:“一个小小的宛国,比我们一座城大不了多少,哪里值得派这么多将军去,末将一人带兵去即可。” 墨修齐淡淡一笑,退回去。 崔应时对宛国地形位置熟悉,可以为他们引路, “陛下,臣少时曾游历宛国,对宛国地形较熟悉,恳请陛下让臣随行。” “准。” 祁珩道:“崔应时为军师,祝令姿封定远将军,即日启程。” 次日,祝令姿身着银色铠甲,骑在马上,崔应时骑马在她左侧,秦不语为副将,跟在右侧,祝令姿举起手中长矛, “出发!”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征。 祁珩率百官来为将士们送行,将士们出发后,众臣子也散去,唐安和季昭江风三人一起骑马往回走。 唐安道:“你们俩去我家喝口茶吧,自当官以来我们好久没一起聚聚了。” “好。”三人策马往家赶。 “啊!”一乞丐冲出来,挡在三人面前,被身后追上来的乞丐一脚踹地上,此时,又冲出几个乞丐,对着地上的乞丐拳打脚踢。 唐安赶紧收紧缰绳,骏马翘着前蹄嘶吼。 “吁!”唐安下马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斗殴,杖责六十。” 打人的乞丐一溜烟全吓跑了,被打的乞丐抬起头,此人正是从匪窝里逃出来的顾鹤明。 “你是…顾鹤明!”唐安和江风季昭都惊讶的看着他。 “你怎么成这样了?” 唐安走上前,扶他起来,顾鹤明手中紧紧攥着半块馒头。 江风和季昭也围上来,“鹤明,你怎么会在这里?” 倏然见到往昔闹翻的兄弟们,顾鹤明又羞又恼,他抬起袖子挡住脸,“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顾鹤明!” 唐安道:“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年兄弟,怎么可能认错你。” 顾鹤明捂着脸跑走了,江风道:“他大概不想认我们。” 唐安道:“不想认就算了,我还想问问他要不要帮忙。” 三人骑马走后,顾鹤明从胡同里探出头,偷偷看他们,他们身上穿的是三品官服。 他低头看看自己,穿的从匪窝里偷来的破袄子,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手中的半块馒头还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顾鹤明回到破庙,顾母和夏月月冲上来,“有没有吃的,我们快饿死了!” 顾鹤明把馒头给她们,顾母眼疾手快的抢过去,夏月月委屈的跺跺脚。 “鹤明哥哥,你看看她,一点也不给我留。” 顾鹤明呆坐在草席上,双眼呆滞,夏月月坐他身边。 “鹤明哥哥,你怎么了?” 顾鹤明颤抖的捂住脸,使劲揉搓一下, “我方才看见唐安和季昭江风,他们穿着官服,个个气宇轩昂的站在我面前,衬的我像个丢人的乞丐。” 第114节 夏月月撇一下嘴,“你现如今和乞丐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顾鹤明面色铁青,怒视着她。 夏月月愤怒道:“我说错了吗?跟着你,我连个馒头都吃不上,你真是个废物,早知道你这么废物,我勾搭你另外几个兄弟去!” “啪!”顾鹤明一巴掌呼过去,“谁会看上你这么骚的女人,真让人恶心!” “顾鹤明!你敢打我?”夏月月气的扑上去,又抓又挠的。 顾鹤明被她扯住头发,疼的直抽抽。 “你这个贱人,敢打我儿子!”张母狼吞虎咽的咽下馒头,扑上去扯夏月月的头发,另一手啪啪啪扇上去。 “我让你打我儿子,我打死你!” “啊啊啊!”夏月月被打的鼻青脸肿,母子俩合伙揍她。 打累了,三人都停下来,张母看着夏月月那张脸,一抹毒计上心头。 “儿子,我们把她卖青楼去,说不定能赚不少银子。” 顾鹤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 趁着夜色,顾鹤明扛起夏月月,往京城最大的青楼走去,老鸨皱着眉打量夏月月,如同看件货物,她连连摇头。 “她生过孩子吧,瞧瞧这脸蛋,都松弛了,那肌肤也粗糙了。” 老鸨伸出五根手指,“她只值五两银,你要觉得合适,就拿钱走人。” 顾鹤明咬咬牙,“五两就五两,给钱。” 老鸨爽快的给他五两银,顾鹤明拿银子走人。 夏月月醒来时,躺在香喷喷的床上,一婢女模样的人走进来。 “你醒了,起床,我带你去泡澡,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泡澡,把这一身肌肤好好的养回来。” “我这是在哪?”夏月月惊慌的坐起身。 婢女脱去她身上的衣裳,“这里是青楼,你相公把你卖给我们了。” “什么!”夏月月脸色苍白,婢女推着她进浴桶,泡完澡,又端来一碗粥。 “吃饭吧,吃完饭还得去训练呢。” “粥,我好久没喝粥了。”夏月月咽了咽口水,扑上去捧起碗往嘴里灌。 第173章 顾鹤明得知祁珩身份 顾鹤明拿着换来的银子,给自己置办一身好衣裳,再梳洗一番,又恢复以前风流倜傥的模样,他伪装成落榜的考生,盯上官家千金。 贺将军的女儿举办赏菊宴,门口络绎不绝,郑眠从马车上下来,一同前来的还有唐安的夫人苏渔,季昭的夫人何欢,江风的夫人云芷,四人都是从汝阳郡来的,又是好友,经常一起聚会。 苏渔对郑眠道:“我听相公说,他遇上顾鹤明了,顾鹤明成乞丐了,在街上被人追着打。” 郑眠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我和他早没任何关系,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苏渔道:“我告诉你,就是让你出口恶气,他和夏月月以前没少欺负你,现如今终于得报应了,一个乞丐公,一个乞丐婆,他们还真是绝配!” 顾鹤明也来到贺将军府门前,一眼望去,全是锦衣玉食娇滴滴的千金贵妇,他眼中带着审视,评估着这些人的可利用价值。 突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郑眠,她穿着一袭湖绿色绣花纹氅衣,露出一截粉色衣袖,头戴珠钗,顾鹤明一把冲上去,扯住她手腕。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众人都往郑眠这边望过去,郑眠蹙着眉,用力甩开他。 “谁是你娘子!” “你就是我娘子!”顾鹤明不要脸的缠上她,下跪,扇自己耳光。 “娘子,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我把夏月月卖了,她以后再也不会影响我们。” 周围人指指点点的,郑眠怒斥,“你闭嘴,我不是你娘子!” 顾鹤明啪啪啪打自己的脸。“娘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苏渔冲上去,挡在郑眠身前,“顾鹤明,眠眠已经再婚了,你不要来打扰她。” “她又嫁人了?”顾鹤明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郑眠。 “不可能,谁会要她一个被休弃的女人!” 郑眠厉声道:“我和你是和离,我不是被休弃的,顾鹤明,你敢坏我名声,我不会饶过你!” 顾鹤明站起身,指着她斥道: “就因为我多照顾一下兄弟的女人,你就要与我和离,哪个男人会要你这种心胸狭隘又善妒的女人!” “啊!”一个身影从他身后窜出来,一拳揍他脸上。 “相公。”郑眠快走几步,走到裴钧身边,拉住他。 “不要打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裴钧在街上带兵巡逻,听见自家娘子的声音,赶紧跑过来,顾鹤明被揍的头脑发懵,指着他怒道: “你就是郑眠又嫁的那个男人,你知不知道,郑眠这个女人心眼小,善妒,泼妇。” “混蛋!”裴钧伸拳揍上去,“你敢污蔑我娘子名声,我揍死你!” “相公!”郑眠心急如焚的拉住他,“把他打死了,你也会出事的。”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报了官,大理寺卿派人把裴钧和顾鹤明都带去堂上。 裴钧官职在身,不用下跪,“大人,此人当众污蔑造谣,意图损我娘子名声,请大人严惩!” 顾鹤明捂着脸上的伤,跪在地上高喊,“我哪一点污蔑她了,她就是被我休弃的弃妇!” 顾鹤明指着身上的伤告状,“大人,你看看,我身上被他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疼死我了。” 裴钧握紧拳头,极力控制自己,郑眠被拦在门外,担忧的看着他。“怎么办?” “你别担心。”苏渔安慰道,“我早就派人去叫我相公了。” 唐安正处理公务,下人来报,“大人,夫人出事了,现如今在大理寺呢。” “什么!”唐安骑马赶去大理寺,苏渔看见他,笑着冲他招手。 “相公,我在这里。” 唐安下马,疾步奔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相公,郑眠的相公和顾鹤明打起来了。”苏渔扯着他的手往大堂走去, “顾鹤明!”唐安面露惊讶,“他怎么在这儿?” 顾鹤明看见他,抬袖想捂着脸,大理寺卿走下公堂,拱手道:“唐大人。” “宋大人。”唐安拱手回礼,两人互相客套一番。 “宋大人,这位顾鹤明是我好友,裴副将也是我好友,他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就不劳烦大人,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好。”大理寺卿笑眯眯的应下,这位唐大人和陛下关系匪浅,他没必要趟这浑水。 唐安扶起顾鹤明,又对裴钧道:“裴副将,我们聚一下,把话说开。” “好。”裴钧瞪一眼顾鹤明,郑眠走过来,“相公。” 顾鹤明听着她叫别人相公,气红了眼。 几人走出大理寺,苏渔在相公耳边嘀嘀咕咕,唐安叹气,顾鹤明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顾鹤明,郑眠已经嫁给裴副将,你不要再纠缠她。” 顾鹤明又羞又恼,低着头不吭声。 裴钧握紧娘子的手,“今日看在唐大人的面上,放你一马,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裴钧带着娘子离开。 唐安带着顾鹤明回府,顾鹤明看着眼前的朱门大户,眼睛都直了,唐安不学无术,怎会当上大官。 “唐安,你们三个都考中了?” 唐安笑道:“我们三个不是考进来的,是跟着陛下打进来的。” 顾鹤明一脸震惊,“你们跟着陛下打进来的?” 唐安引着顾鹤明进府,管家奔出来,喘着气道: “大人,陛下来了,在屋里等着你呢。” “给陛下上茶了吗?”唐安匆匆往堂屋赶去。 “上了,上的最好的毛尖茶。” 顾鹤明也跟上去,唐安说的陛下是新登基的帝王吗,如果他能在陛下面前留好印象,说不定,陛下会给他个官当当。 一进屋,祁珩坐在首位上喝茶,唐安下跪行礼。“臣拜见陛下。” “你叫他什么!”顾鹤明猛地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祁珩看向顾鹤明,“你怎么在这儿?” 唐安拽下顾鹤明,“他是陛下,你赶紧跪下。” 顾鹤明颤抖着跪在地上,浑身哆嗦起来。 他早就和祁珩结下梁子,祁珩成了皇帝,想杀他易如反掌。 第174章 山潼关失守,祁珩再出征 唐安把情况与祁珩一说,祁珩微微颔首,没看顾鹤明一眼,顾鹤明垂着头,脑子一阵眩晕,呼吸急促的控制不住。 祁珩起身,“既然你府上有客人,朕下次再约你。” “陛下。”唐安追上去,“臣没别的意思,只是看在往日兄弟的面上,帮他一下。” 第115节 “我知道。”祁珩停下脚步,“朕来找你也没什么事,下次再谈。” “是。” 临走前,祁珩又叮嘱他一句,“当心别救一条白眼狼。” 唐安愣一下,拱手行礼,送他走后,唐安返回堂屋,顾鹤明跪坐在地上,颤巍巍的问。 “他怎么会成了陛下?” “慎言!”唐安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你走吧。” 顾鹤明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他必须得离开京城,再待下去,早晚让祁珩杀了。 过了腊八就是年,大雪纷飞,也挡不住百姓过年的喜悦,宫里的宴席一场接一场,祁太后借着宴席为祁墨挑选王妃。 东暖阁内,祁太后设宴,众臣女坐在堂下,面前摆满了珍馐美馔。 众臣女都穿着华衣彩裳,林静姝也在其中,一娇俏女子附她耳边,小声道: “听说,皇后娘娘大着肚子,不能伺候陛下,太后娘娘一定在为陛下选妃,要不然,怎么会说宴请五品以上未婚千金。” 林静姝羞红了脸,嫁给陛下当妃子比嫁给安平王身份要高,酒过三巡,林静姝外出方便,回来时,在廊庑下恰巧碰见安平王。 “臣女拜见安平王。”林静姝离他远远的。 祁墨纳闷,这个女人每次见了他,恨不得扑上来,今天怎么故意躲开。 林静姝行完礼,匆匆离去,生怕传出她和安平王的谣言。 祁墨往前走,前边有两个臣女在聊天,“太后娘娘要为陛下选妃了,我父亲是二品大员,掌管户部,我肯定能选上。” “王小姐,你帮帮我,如果我也选上,我一定是您的得力助手。” 祁墨脸色铁青,怪不得林静姝不想与他有牵扯,人家想攀更高的枝,贱人,都是贱人! 等他夺嫡成功,把这些贱人全流放了。 祁墨刚回府,管家拿着一封信跑过来。“王爷,来信了。” 祁墨接过信看一眼,双眼一亮,是炎国皇帝给他回信了,信中写道, 炎国愿意助他夺得皇位,事成之后,炎国要粮食,中原须每年向炎国送粮,祁墨冷笑,不就是粮食吗,中原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可以给他们。 先把他们稳住,待夺得皇位,再派兵灭了炎国。 祁墨送去两封信,炎国帝王看完第一封信,若同意帮他,再给他看第二封信。 这第二封信是宸国边关布防图,还有士兵换岗时间,炎国帝王有这布防图在,想攻破城门,易如反掌。 炎国的信到祁墨手中的同时,三十万士兵也浩浩荡荡的打到边关,趁着将士换岗放松之际,抬着云梯爬上城墙,杀他们措手不及,山潼关失守了。 消息传到京城时,众人正高高兴兴的举办新年宴席。 “报!”一士兵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陛下,山潼关失守了!” “什么!”祁珩放下酒杯,面色铁青,一旁的姜姩微微蹙眉,手指紧紧攥着帕子。 “相公。” 祁珩问,“他们是什么人?有多少人马?” 士兵回道:“是炎国的士兵,约有三十万人马。” 祁太后和众太妃都一脸紧张的表情,祁洵也慌的六神无主,“哥哥。” 祁墨垂着眸,一口闷下一杯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祝将军带三十万士兵去攻打宛国,当初招的百万将士全被祁珩安排在各重要关口守着,动不得,京城留了二十万将士守城,也动不得,须从别处调兵。 祁为庸喝一口酒,“啪”的一下扔地上,“都紧张什么,老子带兵打仗就没怕过!” 祁为庸起身,“儿子,你在家守着,老子带兵去把那帮宵小全灭了!” “爹!”祁珩叫一声。 “陛下!”众将士得到消息,匆匆进宫,墨修齐带头下跪,“臣等愿率大军前往灭敌!” “好!”祁珩倒上酒,“来人,给众将士倒酒,朕敬他们一杯。” 敬过酒后,墨修齐匆忙离开,忙着去调兵遣将,祁墨眼神阴冷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墨修齐和众将士住在军营,筹备军粮,制定作战计划,天色渐暗,一士兵悄悄溜进伙房,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米粥里,这些药,会让众将士昏睡三天三夜。 耽搁三天,山潼关的战事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祁墨不想伤害这些将士,将来他若登基,还得依靠他们。 士兵撒完药,用勺子搅拌开,悄悄溜出去。 伙房的伙计走进来,盛上几碗粥,送去营帐,给几位将军送去,墨修齐接过粥,对众将士道: “大家休息会儿,喝点粥再商议。” “是。”众人端起碗咕噜咕噜喝粥,刚喝完,都无意识的倒下。 一士兵进来看一眼,立马跑去安平王府报信,祁墨冷笑。 “这下,祁珩会亲自上战场了吧,我要让他死在战场上,绝对不能活着回来!” 士兵退下后,暗室里走出来一人,身形与祁墨相似,祁墨看向他。 “这段时间我要出个远门,你戴上假面具,在府里替我几天,躺在床上装病即可。” “是。” 祁墨也要去战场,他要亲眼确认祁珩死在战场上才放心。 祁珩搂着娘子刚躺下,士兵来禀报。 “陛下,出事了!” 祁珩倏地睁开眼睛,姜姩也坐起身,“相公,怎么了?” 祁珩哄着她躺下,“你接着睡,我去去就回。” “嗯。”姜姩心神不宁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祁珩走出去,关上门,问士兵,“出什么事了?” “墨将军和众位将士全都昏睡过去了。” “什么!”祁珩俊眉微蹙,“军营里混进了细作。” 祁珩骑马赶去军营,一进营帐,众将领毫无知觉的躺在地上,他端起面前的粥,放鼻尖闻一下。 “把王君安叫来,让他查查这粥里下的什么药。” 第175章 交代好一切 王君安匆匆赶来,“臣拜见陛下。” 祁珩招招手,“你赶紧过来,看看他们中的什么毒?” 王君安放下药箱,先走到墨修齐面前,把手搭上去,片刻后,他收回手,走到陈逵面前把脉,给众将军一一把过脉后。 拱手道: “启禀陛下,众位将军无大碍,昏睡两三天就能醒来。” “没事?”祁珩皱了皱眉,下毒的人没想伤害众将军,只是让他们昏迷,出不了征。 眼下能带兵的只有他,祁珩让人把众将军送回各自府上,他策马回宫,来到太上皇宫殿。 祁为庸一听说众将士全昏迷,大为震惊,“只是昏迷?不是毒药?” 祁珩摇头,“下药之人应该是不想让他们出征,并不想伤害他们。” “爹。”祁珩看着他,“儿子有事求您,事关我宸国,能领军的众将军全昏睡了,只能由我亲自带兵出征,待儿子走后,请您护好京城。” 祁为庸眼眸微沉,“儿子,你守在京城,我带兵出征,我们父子俩拿命打下的江山,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不,爹,我去!”祁珩道,“有儿子在,哪里能让您去。” 祁为庸点头,“好,你去吧,我会守好皇宫,守好京城,等你回来。” “好。”祁珩拱手道:“爹,您接着休息,儿子告退。” “等一下。”祁为庸叫住他,“阿珩,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祁珩俯身揖礼。 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祁珩匆匆返回咸阳宫,姜姩自他走后一直没睡,身上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榻上等着他。 “山竹,你去前院看看,陛下回来了吗?” “是。”山竹提着裙摆跑出去。 枇杷放她手中一个小巧的暖炉,“娘娘,您抱着这个暖暖手。” 姜姩一直担惊受怕,没注意到手上冰凉,抱着暖炉双手才暖和过来。 过一会儿,山竹跑过来,“娘娘,陛下回来了,马上就到门口了。” 姜姩一手扶着腰,一手抬起,“快扶我起来。” 杨梅和青梅扶着她慢慢起身,姜姩一托着肚子,往屋门走去。 “姩姩。”祁珩看见她站在门口,几个大步迈上台阶,揽过她走进屋,“你怎么出来了?” “相公。”姜姩仰头看他,“军营出什么事了?” 祁珩扶着她坐床上,单膝跪她面前,与她视线对齐,“姩姩,我又要出征了。” 姜姩问,“是墨将军他们出事了吗?” 祁珩点头,“他们被人下药迷晕了,现如今,无将可用,只能我亲自出征。” 姜姩抿了抿唇,“这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出征。” “是。”祁珩道,“军营里有细作,可能宫里也有。” 祁珩握住她的手,“姩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在咸阳宫,切记,不要出门。” “好。”姜姩道:“你放心去,不要担心我,我不会出去,乖乖在咸阳宫养胎。” 第116节 “真乖。”祁珩抬起手掌摸摸她脑袋。 姜姩勾着他脖颈,脸颊微微蹭着他脸颊,“相公,我生孩子时,你能不能赶回来?” “会的。”祁珩摸着她肚中孩儿,“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你怀双胎,风险也是双倍的,我一定要回来,亲自守着你们。” 姜姩安慰他,“宫里的产婆和女大夫随时待命,我不会有事,你出门在外,别牵挂我们。” 祁珩俯身,轻吻她肚子上,怎么可能不牵挂,无论他走到哪里,妻子永远都是他最深最放不下的牵挂,若不是她怀孕,他都想带她一起走,只有待在自己身边,他才放心。 祁珩拿出一卷圣旨,一封信,信放她手中,“姩姩,这封信是给墨将军的,待他们醒来,你派人去给墨将军送信。” “好。”姜姩握紧书信。 祁珩又放她手中一卷圣旨,“这个圣旨等合适的时机再打开。” 姜姩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推开,圣旨滚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圣旨?我不要!” “姩姩。”祁珩捡起圣旨放她手中,漆黑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拿着。” 军中能带兵的将军都被人弄昏,除了他,宸国无人能带兵,且炎国士兵来的太过蹊跷,说不定,朝廷中有人勾结炎国,背后之人,想把他引到山潼关,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走之前,他必须安排好一切。 姜姩攥紧圣旨,红着眼扑他怀里,“相公,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孩子们想出来后,第一眼看见你这个爹爹。” “好。”祁珩拍拍她的背,安抚她,“我一定会早点回来。” 临走前,祁珩道:“你且安心,咸阳宫各处防备重重,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你。” 夫妻俩温存一会儿,祁珩起身,“姩姩,我要走了,你躺下继续睡觉。” “好。”外边大雪覆盖,她一个孕妇,也不方便去送他。 祁珩走出门,对长风吩咐道:“你留下,务必保护好皇后,任何人敢伤她,格杀勿论!” “是!” 祁珩给他一枚令牌,“这个令牌可调动宫中所有禁卫军,如果…” 祁珩停顿一下,才道: “如果太上皇做出什么不好的事,直接关进太和殿。” “是。”长风接过令牌。 祁珩看向太和殿的方向,父亲,你千万别让儿子失望。 祁珩走出咸阳宫,手持铜锏,身手利落的一跃上马,高举铜锏,冲三十万大军喊道: “众将士,随朕出征!” “是!”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云霄。 “等等!”祁洵跑过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 “哥哥,我来送你。” “小四。”祁珩下马,走过去,“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什么?” “送你出征!”祁洵手上拿着一壶酒,递给他一个酒杯,自己拿一个酒杯,斟上酒。 “哥哥,此战必胜!” “好。”祁珩一口饮尽。 祁洵也喝下酒,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哥,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 祁珩伸手抱抱他,“好,小四,乖乖在家待着,别出去闹事。” “我知道。” 祁珩上马,回头冲他挥挥手,“外边天冷,早点回去。” “好。”祁洵挥一下手,“哥哥,你要早点回来!” 大军浩浩荡荡的上路,直至看不见了,祁洵才返回家。 众人都走后, 藏在暗处的祁墨走出来,骑马去林大人府上,前朝皇室成员全聚集在此。 林大人道:“安平王,告诉炎国将军,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诛杀祁珩。” “放心,本王早就说过了。”祁墨坐在主位上,“我也要去山潼关,本王要亲眼看见祁珩死!”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阴谋重重,此计,可一举诛杀两个宸国皇室继承人,众人早就和炎国里应外合,祁墨只是他们阴谋败露后,推出去的棋子罢了。 第176章 前朝官员被抓 三日后,墨修齐和陈逵张谯等十几位将军全都醒了,陈逵怒不可遏。 “哪个王八羔子,敢给我们下药,待老子抓住他,定把他大卸八块!” 墨修齐道:“我刚问过了,三天前,陛下带兵出征了。” “什么?”陈逵急道,“那我们赶紧追过去!” “好。” 众将军刚出军营,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枇杷走过来,手持陛下亲笔书信。 “墨将军,陛下走之前,给你留一封信。” 墨修齐接过信,低头查看,陈逵心急如焚的问道: “陛下说什么了?” 墨修齐道:“陛下要我留在京城,守护京城安危,再查出下药的幕后之人。” “那我们呢?”陈逵问。 墨修齐道:“你们马上去追赶陛下,骑马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追上陛下。” “好!”众将军急忙骑马追赶。 祁墨乔装打扮过后,也赶往山潼关。 墨家军当初留下的两千人手,如今是墨修齐的心腹,他派这两千人把军中所有人全都筛查一遍,直到半个月后,才查到当晚下药的士兵,他结结巴巴的,审问时心虚的不敢抬头看人。 墨修齐下令,“把他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士兵被抓后,打了一天一夜,终于开口。 “是林大人让我这么干的!” 士兵不敢供出安平王,安平王手中捏着他一家老小的命,只好把一切都推到林大人身上。 墨修齐没有意外,林大人是前朝官员,会背叛宸国再正常不过,这些前朝之人都不可信。 他派心腹去调查所有的前朝人,得到一个秘密,安国公有个女儿,十年前嫁去炎国。 “炎国出兵,会不会和安国公被抓有关?” 要想查清楚,把前朝所有人都抓起来,分开审问一下便知。 墨修齐赶往宫里去见太上皇,陛下信中曾言,有任何事须告知太上皇一声,不能直接越过他,墨修齐只能先进宫一趟。 “太上皇,臣查到安国公有个女儿嫁去炎国,臣怀疑这次炎国发兵,是前朝之人联合炎国,里应外合,且背后下药之人也是前朝官员,请太上皇下旨,将他们捉拿归案。” 祁为庸握紧拳头, “朕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继续当官,享受荣华富贵,他们不但不珍惜,居然还敢做出这种事,墨将军,你去把前朝官员全部抓起来,好好审问。” “是。” 墨修齐带兵把人全抓起来,还在做着复国梦的前朝官员猝不及防全被抓了,且分开关闭。 众人互相猜忌,是谁供出他们,会不会是至今还关在牢里的安国公。 牢狱里,前朝官员林大人被五花大绑绑在十字架上,墨修齐淡淡问道: “是你给我们下的药,是不是?” 林大人默不作声,墨修齐又问 “我查到,安国公有个女儿,十年前嫁去炎国和亲,这次,炎国士兵攻打山潼关,是不是你们干的?” 林大人把头扭向一边,“老夫听不明白墨将军在说什么。” “不承认。”墨修齐拿出一张纸,“这是安国公的证词,他亲口承认的。” “不可能!”林大人怒目圆睁。 墨修齐把信放他眼前,“你看看,这是不是安国公的笔迹?” 林人人定神一看,还真是他签的字。 墨修齐会模仿笔迹,仿的任何人都看不出来,足以以假乱真。 “你们把炎国士兵引来,又下药让我无法出征,干的这一桩桩事,足以让你们诛连九族。” “不!下药之事不是我干的!”林大人怒吼。 “是祁墨干的,是他,他想夺嫡,还有,炎国士兵攻城一事也是他干的,与我们无关!” “你说什么!”墨修齐本来坐在椅子上,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上前抓住他衣领质问道: “此话当真?你若敢为脱罪,随意冤枉安平王,就等着诛九族吧!” 林大人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安平王给炎国皇帝写信,还送去山潼关的布防图,炎国士兵此次前来并不是要攻打宸国,他们的目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陛下。” 墨修齐大步走出去,去其他牢房审问,“你的同伙已经供出来了,你们和炎国勾结,这是灭九族的罪!” “不!”前朝王爷急道,“是祁墨把炎国士兵引来的,他想借炎国士兵的手杀陛下。” 墨修齐审问了所有人,都统一回复是祁墨。 “该死的祁墨,陛下若出事,我必将他碎尸万段。” 墨修齐心急如焚的骑马往皇宫赶, “太上皇,出事了!” 第117节 祁为庸问,“又怎么了?” 墨修齐把证词交上去,祁为庸接过来一看,顿时怒火攻心。 “来人,去把祁墨那个逆子抓起来!” 御林军闯进安平王府,把假的安平王抓到祁为庸面前,假安平王暴露了,吓的瑟瑟发抖。 “太上皇饶命,是安平王让我干的。” 祁为庸脸色阴沉的质问,“那个逆子去哪了?” “山潼关。” 祁为庸面色惨白,一下子跌坐在龙椅上,两个儿子反目成仇,在山潼关必斗的两败俱伤。 他不愿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他只有这三个儿子,他们如果在京城,他还能劝一劝他们,这山高皇帝远的,他想够也够不着。 “这个逆子!”祁为庸下令,“快去山潼关,把那个逆子抓回来!” 抓回来,祁墨想置陛下于死地,仅仅只是抓回来吗。 墨修齐不甘心的攥紧拳头,祁墨联合炎国士兵想杀陛下,太上皇居然还想保他一命,真替陛下不值。 第177章 骗他至悬崖 墨修齐返回府,匆匆写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希望还来得及通知陛下。 “如果能追上陈将军,就把信给他们。” “是。” 下人拿着书信骑马出门,马不停蹄的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追上陈逵他们。 “墨将军派属下给陛下的信,十万火急。” “什么信这么急。”陈逵接过信,其他将军也围上来。 “怎么了?” 陈逵还没看完信,就压抑不住怒火,“该死的安平王!炎国的士兵是冲着陛下来的!” 众将军立刻上马,“快!赶紧追上陛下!” 此时的祁珩带兵来到玉剑城,玉剑城对面就是山潼关,玉剑城城主打开城门迎接陛下。 “臣恭迎陛下。” 祁珩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他,“王城主,对面可有攻城?” “并无。”王城主恭敬道,“炎国士兵占领山潼关后,就关闭城门,臣派人日夜守在城门口,无人前来。” 祁珩略微有些诧异,这是在等他来吗。 祁珩下榻城主府,“林成峰,今夜午时,你去山潼关刺探一下敌情。” “是。” 午时,林成峰一袭黑衣,夜探敌营,天快亮时,他才回来,了解敌方情况,祁珩定下作战计划。 翌日,山潼关城门外,三十万大军身披铠甲,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祁珩骑马在最前方,身着一袭黑色战甲,乌发高束,黑沉的眸子注视着前方。 “攻城!” “冲啊!”众将士手持长戟高吼着冲上去,炎国士兵从城墙上往下扔石头火把。 炎国将军和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男子站在城墙上观战。 “听说祁珩骁勇善战,鲜少有人是他的对手,我们根本就赢不了他。” 面具男冷冷的道:“明着打不赢他,就来阴的。” 炎国将军问他,“怎么来阴的?” 面具男手指向南边一座山谷,“那里有个伏虎崖,山崖下毒雾氤氲,只要把他引过去,万箭齐发,等他掉下去,我就不信他还死不了。” 炎国将军问,“怎么引他过去?” 面具男摘下面具,祁墨的脸暴露出来,他扔了面具,拿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面上显现出祁洵的脸。 炎国将军愣一下,“这是谁?” 祁墨阴森森地笑一下,“祁珩最疼爱的弟弟,祁洵。” 祁墨低头看向下方奋力杀敌的祁珩,勾唇冷笑,“只有这个弟弟才会让他乱了心神,让他不顾一切去救。” 两人说着话,城墙下的士兵已经冲破城门,杀进山潼关内,祁墨道: “把我绑起来,蒙上我的眼睛,带着我去伏虎崖,他一定会跟上去,你威胁他,让他单独前来,不许带兵追上来,否则,就杀了我,然后,你提前派兵埋伏在伏虎崖,等他一到,万箭齐发。” 祁墨知道,祁珩一旦看见他的眼睛,立刻就能认出他不是祁洵,只有蒙上眼睛,才会让祁珩无法确认。 祁墨又道:“让城中的士兵把祁珩的士兵拖住,不能让他们追上来救人。” “好,就这么办!” 炎国将军把他绑起来,蒙上眼睛,带着他走下城楼,恰巧祁珩带兵冲进来。 炎国将军上马,把祁墨扔上马,高声怒喊, “祁珩,你看看我手里的人是谁!” 祁珩抬眸望去,祁墨特意抬起头让他看清,祁珩瞳孔猛地一震,“阿洵!” 祁珩心急如焚,他来不及思考祁洵为何会在此,担忧的心占了上风,策马奔过去, “你敢伤他,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炎国将军把剑架在祁墨脖子上,“你敢往前一步我立马杀了他。” 祁墨故意挣扎几下,炎国将军一把按住他,“你再乱动,我就杀了你!” 祁珩安慰道:“阿洵,别怕,哥会救你!” 他愤怒的看向炎国将军,“你有什么冲我来,别动他。” “想救他,就跟我来。”炎国将军大声道:“我要你一个人来,不许带任何人!” “陛下,不可!”林成峰急声喊道,“这一定是他们设下的陷阱,那个人蒙着眼,说不定根本就不是永乐王。” 祁珩也冷静下来,他离开前,和阿洵在城门口分别,他走后,阿洵也回府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他查到祁洵,想借此要胁他。 祁墨见他不为所动,拿出一枚阴阳玉佩,一半墨玉,一半翡翠,世间仅此一块,是祁洵贴身佩戴的,临走时,他从祁洵身上偷来的。 祁墨把玉佩放炎国将军手中,小声道:“把这个扔给他看看。” 炎国将军举起玉佩扔过去,“宸国皇帝,你看看这是什么?” 祁珩伸手接住,垂眸一看,脸色大变,手中紧紧攥紧玉佩。 “这是阿洵贴身佩戴的玉佩,他真是阿洵。” “走,去伏虎崖。”祁墨小声开口。 炎国将军挥动马鞭,带着祁墨策马狂奔,大声喊道: “宸国皇帝,想救你兄弟就跟我来,你敢耍花招,别怪本将军杀了他。” “阿洵!”祁珩大喊一声。 “哥哥,不必救我,不要因为我坏了你的大计。” 祁墨适当的开口,特意伪装祁洵说话的语气,他太了解祁洵了,平时看着又蠢又笨,真有事,他不会怕,也不会给人添麻烦,这个时候的祁洵是不希望哥哥来救他的。 也正是因为这句不必救他,让祁珩深信不疑,这是他的弟弟,小四,他不能让他出事。 “驾!”祁珩策马奔上去,林成峰也跟上去,“陛下,不可!” 祁珩回过头下令,“你留下,收复山潼关,不许跟来!” “陛下!”林成峰大声喊叫。 炎国将军带着祁墨往伏虎崖方向奔去,祁珩紧追不舍,再次停下时,身处山崖之上。 峭壁似刀劈开,垂直而下,崖下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崖谷下毒瘴弥漫,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祁珩一手攥紧缰绳,一手握紧手中乌金木长戟,突然,一群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围住他。 炎国将军哈哈大笑,从马上下来,祁墨也跳下马,解开眼上蒙着的布巾,那眼神阴沉,满是算计。 祁珩大惊,“你不是阿洵。” 祁墨往前走几步,背着光,祁珩握着长戟的手骤然收紧,这身影,和上一世杀他的身影重合了,甚是熟悉。 “你是…” 第178章 掉下悬崖 “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让你知道是我又如何。” 祁墨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大笑一声,“祁珩,你今天死定了!” 祁珩怒火滔天,“祁墨,你居然敢拿阿洵来骗我!” “不这样,你怎么会乖乖的跟来。”祁墨自嘲道, “你是绝对不会为了救我冒险跟来,却会为了祁洵,明知是死,也要来。” 祁墨抬头盯着他,咬牙切齿, “你还敢说,你不偏心吗,同样是你的亲兄弟,你对我和祁洵区别对待,这让我如何甘心。” 祁珩神色淡漠,“你也配和阿洵相比,阿洵单纯善良,你阴险狠毒,难道让我对着一条毒蛇发善心吗。” “祁珩!”祁墨大怒,祁珩嗤笑,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却还是没猜到,你为了报复我,竟然勾结外敌,做出叛国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祁墨目眦尽裂,炎国将军劝道:“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起争执。” 第118节 祁墨哼笑,“你说的对。” 祁墨抬手下令,“射箭!” 祁珩举起手中长戟,用力一挥,数百支箭矢断裂落地,祁珩往前奔走几步,举起手中长戟刺向两个士兵,长戟又一挥,倒下一片,现场一片混乱,众士兵围着他,观望着,不敢上前。 祁墨气的大吼大叫,“谁也不许后退,谁能杀了他,我就给他万两黄金!” 利益的驱使让士兵们跃跃欲试,被众人围攻的祁珩,丝毫不见狼狈,游刃有余的穿梭在众多士兵中间。 约半个时辰后,士兵死伤过半,祁珩身上也添了几道裂开的伤,原本整齐的乌发凌乱的散落在肩头,一阵强风吹过,带起发丝随风飘扬。 众多士兵紧紧围上去,逼着祁珩一步一步往悬崖边上走,即使被逼到绝境,他依然淡定自若,祁墨最看不惯他这副冷静的模样。 “祁珩,你若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留你一命。” 祁珩勾唇讥笑,祁墨大怒,“杀了他!” 众人围攻上去,祁珩也受了伤,身手慢了很多,士兵们抓住机会举起手中兵器刺上去。 “噗!”祁珩胸膛被人刺一剑,鲜血溢出,他举起手中长戟,刺向对面,抽回长戟,支撑着身子。 祁墨冷笑,“祁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祁珩看他的眼神冰冷幽深,平静的无一丝波澜, “祁墨,这是你第二次杀我,下次再见你,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祁墨心里闪过一丝恐慌,随即又冷静下来,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离开吗,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引来,怎么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祁墨拍拍手,从他身后蹿出一排弓箭手,手上握着弓弩,箭矢对准他,万箭齐发之时,祁珩转身跃下悬崖。 祁墨冲过去,往下望去,祁珩把长戟插入悬崖峭壁,吊在半空中,祁墨下令。 “给我往下射箭!” 箭雨纷纷往悬崖下射去,祁珩拔出长戟,抓着峭壁的石头迅速往下降落,底下云雾缭绕,祁墨看不见他的身影。 炎国将军道:“这下他死定了。” 祁墨摇头,“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见不到他的尸体,我始终不放心。” 祁墨下令,“派人下去找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炎国将军道:“这要如何下去,一旦下去,必死无疑。” “陛下!”林成峰解决完城中的士兵,带着兵马飞奔而来,祁墨回过头,林成峰看见他,震怒的拿刀指着他。 “祁墨,我家陛下在哪?” 祁墨哈哈大笑,指了指悬崖下,“他掉下去了,本王正想派人下去找找他,确认他死没死,既然你来了,不如,你跳下去找他!” “陛下!”林成峰扑过去,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悬崖,急声喊道: “陛下!” 悬崖下,回荡着他的声音,林成峰脸色苍白,失神地摇头。 “陛下神勇无双,他不会死,不会的!” 林成峰起身,眼神犀利的盯着祁墨,“来人,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 几万将士蜂涌而来,见人就杀,炎国的士兵刚经历一场战斗,战斗力早已疲软,炎国将军嘶吼着想杀出一条血路,祁墨躲在他身后,跟着往前走。 良久的战斗后,炎国的士兵被杀光,仅剩炎国将军一人,祁墨看向林成峰。 “你不能杀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 林成峰双眼通红,攥紧手中的长刀,“我不杀你,我要留着你,把你寸寸凌迟!” 炎国将军也被杀,只剩孤立无援的祁墨,士兵一拥而上抓住他,林成峰举起长刀往他身上砍去。 祁墨闭紧眼睛,“你说过不杀我!” 林成峰把长刀刺进他大腿,鲜血淋漓。 “啊啊啊!”尖叫声响彻云霄,祁墨大喘着气,“林成峰,我要杀了你!” 林成峰拔出刀,又在他另一个腿上刺一刀,确定他变成残废才拔出刀,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等陛下回来,亲自发落!” 士兵拖着祁墨离开。 林成峰疾奔至悬崖边上,用长刀划着峭壁,试探着往下降落,下落至一处歪脖子树上,闻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毒气,薰的他没法呼吸,无奈,他双手攀着峭壁,又爬上去。 “陛下,您不能出事,皇后娘娘和小皇子还在等着您。” 远在皇宫的姜姩陷入噩梦,她梦见相公被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 “不!相公!”姜姩陷入梦魇,嘴里念着相公,双手紧紧抓着被子,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往下落。 “相公,回来,快回来!”姜姩急的要哭了,山竹青梅杨梅枇杷四人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急匆匆走进来。 “娘娘,醒醒,娘娘。” 姜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眼失神的望着头顶的纱帐。 “娘娘,您做噩梦了。”山竹慢慢扶起她,青梅在她身后放个大靠枕。 第179章 误解 姜姩脸色惨白,心脏怦怦乱跳,枇杷端来一杯水, “娘娘,喝点水。” 姜姩接过水,轻抿一口,“我梦见相公出事了。” 青梅给她掖一下被角,问道:“娘娘这是想陛下了。” 姜姩抚着鼓起的大肚子,“不知道等孩子们出来,他会不会赶回来?” “太后娘娘驾到。”祁太后笑眯眯的走进来,“儿媳妇呀,御花园的花都开了,树枝也发芽了,我陪你去走走,让我孙子孙女也动一动。” “好。” 姜姩肚子越来越大,太医叮嘱她,每天都要适当的活动一下,日后生产也会容易些。 前段时间天气冷,她只在屋里转几圈,进入二月份后,气温慢慢回暖,祁太后也怕姜姩不活动,日后她孙子孙女生不下来会受罪,每天下午都会抽空过来,陪她去御花园转一圈。 姜姩换一身宽松轻薄的长裙,外披一件湖蓝色兜帽大氅衣,枇杷和青梅一左一右扶着她。 祁太后边走边说话。 “我本来吧,想给未出世的孩子绣两件衣裳,可我这手,它不听使唤,那针专往我手上扎,忙活两天,穿个针都穿不好,早知如此,年轻时,我就该多练练手工。” 姜姩温声道:“没事,您有这份心就好,孩子们会知道祖母疼他们。” 祁太后笑道:“就算真做好了,我也不敢给孩子穿,祁珩刚出生时,我母爱泛滥,亲手给他缝制一件丑丑的襁褓,谁知道,襁褓缝完了,我找不着针了,后来,下人拆洗襁褓时,发现针在襁褓里。” 姜姩一脸无语,相公活这么大真不容易,摊上这么不靠谱的亲娘。 两人在御花园转一圈,姜姩有点累了,坐在亭子里休息,太监来禀报,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吏部侍郎之女孙姑娘求见。” 祁太后微微颔首。“让人进来。” 过一会儿,孙芸儿走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臣女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皇后娘娘。” 祁太后道:“平身。” “是,谢太后。”孙芸儿提着食盒迈上台阶。 “太后娘娘,这是臣女亲自做的桂花枣泥山药糕,您尝尝。” 祁太后的贴身宫女拿出银针试毒,“回太后,这些糕点没问题。” 祁太后拿起一块糕点咬一口,不甜不腻的,正好合她的口味。 “你有心了。” 孙芸儿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要不要也尝一尝?” “不必。”姜姩直接拒绝,“本宫不喜欢吃。” 孙芸儿不在意的笑一下,眸子轻闪,转头问太后,“太后娘娘,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陛下怎么还不回朝?” 姜姩冷着脸直接回怼,“我相公回不回来,与你有何干系。” 孙芸儿微微蹙眉,眼神瞥向祁太后,“太后娘娘,臣女不能过问吗?” 祁太后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打听他干什么?” 孙芸儿委屈的瞪大眼睛, “太后娘娘上次让臣女进宫,不是问臣女想不想当您儿媳吗,这不就是想让臣女进后宫当陛下的妃子吗,臣女问问未来的夫婿何时归来,有什么不合理吗?” 祁太后大惊,“我上次是为安平王挑选王妃,什么时候说过为皇帝挑选妃子了,你不要污蔑本宫!” “太后娘娘恕罪。”孙芸儿忙跪下求饶,“是臣女误解了太后娘娘的意思,冒犯了皇后娘娘。” 姜姩眼神冰冷,搭着宫女的手起身,“母后,儿媳乏了,先回去休息。” 祁太后怕她误会,可别因为伤心而伤害到肚子里的宝贝孙子,忙解释道: “儿媳妇呀,我真没想过给祁珩那小子充实后宫,你怀着两个宝贝孙子,我拿你当祖宗供着,就一心想着抱孙子,哪里还想着那小子后宫的事。” 姜姩抿了抿唇,“我知道,婆母,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想回去休息。” 祁太后笑道:“好好好,你回去,让她们好好伺候着。” 姜姩微微颔首,看没看一眼孙芸儿,直接走了。 孙芸儿惊讶的看着她们,这婆媳俩是不是颠倒了,当婆母的怎么会怕儿媳妇。 祁太后瞪她一眼,把糕点放进食盒里,沉声斥道: “拿着你的东西走,以后不许随便进皇宫,再敢让儿媳妇误会了我,我饶不了你!” 孙芸儿忙求饶。“太后,太后,臣女知错了,臣女不是故意的。” 第119节 祁太后把食盒放她手中,下令道:“来人,送孙姑娘出宫!” 一大监走过去,“请吧,孙姑娘。” 孙芸儿脸上臊的通红,这和被赶出宫有什么区别。 祁太后越想越不安,儿媳妇离开时脸色可难看了,她一定是在生她的气,这可怎么办? 本来儿子不在家,儿媳妇就心情低落,孙芸儿又来这一出,这一刺激,可别气出什么事来。 祁太后赶去太和殿,“老头子,我又闯祸了。” 祁为庸正在批阅奏折,闻言头也不抬的问,“又怎么了?” 祁太后一屁股坐在高椅上,叹了口气, “我本来给祁墨挑选王妃,谁知道,那些人误会了,以为我给祁珩充实后宫,今天还有个臣女找来打听祁珩的事,让儿媳妇看见了,儿媳妇一生气,她走了。” 祁为庸放下奏折,看向她,“你当初给祁墨挑选王妃时,为什么不早说?” 祁太后道:“我当时还没确定选谁,想着先了解一下这些臣女的情况再说,谁知道,她们都误以为我是给祁珩充实后宫。” 祁太后小心翼翼的问他,“你说,儿媳妇会不会一个人躲着伤心去?她还怀着我宝贝孙子呢,她心情不好,会不会影响到我宝贝孙子?” 祁为庸道:“你既然已经和她说清楚,她就不会再纠结此事,我看姩姩那孩子为人大度,不会因这点儿误会就生气。” 祁太后道:“我以后还是少往儿媳妇面前去,省的又说什么话让她不高兴。” 祁为庸指着她,“你这人,蠢,说话办事不经脑子。” 祁太后不服气的斥道: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吗,要不怎么让儿子给关起来了。” 祁为庸恼羞成怒, “我和你的情况能一样吗,我那是为了咱们宸国,我忌惮防备任何比我强大的,这很正常!” 太和殿门外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恨不得捂上耳朵,听见太上皇和太后吵架,会不会被流放出去。 第180章 崖下出现奇怪的女人 中午,姜姩用完膳躺下休息,梦里,她梦见相公身处一片茂密阴暗的森林中,周围雾气氤氲,他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胸前还有未干的血迹。 “相公,你怎么了?快醒醒!”姜姩急的落了泪,飞快的跑过去抱起他。 “相公,你怎么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祁珩眼睛上,祁珩眼珠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姜姩又哭又笑,紧紧抱住他。 “相公,快回来,快点回来。” 祁珩缓缓抬起手,想为她擦去眼泪,一眨眼,人不见了,他慌乱的伸出手去抓她。 “娘子!”祁珩彻底清醒,他捂着伤口,头脑一阵眩晕,缓了缓神,强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的坐起来,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没死,他活下来了,当时往下落时,他用长戟划着峭壁往下落,陡峭的石壁上有几棵伸展出松树让他缓冲一下。 他得赶紧回去,妻子和孩子们还在等着他,不知道林成峰有没有把山潼关收回来。 此时的林成峰早急疯了,带着士兵想办法下悬崖,陈逵和众将军也赶到山潼关,准备下去寻他。 祁珩扶着树起身,在地上四处寻找他的长戟,往前走几步,长戟牢牢的插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他伸手拔出来,用长戟支撑着往前走。 走了半天,肚子饿的咕噜叫,得找些吃的,再不吃东西,他会饿死。 正往前走着,前边有一株青色的野果子树,他双眼一亮,迈步走过去,刚伸手想摘果子,却被另一双手把果子全抢去。 祁珩望过去,一个披头散发,穿着奇怪的女人一手拿一个果子,狼吞虎咽的吃着,祁珩嫌弃的皱了皱眉,转身去寻找别的吃的,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女人抢吃的。 “哎!你等等我!”那女人啃完果子,跑着追上他。 “喂,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出去?” 祁珩眉宇间满是烦躁,闭了闭眼,扶着长戟走快一些,意图甩掉她。 “你等等我!”女人又追上他,“你为什么不说话,这是什么森林,你知道从哪里走能出去吗?” 女人叽叽喳喳的道:“我们一起走吧,万一遇上野兽什么的,也好有个照应。” “你身上的衣服好奇怪,怎么穿一身古装?你是演员吗?”女人问他。 祁珩受伤了,走的慢,再怎么走也甩不掉她,怒吼道:“闭嘴!” “你干嘛吼我!”女人红了眼眶,“我怎么到了这破地方,好不容易遇上个大活人,还莫名其妙的吼我。” 祁珩没理她,径直往前走,前方又有株青果子树,他摘下来充饥,一路边吃边找出路。 身后的女人一直跟着他,这茫茫林海,她如果落了单,会被野兽吃掉的,哪怕那个男人脾气不好,又古怪,她也必须跟着。 祁珩又找到一株野灵芝,收了野灵芝当备餐,身后跟着的女人惊叫。 “哇,这里居然会有野灵芝。” 祁珩没理她,一直往前走,那女人嬉皮笑脸的追上去。 “我叫阮南枝,今年十九岁,是北城人,出来旅游爬山,不小心摔一下,谁知道一醒来,就到这儿了,你呢,你是怎么在这的?” 祁珩没回话,阮南枝也不恼,自顾说着话,她从包里掏出一瓶水,讨好的递过去。 “你要不要喝水?” 祁珩眼神怪异的看向她手中装水的瓶子,白的透明,不知是什么材质,这个女人也怪异的很,她的衣着打扮和说话方式都很怪。 “不喝我自己喝。”阮南枝见他没反应,自顾拧开盖子喝水。 丛林另一边,林成峰和陈逵也带人找来,他俩落在祁珩坠落的地方,寻找一番没找到人。 陈逵又惊又喜,“陛下一定没事,是他自己醒来后离开了。” 林成峰也激动起来,“对,陛下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得赶紧找到他,陛下在悬崖下,几天不吃不喝,时间久了会出事的。” 他没把陛下坠崖的事传回京城,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皇后娘娘也快生小皇子了,怕皇后娘娘受不了刺激早产。 晚上,森林里寸步难行,祁珩爬上一棵树,躺在树干上休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怀孕的妻子,她会不会知道他坠崖的事,但愿林成峰先别往京城传消息,她胆小,会吓到她。 望着天上满天星辰,他叹息,明天必须想办法出去,他答应妻子,会在她生产时赶回去。 夜晚的森林阴沉沉的,时不时的响起一声诡异的叫声,不知是什么怪物的吼声,阮南枝抱紧树干,上方的祁珩正枕着胳膊闭眼休息。 “你能不能把我也弄上树,我怕在树下睡着睡着,就被怪物叼走吃了。” 祁珩一动不动,阮南枝絮絮叨叨的,“求你了,拜托你,把我也弄上树吧。” 祁珩被她吵的睡不着,坐起身,拽过一根树藤丢下去,阮南枝欢喜的抓住树藤,整个人腾空一甩,上了另一棵大树。 “啊啊啊!”阮南枝吓的失声尖叫,面白如纸,双手双脚紧紧攀住树干,心脏怦怦跳的极快。 “你想吓死我!” 祁珩睁开眼睛,锐利的眸子盯着她,“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吊树上!” “我不说了。”阮南枝用手捂紧嘴巴,双眼惊恐的看着他。 陈逵和林成峰在丛林中找了一天没找到人,只好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找,恰巧,太上皇派来的人要见安平王。 来使拿出太上皇的令牌,“安平王偷偷跟陛下出征,太上皇得知后,让臣把他带回去。” 林成峰嗤道: “什么安平王,他不是在京城吗,大人怎么会来这儿找安平王。” 来使皱了皱眉,“陛下在哪里,我要见陛下。” 陈逵道:“天色已晚,陛下早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来使怒斥,“放肆!我代表太上皇而来。” 陈逵强硬道:“你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陛下明天醒来再说!” 来使没见到安平王,也没见到陛下,愁的不知该如何向太上皇禀报。 第181章 找到人了 傍晚,几位大将军坐一起商议事情。 “太上皇派人来接安平王,是怕我们杀了安平王吗!” “陛下至今下落不明,太上皇却担心罪魁祸首的安危,未免太过偏心!” “明天,如果陛下还回不来,如何应对太上皇派来的人?” 张谯站起身,“我连夜去找陛下,一定会找到他!” 林成峰也起身,“我与你一起去!” 贺大将军拉住两人,“森林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去了也找不到人!” 陈逵站起身,怒道: “明天我就去告诉太上皇派来的人,他宝贝二儿子害的陛下至今下落不明,太上皇如果还偏心安平王,老子拼命也要为陛下讨个公道!” 张谯劝道:“你冷静点,一旦传出去,还不知太上皇会作何反应,万一太上皇趁机夺取陛下的皇位,岂不是闹出大乱。” 林成峰道:“有墨大将军和长风在京城坐镇,太上皇翻不起浪,就怕他偏心安平王,寒了陛下和众将士的心。” 众人一夜未睡,天刚蒙蒙亮,又下悬崖去寻找陛下,太上皇派来的吴大人睡醒后,求见陛下。 陈逵走过去,拦下他,吴大人道: “陈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奉太上皇之命,前来见陛下和安平王,你从昨天就拦着我,不让我见陛下,你们到底在瞒什么!” 陈逵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他,“你想见陛下,好!本将军这就带你去见陛下!” 王大人面露惊恐,“陈将军,你要带我去哪儿?” 陈逵骑马带他来到悬崖上,按着他脖子往悬崖下看。 “陛下就在悬崖下,被安平王那个畜生害的落了崖,至今下落不明,本将军恨不得宰了安平王那狗东西!” “什么!”王大人全身僵住,“陛下出事了?” 第120节 陈逵冷嗤道:“陛下吉人天相,才不会出事,他安平王敢做出弑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陛下绝不会放过他!” 王大人忙问,“安平王现如今在何处?” 陈逵嘲讽道:“他呀,还喘着气呢,暂时还死不了!” 王大人松一口气,没死就好,不然他不好向太上皇交差。 “能否让我先把安平王带回去,太上皇一定会狠狠地罚他!” “带回去?”陈逵讥笑,“你是没睡醒吗,做什么梦呢!” 王大人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悬崖下,林成峰带着一千多人,拉网式的寻找陛下。 在一阵叽叽喳喳的虫鸟叫声中,祁珩睁开眼睛,坐起身搓一搓脸,拿起长戟一跃跳下树。 “喂!还有我,等等我。” 阮南枝双手抱住大树,一点一点往下挪动,快到地面时,因体力不支,一屁股摔地上,她顾不上疼痛的屁股,抱着背包赶忙追上去。 祁珩大步往前走,没找到吃的,拿出昨天捡的灵芝生吃,阮南枝跑着追上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给他。 “我给你一瓶水,请你不要丢下我,带着我一起出去好不好?” 祁珩没看她一眼,他听见前方有水流的声音,快步跑过去,勾了勾唇,壮观的瀑布从悬崖上飞泻直下,水流哗啦啦的。 阮南枝尴尬的收了矿泉水,人家找到水了,不用她的,她包里吃的东西全吃光了,只剩下水,这下想收买他也没法了。 祁珩喝过水,洗洗脸,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前走,阮南枝忙跟上去,可不敢跟丢了,万一遇上猛兽什么的,她必死无疑。 “陛下!你在哪儿!陛下!”不远处传来粗犷的喊声,祁珩愣一下,停下脚步辨认声音来源处。 “谁在喊人?”阮南枝也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毕夏,还有人叫这么高级的名字。 祁珩往声音来处走去。 “哎!你去哪儿?等等我!”阮南枝慌忙追上去。 林成峰和张谯带着一千多士兵边走边喊,林成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向他走来的高大身影。 “你们快看,那个人是不是陛下?” 张谯瞪大眼睛望去,激动的握紧拳头,“是,那是陛下!” “快!快去迎接陛下!”张谯和林成峰奔跑过去。 祁珩笑道:“林侍卫,张将军。” “陛下!”林成峰和张谯红了眼眶,是陛下,真的是他,两人惊喜若狂。 “我就知道,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臣拜见陛下!”林成峰和张谯带头跪下行礼,身后的一千多士兵也齐齐跪下, “叩见陛下!”声音震耳欲聋,久久回荡在林中。 “爱卿快起来。”祁珩上前几步,“山潼关战事如何?” “回陛下,山潼关已收复,安平王也被抓,静候陛下发落。” 祁珩勾了勾唇,“甚好!” 这群士兵刚经历过血腥的战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阮南枝脸色骤然大变,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中的背包也掉落地上。 这个人不是演员,他真的是皇帝,她穿越了。 祁珩和众人一起回去,阮南枝捡起背包,赶忙追上去,张谯和林成峰看向她,眼神凌厉又戒备。 阮南枝抱紧背包,“我没有恶意,我和你们陛下一样,也在这里迷路了,求你们带我一起出去,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张谯和林成峰看一眼祁珩,祁珩无任何表情,他此时只想赶紧回去,回京城见他妻子。 祁珩一走,张谯和林成峰也带人追上去,阮南枝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 祁珩和手下人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回到山潼关,一进门,陈逵万分激动,跪下行礼。 “我的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祁珩上前扶起他,“快快起来。” 陈逵起身,张谯急道:“快传太医,给陛下看看伤口。” 祁珩坐上主位,“派两万士兵驻守山潼关,这个关口至关重要,万不可再失守。” “是!” 祁珩眼神冷冽,“朕打算发兵炎国,贺将军,陈将军,你们带兵三十万,即日发兵炎国,不给他一个教训,真当我宸国好欺负!” “是!” 陈逵道:“陛下,太上皇前不久派人来山潼关,说要抓安平王回京。” 祁珩眼神冷漠,不含一丝温情,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可以,朕亲自送他回去。” 祁珩去牢狱见祁墨,祁墨双腿被废,靠墙坐在角落,祁珩立在牢房外看他。 “我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墨哈哈大笑。“祁珩,你怎么这么天真,我想当皇帝,你这个绊脚石我当然要弄死!” 祁珩微微叹气,“祁墨,你我兄弟情分已尽,从此以后,我没你这兄弟。” 祁珩走后,两个暗卫出现,强按着他喝下毒酒,祁墨挣扎几下,彻底闭上眼睛。 第182章 回京 阮南枝在山潼关城内转一圈,打听到这里是宸国,刚建国一年。 “看不出来,那个人还是开国皇帝。” 她身上的穿着和古人不一样,浅灰色带帽的运动套装,白色运动鞋,过路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看的她浑身发毛。 “不行,我得买一身古装,再穿着这身衣裳,走到哪都把我当猴子看。” 她身上没有古代的银两,走到一家成衣店门口,灵光一闪,有了。 阮南枝从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几下,画出一张仙气飘飘的大袖衫长裙,加了点现代元素,画完后,她走进成衣店铺。 “掌柜的,我用这张设计图换你店里一件衣裳,好不好?” 掌柜的接过图纸,顿时双眼发光,这衣裳太漂亮了,做出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子来买, “你确定用这张图纸只换一身衣裳?” “是,我只要一身衣裳。”凭她的能力,若想赚钱,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嘛,眼下解决衣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掌柜的笑起来,“好,小店里的衣裳姑娘随便挑,另外,我再送你一双鞋。” “多谢掌柜的。”阮南枝低头看一眼脚上的运动鞋,搭配古装挺违和的,还是换双鞋吧。 她挑中一件浅粉色软烟罗广袖襦裙,又挑一双白色绣花纹翘头鞋,拿着衣裳她进屋里换下来,还把长发挽起来,用碎布绸系个蝴蝶结。 人一走出来,完全变了样子,走在街上,再也没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她好奇心大起,在街上左瞧瞧右瞧瞧,看见什么都好奇。 转了半个时辰,她回府,恰巧张谯陈逵几位将军往外走,陈逵问道: “这是谁?” “她和陛下一起在森林里回来的,此人怪怪的,不像我们这里的人。” 阮南枝认识张谯。 “你好。”她微笑着打招呼。 张谯眉头紧锁,“这位姑娘,既然已经救你出森林,你可自行离去。” “你们皇帝陛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臣子凭什么赶我走。” 阮南枝抿紧唇,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又恐惧,那位皇帝陛下是她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待在他身边让她很有安全感,她还没熟悉这里的一切,暂时不想离开。 陈逵讥讽道:“陛下之所以什么也不说,会不会是压根就没在意你的存在。” 阮南枝不禁恼怒,“你放心,等我对这里熟悉了,我会离开的。” 陈逵和张谯没再理会她,径直离去。 阮南枝不知住哪里,抓住一个士兵问,“你们陛下呢?” 士兵冷着脸没理她,阮南枝撇撇嘴,自己去找,转了一圈,在廊庑下看见林成峰,她快步跑过去。 “林侍卫,你们陛下在哪里?我想问问他,我住哪里?” 林成峰眼神冷冷的看着她,阮南枝打个冷颤,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和大冰块似的。 林成峰开口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的同时,林成峰手中的刀露出半截,阮南枝吓的后退一步, “为什么你们都赶我走?我第一次来这里,一切都很陌生,能不能等我适应一下再走。” 林成峰疑惑的问,“你适不适应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把你从森林里带出来已经仁至义尽,请姑娘尽快离开!” “你!”阮南枝刚想硬气的离开,抬头看看昏暗的天空,咬咬牙跺跺脚,双手合十,祈求道: “林侍卫,求求你收留我一晚,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你看,这天都快黑了,我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你让我去哪啊,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 林成峰道:“最北边有间房,你去凑合一晚,明日天一亮,赶紧离开。” “是,谢谢林侍卫。”阮南枝拔腿就跑,生怕晚一步,林侍卫就反悔了。 次日一早,陈逵匆匆赶来,“陛下在吗?出事了!” 林成峰进屋禀报,祁珩颔首,陈逵走进来, “陛下,太上皇派来的人不见了,他把守门的士兵打晕逃走了。” “什么时候逃走的?” “昨天逃的,今早才发现。” 祁珩把剩下的事处理完,起身道:“所有人准备一下,回京!” 第121节 “是!” 阮南枝还在呼呼大睡时,祁珩已经带兵离开,她醒来时,望着空空荡荡的府邸,委屈的咬紧牙, “好歹一起共患难过,要走也不知道说一声。” 阮南枝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去京城,她好不容易来古代一趟,当然要去最繁华的京城看看。 半路上,祁珩和祝令姿的队伍聚齐,崔应时和祝令姿一齐行礼。 “臣拜见陛下。” “起来。”祁珩道,“还真是巧,居然与你们遇上。” 祝令姿道:“臣不负陛下所托,灭了宛国,我们的人正驻守在宛国。” “好!”祁珩微微一笑,“祝将军,你立了大功,朕会奖赏你。” “这是臣分内之事。”祝令姿看一眼崔应时,“此次出兵,多亏崔大人,若不是他,臣不可能这么快灭了宛国。” 崔应时谦虚道:“臣一介文官,只是提供几条线索罢了,战场一事还是靠祝将军,臣不敢居功。” 祁珩道:“都有功,此次出征之人,全部有赏。” 从这里回京城本来有一个月的路程,祁珩担心姜姩,她快到生产时,祁珩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仅用半个多月的时间到京城。 比他提前两天到的王大人早已把一切告知太上皇,王大人没见到陛下回来,也没见到安平王。 “禀太上皇,陛下落崖,至今下落不明,安平王被囚禁,臣也没见到他。” “你说什么!”太上皇忽闻噩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麻木。 “可有派人下去悬崖寻找我儿?” 他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上天为何对他如此不公,让他一次又一次经历失子之痛。 “太后!”门外传来宫女的惊呼声,祁太后来找太上皇,恰巧听见王大人说,陛下落崖,下落不明,一时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祁为庸忙上前抱起她,“快传太医!” 第183章 贤太妃为祁洵找侧妃 皇太后晕倒后,所有太妃都前去看她。 “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好好的怎么晕了?” 一个太妃小声道:“听说,是陛下出事了,掉下悬崖,下落不明。” 太妃们个个都红了眼,她们没有孩子,陛下从小就长在跟前,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别说太后心疼,她们也心疼。 祁为庸突然想到姜姩,儿子已经出事,儿媳妇可不能再出任何事,此时的祁为庸只有失去儿子的锥心之痛,以往种种恩怨都抛之脑后,他此刻只期盼儿子能平安归来。 “任何人都不许把消息传到皇后面前,违令者斩!” “是!”大太监出门,威胁宫女太监们,“你们把嘴巴都闭严实,谁敢去皇后娘娘跟前乱嚼舌根,饶不了你们。” “是。”宫女太监们齐声应道。 下午,又到姜姩去散步的时间,往常,祁太后经常过来陪她去散步,今日,她等了一个时辰,也没看见太后。 “山竹,你去看看,太后怎么还没来?” “是。”山竹走出去,心急的问长风,“娘娘还等着太后呢,怎么办?” 长风也不知道怎么办,杨梅道:“不如我们说,太后娘娘生病了,不过来了。” 枇杷道:“娘娘肯定会亲自去看看太后。” 正犯愁时,贤太妃来了,贤太妃是祁洵的亲生母亲,奉太上皇的命令来看看姜姩。 “皇后娘娘,我陪你去御花园散散步,行不行?” 姜姩笑道:“我倒不是一定要人陪,只是奇怪母后今天怎么没来?” 贤太妃道:“我刚才去看她了,她病了。” “啊?母后怎么了?”姜姩微微蹙眉。 贤太妃道: “不是什么大病,这天儿不是越来越暖和了吗,你母后嫌热,让宫女昨晚上把窗子都打开,这一贪凉,可不就冻着了。” “她说怕传染上你,让我过来与你说一声,她还说,不许你去看她,万一传染上你,害了肚子里的宝贝孙子,她要找你算账。” 这话,还真像她婆母说话的口吻,姜姩松一口气,“你让她好好养病,不必担心我。” “行,我回去就告诉她。”贤太妃哄好了姜姩,看着她的大肚子羡慕的叹气, “你这都快生了,我那儿媳妇还不知道哪天才能怀上。” 永乐王妃温氏前段时间去参加宴席,和人吵起来,不小心落了水,这才查出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孩子却没保住,贤太妃为此心情低落。 姜姩随口附和一句,“以后会有的。” 贤太妃气愤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流产了,去年她也怀过一次,听说和人打赌骑马比赛,把孩子给颠没了,她没敢告诉我,还威胁我儿子一起瞒着我,若不是这次流产,太医说她曾流过一次,我还被蒙在鼓里!” 姜姩垂眸,手指温柔的抚摸着肚子,上一世她流产后,温氏耀武扬威的到她面前来刺激她,还说她生不出孩子,不如早早给祁珩纳个妾。 姜姩轻嗤一声,善解人意的开口道: “太妃娘娘,我听说,这女人如果经常流产,会成习惯的,而且,就算怀了也留不住,不知道太妃娘娘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祖母。” 贤太妃惊住,“你说的,是真的?” 姜姩道:“我也是听大夫说的,不知是真是假,不如,太妃娘娘您去问问太医。” 贤太妃垂眸,眸底闪过一抹沉思。 “娘娘,王太医来了。”山竹进来禀报。 姜姩这几天就要临产,王君安一天来三趟,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 王君安提着药箱进来,跪下行礼,“臣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妃娘娘。” 贤太妃起身,给他让位,“王太医,你起来吧,快来给皇后把脉。” 王君安给姜姩把完脉,叮嘱她,“娘娘,一切平安,静待小皇子出来就好。” 姜姩微微一笑。 贤太妃问王君安,“王太医,如果一个女子流产两次,会不会形成习惯。” 王太医道:“这个不太好说,要分情况,如果曾经有过流产经历,再次流产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贤太妃眉眼一沉,“好,我知道了。” 王太医走后,贤太妃也离开,姜姩抚摸着肚子,眼神淡淡的,温氏以前没少欺负她,如今,她不过小小的回敬一下。 贤太妃怒气冲冲的回去,越想越气,转头对宫女吩咐, “去传永乐王进宫!” 一刻钟后,祁洵赶来,“母妃,您找儿臣有什么事?” 贤太妃怒道:“上次温氏流产,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祁洵为难道: “她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流产后身子又虚弱,她哭着求我,不要告诉你,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贤太妃冷着脸嘲讽他, “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疼媳妇的,为了你媳妇,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你有没有把我这个亲娘放在眼里。” 祁洵脸颊骤红, “母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瞒您,当时我想着孩子已经流了,再告诉您也无济于事,还会让您跟着伤心,所以才没说。” 贤太妃冷声道: “好,上次的事不是故意的,那这次呢,你们一直在为要孩子而努力,明知道随时可能会怀孕,为什么还不注意,居然会和人吵架吵到掉下河,哪家的大家闺秀会干这种事。” 祁洵跪下,“母妃,您别生气了,等她养好身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贤太妃神态冷淡道:“不用了,母妃再给你找个侧妃,温氏一次又一次的流产,就算生下来,健不健康还另说。” 祁洵道:“母妃,皇兄如今下落不明,儿子哪有心情娶侧妃。” 贤太妃:“那就等你皇兄回来再办你的事,母妃先给你留意一下京中贵女。” “可是…” “没有可是!” 祁洵刚一冒话,被贤太妃打断, “任何事,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她下次再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流产了,你这辈子还能不能当上父亲,我还要不要抱孙子!” “是,一切听母妃的。” 祁洵现如今脑子乱哄哄的,先是温氏流产,皇兄又下落不明,怎么日子过的乱七八糟的,没一件好事。 贤太妃起身,扶起祁洵, “儿子,别怪为娘,娘也是为你着想,那个温氏娇纵任性,娘以前就不喜欢她,她总是处处使唤你,动不动就对你大喊大叫的。” “娘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时候娘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妾室,心里再不喜欢也不敢说什么。” “如今,我想为你找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她关心你对你好,不要像温氏一样天天使唤你骂你,我就很知足了,你能理解娘的用心吗。” 祁洵握住她的手,“儿子不孝,让娘费心了。” 贤太妃红了眼眶,“哪有当娘的不为儿子费心的,就怕我费心又落埋怨。” “儿子不敢。” 第122节 第184章 龙凤胎出生 祁太后醒了,祁为庸和众太妃都围上去。 “夫人。” “太后,您醒了。” 祁太后眼神茫然,突然用力抓住祁为庸的手腕。 “老头子,我儿子呢?他回来了吗?”祁太后急喘着气,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祁为庸安慰她,“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一定会把他带回来,你放心。” 祁太后捂上被子放声大哭,“我的儿子,他若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太妃们也红了眼,拿帕子擦擦眼泪。 祁为庸听的心里烦躁,吼一嗓子,“哭什么哭,儿子还好好的,谁都不许哭!” 被子底下的祁太后哭的抽抽嗒嗒的,想到什么,她猛然坐起来。 “千万不能让我儿媳妇知道祁珩落崖了,万一她受了刺激,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祁为庸道:“你放心,我早就吩咐下去了,没人敢传到她面前去。” 祁太后又呜呜哭起来,“我可怜的儿子儿媳妇,怎么就这么命苦。” 咸阳宫,杨梅端来一碗银耳莲子雪梨羹,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银耳莲子雪梨羹,您尝尝。” 姜姩想着婆母生病了,喝一碗银耳莲子雪梨羹会不会好一点,祁珩不在,她想着替相公尽尽孝。 “杨梅,你把这银耳莲子雪梨羹给太后娘娘送去,她生病了,喝了会好一点。” 杨梅劝道:“娘娘,这碗您喝了,奴婢再去煮一份给太后娘娘送去。” 姜姩摇头,“你把这一份送去,再让山竹去御膳房差人再做一份。” “是。”杨梅端着银耳莲子雪梨羹去太后宫殿。 山竹去御膳房让人再重新做。 姜姩起身,搭着枇杷和青梅的手去廊庑下坐一会儿,枇杷道: “娘娘,风有点大,奴婢去给您拿件氅衣。” “好。”姜姩微微颔首,枇杷叮嘱青梅,“你守好娘娘。” “是。”枇杷快步离开。 不远处,一对小宫女在聊天。 “听说陛下落崖了,至今下落不明,太后就是因为得知这个消息才吓晕的。” “你小声点儿,太上皇下令,不许任何人谈论此事,怕传到皇后娘娘耳中。” “我知道,我只是与你说说,又没与外人去谈。” “娘娘!”青梅惊叫一声。 两个小宫女回过头,人都吓傻了。 “皇后娘娘!” 姜姩听见她们说相公落崖,煞时脸色苍白,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想起前几天做的梦,越想越心慌,悲痛一下子涌上心头,“相公!” 青梅扶着姜姩,大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与此同时,祁珩策马进入京城,妻子快要临盆,他心里越来越慌,撇下大部队,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快到宫门口时,守门的将军打开宫门,齐刷刷下跪。 “恭迎陛下回宫!” 进入皇宫,他没下马,直接骑马往咸阳宫奔去,越往前走,所有人都慌乱的急速奔跑。 “出什么事了?” 一宫女下跪,“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 祁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显而易见的惶恐不安,策马往前奔去,守在咸阳宫门口的长风一眼看见他,激动的大喊起来。 “陛下!陛下!” 祁珩下马,急匆匆的往前走,长风跟上去。 “娘娘受了惊吓,产婆正在屋里接生。” 祁为庸和祁太后太妃们都守在门口,祁珩面色冷肃,大步流星走来。 “儿子!儿子,你没死,太好了!”祁太后惊叫起来。 祁为庸也红了眼,“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娘,我进去看看她。”祁珩顾不上和他们说话,推开门走进去,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 “啊啊啊!”姜姩脸色惨白惨白的,额头汗如雨下,手指紧紧拽着被角。 “姩姩,我回来了!”祁珩冲到床边,跪在地上,伸手搂过她,大手温柔的抚摸她脸颊。 姜姩睁开眼睛,泪如雨下。“相公,你没事了。” “是,我没事,我回来了。”祁珩低头吻她额头,“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怎敢失言。” 姜姩伸出手抚摸他眉眼,“真的是你回来了。” 祁珩握紧她的手,“姩姩,是我回来了。” 一阵庝痛感涌上来,姜姩疼的叫出声,“啊!” “姩姩。”祁珩拿帕子擦去她脸颊的汗滴。 “相公。”姜姩握紧他的手。 “我在,我一直在。”祁珩眼睛泛红,不知所措的陪着她。 “姩姩,你哪里痛?” 姜姩手指着腰,一抽一抽的哭道:“腰疼,疼的快断了。” 祁珩冲王君安喊道:“她腰疼,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 王君安道:“产妇生孩子腰疼是很正常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祁珩急道:“朕问你有没有东西可以止痛?” 王君安拿出一个止痛药膏,“陛下不妨给皇后娘娘抹上这个药膏试试。” 祁珩拿过药膏一点一点抹她腰上,“有没有好点儿?” 姜姩疼的直喘气,刚用过劲,浑身湿透了,累的张不开嘴说话。 王君安想说什么,又闭上嘴,这药对腰疼的人管用,对因生孩子引起腰疼的人没什么作用,顶多让皇帝陛下心里有点安慰。 下方的产婆叫起来,“娘娘,我看见小皇子的头了,快,把娘娘扶起来,跪在床上,这样孩子容易出来。” 山竹和青梅想上前扶起她,祁珩拦下她们。 “我来。”祁珩托抱起她,姜姩跪在床上,双手紧紧搂住祁珩,产婆在她身后接生。 “呀,孩子出来了。” 方才一番动作,孩子反而掉出来的更快,这个大的一出来,哇哇大哭,产婆赶紧把孩子交给青梅,忙着接生另一个。 第一个出来,第二个就更快了,姜姩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不到一刻钟左右,小老二滑出来了,姜姩一下子泄了气,晕倒在祁珩怀里。 第185章 凭什么关我儿 祁珩心急如焚的抱起姜姩去内室,这里是为生孩子专门备下的产房,王君安急忙拎起药箱跟上去。 “陛下,您让一下,臣给娘娘把脉。” 祁珩为她掖一下被角,侧身让开位置,王君安伸手搭在姜姩脉搏上,过一会儿,他起身,拱手道: “陛下,娘娘气血亏虚,好生调理,不日便可康复。” “好。”祁珩坐在床边,看着她,“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王君安垂首退下。 姜姩闭着眼睛,浑身都湿透了,凌乱的发丝粘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祁珩用手指轻轻地捋顺她的头发,眼睛温柔的看着她。 杨梅端着一盆热水进来,“陛下,奴婢伺候娘娘净身。” 祁珩拿过帕子,接过水,“你出去,朕亲自照顾她。” “是。”杨梅退下。 祁珩用热水搓洗帕子,捧起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擦拭,擦完双手又擦脸,脖颈,解开她的衣衫,盖着被子把她的身体细擦一遍。 姜姩累坏了,睡的昏沉沉的,祁珩给她擦身子,也没把她吵醒。 伺候完娘子,他这才想起还没见过两个孩子,他转头传唤一声,“来人。” 青梅走进来,“陛下。” 祁珩问,“孩子们呢?” 青梅回道:“小皇子和小公主在隔壁偏殿,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在守着他们。” 祁珩颔首,“去把孩子们抱过来。” “是。” 偏殿。 祁太后满心欢喜的抱着一个小婴儿,声音温柔的哄着。 “乖宝贝儿,好乖呦。” 第123节 太上皇怀里也抱着一个小婴儿,只是,他抱孩子的动作很僵硬,一看就不会抱孩子,怀里的孩子感觉不舒服,撇了撇小嘴,想哭,太上皇手忙脚乱的哄着他。 青梅和杨梅走进来,屈膝行礼,“太上皇,太后娘娘,陛下让奴婢们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过去。” 两人伸手想接过孩子,祁太后抬手制止,“本宫抱着过去。” 她还没稀罕够,舍不得松手, “你抱这个。”太上皇把孩子递给青梅,松一口气,这孩子软绵绵的,不敢用力抱,抱在怀里如临大敌。 青梅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偏殿和主殿相连,几步路就到了,祁珩起身,青梅把孩子递给陛下,祁珩熟练的抱在怀里哄着。 祁太后诧异的看着他。“你小子抱孩子的动作怎么这么熟悉?” 祁珩低头,眼神温柔的看着孩子,“练过。” 为了更好的照顾孩子,祁珩经常抱着枕头练习怎么抱娃。 祁太后抱着怀里的孩子走过去让祁珩看看,“乖孙儿,看看,这是你爹爹。” 祁珩抬眸看过去,小娃娃软糯糯白嫩嫩的,似一团糯米糕,眼睛又黑又亮。 “他们两个谁大谁小?” 祁太后笑道:“儿子是哥哥,女儿是妹妹。” “哪个是哥哥?”祁珩看他们俩长的一模一样,分不出哪个是儿子哪个是女儿。 祁太后愣一下,她当时抢着抱两个孩子,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一时搞混了, “我也忘了,我看看。” 祁太后掀开襁褓看一眼,“我怀里的这个是小公主,你抱的是小皇子。” 祁珩把孩子放在姜姩身边,又抱过另一个孩子,并排放下,他满眼温柔的看着床上的三个宝贝,心里软乎乎的。 祁太后看一眼昏睡的姜姩,“她没事吧?” 祁珩道:“没事,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就好。” 祁太后道:“我让御膳房给她备了山药红枣小米粥,等她醒来就能喝。” “好。” 祁太后叹道: “你落崖的消息传来,你爹早就下令不让宫女们乱嚼舌根,怕传到姩姩耳中,谁知道,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乱说话,我把那两个乱嚼舌根的宫女抓起来了,想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 祁珩眼神冷淡,“既然已经下令,为何还会有人乱传,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祁太后略微惊讶,“谁会故意去她面前说这些。” 祁珩道:“审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祁太后怒道:“归根究底,这事儿全怨你爹,若不是他派人去山潼关抓祁墨,又怎会惹出这么多事儿。” “我把祁墨杀了。”祁珩语气冷淡。 祁太后惊在原地,“杀…杀了?” 到底是在跟前看着长大的孩子,祁太后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儿子,你掉落悬崖,是祁墨干的吗?” “是。”祁珩看着她,“祁墨假扮阿洵,把我骗去悬崖,对我步步紧逼,逼着我落下悬崖。” 祁太后咬了咬牙,“他死了活该,我们母子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祁珩声音冷淡,“因为皇位。” 祁太后叹气, “那皇位是不是有毒,自从我们搬来皇宫,你和你爹差点父子反目成仇,如今又和祁墨闹的你死我活,我们以前在汝阳郡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祁珩轻嗤道:“你把祁墨当儿子,人家可没把你当母亲。” 祁太后道:“算了,我对他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就算有点儿,也被他消磨完了,他若是还活着,我非上去踹两脚不可!” 祁太后看一眼床上的姜姩,“你守着她们母子,我先出去。” “好。” 祁太后回宫殿,丽太妃正在等着她,丽太妃是祁墨的亲生母亲,看见祁太后回来,迫不及待的问。 “太后娘娘,能不能帮妾问问陛下,安平王什么时候回来?” 祁太后坐上主位,“你这话问的奇怪,安平王不在府上吗。” 丽太妃尴尬的笑一下,“这孩子想建功立业,偷偷跟着陛下去山潼关了。” 祁太后装糊涂,“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去问问他。” 丽太妃起身告辞,急匆匆的去太和殿,一进门,就捂着嘴哭起来。 “太上皇,阿墨会不会出事了?” 祁为庸正为两个孩子选名字,头也不抬的道:“放心,阿珩把他关起来了,等会儿我去问问他。” “关起来了!”丽太妃大惊道,“我儿犯了什么错,凭什么关着他?” “你还有脸问!”祁为庸怒吼道,“你儿子把阿珩推下悬崖,差点害死他,别说关着他,就是打死他也活该!” 丽太妃吓的一哆嗦,又捂着嘴哭起来, “谁让皇帝这个当兄长的太过偏心,给祁洵赐了那么多好东西,他给我的阿墨什么了,阿墨心里不平衡,难免一时犯了糊涂。” 祁为庸怒道:“真是慈母多败儿,照你这么说,他把阿珩推下悬崖还有理了!” 丽太妃小声嘟囔一句,“皇帝这不是好好的,没出事吗,为什么还要关着阿洵。” 第186章 龙凤胎取乳名 姜姩睡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醒来,一睁开眼,看见祁珩抱着一个孩子在床边来回踱步。 “相公。” 祁珩神情微微一顿,慢慢回过头,姜姩侧着头,笑吟吟的看着他,她又叫一声。 “相公。” “娘子,你醒了。”祁珩放下孩子,紧紧抱起她,大手扣着她后脑,唇瓣轻蹭着她脸颊。 姜姩双手紧紧搂住他,“相公,你真的回来了,我听见你落下悬崖的消息要吓死了。” 祁珩眼神温柔缱绻,“我答应你要回来的,怎敢食言。” 姜姩推开他,双手扒他衣裳,“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受伤。” 祁珩一把抓住她的手,“别担心,我没事。” 姜姩眼眶红红的,“你少骗人,掉下悬崖怎么可能没事。” 姜姩扯开他衣领,胸膛上一道刺眼的伤痕,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祁珩合上衣裳。 “姩姩,别担心,我真没事。” 姜姩泪如雨下,“那么大一道伤口,怎么可能没事。” 祁珩抚去她的泪,伸手抱住她,低头埋在她颈部,“姩姩别哭。” 姜姩声音闷闷的问他,“看过太医吗?” 祁珩乖乖回道,“没有。” “伤成这样了,还不让太医看看。” 姜姩冲门外喊道:“山竹,传太医。” “是。”门外的山竹应声回道。 祁珩问她,“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端一份粥过来。” “好。”祁珩命宫女把粥端上来。 姜姩看向两个宝宝,软乎乎的,好可爱。 祁珩抱起女儿放她怀里。 “这个是小女儿,儿子是哥哥。” 姜姩手指放宝宝脸上轻轻地摩挲,“相公,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祁珩摇头,“我想等你一起给孩子取名,这是大事,需慎重。” 姜姩道:“那先取个乳名叫着。” 姜姩看着怀里软糯糯的小女儿,脱口而出,“糯糯,女儿乳名叫糯糯。” 祁珩轻笑一声,这名字还真符合小女儿,长的软糯糯的,像个小小的糯米团子似的。 “好,女儿就叫糯糯。” 祁珩抱起儿子,“儿子叫什么?” 小宝宝正咧开嘴,眼睛亮晶晶的,干净的笑容让人想到一切美好的事,姜姩笑道: “真可爱,儿子乳名叫阿煦,煦,温暖阳光。” 祁珩颔首,笑着低头逗弄阿煦,“我们阿煦也有名字了。” 王君安又回来为陛下诊脉,姜姩紧张的盯着他,祁珩背对着姜姩,对王君安使个眼色,王君安硬着头皮把脉。 王君安给祁珩把完脉,拱手对姜姩道: “娘娘放心,陛下身强体壮,这点小伤不碍事,喝两天药就能补回来。” “好,那你去给他熬药。” 第124节 “是。”王君安退下。 祁珩看着姜姩,“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你还不相信。” 姜姩微微蹙眉,“怎么说也是个伤口,不能太过大意。” “娘子说的对,都听你的。” 枇杷端着粥进来,祁珩亲自喂她,两个小宝宝并排放一边,啊啊哦哦的叫着,姜姩吃着粥,时不时的逗弄一下小宝宝。 晚上,乳母把两个孩子抱走,祁珩哄着姜姩睡着,起身去书房,林成峰站他面前禀报。 “陛下,那个宫女是太后娘娘院里的人,她说,奉太后的命令故意把消息透给皇后娘娘。” “不可能!”祁珩震怒,“母后这么看重两个孙儿,怎么可能故意害她,朕要亲自去见见那个宫女!” 祁珩怒不可遏的赶去牢房,宫女名叫月裳,月裳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被打的鞭痕累累。 “你好大的胆子,设计伤害皇后,又陷害太后,你有几个脑袋敢这么做。” 月裳抬起头,无力道: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太后看不上皇后娘娘的出身,一直都在找机会想除掉她,便让奴婢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后娘娘。” 祁珩脸色阴沉,“还敢胡言乱语,来人,上刑!” 狱卒拿着刑具夹在月裳两个脚的脚趾上,用力一拽,刺骨的痛瞬间涌来。 “啊啊啊啊!不要!” 月裳疼的大喊大叫,“我说!我说!” 祁珩微微颔首,狱卒拆下刑具,月裳的十个脚趾血肉模糊,疼的直抽搐。 “奴婢是安平王的人,是安平王让奴婢想法子弄掉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让皇后娘娘生下孩子。” “又是祁墨!”祁珩恨不得把祁墨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长风匆匆赶来,“陛下,太上皇请陛下去太和殿。” “好。”离去前,祁珩吩咐道,“把人处理了。” “是。” 身后传来呜呜的叫声,很快没了声音。 太和殿。 祁珩道:“父皇找儿子有事?” “你少装糊涂。”祁为庸问他,“祁墨呢。” 祁珩嗤笑一下,“父皇怎么向朕要人,祁墨不在他自己府上吗。” “你!”祁为庸怒一下,好言好语劝道: “这次的事,我知道是祁墨做的不对,你放心,为父一定好好约束他,不让他再闹到你面前。” 祁珩咬死不承认,“父皇,我说我没见过祁墨。” “你胡说!”丽太妃从里面冲出来,“祁墨也随你去山潼关了,太上皇派人去找他,说你把他关起来了。” 祁珩眉梢微微挑起, “父皇也派人去山潼关了,我当时被人害的落了崖,没见到父皇派去的人,父皇,您派人去山潼关有什么事吗?” 太上皇垂眸避开他的眼神,“为父听说祁墨那小子也去山潼关了,怕他给你添麻烦,想着把他抓回来。” “哦,原来如此。”祁珩恍然大悟,“可是,我没见到他,等明天大部队会一起回来,不如问问他们,有谁见过祁墨。” “他们全是你的人,当然听你的话!”丽太妃吼道。 “放肆!” 祁为庸怒斥一声,“谁准你这样对阿珩说话!” “太上皇。”丽太妃哭着跪在地上,“妾做梦,梦见我儿了,他给妾托梦,他被人害死了。” 第187章 我的孩子不会自相残杀 祁为庸皱了皱眉,冷斥道:“别胡说,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儿子的母亲吗。” 丽太妃不服气的闭上嘴。 祁珩低头嗤笑,起身拱手道:“父皇,姩姩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祁为庸叮嘱他,“你要照顾好她们母子。” “是。” 祁珩走后,丽太妃又哭又闹的,“太上皇,求您救救阿墨。” 祁为庸道:“阿珩顶多关他几天,待他消了气,自会把人放出来,祁墨这次做的太过分了些,吃些苦头也好。” 丽太妃道:“皇帝根本就不承认见过阿墨,这要怎么找他要人。” 祁为庸:“等明天他们都回来,我亲自去找他。” “有太上皇这句话,妾就放心了。”丽太妃起身告退。 御书房。 祁珩回来后,提笔写信,姜姩生下龙凤胎,祁珩告知永安村的姜家人,并派人去接他们,又写一封信递去漠北国给六叔,妻子如果见到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次日,姜穗和郑眠结伴来看她,姜姩看着姜穗的大肚子惊道:“我不是告诉你好好在家养胎,不要来看我吗。” 郑眠扶着姜穗坐下,姜穗轻声道:“你在这京城只有我这一个娘家人,你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 姜穗拿出给两个孩子亲手缝制的小衣裳小帽子,“我挑的最软的布料,宝宝穿上一定很舒服。” 姜姩接过小衣裳,摸着软软的,“这么小的小衣裳,好可爱。” 姜穗又拿出两个纯金小巧的平安锁,平安锁下有三个小铃铛,正面写吉祥如意,背面写岁岁平安。 “这也是送宝宝的。” 姜姩笑着接过来,“我替宝宝,谢谢他姨母了。” 郑眠拿出两个翡翠平安扣,“娘娘,我送小皇子和小公主的平安扣,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姜姩捏着小宝宝的小肉手招招手,“糯糯,谢谢眠眠姨母。” 郑眠笑道:“小公主乳名叫糯糯,真好听。” 姜穗问,“小皇子乳名叫什么?” “他叫阿煦。”姜姩看着儿子,满眼温柔。 姜穗和郑眠待了一刻钟左右,离去前,姜穗道:“我给家里写信了,等宝宝满月,他们会来看你和孩子。” “真的!”姜姩又惊又喜,她生下孩子后,最期盼的就是娘家的人能来看她,本来想着等满月时让他们来这里。 人走后,两个乳母进来伺候孩子,青梅端着一盅人参红枣枸杞鸡汤进来。 “娘娘,御膳房送来的人参鸡汤。” 姜姩坐起身,青梅喂她喝汤,姜姩问,“陛下呢?” 青梅回道:“陛下在御书房,临走前,吩咐奴婢,娘娘若有任何事,可派人去御书房寻他。” 御书房。 太上皇沉着脸问他,“祁珩,你给我说实话,你把你弟弟祁墨关在哪了?” 陈将军他们一回来,祁为庸就去找祁墨,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安平王,祁为庸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派人去山潼关,他说祁墨被你关起来了,你把他交出来。” 祁珩放下奏折,眸子黑沉沉的看着他,“爹,即使他要杀我,你也想包庇他吗?” 祁为庸道:“阿珩,你放心,爹不偏袒他,等他回来,我定打他板子,好好教训他。” “呵!”祁珩眼神冷淡。“爹的意思是,如果我把祁墨杀了,您打我板子就是惩罚我了。” 祁为庸瞳孔骤然一紧,“你把你弟弟杀了?” “是!你要杀我为他报仇吗!”祁珩眼神死死盯着他。 “啪!”祁为庸打他一巴掌,“他是你亲弟弟啊!” “他不是我弟弟!”祁珩怒吼一声,“我没有当面捅我刀子要我命的弟弟!” 祁为庸脱口而出。“可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祁珩脸色愠怒, “爹,我能活着回来,那是我命大,如果我真死在那里,我的妻子和孩子们也会被他害死,我娘也不会有好下场,至于你,你觉得,一个连亲兄弟都能说杀就杀的人,你指望他能对你有几分父子亲情。” “你不也一样!”祁为庸红着眼大吼道, “我只是一个父亲,我希望我的孩子都活着,好好活着,他哪怕再坏,我也不想让他去死!” “他要杀我!”祁珩沉声怒道:“我是被他逼的。” 祁为庸万分心痛,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也知道是他做错了事,你们都是我儿子,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事,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如果你的孩子犯了错,你希望他去死吗?” 祁珩道: “我的孩子不会手足残杀,我会教育他们要相亲相爱,我的孩子们是同一个父母,享受同样的宠爱,他们永远都不会像我和祁墨一样自相残杀。” 祁为庸一脸悲痛,“你在怪我。” 祁珩愤愤不平道: “从祁霁到祁墨,他们做的这一切,你当父亲的脱不了干系,你只管生不管教,把他们全丢给我母亲养。” “母亲从没折磨没伤害过他们,还好好的把他们养大了,可他们是怎么回报的,祁霁恨我母亲,祁墨要杀我,我们母子活该被恩将仇报吗!” 祁为庸叹道: “你说的对,是我不好,你母亲很好,当初选她当妻子,就是看她单纯,傻乎乎的没什么心眼,不是那种心机深沉的女人,随便换个女人,祁霁和祁墨早被害死在后院了。” 祁为庸又道:“可是,祁墨是做错了,你哪怕把他弄残废了也好,怎么能杀了他呢。” 第125节 祁为庸眼眶泛红,颤巍巍的伸出四个手指, “我本来有四个儿子,现如今,阿霁死了,阿墨也死了,只剩你和阿洵两个了,我老来丧子,报应,真是报应。” 祁为庸捂着脸痛哭一场,哭过后,问他,“阿墨的尸体在哪儿?” 祁珩漫不经心道:“在山潼关随便找个地儿埋了。” 祁为庸脚下踉跄着后退几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王爷,怎么能随便找个地儿埋了。” 祁珩冷冷的道:“祁墨勾结他国,谋逆造反,朕留他全尸,已是开恩,难不成,还想让朕把他风光大葬。” “怦” 的一声,祁为庸承受不住,晕过去,祁珩传了太医来诊治。 王君安诊过脉后,禀报, “陛下,太上皇急火攻心,喝点儿败火的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好。”祁珩颔首。 太医走后,祁太后和太妃们全围上去关心他,祁珩离开太和殿,丽太妃眼中满是怨恨,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祁珩杀了她的儿子,她要为儿子报仇! 第188章 姜家人都来了 祁为庸醒来时,丽太妃在他床边捂着脸哭泣。 “太上皇,我的阿墨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祁为庸质问道:“我问你,阿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兄长有不满的。” 丽太妃愣住,“太上皇,您在说什么呀,妾听不懂,阿墨一直尊重他兄长,哪有不满。” 祁为庸眼神审视着她,“阿墨从小就听话,一直很崇拜他兄长,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他。” “太上皇。”丽太妃吓的一哆嗦,忙跪在地上, “妾没有,阿墨从小跟着太后娘娘长大,他对妾一点儿也不亲近,妾每次见他,他都不愿和妾多说话,妾怎么可能挑唆他。” 太上皇挥一下手,“你下去吧。” “是。”丽太妃起身,慌忙出去。 祁为庸下令,“来人。” “在。”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屋里。 “你把安平王身边的人全抓起来审问一下,查一查他这两年发生的事。” 前两年,他一直在外带兵打仗,家中的事一概不知,还当儿子是前两年那个又傻又蠢蠢的儿子。 儿子变化太大,祁为庸怎么也接受不了,他要查清楚是谁教坏了他儿子。 咸阳宫。 姜姩坐月子,每天憋在屋里出不了门,外边已是春暖花开,祁珩在御花园采摘几朵牡丹花带给她。 祁珩把牡丹花藏在身后,笑着走进屋,姜姩坐在床上,青梅为她梳理长发。 “陛下。”青梅行过礼,匆匆退下。 屋里仅剩夫妻俩,两个孩子在偏殿,由乳母照顾。 姜姩鼻尖微微耸动,坐在床上仰头看他,“我好像闻到牡丹花的香味了。” “你这鼻子这么灵。”祁珩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语气宠溺十足。 祁珩把牡丹花拿出来,粉的红的黄的,层层叠叠的花瓣,煞是喜人。 姜姩捧着花,低头闻一下,“御花园的花开的这么好看,我上一次去还没开花呢。” 祁珩坐她身边,“我让人把花移到屋里来,你想看随时可以看。” 姜姩摇头,“不用了,我看这些就好了。” 姜姩垂眸,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祁珩静静的看着她,手指轻柔的抚着她发丝, “等你出月子,我带你出宫,去外边玩玩,好不好。” “好!”姜姩欢快的笑起来,天天憋在屋里,把人憋烦了,有时站在窗边往外看一眼,都会欣喜好久。 坐月子的日子说快也快,很快半个月过去,这天,杨梅高兴的走进来。 “娘娘,您快看看,谁来了。” 姜姩抬头望去,是姜奶奶和母亲,“奶奶,娘,你们怎么来了!” 姜姩从床上下来,哭着扑上去搂住她们,“奶奶,娘,我好想你们。” “姩姩,我们也想你。”看着她粉面桃腮,姜奶奶和姜三娘放心了,她被照顾的很好。 姜三娘道:“你爷爷和你爹你哥哥也来了,都在外边屋里。” “真的。”姜姩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们怎么都来了,我还想着等孩子满月了接你们来。” 姜三娘道:“是陛下派人接我们来的,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姜姩愣了一下,眼中泪汪汪的,姜三娘欣慰的看着她。 “我女儿好福气,有这么好的夫婿,娘放心了。” 祁珩本来在御书房,长风来禀报姜家人到了,他放下奏折,匆匆赶回咸阳宫。 “爷爷,岳父,大哥。”祁珩一进门就喊人。 “陛下。”姜爷爷带着儿子孙子跪下磕头。 祁珩忙上前扶起姜老爷子,“爷爷,您快起来。” 祁珩扶着他坐下,“爷爷,您是长辈,以后不要给我行礼。” 姜爷爷道:“使不得,规矩不能乱,不能让人说我姜家人无礼。” 祁珩道:“爷爷,想不想看看您重孙子和重孙女?” “想。”姜爷爷激动不已。 祁珩笑一下,对宫女道:“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出来。” 乳母抱着两个孩子从偏殿出来,姜奶奶和姜三娘也走出去,心急火燎的去看重孙子。 姜姩换一身衣裳,也走出去,主殿和偏殿相连,不用出门。 姜爷爷小心翼翼的抱过一个孩子,孩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好,这孩子长的真好。” 姜三娘抱过另一个孩子,满心欢喜的看着他,“乖宝儿。” 所有人的心神全在孩子身上,姜姩悄悄走到祁珩身边,小指勾着他手指,轻轻地晃一晃,压低声音道: “相公,谢谢你。” 祁珩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开心吗?” “嗯。”姜姩微微一笑。 祁珩神神秘秘的笑一下,“还有个惊喜等着你。” “是什么?”姜姩眨巴一下眼睛,乖巧的看着他,看的祁珩心里痒痒的,想抱她亲她。 “不告诉你。”祁珩贴近她,坏笑一声。 姜姩手握拳,笑着轻捶他一下。 “禀陛下,崔大人来了。”长风前来禀报。 姜爷爷激动的问,“是二平吗?” 正说着话,崔应时走进来,“臣拜见陛下。” 祁珩:“起来。” 崔应时一抬头,看见姜老爷子,眼睛顿时红了,扑通跪在地上,“爷爷。” “二平啊。”姜老爷子上前扶起他,“你怎么瘦了?” 崔应时刚从宛国回来,一路风餐露宿,没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崔应时乖乖回道:“前几天太忙,吃的少了。” 姜老爷子劝道:“这可不行,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吃饭。” “是,二平知道。” 祁为庸听说亲家来了,想着尽尽地主之谊,又想和儿子缓和一下关系,自上次父子俩又一次吵架后,祁珩又不理他了。 他想借着此事,晚上举办个小小的家宴,也算向儿子低个头。 说是家宴,只有祁夫人和祁珩祁洵,崔应时也在,墨修齐带着姜穗也来了,姜姩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坐着密不透风的步辇来到宴席。 祁为庸笑问,“老爷子,近来身体可好?” “好,我……草民一切都好。” 祁为庸还是太守大人时,姜老爷子就对他很敬畏,如今他成了太上皇,威严更甚从前,姜老爷子战战兢兢的应对。 祁为庸安抚他,“老爷子,不必惊慌,我还是我,一点都没变。” 姜老爷子笑一笑,祁为庸道:“老爷子,留下来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姩姩,这孩子经常想你们。” 姜老爷子道:“田里到农忙时,离不开人。” 祁珩道:“爷爷,我让人去田里帮忙,你们留下来多住几天,我给你们准备一个惊喜。” 姜六叔应该也快到了,他最想见的就是姜爷爷和姜奶奶。 姜爷爷点头,“好,我再住几天。”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就多待几天陪陪孙女吧。 姜姩看一眼祁珩,抿唇笑。 祁为庸对祁珩道:“阿珩,给他们安排最好的院子,让人好生照顾着,不可怠慢。” 第126节 “是。” 第189章 温氏吵闹 宴席结束后,祁洵回永乐王府,一进门,一个茶杯砸过来,祁洵快速闪过。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温氏怒道:“我刚流产,身子这么虚弱,你不在家陪我,反而去宫里陪陛下和皇后,庆祝他们喜得贵子,你在往我伤口上洒盐!” “你胡说八道什么!”祁洵伸手指着她训斥, “你流产,是你自己作的,关我兄长和长嫂什么事,难道因为你流产,别人有喜事都不能庆祝了吗,你不要像个疯子似的,见人就咬。” “我像个疯子?”温氏瞪大眼睛,指着他怒斥, “我身体不好,你不在家陪我,撇下我去参加家宴,我不该闹吗,还是说,你是王爷了,身份尊贵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使唤你了!” 祁洵道: “既然说了是家宴,我肯定要去的,嫂嫂家里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不能连面都不露,如果我不去,父皇和兄长也会多疑。” “既是家宴,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温氏大声喊道,“我是你的王妃,皇家家宴我也应该去,为什么不带我!”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祁洵质问她,“你对我长嫂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为什么我兄长会特意叮嘱我,不要带你去家宴。” 温氏脸色苍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做。” 祁洵眼神平静的看着她, “做没做你心里清楚,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皇兄以前碍于身份不去处置你,现如今,他想处置谁,不过一句话的事。” 温氏脊背没由来的发寒,“我不就是说了她几句话吗,至于吗,她都当上皇后了,心胸这么狭窄吗。” 祁洵一脸失望的看着她,早知道温氏如此蠢,他死都不成亲。 “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你的错误,你对长嫂冷嘲热讽,你看不上她农女的身份,你自以为高人一等,你别忘了,你看不上的农女,如今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能一句话主宰你和你全家人的命!” “我没有!”温氏大惊失色,浑身发抖, “我都是无心的,就是逞一时口快,我没恶意的,她连这都要记心里去,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祁洵对她失望透顶,“你无心的话能把人伤的体无完肤,你也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恶语伤人六月寒。” 祁洵话音一转,满是恶意的道:“你流过两次产,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我要你有何用。” 温氏面白如纸,“你说什么?” 祁洵神色淡漠,“你别生气,我是无心的,没有恶意,你如果连这都要记心里去,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温氏身子抖的厉害,“祁洵,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只是流产,不是不能生!” 祁洵轻嗤,“我只是用你曾经对别人说的话来对你说,你怎么就受不了呢。” “我没这样说过。”温氏恼羞成怒。 祁洵道:“我看你平时对不喜欢的人说话就是这样的,说的话狠毒又充满恶意,事后再说一句,我是无心的,你的无心是最恶毒的。” “你故意的!你故意激怒我!”温氏扑上去,双手死死攥住他衣领,凶狠的质问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休了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听说了,贤太妃在给你找侧妃,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进这永乐王府的大门,谁敢进门我就让我爹爹和兄长杀了谁!” “咳咳咳咳!”祁洵的衣领被拽的勒住脖子,脸色渐渐泛红,他用力咳嗽几下。“你放开我!” 祁洵身子单薄,从未练过武功,被她大力拽着,一时竟挣脱不开。 “你要杀了谁!”贤太妃从门外进来,从她的角度看去,儿子被温氏掐住脖子,嘴里还喊着要杀了他。 贤太妃又惊又怒,“来人!快来人!温氏谋害永乐王,把她拿下!” “不要,我没有!”温氏慌乱的松开他的衣领,吓的躲在祁洵身后,“怎么办!怎么办!” 温氏心急如焚,使劲掐着祁洵的胳膊用力摇晃。 “你快去和母妃解释,我没掐你!快去呀!” 祁洵甩开她,大口喘着气,用力咳嗽几下。 “儿子,你怎么了?”贤太妃快急哭了,一脸担忧的上前扶着他,轻拍他的背。 “来人,快传太医!” “不用了。”祁洵挥一下手,深吸几口气,缓和过来。 “母妃,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要被她掐死了!”贤太妃情绪十分激动, “从前我只以为她娇纵任性,没想到,她居然还掐你打你,这儿媳妇,我是绝对不能再要了!” “不,儿媳没有要杀王爷。”温氏站出来,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行礼。 “母妃息怒,儿媳在和王爷闹着玩。” 贤太妃瞪着凶狠的眼睛,伸手掐住她脖子,“闹着玩?本妃也和你闹着玩玩!” “不!”温氏仰着头,双手紧紧扒着贤太妃的手,眼睛瞄向祁洵。 “王……王爷,救…咳咳……救命!” 祁洵上前分开两人,“母妃,别生气了。” 两人一分开,温氏捂着勒红的脖子,离她们母子俩远远的。 祁洵拦下贤太妃,“母妃,您冷静点。” 贤太妃心疼的喊道:“她欺负你,你叫我怎么冷静!” 贤太妃伸手指着温氏,怒吼,“你给我滚!滚!” 温氏吓的双手捂着耳朵,双眸含泪,求助的看向祁洵。 “阿洵,你快帮我求求母妃,我们方才是闹着玩的,我没有要杀你。” 贤太妃看向儿子,厉声斥道:“你敢帮她说一句话,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祁洵看向温氏,“你先回温家吧,我们都冷静冷静。” 温氏委屈的撇一下嘴,哭着跑走了。 贤太妃拽着祁洵怒气冲冲的往外走,“走,去找你父皇,让他为你做主,休了温氏。” 祁洵劝道:“母妃,父皇刚在宴席上喝了酒,可能已经歇下了。” 贤太妃拽着他头也不回的道:“那正好,让他趁着醉意,下旨休了温氏!” 第190章 闹上朝堂 太和殿。 祁为庸在宴上喝了不少酒,太监服侍他喝下醒酒汤,刚想躺下休息,门外传来贤太妃的哭声。 “太上皇,您要为阿洵做主。” 祁为庸起身走出去,“出什么事了?” 贤太妃扒开儿子的衣领,“太上皇,您看看,咱儿子脖子上的红痕,让温氏那个恶毒女人给掐的。” 祁为庸吓一跳,忙走过去查看,看清后,脸色一沉,“这是怎么回事?” 刚痛失二儿子的祁为庸对祁洵这个小儿子万分紧张, “快传太医!” 王君安匆匆赶来,为他脖子上擦点药膏,“王爷,每日涂抹三次,三日后,痕迹就会消失。” 太医走后,贤太妃跪在地上啜泣, “太上皇,您一定要为阿洵做主,这个温氏娇蛮任性,经常欺负阿洵,这种儿媳妇,我可不敢要。” 祁为庸看向祁洵,“你是怎么想的?” 祁洵摸着脖颈上的痕迹,沉默良久,才开口道:“父皇,我想和温氏和离。” 他本就不想成亲,成亲后,温家几个兄弟每次见面都攥着拳头威胁他,说温氏从小娇生惯养,让他让着她,如果敢欺负他妹妹,就揍他,他也是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凭什么任由温家人欺负。 直到祁家坐稳江山,他兄长当上皇帝,他被封王爷,温家兄弟才不敢再威胁他。 温家,温氏回来后,捂着脸哭泣,温家三兄长都气的冒火。 “是不是祁洵欺负你了,我找他去!”温家老三是个火爆脾气,看妹妹受了委屈,提起棍子就往外走。 温母拉住他,“你先听听你妹妹怎么说的。” 温氏仰起头,露出被掐的红痕,“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们看看。” “天呐!”温母惊呼,“这是谁掐的?” 温父和温家三兄弟都气的咬牙切齿。 温氏哭的泣不成声,“是贤太妃掐的,我和王爷吵了几句,被贤太妃看见了,她上来就掐我脖子,还让我滚。” 温父气急败坏,“明日一早,我要在朝堂上参贤太妃一本,让陛下为你做主!” 翌日早朝。 “求陛下为小女做主。”温父跪在地上, “昨日,小女在永乐王府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女和王爷吵了几句嘴,贤太妃就差点把小女掐死,脖颈上的痕迹看的清清楚楚。” 祁珩问他,“为何吵架?” 温父道:“这小两口过日子,吵吵闹闹的多正常,贤太妃是不是看不上小女,借此打压教训小女,臣听说,贤太妃在为永乐王挑选新王妃,想把小女逼走。” 祁珩道:“传永乐王和贤太妃上朝。” “是。” 贤太妃听说温将军在朝堂上参她一本,顿时气炸了。 第127节 “他怎么有脸恶人先告状!” 贤太妃怒气冲冲的去前朝,碰上一同前来的祁洵,贤太妃边走边骂。 “我还没去找他,他倒先找上我了,行啊,我也不怕丢人,咱把这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说道说道!” 一进去,贤太妃狠狠地瞪一眼温将军,再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祁洵跪在母亲旁边,“臣弟拜见皇兄。” “起吧。”祁珩问他,“你和温氏怎么回事?” 祁洵左右为难,他和温氏吵架,起源于皇兄不让她参加家宴,温氏心生不满,这才和他吵起来。 万一在这朝堂上说出来,会把皇兄皇嫂牵扯进来。 温家老大冷哼一声,“永乐王欺负了我妹妹,当着众人的面没脸说了吗。” 贤太妃怒斥,“谁欺负了谁,你妹妹什么鬼德性,你心里没数吗,怎么有脸颠倒黑白!” 温家老三大声吼道:“我妹妹一个弱女子,怎么欺负他一个大男人,贤太妃,你差点掐死我妹妹,我们温家拼上全家人的命,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贤太妃气极,一把拽过祁洵,扯开他的衣领, “大家都看看,看看我儿脖子上这道勒痕,这是温氏干的,她不止一次的掐我儿打我儿,有我儿这么窝囊的王爷吗,天天让女人欺负,我说出去都嫌丢人!” 温家父子面面相觑,温老三挑了挑眉,他妹妹干的好,男人不听话,就该收拾。 上首传来“砰”的一声,众人吓的都跪下,龙椅上的祁珩脸色铁青, “祁洵,你和温氏是怎么回事,说!” “哥,我…”祁洵上前几步,“哥,回去我再和你说,行不行?” 温老三讥讽道:“王爷有什么不能在朝堂上说的,还是说,你怕说了丢人现眼。” “放肆!”祁珩眼神狠厉,温老三忙低下头,“难道陛下要包庇永乐王,那臣无话可说。” “你闭嘴!”温老大拽一下温老三。 崔应时站出来,拱手道:“王爷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不是因为此事关乎到陛下?” “是!”祁洵眼神发亮,连连点头。“我想私下和皇兄谈。” 崔应时道:“王爷,温家父子已经把您告上朝堂,这就不是私事,您不必有所顾忌,有什么事,尽管说,孰是孰非,我们大家都帮着参谋参谋。” “就是,王爷,您说吧。”陈逵附和道。 温家父子互相对视,不知为何,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祁洵犹豫不决,事关皇嫂,皇兄绝对会震怒。 贤太妃心急道:“你倒是快说呀,磨磨唧唧的,一点儿也不干脆!” 祁珩看向长风,“把永乐王府伺候的宫女带来!” “是!” 祁珩微微蹙眉,祁洵不是犹犹豫豫的性子,能让祁洵不敢说的事,莫非,事关他或他妻子。 祁洵和温氏吵架时,有两个宫女守在殿内,完完全全听下王爷和王妃吵架的内容。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奴婢拜见陛下。” 祁珩道:“你们两个把永乐王和王妃吵架的内容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 两宫女一人一句如念书一样对话, “你干什么?发什么疯。” “我刚流产,身子这么虚弱,你不在家陪我,反而去宫里陪陛下和皇后,庆祝他们喜得贵子,你在往我伤口上洒盐。” 两人刚开口,众人脸色大变,永乐王妃胆子真大,背后议论陛下和皇后。 祁珩面色铁青,朝堂之上,噤若寒蝉。 两个宫女还在一字一句的念着,当念出那句皇后娘娘心胸狭窄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温家父子四人脸色顿时煞白,汗流浃背。 朝堂上下谁不知道,陛下最爱重皇后娘娘,得罪陛下,尚可活命,得罪皇后,那就是找死! 第191章 温氏想起前世 “陛下,逆女口出狂言,冒犯皇后娘娘,请陛下责罚。”温将军此刻只想保住温家,生怕陛下迁怒温家。 温家三兄弟齐齐伏跪下,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小妹说的话,每一句都能让温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此时只能弃车保帅。 祁珩眸子阴沉沉的,如寒潭深不见底,大手死死握着龙椅,指尖紧到泛白,上一世,妻子抑郁寡欢,温氏一字一句的往她心口上扎刀,让她一病不起。 “温氏,以下犯上,不敬皇后,蛇蝎心肠,不配为王妃,即日起,废除温氏永乐王妃之位,贬为奴籍,发配边关,永不回京!” “不!”温家父子大为震惊,他以为陛下只会废除女儿王妃的位置,没想到,居然把她贬为奴籍,发配边关。 一个女子贬为奴籍,发配过关,这不是让她任人欺辱吗。 在场的臣子无不震惊,一文官出列,“陛下,这惩罚会不会太重了些?” 想起妻子上一世的事,祁珩的眼神逐渐狠戾,“重吗?朕恨不得把她寸寸凌迟!” 众臣子倒吸一口凉气,事关皇后,陛下半分不留情面。 祁洵心惊胆颤,忙开口,“皇兄,这…” 祁珩冷淡道: “你们觉得朕残忍,可有想过温氏的狠毒,说着无心的话,却一下又一下的往皇后心口上戳刀子,幸亏朕出征时带着她,否则,她会被温氏的刀子嘴害的死在后宅,真到那个时候,温家九族都不够朕杀的!” 温家父子瑟瑟发抖,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头上落下,祁珩从龙椅上起身,看着温家父子, “温家女什么脾性,你们自家人心里应该清楚,温氏的话,真是无心的吗?” 温家父子齐齐打个冷颤,祁珩又道:“朕留她一条命,已是开恩!” “退朝吧!”祁珩怒甩衣袖,大步离开朝堂。 温家父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陛下虽没罚温家,却也不会再重用温家,温家完了。 圣旨很快下达温家,温氏听着旨意,犹如晴天霹雳,震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废除王妃之位,贬为奴籍,发配边关,不!” 温氏猛地起身,“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凭什么把我贬为奴籍,我不服!我不服!” 狱卒来抓她,温氏情绪异常激动,一头撞上旁边的假山上,双眼一闭晕过去。 温母哭着抱起她,“快去找大夫。” 昏迷中的温氏眉头紧蹙,梦里,她跌跌撞撞的走在空荡荡的街上,前边有个门,她跑过去,上方写着太守府。 温氏大喜,这是她的家,谁也别想把她从这里赶出去,她推开门进去,丫鬟见了她,唤一声四少夫人。 四少夫人,温氏勾了勾唇,她又回来了。 温氏带着怨气,怒气冲冲的往竹清院走去,姜姩蹲在菜地里拔草,温氏阴阳怪气道: “二嫂,你在乡下种地还没种够吗,居然还在院里种菜,果然是乡下人。” 姜姩把拔出来的草扔在一边,站起身想进屋,温氏拦下她,眼神不屑的打量她,用手捂着鼻子。 “你们乡下人身上都有股穷酸味吗,二公子也不嫌恶心。” “你!”姜姩气的脸色发青,呼吸越来越急促,想骂她又骂不出口,心里憋的又闷又疼。 画面又一转,姜姩流产了,脸色苍白,温氏去她面前看热闹。 “二嫂,你身子这么差,如何孕育儿女,不如给二公子找个妾室,替你分担。” “滚!”姜姩怒斥一声。 太守府有喜事,祁太守登基为帝,温氏去清竹院,恶意满满的嘲讽她。 “二嫂,你也要去京城啊?二哥如今不比从前,他被封亲王了,身份比之前还高贵,你一个农户之女,如果识趣的话,就该主动与二哥和离,免得到了京城徒添笑话。” 姜姩气的吐出一口血,温氏眼神恶毒的盯着她,气死了才好,气死了就不会去京城压她一头。 一个农女,乡下人,怎配去京城当皇后,她就该死在这里才对,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掌控她的命运。 “哈哈哈。”温氏畅快的笑出声。 “女儿,女儿,你醒醒。”有人在叫她,温氏睁开眼睛,温母欣喜落泪。 “女儿,你终于醒了。” 温氏坐起身,额头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感,伴着眩晕感。 “我怎么了?” 温母道:“你忘了,狱卒要抓你,你一头撞在假山上了。” “什么,我不是回到过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温氏身子微微颤抖,脸上毫无血色。 “女儿,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糊涂了。”温母摸着她额头。 侍卫首领带人冲进来,抓起人就走,“奉陛下令,抓温氏入牢狱。” “不!”温氏被人拖走,回头大喊大叫,“娘,让爹爹救我!” 与温氏一同被流放的还有参与谋反的前朝皇室成员,等人一到齐,一起带去边关。 温氏被关入牢狱,临走前,她抓着栏杆不放手,“我要见皇后,我要见皇后,我有个秘密要告诉她,她不来,会后悔的!” 狱卒禀报给陛下,祁珩没多理会,姜姩道:“让她来吧。” 祁珩轻蹙眉,“见她做什么?” 姜姩眼神冷淡,“她对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我总要还回去。” 温氏被人带到一座宫殿,姜姩坐在上首位置,居高临下看着她。 “听说,你找我?” 第128节 温氏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她,“你应该死在太守府才对,怎么可能活着来京城?” 姜姩愣一下,“你都活的好好的,我怎么会死。” 温氏冷笑一声,“上一世,你死在太守府,根本就没来京城,也没当上皇后,这一世我输了又如何,反正我已经赢过一次。” 姜姩面露惊讶,温氏想起前世的事了,上一世,她就是被温氏气死的,温氏说话似刀子,却总是用刀子嘴豆腐心来为自己开脱。 姜姩没由来的涌上一股怒火,“上一世,你也没赢,六叔为我报仇,怎么可能放过你!” 温氏脑中快速闪过一个画面,百万铁蹄踏破京城,她被一个满身铠甲的男人一剑封喉。 “啊!”温氏顿时毛骨悚然,吓的双手抱头,“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姜姩走下台阶,蹲在她面前,伸手捏起她下巴,“温氏,你欺我辱我,害我死不瞑目,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温氏瞪大眼睛,“你…你也记得前世的事,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样,原来你是重生,上天不公,你这个攀高枝的乡下农女,就该死在后宅,凭什么当皇后。” 姜姩淡淡道:“你的嘴说话这么毒,以后不要再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温氏脸色煞白。 枇杷走进来,捏着她的嘴强灌进去一碗哑药。 “啊啊啊。”温氏嗓子似火烧,双手使劲挠着脖子啊啊的大叫。 她再也说不出话了,眼神惊恐的盯着姜姩,姜姩道: “以前,你骂我的次数多的数不清,我嘴笨,又自卑,不会还口,也不敢还口,到如今,我还是不会还口,干脆赐你一碗哑药吧,从此以后,我们恩怨两清。” 温氏被人拖走,翌日天不亮,就被狱卒带着上路去边关。 第192章 六叔来了 阳春四月,微风不燥,小皇子和小公主满月了,宫女在浴汤里撒下玫瑰花瓣,姜姩在宫女的扶持下进浴汤沐浴。 沐浴完,宫女侍奉她穿上皇后冠服,坐凤辇去前朝参加满月宴。 姜家人第一次见这种宏伟壮观的场景,忐忑不安,墨修齐夫妇和崔应时陪着他们,皇后娘娘的娘家人,即使无任何官职在身,也没人敢上去招惹。 满朝文武齐贺喜,满月宴上,祁珩一手抱一个,当众下旨,宸国和小皇子小公主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永久免税。 此消息一出,瞬间哗然,在民间激起千层浪,仅凭出生日,就可享受永久免税,对穷苦人家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 宴席上,歌舞升平,丝竹袅袅, “北漠国帝王到!” 随着一声传唤,众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的往门口望去,姜姩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门口方向,姜家人一脸困惑,姜老爷子已经激动的站起身,紧紧盯着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走进来,身穿一袭黑底金云纹丝绸窄袖锦袍,腰束玄色暗纹腰带,一头长发拢至脑后,随意披散,额头上戴着银色灵蛇抹额,左耳上戴一只兽骨耳饰,完完全全的异族打扮。 “六叔。”姜姩猛然站起身。 姜穗也惊呆了,“六叔!” “小六。”姜家人激动的迎上去。 姜云野径直走到姜爷爷姜奶奶面前,一手掀开袍子跪在地上。 “爹,娘,我回来了。” 姜老爷子双眸泛红,上前扶起他,“快起来。” 姜奶奶攥着袖子低头擦泪。 “娘。”姜云野握住她的手。 姜奶奶手指颤抖的抚摸他脸颊,“怎么看上去瘦了,没好好吃饭吗?” 姜云野轻笑一下,“那里的饭菜吃不惯,我还是喜欢吃娘做的饭菜。” 姜奶奶哽咽道:“等回家,娘给你做饭吃。” “好。” “六叔。”姜穗和姜丰上前叫人,姜云野拍拍姜丰的肩膀,看一眼姜穗。 “穗穗,阿丰。” 有不明状况的人嘀嘀咕咕,“什么情况?北漠国的陛下怎么叫姜家老爷子老太太爹娘?” “不知道。” 一官员拽过崔应时,“崔大人,你和姜家人熟悉,你告诉我们,北漠国的陛下和姜家人是什么关系?” 崔应时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北漠国陛下在拜他爹娘,有什么好奇怪的。” 官员们大惊失色,“姜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是北漠国陛下的爹娘。” “我的老天,姜家人这么大来头,本来有个皇后娘娘就够显赫,现如今,又来个北漠国陛下,姜家人就是天天在乡下种地,谁还敢看不起他们。” 太上皇亲自邀请姜云野上座,姜云野道:“太上皇不必多礼,我坐下首位置便可。” 祁珩邀他同坐。“六叔,不如与我和姩姩同坐。” “好!”姜云野坐在姜姩身边,姜姩笑吟吟的看他,“六叔,你变化好大,我差点认不出来你。” 姜云野道:“再怎么变,我也是你六叔。” 人都到齐,宝宝满月宴正式开始,两个乳母抱着小公主和小皇子洗手洗脚,旁边有太监高喊吉祥话。 众人再为小公主小皇子送上贺礼,吉祥的话儿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听的太上皇和祁太后笑呵呵的。 姜云野抱着小公主,放她怀里一串红珊瑚绿松石镶珍珠项圈,珠圆玉润,华贵又庄严,世间仅此一串。 又给小皇子一枚青鸾纹玉佩,玉佩温润如脂,通体翠绿有光泽。 姜云野对姜姩道:“拿着这两样东西,小公主和小皇子在漠北国无人敢惹。” 姜姩惊讶,“六叔怎么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 姜云野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个小玩意儿,让他们拿着玩吧。” 宴席上,一道阴冷的目光扫过姜云野怀里的小皇子和小公主,姜云野眉心轻蹙,侧眸看向视线来处,丽太妃愣一下,微笑着颔首。 姜云野面色深沉,宴席结束后,他对祁珩和姜姩道:“你们要小心那个丽太妃,她对孩子有恶意。” 祁珩点头。“六叔放心,我和姩姩早就提防着她。” 自从祁墨死后,他和丽太妃就结下仇,祁墨谋反,按说丽太妃也该被废,太上皇看在她跟着他多年的份上,舍不得处置她,向祁珩求了情,留她一命。 祁珩看在太上皇的面上,明面上放过她,暗地里时时刻刻盯着她,只要她有小动作,被祁珩抓住,太上皇就再没理由护她。 太上皇为姜云野准备一座华丽的宫殿,姜云野婉拒。 “太上皇好意我心领了,好久没见爹娘,甚是想念,我想和爹娘一起住。” 太上皇笑道:“这有何难,让姜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搬过去与你同住便是。” “那就多谢太上皇。”姜云野不好再拒绝,带着爹娘住进去。 咸阳宫。 一进门,姜姩跳到祁珩身上,祁珩一把抱住她。 “相公,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惊喜。” 祁珩笑一下,“是,我把六叔请来给宝宝过满月礼,开不开心?” “嗯,开心!”姜姩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一口,“谢谢相公。” 祁珩道:“你再亲我一下,明天相公带你出宫玩。” “真的!太好了!”姜姩捧着他的脸左亲一下,右亲一下。 “可以了吧?” “不够!”祁珩抱着她边亲边去床上。 第193章 阮南枝受辱 京城一间繁华的成衣铺内,阮南枝在卖衣裳。 “哇,这位姑娘,您穿上这身衣裳简直是仙女下凡,太漂亮了。” 那姑娘被夸的飘飘然,果断出银子买下衣裳。 “谢谢小仙女,欢迎下次光临!” 阮南枝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去找掌柜的要薪酬。 掌柜的嗤之以鼻,“我收留你,给你吃的住的,你还要薪酬,我图什么。” 阮南枝气的脸颊泛红, “当初我来的时候咱们说好的,我设计衣裳,并帮你卖衣裳,你给我分成,我说没地方住,你让我住在这里看店,我还签了字,你怎么现在不承认了呢。” 掌柜的拿出一纸张,“你看看你签的是不是这个?” 阮南枝夺过来一看,气炸了,这不是她当初签的合同,这是卖身契。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签过卖身契,这是假的。” 掌柜的抢过卖身契,“这就是你当初签的卖身契,有了这张卖身契,你就是把我告上官府,我也是有理的。” 掌柜的看她是个孤女,存心欺负她,想让她为店铺设计衣裳,又不想给银子。 阮南枝怒道:“这段时间就当我白给你干了,我不要薪酬了,我要走!” 掌柜的冷笑一声,“你走的了吗,只要我拿着卖身契往官府一告,官爷就会把你给我送回来。” 阮南枝吓傻了,脑子嗡嗡作响,这和被拐卖到大山里有什么区别。 她转身往外跑,两个仆人拿着棍子凶神恶煞的拦住她,阮南枝又气又怕,浑身哆嗦,掌柜的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喝茶。 “小姑娘,只要你每天为本店设计两套新样式的衣裳,我依然可以供你吃住,如果你敢反抗,我就把你囚禁起来,逼着你设计衣裳,我看的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怎么选有利于你。” 阮南枝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勉强笑一下, 第129节 “掌柜的,瞧您说的,我没想走,我就是想家了,回家看看父母,我就回来,行不行?” 掌柜的嗤笑,“你当我傻,你不是个孤女吗,哪儿来的父母。” 阮南枝结结巴巴道:“我…我当然有父母,他…他们不在本地。” 掌柜的善解人意道: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既然你说想父母,你告诉我,他们住哪儿,我派人把你父母接来见你一面。” “这…”阮南枝急的额头上直冒汗,“他们……他们年纪大了,不好长途跋涉。” 掌柜的大笑一声, “行了,别在这编了,你的情况我早就查清楚了,你就是一个孤女,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就连户籍也没有。” 阮南枝被仆人拖着扔去后院,关在屋里,“不,放我出去!” 掌柜的站在门外,“阮姑娘,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就放你出来。” 阮南枝气的踢一脚门,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那些女主个个都混的风生水起,怎么到她这里,全是磨难,还想着在这家店里赚点银子就自己开一家店,没想到遇上黑店了。 被关一天一夜后,她饿的实在受不了,抬手拍拍门, “放我出去,我想通了,我愿意留在店里,免费给你们设计衣裳,只要你们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女子进屋,手里拿着两个馒头,阮南枝认识她,她也是留在店里卖衣裳的女伙计,叫秀禾,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一样,也是被逼的。 阮南枝饿的头脑发昏,浑身无力,伸出手,看着她, “给我馒头吃,我愿意给掌柜的画两个设计图来交换。” 秀禾手一松,馒头滚落在地上,阮南枝伸手去捡馒头,秀禾抬脚,狠狠地踩在她手上。 “啊!”阮南枝尖叫一声,抬头瞪她,“你干什么?” 秀禾微微俯身,“会画两个设计图了不起啊,无权无势,还是个孤女,再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阮南枝问她,“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秀禾掩唇笑, “你怎么这么天真,当然是因为,你挡了我的路了,你没来之前,店里的伙计们与掌柜的和来买衣裳的人都喜欢我。” 秀禾眼神倏地变凶狠,低头瞪着她。 “自从你来了以后,嘴甜又会说话,勾的所有人都喜欢你,无论我怎么讨巧卖乖,他们都看不见我,你不就是会画个破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阮南枝嘲笑她,“你连个破图都不会画,还不如我。” “啪!”秀禾一巴掌呼她脸上,“你最好乖一点,否则,我让你活活饿死。” 阮南枝从小到大从未挨过巴掌,顿时被打懵了,扑上去打她。 “你凭什么打我!” 秀禾力气大,一把推开她,阮南枝被撞到桌子上,疼的直冒冷汗,秀禾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我教你个道理,无权无势的时候,千万别暴露你的能力,那会被有心之人盯上,如果你蠢笨如牛,掌柜的怎么可能费尽心思留下你。” 阮南枝狠狠地瞪着她,秀禾道:“其实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困在这里,怨不得别人。” 阮南枝被迫仰头,秀禾把纸和笔扔她面前,“给我画两张设计图,我给你一张饼子吃。” 秀禾拿出一张酥饼,“想吃吗?拿设计图来换。” “呸!”阮南枝吐一口水,“只要我把设计图给掌柜的,想吃多少有多少,用得着你来施舍!” 秀禾嗤笑, “你也就只有画设计图这一个优点,为人处事是一点也不懂。” “掌柜的让我盯着你,只要我对掌柜的说,你誓死不从,我就能极尽可能的折磨你,你根本就见不到掌柜的,所以,讨好我,你才能活下去,明白吗,傻瓜!” 阮南枝冲门外大喊,“掌柜的,我要见掌柜的!” 秀禾笑盈盈的打开门,“你叫啊,掌柜的根本就不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只能求我,求我给你一口吃的。” 阮南枝厉声道:“那我宁可饿死!” 秀禾耸耸肩,“这么有骨气,那你就饿着吧。” 秀禾牵来一只黑狗,把酥饼扔在狗面前,黑狗叼起酥饼,两口吃完,又盯上地上踩烂的馒头。 黑狗慢吞吞走过去,阮南枝吓的连滚带爬,她小时候被狗咬过,最怕狗了。 第194章 衣裳是我设计的 秀禾笑道:“你怕狗啊。” 秀禾故意牵着狗往前走,阮南枝不断后退,被逼至墙角, “不要咬我,我给你画设计图。” 阮南枝慌乱的拿起笔,快速画一件公主小礼服,灯笼袖,胸前点缀珍珠,裙摆层层叠叠,如盛开的牡丹花。 “给你。” 秀禾接过设计图,低头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这人随手就能画出一幅设计图,想不带想一下的,这才能,怎不让人嫉妒。 “以后,你每天给我画一幅设计图,我就放过你。” 秀禾牵着狗离开,门被关上的一刻,阮南枝松一口气。 她从地上爬起来,检查门窗,一扇窗子没关严,正好开着,阮南枝喜极,等后院没人时,她可以从这里爬出去。 秀禾拿着设计图去找掌柜的,“掌柜的,这是我画的,您看看。” 掌柜的接过设计图,赞不绝口, “不错,画的真好,让人连夜做出来,先出五件,二十两一件起价,京城的贵女们肯定争抢,价高者得。” “是。”秀禾笑着应声。 掌柜的心里也清楚,这图和之前阮南枝画的差不多,根本就不是秀禾画的,那又如何,他要的只是设计图而已,谁画的不重要。 果不其然,这件公主小礼服一挂出去,贵女们抢疯了。 “我出三十两!” “你这么胖,能穿上吗,别把裙子撑坏了。” “穿不上我也要!” “我出五十两!谁也不能和我抢。” “相公,这里的衣裳好漂亮。”出来玩的姜姩被里面的公主小礼服吸引,和祁珩走进去。 贵女们疯了似的,为一件衣裳互相吵闹起来,还差点撞到姜姩。 祁珩皱了皱眉,把妻子护在怀里,店里的衣裳都很漂亮,是姜姩从未见过的款式,有长长的鱼尾裙,白色仙女裙,黑色修身长裙,裙摆点缀亮片,像星空的星星。 伙计介绍说,这些衣裳叫晚礼服,是京城贵女们最喜欢的衣裳,姜姩看的眼花缭乱,眼睛都不够看的。 “谁这么有才,做出这么漂亮的衣裳。” 祁珩护着她站在空旷的地方,“你若喜欢,我把做衣裳的人带回皇宫,专门为你做,何必在这里和她们抢。” 姜姩摇头笑道,“你把人带进宫,这些贵女们就没漂亮的衣裳穿了,她们会在背后骂死你的。” 祁珩微微蹙眉,“一件衣裳罢了,何至于这么癫狂?” 姜姩道:“对爱美的女人来说,衣裳首饰胭脂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祁珩拿出一锭黄金放掌柜的面前,“让做衣裙的人来见我,我请她为我夫人裁衣。” 掌柜的笑呵呵的捧起黄金,这是遇上大客户了。 “好好好,我这就叫她来。” 掌柜的冲秀禾喊道:“秀禾,你过来,有位客户要见你。” 秀禾跑过去,看见气质矜贵的祁珩,脸颊骤然变红,这人长的真好看,难道她要飞黄腾达了。 “公子,小女子便是这些衣裳的设计者,请问公子有何吩咐。” 祁珩拧紧眉,这个女子心思不正,眼中贪婪一展无遗,这种人当真能做出如此新奇又漂亮的衣裙。 “我要为我夫人裁一件独一无二的衣裳,你能当场设计出来吗?” 在场众女子的目光全被吸引过去,她们都想看看,这个人是怎么设计衣裳的。 “啊?”秀禾被惊到,当场设计,“这个…公子真是为难小女子了,设计衣裳需要构思,哪能当场就设计出来。” “我能当场设计出来!” 阮南枝从后院逃出来,一眼看见在悬崖下遇上的男人,他是皇帝陛下,只要完成他的要求,她就能求他救下自己。 秀禾和掌柜的都被惊住,她怎么逃出来了。 阮南枝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方才跳窗时,把脚扭伤了,这会儿正疼的厉害,她顾不上疼痛,这是她唯一可以逃离这里的机会,必须抓住。 阮南枝站在祁珩面前,指着秀禾,“她撒谎,这些衣裳全是我设计的,不是她,你让她当场设计,她当然做不出来。” “阮南枝!你闭嘴!”秀禾想捂她嘴,阮南枝躲到姜姩身后。 店里的人议论纷纷,“这是怎么回事?这衣裳到底是谁做的?” 一胖胖的贵女道:“谁也不能欺负设计衣裳的人,敢冒充她,我让我爹把人抓起来!” “对!”所有贵女一致认同,这关系到她们以后的穿衣福利,必须支持。 姜姩开口道:“这还不简单,如果大家心存疑虑,让她们两人各自设计一件,如果做不出,那她就是假的。” “可以!”阮南枝大声道,她看着姜姩, “这位漂亮的小仙女,我愿意为你量身打造一件独一无二的礼服。” 姜姩微微一愣,“小仙女?你在叫我吗?” “对呀,您站在这里,闪闪发光,像仙女下凡。” 姜姩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侧头看一眼祁珩,他眼中满是笑意,专注的看着她,姜姩嗔他一眼。 第130节 秀禾嗤道:“你是不是就这一句话可说,见了每个人都叫一声小仙女,这些常来的客官,你都叫过人家小仙女。” 贵女们议论纷纷, “对呀,她也叫过我小仙女,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我才是她叫的第一个小仙女。” 众贵女又吵起来。 阮南枝阴阳怪气道:“漂亮的姑娘们都是小仙女,只有鬼面兽心的人才是老巫婆!” 阮南枝意有所指的瞪着秀禾,秀禾气的脸庞扭曲。 “你这个贱人,你骂谁是老巫婆。” 这词一听就不是好的。 “谁破防了谁就是老巫婆。”阮南枝挑衅她,“老巫婆!” “你!”秀禾想伸手打她,姜姩冲枇杷使个眼色,枇杷上前挡下秀禾。 姜姩道:“你说衣裳是你设计的?那你就再设计一件出来,要比店里的衣裳都漂亮又大气。” “我…”秀禾支支吾吾的。 “我可以设计!”阮南枝拿出纸笔,刷刷刷的画起来。 秀禾吓的站立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第195章 阮南枝抱大腿 阮南枝画完设计图,拿给姜姩看,众多贵女都围上来看,把祁珩挤到门口,气的他脸色铁青。 贵女们惊叹,“仅看图就能想象到这要做成衣裙穿在身上得多美啊。” 画纸上,是一袭淡蓝色薄纱长裙,裙摆缀满珍珠,层层叠叠,仙气飘飘。 姜姩赞赏道:“真漂亮。” 阮南枝道:“多谢夫人夸赞,夫人如果喜欢,我还可以为您画更多。” 阮南枝抱上她的大腿,能和皇帝陛下在一起的女子,那肯定是宫里的娘娘,还让皇帝陛下亲自陪着出来玩,那就是很得宠的娘娘。 姜姩笑道:“你很有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里。” 阮南枝求助她, “夫人,求您救救我,这家店是黑店,掌柜的骗我签下卖身契,他与秀禾囚禁我,拿我的设计图冒充自己的,求您救我。” 阮南枝急切的抓住姜姩的手,苦苦哀求她,“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夫人。” 姜姩拍拍她的手安抚她,“你别急,我会帮你。” “好。”阮南枝紧紧拽住她的手,犹如救命稻草。 “阮南枝!”掌柜的怒吼一声,对大家拱手道: “各位,小店今日不招待客官,各位请回吧。” 掌柜的对店里的仆从使个眼色,仆从举起棍子往外赶人,柔弱的姑娘们吓的尖叫,猝不及防的全被赶出去。 枇杷和长风举起刀,护住姜姩,祁珩冲到姜姩身边,一脚踹开掌柜的,厉声道: “敢动她,你找死!” 掌柜的摔在地上,身子太过肥胖,一时半会竟起不来,秀禾忙上前扶起他。“掌柜的,快起来。” 掌柜的起来后,气的咬牙切齿,脸色阴冷,“你们大闹我店铺,究竟是何居心。” 姜姩道:“这位姑娘我要带走。” 掌柜的怒道:“不可能!阮南枝,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里,你能走到哪去。” 阮南枝设计的衣裳为店里带来极大的利益,掌柜的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 “那是你骗我签的!”阮南枝愤怒的大声道。 掌柜的拿出卖身契, “反正卖身契是真的,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要在我店里干活,一直到死,就是到了官府,我也有理有据。” 阮南枝急切的对姜姩道:“夫人,当初我签字的时候,上面写的不是这些,我不知道纸上的内容怎么全变了。” 姜姩道:“不如拿着卖身契去官府走一趟,如有做假,掌柜的,你可要坐牢的。” “我怕你!”掌柜的态度十分嚣张,“这上边白纸黑字写着的,还能有假。” 祁珩开口道:“我听说,有一种墨汁写完字,字干了就会消失,不知道,掌柜的是不是用了特殊的墨汁。” 掌柜的明显有些慌了神,阮南枝怒道:“好啊,原来你是这么坑我的,你跟我去见官府!” 掌柜的不肯去官府,“你们都滚!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祁珩下令道:“长风,抓了他去大理寺,这种败类,还不知道曾害过多少人。” “是!” 秀禾吓的躲起来,生怕抓了她去见官。 长风抓着人到大理寺后,大理寺卿一检查,卖身契果然是作假的,大理寺卿当场烧毁,掌柜的也被判刑半年,以示警告。 阮南枝道:“他得赔我钱,我在他店里干了大半个月,一分钱都没有。” 大理寺卿派人把店里查封,收上的银钱还了阮南枝一部分,剩下的充公,阮南枝拿了银子,兴奋的亲一口银子。 秀禾躲在一边眼神嫉妒的看着她,阮南枝骄矜的走到她面前,啪啪两巴掌呼她脸上。 “啊!”秀禾捂着脸,眼神怨恨的盯着她, 阮南枝道:“还你的,之前你打我辱我,这两巴掌,咱们扯平了。” 阮南枝回到姜姩身边, “夫人,谢谢你,我叫阮南枝,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姩。” 阮南枝愣一下,瞪大眼睛,“你是姜姩!” “你认识我?”姜姩好奇的问她。 阮南枝想起曾经看过的历史书,姜姩,她是历史上有名的一代贤后,还是开国贤后。 史书记载,她出身农家,深知人间百姓疾苦,做出很多利于百姓的功绩,还提倡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经常劝谏皇帝要仁爱百姓,不要滥杀无辜,一生救人无数,深得朝堂官员和百姓爱戴。 更有意思的是,她和帝王的爱情故事,他们是历史上唯一一对只有彼此的帝王夫妻,没有三宫六院,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历史都承认的神仙爱侣。 这对夫妻的人生像开挂了一样,干什么都特别顺利,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角,遇事总能逢凶化吉,好似生来就带有主角光环。 她出息了,居然见到了历史书上的帝王和他的爱妻,等返回未来世界,这个牛皮够她吹一辈子的。 姜姩见她面色大变,不解的叫她一声,“阮姑娘,你怎么了?” “我在!”阮南枝迅速反应过来,“我听说,皇后娘娘的名讳就叫这个,所以,您是皇后娘娘。” “是我。”姜姩微微颔首。 阮南枝学着古人的样子行礼,“我…民女拜见皇后娘娘。” 经过此事,阮南枝不敢再仗着自己穿越的优势轻视古人,这里是封建糟粕的古代,权势大如天,他们随便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在这人命贱如蝼蚁的古代,没有依靠,她早晚会死,不如,抱上皇后娘娘的大腿,有靠山,好办事。 “皇后娘娘,民女想跟着您,可以吗?” 姜姩还未开口,祁珩黑着脸拒绝她,“不行!” 阮南枝看向祁珩,这位就是那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皇帝,历史上记载,他老子只当了一天皇帝,就举行了个奉天大典,就被这个逆子奉为太上皇,堂而皇之的夺了帝位。 阮南枝不敢看这个煞神,转而哀求人美心善的姜姩, “皇后娘娘,民女会做好多漂亮的公主礼裙,还会制作漂亮的首饰,您有了我,绝对不亏,我保证。” 姜姩问她,“你会设计宝宝穿的衣裳吗?” 她设计的那些漂亮裙子如变成小款,给她女儿穿,一定很可爱。 “会,我什么都会。”阮南枝忙举手保证。“我还会做小娃娃穿的可爱蓬蓬裙,还有蛋糕裙。” 姜姩挑眉,什么蓬蓬裙蛋糕裙,她听都没听过,这个姑娘好奇怪, “你进织造局吧,那里应该能让你大展身手,如果干的好,还会升职。” “是,多谢皇后娘娘!”阮南枝兴奋异常。 祁珩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女子不安分,她若进宫,不定惹出什么祸事。 回宫后,姜姩派杨梅送阮南枝去织造坊。 阮南枝穿着宫女的衣裳,跟在杨梅身后,往织造坊走去,织造坊的掌事夏嬷嬷接待了她。 “杨姑姑好。” 杨梅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大宫女,宫里任谁见了,都尊称一声杨姑姑。 杨梅道:“她是阮南枝,从今天起,在你手下做事。” “是。”掌事夏嬷嬷屈膝行礼。 杨梅走后,阮南枝略带讨好的对掌事嬷嬷行礼, “夏嬷嬷好。” 掌事夏嬷嬷问她,“你是杨姑姑的什么人?” 阮南枝多了个心眼,含糊不清的道:“我和皇后娘娘认识,是皇后娘娘让杨姑姑带我来的。” 掌事嬷嬷略感诧异,莫非此人是皇后娘娘家乡的人。 夏嬷嬷带她往房间走去,里边是一间大通铺, “你以后睡这里。”夏嬷嬷指着角落里的空床位道。 “是。”阮南枝把自己的包裹放上去,收拾好床铺。 第131节 第196章 我脏了 姜姩和祁珩回宫后,祁珩去御书房处理奏折,姜姩去看两个宝宝,山竹道: “小公主和小皇子被漠北国陛下抱走了。” “六叔抱走了。”姜姩往外走,“正好去看看六叔。” 姜姩刚出门,一宫女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皇后娘娘,不好了,国舅爷遇上麻烦了。” 国舅爷就是姜姩的哥哥,姜丰。 “出什么事了?”姜姩抿紧唇。 宫女道:“国舅爷在御花园赏花,丽太妃也经过那里,丽太妃说,姜公子轻薄她,闹着让太上皇处置国舅爷。” “她满口胡言!”姜姩气的破口大骂,气急败坏的往外走, “她也不看看她多大年纪了,要不要点脸,我还说她轻薄了我哥哥呢!” 祁珩也听说了此事,放下奏折往太和殿赶去,两人在太和殿门口相遇。 太和殿,太上皇还没过来,只有丽太妃和姜丰姜云野在这里。 姜丰情绪非常激动,暴躁的走来走去,“六叔,我脏了,怎么办?” 姜云野安慰他。 “阿丰,别激动,等回去六叔用艾草给你泡泡澡,祛祛邪。” 丽太妃低着头,本来在装委屈,听见姜云野的话,面色扭曲,眼神通红,姜家人,竟如此羞辱她。 姜姩心急的跑进去,看见六叔也在,微微松一口气,祁珩随后追上她。 “哥,出什么事了?”姜姩走到姜丰面前,姜丰简直是受到奇耻大辱,被一个比他娘还大的女人污蔑清白。 “姩姩,我本来在御花园赏花,这个女人走到我身边,突然扑到我身上,还大喊救命,我的天呐,我才是该喊救命的那个人吧。” 祁珩眼神冷淡的盯着丽太妃,防来防去,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姜丰身上,这是想毁了姜丰。 “出什么事了?”太上皇打着哈欠走进来,丽太妃看见他,低头哭起来。 “太上皇,您要为妾身做主,妾身……”丽太妃掩面而泣,眼神示意贴身宫女。 贴身宫女接到她的暗示,跪在地上禀报,“太妃娘娘本来在御花园赏花,国舅爷上前调戏娘娘,太上皇,您要为太妃娘娘做主。” 祁为庸大为震撼,“你说阿丰调戏你?” 祁为庸看一眼生无可恋的姜丰,差点笑出来,这孩子,至于这副表情吗。 “丽太妃,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说,谁调戏了你?” 丽太妃指着姜丰,“是他,姜丰,他上来拉着妾身的手不放。” 祁为庸看向姜丰,“阿丰,你就不想为自己辩解一下。” 姜丰眼神无辜的看向祁为庸,嘴一撇,“太上皇,我不想活了!呜呜呜,我脏了!” “哥哥,你别做傻事。”姜姩拦住他,祁珩也上来拦下他。 祁为庸嘴角狠狠地一抽,丽太妃愣住了,这是她接下来想干的事,姜丰抢先她一步干了,她若再寻死觅活的,太上皇会怎么想。 姜云野冷声道: “太上皇,我这侄儿很单纯,没什么心眼,更不会去调戏他人,只要有我在,绝不允许他被任何人欺负,希望太上皇给朕一个交代,否则,朕绝不善罢甘休!” 祁为庸连声哄道:“他六叔,你别生气,朕相信阿丰,他不会做这种事,你放心,朕会给你和阿丰一个交代。” 姜云野起身,对三个小辈道:“走了。” 祁珩带着姜姩和姜丰离开。 丽太妃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结局,“太上皇!” “从今天起,你搬去冷宫,从此不许再踏出一步!”祁为庸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丽太妃瘫软在地,“太上皇,不关妾身的事,是姜丰,是他调戏妾身。” 祁为庸嗤笑一声,走上前,微微俯身,手指着她, “你能不能要点脸,你多大了,阿丰才多大,你的年纪都能做他娘了,你说他调戏你,朕都替你丢人。” 丽太妃羞耻的脸色躁红,爬起来,用力往柱子上撞去, “太上皇不为妾身做主,妾身不活了!” 贴身宫女拦下她,“娘娘,不要!” 祁为庸烦躁的吼一嗓子,“你闹够了没有?” 祁为庸下令,“来人!把丽太妃关进冷宫,锁上宫门,至死不得出入。” “太上皇!你好狠心!”丽太妃尖叫起来。 祁为庸面色铁青,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为祁墨报仇,想害祁珩和姜姩,对他俩无从下手,你就把主意打在姜姩的亲哥哥身上,想以此要胁姜姩和祁珩。” “你别忘了,姜丰有个六叔,他六叔是漠北国手握大权的帝王,他可不是吃素的,你想害姜家人,打错算盘了。” 丽太妃仰头大笑, “原来您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为儿子的死痛心疾首,知道我想报仇,我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像个傻子一样!” 祁为庸叹了口气,“家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不管是从前的太守府,还是如今的皇宫,发生的任何事我都知道。” “以前,我还能管的住,现如今,我也无能为力,有些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却阻止不了。” “太上皇。”丽太妃捶胸痛哭,“我想我的阿墨,我的儿子啊。” 宫殿里,回荡着丽太妃的哀哭声。 第197章 阮南枝被霸凌 丽太妃被关进冷宫,大门落锁,太上皇下令,至死都不许打开那扇门。 姜云野得知消息后,轻嗤了一声,姜家人都聚在此。 姜三娘叹道:“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宫里人心思太多了,别在这里给姩姩添麻烦了。” “娘。”姜姩握住她的手,“你们哪有给我添麻烦,我巴不得你们全都搬来京城住。” “千万别!”姜丰抬手制止,他刚洗完澡,身上一股艾草味。 “我还是回乡下种地吧,留在这里,哪天清白不保了,我还想回去娶我阿满妹妹。” 姜姩笑问,“哪个阿满妹妹?” 姜三娘道: “是杏花村的姑娘,叫盛满满,长的又白又胖,十七岁了还没人上门提亲,你哥哥偶然看见了,对人家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姜丰骄傲道: “阿满又白又胖,那是福气,她脾气好性格好,整天笑眯眯的,谁看了不喜欢,我得赶紧回去提亲,免得她被人抢走了。” “你放心,没人抢你的阿满。”姜三娘笑着打趣他。 众人哈哈大笑。 姜家人住了半个月,姜老爷子放心不下家中的庄稼,执意要回去,太上皇亲自来送他,还给他装了一车补品。 “老爷子,这些东西您拿着,补补身子,有任何事,派暗卫告诉阿珩一声,要保重身体。” “太上皇,您也是,保重。”姜老爷子握住他的手。 姜姩和父母告别,“爹,娘,你们保重。” 送完姜家人,姜姩回咸阳宫,阮南枝来见她,怀里抱着两只熊猫玩偶。 “皇后娘娘,快瞧,我给小公主小皇子一人做一件玩偶。” “好可爱。”姜姩抱在怀里,忍不住捏了又捏。 阮南枝道:“娘娘如果喜欢,我可以给你也做一个。” “不用了。”姜姩调皮的笑一下,“反正他们两个这么小,也玩不了,我这个老母亲先稀罕稀罕。” 阮南枝有私心,讨好她,抱她大腿,日后背靠皇后,在宫里无人敢惹她。 “姩姩。”祁珩走进来,姜姩笑着举起手中的玩偶。 “相公,你看,好可爱,阮姑娘给两个孩子做的。” 祁珩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若喜欢,都归你,孩子那么小,给他也不会玩。” 阮南枝听的牙酸,真不愧是史书上记载的宠妻狂魔,她识趣的告退。 一回织造坊,织造坊的宫女金兰带人拦下她,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越过掌事嬷嬷私下给皇后娘娘送东西,毫无尊卑规矩可言。” 阮南枝拧眉,“我给小公主和小皇子送个玩偶,为什么要经过掌事嬷嬷?” “放肆!”金兰打她一巴掌, “在这织造坊,无论做出任何东西,都必须由掌事嬷嬷带着去面见皇后娘娘,你仗着自己在皇后娘娘那里有点关系,就不把掌事嬷嬷放在眼里。” “来人,抓住她,去见夏嬷嬷。” 阮南枝被两个宫女抓住,押着她去见夏嬷嬷,夏嬷嬷坐在上首位置,手上端着茶杯,眼皮子一撩,轻瞥她一眼。 “阮姑娘,我想,你还不明白宫里的规矩,任何宫女太监,没有皇后娘娘传召,不得私下面见皇后娘娘,若人人都似你这般没规矩,我还怎么管着这帮下人。” 她如今势弱,不得不低头,阮南枝恭顺道:“嬷嬷教训的是,奴婢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往后,奴婢记住了。” 夏嬷嬷问她,“你给皇后娘娘送了什么东西?” 第132节 阮南枝道:“玩偶,皇后娘娘很喜欢。” 夏嬷嬷质问她,“你做玩偶用的是织造局的布料和针线?” “是。” “啪!”夏嬷嬷怒拍桌子,冷斥道, “织造局的一针一线和布料全是有数的,用了多少,做成什么,必须登记造册,你私自裁布做玩偶,不仅没登记造册,还瞒着我,这是大忌,若人人都似你这般做法,等月底账本对不上,上边罚下来,谁来顶罪!” 阮南枝浑身僵硬,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什么错, “夏嬷嬷恕罪,奴婢知错了。” 夏嬷嬷怒道:“你去外边跪两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是。”阮南枝起身,走去院子里跪着,火热的太阳正好照着她,额头上汗如雨下。 金兰带着几个宫女嘲讽她,“呦,阮南枝,被罚跪的滋味好不好受?” 阮南枝没理她,金兰冷声道:“你如此没规矩,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以后肯定会连累我们。” 阮南枝咬着牙坚持着,古代皇权至上,一个稍微有点权势的宫女都能轻易碾压她,她必须往上爬,不能被人压在底下,不然,哪天死在角落里也没人在意。 金兰骂完她,带人离开,阮南枝跪够两个时辰后,慢吞吞起身,扶着墙往屋里去,走到自己床铺边,床上被人泼了水,湿了一大片,今晚她没法睡觉了。 “谁干的!” 所有人自顾忙着,没人搭理她,金兰勾了勾唇角,不屑的翻个白眼,气的阮南枝咒骂一句,她这是被霸凌了。 阮南枝去找夏嬷嬷,“夏嬷嬷,求您为奴婢做主,奴婢床上被人泼了水,今晚没法睡觉了。” 夏嬷嬷面无表情道:“你没来之前,宫女们安分守己,从不闹事,自从你来了,三天两头的惹出事。” 阮南枝委屈的咬着牙,“是她们故意找奴婢麻烦。” 夏嬷嬷语气淡淡道:“她们怎么不找别人的麻烦,就偏找你的麻烦,你干了什么惹人怒的事?” “我没有!”阮南枝满腹委屈,双眼泛红,努力解释道: “我什么也没有干,我甚至和她们都没有说过几句话,我怎么知道她们怎么会这么对待我!”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上怒火,凭什么这么对她。 阮南枝低着头,眼神逐渐狠戾,等她以后有权有势了,她要把这些人全抓起来,折磨够了再杀。 夏嬷嬷脸色阴沉,“你这是在冲我吼,阮南枝,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宫女,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对我说话。” 夏嬷嬷沉声道: “看来之前让你在外面跪着反省,还是白下跪了,什么也没反省明白,今晚,不许吃饭,再去外面跪着。” 第198章 阮南枝渴望权势 阮南枝空着肚子,在外边跪着,心里的怨气越来越深,她渴望得到权势,把欺负她的人全都打压下去。 屋里,金兰问夏嬷嬷, “姑母,皇后娘娘会不会注意到她?” 夏嬷嬷轻嗤一声,“我早就查过了,她和皇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在宫外她就是一个卖衣裳的女伙计。” “皇后娘娘喜欢她设计的衣裳,才让她进宫,这个人有点小聪明,进宫时,故意说的含糊不清,让我以为她有什么背景。” “原来如此。”金兰道, “此人好没规矩,织造坊的东西随便拿去制作玩偶,她这是借花献佛,想讨好皇后娘娘,殊不知,一旦查出缺线少布的,顶罪的可是姑母您,绝对不能纵容她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 夏嬷嬷担忧道:“皇后娘娘喜欢她设计的衣裳,万一她去皇后娘娘那里告我们一状,我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金兰勾起唇角,“姑母,为防后患,我们让她再也不能设计衣裳,没了这个优势,她还靠什么获得皇后娘娘的欢心。” 夏嬷嬷问她,“你有什么办法?” 金兰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阮南枝一直跪到半夜,困的迷迷糊糊,最终失去意识。 “哗啦。” 一盆水泼到她身上,阮南枝睁开眼睛,头疼的难受,一宫女把水盆扔她身上, “快起来,该干活了。” 一股火气从阮南枝心里往头上涌,她一脚踹开水盆,从地上爬起来。 “本姑娘不干了,我要出宫去!” 她推开小宫女,大步往外走去,夏嬷嬷拦住她。 “好个没规矩的丫头,我管教宫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脾气的宫女,不像奴婢,倒像个千金大小姐,只可惜,你没千金大小姐的命。” 阮南枝瞪着夏嬷嬷,“你要干什么?” 夏嬷嬷使个眼色,两个宫女上来按住她,抓起她的手想废了她, “不!”阮南枝奋力挣扎。 “住手!”祁洵经过这里,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跑过来一看,一群人围着一个姑娘欺负她,忙开口制止。 “拜见王爷。”夏嬷嬷带头跪下,宫女们松开阮南枝,瑟瑟发抖的跪在身后。 阮南枝瘫软在地,她们想废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祁洵扶起她。 阮南枝眼神闪烁一下,王爷,这是个王爷,身份仅次于皇帝,她若勾搭上王爷,有了权势,这些人,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阮南枝故意晕在他怀里,祁洵伸手抱住她,“姑娘!” 祁洵抱起阮南枝往外走去,吩咐侍从。 “快传太医!” 他们走后,金兰慌乱的摇晃夏嬷嬷,“姑母,怎么办?那个贱人勾上永乐王了,她会不会报复我们?” “慌什么。”夏嬷嬷搭着宫女的手起身,“一个低贱的宫女,怎么可能留在永乐王身边,贤太妃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她早晚还会回来。” 祁洵抱着阮南枝去永乐宫,那是祁珩专门为他留的宫殿,祁洵偶尔会来住几天。 太医把完脉,拱手道:“这位姑娘脉象虚弱,休养几天就好。” 阮南枝困极了,一沾上床,呼呼大睡,睡过一天后,还是叫不醒,祁洵担心出事,又传太医。 “王爷,这姑娘没什么事,她就是累的,睡够了,她自然就醒了。” “好。” 祁洵接连传太医,祁珩得知后,担心他身体,专程来看他。 “你怎么了?可是病了?” 祁洵道:“不是我生病,我从织造坊救回一个姑娘,她被人带头欺负,皇兄,宫里的人你得好好管管。” 祁珩紧绷的心微微放松,随即又训他,“不要随便往回带人,你母妃正在给你挑选正妃,别影响你选正妃。” 祁洵道:“哥,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救个人,没别的想法。” “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祁珩趁着六叔在,和他商议两国互通贸易一事。 阮南枝睡到日上三竿,终于休息够了,睁开眼睛坐起身,打量着屋里。 “姑娘,你醒了。”一个小宫女走进来。 阮南枝下床穿鞋,“这是哪里?” 宫女回道,“这里是永乐宫,王爷抱你回来的。” 阮南枝问,“王爷呢?我想亲自见他一面,对他说声谢谢。” 宫女道:“王爷说,姑娘醒来直接走就好,不必致谢。” 阮南枝坚持要见人。“那怎么可以,我是一定要见到他,对他说声谢谢,他什么时候回来。” 宫女道:“奴婢也不知道。” 阮南枝等了一个半时辰,还没见到人,再不回来,她不知道该不该再等下去,若此时回去,她会被夏嬷嬷和金兰打死的。 她等不下去了,起身往外走,她要去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心地善良,一定会帮她的。 刚走到咸阳宫门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出来,他身着异族服饰,面容冷峻,眸如鹰隼,整个人看上去霸气十足。 阮南枝忙低下头,退至一边,待人走后,她才抬起头,刚想进咸阳宫,被侍卫拦在门外。 “什么人?” 阮南枝道:“这位大哥,我想见皇后娘娘。” “不行,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娘娘休息,快走!” 阮南枝哀求道:“我有急事求见皇后娘娘,求您让我进去吧。” “快滚!”侍卫抽出刀威胁她,阮南枝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心烦意乱的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她不能再回织造坊,永乐王那里也回不去了。 不如出宫,她偷偷溜去宫门口,重重侍卫把守,进出门都需令牌,她没有令牌,根本就出不去。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死在皇宫里?”阮南枝眼神倏地变的狠毒, “不,要死也是她们死,我好歹也比她们多知道几千年的知识,弄死几个人,还不是易如反掌。” 阮南枝去织造坊的小厨房,制作美味的河豚鱼片汤,特意往汤里加半壶酒,用勺子慢慢摇晃。 阮南枝端着鱼汤去见夏嬷嬷,“夏嬷嬷,奴婢特意煮了汤,前来请罪。” 夏嬷嬷嗤之以鼻,“怎么,没勾搭上王爷,灰溜溜的赶出来了。” 第199章 火药配方换权势 第133节 次日一早,咸阳宫。 宫女匆匆走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织造坊的掌事嬷嬷出事了。” 姜姩正在逗弄孩子,听见这话,把孩子放在乳母怀里,问她, “出什么事了?” 宫女道:“今日一早,织造坊的宫女没见到掌事嬷嬷,去她房中一看,掌事嬷嬷死在床上。” 姜姩微微蹙眉,“怎么会这样。” 织造坊,金兰抱着掌事嬷嬷痛哭,“姑母,姑母,你醒醒。” 织造坊的宫女们全跪在地上,金兰扑上去,拽着阮南枝的衣领怒道: “一定是你杀了我姑母,你不满我姑母的管教,下毒害了她。” 阮南枝双眸微微瞪大,一双眼睛无辜极了,“奴婢没有,你冤枉我。” 金兰怒道:“你装什么无辜,我姑母昨晚就是喝了你送的鱼汤才死的,一定是你记恨我姑母,故意下毒害她。” 阮南枝道:“你血口喷人,我是为了道歉才送夏嬷嬷鱼汤,并没有要害她之意,昨晚的鱼汤,我也尝过,你说我下毒害她,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就是你干的!”金兰怒斥。“不要以为有皇后娘娘为你撑腰,就会躲过去,这事就是你干的,我不会放过你!” 金兰跑出去找陛下,皇后娘娘可以给阮南枝撑腰,陛下可不会,宫里无缘无故死了人,陛下一定会下令彻查此事。 “陛下,求陛下为掌事嬷嬷伸冤。”金兰跪在御书房门外大声喊道。 祁珩问长风,“谁在外边大喊大叫?” 林成峰进屋禀报,“陛下,是织造坊的宫女,掌事嬷嬷今早被人发现死在屋里,这个宫女来为掌事嬷嬷伸冤。” 祁珩道:“把织造坊的暗卫传来。” “是。”林成峰领命出门。 宫里各处都有暗卫,祁珩直接调出守在织造坊的暗卫,姜姩也赶来御书房,看见跪在地上的金兰,问门前的侍卫。 “她是谁?” “她是织造坊的宫女,金兰,前来求陛下调查掌事嬷嬷死亡一事。” 姜姩微微蹙眉,后宫之事一向是她在管,出了事,这个宫女不去找她,反而来找陛下。 金兰伏跪下身子,“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姜姩语气淡淡道:“你先回去吧,掌事嬷嬷的事,本宫已经派人去调查。” 金兰道:“是阮南枝杀了掌事嬷嬷,是她干的,她不满掌事嬷嬷管教,下毒杀了她。” “阮南枝?”姜姩神色微愣,她带进宫的那个姑娘,怎么可能? 姜姩走进御书房。 “姩姩。”祁珩起身,扶她入座。 姜姩道:“我听说,织造坊的掌事嬷嬷死了,让大理寺卿去调查一番。” 祁珩道:“我也派人去传暗卫,一问便知。” 暗卫很快赶到,祁珩问他, “昨日夏嬷嬷有何异常之处?” 暗卫回道:“并无。” 姜姩对暗卫道:“你把织造坊最近发生的事全说出来,尤其是阮南枝的事。” “是。”暗卫道: “那位阮姑娘没来之前,一切都很平静,阮姑娘来了之后,织造坊的所有宫女都联合起来孤立她,欺负她,给她吃发馊的饭菜,所有脏活累活都给她干,往她床上泼污水。” 姜姩不解的问,“她们为何要孤立她?” 暗卫道:“阮姑娘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皇后娘娘您,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有皇后娘娘做靠山,对她很是忌惮。” 阮南枝如此做法,姜姩倒是理解,无非是怕被人欺负,给自己找个靠山。 暗卫继续道: “阮姑娘不经同意随意动用织造坊的布料,还私下给皇后娘娘送东西,这些行为都让宫女们很不满,夏嬷嬷罚她下跪反省,夏嬷嬷对她也是积怨已久。” “那些宫女为讨好夏嬷嬷,就自发的孤立阮姑娘,背后欺负她。” “上次,夏嬷嬷想废了阮姑娘的手,被永乐王救下,回来后,阮姑娘做了份鱼汤,给夏嬷嬷道歉。” “夏嬷嬷说了些污辱人的话,阮姑娘说,以后再不敢违背夏嬷嬷,送上鱼汤以表心意,夏嬷嬷喝了鱼汤,就中毒死了。” 姜姩问,“夏嬷嬷和阮南枝不和,怎么会喝她送的汤?” 暗卫道:“夏嬷嬷先让阮姑娘喝一口,阮姑娘喝了没事她才喝的。” 这时,王君安也前来禀报,祁珩问道:“可有检查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王君安拱手道:“回陛下,皇后娘娘,臣刚检查完,夏嬷嬷食了河豚鱼汤中毒而亡。” 姜姩倒吸一口凉气,真是阮南枝下的毒手。 大理寺卿也匆匆赶来,“陛下,皇后娘娘,臣抓了阮南枝,她给臣一张纸条,让臣交给陛下。” 长风接过纸条交给祁珩,祁珩接过来一看,脸色大变,姜姩心下一紧, “怎么了?” 祁珩把纸条给她看,姜姩一字一字的念出来, “火药配方。” 姜姩拧眉,“这个阮姑娘这么厉害,会设计衣裳,还会制作火药,我感觉她和我们很不一样,说不出来的怪异。” 祁珩道:“她说,配方少写两个,让我亲自去见她。” 姜姩略微一想,就明白阮南枝的用意,“她想用火药配方威胁你,放了她。” “她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祁珩黑眸微沉,“我要亲自去牢里见见她。” 这种威力巨大的火药配方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中,这个人若不能为他所用,只能杀了,以绝后患。 牢房。 阮南枝丝毫不见紧张,她知道,皇帝陛下见了那张纸条,一定会来见她,她需好好想想,该提什么要求才好。 自从来到这里,她见到的全是人性的恶,被人肆意欺辱践踏,她必须强大起来,有权有势,再也不要被人欺负,把伤她的人,狠狠地打回去。 祁珩走进来,阮南枝见了他,也不行礼,就那么靠墙坐着,眼神盯着他。 “你看见配方了?” 祁珩问她,“你想要什么?” 阮南枝笑一下,“我听说,朝堂上有女将,而且手握大权。” 她说的是祝令姿,祝大将军。 祁珩脸色阴沉,“你想说什么?” 阮南枝道:“朝堂上既然有女将,那也应该有像我这样的女官才是。” 祁珩拧紧眉头,“女官?是女奸臣吧!” 阮南枝笑道:“清官也好,奸臣也罢,就看皇帝陛下您怎么利用了。” 阮南枝故意诱惑他,“我会的东西,可不止火药这么简单。” 祁珩脸色愠怒,“你不怕朕杀了你!” 阮南枝扬起脖子,“你来杀,杀了我,你永远都别想知道火药的配方,还有火药枪的制作。” 祁珩:“火药枪是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阮南枝漫不经心道, “如果我是你的臣子,我会知无不言,现如今,你都要杀我了,我才不说。” 阮南枝在赌,赌他对火药的需求,只要能活下来,她再慢慢打消他的忌惮。 第200章 让我半夜起床去上朝,不如杀了我 祁珩道,“你想当官,可以。” “朕可以破例让你考科举,至于你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日后,若你敢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朕照样会杀你!” “多谢陛下。”阮南枝跪在地上磕头。 祁珩道:“作为交换,朕要完整的火药配方,还有你说的火枪。” “是。” 祁珩让人放了阮南枝,拿来纸笔,阮南枝画下火药枪的设计图,又写下黑火药的配方,顺便画个子弹。 “给你。” 阮南枝把纸递给他,祁珩看着设计图,面色逐渐凝重,阮南枝惴惴不安的看着他,这人不会拿到想要的东西就杀了她吧。 “我还会做好多东西,如果你杀了我,亏大了。” 祁珩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幽深,一股寒意从阮南枝脚底直冲上头顶,她大惊失色,忙开口。 “我会画很多漂亮的衣裙,还有各种可爱有趣的玩偶,如果我死了,皇后娘娘会少了很多乐趣。” 祁珩眼神淡淡的轻瞥她一眼,阮南枝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仅一瞬间,她却觉得过了很久。 祁珩缓缓收回视线,阮南枝差点瘫在地上,和帝王做交易,太考验她的承受力了。 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忍受这个男人的,太可怕了,总觉得下一秒他手中的刀就要砍过来了。 “三日后,朕亲自出题,你答的题若能让文武百官都满意,朕就破例让你当官。” “是,多谢陛下!”阮南枝跪伏在地上。 第134节 祁珩回到御书房,传刀琢前来,刀琢如今在军器营,带着一帮从军营里收上来的小徒弟们专为军队制造兵器。 祁珩把设计图往他面前一放。 “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刀琢拿起来图纸打量着,越看越惊奇,“陛下,这是何物?” 祁珩道,“火枪。” 刀琢捏着图纸,有些兴奋,“陛下,您让臣回去研究研究,待臣做好了拿给您看。” “好。” 祁珩叮嘱他,“这张图纸放好了,不许外传。” “是,臣遵旨。” 刀琢迫不及待想回去研究火药,祁珩拿起毛笔,亲自出考试题目,他有心为难阮南枝,出的题目太过刁钻,普通人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答题了。 “相公。”姜姩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俯身低头看去,“你在写什么?” 祁珩一手揽过她搂在怀里,拿起试题给她看, “阮南枝想当官,她用火药和火枪的设计图交换一次科举,我答应她,只要她答的题让满朝文武都赞同,就让她当官。” 姜姩看一眼题目,道:“什么税收,农业,这些东西,她一个姑娘家能看懂吗?” 祁珩道:“如果她连这都看不懂,那也没必要进朝堂当官,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织造坊裁制衣裳吧。” 姜姩道,“阮南枝杀了夏嬷嬷,和织造坊的人已经结下梁子,再回去,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 姜姩派去一个老嬷嬷重新掌管织造坊,对织造坊宫女之前的行为警告一番。 长风进来禀报,“陛下,娘娘,贤太妃来了。” “传。”祁珩道。 贤太妃是为祁洵而来。 姜姩从他怀里起身,坐在一旁的凤座上,贤太妃一进来,把几张女子画像放在两人面前。 “陛下,娘娘,你们帮我看看,选哪个做永乐王妃比较合适。” 贤太妃看上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嫡女,家中有一定实力,她不敢擅自主张,怕祁珩多想,想来想去,选出三个她认为还不错的嫡女,拿来给祁珩选。 姜姩指着一个看上去温婉的女子画像道:“这个看上去不错,不知道为人怎么样?” 贤太妃道:“她是太傅的孙女,今年十七岁,受太傅教导,听说,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贤太妃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祁珩的表情,这三个女子,一个是太傅的孙女,一个是将军之女,另一个是御史大夫之女。 这三个女子无论家世才学样貌都是很优秀的,虽说怕陛下忌惮,可她也不愿委屈了儿子,挑的女子个个都是上等。 祁珩道:“仅看画像也看不出什么,不如办个宴会,让阿洵自己挑。” 贤太妃打趣道: “那陛下得好好帮阿洵挑一个,最好是能管住他的,那小子最近迷上斗鸡,天天抱着一只大公鸡去斗鸡场找人斗,我是管不了他了。” 祁珩道:“他确实有些不像话,明天开始,让他跟着一起上朝。” 贤太妃愣住了,她是想告诉陛下,儿子天天斗鸡摸狗不上进,让他好放心,怎么陛下反而督促儿子上进,莫非是在考验她傻儿子。 贤太妃笑道: “陛下,您不知道,他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叫都叫不起来,懒的要命,您让他寅时便起床来上朝,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姜姩掩唇轻笑,这毛病和她一模一样,祁珩歪头看她,眼神温柔宠溺,阿洵和他的姩姩一样,都懒的出奇。 祁珩挑眉,勾唇一笑,“这么懒可不行,得好好治治他,待会儿我就让长风给他传个话,让他每天早起上朝。” 贤太妃又惊又喜,倒不是因为儿子参政,而是陛下对她儿子没有一丝忌惮,真的把他当亲兄弟对待。 自从祁墨和祁霁死后,贤太妃每日过的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个轮到她傻儿子。 有时候,看着儿子傻乎乎的,只知吃喝玩乐,她还挺庆幸,只有这样,才不被陛下忌惮,她不再叮嘱儿子读书上进,他想玩就玩,只要好好活着就好。 长风去永乐王府传陛下口谕,祁洵听完后彻底傻眼了,他愣愣的问长风, “你说,皇兄让我每天早起去上朝?” 长风点头。“是,陛下口谕是这样说的。” “我没得罪他吧?”祁洵情绪逐渐激动, “他为什么让我睡的正香的时候起床去上朝,这还不如杀了我,他那么忙,怎么突然想起管我来了。” 长风陪着笑脸,“贤太妃说您不上进,天天斗鸡摸狗,陛下看不下去,让您每日上朝参政。” 祁洵仰天惨叫一声,“她真是我亲娘!” 第201章 不要再送我东西 三日后,祁珩亲自出考题,阮南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答题,这些题目难不到她一个大学生。 写完后,被一官员拿走,大家互相传看,这一看,对她提出的策论都感到很惊奇。 考卷送到祁珩桌前,他瞥一眼,看向堂下众人。 “朕破例让她进翰林院任职,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众人被阮南枝的考卷惊艳,齐齐拱手道:“陛下圣明。” 说完公事,崔应时出例,侧头看一眼祝令姿。 “陛下,臣有件事想请陛下恩准。” 祁珩:“说。” “臣想请陛下为臣和祝将军赐婚。” 祝令姿愣住了,侧头瞪着他,崔应时冲她笑一下,两人在宛国时同生共死,早已心意相通,他想着挑个合适的时机请陛下赐婚。 众臣子丝毫不意外,他们早就察觉到这两人不对劲,还等着喝喜酒。 祁珩微微挑眉,笑道:“好,到时候,朕和皇后也去讨杯喜酒。” “谢陛下。” 崔应时转头看一眼祝令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祝令姿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两人一文一武,分开站两边,甜滋滋的氛围弥漫整个朝堂。 陈逵打趣道:“咱们在这儿是不是有点多余?” “哈哈哈!”众臣子爽声大笑。 阮南枝愣住了,这些文武百官处的也太好了吧,居然还能谈办公室恋爱,老板和同事们还全都举双手赞同。 退朝后,阮南枝看见昏昏欲睡的永乐王走出来,朝堂上,她站在最后边,看不见最前边的永乐王。 “王爷,我是阮南枝,您还记得我吗?”阮南枝追上去,与他打招呼。 祁洵费力睁开眼睛,“你谁啊?” 阮南枝道:“上次在织造坊,是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去。” 祁洵打个哈欠,“哦,想道谢就不必了,我这人特别善良,看见谁受伤,都会去救的。” 阮南枝还想说什么,祁洵已经坐上肩辇走远了。 阮南枝撇一下嘴,不忘去皇后娘娘那里刷刷存在感,有皇后这个大靠山在,陛下就不会轻易动她。 咸阳宫。 杨梅禀报,“娘娘,阮大人来了?” 姜姩愣一下,“哪个阮大人?” “阮南枝。” 姜姩微微蹙眉,这个阮南枝三天两头的来找她,已经给她造成困扰,自从知道她下毒杀了夏嬷嬷后,姜姩对她有了戒备心。 “就说我还没起床。” “是。” 杨梅出门回禀了阮南枝,“娘娘还在休息,阮大人请回吧。” 阮南枝送上一件浅紫色缎面绣花拖尾裙,这是她特意为皇后娘娘设计的独一无二的长裙, “这是我送给皇后娘娘的长裙,请你帮我转交给她。” 杨梅拿着衣裙交给姜姩,“娘娘,这是阮大人送您的。” 姜姩看一眼,没接,阮南枝是带着目的接近她,并不是真心实意,收了她的东西,要付出代价的。 “以后不要再收她的东西,她如果再来咸阳宫,直接拒了。” “是。”杨梅问,“那这件衣裳怎么办?” “你处理了吧。” “是。”杨梅拿着出去扔了,恰巧一个小宫女经过,抱走衣裳拿到宫门口找人卖了。 半个月后,崔应时和祝令姿成亲,两人都是孤儿,没有家人,武将们全跑去祝将军府,充当娘家人。 墨修齐和姜云野在崔府,姜穗也想来,大着肚子不方便,只好留在府里。 一大早,祁珩带着姜姩也到崔府,崔应时带着一众文官出来迎接。 “陛下,皇后娘娘。” 祁珩先下马车,转身抱下姜姩,姜姩笑吟吟的看着崔应时, “二平哥,恭喜你,终于要成家了。” “谢谢。”崔应时迎他们进屋。 下人进来禀报,“大人,该去迎接新娘子了。” 姜姩道:“二平哥快去吧,府上我替你打理。” 墨修齐陪着崔应时一起去迎亲,姜云野和祁珩姜姩坐在上首位置喝茶聊天。 第135节 阮南枝走到姜姩身边,“娘娘,我上次送你的衣裳喜欢吗?” 姜姩抿了抿唇,淡淡道:“阮大人,以后不要再给本宫送衣裳了,那些衣裳,本宫不适合穿。” 阮南枝愣一下,想想也对,她是皇后,一国之母,怎么能穿鱼尾裙那样紧身的衣裳。 “那我下次送你别的东西。” 阮南枝很执着于送东西,这是她从未来世界带来的习惯,求人办事要送礼,平时还要给上级送礼。 祁珩是她的上级,又这么疼爱媳妇,她直接给姜姩送礼,一下子讨好两个人。 “不用了。”姜姩拒绝她,“你是臣子,我是皇后,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 姜姩以为自己把话说的那么直白,她应该能听明白,阮南枝这才反应过来,皇后娘娘不会是要避嫌吧,她笑道: “臣是女子,皇后娘娘也是女子,我们不必像旁人那样太过避嫌。” 姜姩听着皱起眉头,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姩姩。”祁珩牵起她的手,“崔二平在后院养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我带你去看看。” “好。” 两人没理会阮南枝,直接离开,阮南枝再傻,也感觉到姜姩的冷淡,她咬了咬唇,难道因为她当官了,皇后娘娘就开始避嫌了,可她是女子呀。 姜云野开口道:“这位姑娘,你若敢把主意打到皇后身上,朕不会放过你!” 阮南枝看向姜云野,这是她上次在咸阳宫门口碰上的男人,听说,他是漠北国的帝王,姜云野。 阮南枝总觉得这个名字太过熟悉,姜云野,突然,她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她好像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说漠北国帝王姜云野灭了宸国,一统天下。 等后来她再去看那本书时,上边的内容全变了,说姜云野根本就没有灭宸国,他一直都待在漠北国。 这事还曾被人发到网上讨论,好多人都说记得曾在历史书上看到过漠北帝王灭宸国这段历史。 大家都怀疑遇上平行时空了,一个人记错了历史有可能,所有人全都记错了,这可能吗。 门外传来喜庆的吹打声,众人都出去看新娘子,崔应时牵着祝令姿的手进府。 阮南枝随意一瞥,看见一女子穿着她送给皇后娘娘的裙子,她大步走过去,扯住那女子胳膊。 “你这衣裳哪儿来的?” 女子一把甩开她,“我买的,怎么了。” 阮南枝面色惊讶,“不可能,这件裙子仅此一件,应该在皇后娘娘那里,你怎么可能会有。” 她检查一下面料,确认这就是她送皇后娘娘的那一件。 “你是从宫里偷的吧,跟我去见官!”阮南枝拽着她就要去官府,姑娘急了。 “你干什么,这就是我买的,宫女说,这是贵人不要的,才卖给我的。” 阮南枝脑子一阵发懵,她送皇后娘娘的东西,皇后看不上,让宫女当垃圾扔了。 她看向不远处言笑晏晏的皇后,心绪复杂,她对皇后娘娘一直抱有善心,绞尽脑汁送她礼物,结交她拿她当朋友,为什么皇后娘娘要贱踏她的一片心意。 历史书上不是说,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吗,说她慈悲心肠,说她善解人意,说她是贤后。 假的,全是假的,她就是一个虚伪的人,当着她的面说好喜欢她送的东西,对她送的东西爱不释手,背后却当垃圾一样扔了。 第202章 姜姩吃味 喜堂上,崔应时对姜云野拱手道:“六叔,您是这里唯一的长辈,能否请您上座。” “好。”姜云野坐在高堂上,一武将高声喊道: “一拜高堂!” 拜完堂,崔应时直接掀开祝令姿的红盖头,对众人道: “令姿和大家都是同僚,就不去后院了,我们夫妻一起陪大家喝酒。” 秦不语凑近祝令姿,小声道:“将军你放心,我把你和崔大人的酒全换成水了,保证你们俩个都不会醉。” 祝令姿笑盈盈的,“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众人一起举杯喝酒,欢声笑语不断。 姜姩偷偷拿起一杯酒,刚想尝一口,祁珩一把夺过来。 “你敢背着我喝酒。” 姜姩伸手去夺酒杯,“我就喝一点点。” “不行。”祁珩仰头把酒全喝了,姜姩伸手去掐他腰间硬邦邦的肉, “不给我喝,你自己全喝了。” 祁珩看一眼酒杯,“里面还有一滴,要不要尝尝?” 姜姩嫌弃的瞥一眼,扭过头去,“不要!” “你嫌弃我?”祁珩紧贴着她,附她耳边不敢置信的质问。 姜姩斜睨他一眼,“谁要喝你剩的酒。” 祁珩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我们这么亲密的关系,你居然嫌弃我?” 气急之下的祁珩抱着她提前离席,回到咸阳宫,把她放床上,转身去桌上提着一壶酒走近她。 “你想喝酒,今天我陪你喝个够。” 姜姩笑吟吟的看着他,“你怎么了?真生气了?” 祁珩郁闷的坐在床上,举起酒壶喝一口,妻子以前说过不喜欢他,现如今又说嫌弃他。 “怎么了?”姜姩从背后抱住他,手指挑起他下颌,轻轻地摩挲。 祁珩微微侧头,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有些委屈的咬咬牙, “你嫌弃我,你居然嫌弃我。” 姜姩扑哧一笑,双抱着他,把头搭他肩上,柔声哄道:“不嫌弃你,最喜欢你了。” 祁珩面无表情道:“你上次抱着女儿说最喜欢她。” 姜姩漫不经心的哄着他,“你听错了,我说最喜欢女儿他爹。” 祁珩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把脸扭向一边,紧紧抿着唇,绝对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已经哄好了,得让她再多哄哄他。 姜姩边哄边挑着眼神观察他,见他扭着头不理人,姜姩夺过他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一口,祁珩心下一惊,忙回过头, “姩姩,你…” 姜姩扔了酒壶,双手捧他脸,对着他的嘴吻上去,柔软的唇瓣散发着酒香,又软又嫩。 祁珩抱住她,大手扣她后脑勺,把她嘴里的酒吸的一滴不剩,姜姩舌头都吻麻了,皱了皱眉,推开他,指着红肿的唇瓣告状。 “相公,你瞧瞧你咬的,疼死了。” 祁珩眼神微暗,手指轻柔的抚上去,贴她额头上,轻轻地吹一下。 “乖,不疼了。” 姜姩伸出一节手指,“相公,我今天比昨天又多爱你一点,你在我心里每天都在加分。” 祁珩心里一喜,垂眸凝视着她,“什么时候能加满你的心?” 姜姩一口亲他脸上,“快了。” 祁珩抱紧她,狠狠地亲一口,把她扑在床上,笑着打趣道:“今天不下床了!” 凌乱的衣衫散了一地,床上一片温情脉脉,祁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背靠大枕,慵懒的坐在床上。 姜姩坐他怀里,枕着他胳膊,发丝凌乱的粘在脸颊,一双修长的手指轻柔的理顺她发丝。 “相公,阮南枝又给我送东西了,我没要,以后,也不许她再来找我。” 祁珩道:“你做的对,往后离她远点,那个女人很邪门,本事不小,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这种人不可深交。” “那你还许她官位?”姜姩问。 祁珩道:“我与她不过互帮利用,她要官位,我要火药。” 姜姩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喜欢当官的女子,平常女子都想嫁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她却去考官职,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她的。” 祁珩道, “她是个有野心的,只是身份成迷,我曾派人去调查她,她是突然出现在崖下,除此之外,查不到任何消息,这着实让人好奇,她到底来自哪里,还有她身上的那些古怪的东西。” 姜姩微微吃味,“相公未免太过关注她了!” 祁珩愣一下,随即一笑,捧着她脸颊亲一口, “你会吃味,我还挺高兴的,只是,你可以怀疑我任何事,绝对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姜姩忍着酸涩道: “人家都说,对一个人好奇就是喜欢的开始,你对阮南枝好奇,就会去了解她,越了解不就越陷越深。” 祁珩面色严肃,眼神温柔又坚定的看着她,“不会,我只爱你,只会对你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第203章 阮南枝带走姜姩 崔府,喜宴散后,姜云野坐着龙辇回宫,一人悄悄跟上他,护卫首领禀报。 “陛下,有人跟踪我们。” “拿下。”姜云野多喝了几杯,神态懒散的倚靠在椅背上。 “是。” 阮南枝在姜姩这里靠不住,转而打上姜云野的主意,野史上曾记载,姜云野灭了宸国,又灭了周边几个小国,最后一统天下。 她坚信,野史一定是真的,宸国早晚会被灭,她又何必守着一个将要亡国的朝廷效忠。 第136节 只要攀上姜云野,让他带自己去北漠国,她会利用自己所学帮他尽快灭了宸国,到时候,她就是开国功臣,还是第一个女功臣,一定会流芳百世。 “啊!”护卫首领一把抓住她,阮南枝尖叫一声。 “你干什么?” 护卫首领把她抓到姜云野面前,阮南枝跪在地上,姜云野居高临下,淡漠的眸子轻瞥她一眼。 “你为何跟踪朕?” 阮南枝灵机一动,“陛下,臣想送陛下一件东西。” 姜云野的眼眸骤然变的冷冰冰的,“你是宸国的臣子,不效忠宸国,反而来向朕献殷勤,你不怕朕转头就把你卖了。” 阮南枝抬头,自信的盯着他,“如果,臣送陛下的东西,足以毁了一个国家呢,陛下当真不感兴趣。” “你说什么!”姜云野眸子骤然紧缩,猛地坐直身子,面目凌厉的盯着她。 阮南枝抿唇一笑,“陛下感兴趣吗?如果不想要,那就算了。” 姜云野攥了攥拳头,“你说的那个足以摧毁一个国家的东西是什么?” 阮南枝挑了挑眉,“我现在不能说,你得帮我一个忙,我才能告诉你。” 姜云野又懒散的坐回去,“朕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阮南枝道:“我可以给你画下来,你找人做出来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姜云野把她带到驿站,阮南枝在纸笔上画下一台火炮,“把火药放进去,一点燃就会炸。” 具体怎么弄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不都说古人很聪明吗,她说个大概,让他们自己去研究呗。 姜云野问,“怎么制火药?” “简单。”阮南枝写下火药配方,姜云野拿过来看一眼,问她。 “宸国皇帝是不是也知道火药配方?” “是。”阮南枝慌忙道,“不过,你这个火炮比他那个火枪还要厉害。” 姜云野漫不经心道:“你不怕我去找祁珩,毕竟,我可是宸国皇后的六叔。” 阮南枝不在意的笑一下, “六叔而已,还不是亲的,私人恩怨在家国大事面前不值一提,您是北漠国最伟大的帝王,心里装的应该是家国天下。” 阮南枝很自信,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统天下的诱惑,古代人为争权夺利亲兄弟父母亲都能杀,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 姜云野嗤笑一声,“你想要什么?” 阮南枝心里比个耶,她赌赢了,“我要你带我去北漠国。” 姜云野道:“你是宸国的臣子,却要跟我去北漠,宸国帝王不会放过你。” “这就要看你的了。”阮南枝道,“我相信您会有办法的。” “行,朕应你了。”姜云野警告她, “你既然跟了朕,就忠心耿耿的,你若敢背叛朕,朕就把你装进你自己设计的炮火里,送你上西天。” 阮南枝浑身一激灵,打个冷颤,“那是肯定的。” 她讨好的笑一下,“陛下,您以后一定会一统天下,我会倾尽全力帮你。” 姜云野闻言,瞳孔骤缩。 阮南枝离开驿站,走在路上,后背出了冷汗,衣裳粘在身上,眼中野心勃勃, “姜姩,你看不上我,我也不稀罕你,待日后北漠国帝王灭了宸国,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男人最重权势,什么亲情恩怨都排在后边,姜云野一旦灭了宸国,定不会允许宸国皇帝活着,威胁他的帝位。 阮南枝走后,姜云野半夜去了一趟皇宫,御书房内,祁珩亲自给他斟茶。 “六叔,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姜云野直接开口,“你的臣子背叛你,来投奔我了。” 祁珩微微蹙眉,“六叔说的是阮南枝。” 姜云野颔首,“是她,她说,能助我一统天下。” 祁珩嗤之以鼻,挑一下眉,“让我猜猜,她许了你什么,火药?” “错,是火炮。”姜云野道, “不过,她画的只是火炮外形,内里什么情况她好像也说不清楚,应该是不知道从哪看来的。” 祁珩淡淡道,“此人很是怪异,她身上一定有秘密。” 姜云野微微倾身,“阿珩,想不想把她身上的秘密全都挖出来?” 祁珩轻笑,“六叔想怎么做?” 姜云野凑近他,“让她跟我走,我会把她身上的秘密全挖出来。” 祁珩眼眸漆黑,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一开始也抱着这种想法,先稳住阮南枝,再慢慢挖掘她的秘密。 “六叔,你为何不顺着她,自己研究火炮,反而先来告知我?” 姜云野愣一下,沉声道:“宸国也是我的家,我最至亲的家人都生活在这里,我不允许有人破坏它,谁也不行。” 祁珩抿紧唇,换了是他,面对一统天下的诱惑,都不一定做到如此坦诚, “六叔,面对你,我很愧疚,还有,谢谢你。” 姜云野勾唇笑一下,“真想谢我,就好好待姩姩,不许负她,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那还用你说。”祁珩面色严肃,“如果负了她,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姜云野起身,“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在这待太久,我母后催我回去。” “好,我设宴为你送行。” 翌日,祁珩率百官为姜云野设宴送行,众人依次入座,案几上摆满美酒佳肴。 酒过三巡后,姜姩道:“六叔,回去后给我找个六婶。” 姜云野一口酒在嘴里,差点呛到,“此事不急。” 来之前,北漠国的皇太后正为他挑选皇后和宫妃,好不容易找个理由逃出来,侄女又劝他成亲,上次见到爹娘,他们也劝过他,姜云野叹息,走哪也逃不过去。 阮南枝看一眼姜云野,她之前和他说好的,会提前离席,藏在马车上跟着一起去北漠国。 姜云野知会过祁珩,让祁珩放人离开,趁众人不注意,阮南枝悄悄离席。 姜姩端起茶杯喝口茶,肚子有点不适,起身对祁珩说一声, “我出去方便一下。” 姜姩走去净身房,洗漱过后往回走,阮南枝恰巧遇上她。 “皇后娘娘,请留步。” 姜姩停下脚步,转身问她,“阮大人找本宫有事?” 阮南枝气愤的质问她,“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衣裳给扔了,我拿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姜姩脸色阴沉,“阮大人,你有什么资格同本宫如此说话!” “放肆!”枇杷怒斥阮南枝。 阮南枝怒火上涌,抬起手,拿出一个东西喷向她,枇杷眼前一黑,晕过去。 “枇杷!”姜姩惊叫一声。 “阮南枝,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里行凶!” “来人!”姜姩刚一叫出口,突然身体乏力,失去意识,阮南枝上前扶着她。 “皇后娘娘,你跟我一起去北漠国吧,不知道你离开后,祁珩会不会找你找的发疯。” 第204章 祁珩出宫找人 宴席散后,姜云野走出宫门,坐上马车离开。 祁珩喝多了,醉醺醺的往回走,想起妻子以往每次见到他喝酒时嫌弃的样子,摇头笑一下。 “朕先去流云宫沐浴。” 祁珩洗去身上的酒味,又喝一碗醒酒汤,闻着身上没酒味了,换了一身衣裳,神清气爽的往咸阳宫走去。 咸阳宫。 杨梅和青梅山竹哄着小皇子和小公主,山竹问道: “宴席还没结束吗?娘娘怎么还没回来?” 杨梅道:“北漠国陛下是娘娘的六叔,娘娘必定舍不得他离开,多待一会儿也应该的。” “陛下。”杨梅正抱着孩子,一回头,看见陛下走进来。 “皇后呢?”祁珩眼神转一圈,没看见姜姩。 杨梅大惊失色,“皇后娘娘没回来。” “什么!”祁珩面色铁青,“长风,带人去找皇后!” “陛下!”一太监抱着迷晕的枇杷匆匆跑进来,“陛下,奴婢在甬道上发现枇杷姑娘,她被人弄晕了,至今还未醒来。” “皇后呢!”祁珩震怒。 “林成峰,你带人去搜,整个皇宫全部搜查,宫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祁珩冷着脸下令,“传太医!务必把枇杷弄醒!” 只有她醒了,才能知道皇后去了哪里。 杨梅和青梅山竹都急疯了,皇后娘娘不见了。 宫里众人都紧张起来,宫女太监们全都去找人,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始终找不着人,祁珩身子绷的紧紧的,眼眸红的充血,一颗心似被刀剜过,疼的麻木。 第137节 “姩姩,你在哪里?” 是他的错,怎么能让她自己回去,他应该陪着她的,他如果陪着她一起回去,她就不会出事。 祁珩传唤暗卫,“今日宴席时,可有人出宫?” 暗卫回道:“阮大人提前离席。” 祁珩急声问他,“是不是她把皇后带走了?” 暗卫摇头,“阮大人是一个人出去的,身边没有带人。” 祁珩眼神如冰,阴沉沉的,似乌云密布,令人不寒而栗。 “没带人?”祁珩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那她去哪了?” “陛下,枇杷醒了!” 祁珩大步走过去,“皇后去哪了?” 枇杷刚醒来,脑子混沌,神志不清,她捂着头皱紧眉头。 “皇后娘娘。”枇杷什么也想不起来,一直摇头, “奴婢不知道,奴婢记得陪娘娘去方便,然后发生了什么,奴婢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祁珩大怒,“什么叫想不起来了,皇后丢了,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长风和林成峰都跑进来禀报,“陛下,宫里都搜遍了,没找到皇后娘娘。” 墨修齐和崔应时祝将军秦不语几人得知皇后娘娘不见了,匆匆赶来咸阳宫。 “好好的,娘娘怎么会不见了。”秦不语急的握紧拳头。 祁珩下令,“宫里找不到就去宫外找!” “我带人去找!”墨修齐转身大步离开。 “我们也去找人!”祝令姿和秦不语迅速出去找人。 祁珩不想再干等着,把宫里的一切都扔给太上皇管理,让墨修齐和崔应时从旁协助,自己骑马带人出宫去找人,再找不到她,他快发疯了。 官道上,浩浩荡荡的军队疾速前行,阮南枝乔装打扮,混在队伍里,姜姩也被她带出来,她把姜姩绑在背上,披一件黑色大氅,堂而皇之的带出宫。 北漠国的队伍最末尾几个士兵推着几抬箱子,姜姩被她放进箱子里,就连姜云野都不知道,他侄女也在队伍中。 姜姩被迷昏了,暂时不会醒来,阮南枝心有不甘,头一次真心实意的交个朋友,送她礼物,姜姩却看不上她,脑子一热,就把人偷出来,想带着一起去北漠国。 箱子在队伍的最后边,阮南枝怕姜姩半途醒来,不放心的跟着箱子一起走。 中途停在驿站,阮南枝走到看箱子的士兵面前,“各位官爷,你们也进屋歇歇脚,我替你们看着。” “那行,谢了。”士兵们笑嘻嘻的进屋。 阮南枝警惕的打量一圈,忙掀开箱子,看看姜姩,姜姩缩在箱子里,闭着眼睛睡的昏昏沉沉,阮南枝把手放她鼻息间探试一下,呼吸平稳。 她并不想让她死,只想和她交个朋友,姜姩为什么看不上她,不是说真心换真心吗,她付出一片真心,却换来她的虚情假意。 队伍在路上走了半个月,这期间,阮南枝时不时的喂姜姩喝水喝粥,让她维持生命,浑身无力的姜姩想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越往前走,是辽阔的大草原,他们已经到北漠国地界,又一次在驿站停下,阮南枝给姜姩端来一碗粥。 “你喝点粥。” 姜姩浑身乏力,倚着箱子,有气无力的道:“这是哪里?” “我们出宸国了。”阮南枝举着勺子喂她喝粥,“喝一口吧,我还不想让你死。” “你这混蛋。”姜姩费力的开口骂她,找不着她,祁珩会急疯的。 阮南枝把粥喂她嘴里,姜姩也不想死,瞪着她,张开口咬下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阮南枝没回话,等到北漠国,她会用同样的办法把姜姩带进去,不会被姜云野发现。 “阮南枝,你送我回去,我可以过往不究。” 阮南枝道: “回不了头了,我已经把你带出来了,祁珩和姜云野如果知道,不会放过我,姜姩,一开始我挺喜欢你的,你为什么要贱踏我一片心意。” 姜姩嗤笑,“这话说的,你又不是男人,怎么会喜欢我。” 阮南枝道:“谁说只有男女的喜欢,朋友不行吗。” 姜姩一脸冷漠,“抱歉,我不想和你交朋友,你心思不正。” 第205章 姜姩逃走 快到北漠国王城时,阮南枝向姜云野提出想要一个马车,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姜云野全应了她。 有了马车,方便了阮南枝,她又把姜姩弄昏迷,从箱子里抱出来,把她藏在马车里,姜姩瘦了很多,阮南枝轻易就能抱起她。 坐在马车里,看着她,阮南枝也有点后悔了,不能杀了,也不能丢下,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她。 快到皇宫,姜云野安排阮南枝住下,阮南枝道:“我要一个独立的院子。” “行。”姜云野处处顺从她,只要把她的秘密全挖出来,这人就没什么用了。 马车直接进院子,阮南枝关上门,把院子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一遍,确认没人,才打开马车门,抱下姜姩放在床上。 阮南枝立在床边看着她,她得想办法把她藏起来,姜姩对她来说,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 姜姩醒了,眼前昏暗的房间让她心惊,她猛地抓住阮南枝的手。 “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 阮南枝道:“我们已经离开宸国了,你以后就住这里。” 姜姩劝道:“你现在放了我,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对相公说是你带走的我。” 阮南枝拒绝她,“我不信。” 姜姩放软了语气,“你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吗,我答应你,咱俩做朋友,以后我会护着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阮南枝盯着她,“你在骗我,我才不信你,你休息吧,我走了。” 阮南枝走出去。 “你别走。”姜姩从床上起身,想去追她,浑身乏力,不小心摔地上。 门被关上,姜姩扶着桌子站起来,打量着屋子,她得想办法出去。 北漠国皇宫,姜云野一回来,就命人去找制作火药和炮火的配方。 皇太后走进来, “你回来的正好,过几天,会有一批家人子进宫,哀家早就给你定好了皇后人选,其他的如何封赏,你自己看着办。” 姜云野问,“母后定的皇后人选是谁?” 皇太后笑道:“是平国公嫡长女,钟岁晚。” 皇帝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选妃,王城的女子们沸腾起来,胭脂水粉铺子人来人往。 繁华街上,一户挂着江府的府邸中,一女子跪在双亲面前哭泣。 “爹,娘,女儿也在这次选妃的名单中,可是,我怀了表哥的孩子,如何能进宫,陛下如果发现,会杀了我的,求你们救救女儿。” 江父震怒,“你这逆女,怎么如此不检点,丢尽我的脸。” 江夫人劝道:“老爷,先别骂她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被陛下和太后发现,全完了。” 江父叹气, “我派人去找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子替代,你这几年一直在你舅舅家住,王城里认识你的人也不多,只是,你以后不能再以江年年的名义出现。” “是。” 江父派管家去寻合适的女子,前方一女子扶着墙,跌跌撞撞的走过来,姜姩趁阮南枝不在,踩着凳子爬墙逃出来。 管家看着那女子,双眼一亮,这人的身高年龄看上去和他家大小姐挺相似的,他走近一看,长的也有点像大小姐。 “就是你了!” 姜姩实在撑不住,晕了,管家扛着她跑回江府。 “老爷,夫人,这个女子最适合代替我们大小姐。” 江父和江母凑上前一看,“还真别说,这人的眉眼和咱女儿有点相似。” “人怎么晕了,你打的?”江夫人问管家。 管家张口喊冤,“不是我,是她自己晕的。” 江夫人道:“传府上大夫来给她看看。” “是。” 大夫诊脉后,对江夫人道:“她是饿的,醒来后吃饱饭就没事了。” 江夫人道:“原来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姜姩睡了一天才醒,江夫人命下人给她做一桌子饭菜。 “姑娘,你醒了,我给你备下饭菜,你吃吗?” 姜姩肚子饿你咕咚咕咚叫,看着饭菜咽了咽口水,她好久没好好吃饭了,阮南枝怕她逃走,只让她吃清淡的粥,还不许她吃饱,饿的她浑身没劲。 姜姩下床,扑到桌前,抓起糕点往嘴里放, “夫人,谢谢你。” “不用谢。”江夫人给她倒杯茶。“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江夫人问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姜姩吃着糕点,“我叫姜姩。” “江年!”江夫人惊讶的看着她,“真是天意。” 姜姩看着她,“怎么了?” 第138节 “没事,没事。” 姜姩吃饱后,问她,“夫人,这是哪里?” 江夫人道: “这里是我家,是我府上的管家把你救回来的。” 姜姩问,“你们国家是什么名?” “北漠国。” 姜姩满目震惊,“北漠国!” 阮南枝把她带到北漠国,她可以去找六叔帮忙,“夫人,您能带我进宫吗?” 江夫人喜上眉梢,“你想进宫,可以啊,过几天我就带你进宫。” “谢谢夫人。” 江夫人道:“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安心住下,等几天我就带你进宫。” “好。”姜姩叫住她,“夫人,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在贵府的消息透露出去?” 她怕被阮南枝找到。 “可以,当然可以。”江夫人也巴不得瞒着此事。 “多谢夫人。” 北漠国皇宫。 “你是哪国的人?”姜云野问阮南枝。 阮南枝被姜云野困在宫里,她出来两个时辰了,姜云野一直在套她话,她担心姜姩,怕她逃走,不耐烦的回道: “我家远着呢,说了陛下也不知道。” 阮南枝急躁的起身,“陛下,臣回去了。” 姜云野蹙了蹙眉,眸底杀意蔓延,“阮南枝,是你求着朕带你来漠北,竟敢对朕不耐烦,真当朕不敢杀你?” 阮南枝定在原地,一股寒意涌上头顶,她怎么又忘了,面前的人是掌控生杀大权的帝王,她忙跪下。 “臣不敢,陛下息怒。” 姜云野冷着脸道:“滚吧!” “是。” 阮南枝匆匆离去,一暗卫出现在屋里,姜云野下令。 “跟着她,查到消息立刻回报。” “是。” 阮南枝回家后,赶紧去看姜姩,她跑进屋,屋里窗子开着,空无一人,她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姜姩逃了,她会不会进宫去找姜云野告状。 阮南枝转身跑出去,在街上找人,暗卫悄悄跟踪她,阮南枝找不着人,只好先回去。 暗卫回宫禀报,“陛下,阮南枝好似在找什么人?” “找人?”姜云野万分诧异,“她初来乍到,会找谁?” 第206章 姜姩进后宫 三天后,家人子进宫,江夫人拿来一套华服, “年年,你穿上这套北漠的衣裙,我带你进宫。” 姜姩道:“进宫见陛下,为什么还要换衣裳?” 江夫人眼眸轻闪一下,道:“面见陛下和太后,必须穿我漠北国的衣裳。” “好吧。”姜姩以为这是他们北漠国的传统。 两个婢女伺候着姜姩洗漱穿衣,姜姩走出来,江夫人看呆了。 一袭火红色的长裙,似晚霞艳丽夺目,腰束玉带,裹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超大裙摆随着她走动摇曳生姿,裙摆上的金丝绣线勾勒出大片大片的神秘花纹。 她脸庞白嫩娇艳,乌发如瀑,头戴海棠花银冠,额间垂落一串流苏珠链,秋水盈盈的眸子,眼波流转,朱唇如鲜红的花瓣。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样鲜艳的衣裳。”姜姩腼腆的笑一下。 江夫人称赞道:“你穿这身衣裳很漂亮,你这么美,陛下见了定会欢喜。” 姜姩微微诧异,“陛下?” 江夫人说露了嘴,忙解释道:“我是说,你这么漂亮,谁见了都会眼前一亮。” 姜姩挑眉,六叔如果看见她,定会震惊住,本该在宸国的侄女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只要见到六叔,她就能回家了,好想相公和两个孩子,江夫人带她坐马车去皇宫,马车停在宫门口,江夫人道: “下去吧。” 姜姩下马车,看见宫门口站着好多女子,她们都穿着华丽的锦袍,眼神戒备又充满敌意的看着她。 帝王选妃,突然出现一个这么美的女子,所有人都警惕着她。 姜姩问,“夫人,宫中怎么这么多人?有宴席吗?” 江夫人笑一下,“是,有重要的宴席,年年,你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进去,就能见到陛下。” “夫人不去吗?”姜姩问。 江夫人摇头,“不了,年年,如果有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江府的江年年。” 姜姩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说?江夫人,你有事瞒我?” 江夫人犹豫着,狠心道: “陛下选妃,你代替我女儿进宫,我们家救了你,给你饭吃,你就当报答我们,再说,你在宫外连饭都吃不上了,进了宫,天天都能吃饱饭。” 江夫人大声喊道:“江府的江年年到!” 姜姩面色大骇,选妃,六叔怎么能选她当妃子, “不!我不能!” 她尖叫,江夫人把她带到宫里,和家人子们站在一起,姜姩又急又气,她怎么能参加六叔的选妃。 一个嬷嬷走过来,和女子们道:“大家都跟我来。” 姜姩无奈,只能先跟着进去,她安慰自己,等见了六叔就好了,嬷嬷在春沁宫停下。 “我是孙嬷嬷,从今天起,你们住在这里,我会每天过来,教你们学规矩礼仪,学好了,才能见陛下。” “是。”女子们屈膝行礼。 孙嬷嬷讲完话就要走,姜姩忙上前拦住她。 “孙嬷嬷请留步。” 姜姩道:“孙嬷嬷,能否请你带我去见你们陛下,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孙嬷嬷冷着脸道:“好个没规矩的女子,上来就见陛下,你以为她们不想见陛下吗,谁也没像你似的没脸没皮。” 姜姩脸色焦急,“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是来选妃的,你们漠北国的陛下是我六叔,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孙嬷嬷嗤之以鼻,“真是开了眼了,老奴还是第一次见用这种方式引起陛下注意的女子,我告诉你,少耍花招。” 孙嬷嬷走后,一穿蓝色衣裙的女子走过来, “某些人别以为长的好看就想勾引陛下,似你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女子,就是死在后宫也没人会在意。” “放肆!”姜姩面色微沉,眼神淡漠的扫视她,这一年多养尊处优,举手投足间尽是威慑。 蓝衣女子张羽柔被她散发的气质震慑住,恼羞成怒,她居然被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吓住了,不甘心的瞪着她。 “你这个狐媚子,打扮的这么妖里妖气的,陛下最是正直,绝对不会看上你!” 姜姩嗤道:“我敢保证,他也绝对不会看上你!” “你!”张羽柔气的脸颊涨红。 一粉衣女子道:“听说,平国公嫡女封为皇后,我们这些人,只是人家的陪衬罢了,打扮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姜姩歪歪头,眼眸轻眨,六叔有妻子了,不知道他的妻子长什么样子,脾气性格如何。 当晚,姜姩睡在宫里,望着窗外,眼中闪着泪珠,好想相公,自成亲后,每天都在他怀里睡觉,离了相公温柔的怀抱,她睡不着。 姜姩焦虑万分,她不能在这里一直等下去,明天再想办法打听一下六叔在哪个宫殿,只要找到六叔,她就能回家了。 翌日,天边微微亮,孙嬷嬷来教礼仪,所有人都起床,只有姜姩还在呼呼大睡。 孙嬷嬷站在床头盯着她,大声吼道:“起床了!” 姜姩猛地坐起来,迷迷糊糊的看向孙嬷嬷,伸着懒腰打个哈欠,她睡懒觉睡习惯了,哪起这么早过。 “哎呦,你怎么能做出伸懒腰打哈欠这么失礼的事。”孙嬷嬷气急败坏的斥责她。 姜姩不以为然,“我困啊,你不让我睡觉,还不允许我打哈欠。” 孙嬷嬷厉声道:“以后,不许做这种失礼的动作。” 姜姩翻个白眼,这谁能控制住,她下床穿鞋,问孙嬷嬷,“净房在哪儿,我要去洗漱。” “你!”孙嬷嬷气的说不出话,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 “失礼,真是太失礼了,就你这没规矩的样,以后如何服侍陛下。” 姜姩笑吟吟的看着她,“一直以来都是我家陛下服侍我,他哪儿敢让我服侍。” 孙嬷嬷惊呆了,“你太放肆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姜姩道:“孙嬷嬷,你带我去见陛下,我保证表现的规规矩矩的。” “哼!你休想!”孙嬷嬷瞪着她。“就你这没规矩的样子,带出去我嫌丢人。” 第207章 思姩成疾 第139节 “姩姩!” 祁珩从噩梦中惊醒,双手用力搓一把疲倦的脸,双眼红的充血,手中攥着她的发簪,放唇边温柔的轻吻。 自姜姩失踪,他吃不下睡不着,体重骤降,困极了也仅睡几个时辰,吃饭也仅是为了有力气去寻找她,梦里,全是妻子的身影,怕她遇险,怕她害怕。 每天一睁眼就去找人,宸国被他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时间越久,他越不能控制自己,对她思念成疾,想的心口一波一波的发疼,麻木,如同逼入绝境已经失控的疯子。 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姜姩失踪那天发生的事,一点点的小细节也不放过,守门将士的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 “阮大人离开那天,穿一件黑色大氅,大氅里鼓鼓囊囊的,就好像背着一个人似的。” “你说什么!”祁珩目眦尽裂,死死的抓住他衣领,“你为什么不早说!” “陛下息怒,臣也是才反应过来。” “阮南枝!”祁珩咬牙切齿。 “去北漠国!”祁珩率五千骑兵直奔漠北,一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仅用半个多月就抵达漠北国。 宸国皇帝率兵前来,北漠国的守城将士紧张戒备,祁珩大声喊道: “开门!朕是宸国皇帝,前来寻找皇后。” 北漠国将士不敢随意给他开门,“宸国陛下,待我回禀我国陛下之后,再给您开门。” 祁珩哪里等得了,带人硬闯,“朕要找人!开门!” 漠北国将士手持弓弩,威胁道: “宸国陛下,恕本将不能开门,本将立刻派人去王城禀报陛下,若陛下允许,本将会亲自开门向宸国陛下请罪。” 两国一向友好,又签订了互通贸易的条约,将士不敢得罪宸国陛下,对方带五千骑兵,他万万不敢放人进来。 道理祁珩都懂,他也知道漠北的将士不开门才对,可他等不及,祁珩下令。 “全都撤退十公里,朕一个人进城!” “陛下,不可!”陈逵将军忙阻止。 祁珩抬手制止,“陈将军听令,带人撤退!” “是!”陈逵带五千将士后退。 长风和林成峰拱手道:“陛下,臣陪您一起去。” 祁珩颔首,抬头看向城门上的守将,“朕不带兵,单枪匹马进城。” 守城将军犹豫不决,另一个将军道:“听说,宸国皇后是陛下的亲侄女,宸国陛下是咱们陛下的侄女婿,放他进来吧,再另派人去禀报陛下。” “是。” 城门缓缓打开,祁珩策马扬鞭,直奔入城,长风和林成峰紧随其后。 进入北漠国境内,祁珩直奔王城。 北漠国皇宫。 皇太后召见平国公嫡女钟岁晚,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钟岁晚屈膝行礼。 皇太后笑着命宫女扶起她,“晚晚,过来,坐哀家身边。” “是。”钟岁晚缓缓走过去,刚坐下,皇太后拉过她的手。 “哀家已经下旨,不日将为你和皇帝举办大婚,哀家盼着你能尽快为哀家生个小皇孙。” “太后娘娘。”钟岁晚羞红了脸。 与皇太后聊了几句,皇太后面露疲惫,钟岁晚及时收住话题,起身告退。 钟岁晚带着婢女往回走,路过春沁宫,听见里面传来嘻笑打闹声,好奇之下,她走过去瞧一眼,一群娇俏艳丽的女子们在玩闹。 钟岁晚攥紧手中的帕子,这些人是即将入宫的妃嫔,个个长的肤白貌美,看的她心梗。 刚转身离去,一女子避开众人,蹑手蹑脚的溜出来,一双明亮的眸子左顾右盼,见没人发现她,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钟岁晚看一眼她的脸,长的面若桃花,身姿窈窕,这么漂亮的人一旦进入后宫,陛下眼里哪还看的见别人。 姜姩紧张又刺激的躲开众人,终于逃出春沁宫,正想找个宫人问问陛下住在哪儿,一女子拦下她。 “你怎么私自逃出来?不怕被陛下责罚吗?” 姜姩看着她,见她衣着华丽,莫非是公主? “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钟岁晚的婢女骄傲的回道:“我们小姐是未来的皇后,平国公府嫡女钟岁晚。” 姜姩微微一笑,原来是未来六婶,长的真漂亮。 “钟姑娘,我是宸国皇后,北漠国皇帝是我六叔,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我六叔,让他送我回宸国。” 钟岁晚斜睨着她,这是什么新的勾搭手段吗,居然叫陛下六叔,还说自己是宸国皇后,真是太可笑了,宸国的皇后怎么可能跑到北漠国的皇宫来。 钟岁晚看一眼周围,没有人经过,她渐渐起了邪恶的心思,这人长的这么美,绝对不能让她到陛下面前去。 她面露惊讶,“你是宸国皇后,陛下的侄女,我听陛下提起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姩抿了抿唇,“真是一言难尽。” 钟岁晚善解人意的道:“你不想说就不用说了,我这就带你去见陛下,陛下如果见了你,肯定会很开心。” “多谢钟姑娘。”姜姩沉浸在要见到六叔的喜悦中,没注意到钟岁晚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没事,能帮到你,我很高兴。”钟岁晚露出一抹善意的笑。 姜姩笑道:“钟姑娘不仅长的漂亮,人又善良,我爷爷奶奶如果知道六叔有个这么好的妻子,一定会很开心。” 钟岁晚知道陛下以前被宸国的一农户人家收养,这事除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外人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连这么隐蔽的事都打听到了,看来是有备而来。 御书房。 姜云野正批阅奏折,太监来禀报,“陛下,宸国皇帝到了。” “你说谁来了?”姜云野以为听错了,“宸国皇帝?阿珩。” 姜云野起身往外走,祁珩心急如焚,大步向他走来。 “六叔,姩姩不见了,我怀疑她被阮南枝带来北漠国。” “什么!”姜云野一听,心瞬间提起,刚想命令手下去抓阮南枝,想了想,还是亲自去。 “我带你去找阮南枝。” “好。” 两人带兵包围阮南枝住的院子,士兵进去搜索,没找到人, “一个人也没找到吗?”祁珩急问。 姜云野叫出盯着阮南枝的暗卫。 暗卫回道:“她背着一个奇怪的包去苍郁山了。” 祁珩道:“只有她一个人吗?” 暗卫点头,“是,只有她一个人。” 祁珩吩咐长风,“你去看看这院子里有没有暗室之类的。” “是。” 长风在墙上敲敲打打,不放过每一寸地方,姜云野也命人再仔细搜查院子,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没有发现有暗室。 “陛下,没有暗室。”长风回道。 祁珩问姜云野,“六叔,苍郁山在哪儿?” “我带你去。”姜云野带他赶往苍郁山。 第208章 当帝王的快乐 自从姜姩逃走后,阮南枝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有暴露的一天,她早就想好了退路。 站在悬崖边上,看着下方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士兵,阮南枝冷笑一声。 “阮南枝,我妻子在哪儿?”祁珩怒不可遏的质问她。 阮南枝摇头,“我不知道,她逃走了,说起来,都怨姜云野,若不是他把我困在宫里那么久,姜姩怎么可能会逃走。” 姜云野恍然大悟,“原来你上次在街上寻找的是姩姩。” 既然姜姩已经逃走,姜云野没了顾忌,下令道: “把她抓起来!” 士兵往上冲时,阮南枝一跃跳下悬崖,姜云野和祁珩脸色骤然大变,冲过去一看,阮南枝背上挂着一个像伞一样的东西慢慢升上来,越飞越高。 “那是何物?” 姜云野阴着脸下令,“弓箭手,把她射下来!” 万箭齐发,阮南枝脸色骤变,操纵着降落伞越飞越高, “该死,我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不就是把姜姩带出来转一圈吗,我又没杀她,还教给你们火药配方,你们居然真的要杀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报复你们。” 阮南枝飞的太高,弓箭手射出的箭也够不着她,姜云野盯着阮南枝远去的身影,冷声道: “此人绝对不能留,若她被别的国所用,于我们威胁太大。” 祁珩顾不上阮南枝的事,“六叔,姩姩肯定还在漠北国,你赶紧派人去找她,时间久了,我怕她出事。” “好。” 姜云野派人把王城搜查一遍,士兵挨家挨户搜查,一时间王城内人心惶惶,一婢女正在买胭脂水粉,看见士兵要搜查的人后,吓的脸色大变,匆匆返回平国公府。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婢女满是焦灼的进屋,钟岁晚正低着头绣花,抬头轻斥她, “桃儿,你怎么毛毛躁躁的,日后进了宫,你如何担的起我身边大宫女的位置。” 第140节 桃儿急道:“我的小姐,出大事了,陛下下令寻找上次那个姑娘。” “哪个姑娘?”钟岁晚疑惑的问。 桃儿道:“就是上次自称是宸国皇后的那个姑娘。” “啊。”钟岁晚低头一看,针尖不小心扎进手指内,出了一点血,桃儿拿帕子包住她的手。 桃儿担忧的问她,“小姐,那个人会不会真的是宸国的皇后?您把她引到那种地方去,陛下如果知道,您全完了。” 钟岁晚愣愣的出神,上次,她没带姜姩去找陛下,而是把她带去冷宫。 冷宫里住着疯疯癫癫的太妃们,每天咿咿呀呀的唱戏跳舞,对着铜镜孤芳自赏。 一进冷宫,她立马命桃儿把门关上,只要她和冷宫的那群疯子待几天,也会变的疯疯癫癫,一个疯子,长的再漂亮,陛下也不会看上她。 “小姐,怎么办?” “慌什么。”钟岁晚镇定自若,“宫里没有人看见我,她走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桃儿道:“可是,她还在宫里,照陛下这撒网式的找法,早晚会找到她的。” 钟岁晚神色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起身, “桃儿,伺候我更衣,我这就进宫,面见皇太后,冷宫的那些疯子,皇太后早就想处置了,不如,趁此机会把她们处置了。” 只要把姜姩当成疯疯癫癫的太妃一起处置了,谁还会怀疑到她身上。 冷宫。 姜姩被钟岁晚骗进冷宫,一群漂亮的疯子围上来。 “陛下,您终于来看妾身了,妾身想死您了。” 姜姩:“………” 另一个漂亮疯子怀里抱着一个枕头, “陛下,您瞧瞧,这是妾身为您生的小皇子,您看,他的小鼻子小嘴巴,长的多像您。” 姜姩摸摸自己的脸,她还不至于长的像个枕头。 “陛下~~”一道娇软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挤开众人,娇滴滴的缠上来。 “陛下,妾身刚学了一支新的舞蹈,让妾身跳给您看,好不好?” 姜姩一动不敢动,这冷宫里住的全是一群疯子。 “陛下,您不是说,最喜欢妾身吗,怎么这么久不来见妾身,妾身想您想的茶饭不思。” “陛下,陛下,陛下……” 姜姩耳边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她忍了又忍,“都闭嘴!” 太妃们全闭上嘴,一时间,鸦雀无声,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姜姩。 姜姩指着会跳舞的女子道:“你给朕跳一支舞,跳的好了,朕有赏。” “是,谢陛下。” 女子欢快的抚一下杂乱的头发,纤纤玉手一指,身姿轻盈的旋转,眼神温柔的注视着姜姩,本就姣好的面容添了几分妩媚。 其他太妃安静的陪在姜姩身边,看着中间的女子翩翩起舞,抱着枕头的女子面含微笑,眼神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孩子,嘴里轻轻哼着歌谣。 姜姩也体验了一把当帝王的快乐,有人为她跳舞,有人为她捏肩,只是苦了她的相公。 祁珩找了一天没找到任何线索,心情焦虑的他提出给赏金,若有人能提供姜姩的线索,赏百金。 一老汉揭了告示,被带到祁珩面前,老汉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上次,我外出挑柴,看见江府的管家在街上捡到一个晕倒的女子,把她带回江府,可能是贵人要找的人。” 祁珩猛地起身,“哪个江府?” 老汉回道:“住在最繁华街上的江府。” 姜云野对祁珩道:“我知道是哪儿,我带你去。” 两人带兵包围江府,江家人以为是姜姩替嫁一事暴露了,吓的当场全招了。 “陛下饶命,臣不该欺上瞒下,臣知错了。” 第209章 无一是她 江夫人为自己开脱,“这个江年虽说是假的,可是她长的比我女儿还漂亮,陛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姜云野气的脸色发青,一脚踹在江父身上,“你把朕的侄女送进朕的后宫,你们真该死!” 祁珩眸子微沉,“六叔,先别管他们,赶紧回宫找姩姩。” “好。” 两人又骑马回宫,穿过宫门口时,姜云野下令。 “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斩!” “是!”朱红色的宫门全部关闭。 姜云野和祁珩闯进沁春宫。 “姩姩!”祁珩冲进去,一个一个寻找,宫殿里的姑娘们吓一跳。 张羽柔红着脸娇滴滴的道:“这人长的好生俊俏,难道是陛下?” 众女子都慌忙整理发丝和衣裳,正想攀关系,姜云野身穿一袭漠北龙袍走进来,众女子呆住了。 “这个人又是谁?” “他才是陛下,他穿着龙袍。” 孙嬷嬷走过去,跪在地上,“老奴拜见陛下。” 众女子全跪下,“妾身拜见陛下。” 姜云野沉声道:“前段时间,朕的侄女,宸国的皇后阴差阳错进了后宫,她叫姜姩,你们,可有见到她?” 孙嬷嬷一听这名字,不禁打个冷颤,“有,有个叫江年的,不过,她失踪了。” “怎么会失踪?”祁珩冲过来,面色铁青的质问她,“你们是不是欺负她了?” “没有!”孙嬷嬷吓的浑身发抖,“她她她,她不肯好好学礼仪,老奴就轻轻地说了她几句,没欺负她。” 祁珩眼神凌厉逼人,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众人大气不敢喘, “学礼仪,朕的皇后需要学礼仪,她就是上房揭瓦,朕都得在一旁护着,她需要学礼仪吗!” 孙嬷嬷吓的头皮发麻,身子哆哆嗦嗦的,“老奴知罪,陛下息怒。” 现场噤若寒蝉,皇后,那个江年真的是皇后,张羽柔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骂江年是狐媚子,还和她吵架。 祁珩环顾四周,满目全是人,却无一人是她,微仰着头,双眸赤红,眸底渗着寒意,胸口剧烈颤抖。 姜云野下令,“传令,宫里所有人全部去正阳殿前站着,派御林军找人,务必找到宸国皇后。” 张羽柔一站起来就腿脚发软,一旁的女子扶着她,孙嬷嬷带头,一起往正阳殿走去,正阳殿前,已经站满了宫女太监,两队御林军把人全部包围,防止他们趁机动手脚。 姜云野站在正阳殿前,“立刻去找人,不许放过任何边边角角。” 宫人搬来两张红木高椅,姜云野看一眼万分憔悴的祁珩,侧头吩咐宫女,“去端一壶茶水。” “是。” 宫女端来茶水,姜云野按着祁珩坐下,递给他一杯茶。 “喝口茶,歇一会儿,我向你保证,只要姩姩还在宫里,她绝对不会有事,如果有人敢欺负她,何需你动手,我这个当六叔的,直接把人杀了!” 台阶下站着的张羽柔听了这话,身子抖的停不下来,牙齿咯吱咯吱的响。 祁珩坐在椅子上,手掌紧紧握住茶杯,双眸酸涩的轻眨一下。 姜云野劝道:“姩姩还没找到,你再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与此同时,钟岁晚正在太后宫殿。 “太后娘娘,臣女有件事想请太后娘娘允许。” 皇太后目光慈祥的看着她,“你说。” 钟岁晚轻声道: “春沁宫的家人子们马上就要进入后宫,臣女昨日见了她们,个个都娇俏可爱。” “听说,冷宫里住着一群疯疯癫癫的疯子,万一吓到她们怎么办,臣女也是想让后宫和谐,不如,把那些疯子都赶出去吧。” 皇太后欣慰的点头,“你说的也对,难得你有这份心,肯为她们考虑。” 皇太后又道:“只是,她们都是一群疯子,可不会听话的离开,怎么把她们弄出去才好?” 钟岁晚眼神微闪,“这个简单,在她们的吃食里下入安神的药,等她们睡着了,用马车把人全部拉出去就是。” 皇太后道:“那就这么办吧。” 一宫女匆匆进来禀报,“太后,陛下下令,让宫中所有人全部都去正阳殿前排队站着。” “什么?出什么事了?”太后神色焦虑。 一旁的钟岁晚脸色一白,紧张的攥紧手指,心脏不规律的怦怦乱跳,莫非那个女子真的是陛下的侄女,宸国的皇后? 宫女回禀,“宸国的皇帝陛下来了,好像在找他的皇后。” 钟岁晚手抖的控制不住,额上沁出丝丝冷汗,她慌乱的劝道: “太后娘娘,我们快点把冷宫的疯子送出去吧。” 宫女道:“可是,陛下已经下令,宫门全关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钟岁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眼前一阵发黑,真是天要亡她。 陛下铁了心要找姜姩,她又无法下手,一旦找到姜姩,姜姩指认她,她准皇后的位置要坐不稳了。 钟岁晚看向太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太后,求您帮帮臣女。” “你怎么了?快起来。”太后命宫女扶她起来,钟岁晚推开宫女,双眼含泪,跪着走向太后。 第141节 “太后娘娘,臣女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求太后娘娘救救臣女。” 太后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你干什么糊涂事了?” 钟岁晚垂首,用帕子捂着脸抽泣几声, “上次,臣女在春沁宫外见到一个漂亮的女子,以为她是这次选妃的家人子,臣女怕她日后勾了陛下的心,扰乱后宫,就把她带去冷宫,关在里面。” 太后厉声道:“怪不得你让哀家处置冷宫,原来是想处置那个女子。” 太后道:“行了,哀家让人把她放出来就是,念在你是第一次犯错,饶你一次。” 钟岁晚蹙着眉摇头,“如果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那个女子曾对臣女说,她是宸国皇后,是陛下的侄女。” “臣女以为这是她想勾引陛下的招数,没信她的话,今日才得知,那个人真的是宸国皇后,臣女不知者无罪啊。” “你说什么,你!”皇太后火冒三丈,手指颤抖的指着她,“你把宸国的皇后关进冷宫。” 钟岁晚眼睛泛红,泪珠儿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 “太后,臣女不知道她是宸国的皇后,以为她是想勾引陛下才故意找的说辞,若臣女早知道她是陛下的侄女,是万万不敢把她引到冷宫去。” 皇太后又急又怒,忙下令。“赶紧派人去冷宫,把宸国皇后放出来。” “不可!”钟岁晚声音尖锐的叫起来,“太后,一旦放她出来,臣女全完了,求太后怜惜臣女一次。” 皇太后敛眸,“你想干什么?” 钟岁晚压低声音,“求太后把她弄昏迷,藏在您的宫殿里,陛下绝对不敢让人过分搜查您的宫殿。” “咣当!”一个茶杯狠狠地砸下,钟岁晚吓的双手抱头,失声尖叫。“啊!” “你想害哀家。”皇太后怒目圆睁, “哀家和皇帝的母子感情好不容易才亲近一点,若再发生这种事,皇帝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哀家。” 姜云野从小不在皇太后身边长大,对她没有母子亲情,皇太后和儿子相处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摸索试探,一旦有任何让他不悦之事,皇太后立刻停止。 她知道自己在儿子心里比不过他的养父母,也曾暗暗嫉妒过他们,她安慰自己儿子往后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只要好好疼爱他,他们母子早晚会像别的母子一样好。 第210章 相公,我好想你 “来人,去冷宫,把宸国皇后放出来。”皇太后下令。 “太后!”钟岁晚瘫软在地。 又有一宫女来禀报,“太后娘娘,御林军冲进来了,说是奉了陛下的令,来寻人。” 皇太后道:“他们要找的人在冷宫,不在哀家这里。” 御林军冷着脸道:“陛下有令,所有人都去正阳殿前站着,请太后移步。” 皇太后颔首,两宫女上前扶着她,钟岁晚爬起来跟上去,“太后,您等等臣女。” 钟岁晚现如今是半步不敢离开太后,生怕陛下降她的罪。 正阳殿前,御林军首领禀报,“陛下,宫里全都搜查过,没找到人。” 祁珩一把捏碎了茶杯,“怎么会找不到人,她到底去哪了?” 姜云野急道:“所有地方全找了吗?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冷宫还没找。”御林军首领道。 “那就去找!”姜云野怒吼一声,姩姩如果出什么事,他该怎么向爹娘和三哥三嫂交代。 冷宫。 姜姩玩够了陛下爱妃的游戏,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痴傻的太妃们全围着她, “陛下,您怎么了?” 姜姩手托下巴,“说了你们也不懂。” 她想家了,想相公,想孩子。 姜姩眼珠子一转,看见墙角有个洞,她双眼一亮,起身跑过去。 “这里有个洞。” 太妃们也惊奇的围着洞口瞧,姜姩试了一下,正好能钻过去,她回头对太妃们挥手。 “爱妃们,朕要钻洞走了。” “陛下别走。”太妃们拽着她的脚,不许她走。 “你们放开我。”姜姩挣扎着脚。 两方正拉扯着,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御林军走过来,姜姩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们。 御林军首领道:“陛下有令,所有人全部都去正阳殿前站着。” 姜姩微微诧异,陛下,是她六叔,太好了,姜姩提起裙子往外跑。 “陛下,您别走!” “陛下,等等妾身。” 太妃们跟在她身后,呼啦啦的追上去。 正阳殿前,皇太后和钟岁晚刚到,姜云野命人给皇太后搬张椅子,皇太后道: “皇儿,宸国皇后在冷宫里,你赶紧派人去接她。” 姜云野和祁珩都看向她,姜云野冷声质疑道:“你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是你把姩姩关起来了?” 皇太后心头微哽,“你就是这么看你母后的,母后在你心里的印象有这么坏吗?” 姜云野面露愧疚,“抱歉,姩姩一直找不到,儿子有些心急。” 皇太后失落的叹了口气,“在你心里,母后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养父母家人重要。” 姜云野抿紧唇,母后在想什么,他都知道,他也在努力适应,努力接纳母后。 他从小生活在永安村,和姜家人感情极深,要他抛弃养育他的姜家人,去认一个只有血缘关系,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为母亲,他内心极度抗拒。 姜云野走过去,不甚熟练的安慰她,“母后,是儿子不好,对不起,您别伤心。” 皇太后双眼含泪,握住他的手, “母后没有伤心,只要你在母后身边,母后就知足了,至于姜家人,你放不下他们是应该的,母后也要感谢他们,没有他们就不会有你的今天。” 皇太后为讨好儿子,笑道:“待找到你侄女,哀家要认她当孙女,以后,她就是我漠北国的公主。” “好。”姜云野笑道,“我正有此意。” 旁边的钟岁晚慌的六神无主,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宠爱这个侄女。 不远处,姜姩跑过来,一袭红衣似火,脸上笑颜如花。 “六叔!” 身后的太妃们也一口一个陛下跟着追上来,众人齐刷刷的回头望去,张柔羽的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这个江年还真是宸国的皇后,陛下的侄女。 “姩姩。” 台阶之上的祁珩早就看见她,情绪激动的飞奔下去,待走近后,姜姩才发现,朝她飞奔而来的那个人好像是她相公。 她停下脚步,定神一看,大喜过望,那人还真是她相公。 “相公!相公!我在这里!” 姜姩张开手,用力向他奔去,祁珩也向她奔去,张开手拥她入怀,闭着眼埋首在她脖颈处,深深地喟叹。 “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用力相拥,紧到把彼此嵌入怀里,“相公,你怎么才来找我,我想死你了。” 祁珩温柔的哄着她,“对不起,我来晚了,让姩姩受委屈了。” 姜姩在他怀里蹭一蹭脑袋。“你来了就好,我不怪你。” 姜姩双手搂紧他的腰,摸到一把硬骨头,闷闷的道: “相公,你瘦了好多,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你存心让我心疼。” “我没事。”祁珩一手搂她腰,一手扣紧她后脑,“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害你被阮南枝带来这里。” 姜云野走过去,“有什么话进殿内再说。” 祁珩放开姜姩,手却一直紧紧抓着她,眼神也专注的放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刻。 第211章 封昭和公主 祁珩揽着姜姩进屋,刚坐下,皇太后走过来,笑容满面的看着姜姩。 “你叫姩姩,哀家是你六叔的亲生母亲。” 姜姩忙站起来,恭敬的开口叫一声,“太后。” 皇太后笑道:“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祖母。” 姜姩惊讶的挑一下眉,眼神求助的望向六叔,姜六叔对她微微颔首,姜姩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向太后。 “祖母。” “哎。”皇太后高兴的应一声,从手上脱下一个翡翠镯子戴她手上。 姜姩忙往下摘,“这太贵重了,不可。” 皇太后按住她的手,“长者赐,不可辞,你叫我一声祖母,我这个当祖母的得送你个见面礼。” “多谢祖母。”姜姩乖巧的笑一下。 皇太后慈爱的摸摸她的手,“这孩子真乖,怪不得你六叔这么疼爱你。” 姜云野拿出一道圣旨,“姩姩,这是封你为北漠国公主的旨意,以后,再来北漠,无人再敢对你不敬。” 太监面向众人宣读圣旨,圣旨非常简洁,只有一句话,封姜姩为漠北国昭和公主。 第142节 下首跪着的傻太妃们愣住了,不是陛下吗,怎么成公主了。 傻太妃们眼巴巴的看着姜姩,“陛下。” 祁珩把姜姩护在怀里,“她们怎么叫你陛下。” 姜姩叹道:“都是一群可怜的女子,把我认成她们的陛下,这几天在冷宫,我天天哄着她们玩。” 姜云野问她,“你怎么会进冷宫?” 姜姩指着钟岁晚,“你问她呀,为什么把我往冷宫带,把我带到冷宫后,立刻命人把门关上。” “陛下。”钟岁晚跪在地上爬着往前走, “陛下恕罪,臣女不知道她是您侄女,臣女如果早知道她的身份,臣女万万不敢把她关进冷宫。” 姜云野面色铁青,“不知道,就可以把一个正常人关进冷宫,更何况,里面住着一群疯疯癫癫的人,她们疯起来能把一个正常人逼死,你想害死她。” “不,臣女不敢。”钟岁晚爬到姜姩身边,“公主,你大人大量,求你原谅臣女,臣女再也不敢了。” 姜姩语气冷冷的道: “如今,我能好好的出来,是因为我是六叔的侄女,如果我真是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说不定在冷宫关到死都没人知道,你不是不敢了,你是怕了。” 钟岁晚垂下眸子,面上惶恐不安,她爬到皇太后面前, “太后,求您替臣女求求情,臣女真的知错了,臣女再也不敢了。” 皇太后看一眼冷漠的姜云野,狠下心把脸撇向一边,“你不要来求哀家,哀家也帮不了你。” 钟岁晚浑身颤抖,怕到极致,她不怕受罚,只要不废了她的准皇后之位,怎么惩罚都行。 她跪在姜云野面前,“臣女有罪,臣女不识公主,害的公主进了冷宫,臣女愿接受惩罚。” 姜云野下令,“平国公嫡女钟岁晚,言行无状,派人大张旗鼓遣送回平国公府,罚你闭门思过。” 钟岁晚脸色惨白,瘫软在地,被陛下当众谴责,还要大张旗鼓的送回平国公府,她在王城的名声全毁了。 别说当皇后,就是日后嫁人都难,谁敢娶一个坏了名声又被陛下厌弃的女人。 “陛下,臣女是太后钦点的准皇后,您不能这么做,会毁了臣女一生的。” 姜云野眼神淡漠的看着她,“太后从来没有钦点你为准皇后,钟姑娘莫不是和冷宫的太妃一样,也得了失心疯。” “不!臣女没有,臣女很正常。” 钟岁晚慌乱的解释,她已经被陛下厌弃,绝对不能再沾上得了失心疯的流言,那就真完了。 姜云野下令,“来人,送钟姑娘回府,闭门思过。” “是。” 两个太监上前,拽着钟岁晚离开,正阳殿台阶下立着的人全都看着她,钟岁晚羞红了脸,低垂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 回到平国公府,钟岁晚再也坚持不住,哭着跑进去,太监在门口高声念道: “钟岁晚言行无状,陛下责令她闭门思过。” 过路人指指点点,平国公府众人倍感丢人,大门紧闭,没脸见人。 宫里,姜云野温和的问姜姩,“姩姩,还有人欺负你吗?告诉六叔,六叔给你出气。” 姜姩摇头,“欺负倒没有,她说我,我也骂回去了,不过,六叔,我告诉她们,我是你侄女,让她带我去找你,她不相信我。” 孙嬷嬷哭丧着脸爬过来,“皇后娘娘饶命,老奴有眼无珠,不认得皇后娘娘,以为您是骗人的。” 姜姩轻蹙眉,“谁会拿这种事来骗人,见了六叔不就被拆穿了吗。” 孙嬷嬷不敢抬头,“公主,老奴知错了。” 姜云野下令,“孙嬷嬷仗势欺人,杖责二十,赶出皇宫。” “等一下。”姜姩叫住他, “六叔,对孙嬷嬷小惩大诫就好了,不必赶出宫,她虽然很严厉,也不相信我,但是,她礼仪教的还挺好的。” 姜云野道:“既然公主向你求情,就罚你三个月俸银,再杖责二十。” “是,谢陛下。”孙嬷嬷转身向姜姩磕头,“谢谢公主,公主大恩大德,老奴没齿难忘。” 姜云野笑道:“阿珩,姩姩,你们两个这段时间都累了,去仪和殿休息一下,等晚上,我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好。” 姜姩牵着祁珩的手去仪和殿,一路上,祁珩的眼睛紧紧黏在她身上,握着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姜姩转头望着他,眼中含笑,闪着细碎的光。 祁珩握着她的手放唇边用力亲吻,温柔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姜姩脸色微微泛红,仅仅一个灼热的眼神,就让她心跳加速,一股异样的感觉萦绕她心头。 进屋,门一关,祁珩将她按在门上,低头又啃又咬,姜姩被迫仰起头,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氤氲,她抬起一条修长的腿勾着他,祁珩一手托抱起她。 姜姩被他牢牢抱住,双腿勾住他劲瘦的腰,双手勾着他脖子,紧的密不透风。 祁珩大喘着气,在她耳边轻轻地摩挲,姜姩耳朵又红又烫,痒痒的,侧头躲开他的唇。 “好痒。” 姜姩用眼角余光看他,一眼落入他漆黑含笑的眸中,祁珩温柔的抚着她的发丝,鼻尖贴着她脸颊,轻轻地吻了吻她。 “相公,我想沐浴。” 祁珩抱着她走进内室,“我给你洗。” 祁珩轻轻地把她放在美人榻上,端来一盆热水,倒入玫瑰精油,姜姩散开长发,侧躺下,祁珩拿梳子为她梳发,梳顺后,放在盆里洗头发。 姜姩看着他,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祁珩轻瞥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呀,我相公真好。”姜姩把手放在下颌垫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手指勾一勾,“相公,你靠近点,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秘密?”祁珩微微倾身,靠近她。 “啵”的一声,姜姩笑吟吟的亲他脸上,“好了。” 祁珩愣一下,轻挑一下眉,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手上温柔的洗着她的头发,眉眼含笑,久久不散去。 第212章 祁珩痴恋 洗完澡,姜姩累的浑身酸痛,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熟睡,祁珩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修长的手指放她额头上,描摹她娴静的容貌,从眉眼到唇瓣,每一处都长的那么合他心意。 祁珩越看越欢喜,怎么会有人让他这么痴迷依恋,一蹙一笑,都让他心动不已。 祁珩支起半边身子,轻吻她额头上,用力把她抱在怀里,手上捏着她白嫩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吻上去。 看着她,祁珩渐渐闭上眼睛,这段时间每天都在找她,精神极度紧绷,猛地一放松下来,疲倦感如潮水淹没他,即使熟睡中,他的手依然紧紧抱着她。 祁珩睡的正香,脸上好像有东西在碰他,轻轻柔柔的,他猛然睁开眼睛,凌厉的眸子在接触到怀里的人时,瞬间缓和下来,姜姩支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他。 “相公,该起床了,六叔在正阳殿设宴,让我们过去。” 祁珩又闭上眼睛,伸手把她扯进怀里,大手扣住她后脑,温柔的摸一摸。 又睡了片刻,祁珩睁开眼睛,“起床吧。” 姜姩从他怀里爬起来,伸手把他拽起来,又笑着扑到他怀里,仰着头问他。 “相公,这下休息好了吗?” “嗯。”祁珩抱紧她,大手捏捏她脸颊,“下床吧,别让六叔等急了。” “好。” 换好衣裳,梳妆打扮一番,姜姩挽着他的手去正阳殿,一进去,皇太后冲她招手。 “姩姩,过来祖母这边坐。” 姜姩松开祁珩的手,走去皇太后身边,祁珩坐在姜云野下首位置。 皇太后为姜姩夹一块栗子糕,“你尝尝这个。” “谢谢祖母。”姜姩夹起栗子糕咬一口,“好吃。” 姜姩道:“我家后山有棵栗子树,小时候,六叔经常带我们几个小孩去后山摘栗子。” 皇太后双眼期盼的看着她,“他小时候还干什么了?” 姜姩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里一阵发软,她也是当母亲的,明白母亲对孩子的一片心意。 “地里农忙,家中的大人们去农作,大哥就带着我们去田里捉虫子,捉了虫子再去河里钓鱼。” 姜姩凑近她,小声道:“六叔小时候超怕虫子,我最小的妹妹都敢抓虫子,他却不敢,每次都躲的远远的。” 皇太后道:“哀家也不喜欢虫子,丑丑的,让人看了心里不适。” 姜姩笑道:“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亲母子呢,这习惯都一样。” 这话说的皇太后浑身都舒坦,看姜姩的目光是越发的慈爱。 “哀家真想见见你家人,看看什么样的人家才养出你和云野这么好的孩子。” 姜姩道:“我们家都是乡下人,叔伯婶娘们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永安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爷爷常说,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就不会过的差。” 皇太后点头,“你爷爷说的对,只有这样有智慧的人才能养出你和你六叔这么好的孩子。” “公主,不可擅闯!”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闹声, “让开!” 一个娇俏的女子走进来,皇太后脸色骤然阴沉,“贞宁,你怎么来了?” 来者是贞宁公主,当初陛下最宠爱的庄贵妃生下的女儿,庄贵妃全家都死了,仅留下这么一个独苗苗。 陛下离世前,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让皇太后发毒誓,不许动贞宁公主一下,还要保证她一生平安。 皇太后被迫应下,她恨死庄贵妃,若不是她,她和儿子怎么会分开,还想让她保仇人的女儿,真当她好欺负。 贞宁公主走到姜姩身边,“本宫听说,皇兄新封了一位公主,很是好奇,所以来看看。” 祁珩起身,大步走到姜姩身边,把人护在怀里,眼神犀利的盯着贞宁公主,“你想干什么?” 贞宁公主看见祁珩愣住了,脸颊慢慢变红,心底泛起层层涟漪,这人长的可真好看。 第143节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姜姩狠狠地皱了皱眉,双手用力抱住相公,这个女人侵略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贞宁公主!”姜云野沉声唤她,贞宁公主不得不从祁珩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姜云野。 “皇兄,叫臣妹有什么事?” 贞宁公主从小受尽宠爱,向来嚣张跋扈,即使疼爱她的父皇和母妃已经离世,她也依然不改本性。 先帝离世前,怕她受委屈,给她留下五万骑兵,有军权在手,贞宁更是嚣张的不可一世,对从小在乡下长大的皇兄没有多少尊重。 姜云野冷声道:“朕记得父皇离世前,给你定下一门亲,正好今年出嫁,从今日起,你好好待在宫里绣嫁妆,没事别往外跑。” 贞宁公主不在意的点头, “知道了,不过,皇兄,你可能在乡下待的时间久了,不知道这婚前绣嫁妆那是平民女子才干的事,本宫堂堂一国公主,嫁妆是有绣娘刺绣的,用不着本宫亲自绣。” “贞宁,你太放肆了!”皇太后面色铁青的怒斥着她。 第213章 祁珩设计除贞宁公主 贞宁公主无辜的眨一下眼睛,“母后,儿臣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姜云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滚出去。” 贞宁公主轻哼一声,侧眸似笑非笑的看一眼祁珩,扬起头大摇大摆的离去。 姜姩问道:“六叔,她是你的妹妹吗?” “什么妹妹!”皇太后气愤的开口, “她是庄贵妃的女儿,庄贵妃就是害你六叔的那个女人,先帝宠爱她,连带着宠爱这个女儿。 “死前给了她五万骑兵,还逼本宫发毒誓,让本宫护她性命,呸!本宫不弄死她就算仁慈了。” 姜姩轻蹙眉,担忧的看着姜六叔,“六叔。” 祁珩安抚她,“别担心,六叔还不至于被她胁迫。” 毓月宫,贞宁公主的住处。 贞宁公主回到宫殿,侧卧在贵妃榻上,两个身姿修长的男宠走进来,一人跪在面前为她捏腿,一人为她捏肩。 贞宁公主见过祁珩那种仙人之姿的男子,哪里还看得到他们,烦躁的推开人。 “都下去,本宫不想看见你们。” 男宠小心翼翼的问,“公主,您有什么心事和奴说说,说不定,奴能为您出出主意。” 贞宁公主闷闷的道:“本宫又看上一个男人,可惜,此人身份太高,不是本宫能随意下手的。” 男宠笑道:“奴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这世上还有公主不敢动的男人,不知他是何等尊贵身份?” 贞宁公主拧着眉,“他是宸国的皇帝陛下,可惜的是,他有皇后了。” 男宠痴痴的笑一下, “公主,这男人就没有不偷腥的,有皇后又如何,您随便找个理由,把宸国陛下约出来,再略施小计,勾引他,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您的美貌。” 贞宁公主双眼一亮, “这个办法好,本宫不图天长地久,也不求什么情情爱爱的,只想尝尝似他这般俊美又健硕的男人是个什么滋味。” 男宠附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贞宁公主满意的点头,“这主意不错,就定今晚了,本宫迫不及待的想见他了。” 正阳殿。 祁珩和姜姩用完宴席,慢悠悠的回宫殿,天色已晚,两人洗漱过后,刚上床,门外传来长风的声音。 “陛下,有太监来报,北漠国陛下有急事,让您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姜姩从床上坐起身,祁珩下床,又把衣裳穿回去。 “我去看看,你先睡。” “嗯。”姜姩躺下,伸手拽住他,“相公,早点儿回来。” “好。”祁珩为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祁珩走出门,一个陌生的小太监立在门外,伺候姜六叔的太监他大多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一个。 “你是六叔身边的人?” 小太监微微倾身,“是。” 祁珩眯了眯眼,漆黑的眸底寒光乍现,他吩咐道: “长风,林成峰,你们守好皇后,朕出去一趟。” “陛下。”林成峰也察觉到不对劲,大步上前,“臣陪您一起去。” “不必。”祁珩附在他耳边吩咐几句话,林成峰点头,“是。” 祁珩走到小太监身边,“前边带路吧。” “是。” 小太监低着头走在右侧,带着他往贞宁公主的住处走去,至毓月宫,贞宁公主身穿一袭红色纱衣,侧卧在贵妃榻上,娇媚的眸子直勾勾的望向祁珩,手指轻勾。 “宸国陛下,过来。” 宫殿内点着情丝香,祁珩面如寒霜,眼中杀意蔓延,一挥手,把香扑灭,贞宁公主愣一下,面对她这么个大美人,宸国陛下居然一点也不动心。 她起身,光着脚走过去,“本宫对陛下一见倾心,想邀陛下共度一夜,不知……啊!” “你假传圣旨,真是找死!”祁珩面色阴沉,拔出利剑,直指她脑门,贞宁公主不怕死的嘲讽道: “是,本宫就是假传圣旨了,那个乡下来的农户能拿本宫怎么着,本宫手中有父皇留下的五万骑兵,还有免死金牌,他能奈我何。” 祁珩冷嗤道:“他不能动你,朕能!” 祁珩把剑架到她脖子上, “朕是宸国皇帝,你假借北漠国皇帝之名,骗朕来此,羞辱于朕,此事,北漠国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的百万铁蹄会踏上北漠!” 贞宁公主双眸微微震惊,紧紧抿着唇,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意, “宸国陛下,你这话说的未免太严重了些,本宫对你一见倾心,今日叫你来,是想与你攀个交情,说什么欺辱,本宫一个女子,如何欺辱于你。” 门外,一将士见公主被威胁,拔剑想冲进来,祁珩面向门外的士兵,威胁道: “今日,朕若折在此处,明日,两国开战!” 将士们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不敢上前,此事处理不好会引起两国开战,谁也不敢做这个出头鸟。 “出什么事了?”姜云野带人赶来,将士们收了刀,给他让开位置。 姜云野一步一步走进去,“阿珩,你先把剑放下。” 祁珩丝毫不讲情面,“此事,北漠国陛下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绝不善罢甘休!” 姜云野为难道:“她是父皇留下唯一的女儿,朕也不敢随意动她。” 祁珩冷冰冰的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朕先杀了她,再率百万大军直奔北漠!” 姜云野劝道:“不如,朕先把人关押,明日,朕当着北漠国文武百官的面给你一个交代。” 祁珩的剑紧贴着贞宁公主,血迹顺着剑面流下来,贞宁公主欲哭无泪,她不就好个色吗,怎么就闹到两国要交战的地步,万一真引起两国交战,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以。”祁珩收了剑,“明日,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会亲自带兵讨回公道!” 剑一收,贞宁公主慌忙跑到姜云野身后躲着,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流出。 祁珩手持长剑往外走,侧眸意味深长的瞥一眼姜云野,姜云野神色微动,两人短暂的对视,又迅速分开。 祁珩走后,姜云野下令,“来人,把贞宁公主关押,严加看管。” “是!”两护卫上前押住贞宁公主,贞宁公主大喊大叫。 “你们放肆,敢动本宫试试!” 骑兵将士想冲上来救公主,姜云野冷冷的道:“如果你们能抵抗宸国的百万铁蹄,就去救她。” 将士犹豫不决,最后垂着头退下。 祁珩回宫殿后,姜姩心急如焚的冲上来,“相公,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没休息。”祁珩伸手揽过她,往床上走去。 姜姩鼻尖微动,掩着鼻子推开他,“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儿。” “我去洗澡。”祁珩轻笑一声,转身进浴室。 洗完澡,祁珩穿着一袭白色长袍上床,姜姩问他。 “你去哪了?怎么沾了一身胭脂水粉味儿回来?” 祁珩伸手搂过她,“我为六叔除去一个心头大患。” “谁呀?”姜姩诧异的问。 “贞宁公主。”祁珩全盘托出, “她假借六叔的旨意传我过去,我将计就计,把她拿下,明日早朝,我会逼他们处置贞宁公主,正好顺应六叔的心意。” “是她传的旨。”姜姩皱眉,“在宴席上我就感觉到不对劲,她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是那种带着侵略的眼神。” 祁珩手捧她脸,吻她一下,“等解决了她,我们就走。” “好。”姜姩搂紧他。 第214章 贞宁公主薨 翌日,早朝。 贞宁公主被人押上朝,姜云野高坐龙椅之上,祁珩坐他旁边位置。 一官员出列,“陛下,不知贞宁公主犯了何罪?” 第144节 姜云野怒不可遏,“她简直丢尽我北漠的脸,居然敢假传圣旨,骗宸国陛下去她殿中,做出伤风败俗之事。” “这…” 众臣子面面相觑,贞宁公主一向荒淫无度,眷养男宠,勾搭臣子,这事在北漠国不算秘密,没想到她居然把主意打到宸国陛下身上,这真是自找死路。 祁珩威胁道:“北漠国若不给朕一个交代,朕不介意两国开战!” “不可!”宰相大人站出来, “宸国陛下,您息怒,如今两国交好,互通贸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万不可因贞宁公主一人而毁了这一切。” “是呀。”众臣子纷纷附和,“既然是贞宁公主的错,陛下罚贞宁公主闭门思过。” 贞宁公主手中有五万骑兵,臣子们也不敢太过得罪,怕引起皇室内斗。 “啪!”祁珩面色铁青,用力拍一下木椅扶手,“她欺朕辱朕,只罚她闭门思过,不如朕发兵北漠,自己讨个公道。” “不可!”臣子们慌乱的阻止,看向自家陛下,“陛下,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姜云野沉声下令,“废去贞宁公主的封号,收回兵权,贬为庶人!” 贞宁公主起初毫不在意,听见姜云野从上方传来的话,震的她头皮发麻,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你敢!”贞宁公主站起身,红着眼抬手指着他, “本宫的封号是父皇给的,本宫的兵权也是父皇给的,你没有权利废除本宫,也没有权利夺回兵权!” 贞宁公主指着在坐的所有人, “当初,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太后向父皇发毒誓,会一辈子护着本宫,这事,你们不会忘了吧。” “哀家没忘。”皇太后走进来,“可今日,你惹到的是宸国的陛下,若处置不当,引起两国战争,哀家愧对列祖列宗。” 众臣子纷纷附和,“太后所言极是。” 贞宁公主怒目圆睁,“你们敢,谁敢动本宫一下试试,本宫手中的五万骑兵可不是好惹的。” 一个穿战袍的将军走进来,“陛下,五万骑兵都已经投降。” 贞宁公主大惊失色,“投什么降?谁投降了!” 所有人都盯着她,贞宁公主拿出一枚免死金牌,“这是父皇亲赐的免死金牌,谁敢动本宫。” 姜云野嗤笑,“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受罪,来人。” “臣在。”御林军冲进来。 姜云野下令。“即日起,贞宁公主囚禁在毓月宫,不许再踏出一步。” 贞宁公主倒抽一口凉气,“姜云野,你怎么敢,你就是个下贱的农夫,你有什么资格动本宫,父皇在天有灵,绝对不会原谅你!” 姜云野看她的眼神冷冷淡淡的,“他原谅不原谅,朕会在意吗。” 御林军拖着她下去时,贞宁公主抬头看向御台之上的两个帝王,终于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故意的,你们联手做局,故意害本宫!” 皇太后冷斥道:“捂上她的嘴!” 皇太后看向儿子,姜云野勾了勾唇,自登基后,贞宁公主处处找他麻烦,对他冷嘲热讽。 他早就想处置了她,碍于先帝临死前的话,一直忍到如今,祁珩给他一个正大光明处置贞宁公主的借口, 御林军拖着贞宁公主往毓月宫走去,半道上,遇见姜姩,贞宁公主用力挣脱开御林军,一脸狠戾的往姜姩身边冲。 “我得不到的男人,你也别想得到!” 长风抽出长刀挥过去, “啊!”贞宁公主看着胸前的刀,指着长风,“你怎……怎么敢…” 长风抽回刀,贞宁公主倒在地上,姜姩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姩姩!”祁珩跑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吓到你了。” 姜姩搂紧他的腰,“我没事。” 姜姩道:“相公,我们回家吧,我想孩子们了。” “好。” 祁珩和姜姩走后,从暗处冲出来一个男人,一脸悲恸的抱起贞宁公主。 “公主,公主醒醒。” 男人正是贞宁公主的男宠,冯伦,冯伦曾是唱戏的伶人,被贞宁公主看中,做了她的男宠。 这些年,他在宫里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依赖着贞宁公主,为她出谋划策,两人也曾有过甜蜜的日子。 贞宁公主一死,皇太后整顿后宫,把她乱七八糟的男宠全赶出宫,冯伦也被迫出宫,站在宫外不知所措,一时竟不知去往何处。 姜六叔送祁珩和姜姩离开,冯伦躲在暗处盯着,他决定要去宸国,为贞宁公主报仇。 “六叔,我们走了。”祁珩把姜姩抱上马,利落的翻身,一跃上马。 姜六叔挥挥手,“一路小心。” 祁珩伸手拽住缰绳,姜姩被他搂在身前,策马扬鞭,长风和林成峰紧随其后,骑马走了一段路,前方,陈逵带着五千将士等候在此。 祁珩下令,“所有人,整装待发!” “是!”众人纷纷上马,跟着祁珩疾奔。 身后,冯伦也骑着马往宸国而去。 第215章 听戏曲儿 一个多月后,祁珩和姜姩回到宸国,冯伦也来了宸国,他身无一技之长,只会唱戏,在京城寻到一家戏园。 这家戏园和正常的不太一样,装饰说不上来的古怪,老板是个男人。 戏园老板,也就是阮南枝,眼神挑剔的打量着冯伦,面颊白嫩,身姿修长,冯伦能被贞宁公主看上,长相身材自是不会太差。 “会跳舞吗?”阮南枝问他。 冯伦摇头,“我只会唱戏曲的。” 阮南枝问,“会唱女声吗?” 冯伦面露诧异,“会。” 阮南枝满意的点点头, “学过戏曲,有经验,会反串,可以,以后就住下吧,我保证,把你包装成受人追捧的万人迷。” 阮南枝起身上楼,进屋后,她看向镜子,镜里的人乌发高束,皮肤呈古铜色,浓眉,眼神淡漠,没半分从前的模样。 若不是祁珩和姜云野下令追杀她,她何至于把自己弄成这副男人样。 上次逃走后,阮南枝越想越不甘心,她给祁珩送火药,给姜云野送火炮,送来送去,到头来,她反而什么也没得到,还被两人派兵追杀。 上次脱险后,她意外触发时空通道,重新打开时空通道,阮南枝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就算要走,她也要报复一下祁珩。 “不如,带走他最重要的宝贝,让他痛不欲生,上次祁珩能找到姜姩,这次,我看你要往哪儿找她去。” 皇宫。 姜姩怀里抱着小公主,用力亲她胖脸蛋儿,“乖宝儿,想死为娘了。” 祁珩抱着儿子,眼神温柔的看着姜姩怀里的女儿,两个孩子都胖了,粉嫩嫩肥嘟嘟的小脸蛋,圆溜溜的眼睛,小胳膊小腿儿一节一节的,像莲藕。 祁珩一回来,贤太妃前来求他下旨, “陛下,我给阿洵看好了一个姑娘,是吴太傅的孙女,这个姑娘知书达礼,性子又温和,与阿洵正好般配,请陛下为他们赐婚。” “好,如果阿洵同意,朕就下旨。” 祁珩对阿洵有愧疚,当初说好的要亲自为他挑选王妃,却因去寻找姜姩而耽搁了。 祁珩传唤祁洵,“阿洵,贤太妃让朕为你和太傅的孙女赐婚,你可同意?” “臣弟同意。”祁洵难得认真。 “哦?”祁珩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见过她?” 祁洵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是,我与她因一次宴会认识,也是我向母妃提起此事,母妃说,不可对外说认识吴姑娘,会毁了她名声,所以,母妃以自己的名义让皇兄为我们赐婚。” “原来如此。”祁珩眼中露出一抹欣慰,“朕这就下旨,为你们赐婚,着礼部来办。” “是。” 下旨后,永乐王府筹备起婚事,与此同时,戏园里一个男伶人火遍京城。 他穿红衣,反串女声,唱曲跳舞那叫一个绝,京城的贵女少妇们为他痴狂,为他一掷千金。 贤太妃外出为儿子筹备聘礼时,看了一眼戏园子的男伶人唱曲,婉转幽扬,听的人如痴如醉, 贤太妃想着,不如让男伶人进宫为太上皇和太后唱曲儿,尤其是太上皇,年轻时就喜欢听戏曲。 贤太妃走进去,直接面见老板,阮南枝亲自接待她。 “明日,我要带你们进宫,为贵人唱曲儿。”贤太妃道。 阮南枝眼眸轻闪,“这是我们的荣幸。”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进宫呢。 贤太妃留下定金,“我只要那个男伶人进宫,其他人一律不许跟着。” 贤太妃怕人多了出事,只点名男伶人。 阮南枝道:“这位贵人,我是老板,让我也跟着去吧,帮着给艺人换换衣裳化化妆,这些事儿别人都办不了。” “行。” 贤太妃走后,阮南枝告诉冯伦,冯伦双眼发亮,进宫,如果他能近距离接触宸国皇帝和皇后,他一定要刺杀皇帝为贞宁公主报仇。 翌日,贤太妃对太上皇和太后笑道: “这宫里整天冷冷清清的,今日,妾从宫外请来一个男伶人,唱的戏曲简直是天籁之音,咱们一起喝茶听戏。” 第145节 “好。” 太后叫来后宫所有的太妃,把儿子儿媳也叫来,祁洵也跟着一起来听戏。 姜姩和祁珩坐在一起,姜姩道:“母后,怎么突然想听戏曲了?” 祁太后指一下贤太妃,“贤太妃请来的,说京城的男女老少爷们全为这个戏子痴狂,就把人请进宫,让我们也听听。” 贤太妃笑道: “若是普通的听戏,我就不把他请来了,他是男子,唱的却是女声,我觉得挺稀奇,就让他来给咱们唱一场戏听听。” 戏台上,冯伦身着红色戏服,步伐轻盈的旋转,歌喉清亮婉转,太妃们窃窃私语, “他真是男的?这一开口,分明是个女子,化的妆容也是女子。” “他千真万确是个男的。”贤太妃瞥一眼太上皇,“若是个女戏子,我可不敢往宫里请,平白惹一身骚。” 众人掩唇轻笑,太上皇从鼻孔里哼一声,专心致志看戏,姜姩笑吟吟的附在祁珩耳边说着悄悄话,祁珩眼眸笑着倾过身去。 德太妃打趣道:“瞧瞧陛下和娘娘,成亲这么久了,两人还是如胶似漆的。” 贤太妃道:“希望阿洵成亲后,和他娘子也如胶似漆,恩爱两不疑。” 媚太妃道:“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太后娘娘又要当祖母了。” 祁太后心满意足道:“我如今有孙儿和孙女,已经很知足,他们如果再有孩子,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所谓。” 贤太妃劝道:“常言道,多子多孙多福气。” 祁珩眼神温柔的看一眼姜姩,对众人道: “我不想再要孩子,姩姩上次生孩子,把我吓死了,我不想再让她受罪,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 姜姩微微笑着看着他,“随缘吧,有了就生。” 祁珩凑近她耳边小声道: “不行,不生了,有这两个孩子把你的精力夺走一半,再来一个,你会忘了我这个相公的存在。” 姜姩眼神宠溺的笑,“你真幼稚,和孩子争什么。” 祁珩铿锵有力道:“在你心里,我必须排第一!” “好好好,你第一。”姜姩笑着哄他。 第216章 去了未来世界 戏台上的冯伦唱完戏,太上皇大加赞赏, “好,唱的不错,赏。” 冯伦走下戏台,上前领赏,“多谢太上皇。” 听完戏,祁珩带着姜姩起身。“父皇,母后,儿子还有奏折要批,先行告退。” “走吧。”太上皇道。 祁珩带着姜姩离开,经过冯伦身边时,他突然起身,露出凶狠的面容,手上攥着一支尖锐的簪子往祁珩胸口扎去。 “相公!”姜姩大惊失色,祁珩一把推开她,长风和林成峰都冲上来,挥刀挡在陛下面前。 “有刺客!来人!” 祁太后惊慌大叫,众人都慌乱的四处逃窜,枇杷推开众人,往姜姩那边跑去,“娘娘!” 御林军冲上来,把冯伦抓住。 姜姩心急如焚的想上前看看祁珩,所有人都护在祁珩身边,把他围的密不透风,一人冲过来死死拽住她手腕,姜姩猛地回头,用力挣扎。 “你是谁?放开我!” 阮南枝一副男人装扮,一手拽着姜姩一手开启时空通道,时空通道一开,瞬间刮起一阵狂风,众人被这阵狂风刮的睁不开眼睛。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开我!”姜姩使劲挣脱手腕的钳制。 “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保证你去了之后,不会再想回来。” “不要!我不去!”姜姩哭着哀求她,“求你放开我,我相公和孩子们都离不开我。” “真是恋爱脑。”阮南枝讽刺她,“你跟我走,等你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你就会知道,你的恋爱脑有多可笑。” 阮南枝一脚踏进时空通道,回头冷笑, “祁珩,你敢追杀我,我就带走你最爱的宝贝,让你余生痛不欲生,这一次,任凭你上天入地,也不会再找到她。” 阮南枝拽着姜姩冲进时空通道。 “姩姩,不要!” 祁珩不顾狂风大作,拔腿冲上去,伸手去拽她,一下扑个空, “娘娘!”枇杷也冲上去,只比祁珩晚一步。 时空通道关闭,一切恢复平静,只是少了姜姩。 “姩姩,不要离开我!”祁珩双眼赤红,双手攥紧,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阮!南!枝!” 祁珩恨的双目嗜血,肩膀微微颤抖,眸中含泪,从脸颊滚落,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 祁太后吓的差点站不稳,“我儿媳妇呢?我儿媳妇去哪了?” 众人都吓傻了,“方才那个刮风的东西是什么妖怪,太吓人了。” 祁珩环顾四周,脸色阴沉到狰狞,他又把她弄丢了,他的姩姩当着他的面消失了,他头痛欲裂,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陛下!” “儿子!”太上皇和祁太后都冲上去,“太医,快传太医!” 祁珩一直在昏迷,睡梦中的他并不安稳,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紧紧攫住,疼的他喘不过气。 祁太后喂他喝下安神汤,让他好好睡一觉,太医说他太过伤心,引起心绞痛。 祁太后擦擦眼泪,“我儿身子一向健康,怎么会有心绞痛,一定是太医在胡说八道。” 祁珩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祁太后一喜,倾身上前询问。 “儿子,你醒了。” 祁珩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姩姩,祁太后侧耳一听,差点哭出来。 “那个天杀的坏种,带走我儿媳妇,让我儿生不如死。” 祁珩昏迷着,眼泪从眼角流出,浸湿发丝,祁太后心如刀绞,手执帕子给儿子擦泪,怎么也擦不完。 “姩姩啊,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阿珩要出事了。” 贤太妃跪在咸阳宫外,悔之莫及, “都是妾身的错,如果妾身不把他们请进宫,不会发生这些事,太后娘娘,求您惩罚妾身。” 宫中暂时由太上皇掌管,墨修齐和崔应时都匆匆赶来, 崔应时咬着牙问。“那个带走皇后的男人是谁?” 枇杷回道:“奴婢听见陛下骂阮南枝。” “阮南枝!”墨修齐和崔应时大为震惊,“她怎么会进宫。” 枇杷眼神狠厉,“贤太妃请人来唱戏,那个唱戏的男人在牢里,可以去审问一下他。” 墨修齐和崔应时去牢里,冯伦哈哈大笑, “我这也算报仇了,祁珩害了我爱的人,如今,他爱的人也离开了,这是报应。” 狱卒打开牢门,墨修齐走进去,一脚踹他胸上,“和你一起的那个人,他是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哈哈,我不知道!”冯伦仰头大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 墨修齐气的拔过刀,一剑封喉。 祁太后守了儿子两天,累的受不住,回宫殿休息,看着哭泣的小孙子小孙女,不禁悲从中来。 “可怜的孙儿,这么小就没了娘,往后可怎么过啊。” 第三天,祁珩终于醒来,祁太后和太上皇匆匆赶过去,一见儿面,两人都惊住了。 祁珩两鬓斑白,目光平静的坐在姜姩经常坐的椅子上,手中万分珍惜的捧着姜姩练过的字。 “儿子,你的头发……”祁太后捂着嘴哭出声,太上皇也悲痛不已。 “都是我的错,早知道你会这么痴情,当初说什么不会让你娶姩姩。” 林成峰走进来,“陛下。” 祁珩抬头看着他, “朕听说有个叫无尘的道士,他有通天的本事,知晓过去,还能预知未来,你去找他,把他带到朕面前,无论他提任何要求,朕都答应。” 林成峰愣住,“陛下,臣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这要从何找起。” 祁珩也是以前听别人提过一次,传言不可能空穴来风,以前,他也不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可此时的他,如同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只能寄希望于此。 “你去多打听一下,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祁珩起身往外走。 “朕亲自去找。” “阿珩,不可!” “陛下!” 林成峰和祁太后太上皇忙拦住他,祁太后哭着求他, “儿子,娘求你了,你别折腾了,行不行,两个孩子已经失去母亲,他们不能再失去你,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你往哪儿找他去。” 第217章 姜姩被吓到 第146节 祁珩神色非常冷静, “我相信,世上一定有这个人,只要找到他,我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帮我寻回姩姩,我得快点去,姩姩还在等着我。” 祁太后哭着跪在地上,“儿子,娘求你了,别闹了,娘不能失去你,孩子们也不能没有你。” 祁珩眼眶通红,跪在地上,看着母亲,声音微微哽咽。 “娘,我求你帮帮我,帮我照顾好两个孩子,我要去找她,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她,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的命,没有她,我如何能活。” 祁太后被吓到,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儿子,你别吓娘。” 太上皇把两人扶起来,看着儿子, “阿珩,你去找她吧,家里有我,孩子们有我和你娘看着,我们在家等着你和姩姩回来。” “爹。”祁珩抱住他。“谢谢爹。” 走之前,祁珩去看两个孩子,孩子们躺在床上睡觉,他俯身,眼神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 “宝宝,爹娘不在家,你们要乖乖的,等爹爹找到娘亲,我们就回家。” 祁珩抱抱孩子,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地吻一下,万分不舍的放下孩子,拿着包裹离开,一出门,长风和林成峰枇杷三人都在等着他。 “陛下,臣等随陛下一同前去。” “好。” 四人骑马离开京城,一路找人打听无尘道长的名号。 未来世界,私立医院。 病床上,姜姩昏迷不醒,一到未来世界,姜姩就晕了,阮南枝怕她出事,赶紧送来医院,姜姩没有身份证,只能来私立的门诊医院。 好友夏苏苏是医院的护士,阮南枝去护士站找她,夏苏苏问,“南枝,你找我?” 阮南枝凑近她,小声问道:“苏苏,你们医院有没有吃了能让人失忆的药?” 夏苏苏面色严肃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阮南枝叹气,“病房里的人是我认的妹妹,她好可怜的,年纪轻轻就结婚了,婚后被夫家所有人欺负,气的差点自杀。” “我把她救出来,可是,她有抑郁症,醒来后还会自杀的,所以,我想找一种可以让人失忆的药,让她忘了前尘往事,重新生活。” 夏苏苏为难道:“有这种药,可是不能乱开的。” 阮南枝哀求道:“苏苏,求你了,给我开个药吧,我妹妹如果再自杀,我会很伤心的。” 阮南枝求了好久, 夏苏苏实在不忍心,叹气,“好,不过,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知道了。” 夏苏苏拿着药往病房走去,在姜姩的输液管内加入一味药,阮南枝笑道: “苏苏,谢谢你。” 夏苏苏劝道:“她有抑郁症,你最好带她去科室看看,失忆是治不好抑郁症的。” “我知道。” 夏苏苏走后,阮南枝坐在病床前守着姜姩,睡了一天,次日,姜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阮南枝笑着扑过去。 “妹妹醒了。” 姜姩脑中一片空白,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你是谁?” 阮南枝弯着腰摇起病床,让她坐起来,“我是阮南枝,你的姐姐,你是我妹妹。” 姜姩打量着病房,四面白墙,屋里充斥着奇怪的味道,一切都很陌生。 “我是谁?” “你是姜姩。”阮南枝坐回床边,给她端一杯水喝,“喝口水。” 姜姩接过水杯,“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阮南枝笑道:“不记得没关系,以后只要知道我是你姐姐就好。” “这是哪里?”姜姩问。 “医院。”阮南枝坐在椅子上削苹果皮,“你头疼,我把你送医院来了。” “医院?”姜姩下意识的问,“是医馆的意思吗?” 阮南枝愣一下,抬头笑道:“对,你之前一直痴迷看古装剧,说出来的话也和古人一样,这个习惯以后得改一下。” 姜姩目光疑惑,“我听不明白姐姐在说什么,什么是古装剧?” 阮南枝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半递给她,“听不明白就算了,以后我慢慢教你。” 姜姩接过苹果咬一口,阮南枝起身,“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嗯。” 姜姩听不懂什么是出院手续,茫然的点头,一头长发温顺的披在肩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嘴里咬着苹果时,脸颊一鼓一鼓的,又乖又可爱。 阮南枝忍不住捏捏她脸颊,“妹妹真可爱,以后姐姐养你,你要乖乖的。” 姜姩脸颊微红,阮南枝心情颇好,笑嘻嘻的出门去办出院手续。 办完出院手续,阮南枝收拾东西带着姜姩回家。 姜姩身上穿着一件粉白的长款连衣裙,外边套一件短款的白色针织衫,脚上穿着一双小白鞋,头上梳着公主头,看上去温顺又柔弱。 衣服鞋子是阮南枝买的,姜姩弄不明白怎么穿,阮南枝教她穿上连衣裙,系鞋带,像小时候摆弄洋娃娃一样,阮南枝打趣道: “以后你就是我养的国风娃娃。” 医院门口打一辆出租车,阮南枝把行李放上去,打开车门。 “上车了,姩姩。” 姜姩望着眼前奇奇怪怪的的铁盒子,吓的往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 阮南枝拽着她上车,“这是汽车,你呀,失忆后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忘记了,没关系,我一样一样的教你。” 汽车发动起来,如闪电疾行,姜姩吓的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座椅。 “姐姐,我们不坐这个东西了,好不好?我害怕。” 阮南枝心知肚明,她从未坐过汽车,害怕是正常的,笑着安慰她。 “多坐几次就好了,你以前坐车可从来没有怕过。” “是吗?”姜姩身子绷的紧紧的,她还是害怕。 阮南枝一个人住在一所高档小区里,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又各自组成新的家庭,爷爷临终前把财产全留给她,为了争夺财产,阮南枝的爸爸和她反目成仇。 她靠着爷爷留下的财产,一个人过的很滋润,唯一不好的是,她没有家人,体会不到别人说的团圆。 “回家了!” 阮南枝带她进电梯,门关上时,姜姩害怕的躲在阮南枝身后,四四方方的铁盒子,逼仄又犯闷,电梯突然上升,姜姩轻晃一下身形。 “啊!”姜姩抓紧阮南枝的手,“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好吓人。” 阮南枝安抚她。 “别怕,这是电梯,我带你回家。” 以后,她也有家人了,有个乖巧的妹妹,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第218章 梦里相见不相识 电梯门开,姜姩腿脚发软的走出去,阮南枝打开屋门,带她进屋。 “终于回家了!” 阮南枝扑到沙发上,“还是自家舒服。” 姜姩拘谨的站在玄关处,望着这里陌生的一切,有种想逃出去的冲动。 “你怎么了?过来坐呀。”阮南枝拍拍沙发。 姜姩走过去,往下一坐,身下软软的,“这是你家吗?” “是我们姐妹俩的家。”阮南枝笑道。 姜姩问她,“我以前也住这儿?” 阮南枝点头。“对,你忘了嘛,不过,日子要往前看,以前的事忘了就不要再想了。” 阮南枝去厨房,“我们中午吃炸酱面,下午去超市买东西。” 姜姩愣愣的点头,浑身不自在的坐在沙发上,她起身,走到阳台上,往外一看,仿佛置身于半空中,吓的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转身回屋。 “吃饭了。”阮南枝做好炸酱面,端出来。 姜姩走去餐厅,在桌前坐下,“姐姐,我们住的房子,怎么在半空中?” 阮南枝吃一口面,“这是高楼,不用怕。” 吃完午饭,姜姩习惯性的打个哈欠,阮南枝推她回房休息,“等你醒了,我带你出去玩。” 姜姩走进卧室,一切都看着好陌生,没有一丝熟悉的样子,坐在床上,她拍拍脑门。 “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困意上头,她掀开被子一角,躺下闭上眼睛,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梦里,一个身材高大,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紧紧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呢喃。 “娘子,快回来我身边,我好想你。” “你是谁?” 姜姩睁大眼睛看他,他的脸被一层烟雾覆盖,她看不清,男人声音哽咽,哀伤又无助的抱着她,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她回去。 姜姩忍不住落了泪,心脏疼的一阵一阵的抽搐,她看不清他的样子,却对他的哀痛感同身受。 “你别哭,别哭了。” 姜姩伸手抱住他,温柔的安慰他,男人抱她很紧,紧到要把她嵌入怀里,姜姩依赖的抱紧他,不知道怎么了,她好想哭。 第147节 “我心里好难受,我怎么了?”姜姩在他怀里,仰头看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见到你,我会这么难受?” 男人放开她,大手温柔的抚摸着她脸颊,他俯身,捏住她下颌,用力吻她,姜姩温顺的抱紧他,闻着熟悉的味道,泪如雨下,心里又酸又涨,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她努力瞪大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男人如一阵烟,消散了。 “不要,不要走!”姜姩哭着醒来,坐起身,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她双手抱膝,下巴搭在膝盖上,眼泪汪汪的发呆。 “我怎么了?怎么哭了?” “姩姩!”祁珩猛地睁开眼睛,他背靠白墙,在寺庙休息。 祁珩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发呆,他又梦见妻子了,梦里的妻子不认识他,想到此,祁珩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怕寻找她,再艰难也有信心找到她,就怕,找到她后,她不认他,怕她不要他。 祁珩从怀里拿出妻子常用的一把檀木梳,檀木梳上有熟悉的香味,他放唇边温柔的吻一下, “姩姩,不要忘了我,我会尽快找到你,你乖乖等着我。” 天微微亮,祁珩又一次出发,他从老住持口中得知,无尘道长在望云观,他马不停蹄的赶往望云观。 赶到望云观时,天色已晚,祁珩下马,跪在台阶前。 “祁珩求见道长。” 一个小道士打开门,“道长睡下了,明日再来吧。” 祁珩冲过去,“我有急事,麻烦您帮我通报一声。” 小道士点头,“好吧,你等会儿。” 过一会儿,小道士打开门出来,“无尘道长说,他要休息,你明天再来吧。” 祁珩忍着焦灼的心,在门外等待,长风上前劝他。 “主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先住下,明天再来。” “不行!”祁珩盯着道观门,“我在这等着,你们三个去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我们不走!”长风道,“我们陪着陛下一起等。” 四人站在门外,从天黑等到天微微放亮,小道士又一次打开门。 “公子,无尘道长有请。” “多谢。”祁珩抬步走进去,站了一夜,双腿有些发麻,他咬牙强忍着,长风三人也想进去,被小道士拦在门外。 “道长只请公子一人进去,其他人等在门外。” 长风心急,想闯进去,“这怎么行,主子出事怎么办?” 林成峰拽住他,“主子既然来找无尘道长,必是信任他,你就别添乱了。” 小道士关上门,道观内,祁珩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走进殿内,一个白发道士盘腿而坐。 “公子找贫道有何要事?” 祁珩跪下,“道长,求道长帮我,找回我爱妻。” 无尘道长为他算一卦,轻叹一声, “你们夫妻这是第二世情缘,上一世都不得善终,老天开恩,又给你们一次重来的机会,却被外来之人破坏了姻缘,也罢,我就帮你们一次。” “多谢道长。”祁珩俯跪在地。 无尘道长缓缓道:“那个地方,是未来三千年后,说不定,这也是你们夫妻俩的另类造化。” 突然白雾弥漫,祁珩闭上眼睛,一阵眩晕过后,他睁开眼睛,身处一条绿荫道上。 祁珩往前走着,前方一个身穿白衣黑裤的女子惊慌失措的跑过来,看见祁珩,她双眼发亮,加快步伐跑过去。 “有人在追我,求你救救我。” 祁珩本不欲多管闲事,追她的人已经冲上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手持长棍,看着这个身穿古装的男人,以为他是哪个不出名的小演员。 “让开,别多管闲事。” 祁珩侧身,抬步想走,女子拦下他,“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祁珩微微一愣,“我想找人,你能帮我吗?” “可以。”女子点头,“只要你帮我赶走他们,我可以帮你找人。” 第219章 所有人都在阻止他找人 看着面前这两个只会挥舞棍子吓唬人的男人,祁珩仅用两招就轻松制服,女人松一口气。 “小伙子,厉害呀。” 女人穿着高跟鞋,也跟上去踹两脚, “这两个人是我老公和小三派来追我的,我老公瞒着我在外边有个七岁的私生子,还转移公司财产,现如今又打上我的主意了,若不是遇上你,我今天就完蛋了。” 祁珩神色冷淡的看着她,“我帮了你,你帮我找人。” 女人爽快的点头,“行,你把照片给我,那人的信息也给我,我帮你找。” 祁珩微微蹙眉,“照片?你是说画像?” 女人摇头,“画像不行,得用照片。” 祁珩道:“我能画的和真人一模一样。” 女人笑道:“这么厉害,行,那你画出来也行。” 女人带他回公司, “小伙子,你是演员吗,看你年纪也不大,刚入演艺圈的吧。” 祁珩没回话,一进公司,林玉给他纸和笔,“你画吧。” 祁珩拿起笔在纸上绘画,林玉坐在办公椅上问他。 “小伙子,你要不要来我公司当保镖,我每月给你三万。” 祁珩没回话,全神贯注低头画画像,画完后把画像放她面前,“我要找她,我妻子。” 林玉瞥一眼画像,眼神一亮,“这小姑娘真漂亮。” 她皱了皱眉, “这小姑娘看上去好小,居然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你拐骗了人家,小姑娘受不了,逃走了,你想抓她回去?” 祁珩脸色愠怒,“不明白真相不要乱说!” 林玉不相信,“那你拿出你们的结婚证,我看看。” 祁珩问道:“结婚证?你说的是婚书?” 林玉严肃道,“结婚证,民政局领的结婚证,你不会没有吧?” 祁珩道:“我没有你们这儿的结婚证,但她千真万确是我妻子。” “没有结婚证,算什么妻子,你果然是拐卖了小姑娘。” 她拿出手机拍一下画像, “我得调查清楚,万一小姑娘是被你拐骗的,好不容易逃走了,不能再被你抓走。” 祁珩压抑着怒意,“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玉怀疑的问他, “你拿不出结婚证,也没有照片,如果你们夫妻的感情真像你说的那么好,为什么你没有你妻子的照片或是你们的合照,反而要画画像?” 祁珩忍无可忍,情绪逐渐失控,林玉吓的一哆嗦,想到这人强到可怕的武力值,握紧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祁珩急着寻找妻子,没空和她扯犊子,一把夺过画像大步出门,林玉松一口气,拿出拍的照片发网上。 “大家帮忙转发,有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在找他出逃的妻子,我怀疑他妻子是受不了他才逃走的。” “他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到夫妻照片,绝对是拐卖,小姑娘千万要藏好,不要被他找到。” 帖子一发酵,网友们全炸了,都帮忙转发起来,全网喊话小姑娘。 祁珩走到一家图书馆,要想找妻子,得先了解这个世界,他拿出一本厚重的历史书,一目十行看起来,六个小时后,祁珩合上书。 刚出门,一个男人激动的追上来,“小伙子,我能看看你腰上挂的玉坠吗,这好像是三千年前的古物,价值连城啊。” 祁珩随手拽下玉坠,“帮我找个人,找到了,这玉坠送你。” 他对未来世界不熟悉,让他自己找,犹如大海捞针。 “当真?”男人激动万分,“这玉坠少说价值上千万,你要白送我?” 祁珩刚想说话,身边两个姑娘拿着手机走过,“这个小姑娘真可怜,好不容易逃走了,那个男人居然还敢来抓她。” “对,赶紧转发起来,让更多人看见,小姑娘赶紧藏好,千万不能让他找到小姑娘。” 祁珩眼神逐渐阴沉,这两个人说的话和林玉说的一样,她们在讨论他和妻子? 祁珩问面前的男人,“她们手中拿的是什么?” 男人看他气度不凡,身上一块玉佩就价值连城,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是价值连城的蜀锦,怎么会不认识手机。 男人,也就是王朋,拿出自己的手机,费尽口舌给他介绍功能,祁珩若有所思的看着手机,看了一个小时,基本情况已摸清,也看见林玉发的帖子。 他嗤之以鼻,真是恩将仇报! “有了这个手机,可以扩散消息?” “对!”王朋点头。 祁珩把玉坠给他,“这个玉坠价值连城,我送你,你给我买个手机,够吗?” “够够够,绝对够了。”王朋小心翼翼的捧起玉坠,不敢置信的问他。 “真要送我?这可是古董,不是一个手机就能买的了的。” 祁珩神色淡漠的点头,“我还要你帮我找人。” 第148节 “您找谁?”王朋一脸狗腿子样。 祁珩点开他的手机,划几下,页面正是林玉发的贴子,“她说的那个男人就是我,我要找我妻子。” “啊?”王朋惊住,连连举手保证,“你放心,我帮你找。” 王朋家中有点势力,很快查到小姑娘所在地,“她身边有个姐姐,姐妹俩住在东城小区。” 祁珩双眸紧缩,心急如焚道:“带我去找她,找到她,朕给你一箱子玉坠。” 王朋瞪大眼睛,“一箱子,那我不发了!” 王朋带着祁珩连夜开车赶到东城小区,阮南枝早就刷到林玉发的帖子,正想带着姜姩离开,一出门,看见祁珩大步走来。 “糟了,他怎么来的这么快!” 阮南枝拽着姜姩跑路,姜姩挣脱开她的手,“你怎么了?” 阮南枝骗她,“你以前被一个男人拐去深山,是我把你救出来的,刚才我看见那个拐卖你的男人了,我们得赶紧跑!” 姜姩微微蹙眉,回头看一眼,不等她看清,阮南枝拽着她跑路。 王朋带着祁珩到阮南枝家门口,“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王朋敲好久的门,不见人开门,对门邻居打开门, “别敲了,你们来之前,她就走了。” 祁珩拔腿往外跑。 阮南枝带着姜姩去住宾馆,在林玉发的帖子下求助。 “十万火急,救命,我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姐姐,这个男人已经找到我家了,我带着妹妹躲起来了,万能的网友,帮帮我们姐妹。” 阮南枝的求助信刚发出去,所有人都帮忙转发,林玉主动联系上阮南枝。 “姐妹,你们在哪儿,我可以帮你们,绝对不能让那个男人找到小姑娘。” 网友纷纷发言,“对,大家都行动起来,只有我们女孩子才能真心实意帮助女孩,绝对不能让那个男人得逞。” 阮南枝握着手机,唇角勾起一抹笑,“祁珩,你这个古人,永远也不会知道网络有多可怕,这么多网友帮我,我会怕你。” 阮南枝又发一条帖子,附一张姜姩睡觉的照片,写道: “这是我妹妹,今年十八岁,那个男人骗我妹妹早婚,还为他生下两个孩子,他就是个畜生。” 网友全炸了,都在骂祁珩是个畜生,还诅咒他不得好死,王朋看着手机上偏激的言论,吓的不敢说话。 祁珩毫不在意,“我妻子现在在哪儿?” 王朋道:“阮南枝自己在网上说,她们住在宾馆,不过,好多网友赶去护着她们,如果你去了,会被这群情绪激愤的网友们打死的。” 祁珩不自觉的下令,“带我去找她。” “好。”王朋不敢拒绝,开车带他往宾馆赶去。 “王朋。”祁珩坐在副驾驶上,从手上拽下一枚玉扳指。 “这枚玉板指是三千年前,宸国帝王的玉板指,应该值不少钱,这是给你的报酬。” 王朋连连拒绝,“不行,您已经给我一个玉坠,我不能再要你的玉扳指。” “拿着吧。”祁珩把玉扳指塞他手中,眼神哀伤的看向车外,“朕只有这些身外之物可报答你。” 王朋感觉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哀伤,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安慰他。 “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他们都不信你,我信你,我也相信那个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们一定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祁珩眼眶微微泛红,“王朋,你若出生在我那个时代,我保你家族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王朋哈哈大笑,“大佬,你送我的这两样价值连城的东西,足够让我们家世世代代都荣华富贵。” 王朋反应迟钝,后知后觉的问,“什么叫出生在你那个时代?” 祁珩微微一笑,“没什么。” 他侧眸,看向车窗外,娘子,等着我,我来带你回家。 第220章 恋爱脑都该死 宾馆,好多女孩子赶来,林玉带头喊道。 “姐妹们,我们必须团结起来,不能让那个畜生毁了小姑娘一辈子。” 刚睡醒的姜姩坐起身,一脸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人,阮南枝拍拍她的手。 “姩姩,别怕,她们都是来帮我们的。” “对。”林玉摸摸她的头,语气温柔,“多漂亮的小姑娘,差点让那个畜生毁了。” 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愤愤不平道:“等见到那个男人,姐妹们一定要曝光他,让他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另一个女子问姜姩,“小姑娘,你是怎么被那个畜生拐走的?” 姜姩攥了攥手掌,听着她们一口一个畜生的骂人,心里又闷又疼。“不要骂他。”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一女子指责她, “大家都在帮你,你居然帮那个畜牲说话,你还真是个恋爱脑,恋爱脑没救了!” 众人纷纷指责她,“就是,你这么恋爱脑,活该被男人骗,幸亏遇上你姐姐,要不是你姐姐救你,你被那个男人坑死了。” 所有的女人都清醒的发言,“女人恋爱脑,死了也活该!” “对,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恋爱脑。” 阮南枝冷眼看着姜姩,任由别人一句一句的骂她恋爱脑。 姜姩被骂的手足无措,低着头,双手捂上耳朵,不想听她们说话。 她脑中闪出一个身穿古装,高大俊美的男人在梅花树下为她堆雪人,他的双手被雪冻的通红,一女子笑吟吟的扑到他怀里,男人脱下身上的大氅,紧紧的裹着她。 那个女子是她,她能感觉到,两人都好幸福,好开心。 众人在劝姜姩时,门“咣当”被打开,祁珩眼睛紧紧盯着姜姩,姜姩抬头看他,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个念叨过千万次的名字就要从喉间喷出。 祁珩大步向她走来,姜姩看着他,眼眶泛红,泪如泉涌。 阮南枝突然大叫起来,“就是他!他就是那个畜生,姐妹们,打他!” 林玉劝道:“都别冲动,那个男人会功夫。” “难不成,他还敢打女人不成,我要把他拍下来,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来评判他!” 阮南枝拽住姜姩从另一边往外跑,“姐妹们,帮我拦住他,我要带我妹妹离开。” 女人们都挤上去,把屋里围的水泄不通,祁珩心急如焚的看着姜姩离他越看越远。 “姩姩!”他冲着姜姩撕心裂肺的喊一声。 姜姩的心微微一颤,这一幕,似曾相识,记忆中好像也有人要把她带走,也有个男人在伤心欲绝的呼唤她。 姜姩甩开阮南枝,“我不要和你走!” 阮南枝突然发了狠,伸手拽着她头发,扯着她往楼上走去,“晚了,你敢不走,那些女人会骂你恋爱脑,死了也活该!” 姜姩怒道:“你才是坏人,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是又如何!”阮南枝带她上了宾馆顶楼,“我把你当妹妹疼爱,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就去死吧!” 王朋拽着祁珩往外跑,“我知道她们去哪了,我带你去。” 身后的女人们全追上去,“不能让那个畜生再欺负小姑娘,姐妹们,我们追上去,保护那个姑娘。” “好。” 阮南枝带着姜姩来到顶楼,站在边缘上,祁珩冲过来,被眼前的一幕吓的腿脚发软。 “姩姩,别怕,我在。” 姜姩脑子似炸开,过往一幕幕闪现在脑海,她泪如雨下, “相公,相公,你是我相公。” “姩姩!”祁珩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步,一点一点接近她。 姜姩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阮南枝,你太过分了,为什么一次次分开我们夫妻!” 阮南枝哈哈大笑,“真是夫妻情深,我给你下了失忆的药,你也能想起他,真是恋爱脑,没救了。” 赶来的众人惊呆了,“当姐姐的给妹妹下药,就为了治妹妹的恋爱脑。” “姐姐也是好心,谁知道她妹妹没救了。” 阮南枝眼神狠戾的看向祁珩,“祁珩,你想不想救她,你给我跪下,宸国的皇帝陛下,你敢不敢向我下跪?” 众人惊住,这个男人真是古代的皇帝陛下,不是演员。 祁珩攥了攥拳头,“如果朕下跪,你会放了她?” 阮南枝冷笑,“看我心情喽。” “好。”祁珩缓缓弯下膝盖。 “不要!”姜姩急哭了,用力甩开她,往祁珩那边跑,“相公,不要跪!” 阮南枝扑上去抓她,被祁珩冲过去一脚踹下楼,姜姩扑到他怀里,众人却吓一跳,失声尖叫。 阮南枝死了,众目睽睽之下,掉下万丈高楼。 祁珩搂紧姜姩,“娘子,我带你回家,无尘道长给我一个东西,利用它,我们可以回去。” “好,走之前,我要向她们澄清一件事。” 姜姩看向众女子, “我相公没有撒谎,我是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回去的正门妻子,我们没有结婚证,只有婚书,婚书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写的。” 众人面面相觑,现在人结婚,谁还走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古人的婚礼真是羡煞众人。 姜姩继续道: “你们说我恋爱脑,可你们不知道,我相公有多爱我,我是宸国皇后,我相公是宸国的皇帝陛下,他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人,没有后宫,没有三宫六院,他比你们未来世界的男人好千倍万倍,历史会见证我们的故事,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 第149节 林玉羞愧的低下头,她老公有小三,有私生子,所以她不相信任何男人,一视同仁的贬低所有男人,没想到,一个古代的男人居然这么痴情,更难得的是,他还是个手握大权的帝王。 祁珩带着姜姩离开,两人消散在众人眼前,民众间掀起一波热潮,所有人都去查历史书上的宸国陛下和皇后的爱情故事,越看越羡慕,宸国陛下简直是所有女人的梦中情人。 他长相帅气,温柔强大又痴情,怪不得皇后娘娘恋爱脑,换了谁,面对这么优秀的一个人能忍住不恋爱脑。 甚至有人拍关于两人的电视剧,亲眼见过皇帝陛下和皇后的人失望的摇头。 他们哪有一点皇帝陛下的霸气和皇后娘娘的温婉,谁也演不出这对神仙眷侣半分神采。 女人们都以祁珩为择偶标准,只要有男人想出轨,女人就会骂他。 “人家宸国的皇帝陛下权势滔天,一生一世只爱一人,你没权没势没钱,还想要三宫六院,本事不大,挺会摆谱。” 第221章 使者前来 祁珩带着姜姩回宫,所有人都迎上来,祁太后哭着抱住姜姩。 “儿媳妇,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家里的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娘。”姜姩喉咙哽咽住,双手紧紧抱住她,“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祁太后放开她,擦擦眼泪,“回来就好,我总算放心了。” 祁太后转身,从乳母怀里抱过小孙女, “宝贝儿,快让娘亲抱抱,自从你们走后,这两个孩子经常哭闹,肯定是想你们了。” 姜姩抱过孩子,在她小脸上亲一下。 所有人都离开,屋里只有一家四口。 小公主和小皇子躺在床上抱着两个脚丫子啃着玩,姜姩侧卧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祁珩在她身后,手指抚顺她凌乱的发丝,情不自禁的吻她脸颊。 姜姩转头看他,祁珩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大手抱紧她腰肢,把她压身下,吻的难舍难分。 姜姩喘着气看一眼孩子,两个孩子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单纯的看着他们。 “你快起来,孩子们看着呢。”姜姩羞红了脸,伸手推开他,祁珩顺从的起身,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姜姩撑着头看他,“穗穗生了个儿子,我想去看看她。” “我陪你一起去。”祁珩舍不得离开她,去哪里都想粘着她。 “好。” 翌日,姜姩准备一车补品,和祁珩登门拜访,墨修齐和姜穗出门迎接。 “姩姩。”姜穗一开口,泪汪汪的哽咽住,姜姩也红了眼,上前抱她。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姜穗喉咙哽咽,“你要吓死我了,突然不见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姐。”姜姩抱紧她,姐妹俩抱头哭。 墨修齐劝道:“姩姩平安回来就好,我们先回屋,不哭了。” 姜穗松开她,手执帕子抹去姜姩脸上的泪,“姩姩,我带你去看看孩子。” “好。” 几人进屋,祁珩和墨修齐坐榻上喝茶聊天,姜姩和姜穗坐一边哄孩子。 姜姩眼神温柔的看着孩子,放他怀里一块平安扣,“乖孩子,这是姨母送你的礼,平平安安。” 夫妻俩坐了半个时辰,返回宫中。 早朝时,祁珩宣布一件事,宸国男子成婚年龄从十五岁调到二十岁,女子从十四岁调至十八岁,他在未来世界时曾看过医书,得知女子过早生育对身子有伤,故而下达此令。 众臣不解,“陛下,十八岁成亲会不会太晚了些?” 祁珩道:“不晚,十八岁正好,过早生育子女,对母体和孩子都有伤害,从今天起,改了吧。” “是,臣等遵旨。” 祁珩又连下几道圣旨,夫妻感情不好的,女子可以提出和离,并适当给予补偿,允许女子二嫁,开办女子学堂,女子一样可以读书习字。 更离谱的是,圣旨中有一条,男子不得殴打妻子,打一下,杖二十,重伤妻者,可杖毙。 圣旨传至百姓耳中,所有人都欢呼雀跃,一妇女不敢置信的道: “这些旨意全在设身处地的为我们弱女子考虑,陛下真好。” 九月初八,祁洵大婚,吴太傅的孙女出阁,婚礼过后,祁洵带着王妃进宫为太上皇和祁太后奉茶,奉过茶后,两人又赶去咸阳宫。 姜姩拿出一只纯金手镯,“这是本宫送王妃的见面礼。” 永乐王妃收下手镯谢恩,“谢皇后娘娘。” 姜姩扶起她,“快起来。” 永乐王妃起身,和祁洵坐一起,祁珩道: “下个月是父皇寿辰,朕收到乌东族族长的书信,他要带他儿子和女儿来为父皇贺寿。” 祁洵问,“皇兄说的是距离汝阳郡一河之隔的乌东族。” “是他。”祁珩道, “乌东族虽是一个小小的游牧民族,却与我们有恩,当初起兵,我在乌东族换了三千战马,这三千战马在战场上立了大功。” 半个月后,延绵数千里之外的官道上,一支身着异服的使团队伍浩浩荡荡的往京城方向赶来。 一辆华丽的马车上,坐着乌东族族长,后方的软轿内坐着族长的女儿,乌东族的公主金兰朵,前方骑马的英俊的男子是乌东族的王子金钰舟。 三日后,乌东族的队伍进入京城,祁珩派墨将军前去迎接,祁珩在宫中设宴,太上皇和祁太后坐主位,祁珩和姜姩坐旁边。 门外传来太监的喊声,“乌东族族长觐见!” 乌东族族长带着儿子女儿走进大殿行礼,“拜见宸国太上皇,拜见陛下。” 太上皇微微抬手,“平身。” 族长起身,指着一双儿女介绍,“这是我儿子,金钰舟,这个是我女儿金兰朵。” 金钰舟和金兰朵俯身行礼,“拜见太上皇,拜见陛下。” 太上皇道:“平身,赐座。” 族长带着一双儿女入座, “太上皇,陛下,我此次前来,为宸国带来一万匹战马和一万只牛羊,请太上皇和陛下笑纳。” 太上皇笑容满面,“好,朕谢谢族长,朕也为族长准备了礼品。” 一排宫女手举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绫罗绸缎,珠宝珊瑚。 族长满意的大笑,“多谢太上皇,沾了您的褔气,这么漂亮的绫罗绸缎和珠宝,我还是第一次见。” 太上皇哈哈大笑,“以后朕每年都送你几匹绫罗绸缎。” 族长道:“那我就回敬太上皇多多的牛羊和马匹。” 祁珩坐旁边淡定的喝茶,高高的案几下,大手捏着姜姩的手把玩,两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姜姩微恼,眼神示意他老实点,祁珩漫不经心的笑一下。 每次有宴席,他都会让太上皇出席,这种互相吹捧的宴席最适合太上皇,太上皇当过官,深谙此道。 丝竹乐器响起,一群穿着彩衣的舞者翩翩起舞,乌东族人善歌舞,金钰舟起身,混入舞者中,和她们一起跳舞。 太上皇笑着夸赞,“王子的舞姿绰约,翩若惊鸿,令人如痴如醉。” 族长谦虚道,“太上皇谬赞了。” 姜姩凑近祁珩小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男子跳舞。” 祁珩轻瞥一眼孔雀开屏的乌东族王子,“骚包。” 第222章 联姻 跳完舞,金钰舟回到座位上,在场众人秉着来者是客的理,把乌东族王子的舞姿夸的天花乱坠。 族长起身,“太上皇,陛下,我此次前来,还想与宸国结两姓之好,我这个儿子今年十九岁,能歌善舞,性格爽朗,想求娶贵国公主。” 太上皇道:“朕没有女儿,不过,即使不能和族长结亲,咱们也可以结盟,互通贸易。” 族长道:“既然太上皇没有公主,那我愿把最爱的女儿嫁来宸国和亲,嫁妆是数不清的战马和牛羊。” 族长一心想和宸国结亲,宸国地大物博,他只是个小小的游牧民族,若不找个靠山,早晚会被别国吞并。 宸国之所以愿与他交好,全念在几年前交换战马的交情,这点浅薄的交情像泡沫,长久不了,只有结姻亲,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太上皇又拒绝他,“朕的两个儿子都成亲了,没有合适的。” 族长善解人意道:“太上皇,我不敢妄想让女儿当皇室正妻,让她当个妃嫔也行。” 此话一出,祁洵立刻举手表态,“本王不与人和亲,本王有王妃就够了。” 永乐王妃笑眯眯的看着他,端起酒壶为他斟酒。 “王爷,喝酒。” “好。”祁洵端起酒杯喝一口,得瑟的向王妃邀功,“我是不是特别棒?” 永乐王妃甜滋滋的道:“是,相公表现的真棒,回家娘子会好好奖赏你。” 众人齐齐打个冷颤,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甜的能腻死人,看看陛下和皇后,老夫老妻的,相敬如宾。 姜姩微微蹙眉,压低声音道:“人家奔着你来的。” 祁珩严肃的摇头,“不是,她是奔着父皇来的,结姻亲,自然要选权力最大的那个。” 姜姩瞥他一眼,“权力最大的不是你吗?” “不,是我爹。”祁珩一脸淡定,“百善孝为先,我也要听爹的,这种好事当然是他优先。” 姜姩:“……” 姜姩看一眼乌东族公主,乌发如云,妆容精致,穿一袭淡蓝色锦衣,温婉大气,公主接触到她的眼神,冲她微微颔首一笑,姜姩淡定的收回视线。 第150节 祁洵的话让族长愣住,为避免尴尬,太上皇训斥祁洵。 “人家是公主,哪能嫁你当侧妃,真是胡闹!” 祁洵轻撇一下嘴,乌东族族长想让他女儿当宸国的妃子,他哥那里是绝对行不通的,肯定把主意打他身上,他提前拒绝,有什么错。 接下来的宴席,族长强忍怒意,本来想提让女儿进后宫一事,事到如今,他若再提,真是自取其辱了。 宴席散,乌东族族长带着一双儿女住在驿站,门一关,族长问两个儿女。 “我本来想着你们两个总有一个能与宸国和亲,没想到反而惹一身羞辱。” 金钰舟开口,“爹,不如让宸国陛下封个贵女为公主,嫁与我,也算和亲。” “不行!”族长拒绝他,“必须和皇室人和亲才能保证我乌东族的利益。” 金钰舟无奈道: “人家不同意,难不成把金兰朵强嫁过来,那个永乐王都敢当场给我们难堪,金兰朵如果真嫁过来,还不被人欺负死。” 族长道:“他自作多情,我一开始选的就不是他,是宸国陛下。” 金钰舟质疑道: “今日宴席之上,这个皇帝陛下极少开口说话,都是太上皇在说话,也是他在发号施令,众臣子对太上皇更是恭恭敬敬的,说不定,宸国的皇帝陛下根本就无权无势,只是个傀儡。” “你想错了。”族长反驳他, “我的想法与你恰恰相反,如果宸国陛下当真无权无势,就不会有太上皇这个位置,太上皇正值壮年,无缘无故的怎会把皇位传给他儿子,他又不傻,唯一的解释就是,儿子太过强盛,当爹的压制不住,被迫让位。” 金兰朵语气冷静,“哥哥,凡事不能只看表面,那个宸国陛下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 族长点头,“此人年轻有手段,当初也是他来乌东族换马匹,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果然,不出两年时间,他就攻下所有城池,建立宸国。” 金钰舟担忧的问,“这种心思缜密的人可不是我妹妹能驾驭的,别到头来折进去,我听说,后宫女人的斗争比战场上还残酷。” 金兰朵道:“我不与任何人斗,我和亲为的是我的族人,只要给我一个妃嫔的位置,我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屋里。” 女儿的话让族长又一次升起希望,思考一夜,次日一早他进宫觐见太上皇,太上皇一听说乌东族族长要见他,拧紧眉头。 “昨天刚见过面,今日又找我?”太上皇下令,“让他进来。” 族长走进来,微微俯身 “拜见太上皇。” “族长不必多礼,平身,赐座。”太上皇问,“你找朕有何事?” 族长坐下,目光直视他, “太上皇,我乌东族带着诚意来与宸国结亲,若和亲能成,我会献上数不清的战马和牛羊,望太上皇再考虑一下。” 太上皇道:“朕也很想与乌东族结亲,可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宸国陛下就很合适。”族长道, “只需要给我女儿一个妃嫔的位置就好,结亲后,我们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太上皇您想要多少战马,我都会双手供上。” 太上皇道:“你还不如说和永乐王结亲,朕那个大儿子一根筋,只认他妻子,成亲两年了,夫妻俩如胶似漆的。” 族长有些心急,他谈的是政治联姻,是国事,太上皇怎么总是往儿女私情上扯。 “我女儿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我们结亲是为两国更好的结盟,无关情爱。” 太上皇劝道:“族长,朕明白你的心思,你放心,即使没有这层联姻关系,我们的关系也不会破裂。” “ 朕始终会记得你曾送朕三千战马,这份恩情,朕不会忘,乌东族若有事,我宸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第223章 太上皇认干儿子干女儿 族长不死心的又问一次,“太上皇,当真没有一点希望?” 太上皇摇头,“没有。” 族长叹气,“罢了,我乌东族势单力薄,哪里配得上宸国皇族。” 太上皇不忍心,脱口而出,“不如咱俩拜个把子,当兄弟。” 族长双眼一亮,扑到御案前满怀期待的问,“当兄弟,太上皇要拿我当兄弟?” 太上皇点头,“是,以后,你我是兄弟,你的儿子女儿就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 族长热泪盈眶,扑通跪在地上,“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贤弟快快起身。”太上皇扶起他,“明日,朕就下诏,告诉所有人,你是我兄弟,宸国和乌东族紧密相连,谁敢动乌东族,就是挑衅我宸国。” 族长握紧他的手, “多谢大哥,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想来与宸国联姻,乌东族的地盘上,出现一支骁勇善战的队伍,他们吞并了周边的游牧民族,我乌东族只是勉强幸存,危难之际,这才想到宸国。” 太上皇安慰他,“你放心,朕让阿珩派人去平乱,必不会危胁到乌东族。” 太上皇传来祁珩,“阿珩,乌东族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祁珩颔首,“父皇放心,我派陈逵和张谯去平乱。” 乌东族族长弯下腰,行大礼,“我代表乌东族人,感谢陛下施手相助。” 族长回到驿站,金兰朵和金钰舟迎上来,“父亲,他们同意了吗?” 族长笑容满面,“他们没同意和亲,不过,同意帮我们平乱,太上皇和我认兄弟,还认你们当干儿子干女儿。” “真的?”金兰朵和金钰舟笑起来,“这也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族长笑着点头,“对,总算没白来。” 一开始,族长想着先联姻,再提出让宸国出兵帮忙,现如今,不用联姻也能达到目的。 翌日,早朝,祁珩下令,派陈逵和张谯去乌东族平乱,太上皇带着族长和金兰朵金钰舟来到朝堂上。 “从今天起,乌金族族长是朕的兄弟,金兰朵封郡主,金钰舟封郡王。”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大家一致认为,您老人家认个兄弟就算了,怎么能封外族人为我宸国的郡主和郡王。 “太上皇,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崔应时开口。 “考虑什么。”太上皇道,“当初起兵,多亏乌东族族长的三千战马,将士们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如今,宸国强大了,更不能忘了这份恩义。” 陈逵小声嘟囔一句,“那也是陛下拿粮食换的,又不是白给的,交易罢了,乌东族却以此为恩。” 众臣还想再劝,祁珩抬手制止,“就这么办吧,不用考虑了。” 乌东族在宸国毫无实权,一个名义上的郡王郡主,太上皇喜欢封,就由着他。 祁珩下旨,封族长的一双儿女为宸国的郡主和郡王,太上皇又在京城赐下一套宅子供他们住。 下朝后,众臣子压抑着怒气聚在御书房,陈逵嗤道: “乌东族好歹也有些实力,怎么能让他的儿子在京城封郡王,长此下去,会养大他的野心。” “太上皇怎么越老越糊涂。” 崔应时一脸严肃,“就算帮助乌东族,也不能对他放松警惕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墨修齐开口,“陛下,您是怎么想的?” 祁珩轻笑一下,“族长主动送他的一双儿女来京当人质,朕为什么不同意?” “啊?”众臣子傻眼了,原来陛下打的这个主意,众臣松一口气,太上皇糊涂没关系,只要陛下不糊涂就好。 祁珩派人去乌东族平乱,族长也跟着一起回去,留下一双儿女为太上皇祝寿。 临走前,族长叮嘱儿女, “乌东族形势严峻,为父先把你们留在这里,待平乱后再接你们走,这段时间,你们把太上皇和太后侍候好,讨好他们,才能为我乌东族争取更多利益。” 金钰舟眼底满是担忧,“阿爹,我跟您一起走吧,乌东族有难,儿子不愿留在这苟且偷生,让金兰朵留下。” 金兰朵急道:“别留我一个人,哥哥。” 族长道,“你们都留下,正是因为乌东族有难,我才更应该把你们留下。” 族长安抚好儿子和女儿,跟着陈将军一起走。 金兰朵知道,仅靠着太上皇干儿子干女儿的身份,在京城立不了足,为寻靠山,金兰朵把目光放在皇后身上。 姜姩正在咸阳宫哄着孩子玩,山竹来禀报。 “娘娘,郡王和郡主求见。” 姜姩愣一下,“哪个郡王?” 一旁的青梅提醒她,“是乌东族的王子和公主,前几天刚封的郡王和郡主。” “他们怎么会来找我?”姜姩微微诧异,“让他们进来。” 金钰舟和金兰朵进屋,行礼,“金钰舟,金兰朵,拜见皇后娘娘。” 姜姩坐在主位上,微微一笑,“平身。” “是。”金兰朵和金钰舟起身,坐下首位置,金兰朵道:“我们兄妹已经被太上皇收为义子义女,特地来见见皇嫂。” “你们有心了。”姜姩颔首。 “皇嫂!”门外传来一道娇俏声,永乐王妃欢快的走进来,“皇嫂,我今天和阿洵出去玩,给小公主小皇子抱来一只小鸭子。” 两个孩子在乳母怀里,看见嘎嘎乱叫的小鸭子兴奋的手舞足蹈。 “啊啊啊,嘎嘎。”小公主突然跟着冒出一句嘎嘎。 姜姩扑哧一笑,永乐王妃笑道:“皇嫂,你看他们俩好喜欢小鸭子。” 乳母抱着两个孩子追着小鸭子玩,两个孩子乐的咯咯大笑。 金钰舟和金兰朵起身,对着永乐王妃行礼,“拜见三嫂。” 永乐王妃挑一下眉,“乌东族的王子和公主,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金兰朵微笑,“太上皇已经认了我为干女儿,并封我为郡主,既是一家人,我和兄长便来拜见一下皇嫂,还想着明天去拜访三嫂。” 永乐王妃找个椅子坐下,“我和阿洵经常四处转着玩,你去了也轻易见不着我。” 第151节 永乐王妃性子单纯,喜欢四处转着玩,搜罗好吃的食物,祁洵也喜欢玩,夫妻俩天天商量着去哪儿玩,每次宫中有事传唤两人,总是找不到人。 金兰朵以为她不愿意让自己去永乐王府,笑容淡了许多。 姜姩笑道:“你们两口子今天又去哪玩了?” 永乐王妃道:“我们去仙女湖划船了,在湖边有家店做的烤鸭好好吃,我们还拿回几只鸭子,放在御膳房,让他们给你们每人做一只吃。” 姜姩笑吟吟的,“好。” 第224章 太上皇寿辰 三人正聊着天,祁珩带着祁洵走进来,祁洵笑眯眯的跑到王妃身边,勾着她的手指。 “娘子,明天我们再去哪里玩。” 永乐王妃劝道:“明天去陪母妃,你不要天天想着出去玩。” 祁洵愣一下,“可是明明是你……” 永乐王妃捂住他的嘴。 祁珩轻斥道:“王妃训的对,你自打成亲天天出去玩,朕想见你一面都难,正好今天来了,一起留下吃个饭。” “是。”祁洵乖巧的应下,永乐王妃也乖巧的点头, “谢谢皇兄。” “拜见陛下。”金兰朵兄妹跪下行礼。 “平身。”祁珩淡淡的颔首,牵过姜姩的手坐主位上。 快到午膳时,金兰朵和金钰舟起身想告退。 “留下一起吃饭吧。”姜姩客气的说一句。 “是,多谢皇嫂。”金兰朵抿唇笑。 一排宫女进来,端上切好的烤鸭,烤的金黄的皮,泛着诱人的香味,祁珩夹起一块放在姜姩盘中。 姜姩夹起来放嘴里,“又脆又香,好好吃。” 祁珩又给她夹一块,“多吃点。” “你也吃。”姜姩给他夹一片肉。 下首位置,祁洵和永乐王妃抢着吃,永乐王妃咽下一口肉,嘟囔道:“你怎么一口吃这么多,给我留点儿。” “谁让你下手慢了。”祁洵边吃边躲着她。 对面坐着的金钰舟和金兰朵也吃着烤鸭,香喷喷的,让人垂涎欲滴,这是兄妹俩第一次吃烤鸭。 以往在乌东族吃的最多的是烤羊肉,有很大的膻味,两人早就吃够了,在这里,每天变着花样吃各种美食,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这些都是乌东族没有的。 膳食过后,兄妹俩回家,马车上,金钰舟还在咂摸嘴回味着滋味, “如果我们也生活在这里多好,每天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穿不完的绫罗绸缎,你看,我身上穿的这件衣裳摸上去比我的肌肤还光滑,怪不得人人都抢中原抢的头破血流,这中原人过的简直是神仙生活。” 金兰朵垂眸摸着白己干燥的手背,乌东族风大又干燥,很难养出京中贵女们那样白嫩又光滑的肌肤。 “你想什么呢,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等阿爹平乱,我们还要回乌东族。” 金钰舟大咧咧的斜靠在软榻上,“那我就在这之前,把所有美食都吃一遍。” 金兰朵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繁华,脸上掩不住的羡慕。 十月二十八,太上皇贺寿,宫中举办宴席,欢快的丝竹声从太和殿传出。 祁珩和姜姩带头,身后跟着皇室众人及文武百官,齐齐跪下给太上皇拜寿。 “恭祝太上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太上皇乐的合不拢嘴,“好,平身。” 祁珩扶着姜姩起身,众人按身份顺序入座,祁太后命人端上一尊玉观音,高约一尺,色泽光滑,观音面慈祥庄严。 “太上皇,这是臣妾送你的贺礼。” “好!”太上皇握住妻子的手,“你有心了,朕很喜欢。” 祁珩和姜姩为他送上红珊瑚盆景,底下有翡翠珍珠为装饰, “父皇,这是儿子和姩姩送您的红珊瑚。” “好。”太上皇脸上的笑一直没停下。 祁询和王妃献上鸾凤和鸣翡翠玉如意,玉如意呈灵芝状,如意柄上刻着祥云纹。 随着众人一样一样的献礼,金钰舟和金兰朵眼睛都看呆了,这么珍贵的贺礼,他们见都没见过,简直大开眼界,宸国的人都这么富裕吗。 轮到他们兄妹送礼,两人起身,“父皇,我们兄妹送父皇一匹汗血宝马,就在外边,请父皇移步去看看。” “好!”太上皇爱马成痴,一听说有汗血宝马,顿时兴奋起来。 “众位爱卿,随朕一同去看看。” 众人来到马场,一匹高头大马昂首挺胸,乌黑的毛发柔顺如丝,肌肉线条流畅,四肢有力。 太上皇激动的走上前,爱惜的抚着它的光滑的皮毛,烈马回头嘶吼一声,不让人碰它。 “好烈的马,上马鞍,朕要上去试一试。” “太上皇,不可!”众臣子忙阻止他,祁珩劝道: “父皇,让马夫驯练过后您再骑。” 金兰朵上前牵过马,“父皇,我为您驯马,我们乌东族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每个人都会驯马。” 太上皇笑道:“好,你要小心。” “是。”金兰朵牵过马,引导着骏马往前走,烈马仰头长嘶,矫健的蹄子用力踩踏,想挣脱开她的束缚。 御台之上,姜姩目不转睛的看着烈马,“好漂亮的马。” “你喜欢。”祁珩贴近她,“我给你找一匹比这个还好的马。” 姜姩摇头,“我不会骑马,只是感慨一下。” “不会骑没关系,我带你骑。”祁珩坐在龙椅上,思索着上哪里给妻子寻一匹上好的骏马。 马场上金兰朵已经驯服烈马,骑着马到御台下,太上皇快速走下御台,金兰朵下马,牵着缰绳走过去。 “父皇,可以上去骑了。” 太上皇一脸惊喜,“金兰朵,你一个女子居然还会驯马,朕要好好奖赏你。” “为父皇驯马,女儿心甘情愿,不要奖赏。” 太上皇骑着马去马场转一圈,金兰朵忍着庝痛往外走去,方才驯马时被马蹄踢一脚,胸口疼的厉害,她得找个地方看看伤如何。 祁珩对姜姩说一声,起身离开,他记得以前看见过一本书上说,有个地方的马稀少又珍贵,比汗血宝马更好更珍贵,忘了书上说的是什么地方了,他得回去找找那本书。 第225章 教骑马 祁珩走进藏书阁,在一排排书柜里翻找,身旁的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问他, “陛下,您要找什么书,奴婢帮您找。” 祁珩停下动作,指着他身后高大的书柜,“你爬上去,找一本地方博物志。” “好,陛下您休息会儿,奴婢帮您找。” 祁珩坐一边,看着他找书。 “找不着再往里翻翻看。” “是。”小太监踩着梯子把柜子上的书翻个遍,拿开几本书,书柜空出来。 “啊!” 一声尖叫,找书的小太监吓的从梯子上掉下来,祁珩放下茶杯,伸手去抓住他,一阵眩晕感袭来,小太监被祁珩抓着衣领站稳。 “多谢陛下救奴婢性命。” 祁珩嫌弃的放开他,“你瞎叫什么?” 小太监喘着气慌忙跪下,“陛下,不是奴婢在叫,柜子那边有个女子,是她在叫,她把衣裳全脱了,奴婢全看见了。” 祁珩皱眉,“藏书阁哪来的女子。” 金兰朵慌慌张张的穿好衣裳,疾步走过去,跪下行礼。 “金兰朵拜见陛下。” 祁珩脸色阴沉,“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兰朵身体僵硬,“我……我……” “我驯马时受伤了,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来检查伤口,不知陛下在此,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出去!”祁珩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寒意。“今天的事不许往外说,朕若听见一点传言,好好掂量掂量乌东族的分量。” 金兰朵打个冷颤,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往上冒。 “是,金兰朵绝不敢乱说。” 金兰朵起身,低着头走出去,一脚踏出门槛,手脚发软的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前走,后背全湿透了。 藏书阁传来小太监的雀跃声,“陛下,奴婢找着你说的那本书了,您看看。” “拿来朕看看。”祁珩接过书,翻开一页一页的寻找,突然停一下, “找到了!”祁珩合上书。 马场上,武将们在台上看太上皇骑马,个个心痒难耐,纷纷下场跑马, “我也去跑马!”永乐王妃欢快的往马场奔去。 “等等我。”祁洵追上她,“我们比赛。” 第152节 “好!” 两人上马,一前一后奔跑起来。 姜姩羡慕的看着他们,一只灼热大手揽过她细腰。 “你要不要去?我带你。” 姜姩摇头,“不要,我不会。” “我教你。”祁珩抱起她,猛然被抱起,姜姩吓一跳,搂住他脖子,“你快放开我。” “带你去骑马。”祁珩笑一下,抱她走下台阶。 贤妃娘娘笑道:“陛下对娘娘真好,我那儿子也学着他兄长疼娘子,看着他们恩恩爱爱的,我离抱孙子也不远了。” 祁太后欣慰的看着儿子儿媳,儿媳妇在,儿子才会过的开心,孙子孙女也有娘亲疼,这个家才会过的好。 上次,儿媳妇消失后,她做过一个梦,梦里她中了邪似的辱骂儿媳妇,欺负儿媳妇,加上其他儿媳一挑拨,更是看她各种不满。 任由其他儿媳欺负她,举家迁京时,还把儿媳妇留在太守府,害她丢了性命,她还逼着儿子休了儿媳妇,害的儿子也被人杀害。 醒来后,她吓的浑身发抖,接连几天都梦见儿媳妇,她怀疑自己中了邪,去山上寺庙拜佛求神,庙里的方丈告诉她,前世孽今生还。 从庙里回宫,她开始信佛,日日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儿媳妇平平安安,自从做了那个梦,面对儿媳妇,她总是不自觉的心虚,满心愧疚。 “啊啊啊哦哦。”一旁乳母怀里的小公主扯着祁太后的肩膀叫起来,唤回祁太后的沉思。 “乖孙女,祖母抱着。”祁太后抱过小孙女,指着马场下的姜姩。 “你看,娘亲在骑马,等宝宝长大了也学骑马好不好?” 马场上,长风牵来一匹马,祁珩抱她上马,一手拽着缰绳慢慢往前走。 祁珩把缰绳放她手中,“你来控制它。” “我?”姜姩低头看他,声音闷闷的,“我不敢。” “没事。”祁珩握住她手,“不怕,有我在,必不会让你摔了。” 姜姩拽紧缰绳,轻拍一下马身,骏马迈着蹄子慢慢走起来,祁珩轻笑, “姩姩真棒。” 姜姩微微得意,扬起头,用脚踢一下马肚子,马儿越走越快,祁珩始终跟在她身旁护着她。 观望台上,金兰朵换一身衣裳,坐在祁太后下首位置,祁太后笑问。 “他们都去骑马,你怎么不去,你们马背上长大的姑娘,应该骑的更好吧。” 金兰朵乖巧的回道:“金兰朵想在这里陪着太后娘娘。” 本以为会受到太后夸赞,祁太后却指着马场上的人兴奋的叫起来, “你们瞧瞧,本宫的儿媳也会骑马了,她多厉害,一学就会。” 金兰朵愣住,收敛笑容。 众妃嫔纷纷吹捧,“是呀,皇后娘娘才骑着转了两圈就会骑了。” “你也不看看教皇后娘娘骑马的师傅是谁,是陛下,咱陛下三岁就会骑马,是个中高手,皇后娘娘人又聪明,自然一学就会。” 金兰朵也看向马场,皇后坐在马上,慢悠悠的围着马场转几圈,旁边还有陛下护着,就这拙劣的骑马技术,竟引得众人争相夸赞。 反观自己,阴差阳错碰见陛下,就拿乌东族整个族人威胁她,她也不知道陛下会在那里,看着里面没人,这才进去的。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她起身,往外走去,宸国强盛,帮助乌东族也是看在太上皇的面上,若日后,太上皇不在了,宸国还会帮助乌东族吗。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当初与宸国做的是交易,不是恩情,乌东族也因那几万担粮食度过寒冷的冬天。 走在长廊拐角处,一个小宫女端着一壶茶经过,不小心洒她身上。 “郡主恕罪。”小宫女忙跪下。 金兰朵本就烦躁,新换的衣裳又被泼上水,此时怒意上头,抬手想打她,小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即将碰到她脸颊时,停了下来,眼眸微眯,“起来吧,我没事。” “多谢郡主。”宫女胆怯的低着头。 金兰朵扶起她,欲言又止的看她一眼,“我不是有意想打你,实在是心里烦闷的很。” 高高在上的郡主对她一个小宫女说出这种话,小宫女顿时心生怜悯。 “郡主何事烦闷,不如与奴婢说说。” “哎。”金兰朵摇头,脸上满是落寞,“陛下说,不许告诉任何人,所以,我不能说。” 小宫女脑补出一出大戏,莫不是陛下欺郡主了,还不许郡主往外说。 金兰朵红了眼,用帕子捂着脸离开。 小宫女捡起茶壶,“郡主也太可怜了,被陛下欺负了,也不敢吱声。” 另一个小宫女上前拽过她,“前边贵人们等着喝茶呢,你怎么在这儿耽搁起来了。” 小宫女左右张望一下,对她小声道:“我方才听见一个大秘密,郡主被陛下欺负了。” “什么?”宫女脸上满是惊诧,“你听谁说的?” “没听谁说。”小宫女心虚的躲开她视线,“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第226章 冬狩 金兰朵送的汗血宝马很得太上皇的心,太上皇闲来无事就骑马去马场跑两圈,跑了几天,嫌不过瘾,对祁珩道: “带上文武百官,我们去京郊冬猎,武将们闲了一年,活动活动筋骨。” “是。” 祁珩为妻子准备的赤焰马刚送到,正好去猎场跑一圈,太上皇准许祁太后和贤妃跟着他一起去。 “我不去了。”祁太后自从烧香拜佛,心态越来越平和,不忍看杀生,“你们去吧,我在宫里陪着孙子孙女。” 姜姩劝道:“母后,孩子有乳母守着,还有护卫护着,不会有事的。” 祁太后拍拍她的手,“母后年纪大了,不想长途跋涉,” 祁太后叮嘱祁珩,“好好照顾姩姩,她若出一点事,本宫饶不了你。” “是。”祁珩微微一笑,母亲变了好多,上一世母亲凌厉又刻薄,今生竟越来越慈祥平和。 祁太后护犊子的话让姜姩微微诧异,婆母居然会说出护着她的话。 “娘,谢谢你。” 祁太后想到梦中的姜姩,眼眶一红,差点掉下泪来。“说什么谢谢,当娘的关心自己孩子应该的。” 姜姩抱住她,“娘,您真好。” 祁太后拍拍她的背,“姩姩,娘以前糊涂,对你不好,以后,娘会加倍对你好,好好弥补你。” 姜姩红了眼,祁珩上前抱住她,“哭什么。” 姜姩哽咽道:“不知道。” 祁太后愧疚道:“定是我以前让她受委屈了。” 一个小太监走进来,“陛下,该上马走了。” “好。” 祁珩和姜姩离开,祁太后送两人到殿门口。 众人上马,女眷们都坐马车,原本给金兰朵也备下马车,她拒绝坐马车,牵过一匹马,利落的翻身上马。 宫女扶着姜姩坐上马车,她穿着淡紫色襦裙,外披雪白色兜帽大毛领氅衣。 “姩姩。”姜穗跑到她的马车上,姜姩扶她一把。 “你小心点。” “没事。” 姜穗大大咧咧的坐她旁边,没人敢说不合规矩的话,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最宠她这个没心眼的姐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忘送她一份。 枇杷和杨梅坐在两边,青梅和山竹留在宫里。 祁珩和众将士一起骑马,太上皇突然加快速度,策马扬鞭。 “太上皇。”两个武将追上去保护他。 墨修齐打趣道:“太上皇真是老当益壮。” 马车走两个时辰,到狩猎场,将士们忙着安营扎寨,太监宫女们忙着烧炭,收拾东西,墨修齐负责这次的狩场安危,带兵巡逻。 巡逻完回营帐,没看见自家娘子,一问,果然在皇后那里,墨修齐去皇后营帐抓去,一进去,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笑,一旁的祁珩眼神幽怨。 墨修齐心虚不已,忙上前拽走自家傻乎乎的娘子,“陛下,娘娘,臣告退。” 姜穗走后,姜姩看着一身怨气的祁珩,忍不住笑一下。 “你至于这么大的怨气吗?” 祁珩坐在榻上,一把扯她入怀,抱在怀里揉捏,“怎么不至于,你们姐妹俩从来时就一直没分开。” 祁珩捏捏她脸颊,语气幽怨,“你冷落我。” 姜姩抿唇笑,在他脸上亲一下,“我道歉,相公不生气了。 祁珩把另一边脸凑上去,“再亲一下,我就消气了。” 姜姩笑着亲上去,“可以了吧。” 祁珩满意的点头。 枇杷走进来,“陛下,太上皇让前去猎场集合。” “好。”祁珩放开姜姩,牵她手往外走,“等我给你捕只白狐回来。” 太上皇骑在马上,手中握着一把宝刀,“今日冬狩,谁捕到的猎物最多,朕赐他这把金背弯月宝刀。” 金兰朵骑马上前,“父皇,如果女儿猎到最多的猎物,是不是也可以得到这把宝刀?” 第153节 “当然。” 太上皇宣布,狩猎开始,早已蠢蠢欲动的将士们迫不及待的冲进狩猎场。 狩猎场本就放养着许多猎物,野鹿,兔子,獐,野狼,赤狐…… 众人一冲进来,动物们吓的四处逃窜,姜姩和女眷们留在营帐内,宫女给各位贵妇们上茶点。 贤妃娘娘笑道:“咱们来这里,就等着他们狩猎回来烤肉吃。” 众人都笑,一贵妇道:“臣妇看那乌东族公主英姿飒爽,定是狩猎好手。” 姜穗一脸傲娇,“那也比不上咱们祝将军和秦将军,这两位女将军可是实实在在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可不是一个乌东族公主可比的。” 贵妇尴尬的笑一下,“将军夫人说的对。” 喝了几盏茶,前去狩猎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女眷们散去,各自去寻找自家男人,秦不语抱着一只雪狐进来。 “皇后娘娘,我捡到一只雪狐送你。” 姜姩被萌化了,抱过雪狐,抚摸着光滑柔软的皮毛,“好可爱。” 秦不语还要去整理猎物,先行退下。 祁珩随后进来,手中也抓着一只雪狐,一进帐篷看见她怀里的雪狐。 “谁送你的?” “不语送的,好可爱。”姜姩揉了又揉。 祁珩面无表情的抱着雪狐,“早知她送你,我就不送了。” 姜姩浅浅的笑一下,放下怀里的雪狐,抱过他手中的雪狐。 “哇,好可爱,我太喜欢了,谢谢相公。” 祁珩咧开嘴笑,抓起地上的雪狐,“娘子,拿别人的东西不好,我替你送回去。” 第227章 篝火宴 姜姩拦下他,“这也是不语的一片心意,留下吧,留给两个孩子当玩伴也行。” “好吧。”祁珩放下雪狐,拿出一根红线系在他送的雪狐腿上。 “你别搞混了,这只才是我送的,你想玩就和它玩。” 姜姩抿唇笑,“你真幼稚。” 姜姩放下雪狐,两只雪狐围到炭火旁,蜷缩着身子烤火。 祁珩搂着姜姩去内室,“我身上衣裳脏了,你给我换一套衣裳。” “你自己换,我才不要帮你。”姜姩红着脸推开他,“每次给你换衣裳总没个正经样。” 祁珩忙搂住她,温柔的哄道:“好好好,我自己换,你在这里守着我,好不好。” “好吧。” 姜姩坐榻上,托着下巴看着他,祁珩当着她的面,一件一件的脱衣裳,脱到仅剩白色中衣中裤,他眼眸含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放他坚硬的腹肌上。 轻哄她,“娘子,帮我把衣裳脱了,好不好?” 姜姩脸颊微微泛红,又没个正经,手指忍不住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捏一下,惹来他一声轻笑,笑声暧昧又带着促狭的意味。 “笑什么笑。”姜姩恼羞成怒,手掌拍他身上,下手没轻没重的,祁珩闷哼一声,垂眸瞪着她, “你往哪儿拍。” 姜姩眼神躲躲闪闪,心虚的收回手,“失误了。” 祁珩蹙着眉不说话,姜姩慌了神,忙站起身,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不如传太医给你检查一下?” 祁珩一把抱起她去床上,“不用太医,你来检查就行。” 纱帐层层落下,这一检查,到了天黑,枇杷在门外唤道: “陛下,娘娘,太上皇在举办篝火宴会,传你们过去。” 祁珩光裸着胸膛从床上起身,紧实的腹肌上布满可疑的红痕,侧眸往旁边看去,她蜷缩着身子睡的正香。 祁珩侧身,一下又一下的吻她眼睛上,姜姩迷迷糊糊的推开他,软糯糯的撒娇。 “让我再睡一会儿。” 灼热的手掌勾住她腰身,祁珩贴她耳边,轻咬一下耳垂。“晩上有烤肉吃,去晚了没有了。” “不行!”姜姩睁开眼睛,“我要吃烤肉。” 祁珩轻笑,漆黑的眸中满是笑意,“贪吃。” 夫妻俩穿戴整齐出去。将士们在空旷的地上点起篝火,架上支架,一群人围着篝火烤肉吃。 祁珩和姜姩坐在一起,姜穗笑嘻嘻的来拽她。 “姩姩,我们去跳舞。” 姜姩看向祁珩,“我陪她去玩会儿。” “好。”祁珩颔首。 姜穗牵她手跑到跳舞的人群中,跟着一起来的贵妇们和千金小姐都放开束缚,满脸欢笑的跳起舞,就连一向优雅的贤妃娘娘也不再拘束,摆动双手跟着一起跳。 祁珩喝着酒,和臣子们聊天。 不远处,金兰朵和金钰舟单独坐一起, “哥,我们得想个办法得到宸国皇帝的信任,太上皇无权无势,根本就帮不了我们。” 金钰舟看向她,“你想干什么?” 金兰朵看向姜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起身,跟着一起去跳舞。 正在跳舞的女子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一个女子脚下不小心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吓的浑身一激灵,众人往脚下看去,一条花纹的毒蛇吐着信子就在女子们脚下游动。 “啊啊啊啊!” 众人吓的大声惊叫,慌忙四处逃窜。 “娘娘出事了。”枇杷看见那边出事了,扔了手中的烤肉跑过去,杨梅也吐出嘴里的肉,跟着跑过去。 “出什么事了?”另一边的男子们听见声音,都跑过去护着自家娘子。 祁珩揪着心,也往那边跑,“姩姩!” 姜姩脸色惨白,拽着吓呆的姜穗往旁边跑去,毒蛇紧追着姜家姐妹,姜姩把姜穗护在身后。 “姩姩。”姜穗心急如焚,也想上前护着她。 金兰朵挡在姐妹俩身前,毒蛇冲上来咬她一口,“啊!” 金兰朵忍着痛,回头问姜姩,“娘娘,您没事吧?” 姜姩微微蹙眉,“你被毒蛇咬了,快请太医。” 金兰朵脸如白纸,“娘娘没事就好。” 匆匆赶来的枇杷一刀砍断毒蛇。 祁珩冲过来,慌张的抱住姜姩,“姩姩,你没事吧?” 姜姩摇头,“我没事,郡主被毒蛇咬了,她是为了护我,赶紧派人救救她。” “好。” 金兰朵晕过去,被人抬回营帐,姜姩跟着过去看看她,太医坐床边正把脉。 “金兰朵!”金钰舟冲进来,“你……” 看着金兰朵被毒蛇咬伤的手臂,金钰舟惊的说不出话,这就是她说的取得宸国陛下信任的方法。 姜姩吩咐太医,“务必给她用最好的药,一定要把人救活。” 姜姩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金兰朵,她和金兰朵不熟悉,也没见过几次面,没想到,她居然会舍命来救她。 帐篷外,祁珩面色阴沉沉的,“为什么会有毒蛇出现在这里?” 墨修齐道:“我之前派人检查过周围,没发现有毒蛇。” 崔应时道:“这里本就是猎场,会有蛇不奇怪,只是,它怎么会爬到跳舞的人群中。” “去查!”祁珩面色阴沉的下令。 帐篷内,金兰朵醒来,一睁眼看见旁边坐着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金兰朵想起身,姜姩拦住她,“你别乱动,本宫让人去煮药,待会儿喝了药就没事了。” “多谢皇后娘娘。” 姜姩抿一下唇,“应该我谢谢你才是,你救了本宫。” “应该的。”金兰朵扯了扯嘴角,“只要皇后娘娘没事就好。” “你好好休息,本宫明天再来看你。” “是,恭送皇后娘娘。”金兰朵有气无力道。 姜姩走后,金钰舟扑到床边怒道:“你不要命了!” “慌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金兰朵凑近他,压低声音, “我提前吃了解毒的药,不会有事。” 金钰舟怒气未消,“要想取得宸国陛下的信任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要选这么蠢的法子?” “蠢吗?”金兰朵嗤笑,“这个办法最快速又有效果,只要皇后娘娘拿我当挚友,信任我,还怕取不了陛下的信任吗。” “陛下正在外边查此事,若查出来是……”金钰舟一脸担忧。 金兰朵眼神无辜的看着他,“他想查就查,又不是我带进去的,是那条毒蛇自己爬过去的。” “你……”金钰舟叹气,不确定的问她,“你确定没有需要我善后的地方?” 金兰朵摇头,“没有。” 第154节 第228章 金兰朵留下 帐篷外,姜姩走到祁珩身边,“相公。” 祁珩握住她冰凉的手,“回去吧,外边冷。” 夫妻俩回帐篷,姜姩脱去大氅,祁珩接过来搭在架子上, 姜姩坐在铜镜前,拿起梳子梳头, “方才真的吓死我了,还以为会被蛇咬,没想到乌东族公主会冲上来,害她被毒蛇咬伤,幸好没事,不然我会愧疚死。” 祁珩接过她手中的梳子,修长的手指勾起一缕发丝,慢悠悠的梳发。 “你不必愧疚,她救你,我会给她赏赐,再说,我派去乌东族的人打了胜仗,帮乌东族夺回政权,还扩大了他的实力,这段恩情可以抵消了。” 姜姩微微颔首,“好。” 祁珩俯身,轻吻她脸颊,“娘子,夜深了,去睡觉吧。” “嗯。” 祁珩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发生这么惊险的事,女子们惊魂未定,翌日一早,好多人提前离开,姜穗牵挂着家中儿子,也跟着一起离开,墨修齐派武将护送她们回京。 女眷们走后,只剩下姜姩和养伤的金兰朵,太上皇骑马带将士们进狩猎场,祁珩没跟着去,带着姜姩去骑马。 姜姩坐在马上,抚摸着马背,“这匹马好漂亮。” 祁珩将她搂在怀里,“我专为你寻来的,喜欢吗?” “喜欢。”姜姩扭过头亲他一下,“奖赏你的。” “这可不够。” 祁珩收拢手臂,大手捏着她脸颊,冰凉的唇吻上她,马儿低下头,慢悠悠的迈着四肢在地上寻找吃的。 金兰朵从帐篷里出来,往皇后帐篷走去,杨梅守在门口,伸手拦下来。 金兰朵知道她,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杨梅,她客气的问道:“麻烦去通报一声,金兰朵求见娘娘。” “娘娘不在。” 金兰朵问,“皇后娘娘去哪了?” 杨梅冷下脸,“皇后娘娘去哪儿,需要向你汇报吗?” 金兰朵掐紧手指,面上微微笑着,“皇后娘娘昨天受了惊吓,我想来看看她,既然皇后娘娘不在,那我改日再来。” 金兰朵转身离开,眼神逐渐阴冷,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敢对她不客气。 祁珩陪着姜姩在外边跑一圈,回来后,杨梅禀报。 “娘娘,郡主来找过您。” 姜姩微微挑眉,“她下床了,不是说让她好好养伤吗。” 姜姩想去看看她,祁珩拦下她,“娘子,说不定她回去已经休息了,别去打扰她了。” “好吧。” 祁珩怀疑这蛇是金兰朵自导自演的,只是没证据,他已让墨修齐去调查,两日后,墨修齐来禀报。 “陛下,那毒蛇就是猎场里爬出来的,臣在猎场里又找到几条一模一样的毒蛇。” 祁珩问他,“有没有查到什么特殊的?” 墨修齐摇头,“臣暂时还没查到。” 祁珩微微一愣,莫非,他真冤枉了金兰朵? 京中传来消息,派去乌东族的张谯和陈逵带兵回来了,祁珩下令, “回宫。” 将士出征,打了胜仗,怎么也得摆个庆功宴庆贺一下,最兴奋的莫过于金兰朵和金钰舟,张谯和陈逵凯旋,帮乌东族赢得胜利。 回宫后,祁珩摆上庆功宴,“朕祝贺两位将军凯旋。” “陛下。”张谯和陈逵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金兰朵和金钰舟上前行礼,“多谢两位将军倾力助乌东族。” 陈逵爽声道:“你们父亲让我转告你们,他派人来接你们了。” 金兰朵神色一顿,金钰舟笑起来,“金兰朵,我们可以回家了。” 金兰朵心不在焉的吃着美酒佳肴,回家,回去了,她上哪儿享福去,在这里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住着雕梁画栋的宫殿。 宴席散后,金钰舟命下人收拾东西,金兰朵不许人碰她的东西, “你怎么了?”金钰舟问她。 金兰朵看着他,“你自己回去吧,我想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金兰朵在屋里转一圈, “回去了,我能住上这么好的宫殿吗?有山珍海味吗?有绫罗绸缎吗?回去后要什么没有什么,我回去干什么,受苦吗?” 金钰舟凶狠的的质问她,“你怎么能这样贬低我们乌东族,我们是不如宸国富裕,可那是我们的国家。” “那是你的国家。”金兰朵盯着他, “你才是继承人,我回去早晚会嫁人,为巩固你的地位,你会把我嫁给你认为给你带来利益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在宸国选一个厉害的人,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你说的是谁?”金钰舟有点动摇。 “宸国陛下。”金兰朵开口。 “你喜欢他。”金钰舟道,“我听说,他与皇后娘娘感情甚笃,你嫁进去贴人家冷脸去。” 金兰朵嗤笑,“只有你这种脑子单纯的人才会想到情情爱爱,我是为了荣华富贵,贴什么冷脸,只要有山珍海味,绫罗绸缎,金银珠宝陪着我,我就很知足。” 金钰舟讥讽她,“你才脑子单纯,在这皇宫内枯燥的很,你以为有荣华富贵就能抵万难,到时候,你被困在屋里,连门都出不去,失了自由,再多的荣华富贵有什么用。” 金兰朵不与他争,“你走吧,我不走。” 金钰舟叹气,“你早晚会后悔的。” 金钰舟走了,诺大的宫殿只有她一个人住,金兰朵装扮一下,进宫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金兰朵来陪您。” 姜姩问她,“你没和你哥哥一起走?” 金兰朵心知,她若说舍不得皇后娘娘,皇后肯定不信,不如说嘴馋,在皇后娘娘心里留下个傻乎乎的印象。 “金兰朵舍不得这里的美食,一想到离开这里,再也吃不到桂花糕,栗子糕,还有鲜肉汤包,就好难过。” 第229章 补全她年少时缺的玩具 姜姩眼中含笑,这个公主还是个吃货,她吩咐宫女端来一盘糕点, 金兰朵拿起一块豆沙糯米糕,大口大口的咬着吃, “娘娘,这糕点比我在宫外买的还好吃,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厨子是怎么做的?” 姜姩端起茶杯喝口茶,“可以,本宫让人去厨房,把方法记下来,你让你家的厨子照着做就可。” “谢谢娘娘。”金兰朵吃完糕点又拿起一块,姜姩劝道: “这糯米糕不能多吃,吃多了不易消化。” 金兰朵放下糕点,“我听娘娘的,不吃了。” 两个乳母抱着小公主和小皇子过来, “宝宝。”姜姩笑着起身,抱住一个孩子,另一个孩子啊啊叫着,张着小肉手也想让她抱。 姜姩宠溺的哄他,“抱两个好重,等一会儿再抱你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小宝宝等不及,又哭又闹。 金兰朵走过去,“我来抱小皇子。” 她刚一伸手,一双大手抱过小皇子,搂在怀里温柔哄着,宝宝在爹爹怀里咯咯的笑。 金兰朵尴尬的立在一边,她伸出手去抱小公主,“娘娘,我帮你抱会儿小公主。” “啊啊啊!” 小公主身子用力往亲爹那边使劲,也想让爹爹抱,姜姩抱不住她,半边身子都倾斜过去。 “相公,你快接住这个小混蛋。” 祁珩空出一只手,笑着抱过女儿,两个孩子都抱怀里,边哄边往内室走去。 姜姩揉一揉发酸的手腕,“他们两个好重,抱一会儿,手腕就疼。” 金兰朵诧异的问,“陛下还会哄孩子?” 姜姩笑道:“他当亲爹的,怎么可能不会哄孩子。” 金兰朵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娘娘说的是。” 姜姩问她,“你身子好点了吗?用不用再传太医看看?” 金兰朵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金兰朵心里闷闷的,聊了一会儿,借口逃走了,直到走出咸阳宫,心里还是闷的慌。 宸国陛下人前凌厉淡漠,没想到他还会哄孩子,一群宫女从她面前走过,走远后,宫女们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乌东族公主,听说,她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你听谁说的?” 第155节 “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传的。” “别乱说,谁不知道陛下只爱皇后娘娘一人。” “我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的,更何况,陛下是天子。” “都闭嘴吧,万一传到皇后娘娘耳中,我们全完了。” 宫女们打个冷颤,低着头匆匆离开。 宫女们走远后,金兰朵回过头,眼尾轻挑,传言有时候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金兰朵听见宫女说陛下只爱皇后娘娘一人这句话,一脸不屑,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长情又深情的男人。 谁都不敢保证一生只爱一人,堂堂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一生只爱一个人,无非是新鲜感还没过罢了。 她派人打听过,姜姩是个农女,无权无势,娘家人无任何官职在身,若祁珩当真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任由她的娘家人继续待在村里。 应该是怕外戚干政吧,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后最好拿捏了,还不会影响到他的帝位。 金兰朵有点烦躁,她背后是整个乌东族,比姜姩有权势,宸国陛下如果娶她,会不会因为忌惮乌东族而冷落她。 咸阳宫。 姜姩走进内室,祁珩把两个宝宝放床上,坐在床边,手中握着拨浪鼓。 姜姩趴到他背后,夺过他手中的拨浪鼓,叮叮咚咚的甩起来,两个小宝宝兴奋的挥着小手小脚。 祁珩反手抱过她,姜姩坐他腿上,手上还拿着拨浪鼓。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个拨浪鼓,家中孩子多,经常为了抢夺拨浪鼓而打闹,我一次也没抢到过。” “有一次实在很想玩,等他们都睡着了,半夜爬起来拿着拨浪鼓去院子里玩,后来,婶娘们说,她们还以为半夜闹鬼了,晚上总是听见拨浪鼓声,吓的不敢起夜。” 姜姩说着小时候的趣事,忍不住笑起来,手中转着拨浪鼓,叮叮咚咚的响。 祁珩搂紧她,一脸心疼,喉咙微微哽咽,“你小时候还想玩什么?” 姜姩蹙着眉想了想, “我小时候见邻居家小孩有个漂亮的滚灯,蜡烛一亮,特别漂亮,他每次一拿出来,村里的小孩都追着他跑,我也追着他跑过,就为了多看一眼滚灯。” 祁珩怜惜的亲亲她脸颊,这些小玩意儿他小时候都玩过,还玩过很多别的玩物,有一些被他嫌弃的扔一边落了灰,他的姩姩却连个属于自己的玩物都没有。 翌日,忙完公务,祁珩传来刀琢,刀琢听完他的要求,满目震惊。 “你让我一个打兵器的,给你制作小孩子玩的玩物,我敢做,你敢让小公主小皇子玩吗?” 祁珩淡淡的回道:“不是给孩子玩的。” “不给孩子玩,难不成你玩?”刀琢满脸不可思议,絮絮叨叨起来, “我一开始就是个打铁的,你把我抢进宫给你打造兵器,我兵器刚打造熟悉了,你又让我制作玩物,你想让我全面发展啊。” “朕相信你。”祁珩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那么繁琐的兵器你都打造的精妙绝伦,小小玩物,不在话下。” “我…你…”刀琢面色扭曲,心里把皇帝陛下骂成狗,能不能干点人事。 刀琢败下阵来,“不知陛下想让臣做什么小玩意儿?” 祁珩递给他一张图纸,上面画满了有趣的小玩意儿,拨浪鼓,九连环,滚灯…… “这么多?我什么时候能做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祁珩拿着一块沉甸甸的金条放他面前,刀琢笑容满面,伸手夺过金条放怀里。 “陛下,您放心,臣保证用最好的材料,做到完美精致。” 刀琢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往外走,“臣这就回去开工,您就等着瞧吧。” 祁珩轻起身回咸阳宫,进屋里一看,姜姩在睡午觉,他走出去,命长风在院子里搭个秋千架,秋千架上方有棚子,下边是吊椅,铺着软乎乎的坐垫。 第230章 搭秋千架 秋千架搭好后,祁珩坐上去试一下,姜姩睡醒后,山竹和青梅撩起床帘, “娘娘,您快出去看看,陛下给您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姜姩披上貂毛大氅,往外走去,看见秋千架上的祁珩,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过来。”祁珩伸出手,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姜姩提起裙摆下台阶,笑着冲他跑过去,直接扑他身上,秋千架摇晃起来,祁珩张开手接住她,大手扣她脑后护住她的头。 “小心点。” 姜姩整个人缩他怀里,“怎么想起来弄这个?” “因为你喜欢。”祁珩为她抚顺凌乱的发丝。 姜姩搂紧他的腰,“相公,你真好。” 坐了片刻,祁珩抱着她进屋,“外边冷,等开了春暖和了再玩。” “我不冷。”姜姩把手放他脸上,“你看,我的手很暖。” “再玩下去就冷了。”祁珩进屋放下她,一只脚上系着红绳的雪狐跑过来,姜姩抱起它,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雪儿。” 姜姩抱着它往内室走去,贵妃榻上,另一只雪狐躺在上边生无可恋,小公主趴到它身上,小手啪啪啪的拍打它,小皇子拽着它的尾巴,小手一下一下的拔毛毛。 姜姩放下怀里的雪狐,救出被孩子压着的雪孤,温柔的哄着孩子,“不可以这样对它,它会痛的。” 孩子们听不懂她的话,爬过来要她抱抱,姜姩抱起孩子,陪他们玩拨浪鼓。 “咚咚咚。” 约半个月后,刀琢把所有东西全做好了,祁珩一样一样的检查,神态认真, 刀琢忍不住笑道:“陛下真是个好父亲,孩子的玩意儿也要检查的这么认真。” 祁珩眼神淡淡的瞥他一眼,“没你的事了,可以走了。” 刀琢:“……” 祁珩拿着东西去找姜姩,姜姩坐在屋里的秋千架上看书,自从院子里安了一个秋千架,她总想坐上去玩玩,天又冷,祁珩怕她冻病了,命人又在屋里安一个一模一样的秋千架。 “姩姩,我送你个礼物。”祁珩大步进屋,姜姩瞥向他,看见他手中的各种精致玩物。 “你又给孩子们做玩物了?”姜姩走过去,拿起一个蹴鞠在手里把玩。 “你喜欢吗?”祁珩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心疼。 “这些东西全是给你的,以后你想玩哪个就玩哪个,没人和你抢,不用半夜起来偷偷摸摸的玩,也不用羡慕的跟在别人后边只为多看一眼滚灯。” 姜姩呆住了,直愣愣的看着他,鼻子一阵发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哭了?”祁珩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姜姩紧紧抱住他,泪眼朦胧,“相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祁珩抱紧她,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语气宠溺的开口,“谁让你是我的小祖宗,不对你好对谁好。” 姜姩脸颊慢慢染上红晕,耳尖又红又烫,祁珩大手托她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让孩子看笑话了。” 姜姩扭过头,抹去脸上的泪,她转身去柜子里抱出一个紫檀木盒子,把里面的首饰全倒出来,把玩物一件一件珍重的放进去。 祁珩手中转着拨浪鼓,“怎么全放起来了?不喜欢?” 姜姩摇头,“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放起来,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祁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没事,弄丢了再做。” 姜姩夺过他手中的拨浪鼓,“不行,这些东西是你的心意,很珍贵,怎么能弄丢了。” 祁珩心里灌入一丝丝暖流,暖了他的心窝,“你还想要什么?我再给你送。” 姜姩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不要了,我有这些就够了。” 祁珩微微一笑,“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姜姩挑眉道:“爷爷说过,知足常乐。” 临近过年,宫里的宴席是一场接一场,祁珩宴请众臣,姜姩宴请臣妇,忙忙碌碌的,直到过年那天才得了点空闲。 这一天,只有家宴,太上皇和祁太后坐主位,姜姩和祁珩坐旁边,下首位置坐着妃嫔们,祁洵和王妃,金兰朵也被请进宫参加家宴,主子们身后各立着一名宫女侍候着。 祁为庸感慨道:“今天又过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我又老了一岁。” 祁洵打趣道:“父皇不老,就您老这体格,说不定明年还能再给我添个妹妹。” “臭小子,尽会打趣你老子。”祁为庸笑骂一句。 众人都在笑。 祁为庸看向小公主和小皇子,笑的一脸慈祥,拿出两个大大的红封放他们怀里, “两个乖宝儿,这是你们第一次过年,以后要过的开心,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乳母替小公主和小皇子接下红封。 祁为庸又拿出两个红封给姜姩,“这是你和阿珩的,你们两个要长长久久的,要一直幸福下去,知道吗?” 姜姩上前跪地接过红封,“是,谢谢父皇。” 祁为庸看向永乐王妃,“这个是你和阿洵的,你们也要一直好好的,争取明年给朕怀个孙子孙女,到时候,朕会再送你们一个大大的红封。” “是,儿媳一定努力,父皇您就准备好红封等着吧。”永乐王妃笑着接过红封,贤妃娘娘掩唇笑一下, “这孩子真不害臊。” 金兰朵还是第一次见过年发红封,乌东族没有这习俗,眼中满是羡慕。 祁为庸看着她,拿出一个红封,“金兰朵,你是朕的干女儿,也得一个红封。” 金兰朵惊讶的瞪大眼睛,“我也有?” 她起身上前跪下,“谢父皇。” 分完红封,众人开始用膳,酒过三巡,祁为庸喝多了,摇摇晃晃的往太和殿走去,打开内室门,里面摆着两个牌位, 第156节 祁为庸放上两个红封,“阿霁,阿墨,过年好,爹给你们一人包个大红封。” 两人死后,祁为庸想让他们入皇陵,祁珩坚决不肯,祁霁不是皇家血脉,祁墨掉下悬崖,尸骨未存,他只能偷偷摸摸的给两个儿子立个衣冠冢。 第231章 模仿她 过了年,天越来越暖和,姜姩终于可以在院子里玩秋千,晒着太阳轻轻地摇晃着,很是悠闲自在,手中拿着一封信在看,六叔写的。 金兰朵又来找她。“娘娘在看什么?” 姜姩收了信,“没什么。” 金兰朵眼眸闪了闪,什么信不敢让人看,莫不是情夫? 她看着秋千架,故作天真。 “哇,这个秋千架真好看,不知是谁这么厉害,能搭起这么漂亮的秋千架?” 姜姩笑的一脸甜蜜,“陛下搭的。” 金兰朵笑容僵在脸上,“陛下还亲自给您搭秋千?” 姜姩点头,“本宫刚看见时也很意外。” 金兰朵不禁有些烦躁,脸上用力扬起一抹笑,“陛下可真厉害,娘娘,我可不可以也在自己家搭个一样的?” 姜姩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她压下那点微妙的不适感,笑道:“当然可以。” 金兰朵歪着头,甜甜的笑一下,“谢谢皇后娘娘,您真好。” 姜姩表情淡淡的颔首,问她, “金兰朵,你多大了?” 金兰朵怔愣一下,“我十八岁了。” 姜姩笑道:“是大姑娘了,该找婆家了,看你这么喜欢京城,不如本宫在京城给你找个夫家?” 金兰朵脸色骤然大变,姜姩还在看着她,她忙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不急,我们乌东族的姑娘都成亲晚,我还想多当几年姑娘家,任性的玩一玩,等成了亲,就不自由了。” 姜姩抿唇笑一下,“十八岁也不早了,可以提前相看,等再过两年,小心嫁不出去了。” 金兰朵心头一梗,你才嫁不出去! “怎么会。”金兰朵得瑟的炫道:“在乌东族想娶我的男人多的数不清。” 姜姩恍然,“原来你想嫁乌东族的男人,倒是本宫多事了,还以为你喜欢我们宸国的男人。” “我……”金兰朵面容扭曲,差点维持不住脸上得体的笑容,她红着脸解释道: “如果…如果能在宸国遇上好男人,也不是不能嫁。” 姜姩打趣道,“看你这表情,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金兰朵忙失口否认,“我……我哪有喜欢的人,娘娘不要乱说,坏了人家的名声。” 金兰朵慌张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手一抖,不小心全撒身上,姜姩从秋千架上起身。 “怎么这么不小心,让宫女带你去换身衣裳。” “是。”金兰朵急需安静一下,再待下去,她要绷不住了。 宫女带她去偏殿,一转身,金兰朵脸色阴沉,手指掐的紧紧的,她居然被一个农女怼的说不出话,还以为是个愚蠢的,这咄咄逼人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个愚蠢的农女。 进入偏殿,宫女从柜子里拿一套浅紫色的衣裙给她,这套衣裳颜色不适合她,她肌肤偏暗,配上浅紫色更显肤色黑。 “你再给我找一套,我不喜欢这件。” 宫女又挑出一件浅绿色衣裙,金兰朵脸色一下子全黑了,“这套更不适合。” 连挑几件,金兰朵都不满意,宫女表情不满的又放回去一件, “这些衣裳颜色都很漂亮,皇后娘娘喜欢穿颜色鲜亮的,陛下还夸她穿上后又白又漂亮。” 金兰朵问她,“皇后娘娘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被陛下夸了?” 宫女回忆起来,“那天皇后娘娘穿一件胭脂色的衣裙,可漂亮了,陛下说她美的像仙女。” 金兰朵轻撇一下嘴,一个农女,也配称仙女,她自己去柜子里挑衣裳,先拿一件桃红色的衣裳在身上比划一下, “这个颜色不太衬我。” 又看似随意的拿一件胭脂色衣裙,“就这件吧,不挑了,挑的我头疼。” 金兰朵换上胭脂色软烟罗襦裙,刚走出偏殿,远远的瞧见陛下的御驾往这边走来,她拔下头上的珠钗扔地上,低着头装作寻找珠钗。 眼瞧着快要接近御驾,她故意崴脚,摔在地上,正好挡在道路中间,她以为,陛下一定会停下,她再装作脚疼,让陛下送回去。 谁知道,御驾直接从她头顶上抬过去,走远了。 金兰朵愣住了,呆呆的望着走远的御驾。 金兰朵羞红了脸,忙从地上爬起来,走了几步,前边一群宫女走过来,金兰朵低着头哭泣,宫女们犹豫再三,上前询问。 “郡主,您怎么了?” 金兰朵没说话,看一眼陛下离开的方向,哭着跑了。 宫女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陛下的御驾刚过去,郡主应该是又遇见陛下了,不会又被陛下欺负了吧。” “不会吧,陛下心里只有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欺负郡主?” “你们在说什么?”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宫女们回过头一看,吓的腿脚发软。 “太上皇饶命,奴婢们胡言乱语的。” 祁为庸走上前,沉声质问,“你们方才说,陛下欺负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们不敢开口,祁为庸怒道:“把她们关入大牢,严刑逼供。” “不,太上皇饶命。”宫女们磕头求饶。 “是郡主说的,上次太上皇寿宴上,奴婢见郡主魂不守舍的,问了一句,郡主说,陛下欺负了她,还不让她说出去,方才又见郡主伤心欲绝,恰巧陛下刚路过,这才联想到一起去。” 祁为庸脸色大变,“你们不好好干你们的活计,天天在背后乱咬舌根,来人,把这些嘴上没门的宫女抓起来,打二十板子,扔出宫去。” “太上皇饶命。”一个宫女哭着求饶,“太上皇,奴婢全家人全指着奴婢过活,奴婢若赚不来银子,家中都要饿死了。” 祁为庸不为所动,“把人都抓下去!” 祁为庸传唤祁珩,祁珩一进来,祁为庸质问他。 “你和金兰朵是怎么回事?” “谁?”祁珩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和她有什么关系?” 祁为庸把抓来的宫女扔他面前,“你们告诉他,他和金兰朵什么关系?” 宫女们瑟瑟发抖,“太上皇饶命,陛下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 祁珩脸色阴沉,“说,怎么回事?” 宫女们一字一句的说出来,每说一句,祁珩身上寒意更深一层, “该死的金兰朵,敢背后污蔑朕。” “还不是你蠢!”太上皇大声骂他,“这些宫女传的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 祁珩拱手道:“父皇训的是,儿子知错了。” 他每日除了公务就是妻子孩子,从不浪费时间在别的事上,自然也不知道背后居然在传这种流言。 太上皇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金兰朵是乌东族人,绝对不能进后宫。” 祁珩微微蹙眉,“父皇想哪去了,儿子除了姩姩不会再有别人。” “就怕别人不这么想。”祁为庸眼神犀利的睨着他,“金兰朵经常接近姩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祁珩后背直冒凉气,他居然放任一条毒蛇在姩姩身边,金兰朵是从上次救了姩姩开始才靠近她,她是故意的,说不定那条蛇就是她放的,演一出救命之恩的戏。 第232章 告状 门口,一个身影匆匆离去,姜姩面色阴沉,金兰朵是有目的的接近她,什么救命之恩,说不定就是她放的毒蛇。 “娘娘,您怎么了?”枇杷给她端来一盅冰糖雪梨汤, “娘娘,来喝梨汤。” “不想喝。”姜姩心里烦闷,祁珩是她的男人,却被别的女人打着救命恩人的幌子接近他,金兰朵拿她当傻子耍吗。 祁珩回来时,姜姩躺在床上生闷气。 “姩姩,怎么了?”见她躺在床上,祁珩担忧的大步走过去, “你哪里不舒服?我让太医给你把脉。” “不用。”姜姩扯住他手,表情严肃,“我问你个事。” 祁珩反手握住她的手,“什么事?” 姜姩坐起身,“你什么时候和金兰朵单独接触过?” 一听这个人名,祁珩厌恶的皱了皱眉,“我没和她单独接触过。” “那为什么宫女们说你欺负了她?”姜姩委屈的抿紧唇。 “你不信我?”祁珩急道:“我这就把金兰朵叫来,与她对质。” 姜姩伸手抱住他,“我没有不信你,我是气自己,我蠢,被金兰朵利用了,估计上次那毒蛇也是她放的。” 祁珩抱紧她,“你想吓死我,我以为你不信我。” “怎么可能。” 祁珩安抚她,“你放心,我这就让她回乌东族,不让她在你面前碍眼。” 姜姩咬了咬唇,“怪不得她不肯走,我还当真以为她是为了好吃的才留下来,原来是看上你了。” 第157节 祁珩心里升起一丝反感,“谁看上也没用,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姜姩抿唇轻笑,“你当然是我的,前世今生都是我一个人的。” 金兰朵再次进宫时,姜姩不复从前的温和随意,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金兰朵一时慌了神,面上却十分平静。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姜姩道:“赵将军有个儿子,今年二十岁,前几天刚死了妻子,家中想给他找个继妻,本宫觉得,你很合适。” “什么!”金兰朵脸色煞白,“皇后娘娘,您在开玩笑吗?” “本宫看着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姜姩眼神凌厉。 金兰朵脑子一下炸开,嗡嗡作响,眼睛微微泛红,“皇后娘娘,金兰朵哪里得罪您了吗?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这话本宫应该问你才对吧。”姜姩眼神淡漠的看着她,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在本宫面前自导自演一出救命之恩的戏码,就为了接近本宫,利用本宫再接近陛下。” 金兰朵猛地抬头看她,咬死不承认,“我没有,皇后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 “你以为本宫没有证据。”姜姩看一眼杨梅,杨梅把传流言的小宫女们带到她面前,金兰朵看见她们,顿时瘫坐在地。 姜姩质问她,“金兰朵,是你在她们面前说,陛下欺负了你?” “没有。”金兰朵摇头,“我没有这么说,她们冤枉我。” 小宫女们受了几天罪,被打的伤痕累累,眸含怒火,瞪着她。 “太上皇寿宴那天,是你自己说的,你说陛下欺负了你,还不许你往外说。” 金兰朵直视她,“我发毒誓,我从没说过陛下欺负了我,你再敢冤枉我,我掐死你!” 小宫女吓的脸白如纸,“你是没说过,可你当时又落泪又委屈,还说陛下不让你说出去,你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金兰朵怒斥,“你自己会错了意,还有脸怨别人,我那天落泪是因为看见太上皇想到我爹。” “你胡说!你胡说!”小宫女大喊大叫,被枇杷拉下去。 金兰朵跪在地上,“皇后娘娘,金兰朵在这里待了太久,想回家了,谢谢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的照顾。” 想逃?姜姩嗤笑,“金兰朵,你利用救命之恩接近本宫,妄想通过本宫接近陛下,心思不正,你以为本宫会轻易放过你。” 金兰朵口不择言道:“你又好到哪去,背着陛下有个情夫,陛下若知道,绝对不会放过你。” 姜姩挑了挑眉,“什么情夫?” 刚想说话,门外传来太监的尖锐声。 “太上皇驾到。” 金兰朵松一口气,祁为庸走进来,“姩姩,乌东族族长给我来信,说让她女儿回乌东族嫁人,让她回去吧。” 姜姩脸色不好,依然应下,“是。” 金兰朵扬起头,挑衅的看着她,嚣张的行个礼,“皇后娘娘,金兰朵要告辞了。” 金兰朵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临走前,还和祁珩告一状。 “我亲眼看见皇后娘娘拿着情夫的信,一见我过去,她立刻把信藏起来,若不是见不得人,为什么要藏起来?” 姜姩走到祁珩身边,“相公,我的情夫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姜姩,你少得意!”金兰朵怒道。 祁珩眸子阴沉沉,“来人,押送乌东族公主上马车。” 金兰朵走后,姜姩进屋找出六叔的信,“金兰朵说的情夫不会是我六叔吧?” 祁珩不置可否。 姜姩翻个白眼,“她什么脑子,随便往我身上倒污水。” 祁珩笑一下,“你放心,她不会有好下场,乌东族族长把金兰朵嫁到北漠国,送给六叔,只要你写一封信向六叔告一状,金兰朵在后宫的日子必定过的很精彩。” 姜姩拧紧眉头,“我六叔的后宫怎么尽是些乱七八糟的女人,真糟心。” 祁珩问她,“还告状吗?” “告!”姜姩拿起笔写信,抿着唇连写一大张,还不够,又写一张,写完一张又一张,祁珩微微诧异,“你要告多少状?” 写满三大张,姜姩才停手,“有人欺负我,当然要告状,还要非常详细的告状。” 第233章 正文完 信递出去,一个多月后,姜六叔才收到信,看见侄女满腹委屈的向他告状,姜云野怒不可遏,提笔回信安慰侄女。 乌东族想讨好他,送他唯一的公主来和亲,北漠国拒绝后,他直接把人送来。 乌东族觉得自己已经和宸国建立兄弟般的友谊,没必要再和亲,面对日渐强大的北漠国,却起了和亲的心思。 金兰朵满怀期待的来到北漠国,城门紧闭,金兰朵从马车上下来, “我是来北漠和亲的乌东族公主,请将军打开城门。” 城门将士居高临下的瞥她一眼,“什么乌东族公主,我们陛下可没承认和亲一事。” “我要见陛下。”金兰朵忍着怒气提出要求。 “什么人也配见我们陛下,赶紧滚!” 金兰朵气炸了,胸膛剧烈起伏,“好一条看门狗!” 她不敢强闯,也没脸退回,进退两难之际,另一个国家的使臣到此, “南诏国使臣求见北漠国陛下。” 将士打开门让人进来,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使臣,金兰朵想趁机进去,将士拦下她。 “乌东族公主不能入内。” “放肆!”金兰朵目光凌厉,“我不止是乌东族公主,还是宸国太上皇的干女儿,被封郡主,你敢拦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 将士犹豫一下,金兰朵趁机溜进去,姜云野今日宴请各国使臣,金兰朵打着宸国郡主的名义顺利进宫,一听说是宸国的人,将士们都不敢拦。 众使臣入座,金兰朵闯进去,看见身材高大健硕的北漠国陛下,瞬间喜欢上他,这才像草原上的男人。 “陛下,我是乌东族公主金兰朵,拜见陛下。” “你怎么进来的?”姜云野让人把她赶走,她居然上赶着找死。 金兰朵道:“我奉命前来和亲。” 姜云野讥讽道:“朕明确的拒绝过和亲,乌东族听不懂人话?” 众使臣讥笑,一个靠宸国起步的游牧民族也想和北漠和亲,真是痴心妄想。 金兰朵又羞又怒,她与北漠国陛下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羞辱她。 “我是抱着满满的诚意而来,陛下何故在众使臣面前如此羞辱我?” “朕看你不爽,这个理由够吗。” 姜云野大大咧咧的坐在龙椅上,眼神满是不屑,敢欺负到他家人身上,就别怪他不客气。 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自家人犯错自有自家人教训,出了门必须护犊子。 金兰朵咬着牙,“好,今日之辱,我乌东族记下了。” 金兰朵回到乌东族,越想越咽不下气,不断挑唆父亲攻打北漠,族长大惊。 “你疯了,北漠是我们能动的吗。” 金兰朵不以为然, “你和宸国太上皇不是兄弟吗,可以找他帮忙,如今我们乌东族也强大了,周边的游牧民族全归顺我们,还怕一个北漠吗,灭了北漠,您就是草原上新的王。” 族长被说的心动,之前打了几次胜仗让他越来越膨胀了,看着北漠国肥沃的草原,心里蠢蠢欲动。 冲动之下,对北漠国发起进攻,姜云野仅派两千人马,推着几架黑乎乎的火炮,把乌东族打的屁滚尿流,连老家都没了。 乌东族被灭了,族长和王子恨上金兰朵,三人东躲西藏的想逃去宸国求庇护,城门将士禀报祁珩,他直接下旨,把人赶走。 咸阳宫。 姜姩坐在秋千架上,手中拿着姜六叔回的信, “六叔说一个月后是爷爷六十六岁寿辰,他要回去给爷爷做寿,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咱们送什么寿礼好呢?” “送这个。” 祁珩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一樽翡翠寿桃摆件,桃叶是纯金打造的,寿桃饱满圆润,上刻福寿安康,金玉满堂,岁岁年年,如鹤如松。 姜姩微微诧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祁珩笑道:“很早就在准备了,选了很久的寿礼。” 姜姩扑他怀里,感动的热泪盈眶, “相公,谢谢你,我这个亲孙女都没想到,你却能想到。” 祁珩抱着她,“到时候,我们带孩子们一起回去。” “好。”姜姩点头,“还要告诉穗穗和姐夫,不知道二平哥会不会一起回去。” 姜穗得知后,很是兴奋,“我早就想回去了,好想永安村。” 五月,阳光明媚,几辆马车驶出京城,往永安村走去,车上欢声笑语不断,与此同时,姜云野带着一千护卫往永安村赶去。 永安村,姜家新盖的四进大宅院里,一大早,姜老太太和儿媳妇们忙忙碌碌的准备吃食,男人们下田劳作。 村民们看见在田里插秧的姜老爷子,打趣道:“老爷子,您老这么大年纪还在忙农活,不如退下来让孩子们去忙。” 姜老爷子笑呵呵的直起腰,手中握着一株秧苗。 “人老了,闲不住,还是干点活好,这人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 一个村民满脸汗水的跑过来,边跑边喊, “老爷子,你家的孩子们全回来了,你们还不回家看看。” 姜家人又惊又喜,“真的?” 第158节 姜老爷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扬起笑容,“回家。” 姜老大和姜老二收拾农具,老三和老四扶着老爷子往家中走去,身后跟着几个孙子。 路过的村民比姜家人还兴奋,“你们家门前停了好多马车,马车上还镶了闪闪发光的珠宝,真是开了眼了。” 姜老爷子一进门,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交谈,姜云野跪他面前。 “爹,我回来了。” 姜老爷子颤巍巍的伸出手,抚着他脸颊,“我的小六回来了。” 姜云野抱住他,哽咽的叫一声爹。 “回来就好。”姜老爷子满是慈爱的看着他。 崔应时带着祝令姿上前,“爷爷,她是祝令姿,我娘子。” 姜老爷子看向祝令姿,祝令姿微笑着叫一声爷爷。 姜老爷子欣慰的看着她,“这姑娘真不错,二平有福气。” 姜姩笑着接过话,“爷爷,人家可是将军,上过战场的,可厉害了。” 姜老爷子大感惊讶,“好,巾帼不让须眉,二平有福气,找个这么好的娘子。” “二平,要好好对你娘子。”姜老爷子劝他。 “是。”崔应时点头。 晚饭时,所有人都在堂屋里用饭,翻新后的堂屋特别大,放三张大圆桌,男女分席,小孩子一桌。 姜姩和姜穗姜小麦坐在一起,三人把孩子扔给各自的母亲照看,围在一起说起悄悄话。 “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一起睡吧。”姜穗兴奋的提议。 “好。”姜小麦和姜姩欣然同意。 三日后,姜老爷子过寿,姜云野大手一挥,在村里摆三天酒席,把村民们高兴坏了,就是过年也吃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姜老爷子穿着红色锦袍,坐在主位上,姜奶奶同样一身红袍,坐他旁边,姜大爷带着一众小辈们磕头。 “爹,娘,祝您们健康长寿,平安喜乐,儿子给您磕头。” 姜老爷子看着下边的孩子们,眼眶湿润了,“好孩子,都起来。” 一群人都站起来,人太多,院里又快塞不下了,仅小孩子就十多个。 姜豆姜芽姜粒,又添了几个小的,姜姩生的两个,姜穗生一个,姜小麦家的两个,大孙媳妇本来有一个儿子,又生两个,二孙媳妇也生一个,三孙媳妇大着肚子。 幸亏家里够大,否则又要住不下了,众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会跑的小孩子们围着院子玩,不会跑的全在乳母怀里抱着。 姜姩看着圆满的一家人,心情复杂的落了泪,对比上一世的凄凉,这一世,她再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祁珩握紧她的手,轻轻地抹去她的泪,什么话也没说,她在想什么,他都懂,且与她感同身受。 姜姩看着他,破涕而笑,祁珩微微一笑,安抚的摸摸她的头。 第234章 前世 姜姩第一次见祁珩时,她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衣衫,因为刚摘野菜回来,手上还带着泥污。 祁珩一身白衣,俊朗无俦,如天神降临在这个陈旧又干净的院子。 姜姩一时发怔,看他看直了眼,心脏砰砰乱跳,快到她控制不住,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嗓子眼。 祁珩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顺着视线看去,一个瘦弱的姑娘直愣愣的看着他,他很不自在,避开她视线,耳尖微微发烫。 这姑娘,真不害臊,哪有姑娘家这样看男人的,眼神直白又炙热,毫不掩饰她的内心。 祁珩没多想,带着父亲离开,他走后,姜姩失落了好久,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姜穗问她。 “你怎么了?” “没什么。”姜姩掩饰的低下头。 女儿的小心思,又怎么瞒的过亲生母亲,姜三娘把她叫进屋。 “你是不是看上上次家里来的那个公子了?” 姜姩的脸瞬间爆红,扭扭捏捏的低下头,“娘,我……” 姜三娘叹了口气,“赶紧忘了他,他那种人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姜姩低着头,自卑的拧着衣角,“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没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姜三娘劝她,“姩姩,娘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娘不希望你活在奢望里,那位公子非富即贵,不是我们乡下人家能高攀的起的。” “我知道了,我没想高攀。”姜姩受不住母亲的说教,红着眼跑出去。 她让自己忙起来,不再去想他,每天做饭洗衣裳打扫家务,累的倒头就睡。 就在她快要忘记他时,媒人上门了,“哎呦,恭喜恭喜,太守家的二公子派我来向姜家三姑娘提亲。” 姜家人都惊呆了,“我们就是一农户,太守家的公子怎么会向我家提亲?” 媒人笑眯眯的,“当然是因为二公子看上你们姜家三姑娘了。” 姜姩脸色苍白,“什么二公子,我不认识。” 媒人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太守大人受伤,是你们救了他。” 姜三爷惊讶的瞪大眼睛,“我上次救的人是太守大人。” “对。”媒人笑着应道。 姜姩忐忑的问,“二公子是上次来接太守大人的那位公子吗?” “对,就是他。”媒人夸赞起来, “那位二公子长的极为俊俏,又高又健硕,还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汝阳郡很多女子盯着他呢,他就看上姜家三姑娘了,特意拜托我来提亲。” 姜姩脑子仿佛炸开,晕乎乎的,什么也听不清, “他……他看上我了?” 姜姩胸口闷闷的,她是不是做美梦呢,那个公子怎么可能看上她,她当时刚从田里回来,一身的尘灰,手上还沾着泥污,和他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悄悄掐自己一下,好疼,抿唇笑一下,不是梦啊,她一眼就看上的公子也看上她了,真好。 “不行。”姜老爷子直接拒绝,姜姩急切又求助的看着爷爷。 “爷爷。” 姜老爷子道:“我家的孩子我了解,她不适合那种高门大户的生活,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姜姩快急哭了,“爷爷,我愿意的,我可以学着去适应。” 姜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她, “你还小,什么也不懂,高门大户规矩多事也多,你太过单纯,嫁进去了会受人欺负的。” 姜姩什么也听不进去,铁了心想嫁祁珩,“我就要嫁他,除了他我谁也不嫁,爷爷,求您了。” 姜老爷子见孙女铁了心想嫁,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媒人留下聘礼,欢欢喜喜的回去禀报。 祁府。 “太守大人,姜家同意了。” “好。”祁太守松一口气。 祁珩没什么表情。 “我不同意!”祁夫人急红了眼, “老爷,你想报恩,咱们可以给她银子,多少都无所谓,不能拿阿珩的一辈子去报恩。” 祁太守瞪着她,“你知道什么,姜家姑娘必须嫁进祁家。” “不行不行!”祁夫人气的捶打他,“祁为庸,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拿我儿子的婚事去报恩。” 祁太守没告诉祁夫人,娶姜家姑娘是因为太子胁迫的,夫人胆小,怕她吓到。 祁珩劝她,“娘,儿子是心甘情愿娶她的,您不要再闹了。” 祁夫人斥骂他,“你脑子是不是坏了,那么多名门贵女你不娶,偏要娶个农女,你想气死你娘。” 第235章 不一样的结局 姜家。 自从媒人提亲后,姜姩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中,婶娘们为她缝喜被,聘礼也全让她带回去。 成亲前一天,姜三娘叮嘱她。 “祁家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你凡事要谨慎,多留个心眼,当媳妇的和当女儿不一样,别再任性,要乖一点,当个乖乖的儿媳妇,祁太守和祁夫人才会喜欢你。” 姜姩笑着点头,“我知道,这些话爷爷已经说过了,我会乖乖的,让他们都喜欢我。” 姜三娘看着女儿天真的模样,忍不住落泪,“你还以为是当女儿呢,当人家的儿媳妇不好过。” 姜姩不以为然,一心沉浸在要嫁给心爱之人的喜悦里。 “只要相公对我好就行。” 成亲当晚,姜姩失眠了,兴奋的睡不着,躺在床上想着媒人说的那句二公子看上姜三姑娘了,傻乎乎的咧嘴笑。 旁边睡的正香的姜穗翻个身,嘀咕一句,“你怎么还不睡。” 姜姩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入睡,明天就成亲了,得养足精神才是。 翌日天未亮,姜姩起床梳妆,祁珩来接她,兄长背着姜姩上喜轿,一路吹吹打打到祁府。 姜姩蒙着盖头,什么也看不清,在一片嘈杂声中被送入新房。 一个人坐在新房的床上,姜姩忐忑又兴奋,祁珩进来,掀开红盖头,看着笑靥如花的新娘子,清冷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以后,我会对你好。” 第159节 姜姩眼中盛满爱意,炙热又甜蜜,“我也会对你好。” 新婚的甜蜜被婆母的冷淡一盆水浇灭,祁夫人看不上她,她不认字,不会琴棋书画,更不会吟诗作对,掌家看账本更别提了。 妯娌在一旁添油加醋,祁夫人更是火上浇油,看见她就头疼,“先学写字,什么时候把字练好了再来见我,看见你就烦。” 姜姩乖乖应下,她连握笔都不会,哪会写字,相公写字时她就在一旁偷偷摸摸的观察,她自认为小心翼翼的动作怎么可能瞒着过祁珩。 “姩姩,过来,我教你练字。” “好!”姜姩扬起笑脸。 一开始,祁珩很有耐心的教,后来,看着纸上软绵绵像毛毛虫似的字,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姜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脸上表情小心翼翼的, “相公,对不起,我总是写不好。” 姜姩愧疚又自卑。 祁珩看着她小心谨慎的样子,于心不忍,“没事,多练练就好,写不好也没事,能看懂就行,又不是要成为书法家。” “相公真好。”姜姩伸出手抱抱他,祁珩浑身僵硬,不自在的推开她, “白天不要这样。” 姜姩捏着手指低下头,“好。” 祁珩解释一句,“我只是不太习惯。” “好,我知道了。”姜姩抿紧唇,媒人不是说二公子喜欢她吗,这也不像喜欢的样子。 晚上,火热的身躯压上她时,她又相信媒人的话,相公就是喜欢她。 丫鬟欺负她时,祁珩直接把人辞退,姜姩又没控制住,笑着扑他怀里,祁珩抱着她嘴上却训她, “大白天的抱一起,太没规矩。” 姜姩松开他,小声嘀咕,“我是你娘子,为什么不能抱,你晚上抱的更紧。” 祁珩红了脸,“晚上可以,白天不行。” 姜姩撇撇嘴。 后宅的日子不好过,侍候婆母,还要应付挑事的妯娌,好在有祁珩护着,倒也能过下去,直到祁太守被迫起兵,祁珩一起外出打仗,姜家再无人护她。 一次被罚跪晕倒时,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祁珩封王,她却死在后宅,还梦见祁珩娶她的真相,根本就不是喜欢她,而是太子逼迫。 醒来后,姜姩脸色惨白,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就像她曾经历过一样,寻了个借口,她逃回了姜家。 对着家里人说出自己的委屈,姜小麦和姜穗也回姜家,姜姩一诉委屈,两人也崩不住,说起自己的委屈。 姜爷爷气的晕过去,三个孙女都受了天大的委屈,却都瞒着他。 姜六叔当机立断,“我们搬家,离开这里,我带你们去北漠国。” 姜爷爷本不同意,看着祁家势力越来越大,担心被灭口,决定举家搬迁,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去哪里都行。 姜六叔派暗卫护送家人离开,姜姩没回去,祁府上下无人在意,祁太守带人攻进京城,派人回去接女眷们,祁家没人去找姜姩,她走了正合众人的意。 祁珩得知消息,骑马赶回去寻找她,经过一条山道时,莫名的心生警惕,下意识的避开那条道,从另一条道上回去,直奔永安村。 姜家大门紧闭,祁珩从墙上跳进去,屋里落了灰尘,很久没住人了,推开姜姩婚前住的屋子,桌上一封落了灰尘的信,信封上扭扭捏捏写着祁珩二字。 他大步上前,拿起信打开,工工整整的和离书三个字展现眼前,祁珩轻嗤一声,平时教她写字潦潦草草,这会儿和离书三个字倒是写的认认真真。 打开信,全是他母亲和妯娌的所作所为,祁珩震怒,他在战场上拼命,他的妻子却差点被人害死在后院。 在村里询问一遍,无人知晓姜家人去了哪里,祁珩只能先赶回京城,想着把欺负她的人都收拾了。 半路遇上刺杀,墨修齐带着将士们救下他,受伤后,他做了个梦,梦里,妻子没离开祁府,最终被折磨的抑郁寡欢,死在后宅,祁珩怒不可遏。 回到京城,他手段狠戾的收拾了狼子野心的兄弟,杀的杀,发配的发配,欺负姜姩的妯娌也一起发配流放。 至于亲娘,祁珩仅用一招,若找不回妻子,他此生孤独终老。 祁夫人吓傻了,早知如此,她哪敢做下这等糊涂事,把唯一的儿媳妇逼走了。 “儿子,姩姩去哪了,咱多派人把她找回来。” 祁珩愁眉不展,“你以为我没去找吗,就是找不到。” “会不会去别的国家了?”祁夫人急道,祁珩猛地一震,“我这就派人去别的国家找找。” 姜六叔有意隐瞒,祁珩找不到她,住在北漠国皇宫的姜姩被封公主,锦衣玉食,宫女伺候的尽心尽力。 姜姩躺在躺椅上,吃着葡萄, “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觉得祁珩千好万好呢,明明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什么不一样的,为了他居然受了这么多罪。” 想起曾经为嫁他反抗家人,就觉得不值,姜姩气的打自己一下。 姜小麦和姜穗来找她,两人都穿着华服,头戴金钗, “太后娘娘在戏园看戏,我们也去看看。” “好。”姜姩放下葡萄,去戏园看戏,殊不知,她的相公找她找的快疯了。 第236章 和离 半年后,祁珩当真不肯成亲,祁太后心急如焚, “如果永远都找不到她,怎么办?” 祁珩眼神坚定,“那就一辈子不娶。” 祁太后吓的浑身瘫软,“那子嗣怎么办?” 祁珩不以为然,“找小四过继一个就好。” “你要气死我啊。”祁太后怒气冲冲,“小四的孩子又不是我亲孙子,他凭什么继承皇位。” 祁珩一脸淡漠,“我也想要个亲生的孩子,可你把人欺负走了,没人给我生孩子。” “你在报复我。”祁太后颤抖的指着他。 祁太后回到宫殿就病倒了,没有儿媳妇就没有孙子,日子没了盼头,简直要了她的命,她还活个什么劲。 端午节,姜姩三姐妹溜出宫玩,被祁珩派来的暗卫看见,暗卫没敢惊动她,尾随她一路,看着她进了北漠国皇宫,快马加鞭赶回宸国禀报陛下。 终于有了妻子的消息,祁珩把宫中事务交给太上皇,单枪匹马连夜赶去北漠国。 进了城门直奔皇宫,守门将士拦下他,“我是宸国皇帝,来找我妻子。” 宸国皇帝到来,将士不敢擅自作主,忙去禀报陛下,姜云野一听说祁珩来了,嗤道: “这么久才找来,朕看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寻找姩姩,不见!” 将士回禀祁珩,“陛下不见您,您请回吧。” 祁珩一脸焦急,“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着。” 皇宫,姜云野没告诉姜姩,祁珩来了,当初,为嫁祁珩,姜姩第一次反抗家里,现如今,看着清醒点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犯糊涂。 十天后,姜云野传守门将士,“他一直都在门外吗?” “是。” 姜云野让人退下,犹豫再三,去找姜老爷子, “爹,祁珩来了,在门口待了十天了,您说,我该不该告诉姩姩?” 姜老爷子沉默不语,孙女受了这么多委屈,怎能不怨他,若不是孙女提前醒悟,说不定会死在后宅。 良久,姜老爷子才开口,“告诉姩姩吧,让她自己做决定。” “好。” 姜云野去找姜姩,姜姩正在吃荔枝酥山,冰冰凉凉的,一口一口,吃的好爽。 “姩姩,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姜姩咽下一口冰酥。 “祁珩来了,已经来十天了,就在门口,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姩差点呛到,“咳咳咳咳。” 姜云野忙给她拍背,“早知道你这么激动,我就不说了。” 姜姩急道:“六叔,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姜云野低头道歉,“是,六叔的错。” 姜姩拿出纸笔,写下和离书,签了字,急匆匆的往外跑, “我要和离,他必须签字。” “什么?”姜云野愣住,跟着她往外跑,“原来你找他要和离书,我还以为……” 祁珩在门口等了十天,度日如年,眼巴巴的盯着门口,紧闭十天的大门突然打开,他日夜思念的妻子朝他飞奔而来。 祁珩笑着张开手,想抱她,姜姩冷着脸扔给他一张和离书,拿起纸一看,笑容僵在脸上, “又是和离书,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教你写字。” “签字。”姜姩紧绷着脸。 “姩姩。”祁珩试探的伸出手去牵她,姜姩甩开他,“别碰我,若不是为了要和离书,我根本就不会出来见你。” 祁珩站在太阳下晒了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嘴唇干裂,状态也很差,一开口,嗓子干哑。 “姩姩,欺负你的人我都收拾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姜姩退后几步,一脸冷漠,“别和我扯这些,我不听,我只要和离书,你们祁家,我高攀不起。” 祁珩捏紧和离书,目光坚定的看着她,“我不和离,死也不离。” 姜姩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不和离,我会死呢,你也不肯和离吗?” “别胡说!”祁珩脸色骤然煞白。 姜姩一步一步逼近他, “你求娶我是因为太子殿下吧,我爹救你爹一次,我又救你全家一次,结果你们全家就这么欺负我,祁珩,我不想与你多说废话,和离,你若不和离,我就让六叔攻打宸国。” 第160节 祁珩胸口沉闷,压的他喘不上气, “当初娶你确实是形势所迫,我向你道歉,可是,这么多年,我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我是爱你的,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你。” 姜姩性子倔,当初嫁祁珩时,倔的谁都拦不住,如今要和离,也没人能拦住。 她一把抽出守门将士腰上的刀架在脖子上,眼神无比决绝。 “姩姩!”祁珩惊恐的大叫一声,“快放下刀。” 原本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姜六叔也吓一跳,悄无声息的走上前,想夺过她手中的刀。 姜姩一脸平静,“和离书签字,祁家族谱除去我的名,我就放下刀。” 祁珩慌的浑身颤抖,“好,你把刀放下,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这就签字。” 祁珩拿着毛笔在和离书上签上字,“姩姩,我签完了,把刀放下。” 姜姩接过和离书,放下刀,祁珩大步上前,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放开我。”姜姩推一下,没推动,他反而抱的更紧。 姜姩一脚踩他脚上,“放开!” “不要。”祁珩耍赖,“签了和离书,你也是我娘子。” 姜姩挠他腰间痒痒肉,祁珩受不住痒,放开她,委屈的叫一声娘子。 姜姩没理他,轻轻地甩一甩手中的和离书,转身回宫。 看完了戏,姜六叔也返回宫,祁珩叫住他。 “六叔,我能文能武,能不能在北漠国谋个官职?” 姜六叔惊的合不拢嘴, “你放着皇帝不当,来我北漠谋个一官半职,宸国的太上皇如果知道,会不会带着文武百官打过来。” 第237章 放不下她 早朝,朝堂上多了个七品官,众臣寂静无声,以往总会讨论的激情澎湃,现在,恨不得变哑巴。 “诸位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姜云野望着堂下众臣。 众臣悄悄看向后边站着的男人,他神色淡定,众人隐晦的打量,丝毫不影响他。 姜云野:“他只是个小小的七品官,众位爱卿不用在意他。”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堂堂宸国皇帝陛下,谁敢不把他放在眼里,堂上一个皇帝陛下,身后又站着一个皇帝陛下,这个朝上的众臣是如坐针毡。 散朝后,众臣一哄而散,祁珩拦下姜云野,“六叔,我想见爷爷。” 姜云野挑眉,“这可不好说,我爹可能不会见你。” 祁珩道:“麻烦六叔帮我告知爷爷一声,什么时候他想见我,我随时都在。” 姜云野点头,不留情面的赶人,“下朝了,你也别在宫里待着了,出宫吧。” 祁珩笑问,“六叔,我岳父大人住在何处,许久不见,我想去拜访他。” “打住。”姜云野抬手制止他,“你已经和姩姩和离了,我三哥也不再是你岳父大人。” 祁珩脸上的笑容僵住,“六叔。” 姜云野表情淡漠,“没人想见你。” “好,等他们想见时,我再来。”祁珩转身往外走,颀长的身影孤寂凄凉。 姜云野轻嗤一声,回后宫见姜姩,“他留下来,我让他当了个七品小官。” 姜姩微微蹙眉,“六叔,你不把他赶走,留下他干什么。” 姜云野斟酌着劝道: “你和他,你们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困扰你的妯娌问题,他都已经解决了,他母亲也不会再欺负你,你确定,不重新考虑一下?” 姜姩语气坚定,“不考虑!” “你先别急着否认。”姜六叔道, “我问你,如果他重新娶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一辈子宠别的女人,往后至死,不再与你有任何瓜葛,你会开心吗?” 姜姩心里涌上淡淡的酸涩感,好似一瓶醋打翻了,在心里翻来覆去,又苦又涩,堵的她喘不过气。 她怒目圆睁,“他爱娶谁娶谁,我才不会再嫁他,这辈子死都不嫁!” 姜姩气冲冲的进内室,姜云野叹了口气,嘴上说着不嫁,听见他要娶别人,又气的想杀人,他这个侄女心里太拧巴,祁珩这下有的熬了。 回到屋里,姜姩脱了鞋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神色有些恍惚,祁珩会娶别的女人吗,真的会吗? 酸涩感一波一波的往上涌,姜姩喉咙哽咽,抬头擦去眼角的泪。 “他爱娶谁娶谁,我才不在乎,说了不嫁就不嫁,死都不嫁!” 姜姩躺下,被子蒙上头。 祁珩当了一个月的官,还没见上姜姩一面,姜老爷子也不肯见他,愁的他每天都阴着脸,和他一起共事的官员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小心翼翼的倒杯茶端过去,“您喝口茶,消消气。” 官员职位比他高,丝毫不敢摆架子,这位哪里是来当官的,人家是来追妻的,等追到他娘子又回去当皇帝陛下去,他们只要把人伺候好,别给两国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就行。 祁珩起身往外走去,他想姜姩,想见她,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后宫护卫拦着他,祁珩赤手空拳,“今天你们打死我,打不死,我爬也要爬进去。” 护卫们不敢动手,回禀了陛下后,姜云野让人退下,拦了他一个月,已到极限,再阻拦下去,他得发疯。 护卫们纷纷让开道路,祁珩迫不及待的走进后宫,越往里走心里越忐忑,站在宫殿外,他竟不敢推开门,想着见了她要说什么。 良久,他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裳和头上的发冠,确认无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地推开门,“吱嘎”一声,门打开。 一股淡淡的香味涌入鼻息,祁珩轻轻地迈步进去,又轻轻地关上门。 深吸一口气,屋里全是姜姩身上熟悉的香味,让人无比怀念,以往,他经常抱着她睡觉,后来去了战场,离开她一时很不习惯。 屋里太安静,祁珩慢慢往里边走,动作又轻又柔,生怕惊动了她,走进内室,一眼看见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他放轻呼吸,呆立在原地不敢动,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 姜姩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子,话本子里的女子受尽委屈,经历磨难后,大度的原谅所有人,和欺负她的人握手言和,姜姩看的心里发哽,如一团棉花堵在喉咙。 扔了话本子,一抬头,祁珩就站在内室的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姜姩语气极呛,眼神冰冷。 “姩姩。”祁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他半跪在床边,伸手想牵她手,姜姩甩开他。 “别碰我!” 姜姩躲到床角最里面去,祁珩除非也上床,否则碰不着她。 祁珩双眼酸涩,“你气我当初提亲是因为太子,气我瞒着你这件事。” 姜姩没说话,紧咬着唇,眼睛微微泛红。 祁珩看着她在床角缩成一团,心里涌上一阵锥心的刺痛, “这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当初只想让祁家度过难关,没想过你的处境,我……” 姜姩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抹去眼泪,讥诮, “你有什么错,是我自作多情,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女,嫁去祁家当贵妇,我应该感恩戴德,怎么还能有怨恨,被人家欺负死也是我活该!” “姩姩,你别这么说。”祁珩双眼通红,心紧紧揪着。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姜姩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连头也蒙起来,躲在里面不想见他。 一阵长久的寂静,姜姩以为他已经走了,慢慢伸出脑袋,顶着一头凌乱的发,眼睛往外望去,猝不及防间,一双长臂从背后抱紧她,把她紧紧拢在怀里。 “你放开我!” 姜姩低头狠狠地咬他手臂,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祁珩面不改色,任由她咬。 “如果还不解恨,你可以接着咬。” 姜姩侧着头,眼神平静的看他, “祁珩,我们已经和离了,我不是你妻子了,你放过我,行不行?” 祁珩垂下眸子,不敢看她眼睛,抱着她的手越发收紧,她的眼睛太过平静,找不到一丝从前的爱意,是不爱了,还是她掩饰的太好。 第一次见她时,祁珩就知道,姜姩爱他,爱的纯粹又直白,看着他时,眼里盛着满满的爱,那种直白又毫不掩饰的爱让他心口发烫。 他最爱姜姩爱他时的模样,心神全在他身上,眼神依赖又温柔,好像他是她的一切。 这世上,再不会有人似姜姩这样毫无保留的爱他,无关身份背景,只单纯的爱他这个人, “我放不下,娘子,我真的放不下。” 祁珩抱紧她,把头埋在她颈部,姜姩察觉到一丝凉意,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有水滴在她手背。 姜姩愣住,祁珩哭了。 “姩姩,我带你离开,好不好?”祁珩嗓音微微哽咽,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我们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 姜姩嘴唇轻颤,“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想要了吗?” 祁珩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希望,“有我爹和小四在,我只要你。” 第238章 她不爱他了 姜姩嗤道:“可我不想要你。” 祁珩心里发涩,听惯了她的甜言蜜语,从来都不知道,她也可以说话如刀,割的他心里钝钝的疼。 祁珩握紧她的手,红着眼祈求她,“娘子,你疼疼我好不好,我心里难受,真的很疼,你以前最疼我了。” 第161节 以前,他不小心碰一下,身上有一道他自己都不在意的淤青,她都会按着他给他抹药,眼中满是心疼,会小心的吹一吹,把他当成捧在手心最珍贵的宝贝。 现如今,她眼中全是冷漠,不愿再多看他一眼,他求她,求她回头,求她把那个满眼全是他的娘子还回来。 姜姩面无表情,“你疼,去找大夫啊,我又不是大夫,找我有什么用。” 祁珩呼吸一窒,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双手慢慢松开她,起身离开,他太疼了,疼的不知道怎么去哄她。 他走后,姜姩浑身瘫软,拽着被子裹紧自己,她说了这么多伤人的话,他该回去了吧。 祁珩刚走出宫殿,长风拿着一封信跑过来, “公子,太后娘娘病倒了,缠绵病榻半个多月不见好,还吐血了,太上皇怕太后娘娘出什么事,让您赶紧回去。” 祁珩脸色大变,“马上回宸国。” 刚想走,回头又看一眼,想告诉她一声,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她那么恨他,又怎么会在意他去哪里。 祁珩去找姜云野,“六叔,我家中有事,要回宸国。” 姜云野一惊,“你这就走了?” 这也太没诚意了,哄了几句哄不好就要走。 祁珩道:“我母亲生病了,我得回去。” “你还回来吗?”姜云野问。 “回来。”祁珩苦笑一声,眼中带着恳求, “六叔,如果她问起我,你就告诉她,我很快会回来。” 说完,他自嘲一笑,“她应该不会问我。” 祁珩走了,姜姩正在吃饭,听宫女说宸国陛下走了,愣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大约一个月的时间,祁珩回到宸国,直奔祁太后宫殿,一进去,一本奏折扔他身上,太上皇怒气冲冲。 “你还知道回来,你是宸国皇帝,却丢下宸国跑去北漠,你还要不要父母,要不要宸国?” 祁珩弯下腰捡起奏折,“宸国有你,不会有事。” “你这逆子!”太上皇气的头脑发昏。 祁珩直接往内室走去,“我去看看母亲。” 祁太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祁珩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娘,对不起,您生病,我没能在身边照顾。” 祁太后是心病,儿子一直不肯成亲,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看的她又心酸又难受。 “儿子,只要你成亲,娘的病就会好。” 祁珩轻扯一下干裂的嘴唇,“好,等我把姩姩哄好了,就成亲。” 祁太后后悔莫及, “都是我不好,我嫌她出身低微,嫌她蠢笨,看不上她,没少背着你训斥她,她却一次也没向你告过我的状,儿子,娘对不起你。” 祁珩的心狠狠揪着,一丝怒意浮现眼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娘子受了多少委屈, “娘,您好好养病,我改天再来看您。” 祁珩匆匆离开,再不走,他怕会冲着生病的母亲发火。 “儿子。”祁太后看着儿子的背影落了泪,“娘对不起你,对不起姩姩。” 祁珩回到咸阳宫,传唤太医,“太后身体如何?” “回陛下,太后娘娘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祁太后的心病就是儿子,只要儿子成亲,再给她生个孙子,她就药到病除。 成亲,生孩子,祁珩又何尝不想,只要姜姩愿意,他立刻就把人迎进门。 在宫里待了两天,他又待不住,想去找姜姩,太上皇拦着不让他走。 “儿子,你是皇帝,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怎么能为了儿女私情,抛下江山社稷。” 祁珩拿出玉玺,“我退位,您还是皇帝。” 太上皇捧着沉甸甸的玉玺,痛心疾首的指责他,祁太后带病匆匆赶来。 “你别骂他了,要骂骂我,是我犯糊涂,把儿媳妇欺负走了,儿子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却一句话也没说我,我们怎么有脸训他。” 太上皇气极,甩袖离开,“我不管你了。” 祁太后看向儿子,“阿珩,你去找她吧,把我儿媳妇带回来,我以后一定把她当亲女儿对待。” 祁珩心里压抑的难受,“她不会回来了,她不喜欢我了。” 祁太后心疼的落了泪,“儿子,对不起,娘对不起你,娘真的知道错了。” 北漠国。 祁珩走后,姜姩又恢复平静的生活,一次也没问过祁珩,姜家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姩姩真的把祁珩忘了?” 姜丰道:“忘了好,我再给我妹妹找个夫婿。” 第239章 能不能再疼他一次 姜云野轻轻一巴掌呼他头上,“你别乱出主意,阿珩还会回来。” “他还回来干什么。”姜丰声音不自觉放大,“我妹妹差点被他家人欺负死,他怎么有脸缠着姩姩。” 姜云野道:“他一直在外带兵打仗,不知道姩姩在家受了委屈。” “那也是他的错,他当丈夫的没有保护好妻子,让姩姩受尽委屈,就是他的错。”姜丰满腹怒气。 “姩姩。”姜穗看向门外,姜家人回头一看,姜姩立在门口。 “都在呢。”姜姩笑着走进来,“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姜姩微微抿唇,“我想出去走走。” 姜云野道:“想出去就去,带着护卫就好。” 姜姩摇头,“我想离开这里。” 姜家人都惊住,“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如果在宫里过的不习惯,我们回永安村。” 姜姩道:“我自从成亲后,一直被关在后宅,没有自由,我好想走出去看看,或许,如果有个地方我很喜欢,我可能会住下来。” 姜姩离开皇宫,姜云野派两名护卫保护她,暗中还有八个暗卫,又派两个宫女侍候着她。 祁珩匆匆赶来时,她早已经离开,“她走了?” 祁珩浑身僵硬,话都说不出口,“她在躲我?” 姜云野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不是躲你,她说以前没有自由,很想出去走走。” 祁珩追问,“她去了哪里?我去找她。” 姜云野道:“你去灵州找找她,她以前说过,想去那里看看。” “好。”祁珩喉咙哽咽,“我去找她。” 半年后,白云镇。 街道两旁开着各式各样的商铺,青石板路上,一个小孩捧着热乎的桂花山药豆沙糕边走边吃,糕点做成小猪的形状,很是罕见。 一个男人大步上前,抓住他胳膊,神色焦急的问, “你手上的糕点从哪里来的?” 小孩吓一跳,哆嗦着指着后边巷子,“邻居家姐姐给的,这是她自己做的。” 祁珩攥紧他胳膊,“带我去找她。” 这糕点是姜姩做的,祁珩以前吃过很多次,她总是把糕点做成各种小动物的形状。 小孩捧着糕点,带他去巷子里第二户人家, “就是这里。” 祁珩疾步迈上台阶,刚伸出手,又怯弱的缩回去,他不敢敲门,万一又不是她怎么办? 这几个月,每次有她的消息都会满怀期待的赶过去,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哥哥,你为什么不敲门?”小孩仰头看他。 祁珩心情忐忑的问他,“做糕点的姐姐是不是叫姜姩?” 小孩摇头, “不知道,我每次见了她都叫姐姐,她长的好漂亮,又温柔,还会做好吃的糕点,巷子里住的小孩都喜欢去找她玩。” 木门传来吱嘎声,祁珩惊慌的拽着小孩躲起来,门里走出来一个身穿浅青色襦裙的女子,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扑来,闻着熟悉的味道,祁珩扯了扯唇角,不用看也知道,是她。 “娘子。”祁珩走出来,轻轻地唤她,声音微微颤抖。 姜姩浑身一震,慢慢转过身,他疾步向她走来,把人紧紧拥在怀里。 “我想你,娘子,我很想你。” 耳畔响起沉重的呼吸声,姜姩的侧脸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清楚的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声。 姜姩轻轻一推,他忙松开手,双眸近乎贪婪的看着她, “姩姩。” “祁珩,你来干什么?”姜姩语气平淡的问他。 她太过平静,平静的让祁珩心颤,“我想你。” 他声音轻颤,压抑着想抱她的冲动。 姜姩转身进门,祁珩追上去,“姩姩。” 第162节 姜姩一关门,祁珩情急之下用手去挡,一只手被挤在门缝中,手上传来麻木的胀痛感,瞬间充血变紫,手上疼心里更疼。 换了从前,姜姩早心疼的捧着他的手轻轻地吹着,还会温柔的哄他,现如今,她装看不见。 祁珩不敢喊疼,他知道姜姩不会心疼他。 “姩姩。”他温柔的唤她。 姜姩打开门,想让他把手收回去,他却得寸进尺,整个人都挤进去。 “祁珩,你想干什么?” 祁珩目光带着祈求,“我留下来,给你当护卫,好不好?” 姜姩道:“我有护卫。” “那我给你洒扫院子。” 姜姩脸色冷漠,“我有小厮洒扫院子,不用你。” “那我给你洗衣做饭。” 姜姩冷着脸道:“厨房里有厨娘,洗衣裳也有丫鬟,不用你。” “那我给你暖床。” “不用!”姜姩咬牙切齿。 “用的。”祁珩眼神深深地凝视着她,“天气越来越冷了,你经常手脚冰凉,我可以帮你暖手脚。” 姜姩瞪着他,“我有暖手炉,不用你。” 祁珩道:“暖手炉哪有我暖,你抱着我睡,全身都暖和。” 姜姩嗤笑,“我抱着枕头也不会抱你。” 祁珩垂着眸,掐着被挤的发红麻木的手指,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很想抱着她,告诉她,他的手好疼,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吹一下。 能不能再疼疼他。 以前在战场上,伤痕累累都感觉不到疼,一回到她身边,稍微破点皮都会觉得疼的受不住,非要让她吹一下再亲亲才好。 祁珩想求她怜惜他,故意伸出受伤的手去拽她衣袖, “姩姩,我手疼。” “疼死你活该!”姜姩不想和他多说废话,进屋关门,祁珩走过去,守在门口,背靠着墙,泪水夺眶而出。 “你真的不疼我了吗?” 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祁珩去院子里堆雪人,姜姩喜欢雪人,每次下雪,都会拽着他在外边玩雪。 他给她堆个雪人,等她明天一起床就看见一个可爱的雪人,会不会开心点,如果哄她开心了,会不会让自己留下。 寒风刺骨,吹的他头痛欲裂,双手冻的没了知觉,依然麻木的堆雪人。 次日一早,宫女冲进姜姩房中,“公主,那位公子晕在外边,昨晚下了一夜雪,他的身子都冻僵了。” “什么。”姜姩穿好衣裳匆匆往外走,一人高的雪人旁,祁珩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一层白雪。 姜姩大惊失色,“快把他抬进屋。” 护卫抬他进屋,姜姩脱去他身上冻的硬梆梆的衣裳,他脸上冻的苍白,嘴唇发紫。 “去抱被子,把被子全抱出来。” “是。”丫鬟抱来所有的被子,姜姩把被子盖到他身上。 “屋里多加些炭火。”姜姩吩咐丫鬟,“再去取盆热水来。” “是。” 姜姩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探他鼻息,还有气息,很微弱,她狠狠地松一口气。 丫鬟端来热水和帕子,姜姩把帕子用热水弄湿,敷他冻僵的脸上, “下雪了还在外边,你是傻子吗,想让我心疼,我才不会心疼你,你这个傻子,冻死了也活该!” 第240章 留下 姜姩也上床,抱住他冰凉的身体,一碰上就冻的打个冷颤,把他冰凉的手放怀里暖着,脸颊贴着他冰凉的脸,双手不断的搓他手臂。 姜姩好像抱着一块大冰块,在不断吸取她身上的热量。 “你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寻死吗。”姜姩恨不得咬死他,尽给她找麻烦。 祁珩双眼紧闭,突然冷的浑身哆嗦起来,下意识抱紧姜姩,她身上温暖的气息让他着迷,双手双腿都缠上去,把人紧紧箍在怀里。 祁珩的身体慢慢回温,姜姩却冻坏了,她吩咐丫鬟,把浴桶倒满热水,下床,扶着他进浴桶,让他泡身体。 低头看见他手上的伤,本就被门挤伤了,一大片淤青,又冻一夜,这手还能不能恢复如初,姜姩心里微微泛酸,去柜子给他拿药。 祁珩身体终于泡的暖和过来,慢慢睁开眼睛,见自己泡在水中,他扶着浴桶想出去找姜姩。 “你别动。”姜姩走进来,手中拿着药膏。 祁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娘子。” 姜姩坐浴桶旁边,拽过他的手,动作轻柔的抹药,“别叫我娘子,你没有娘子。” 祁珩轻笑,“那我叫你姩姩。” 姜姩瞪他一眼,“祁珩,你来找我麻烦的是不是,你若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你父母不会放过我。” “不会的。”祁珩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去牵她,“我舍不得死,我想和你白头偕老。” 给他抹完药,姜姩起身,“泡好了你就回去吧。” “姩姩。”祁珩心急如焚的扯住她胳膊,姜姩被这股大力扯着撞他怀里,大手扣她细腰上。 “姩姩,别赶我走,我可以留下来侍候你,求你了。” 祁珩垂着头,额头抵着她额头,“让我留下,好不好,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姜姩一把推开他,祁珩摔进浴桶里,“姩姩。” 祁珩泡在浴桶里不肯出来,两个时辰后,姜姩去看他。 “出来,再泡下去皮肤都要泡烂了。” “我不出去。”他像个小孩在耍赖,“一出去你就要赶我走,那我还不如一直在这里泡着。” 姜姩看他手脚泡的发白发皱,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出来!” 祁珩看她发火,顿时慌了神,“哗啦”从浴桶里站起来,迈出浴桶,从架子上拽过长衫披身上。 小心翼翼的看着她,“我出来了,你别生气了。” 祁珩怕她,此生最怕她,怕她生气,怕她不要他。 姜姩转身走出去,祁珩穿好衣衫随她一起出去,院子堆了个雪人,巷子里的小孩都来了,围着雪人蹦蹦跳跳的。 “哇,这是谁堆的雪人,好可爱。” “它比我还高。” 姜姩拿出刚做好的糕点给小孩们分一分,“来,一人一个。” “谢谢姐姐。” 祁珩凑近她,“姩姩,我有没有糕点?” 姜姩睨他一眼,“你是小孩吗。” 祁珩笑道:“我比小孩幸福多了,他们只有你给的糕点,而我有你。” “你做什么美梦呢。”姜姩拿出和离书,在他眼前甩一甩。 “我们已经和离了,我不属于你。” 祁珩看见和离书的一瞬间,瞳孔骤然缩紧,他伸手想夺回来,姜姩慌忙收回去。 祁珩急了,“我不是真心想写的,这是你逼我写的,你永远都是我妻子。” 姜姩看向玩闹的小孩,眼神恍惚, “你家人伤我那么多次,你也欺骗了我,对我不真诚,我凭什么还要做你的妻子。” 祁珩嗓音沙哑,“我会补偿你,用余生补偿你,生生世世都补偿你,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祁珩紧紧盯着她,心中忐忑不安,怕姜姩说出拒绝他的话,怕她不肯给他一点希望,他怕,真的害怕。 “姐姐。”一个小孩走过来,姜姩冲他微微一笑,“怎么了?” 小孩看一眼祁珩,“这个大哥哥看上去快哭了,你能不能别欺负他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姜姩瞪一眼祁珩。 小孩看向祁珩,“大哥哥,姐姐她人很好的,不会欺负人,你别害怕。” 祁珩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她没欺负我,是我做了不好的事,惹她生气了,我在求她原谅。” 小孩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道歉,姐姐人特别好,她一定会原谅你的,我上次把她最喜欢的杯子打碎了,向姐姐道歉后,她立马就原谅我了,还给我吃好吃的糕点。” 祁珩神色微动,“你怎么道歉的?” 小孩两个小手拱在胸前,拜一拜,“就这样,好姐姐,别生气了,果果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果果好不好呀。” 祁珩:“……” 小孩又跑去找别的小孩玩去,祁珩道: “他真可爱。” 姜姩沉着脸,“如果当初那个孩子没流悼,也该有他这般大了。” 祁珩呼吸逐渐沉重起来,也想到那个流掉的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姜姩摇头,“不会再有了,他流了也好,和我们没缘分,我和你,也没缘分。” 第163节 祁珩心里一阵刺痛,上前抱住她, “你别这么说,我们怎么会没缘分,我们缘分深着呢,我曾去寺庙求签,他告诉我,我们有生生世世的夫妻缘分,姩姩,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第241章 她还会再嫁人吗 姜姩推开他, “不可能了,我们不可能再复合,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家里人,也不想看见你。” “你家里人带给我的伤害,我这辈子都平复不了,如果不是我提前跑回姜家,我会死在祁家。” “你如果真想补偿我,就离开吧,让我好好的过这一辈子。” 祁珩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在地上。 姜姩没理他,直接离开,院子里玩的正欢的果果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姐姐,明天是我五岁的生辰,姐姐可不可以来我家给我过生辰?” “可以呀。”姜姩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温柔的笑问,“果果想要什么礼品,姐姐都会送给你。” 果果摇头,“姐姐平时送我好多吃的玩的,我不要礼品,只要姐姐来给我过生辰,我就很开心了。” “果果怎么这么乖,让姐姐抱抱。” 姜姩伸手抱住他,眼眶微微泛红,如果那个孩子好好的,他会不会也像果果一样这么可爱。 祁珩没走,在偏房住下,丫鬟对姜姩说了此事,姜姩脸色不太好。 “随他去。” 翌日,祁珩在厨房忙活半天,做的全是姜姩喜欢吃的菜,摆上桌后,去屋里叫她,敲几声门,屋里没动静。 “公子。”丫鬟垂着头上前,“姑娘不在屋里。” “她去哪了?”祁珩心一紧,莫非因为他留下来,姜姩又走了。 “姑娘去邻居家,给小孩过生辰去了。” 祁珩揪着的心慢慢放下,原来是给孩子过生辰去了,不是躲着他。 “那个小孩住哪儿?” 丫鬟道:“巷子里往右走第五个门就是他家。” 祁珩疾步往外过去,进门前,从身上拿出一枚玉佩,小孩过生辰,总不能空着手去。 “咚咚咚。” 果果打开门,仰头看他,“大哥哥,你也来给我过生辰吗?” “是。”祁珩笑一下,蹲下身子问他,“你姩姩姐姐在吗?” “在呀,我带你去找她。” 果果牵他手进屋,祁珩走进去,一眼看见坐在桌前的姜姩,姜姩没看他,低着头用饭。 果果的奶奶上前招待他,“这位公子,您是谁啊?” 祁珩看一眼姜姩,“我是她……” “奶奶。”姜姩上前扶着老人,“您快坐下吃吧,菜都凉了。” “好。”老人坐下。 “最后一个菜上桌了。”一个年轻男子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过来,看着祁珩问, “这是谁?” 果果道:“小叔叔,他是姐姐家的人。” 男子笑道:“公子坐下一起吃吧。” 祁珩坐在姜姩身边,把手中的玉佩送给果果,“生辰快乐。” 果果捧着玉佩,眼神茫然,果果的小叔叔忙拿过玉佩还回去。 “不可,小孩子哪能收这么重的礼。” 祁珩把玉佩重新放小孩手里,“这就是个普通的玉佩,没什么特别的,收着吧。” 姜姩看一眼小孩手中的羊脂白玉,神色微愣,低下头若无其事的吃菜。 果果的小叔叔递给祁珩一双新筷子,祁珩双手接过。 “多谢。” 果果放下玉佩,吃着姜姩做的糯米糕,“姐姐做的糯米糕真好吃。” 姜姩轻笑,“以后我再给你做。” 果果吃的开心了,摇头晃脑的, “姐姐,我喜欢你,好想和你天天在一起,不如你嫁给我小叔叔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祁珩脸色大变,骤然震怒,捏着筷子的手攥的紧紧的,突然意识到一件让他非常恐惧的事,他和姜姩和离了,姜姩随时可以嫁给别人。 果果的小叔叔忙捂上果果的嘴。 “别乱说。” 他面带歉意看着祁珩和姜姩,“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姜姩笑一下,“没事。” 用完饭,祁珩和姜姩往回走,“你会嫁给别人吗?” 问出这句话,祁珩嗓子哽咽住,他接受不了姜姩嫁给别人,无法想象如果她和别人在一起,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姜姩侧眸瞥他一眼,“不知道,我才二十多岁,如果遇上合适的男人,再嫁也很正常吧。” 祁珩双脚僵硬的停在原地,脸白如纸,“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伤我的心,哪怕骗骗我,说你不会再嫁,我也会信。” 姜姩停下脚步,平静的看着他,“我不像你,那么会骗人。” 祁珩眼中的温度一点点退去,一股寒意袭上他心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的他浑身哆嗦。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姜姩嗤笑, “当初媒人上门提亲时,说二公子看上姜三姑娘了,特派人来提亲,这话是真的吗?” 祁珩心如刀绞,姜姩继续道: “因为这句话,我欢欢喜喜的嫁过去,发现你对我特别冷淡,怪不得我每次抱你亲你,你都是不情不愿的,原来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是这样的。”祁珩慌的六神无主, “我是喜欢你的,很喜欢,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不习惯你在白天那样亲我,后来我也习惯了不是吗。” 祁珩哀声祈求她, “姩姩,你不能因为我做错这一件事,就把我一切都否掉,我们也有过很恩爱的时候,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姜姩叹气, “祁珩,我很感谢你,在天下大乱时保护了我姜家人,可我和我爹也救了你们祁家的人,所以,咱们扯平了,别再纠缠下去了。” 祁珩眼尾猩红,声音凄厉,“什么叫扯平了,你扯平了,你放下了,我怎么办,我放不下!” 巷子里走来两个人,好奇的望着他们,姜姩嫌丢人,提着裙摆匆匆往家门口走去,祁珩大步追上去。 “姩姩。” 进门后,祁珩从背后抱住她,抱的很紧很紧,冰凉的唇落在她耳后,一发不可收拾的吻上去,他太久太久没吻过她了,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要她。 大手扣在她细软的腰肢上,双臂牢牢的紧箍着她,姜姩用力扯他手指, “你放开我。” 祁珩呼吸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在姜姩耳边响起,羞的她脸颊绯红一片, “祁珩,你放开我。” 第242章 唯一的(大结局) 祁珩抱起她,大步往屋里走去,把人压到床上,大手扣住她双手,温凉的唇印在她唇上。 眼神灼灼的盯着她,“娘子,你看看我。” 姜姩眼神瞥向一侧,祁珩板正她的脸,对上她平静的眼神, “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爱我了,第一次见你时,你就用那种很直白的眼神看我,那么炙热的爱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祁珩抱着她,脸颊亲密的蹭着她红唇,鼻子泛酸,一开口,全是委屈, “姜姩,你爱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怎么舍得让我伤心,你怎么舍得。” 他眼角的泪流到姜姩唇上,又苦又涩。 姜姩深深地呼吸,一呼一吸间,心口似一有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扯着她一阵一阵的发疼。 她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怎么舍得伤害,可她怕自己会受到伤害,像梦里那样,孤独的死在后宅,她真的怕了,不想和他再纠缠下去。 祁珩痴迷的捧着她脸颊,若有似无的轻吻一下,他不敢强迫她,想都不敢想。 姜姩抬手,抚上他消瘦的脸,祁珩脸颊轻轻地蹭蹭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 “姩姩,我好累,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眼眶凹陷,满脸疲倦憔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体香,祁珩闭上酸涩难忍的双眼,渐渐陷入沉睡,他太累了,自从姜姩离开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睡着后,姜姩去掰腰间箍着的大手,刚掰开一根手指,他似被惊动,双眸微微轻颤,大手更紧的搂住她细腰,脑袋紧紧贴着她脸颊,身子蜷缩着。 姜姩被他禁锢在怀里,动也动不了,他睡的很沉,双眸紧闭,面容平静,长而浓密的眼睫毛似一排小扇子垂下眼睑。 姜姩眼皮上下打架,终于抵抗不住,也闭上眼睛,两人靠在一起,睡的昏沉沉的。 第164节 次日,祁珩先醒来,看见她在自己怀里沉睡,差点落下泪,这一幕只是以前他们夫妻每天的寻常,如今,却苦求不得。 祁珩抱紧她,舍不得起床,姜姩睁开眼睛看他,“睡醒了就下床。” 祁珩依依不舍的起床,刚走出去,长风来禀报, “公子,太上皇和太后娘娘来了,在门外的马车上。” 祁珩惊讶,“他们怎么找来了。” 祁珩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祁为庸和祁夫人坐在马车里。 “阿珩。”两人被宫女扶着走下马车。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祁夫人看着儿子消瘦的脸,鼻头泛酸,“我们太久没见你,担心你出事,就找来了。” 祁夫人问,“姩姩呢?她与你和好了吗?” 祁珩摇头,祁夫人急道:“她一定是生我的气,我去找她,给她道个歉。” “娘。”祁珩拦下她,“您别见她,她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门吱嘎一声打开,姜姩走出来,看着门口的三人, “姩姩。”祁珩一脸焦急的解释,“他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他们来找我的。” 姜姩淡淡的瞥他一眼,“那挺好的,你正好和他们一起回去。” “姩姩。”祁夫人走过来,姜姩下意识退后几步,两名护卫上前护着她。 姜姩道:“你有事就说,不必靠近我。” 祁夫人看着她,一脸歉意, “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你恨我怨我,我都认,可是,阿珩他没有伤害过你,请你不要伤害他,好不好?” 姜姩神色冷淡,“好,你带他回去,自然就不会受伤害。” “姩姩,我不走。”祁珩握紧她的手,一脸急切。 “姩姩。”祁为庸开口, “这一切,从一开始都是我的错,是我为了拒绝太子赐婚七公主,把你推出去,我向你道歉,这事,是我不对。” 祁为庸指着祁珩, “我把我这个儿子赔偿给你,让他用余下的一生陪着你,他是你一个人的,永远都是,请你收下他,好吗?” 祁珩满是期盼的看着她,姜姩问。 “皇位不要了吗?” 祁为庸深深地叹息,“比起皇位,他更在乎你,姜姩,你不能不要他,有你陪着,他才是个活生生的人,是幸福的。” 祁家夫妇走了,留下祁珩。 “不会后悔吗?”姜姩问。 “不会。”祁珩温柔的看着她, “姩姩在我心里永远是唯一的。” 姜姩进屋,祁珩追上去,“你同意我留下了吗?” 姜姩没回话,嘴角微微上扬,“留下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