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与少年的旅途》 序章 来自异世的传说 “我来讲个故事吧。” “曾经在一颗只有海洋的星球上，有一颗星星从天而降，它深深的嵌在了这颗星球上，成为了一片陆地，唯一的陆地，而…” “你先停一停，我有个问题。” 故事被打断了。 昏暗的狭窄房间里，只有摆在桌子上的几根蜡烛发着光，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彼此，看不清二人的脸。 “一颗陨石？你是说了一颗陨石是吧？” 发问的是一个声音听上去没多大的少年，实际上也的确是，最近他刚刚成年。 “嗯，有什么问题吗？” “……你那里的物理规则跟我那边不太一样。” “不，是一样的，但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我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它成了一片大陆。” “……你还是继续吧。” “如你所愿。” 故事继续。 “这颗陨石永久的改变了星球，并且加速了生命的诞生。” 桌子上出现了光。 一个像是立体投影的星球模型出现了，它比烛光更亮，照亮了少年的面庞。 一片庞大的陆地，它所占的面积将近这颗星球的五成。 银发的少年继续听着故事。 “接下来就是你所知到道的文明的故事了。 人类、精灵、兽人…虽然还有一些种族，但大体是这三种。 他们建立国家，四处征战，这片大地在那段时间不怎么安宁。 但就像每个传说故事里说的那样，和平终会到来。” 对面的人打了个响指，投影变换，无数的高楼拔地而起。 那人继续讲着故事。 “但这是属于文明的和平，真正的威胁还尚未出现。” 城市与霓虹的灯光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废墟与暗红。 让人联想到地狱。 少年有些不适。 投影很快就消失了，少年的脸庞再度淹没在黑暗中。 “这就是未来，把这近万年历史的文明彻底的否决，毫不留情的未来。” 陈述者的语气里听不到一丝感情，仅仅是单纯的宣判。 “但是既然我出现在这里，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机，对吧？” 少年平淡的做出推断。 “聪明，嗯…怎么说呢，我需要一个来自世界之外的人来帮我解决掉危机，所以，你中奖了，曙星。” “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被称为曙星的少年揉着太阳穴。 “但你还会帮我的对吧？毕竟你欠我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唉，我觉得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 曙星死过一次了，在他原来的世界，因为一场意外。 但他的灵魂被面前这家伙，自称是世界意识的人救了出来，没有落入循环之中。 但代价是，他要帮那家伙拯救他的世界。 更不走运的是，他自己无法拒绝这个新工作。 “什么时候出发？” 曙星别无选择，比起重回循环，他更愿意在异世界重生。 “啊，不急，我还要给你准备一副新的躯体，还有一些常识，这些都要准备好。” “我以为现在的就是新的身体。” 曙星打量了一下自己，虽然看不见脸，但身体的各处都能感觉到不同。 “不，你现在是灵魂态，我只是将你的状态调整到转生后的模样，这样可以让你适应那边的环境。” “那常识训练呢？” “你玩新游戏会不看教程吗？一旦你转生成功，我们的联系就会有时间限制，我会给你一个程序给你发布任务。” “有时间限制吗？” “有些有，我想想，那个程序用你们世界的话怎么说来着？啊，对''系统''。” “？？那个金手指？！你真的有那种东西？” 曙星很激动，系统的力量已经有无数人讲述了，穿越必备金手指，谁用谁说好。 “不不不，就只有给你发任务这个功能，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好吧，看来自己没有龙傲天的命。 “我看看，啊，身体已经备好了，长相跟你现在是一样的，种族是龙。” 收回前言，现在自己是没有傲天命。 “好了，现在开始给你普及一下这边的常识吧。” “要多久？” “很快的，也就一个月，你就会像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一样。” 总感觉是诈骗常用的话术，但既然是世界意志打的包票，应该没问题…吧？ 就这样，曙星开始了自己来到异世界的第一步，尽管有些艰难，但还是迈了出去。 而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会在那边碰到什么。 . 第一章 异世界出现穿越者不是很正常吗 星坠大陆，晨帝国防空识别区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挑衅晨帝国的空军战力。 这是各国都默认的事实。 无论是历史上的哪场战役，晨帝国的空军都展现出了优秀的军事素质和强大的作战能力。 而最近在整片大陆公开的母舰晓光号也是强调了这点。 即使是处于和平年代，这艘行于天空的战舰也警示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晨帝国的技术结晶，庞大的空中要塞，而现在，这艘晨帝国的骄傲上有了一个不速之客。 晓光号内部，审讯室。 “那个…如果我说我是突然在这里出现的，你们会信我吗？” 曙星坐在椅子上，强光灯照着他，双手也被手铐拷上了。常识教育耗费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之后世界意识就直接把他塞进了预先准备好的身体里……并且将自己踢了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跟他们动手啊，毕竟你接下来可是要他们的帮助。” 自己终于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了。 由于强光照射，自己没法看清对面，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 “监控画面显示你的确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而整艘舰船都配有压制装置，所以你并不是用常规的传送手段到这里的……你是谁派来的？” 对面那人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 “系统连接状态：建立。” 电子音直接在脑海中回响。 好吧，至少任务日志上线了，这倒是件好事。 “用户种族：龙，正在核对信息。 核对成功，开始播放创作者留言。” “嗨，能听见吗？我……” 估计是一份使用说明，但曙星得先处理完眼下的审问。 “我不是谁派来的，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我们可不是雇佣兵。” 对方双手抱胸，声音似乎经过处理，没法辨清性别。 就在曙星与对面的人谈话的时候，录音播放完了，但他只听见了前面几句话，任务就开始自动发布了。 任务开始发布。 任务内容：曙星，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你那里要爆炸了， 你要做的就是阻止这艘船坠毁， 努力和船里的人打好关系吧， 你要是死了我会为你默哀几秒的。 ………… 曙星发现自己还真挺讨厌异世界的。 巨大的轰鸣声带来剧烈的震荡把室内的所有人和物全都从原来的位置离开了。 曙星趁乱挣开了手铐，扫视了一下房间，灯忽暗忽明，还有一个躺在地上的人挣扎起身。 那人是刚才审问他的人，似乎是撞到了哪里，动作明显有些迟缓。 曙星索性伸手拉了一把。 “多谢，船……怎么是你？！” 那人挺惊讶的。 没有强光的照射曙星总算看清了那人的脸。 女性，亚麻色长发，淡蓝色的眼睛，身材高挑，还带着一个落灰的船长帽。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船长，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好吧，一般来讲肯定会这样。 “不是我们，是我，何况我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曙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不要想几句就撇清关系，啧，门被锁住了。” 船长，可能叫舰长更合适？她走到门前用随身的通行证确认了一下，控制系统彻底短路，门直接被锁死了。 “从外面没法开吗？” 曙星探了个头。 “……可以手动关闭锁定装置，但估计根本没人能过来。” “这样啊，话说过来，能稍微离那门远点吗？” “你要干什么？” “离开那里你就知道了。” 舰长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让开了，反正他又不能徒手掰开这扇门 “不要耍花……” 话还没说完，只看见了一小会的火花，门就被斜劈开了。 她看向曙星，后者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剑。 “好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曙星一脚把已经两半的门踹开，招手意示舰长。 “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不信任面前的少年，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呃，你指哪个？” “都是。” “啊，这……就是我的秘密了，以后兴许会告诉你，但现在我们得走了。” 曙星看向屋外，自己在一条走廊上，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附近没有任何人。 “你的船员都跑哪去了？他们应该优先救你的吧？” “不，他们会优先保护舰船核心，舰长的安危是第二顺位。” 舰长跟了过来。 “那也应该会过来的，毕竟走到这里用不了多久。” 审讯室的玻璃后面有人，但为什么没有来？ “除非核心遭到致命损伤，或者……” 舰长把后半句咽了下去，那是最坏的打算，也是绝对不会成立的设想。 “但愿吧，不过照你这么说，无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得先去核心了吧？” “……我不信任你。” “所以？” 曙星被她的话弄得不明所以。 “但你帮了我一把，这至少可以证明现在你和我不是站在一个对立面。” 她递给了曙星一个三角形的金属物。 他曾经在常识训练中见过这东西，好像是军用的多功能通讯器。 反正自己现在没透漏身份，建立一个什么都会一点的人设正好。 他接了过来，戴在了右边的太阳穴附近。 “……我会把舰船地图给你，你一路向核心走，我们在那里碰头。” “你不和我一道？” “我要去确认一下其他地方，一起行动太浪费时间了。” 舰长摇了摇头。 不信任和疏远，曙星面对这种态度也只能耸耸肩。 “好吧，祝我们走运，话说过来，你的名字是……？” “……兰，你就叫我这个名字吧。” 短暂的犹豫过后，舰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那好吧，回见，兰舰长，啊，顺带一提，我叫曙星，拜了。” 曙星向兰道别，随即打开通讯器，向全息屏标记的位置跑去。 兰则是一直看着他，直到确认看不见曙星的身影后才向另一边走。 神秘的入侵者、皇家的任务、还有一切成谜的，自称是曙星的少年。 “必须，确认成员安全。” 她这么想着，随即加快了速度。 走廊没人了。 在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们去追他，那愚蠢的丫头构不成威胁。” “是。” 只有声音出现在走廊中，但没有看到人影。 又过了一会，蠕动也停止了。 在走廊里的，只剩下了警铃声。 第二章 反派的出场总是符合反派的气质 晓光号，被黑暗笼罩的某处 “但是，我拒绝。” 曙星看着眼前的黑影，直接拒绝了他刚才的要求。 “愚蠢，你拥有这股强大的力量，却仍然固执的想维系旧秩序？” 黑影冷哼了一声。 “嘛，兴许你是对的，但我觉得未来是不能用那种代价获得的。” “真是可惜，你本能成为更伟大的存在，结束他。” 一声令下，无数的黑影朝曙星扑过来了。 暂停。 让我们回到曙星刚出发的时候。 “没完没了，这些东西是从哪冒出来的。” 璀璨的光闪过，一个有着野兽外形的黑影像雪一样融化了。 第一百只。 曙星默默的计算，这是他斩掉的第一百只怪物。 明明刚走没几步却碰到了这么多。 不过还好常识训练里还有战斗的额外项，不然自己连挥剑都不会。 话又说过来，手上这把剑世界意志并没有告诉他底细，看上去是把有些华美的剑，但一旦有想要攻击的想法，剑身上就会出现转瞬即逝的纹路，造成的伤害也会提高，他就是以此斩断了审讯室的门 下次问问那家伙吧。 曙星这样想着。 但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虽然自己刚走没过多久，但路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在持续攻击他。 源源不断，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但它们不是这艘船上原有的东西，估计是袭击者的搞出来的。 曙星这么推断的同时，又顺手斩掉了一只黑影。 这些东西并不强大，只要有些武器，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应对。 但如果是成群结队那就不好说了。 就比如现在。 黑暗充斥着曙星目所能及的一切，无数黑影嘶吼着，它们蓄势待发。 但非常碰巧，曙星正好有aoe技能。 “真是麻烦。” 曙星的透明瞳孔变成了青色竖瞳，他右手发力，对前方挥出一剑。 原本密封的走廊突然刮起了狂风，要是仔细看的话似乎能发现几个透明的类似刀刃的物体。 它们所到之处，黑影皆是被一分为二。 “呼，应该能撑一会。” 曙星呼出了一口气，收起攻击架势，瞳孔变回正常，剑也逐渐消失不见。 这是魔法，曙星真的加了魔法。 这个异世界有着一种叫魔力的特殊能源，只要受过一定训练就能轻松驾驭，借此来改变世界的正常运转。 而曙星身为龙种，对魔力的掌握自然也是高了不少，以至于他能使出刚才那招。 如果计算没出错的话，那几个风刃应该扫清了附近的一大片区域，自己终于可以不用边打边走了。 这么一看，转生到异世界似乎也挺好的？ 到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 曙星打开了通讯器，再确认一下自己与核心的位置。 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他只能希望船员真的在那里守着了。 曙星加快了步伐，就像刚才的风一样极速向前。 “没有血迹，没有划痕……奇怪，再怎么说也要反击的吧？” 曙星查看了一下走廊两侧的房间，空无一人，除去乱了点，其余的也是没有异常。 但只要去核心那边，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答。 只可惜，有人总喜欢坏事。 曙星没由来的将身体空翻，下一秒，两道黑雾从他的身体两侧有过。 “谁？！” 曙星稳住身形，向着来源望去。 他看见了两个黑袍人，尽管曙星不想以貌取人，但那二人浑身上下的黑雾以及阴暗的气质，就差不多把“我们是反派”写在脸上了。 这个世界的反派就这么喜欢展示自己的身份吗？ 那两个个黑袍人见一击未得逞，掌心中又重新凝结黑雾，想再发动一次攻击。 但是他们没这个机会了。 几乎是一瞬，曙星就毫不犹豫的把剑挥到他们的脖子上。 可怜这两个黑袍人甚至连句话都没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人头落地，身体紧随其后，发出“咚咚”的两声。 曙星静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溶解，最后变成一团黑色的雾，很快就消失不见。 魔力使用过多或是指染无法控制的力量就会出现反向侵蚀，轻者需要休息三天，重者则是立刻治疗。 但综上所述只是用了几次的症状，而那些长期进行过载使用的人就会癫狂，一般被称作“腐蚀者”。 他们会听到所谓“神”的启迪，然后操纵魔力的方式变得诡异了。 就像刚才的黑雾一样。 那象征着堕落，而腐蚀者也无法使用其他的元素攻击。 “与其让他们在癫狂之中将自己堕落成怪物，倒不如让他们解脱。” 世界意志是这么告诉他的。 曙星确认完没有其他的敌人之后，就又开始走了，地图显示，他快到核心区的大门了。 一路上，除了偶尔挡路的黑影以外，麻烦意外的变少了。 这让他的效率提高不少。 大约十分钟，他就到了巨大的铁门处。 这一路走来都没能看见船员，只能把大门开启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得解决面前的黑袍人。 …… …… 二人静止不动，曙星握着剑，紧盯着他。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头部，反派的经典搭配。 “你很特别。” 那人开口了，是个中年人。 “那还真是谢谢，毕竟我一直都挺特别的。” “你应该和我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啥？” 曙星严重怀疑自己所听到的真实性。 “你很强，足以改变这个世界，我们需要牺牲一小部分人换来更美好的明天，你的帮助会减少我们的时间。” “哈？你找错人了吧？！” “你没有愿望，我们给你愿望，这是等价交换。” “……” “你应该发挥更大的用途，你会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一个新的秩序。” “说完了吗？坦白的说，身为反派，你们的目标可真够远大的，我竟然都有点赞同了。” “所以加入…” “但是，我拒绝！” 这就是之前发生的事。 结果就是这样，曙星认为自己耐心的听一个疯子的计划已经很温柔，很体贴了，所以… 青色竖瞳再度出现出现，狂风化为利刃，以曙星为中心四散开。 所以接下来他就要使用暴力了。 第三章 异世版同乡是可靠的成年男性 曙星与黑袍人在大门对峙的同时。 兰持续奔跑着。 周围的黑影一个接一个的与她擦身而过，像是没有看见她一样。 可就在不久前，它们还对她穷追不舍。 自己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会是他吗？” 兰忽然想起了曙星。 这时兰的通讯器有了反应，来电的标注是一个工程师，兰直接接听。 “这里是晓光号舰长兰，工程师，汇报你们的位置。” 对面很快就有了回应。 但也仅仅是“回应”。 “舰长…我们…核心…人…” 极为刺耳的杂音，兰只能勉强听见些话语。 通讯中断了。 她试图定位通讯位置，但根本没用。 但基本上确定是从核心区发过来的，那里的信号一直会受到强干扰，而针对这个问题设计的定制通讯器得去后勤部门那里找，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 就和现在的自己一样。 兰犹豫了一会，随即开启一条加密线路发送了命令。 “这里是晓光号舰长兰，所有接收到此消息的船员，你们的任务是守卫好各自的部门，这艘船绝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兰刚发送完，后面就有一些轻微的响声，被她给捕捉到了。 “谁！” 兰的手上出现了几块漂浮着的蔚蓝色冰锥，她猛的回头。 “很高兴再见到您，舰长。” 有一说一，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一个熟悉的人，真的会有些慰藉。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天沫部长。” 兰收起了冰锥，看着名叫天沫的男人，和他身后的人们。 “我以为工程部全在核心那里。” “没有，确切的说，是只有几队人在大门还没锁死之前进去的。” “…这就是全部吗？” “…还有一些工程师在深处躲着，我认为这些就够了。” “那也不应该只有几个防卫队员护着你的人手，真是疯了。” “关于这个，我看见那个消息了，你不需要太担心，看这个。” 天沫给她传送了一个视频，是核心区的监控记录。 兰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黑影聚集在那里，几乎覆盖了整个监控的范围。 它们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向着一个地方聚集。 聚集的黑影数目空前庞大，而更让兰意想不到的是它们的目标，一个眼熟的银发少年。 “曙星？” 画面显示的少年正是跟她分开不久的曙星，但他所展现的力量让人畏惧。 无数的黑影向曙星扑过来，但都被他的剑所释放的光辉迅速溶解，一波接着一波，黑影们都被这越来越亮的光所淹没。 渐渐地，耀眼的光同化了眼前的一切。 而这就是监控最后的记录。 “你似乎认识他？” 天沫提出问题。 “嗯，你还记得今天那个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吗？” “现在看来，他更像是来帮我们的。” “谁知道——这个监控是三分钟之前的，我们要向核心区前进。” “呵，就等你这句话呢舰长，工程部，我们的目标是核心区，前进！” “是！” 天沫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部队立刻跟随他行动。 兰和天沫并排走着，她想起了审讯室的那时候。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 曙星，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人，为什么还要寻求她的帮助，或者是说：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才会寻求她的帮助？ 不久前，核心区大门附近。 “结束了。” 曙星拿剑指着半跪在地的黑袍人。 “……这个结局，不在预言中。” 留下这句话，黑袍人就瞬间消散了。 连同衣服一起，不给他一点反应的机会 “…但愿是死了。” 曙星放下剑，转身看向走廊尽头的核心区大门。 除了有醒目的红色标识以外，跟其他的区域的大门没有什么不同，连被强制封闭的状态都一模一样。 “看来我们来晚了。” 正当曙星试图一剑劈开大门的时候，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我想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嗯？看来你还找到了帮手。” 曙星回过头，除了熟悉的兰以外，还多了不少人，看来她找到了自己的船员。 “嗯，这位是工程部长天沫，他的技师会和我们一起检查核心。” “啊，你就是曙星吧，真是年轻，人不可貌相啊。” 站在兰左边的男人向前迈出一步，对曙星伸出右手。 “呵，哪里，您过誉了。” 曙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热，上面还有些坚硬的茧。 “…呃，请问，你是炎玄人吗？” 听到曙星礼节性的回复后，天沫微微的发愣，随即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炎玄，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差不多就是曙星前世的故乡，但有些不太一样。 炎玄是由他故乡的文化为主，综合了其他东方文化的国家。 “怎么说呢，我在炎玄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也算是炎玄人吧。” 这样的回答应该差不多，没有什么破绽，要真问起来也好搪塞过去。 “是这样吗？那我们可算的上是同乡啊。” 热情，太热情了，天沫的热情明显和兰的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聊天的话之后再谈吧，天沫，你该办正事了。” 没错，就是这种冷淡。 “抱歉舰长。” 天沫恢复了常态，他和自己的小队走到大门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控制面板拆开了。 有一说一，他工作的样子就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重新接入能源，后台手动操作，好了，门开了。” 大门缓缓的打开，曙星刚想迈进去，但远处却传来了野兽的嘶吼，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切，客人还真多…兰舰长，你和天沫先走，我守住入口。” 曙星再度握住了长剑。 “…好，我们先走，还有，接住。” 兰犹豫了一下，随后同意了，她扔给曙星一张通行卡。 “这是核心区的权限卡，解决完这边的事记得汇合。” “放心吧，不会很久的，我还等着和同乡聊聊天呢。” 兰没有说什么就走进去了。 “好了，现在又轮到我表演了。” 曙星举起了剑，龙的竖瞳出现，她他就这样，一个人迎接黑影如同潮水般的攻击。 光辉绽放，黑暗消融。 这不就是世界的规则吗？ 第四章 第一次连线 核心区内 “警告，核心温度过高。” 通道被高温占据。 红色的警报灯再加上炽热的温度让这里变得像是熔炉一样。 系统的警报声也表示之前的几个工程小队恐怕没有解决问题。 “核心应该是被超载了，但愿冷却系统还能远程启动。” 天沫一边跑着一边判断。 兰和他的小队正穿过四通八达、无比复杂的通道。 这是个捷径，前提是注意躲避一下周围管道就能更快的到达舰船核心。 “要是不能启动呢！” 兰在周身释放出许多细微的冰晶，释放出的寒气缓解了一下炎热。 “你的冰魔法能持续多久？” “…差不多能十分钟。” 这是兰预估的最长时间，如果冷却系统真的失灵，这会是她第一次尝试人工缓解核心过载。 “那就够了，我会关闭其他的能源供给，只留下动力系统，残余的能量够支撑到我重新启动了。” “但这是最坏的情况。” “没错，这只是假设，但总要有个备用方案。” “希望不会那样，啧，我们快到了。” 周围的空气越发灼热，管道喷出的蒸汽很容易伤到人，兰只得给每个人附上一层不易融化的冰晶。 很快，他们停下脚步。 终点到了，舰船核心近在眼前，只要打开大门就可以。 只是…… “曙星没有来…” 天沫回头看了一下眼。 “…我们先进去吧，他不会有事的。” 兰说要完就径直打开了门。 大门外。 光辉又击溃了一波黑影，但亮度相较之前的明显弱了一些。 曙星呼出一口气，他感到了疲劳。 “看来你很认真嘛。” 脑海里响起了声音，那是区别于系统的另一个声音。 “没办法啊，工作就是工作，而且这不是你交给我的工作吗。” 没错，跟曙星谈话的就是把他拐到这里的世界意志，看来那家伙终于可以和自己通讯了。 “好了，说正事，我们的时间可没有多少。” “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些黑影吗？赶紧告诉我，这边要撑不住了。” “首先，对你的老板，也就是我尊敬些，其次，那些被你称作黑影的东西是原始魔力的聚集态。” “…我需要的是解决方法。” “别这么着急嘛，我不是正在告诉你嘛，咳咳，总之，就像你在常识训练中学的那样，面对由魔力构筑的生物，要么用魔法来打败魔法，要么…” “要么就用更高位的力量来对抗…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梗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诶嘿~” 好吧，现在不是纠结梗的时候，曙星必须要搞定面前的问题。 “好了，嗯该从哪说起呢…你知道你手里那把剑的名字吗？” “这是你给我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它的名字是煌灿若星。” “这么中二的名字…你取的？” “不是，这就是它的名字，它象征的是星空的概念。” 要说什么东西比魔力还要强的，那就是这个星球本身的力量，并非是由生物制造出，而是由世界本身所打造的，象征着一种“概念”的物品。 它们有的是煌灿若星这样的武器，更多的则是一些没有什么直接杀伤力的物品。 但共同点是，它们所拥有的能量都位于魔力之上。 “关于这把…煌灿若星，我确实领教了它的能力，但没法从根源解决问题。” 那个光辉十分克制黑影，但长时间使用，即使是身为龙的曙星也会感到疲惫——奇迹可不是免费的。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完全的理解它，星空是璀璨的，是浩瀚的，它汇集了生命的美好期待，因此，就算你明白星辰只是一个个遥远的恒星，但星空是一个概念，哪怕是虚假的，它与星海仍然会有共鸣，你得试着感应它。” “…好吧，我尽量。” 曙星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集中到剑的本身。 若有若无的线将他和它连在一起。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触碰那条线。 只要微微的触碰。 刹那间，曙星的方向感消失了，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宇宙当中，他看不见周围，但眼前的群星正在闪烁。 无数恒星组成的光幕。 自己只是它的一小部分。 曙星这时理解了，星空的意义。 他睁开眼睛，突然出现的气浪将附近的黑影碾碎。 金橙色的粒子像是风暴一样旋转，而曙星就处于它的正中间。 他的淡橙色竖瞳能让人不自觉的敬畏。 曙星举起了剑，剑身上的纹路变得更加耀眼，更为璀璨夺目，仿佛挥动的是整个星空。 这就是煌灿若星，这就是星空之剑。 金色的光芒洒满这船上的每一处，所经之处，黑影皆是消散。 曙星把剑收起来，一动不动。 并非是不想动，而是自己根本动不了。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许多体力，自己得在这缓缓。 但愿兰那里一切正常。 核心。 “舰长，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 兰的双手凝结出可怕的寒冰。 而她前方的，则是赤红的庞大核心，晓光号的能量中枢。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寒风和坚冰就一同轰向核心。 最坏的预想，还是成立了。 大门外。 “喂？喂喂！看来是真不在了。” 曙星试探性的喊几句，世界意识没有答复，看来是通话时间到了。 “我得…哇啊！” 他刚想朝大门走过去，但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重心不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稳住身形，看向大门。 现在，事情向着一个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核心区。 “咳咳。” 兰悠悠转醒，扶着额头。 “我是在…啊，核心。” 记忆开始恢复，兰想起来自己是要暂时稳定核心的。 但是核心发生了能量释放，自己被冲击掀翻晕了一会。 她看向核心，不稳定的红色变成了常规的蔚蓝色。 周围的成员似乎还没有醒，热量在一点点的消退。 “天沫？听得见吗？” 兰试图联系天沫，但没有回应。 “先去找曙星吧。” 兰站了起来，自己现在还是有些眩晕，但并不碍事。 只是，她还没走出几步，一道黑色的雾就向她袭来。 几乎是宣告了她的死亡的腐蚀者的黑雾。 第五章 战舰要坠毁了! 在生死边缘，兰回忆起自己短短二十一年的人生。 她是一个贵族后裔，原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有高官厚禄等着，但她还是放弃了双亲为她铺设的道路，转而去了帝国学院。 在那里她原本打算以魔力战术学科毕业，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直到她看见了试飞的晓光号。 那时自己就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想驾驭它征服天空。” 那是已经是大约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估计任谁都没有想到，帝国学院百年一见的天才居然放弃了自己的魔力战术专业，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成为晓光号的舰长。 这是只有她能做，也是只有她敢做的事。 毕竟按晓光号的特殊程度，兰会在舰长这个职位上一直工作到她生命的尽头，这等于是放弃自己的前程， 但兰并不后悔，自从她踏上这艘船的那刻开始，她就已经满足了。 所以现在，没有后悔，经历几秒得出来的结果就是不甘心。 她未能守护住晓光号。 但很快，这种不甘随着一道光的到来结束了。 黑雾在碰到兰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它被那束光挡了下来。 确切的说，是光和握着它的人。 兰停止了一会儿思考才意识到她前面的人是曙星。 他的能力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曙星并没有回头，而是看着他的前方。 那个袭击兰的人他认识，是在核心区大门和他对峙的那个黑袍人。 虽然都是穿着一样看不见面容的黑袍，但他的气质，或者是气场与他其余的同伙有很大的区别。 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 当然，没准他已经死了，腐蚀者中也有被魔力侵蚀意识，最后只剩下一具活着的尸体的人，还不是少数。 要检验他的意识是否存在很简单，如果他是活尸的话，就没有办法进行一些对话。 “哎呀，你果然没有死，命还真是硬，看来得再来一剑吧？” 曙星用戏谑的语气试探一下。 “……” 对方没有回应，而是化为黑雾消失了，曙星就算立刻拦截也来不及了。 “切，没意思，舰长，你没事吧？” 曙星手上的剑消失了。 “没有大碍，而且核心也安全了。” 兰看着湛蓝的核心，松了一口气。 “…我应该是守住了入口，那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曙星当时的攻击覆盖了整个晓光号，他对此很确定。 但那个黑袍人还是从煌灿若星的辉光里幸存下来了。 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得去驾驶室那里看一眼，你能帮我看好他们吗？” 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小队们，跟兰比起来，他们的魔力适应性弱多了，还需要一会才能醒过来。 “不，你留在这里，你对这艘船的熟悉程度超过我，要是这个核心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和在这里的技师也可以解决。” “我确实了解这艘船，但对于核心，我的了解太过粗浅，要是天沫在这里的话倒是可以，只是他现在…” “抱歉，呃…我回来了。” 兰的话没说完，天沫的声音就从旁边的阴影的中传来。 “还好你没事，同乡…等会，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曙星看见天沫从阴影中走出来，但他的脸色很差，捂住的右臂正滴着血。 “应该是核心的冲击，我被掀翻了，醒来以后就成这样了。” “喔，原来是那个冲击啊，我还以为你遇袭了呢…怎么了，你们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曙星刚说完，兰和天沫就用一种很是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是不理解他的话一样。 “曙星，你刚才说，那个冲击，对吧？” 兰试探性的发问，语气有些不太一样。 “呃，对啊，怎么了？” “…核心区的材料全都是特制的，冲击应该只会蔓延到核心区的大半部分，根本不可能到你那里。” 曙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那个冲击不是核心发出来的，那会是那里？ “我们得…呃！？” 曙星还没说完，熟悉的冲击又来了，并且比上次还要强。 他只能在半空中旋转来抵消冲击力。 剩余的两人则是倒在地上。 “我得去驾驶室。” 站稳之后，兰做出冷静的判断。 “我跟你一起去，在路上好有个照应。” 曙星肯定如果自己不跟着兰的话，她十有八九会碰上那个黑袍人。 “那我就在这里照看小队们吧。” “嗯，有你在这里，我们会放心许多。” 兰明显很信任天沫。 曙星也很信任他，天沫给人一种可靠感，这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我们出发吧，别耽误太多时间。” 兰率先迈出步伐。 “那我们走了，照看好自己，天沫。” “嗯，你们也要小心。” 曙星和兰向着核心区外跑过去。 “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天沫喃喃自语，只是他的声音已经无法传递给曙星他们了。 核心区。 “驾驶室的定位已经发给你了，还有我的联系方式和定位，万一我们走散，凭借这个还可以重新集合。” “呵，谢啦。” 曙星打开地图，他发现驾驶室就离他们不远。 “驾驶室里还有人手，但他们没有响应…就像是和之前的维修小组一样。” “我们到那里就知道了。” 曙星有预感，自己还会碰到那个诡异的黑袍人。 而等到那时候，他绝对不会让那家伙逃掉。 此时，如果你在外面看着晓光号，你会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 整个晓光号此刻正硬生生的撞向山体。 不难想象，如果真的撞下去，晓光号现在的速度，整个舰体都会收到致命性损坏，甚至可能引爆核心。 而距离晓光号碰撞到山体，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第六章 一般来讲，这种时候会有援兵吧? 晓光号驾驶室 距离撞击还有十九分钟 “……（小心些，这里有问题。）” 兰用肢体语言跟曙星交流。 驾驶室里安静得不像话，遮光板全被放下来，只有微弱的光艰难的照进来。 “……（看那里。）” 曙星意示她看向前方。 在舰船方向盘的位置上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正是那人在控制晓光号的方向。 兰和曙星对视一眼，分别从两侧小心的向他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马上接近他的时候，那人却开口了。 “你们动静也太大了吧？知不知道，这会让我很不爽吗。” 话音刚落，两道寒光朝着二人飞去。 曙星侧身躲开，兰则创造出冰盾抵挡。 但这只是开始，那人动了动，向着曙星奔袭过来。 曙星下意识的用剑挡住了他，光辉闪烁，但没能照清那人的脸。 他们这种人都喜欢戴兜帽是吗？ 不过那人似乎对曙星的防守有些意外，他一个空翻，落到了不远处。 “嗯？啊……你的剑，呵，还真是有点意思。” 听声音像是个成年男性，曙星看到了他手里的匕首。 “……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大叔这么说。” 曙星握紧了剑，煌灿若星的剑身隐隐有光流转。 兰刚想攻击那人，寒冰自她手中浮现，但突然一道黑雾冲向她，兰被迫中断攻击，用冰盾防御。 “喂，注意一下我啊。” 曙星因为兰的遇袭而分散了注意力，那人趁机踢了他一脚，曙星没有防备，直接被踹飞了。 “呃……切！” 自己真的很讨厌那个男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这家伙比世界意志还讨人厌！ 曙星站起来，与兰背靠背。 那个男人走了几步，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黑袍人。 没错，就是在核心那边逃跑的那家伙，也是刚才袭击兰的腐蚀者。 “那大叔是我的，这家伙就交给你。” 曙星用剑指着那人，直接冲了过去。 “喂！曙星你……” 兰还没出口叫回曙星，黑袍人就奔向了她。 自己虽然在魔法领域有自信，但却不擅长近战，确切地说，是不擅长和腐蚀者这种类型的敌人近战。 她只能和黑袍人拉开距离，一边往后退一边回击。 但黑袍人不怎么躲避攻击，除非是致命伤，否则根本不会躲，他也不会在乎自己身上的伤。 二人就这么展开了拉锯战。 而曙星那边则是用凌冽的剑术逼得那个男人不得不后退。 “喂，小子，你也太讨厌我了吧？” 那人明明处于劣势却神定气闲，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匕首甩向曙星。 “嗯，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你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感觉你好像一个我很讨厌的人。” 曙星用剑挑开匕首，光辉涌动，凝结成了一道气刃，朝男人飞去，那人向右翻滚躲过去了。 “那我还真是倒霉，只不过，友善提醒一下，这艘船可快完了。” 那人明显想要故技重施，接注意力分散来袭击，但曙星只愣了一下就恢复过来，直接挡住了，攻击没有得逞。 “哎呀，你的成长还真快，要不要我奖励你一朵鲜花？” “你只要把头伸过来我就会很高兴了！” 曙星解放了龙种的部分力量，难以置信的速度刺向那人。 但并没有刺到。 自己的攻击被突然移动的黑袍人挡了下来。 这是曙星第一次刺到黑袍人，给他的感觉很怪。 就好像……刺到了稻草堆里。 曙星踹了黑袍人一脚，顺势把剑拔了出来。 “啧…本来还想和你多交流一下的…算了，如果你能活的下去。我们以后自会相见，拜了，小子。” 那人摆摆手，黑雾像是有生命一样将黑袍人和那人包裹起来，直接消失不见。 “可恶！” 曙星用拳头重重的砸向下方。 黑雾消失的太快了，自己还是没来得及攻击，真让人憋屈。 “曙星！过来帮我。” 兰走向控制台，按了几下。 遮光板缓缓升起，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但更刺眼的是近在咫尺的高山。 “遭了！” 兰急忙开启驾驶模式，全息投影在她双手上固定，自己则紧急拉升。 整个庞大的晓光号在她的操纵下向上飞行。 “需要我做什么！” “把我右边的数字调到三。” 曙星移动了兰右手边的一个精密仪器的数字。 晓光号的速度有些减慢。 但还是不够，距离太近了，晓光号的速度同样太快了。 等待他们的还是撞击。 “…恭喜，恭喜，任务状态：完成。” 就在这种时刻，曙星的脑海中出现了系统的声音。 …它刚才是不是说任务完成了？ 这明显就快要撞上了吧？！这东西的智商是不是和它的制作者有的一拼啊？ 就在晓光号前面的山里。 一个暗金发的女孩出现在山峰。 无论是精致的容貌，还是美丽的衣服，都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更别提她手里还有一张极其华丽的弓。 “呵…好大的铁块。” 她看着面前遮天蔽日的晓光号。 “撞上的话，山就坏了。” 少女思索一番后，拉开了弓。 明明是什么也没有的弓弦上却出现了一支黑白色的弓箭。 她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拉开了弓弦，向着晓光号，射出一箭。 让我们把视角转回晓光号。 “…曙星，对不起。” 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兰却道起歉来了。 她不知道这样很像是说遗言吗！ “别，千万别道歉，我自愿的，是我自愿来帮你们的。” “啊…谢谢，真的，很谢谢。” 兰似乎是笑了。 冷静，曙星，冷静，这种时候只能用智慧来破解了。 曙星的大脑疯狂转动，无数的可能性一一浮现，又一一消失。 最后的结果是：没有解决办法。 不会吧，不会吧，自己刚重生就没了？ 而且…天沫和兰，虽然只认识了一小会，但他们都是好人，自己不希望他们死。 但现实是如此的残酷，任何幻想在它的面前一触即溃。 啊…这就是自己第二条生命的尽头。 到头来，自己仍然是一事无成，即使拥有这么强的力量，也还是谁都没能救下。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自己一定会倾尽全力来拯救世界。 曙星缓缓闭上眼，等待着第二次死亡。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世界意志会让打工仔这么轻易扑街吗？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来。 曙星弱弱的睁开眼。 如果自己不是还在晓光号上，眼前的景色会让他认为自己又穿越了。 透过玻璃，他和兰看见了如同水墨画一样的世界。 第七章 浮世千载，无执一梦 晓光号被卷入“水墨画”的一小时之后。 舰长办公室。 “人员伤亡、舰体损伤、还有当前情况调查……” 兰坐在椅子上，她的身边堆满了文件，曙星站在旁边同情的看着她。 不过该说不愧是舰长吗？这么吓人的工作量还一脸游刃有余的样子。 换做自己就直接摆烂了。 “……兰舰长，我先走喽。” 待在这里真是无聊，还不如找点乐子。 “你去哪里？” 兰终于抬头看了一眼曙星。 “外面。” 五分钟之后。 曙星踩着“水墨画”的土地，眺望远方。 “曙星，信号通畅吗？” 耳边传来了天沫的声音。 “托你的福，特别清晰。” “那就好，你的任务是探索这片区域，弄清楚怎么出去。” “这里真的不是炎玄吗？” “虽然我也这么认为，但这里似乎是概念世界。” 概念世界，用个简单易懂的说法，就跟固有结界一样，要么施术者自己解除。 要么就直接使用对界宝具……开玩笑的。 曙星的煌灿若星确实有着可以破坏概念世界的力量。 但是在破坏之后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所以最有效，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到施术者。 “施术者不可能离开自己的概念世界，他一定就在某处。” “是啊，可是这地方那么大，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水墨画”是由四面环山的湖泊为主体，有大片的森林，但却没有除了曙星以外的任何生物。 “谁知道，但不要……” 通讯断开了。 “天沫？……该死，通讯被断开了。” 曙星看向前方，毫无疑问，施术者就在附近。 但他刚踏出一步，自己的视线就被扭曲了。 风景秀美的“水墨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镜子在黑暗的空间里漂浮。 “嗯？剑出现了？” 曙星发现煌灿若星在自己没有使用的情况下仍然在出现，发出温暖的光。 这地方真是邪门。 他走到一面镜子的面前。 让他意外的是，镜子所映出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曙星并不认识男人，他试着碰了碰镜子。 在短暂的十秒后，曙星认识了那个男人。 他是炎玄的初代皇帝，亲手设计磐铁撼天.乱仙的总工程师，也是建立巨大的城墙使炎玄成为星坠大陆第一道防线的传奇任务。 但他所做的事和真正的历史记载上有一定出入。 首先，初代皇帝是个女人。 其次，磐铁撼天.乱仙是近代才被开发出来的最终防御系统。 剩余的跟历史上的记载倒是别无二致。 他看向其他的镜子，果不其然，里面不是人就是一座座城市。 有些曙星认识，有些曙星从未听过。 但这些东西被放在这里，里面不乏有荒诞的故事。 就好像是某人做的梦一样。 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 曙星再次看向前方。 在终点，有一扇发光的门。 曙星没有犹豫，向大门走过去。 路很长，他走得很慢。 一路的镜子都为他展现了某个故事的一角。 现实与梦幻的区别在这里变得无法识别。 “要是梦是现实，那为什么要执着于现实的某样东西呢？ 放下所有，无念无执，不是更好吗？ 这尘世的喧嚣，又与你我何干？” 冥冥之中有声音这样对他说。 这里是概念世界的核心，是施术者的内心。 自己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他的经历。 想清这点，曙星毫不畏惧的朝终点走去。 光包裹了他。 “你还是来了。” 光渐渐消退，有个女孩的声音响起。 “你是？” “……你和我，其实并没有多大差距。 你是因为使命而强迫自己，而我没有使命。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曙星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他依稀看见了人影。 “但，我梦到过这么多事，有些，连我自己都忘了，我做了多久的梦？又走了多久的路？我不知道，但我也不在乎。 因为，这世界本来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大梦，我们每个人都在一起做梦。 所以，无论是什么，都无关紧要，因为……只是一场梦。 而我，在梦中没有任何的追求。” 曙星看见了人影的全貌，但他有些意外。 好小的孩子，好像没有成年。 只是她的眼睛…… 曙星看着她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错觉。 面前的女孩，似乎已经度过了数千年的岁月了。 “我……”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龙先生。” “！” 曙星的本能没有预警，但他的脑中却有了危机感。 这人知道自己是龙。 “我会把大船放回去，只是，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我尽力。” 看着她暗金的瞳孔，曙星如此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呢？” 少女没有挑明问题。 “……为了我自己。” 沉吟一会，曙星给出了答案。 “啊，是这样啊。” 似乎是得到了很不错的回答。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自己，我是槿椎羽，半精灵。” “你为什么要把晓光号拉进这里？” “因为大船快要撞上山了，那样就不好看了。” 哇，好奇异的原因。 曙星在心中默默的吐槽。 “我决定了。” 少女有些笨拙的整理一下长发。 “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所以，这就是你拐来这孩子的原因。” 舰长办公室。 “咳咳，差不多。” 兰用一脸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曙星。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人按上炼铜术士的名号了。 “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纳为己用。” 就知道，很有兰的风格。 “我在面对她的时候…那个姑娘简直是怪物。” “怎么说？” “我感觉她对一切都不在乎，真正的无执。” “这片大地上到处都是这样的人。” “但她和那些躺平的人还有一些不太一样，至少，她的人生态度很积极。” “你是指无执？” “差不多，但她是自由的…兰，她是自由的。” “…我明白。” 寂静无声。 外面人员的吵闹与他们暂时无关。 嗯，只是暂时的。 第八章 不知名的临时行动组长 “水墨画”中 距晓光号被卷入其中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但现在已经结束了。 看着这个世界在自己眼前迅速溶解，曙星不知道作何感想。 至少是好事对吧？ 自己取得了晓光号舰长和部分船员的信任。 而且还带来一个助力。 “……” 曙星看着身后的少女。 “……” 少女也看着他。 “我说，你真的要待在这艘船上？” “……能驶向明天的船，从来都没见到过。” 她话里有话，但曙星也不想深究。 何况兰知道她的事情后勉强同意了。 “曙星先生，舰长要您去她的办公室。” 一个船员在叫他。 “好的，麻烦你了。” 曙星对他做出了回应。 “看来你有工作了。” 没有起伏的语调。 “是啊，你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吗？” 少女没有出声，只是一直看着外面。 概念世界分崩离析，真正的阳光照向了这艘船。 来来往往的船员们都打量这个美丽而陌生的女孩。 他们并不知道她是谁。 但她却可以知道他们是谁。 只是……自己已经没有这种兴趣了，那太无聊了。 直到现在。 看着离去的曙星，少女眼中有了一丝好奇。 她很久没有这样去好奇了，不，应该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奇的心情。 而现在，它确确实实的产生了。 只是产生的原因也很简单。 自己为什么看不见他的“故事”呢？ 舰长办公室。 “呃……所以，照你的意思，我是被盯上了？” “……是的，这是我的失误，上面知道了你的事，点名指姓要我妥善处理你。” “所以……是要无害化处理吗？” “……访客曙星，我代表晓光号向你发出邀请，允许你成为晓光号临时行动组长，为本舰提供额外的战力……报告上我会这么写的，你意下如何？” “啊这……哈哈，那我只能兴高采烈的接受了？” “随你便，顺带一提，把好附近的扶手。” 兰将她桌子上的文件挪走，露出桌面，点了一下。 桌面上出现了电子屏幕，她用自己的权限卡放到上面。 短暂的认证后，就是轰鸣和震颤。 “呃……你干了什么？” 曙星把住了附近的扶手，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按扶手了。 “折越坐标已输入，目标：晨帝国，晓光空军基地，请舰内人员把好附近的扶手，以免受伤。” 在四处响起的人工合成音代替兰回答了曙星。 “我们要回去了。” 兰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高兴的情绪。 “你看起来不怎么喜欢你的国家。” “不，当然不是，只是……算了，没什么，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而已。” “啊，那我还是别问了。” 二人没有再度交谈。 兰放下了文件和笔，在椅子上闭眼歇息。 曙星把住扶手，等待着折越。 说起来，自己只在前世的科幻小说里听过折越。 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呢？ 但很快，他后悔了。 撕扯、混乱、头晕目眩。 自己就像被一个超大的海啸袭击那样。 自己仿佛身处无数暗涌涌动的漩涡当中。 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光的反射失去了意义，目所能及之处都成为了无法理解的条状色彩。 但幸好，这种感觉持续不了多久。 很快，一切恢复了正常，但冲击力将曙星推倒，实际上，自己在那一瞬间也没有握住把手的力气了。 “我的……天啊，咳咳咳，啊……” 他无力的倒在地板上。 “……真让人惊讶，你居然没有直接昏过去。” 这东西效果这么强的吗！ “为什么你没事啊！” 兰重新审阅文件，看起来就跟没事一样。 “第一次折越会有排异反应，之后就不会再有了，我在学院里就完成了第一次折越，不过昏迷了十分钟，不过第一次没有昏迷的，算上你，我也就知道十个人类。” 该不该告诉自己是龙种呢？不，还是算了吧，搞不好会被切片的。 “好了，你就和槿椎羽一起看看外面吧，给你，这是你和她的正式身份卡。” 兰递给他两张权限卡，一张泛着彩色，一张则颇有水墨风。 “有必要这样吗？” “毕竟我们从来没有过临时行动组。” 兰不可置否的耸了耸肩。 “诶，对了，槿椎羽是谁啊？” “……她没告诉你？那孩子很好说话的，起码对我来讲是。” 好吧，自己知道是谁了。 “槿椎羽吗？她不是炎玄的？” “我想说是，但她的身体特征明显是精灵，他们可不会到炎玄的土地上。” “算了，由她去吧。” 曙星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该下去了，就算你是临时行动组组长，也是要见一下上面的人。” “怎么样都逃不掉见管理层吧？” “确切的说，是陛下身边的人。” 晨帝国是君主专制，每一任的晨王都有很长的寿命，自帝国建立以来，也就更换了两任国王，但现在的晨王年事已高，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垮掉的，然后由她的子嗣继承。 晨帝国的强大也正来自晨王本人。 每位晨王不仅是强大的魔法师，更是一代明君。 而这一切都是第一任晨王的“诅咒”。 “摒弃自己，将自己交给你统御的国家。” 这是印在血脉深处的印记。 只要有人成为晨王，就必定会受到这个“诅咒”。 牺牲一人，换得山河无恙。 这也是为什么晨帝国能强盛两千年的原因。 而现在，自己直面晨王的延伸。 “你就是曙星？” 冷静，自己逼迫大脑这么做。 明明只是一个比他弱无数倍的人类。 “是。” 呼吸不自觉的变得沉重，那男人的威压有些过于不适应。 “呜…” 在他旁边的槿椎羽拽住了自己的袖口。 “哼。” 男人把威压降低了，至少是能正常呼吸了。 “请问，您对我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简短的回答。 上位者的气质一览无余。 这就是晨王的亲信。 即使在肉体上能战胜他，到那种气场……很难。 “……那么，现在问你第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 曙星在等待，他最喜欢等待了。 “舰长兰，有没有背叛陛下和他的国家？” 第九章 野生的影帝出现了 “您是在挑拨我跟舰长的关系吗？先生，这可不是一个有教养的绅士该有的行为。” 二人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 曙星微微前倾，将自己的身体“龙化”，给对面的男人施压。 龙，在万年以前，它们就消失了。 庞大的身躯，有力的双翼，还有足以承受住庞大魔力的适应性。 在各国传说中，龙的形体有些微妙的区别，但有一个特点是一样的。 它们都很强。 曙星是龙，纯粹的龙，只不过不是以前的龙。 他现在的姿态，是龙存活下去的可能性，如果龙能活下去，那它们就会变成曙星那样的跟人类有着同样面貌的生物。 这是龙的进化。 而现在的曙星，只是把自己的本能小小的解放了。 “……请问，你是在挑衅我吗，曙星先生？我希望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及我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男人明显的不悦，可曙星不在乎。 “意义？啊，我亲爱的信使大人，您可是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在这偌大的晨帝国中，有谁敢不敬畏您呢？毕竟您的所到之处，就相当于为您的陛下代行，守护整个帝国的利益啊，对吧？” 曙星讨厌装腔作势，但现在他莫得选择。 “那您应该知道，晓光号对帝国的重要性，现在舰长招募了两个不知底细的人，还把他们任命为临时行动组成员，我有理由怀疑她的忠诚。” 好了，他这么说，自己反驳就特别容易了。 “哦？照您的意思，您是对这位由晨王亲自任命的晓光号舰长不信任了？您不会是在质疑自家的皇帝吧？代，行，者，大人。” “请不要用这种愚蠢的诡辩来玷污我对陛下和国家的忠诚，曙星先生。” “呵，既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您又何必这样呢？” “我不会同一位外乡人解释，我只想问一件事：晓光号舰长究竟有没有背叛？” “先生，她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 “你就这么确定？” “我对此非常确信，她不会辜负自己。” “如果，我执意要你承认呢？” 男人背后出现了两人高的怪异虚影，压迫感骤增。 “先生，身为代行者，你自然是很强的，但你也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曙星的手中隐隐有光流转，如果事情无法和平解决，他不介意使用暴力。 二人剑拔弩张。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问题。” 代行者的身后的虚影摆出了备战姿态。 “我的答案不会变，舰长没有背叛，以后也不会，不过说真的，这次我终于明白所谓代行者的你不过是一个蠢货，你配不上为晨王代行。” 煌灿若星在自己手上几乎凝实了，只要男人一动手，曙星有把握挥出至少重伤他的一剑。 他看向了槿椎羽，她并未有什么不适感，只是在握着弓，她应该可以自保。 所有准备做好了，就差…… “……你很有胆识嘛，小子。” 压迫感消失了，代行者身后的虚影也消散了。 “……什么？” “喂，听见了吧？” 男人按住桌子上的某个地方。 “……一清二楚，长官。” 兰的声音传过来。 “……” 曙星很尴尬，所以他决定什么都不说，并把剑收了回去。 “哎呀，别害羞嘛，这场测试是我自己设置的，看来你过关了，你怎么看，兰？” “长官，我们信任他。” “我想也是，不过你小子就是嘴上太不饶人了，我有几个瞬间可是真的动怒了。” 一个刚才严肃的大叔突然转换成友善的邻家叔叔，反差太大了。 “长官，我这里还有公务在身。” “别这么无情啊，怎么，不认我这个叔叔了？” 曙星好像听到了一些劲爆的消息，但为了不被灭口，还是憋着吧。 “……长官，恕我告退。” 兰直接关闭了通讯。 “唉，这孩子……” 男人关闭了面板，叹了口气。 “那个……所以刚才的一切都是您装出来的？” 好一个影帝，干脆去拍电影吧，娱乐圈估计跟欢迎你。 “嗯，是啊，怎么，很意外吧？” “那确实是相当意外，我还以为……真是抱歉。” “身为代行者，我们是陛下的手足，是他的延伸，我们热爱这个国家，热爱每一个爱这个国家的人民，所以我们不会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哈哈，好了，放轻松，还有这位小姐，没必要一动不动的。” “请问您是舰长的……叔叔？” “啊，是的，但那孩子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就不叫我叔叔了，唉，才五年吧？当初的孩子已经变成天才舰长喽。” 好家伙，兰拿的这是什么主角面板。 “但是，我的测试？” “啊，别误会，只是我不信任你而已，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真是后生可畏。” “过奖了。”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说自己的来历？” “……不，现在我是不会说的，很抱歉。” “不不不，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给你开个后门。” “啊，对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说吧，我听听是什么。” “腐蚀者必须使用原始魔力吗？” “……是可以的，但一般腐蚀者的身体不适合长时间与原始魔力分离，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只能使用原始魔力的原因。” 也就是说，那个让人很不爽的男人大概率不是腐蚀者。 “谢谢，帮大忙了。” “没什么，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兰麻烦你照拂了，炎玄话是这么说的吧？” “是，您的发音十分标准。” 这个世界的各个语言差不了多少，很容易学会。 “那就好，对了，赶紧回晓光号上吧，补给应该完毕了。” “是，那就再会了，阁下。” “都说了不用……算了，随你便吧。” 曙星带着槿椎羽离开了房间。 再过十几分钟，属于晓光号的引擎声响起，代行者看着它奔向远方。 良久，他端起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是温的，还加了牛奶，正合他意。 “啧，最近不怎么太平啊，陛下他也……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回想起五年前的兰，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艰苦的。 但和那会不一样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同伴。 他们是一群可以依赖的人。 “啊～工作结束，就去请个假吧。” 他伸了个懒腰，将复杂的情绪掩藏，开始工作。 只不过，嘴角的笑意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压制住的。 第十章 友谊第一 数据库访问中 访问目标：档案s（已加密） 请输入通行密码 识别成功，欢迎您，代行者.力量 档案内容： 原型母舰晓光号在执行非常规巡逻时收到入侵，与基地的联络中断，在五小时后击退入侵重新恢复联络。 根据船员和舰长的口述，可以断定入侵者为“归尽”。 为避免恐慌，已封锁该消息。 “所以怎么样？” 兰盯着办公桌上的内嵌式屏幕，这是一份自己无法阅读的文件。 “这样做违反了规则，长官。” “哎呀，你毕竟是我的侄女嘛。” 通信器传来了笑声，让人不会相信这是一位代行者能做出来的事。 “那曙星和槿椎羽？” “我没有写，毕竟是我同意他们呆在晓光号上的，我可不想被那两个同僚找麻烦。” “……谢谢。” “别这么客气嘛，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这个问题毁掉了刚才的气氛。 “我不会回去的。” “真的？就算我哥是人渣，他毕竟还是你的父亲。” “长官，您还有其他事吗？” “你……唉，好吧，最近‘归尽’很活跃，星坠大陆上的袭击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做好准备……可能要进行第二次‘远征’。” 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快？距离第一次‘远征’才过了七十年。” “是啊，但是帝国科学院的探测结果很不理想，极暗之境的黑暗出现微弱的翻腾，再这样下去，不到五年，我们就要进行远征了。” 兰沉默了，对方也沉默了。 “当然，我相信我们会阻止他们的，对吧？” “嗯，是的，我们……一定，不，是必须要胜利。” “哈哈哈，这才有晓光号舰长的气质啊，对了，曙星在哪呢？” “他？他在和槿椎羽过手。” “哦？” 在晓光号的训练室里，这算是很罕见的情况了。 几百号外勤人员围着空旷的训练场在看两个年轻人打斗。 泛着光的箭矢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射向曙星。 星辉闪耀，箭矢毫无疑问的消失了。 但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一支箭接着一支箭。 源源不断的攻击从一个点向不同的角度奔向他。 曙星的龙眸短暂的出现。 辉光快速的移动，就像是转瞬即逝的流星。 但箭矢全部被弹开了。 那些被折断的或是被弹到地上的全部都消散了。 曙星盯着远方的槿椎羽。 龙化带给了他比正常状态强出大概五倍的身体素质。 他现在可以看清少女的所有动作。 和她的那把弓。 毫无疑问，这把华丽的弓不是凡物，起码是和煌灿若星一个级别的。 再加上她的箭矢仅仅是凝聚形成的。 ……时间不能再拖长了，自己会在她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力竭。 能打破局面的，只有一招。 自己朝着槿椎羽的方向跑去。 她并没有动，只是一味的拉弓，泛着光的箭矢浮现在弓弦上，之后被射出。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步也没有动过。 曙星手上的剑斩断了多少箭矢？他没法确定。 只是越靠近她，攻击的间隔就越短。 她没有使出全力。 意识到这点的曙星握紧了剑，精准的挡下了每次攻击。 幸好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长袖的，否则，自己蔓延到手心上的鳞片就要被人看见了。 “他们打了多久？” 围观的外勤人员发出了疑问。 “好像……没过十分钟吧？” “那我为什么感觉像过了十个小时？” 突然一截被弹掉的箭矢朝他们射过来，但被魔力屏障拦住了。 看着差一点就贯穿脑袋的飞矢缓缓消失，在最前方的男人长舒一口气。 “魔力屏障……好像从来没被穿透过吧？” “有是有，不过是舰长和代行者对打的时候。” 一位资历较老的外勤人员爆了料。 “……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强的人，看那个男生的反应力，那真的是人类吗？” “那女孩也离谱啊，她从始至终……好像没动过一步。” 场内。 曙星的剑终于碰到了少女。 但槿椎羽灵巧的使出了空翻，绕到了曙星的背后，在半空上射出一箭。 耀眼的光骤然出现，刺痛了每个人的视觉系统。 但少女没有因此乱了节奏。 槿椎羽就算闭上双眼也能掌握曙星的位置。 她快速的向后退，想和曙星拉开差距。 但曙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光一闪而过，直逼槿椎羽雪白的脖颈。 但还没靠近她就被什么拦下了。 一道透明的屏障挡住了曙星。 虽然不费什么功夫就解决了，但它的确拖延了他的时间。 “别再浪费时间了。” 槿椎羽优雅的落地，一支与刚才不同的箭矢出现了，曙星的本能告诉他，那东西很危险。 “同意，一招定胜负，如何。” 剑身上的纹路变得清晰可见，耀眼的橙光似乎泛起了彩色。 “正合我意。” 少女张弓，周围的能量都汇集到这支箭上。 “那我数三个数……三，二，一，喝！” 光刃在挥出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瑰丽的星光，几乎照彻了整个训练室，让人们产生了自己在太空的错觉。 而槿椎羽的箭却几乎止住光刃。 直到虚幻的箭矢和星光的利刃消散时，二人仍未分出胜负。 “……” “……” 曙星觉得很尴尬。 自己歇一会的话，还可以再挥出那样的一击，毕竟不是自己的全力。 但她也是。 面前的少女没有任何的表情。 啧，说好一招定胜负，结果变成平局了。 “那个……我们这是算平局吗？” “嗯？……哦，你说是平局，那就是平局吧。” 太随意了，废了这么多力气，她看上去根本不在乎。 “我看起来打扰到你们两个了？” 兰的声音穿过了人群。 所有在围观的外勤人员让出了一条道。 舰长走进了训练室。 “呵，正好没事，和她切磋一下。” “切磋完了吗？” “平局。” 兰脸上的表情绝非故作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切磋完了就跟我来，另外……所有外勤人员，进入待命状态。” 刚才还有些吵闹的人群瞬间就静了下来，所有人一队接一队的，井然有序的离开。 “我们要去哪？” 曙星收起了剑。 “作战会议室，我们有任务了。” “是什么？” “……失踪的皇女。” 第十一章 皇女失踪 “那个，我再确认一遍：晨帝国唯一的皇女，欧若娜.晨在刚才失去联络了？” 曙星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没错。” “包括和她在一起的二十个帝国暗卫？还算上那里驻扎的将近一个团的兵力？全没了？！” “……是的，根据代行者的情报，皇女殿下和她的卫队在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联络就断开了，指挥部试图让那里驻扎着的军队来搜索，但驻军回应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那也只能证明信号不畅吧？毕竟没过多久。” “但我们收到了驻军的战地录像。” 作战会议室迅速暗了下去，兰背后的屏幕播放了视频。 看起来是个士兵的录像，大多都是模糊的。 但就在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传来了很清晰的嘶吼声与士兵的哀嚎。 “这是！” 曙星认得这嘶吼声。 兰意示他不要激动。 进度条被拖拽，并暂停在那里。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曙星喃喃道。 被暂停的视频上出现了在座的每个人都认识的生物。 袭击晓光号的，漆黑的影子。 “可以确认，皇女大概率受到了袭击，袭击者是：腐蚀者团体‘归尽’。” 兰像是做出宣判那样，面色沉重的说。 “……” 沉默，不仅是曙星，剩余的参加成员也沉默了。 “任务是什么？” 槿椎羽打破了沉默。 兰看着她，少女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明明纯真，但时不时却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晓光号的任务是找到皇女，并且搞清楚归尽的目的。” “那么，我来担任先锋吧。” 曙星看向兰。 “……不要手下留情。” “当然。” 半小时后。 有几艘运输船离开了庞大的母舰，朝着远方飞去。 “信号通畅吗？” 颠簸中，曙星的耳边响起了兰的声音。 “跟上次一样，就是气流有点强。” “晓光号本舰的速度有些慢，你们作先遣部队要提前出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查地形，尽量避开大群敌人，建立登陆区，我们的目的是奇袭。” “明白。” 曙星的声音和其他人一同响起。 “曙星，你需要单独行动，我们会为你标记出驻军的位置，在建立登陆区后你得去那里搜索情报。” “我记得那好像是个独立团吧？” “是，驻扎地人员分布很密集，那里或许还会有幸存者。” “真的？” “别小瞧晨帝国的士兵，即使普通的列兵也要比那群野兽要强。” “如果有幸存者还在抵抗，我就不回去了，你们还有多久到？” “……晓光号还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你们十分钟就能到那里。” “你为什么不直接迁越过去？” “迁越系统没法和隐形模组兼容，我们一到那就会被发现。” “所以要伪装成‘只有一个连队的火力’是吧？” “没错，而且有了你，这个计划可以说一定能成功。” “别这么相信我啊，毕竟我也是在‘归尽’手里吃过亏的。” “归尽”，是很久以前就在大陆建立的一个腐蚀者组织。 他们自称是供奉神的使徒，并朝大陆各处发动攻击。 但七十年前左右，星坠大陆上的所有国家组织了一场远征，朝着归尽的老巢毫无征兆的进行了突击。 一次伟大的远征，那个时代的英杰全都参与其中。 史书是这么说的。 但很少有人知道远征的结局。 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那个时代最伟大，最辉煌的人们，全都折于那里，葬身黑暗，永无归乡之日。 但归尽也停止了行动，龟缩起来。 现在，他们再度苏醒。 可曙星也因此被选中。 英杰绝不会消失。 虽然曙星并不是英杰。 但这个世界上仍有那些愿意为世界而战的人。 颠簸停止了。 无线电通讯响起。 “所有小队注意，一分钟后即将抵达目标地点。” 不知名森林的不知名处。 “殿下，您还好吧？” 一只黑影消散。 一个装备精良的黑衣男子回头看向他身后的少女。 “我没事，其他士兵呢？” “他们还在继续抵抗，殿下，您得出去。” “我不会出去，一旦我走了，你们就会立刻寻死，对吗？” “但殿下，您是晨……” 男人还没说完，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不要……在我面前说出那个名字，可以吗？” 高贵的少女抬起了头，直视他，而男人却无法直视她的双眼。 那并非是出于礼节和训练。 仅仅是……本能。 人们会对一些东西感到恐惧，这是正常的。 但少女的眼睛。 每次跟她对视的时候自己都会闪躲。 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着深渊。 “唉，我不会离开的，说我这是仁慈也好，是懦弱也罢，我只是……不想背负那么多的人命而已。” “殿下……” “放心吧，我的暗卫，我有信心，支援在路上了。” “长官！” 一名暗卫有些紧张的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 “增援，他来了。” “他？就一个？” 男人有些不太理解。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声音从远处传来，听上去很年轻。 “……那个，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声音的主人终于来到了男人的面前。 “请问您是？” 年轻，按照他的身份绝不可能这么年轻，是长寿种吗？精灵？魔族？好像都不是。 面前的少年，仅仅是个人类。 一个穿着礼服，仅仅戴着最低程度的护甲的人类。 “啊，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晓光号特别行动组组长，曙星，我的任务是和先遣部队建立登陆区后去驻军那里查看情况……幸存的人比我想的还要多啊，而且……” 曙星越过男人，和他身后的少女对视。 “这里是曙星，对，皇女找到了，我们会在这里坚守阵地。” “曙星……先生，您刚才提到了晓光号是吗？” 少女提出了问题，曙星觉得这种展开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是的，殿下，晓光号本舰正在赶来，我们只是先锋而已。”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里已经被包围了。” “杀过来的呗，莽就行了。” “……？” 第十二章 晓光与归尽 “隐形模组已开启，晓光号正在进入目标地点。” 驾驶室里，船员正在向兰报告情况。 晓光号已经抵达了森林上空，不过谁都没法看见。 “让武器系统充能，运输第二战斗组到地面，让所有无人机准备就绪。” “明白。” “天沫，核心状态如何？” “非常稳定，另外，反入侵装置也启动了，用炎玄的话说，我们可以报一箭之仇了。”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他的激动。 “那就好，曙星，你那边呢？” “我，现在，很忙！” 曙星那里声音比其他小队还要大，无数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槿椎羽，你到达目标地点了吗？” “已经到了，这里很高，我会辅助你们。” “从战术上讲，你那里是制高点，只是要小心，别让人接近你。” “他们做不到。” 槿椎羽的位置只能听见微弱的风声。 “通知各行动小组，全面歼灭即将开始，由曙星组长和驻军部队吸引敌人火力，本舰则与地面作战人员从侧面奇袭，注意，本次作战还有五分钟开始，做好准备。” “收到。” “明白。” “知道了。” 光华绽放，黑暗消退，曙星终于能喘口气了，他拍了拍旁边没能理解情况的士兵的肩膀，靠在了一堵断裂的墙上。 把煌灿若星放到身侧，他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 就五分钟……就五分钟。 剑闪着星光，自己却沉入了困倦。 “他是不是一直在战斗？” 皇女欧若娜看着曙星，脸上没有悲喜。 “令人难以置信，就算是依靠着那把剑，他也理应到极限了，最后那一击几乎扫荡了整个攻击波次，而他只是感到疲倦。” “晓光号上不是有很多秘密吗？无论是物，还是人。” “您说的很对。” “……我说过很多次，不必对我太过拘谨。” “遵……是。” 皇女看向天空，那里有一束隐形的光。 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透过玻璃向下看。 但她没能抓住那种感觉。 她什么也没看见。 “殿下？” “啊……抱歉，我分心了。” “您平常是不会分心的。” “是吗？呵，或许，是今天的事让我太过好奇了吧。” “……” 护卫并未出声。 皇女。 一个让人尊敬的词。 只要是在晨帝国，就没有不知道欧若娜.晨的人。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一位未来的帝王。 而在他接手护卫工作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对自己的身份感到厌恶的孩子。 虽然自己的位置决定了不能多问。 但时不时在她脸上闪过的愤怒与痛恨确实让人感到震惊。 那不是一个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自己只在少数人脸上看见过。 她为什么如此痛恨自己？ 为什么如此痛恨晨王？ 他可能永远无法得知了。 制高点。 槿椎羽看着脚下的风景，握住了弓。 手中传来的触感是这么熟悉。 就像炎玄的宝玉一样温润。 又像卡克萨兹的阳光一样舒适。 她微微眯起了眼。 一切尽收眼底。 只要她想，就能看见。 只要她想，箭矢就能抵达。 一阵风经过，吹起了她的头发。 为了不影响行动，自己将平日的散发束起。 没有人看见，山顶上那一抹暗金。 周围的能量被导向弓弦上，凝结成一支弓箭。 世界是场梦，最重要的是乐在其中。 因此，将一些扰人美梦的东西请出去就显得很有必要。 “距离歼灭开始还有三十秒。” 曙星被耳边的通讯声惊醒。 自己好像睡过头了。 伸了个懒腰，迅速审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士兵们正拿着枪在前线等候。 这个世界的科技很先进，相当先进。 只是对于武器而言，魔导技术还没有发展到可以供普通单兵使用的那种。 不，应该说发展到了那种程度，但根本没办法量产。 用魔力驱动的枪械基本上是一次性用品，只是发射一个小型魔法强度的攻击就会报废。 而且造价相当的高，根本就是废品，没有一个国家愿意量产这东西。 相比之下，魔力传导性强的近战兵器和传统魔法就相当靠谱，但由于需要长时间的系统性训练，所以法师部队的人数要比常规部队的人数少。 这也是唯一的缺点了。 常规部队的武器多半是动能武器，一个士兵可能要费九、十个弹夹才能打破一面法师的冰墙。 但人海战术谁不爱？只要人够多，火力上的差距就能弥补，f2+a虽然不是最优解，但它是最无脑也是最好用的战术。 而现在有一个问题。 对方玩的就是人海，而他们没有多少人。 要不是有援兵，驻军早就崩溃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正是暗夜的尽头。 该让晓光终结黑暗了。 森林的深处。 一群腐蚀者正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面前站着。 “神要毁掉这里。” “是。” “我们打不开，也毁不掉这扇门。” “怎么办？” “有人在支援皇女。” “……” “他们人很少。” “毁掉他们很容易。” “啊……” 其中一个腐蚀者看向天空。 “你在看什么？” “光……好刺眼。” 他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日出的第一缕光。 它刺破黑暗，宣告黎明降临。 紧接着，他的视线被更庞大的光所占据。 那是行于天空的战舰。 那是属于大陆的晓光。 他的视线被光所淹没。 连同所有人一起。 他们到最后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地下。 在漆黑的空间里，只有电子屏在发出微弱的光。 “侦测到密集火力，确认基地完整度。” “侦测到未注册舰船，正在激活武器系统。” “武器系统激活失败，执行协议二。” “解除冬眠系统，释放目标2-1。” “自动播放语音。” “克洛尔，如果你醒了，那就证明牺牲不是徒劳，现在去做你身为骑士该做的吧，呵，可惜啊，就算没听到，你估计也会这么做的吧”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舱室缓缓升起。 舱门弹出。 “正在唤醒目标记忆。” “警告，能源不足，后备能源无法激活。” “记忆唤醒度：1%” “能源……耗……尽” 最后，电子屏上的光消失了。 只留下溢出寒气的冬眠仓。 过了几分钟，一个人缓缓的离开舱室。 “我……这是在哪？” 间章 骑士 兰看着森林升起浓烟。 “主炮随时可以发射，舰长，请指示。” “……不用了。” “……啊？” “我说，不用了，让武器系统待机吧。” “这……是！” 她扫视了一眼舰身。 数个魔导舰炮的炮口冒出白烟，冷却系统和维修无人机正在帮助它们恢复。 “曙星，你那里情况如何？” “咳咳，我说，你就不告诉我一下，我冲的太向前了吗？” 曙星半跪在地上，大脑还没从轰炸的余波中清醒过来。 作战很顺利，只是当晓光号开炮的时候，曙星离攻击区太近了。 曙星在看见舰炮的光之后就立刻防御。 但他还是被冲击波震得有些神志不清。 “……当时的情况我没法通知你，而且，你的确为我们吸引了众多敌人。” “喂！” 兰的嘴角翘起，她有些心情愉悦。 “吼……” 曙星听到了久违的野兽嘶吼声，心凉了半截。 他看见了几只落单的黑影。 四肢健全的那种。 而他附近没有队友。 “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觉得应该……呃，不能。” “我来吧。” 第三个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里，是槿椎羽。 没过一会，五只光箭一次性的贯穿了兽群。 一击必杀，高效。 还好槿椎羽是他这边的。 “……有东西朝你过来了，就一个人，做好准备，我的箭伤不到他。” 曙星站了起来，剑回到他的手上。 “敌人？很强吗？” “看起来不像，他无差别的摧毁面前的东西。” 曙星听到了轰鸣声和倒塌声。 仿佛有一头巨兽向他扑来。 “曙星……无人机群拍到了他……我建议你立刻撤退。” 兰的声音有些不太冷静。 “究竟是什么？！” “是一个……” 话还没说完，眼前焦黑的森林被开出了一个口子。 灰尘弥漫，暂时的遮住了这片区域。 “呃……看来我跑不掉了。” 对面传来沉重的步伐声，还有金属的摩擦声。 来吧，别藏着，让我看看你是谁。 “你是……不，你不是敌人。” 灰尘出现了一个人影，沉闷的声音传来。 人影似乎挥动了什么，狂风吹过，灰尘消失不见。 银蓝的重铠，银蓝的古怪骑枪。 踏着灼烧过的土地，在曙星对面的是…… 一个骑士。 一个只有在历史书上才能看见的职业。 “你是谁？” 骑士轻松挥舞着异形的巨大武器，有着多面刀锋的骑枪直指曙星。 曙星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回答他，以免被刺穿。 第十三章 它将发起一次nb的攻击 “情况我大致了解了……所以，你们是来救人的？” 曙星以最快并且最简单的语言来向骑士解释了一遍。 “是。” 要不是我挨了几炮至于和你在这礼尚往来吗，直接一剑劈过去就行了。 “……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 曙星静默。 “……” 兰也静默了。 短暂的失智之后。 “什么！？” 兰和曙星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槿椎羽把通讯器暂时的摘下来。 他们太吵了。 “那个……没必要这么吃惊吧，你们不是要救人吗？帮助正义之士本来就是骑士的职责。” 骑士像用竹签扎水果那样轻松的将骑枪深深的固定在大地上，义正言辞的说。 哇，好阳光，好耀眼啊。 曙星的眼睛快被闪瞎了。 骑士都是满脑子肌肉的白痴吗？ “好啊，可以啊。” 但曙星没理由拒绝免费劳动力。 “……把这件事记录在曙星队长的档案里，永久记录的那种。” 等会，好像自己的光荣事迹要被永久性保存了。 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的名誉？ 正当他对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名誉苦恼的时候，一只黑影扑向了他。 “小心。” 简短的提醒。 曙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骑士拉到了身后。 他只看到了银蓝的光。 破空之声传来，骑枪把整个黑影轰成了碎片。 根据这个力度，曙星觉得自己即使恢复了也打不过他。 “没事吧？” “呵，没事。” “对了，我记得你们也是来查清你们敌人的目的，对吧？” “呃，怎么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腐蚀者的目的是什么？” 曙星认真起来了。 眼前的骑士究竟是谁？ “一个设施，我就是从里面出来的，让我带你们过去吧。”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 如果是敌人，那里就是陷阱。 “我们有麻烦了。” 主线任务被打断了。 “怎么了舰长？” “传感器侦测到大批魔力信号靠近，数量极多，曙星，你那招还能再用吗？” “恐怕不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驱动剑了。” “……你们得赶回来。” “不。” 槿椎羽阻止了他。 “你们要去那里，必须去。” “什么？不管皇女和晓光号了吗？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不是开玩笑，敌人想迫使我们回撤，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我们没法证明是不是真的。” 兰揉了揉太阳穴。 “舰长，还有三分钟敌军就进入攻击范围了。” “（晨帝国粗口），槿椎羽、曙星，你们最好证明自己是对的。” “兰舰长，这样可不是帝国军官该有的样子。” 皇女的声音出现了。 “啊，欧……殿下。” “我的性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归尽的目的，他们大张旗鼓的袭来，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曙星队长，去吧，即便是谎言也不能轻易错过。” “明白了，我们走吧。” “可，敌人……” “我相信他们，你也要相信我的同伴，朋友。” “算上我一个。” 一只箭矢过来，撕裂了周围的空间，露出一道裂缝，槿椎羽从里面出来。 “我还以为你的弓的强度就那样。” “怎么可能，你的那把剑不也是和我的武器一样的吗？走吧，就我们三个。” “……那我来带路。” “那就麻烦你啦~” 曙星不露痕迹的看了几眼槿椎羽。 有些长的尖耳朵。 是精灵？ 不太像，感觉是人类，或者……半精灵？ 难怪她平时是散发。 半精灵可不常见。 不只是诞生的问题。 精灵国度卡克萨兹很仇视半精灵，这是大陆上唯一的种族歧视。 所以她是从哪里接受到这些系统训练的？ 无论是身法还是战斗招数，有一部分是卡克萨兹的崇高卫队才能接触到的。 这与她的身份不对等。 但现在自己只能把诸多疑问压在心里。 他们朝森林奔跑。 但还没多大一会。 天黑了。 “舰长……敌人来了。” “……我看见了。” 遮天蔽日。 这原来不是一个形容词。 暗无天日，就如同七十年前一样。 虽然面对远超现在的数量，但那时的人们并没有放弃。 他们没有行于大陆之上的舰船，也没有神速的军工厂。 有的只是愿意参战的普通人和燃烧生命的法师而已。 而现在不一样了。 “武库，已授权，武器系统效率已完成最大化。” “舰长通行令已识别，主炮模组：链接已启用。” 晓光号上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 曙星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 眼前整个舰船自动拆解。 而它的对面，则是将阴影覆盖到整个森林的黑潮。 “能源供给：正常” “变形模组：运转中” “人员情况：安全” 整个晓光号被打乱，然后重组。 “核心：导向完毕” 湛蓝而炽热的光照向了黑潮。 “晓光号.主炮模式：已完成。” 晓光号变成了一门巨炮，全部的舰体绕着核心旋转，组成了一个筒状结构。 微弱的光朝着黑潮。 相比较这片黑暗来看，它什么也不是。 但是…… 彩色的光汇聚到炮口。 核心也被染上这璀璨的光华。 黑潮相比这光，它就什么也不是了。 但黑潮并不知道，它们只是执行命令。 所以，它们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终末。 黑潮覆盖了晓光号。 但紧随着的，是堙灭一切的能量。 黑潮被焚烧到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它们一片一片的消散，即使离开了光束，也没有任何一个怪物能活下去。 而光束仍然存在。 它撕破云层，贯穿苍穹。 一分钟后，主炮切换回冒着烟的晓光号。 “兰，我们已经到了那个地方，你那边还好吧。” “……还行。” “我听到了轰鸣声。” “那是攻击的声音。” “好了，那就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吧。” 通讯关闭了。 兰看着周围的电火花。 那是短路的原因，驾驶室的成员正在处理。 “舰身多处起火，武器系统超载，动力系统近乎停摆，舰长……我说过，主炮还在调试阶段。” 天沫在屏幕上无奈的说。 “但归尽不会给我们时间，快去灭火吧。” “唉，但愿经费还够。” “要多久？” “十分钟，给我十分钟就能抢救回来，不过大部分的武器和传送系统会没法使用。” “……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兰看向控制台上的船员。 “侦测器上显它们正在组织，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数量呢？” “大概是上一波的十分之一。” “继续防守。” “是。” “兰，你还好吧？” 皇女的声音在私人通信中响起。 “我没事，谢谢你，欧若娜。” “呵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才愿意喊我的名字呢。” “呃，这是因为……” “好了，不必解释，我明白的。” “……谢谢。” “这是远征的序幕。” “……”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兰沉默了。 “是啊。” “但我们有很多时间。” “呵，是啊——结束之后，我们去海边吧？” “好啊，我很久没去过大海了，啊，真怀念那里。” “但要结束这一切才行。” “没错。” “那，就先挂断了，你多加小心。” “你也是。” 通讯结束了。 “……” 兰突然想把一切都抛在身后，但这种念头没过一秒就被掐灭了。 “准备迎敌吧。” 第十四章 基地 地下，昏暗的甬道。 “你们不觉得这里的气温有点低吗？” 曙星呼出一口哈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外面还是初夏，但这里的温度估计是零下十几度。 “没感觉。” 槿椎羽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 “啊，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 骑士走在最前面。 “嗯？” 曙星也没什么感觉，但呼刚才出来的白气还是让他注意到了。 以及。 “这地方……是最近才变冷的？” 曙星抚摸了一下有着金属质感的墙壁，潮湿，上面挂着许多水珠。 “啊，关于这个，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这，这个骑士老哥好像是从这地方出来的吧？ “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骑士指了指一个方向。 在甬道内那地方算得上是亮的了。 曙星大步往那边走去。 但是…… “呃……我说，你是什么人啊？” 看着眼前的舱室，曙星陷入了沉思。 奇幻与科幻的结合，好，很好，非常好，反正又不是没见过。 但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吧？ “……我不知道，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我也只是本能的向外面走才会和你们碰面。” 好极了，失忆设定真是在哪里都不嫌多。 “看那里。” 槿椎羽意示他看向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像控制台一样的地方，但只有一个屏幕摆在那里。 “没有能源，幸好没坏，我看看能不能离线启动。” 曙星的右手覆盖上了鳞片，指甲也变长了。 他微微的刺破屏幕后方的传输线，小心的用魔力输送到设备里。 屏幕短暂的闪了闪，魔力太少了。 他加大了力度。 屏幕这才有了正常的光亮。 “……” “……”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槿椎羽和骑士一左一右的在他身边，弄得自己没法操作。 “抱歉。” 骑士离开了他，走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 “您呢？大小姐？” “我就这样看着。” 曙星往左闪了闪，好腾出手来操作。 “主机状态：离线。” “能源状态：良好。” “零号基地中枢：未连接。” “冬眠仓：已释放。” “嗯……骑士老哥，你还能想起自己叫什么吗？” “克洛尔。” “那克洛尔，‘零号基地’这个名字你耳熟吗？” “……好像没印象。” “这里的文字还是通用文，年代应该不算久，除了它。” 槿椎羽看向房间中央的那个还在发光的舱室，冷气的源头就是它。 “你恐怕还真说对了，你看这儿。” 曙星和槿椎羽看向冬眠仓上的一行小字。 它对曙星而言很陌生，至少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 “澄心……银天……骑士，不对，是‘银天的澄心’。” 这么强的吗？这个半精灵究竟都学了什么啊？！ “这是哪国文字？” “一个失落的无名古国，在七十年前毁于归尽的进攻，我以为他们的遗物早就被全部发现了。” “看来不是。” “让一下，我看看舱体情况。” 相比起曙星，槿椎羽相当的娇小，也因此省掉了麻烦。 “你这样拆卸，没问题吗？” 她拆的速度太快了，就好像是做过很多遍那样。 “没问题，我只是要找一个核心零件。” 这个角度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过了一会。 “拿着。” 一个大概一分熟的芯片出现在了曙星的手掌上。 “这东西好像废了吧？” “能修，我能修，但要回去。” “……不行，通讯器收到干扰。” 杂音让曙星没法得知晓光号的情况。 但愿人没事。 “a3防御阵列即将进入临界状态！” “地面部队受到干扰，没办法支援我们了！” “武器系统只能启动动能武器，所有能量式舰炮失去响应！” 战况持续恶化。 “天沫，把所有可用能源集中到防御系统和引擎上。” “收到，我这边马上去做，呃！” 舰身开始摇晃，这是外面的冲击所致。 在火力不够的情况下集中一点攻击，很大胆的指挥手段。 “呵，这还远远没到极限！” 只是，多亏了新的改装，黑影的攻击并未深入到舰船的内部。 一触即碎，即便穿透的护盾，它们在触碰舰体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反入侵装置。 原理是针对黑影这种无序的原始魔力生物释放一道正向的特定能量，只需要很小的消耗就能解决它们。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你应该问归尽能坚持多久，我们可以打上一整天。” 摇晃消失了，舰身上没有任何敌人。 “下一波很快就来，做好准备。” “报告，还是联系不上曙星队长他们。” “……继续尝试。” “是！” 地下。 “时间戳有些不太对，这里显示它是七十三年前投入使用的。” “有说目的吗？” “没有，这里只是一个冬眠室，负责为他进行一系列的准备。” “……可，我应该想的起来的。” 克洛尔看来有些困惑。 “这就是问题，能源供给显示在不久前切断，你的那个什么……‘记忆恢复’只进行到了百分之一就结束了，这或许是你失忆的原因。” “很先进的技术。” “是啊，先进的不像话。” 现在没有的技术居然在古代就有了，该怎么说呢 “啊……是这样吗？‘银天的澄心’……” “这句话我知道含义哦，是……” 槿椎羽刚要说到关键信息就闭嘴了。 “你不要话说半句啊！” 但曙星误解了槿椎羽的意思。 是骑士阻止了她。 虽然有头盔，但他们的确感觉到了一种沉闷的氛围。 “不用了，我现在，估计还没有资格知道，等我下定决心那一刻，我会去见您的，呃……” “槿椎羽。” “啊，槿椎羽小姐。” “那个，虽然我们关系开始好起来，但我们要不处理一下它们？” 曙星握着剑，直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影。 “同意。” 槿椎羽张弓搭箭。 “让这些孽物安息吧。” 银蓝的骑枪划破空气。 “那就……开始热身了？友谊第一，就用不着计数了。” 第十五章 入侵的历史 “最后一个。” 曙星将一个在他脚下挣扎的黑影刺穿。 “这群元素生物似乎是游荡在这里的，看来归尽没发现我们。” 槿椎羽甩了甩手，她的弓消失在曙星的视野里。 “或许是吧，不过，我再向你确认一下，你确定那个冬眠仓是七十年前的技术？” “它是七十年前的遗物，但绝不是那时的文明能做到的。” “所以……” “所以，现在的你知道这件事并无好处。” 告诉跟没告诉一样。 他最恨谜语人了，但偏偏自己对她没招，谁叫是同伴呢？ “我去看看那个系统里有没有地图，我们要继续向前推进，还有，克洛尔，接着这个。” 曙星把全息眼睛丢给了他。 “这个…要怎么用？” “…好吧，来，你要这样……” 曙星只能手把手教一遍他。 “我明白了，真是神奇的零件。” 呵呵，你开心就好。 克洛尔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 曙星看见了他的脸。 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一张脸。 看面貌似乎是人类，像是炎玄人的黑色头发已经到了铠甲的里面， “那个，你记得自己多少岁吗？” “呃…大概二十？” 太年轻了，曙星虽然没资格这么说别人，但面前的骑士实在是年轻的过头，他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吗？ “算了，我去看看系统。” 半分钟之后，曙星的手里出现了一团微弱的蓝光。 “信息团没有损坏，看来你的控制力相当精准。” “如果我没有一技之长，就没资格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这个世界的设备类似于自己前世的电子产品。 不同的是基本上所有科技产品由魔力作为驱动能源。 这也代表着像兰那样的魔力高度适应者可以入侵大部分的系统，并且可以把里面的信息实体化。 很方便的能力，连储存设备都不需要，只要能保证自己的控制力度，被提取出来的信息团就能永远保存。 “地图传给你们了。” 在三人的全息眼镜上出现了同一幅地图。 “有点奇怪。” 槿椎羽首先发现了不对。 “嗯，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挺奇怪的。” 曙星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 “那个，为什么上面标出的可活动区域这么分散？” “不，主要是这个。” 利用同步地图，曙星标注了七八个“零号基地”的房间。 上面无一例外的写着“考古研究室”。 “所以，“零号基地”是个考古基地？” 曙星有点转不过来。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也是科技越用越倒退的吗？ “……“零号基地”……骑士之国。” 槿椎羽很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你知道这鬼地方是什么情况？这时候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这个“零号基地”是七十年前‘骑士之国’洛得的最后一个军事基地，它的目标是找出归尽入侵的秘密和击退他们的方法，但随着洛得作为前锋吸引归尽火力而被灭国，“零号基地”的位置信息也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零号基地”？” “就算不是，也和“零号基地”有关系。” “真是…该说是倒霉还是走运呢。” 这里联系不到晓光号，就算联系上了也只会给兰增加困难，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三个人要在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赶在归尽前找到“零号基地”的成果。 一场不可能的任务。 凑巧的是，他们也是一群不可思议的人。 “走吧，先去最近的研究室。” 曙星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位置。 “嗯。” 突然，远处传来一大群野兽的嘶吼声，前方有敌人游荡。 “你们先走，去另一边，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克洛尔戴上了头盔，走到了曙星和槿椎羽的前面。 “呵，别让自己太累，祝你玩的愉快。” 曙星和槿椎羽走了。 “呼…” 骑士呼出了一口气。 他很迷茫，这个世界太陌生了，只是，他不能逃避。 即便是现在一无所知的自己，也是靠着冥冥之中的本能来行动的。 为正义而战。 这就是他的信念。 骑士握紧了武器，枪尖划破空气，直指前方。 “银天的澄心……呵，来吧，孽物们！” 克洛尔向前踏出一步，他所扞卫的，就是他的信念。 附近的研究室 “……” “……啊。” 看着里面，曙星有些恍惚。 “……” 槿椎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我…看来克洛尔幸亏没有来。” “……” 研究室有有人，只是被留下来的痕迹。 留在这里的十个［骑士］尸骸。 曙星走的有些慢。 他似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名骑士。 坚硬的铠甲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手中的剑也已经折断。 但骑士仍然屹立不倒。 十名骑士排成一排，在研究室外组成了一个屏障，足以判定生死，隔绝邪物。 不难想象他们是为什么才这样做的。 曙星触碰了一名骑士，但铠甲四散倒地，里面的人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具空壳。 “……” 曙星现在才明白，牺牲的意义。 “他们在这里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直到力竭，直到魔力将他们的肉体抹消。” 槿椎羽的结论让他低下了头，这还是第一次，自己感觉到了不甘心，那是跨越七十年的历史在他身上的反射。 “牺牲，他们的牺牲，绝不能没有意义，绝不能就像是那群怪物一样，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尊严。” “也守住了成果。” 槿椎羽小心的越过他们从地上拾起一张纸，但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她的手与纸张隔着一段距离。 这是风魔法的手段。 “这是……” 曙星用同样的方法结果拿着那张纸。 研究报告 对遗迹的考古工作还在进行，我们发现大量的文献资料。 经过艰难的翻译，我们可以确定，这些资料全都是在描述归尽的入侵。 这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他们果然不是一个新生组织。 另外，遗迹设备的破译取得了成果。 可以确定，这个遗迹是一艘军舰上的部分。 这是那个文明的垂死挣扎，也是相当不错的一击。 到我们已经没法把这些结论告诉现在的人了，实属可惜。 但愿归尽会被击退。 补充：军舰的名字翻译完毕，是“晓光号”。 第十六章 辉光罗盘 腰带上的晶石在发着明亮的光，曙星平静的放下档案，任由它化成碎片。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怎么意外。” 槿椎羽毫不在意的说，她是真的不会在意这些吗？ “不，怎么说呢，应该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毕竟科技的极限摆在那里，晨帝国不可能打造出超越这个时代的产物，不过还真是凑巧，这个地方居然刚好与晓光号有联系，而且……” “晓光号会成为第二次远征的旗舰。” 这句话暂时不能说。 可刚好是这个时间点。 刚好是自己被送到这边的时候。 未免太巧了。 世界意志是可信的，但祂仍然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就比如他未来的敌人，归尽的首领。 自己现在就像被蒙上了眼睛的莽夫，和一个做好万全准备的斗士对决。 真的很不利，完全就在被动挨打的状态。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时间了吧。 还剩下时间。 足以反击的时间。 “而且什么？” 槿椎羽的声音让曙星飘散的思绪收束。 “不，没什么。” 曙星只能搪塞过去，紧忙去翻找资料。 在魔力充沛的地区经过七十年的时间，这些纸张已经变得脆弱，曙星只能用风魔法之类的能力来减小损伤。 在他翻找的时候，骑士们的残骸逐渐的崩毁，化为碎片。 “这里都是些零碎的探勘结论，等等……这里还有一张报告，是申请书。” 一张看起来比周围的报告比较早的申请单，但上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无法辨认，看起来是被人为涂黑了，有价值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鉴于基地人手不足，将基地分为作战区和可活动区，其中优先确保？？区的【辉光罗盘】的安全。 在确认我方战斗力被完全歼灭后，启动？？？协议，将【辉光罗盘】沉入并封锁。 该行动由各残存研究室成员进行。 批准人：大骑士长” “上面没有时间，不过【辉光罗盘】是什么？” “……” 槿椎羽罕见的动摇了。 等等，那不是动摇，而是受伤一样的表情。 “槿椎羽？” “是……” “是？” “辉光罗盘，是第一次远征时用来穿越极暗之境的造物。” 她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说出了答案，美丽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你没事吧？” “呃……没事。” 槿椎羽的脸色很苍白，她在硬撑着。 “你先在这里歇一会吧，克洛尔很快就会来，之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虚弱到这种程度，但接下来要的战斗以槿椎羽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住了。 “不，不是我们，是你。” 她紧紧握住曙星的一只手。 “它，必须要找到它，那是一切的希望，是远征的希望，是我们的希望，……为此，牺牲我们都无关紧要……咳咳咳……” 槿椎羽极其激动，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的鲜血溅到了地板上。 “你先放轻松，平复心态。” 曙星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抱到角落里。 “我没事，只是知识的惩罚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好了——你必须快点出发，抢在他们之前，拿到它，拿到罗盘，答应我。” 槿椎羽的洁白的裙摆染上了醒目的红色，她顾不得嘴角残留的血迹，死死盯着曙星。 “……我答应你。” 曙星将另一只手放到她的手上，郑重的承诺。 “……我不需要多久就能恢复，之后就会赶过来。” “明白，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星光闪烁，煌灿若星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上。 曙星的向着面前的黑暗走去，光照亮了漆黑的过道。 过了一会。 “咳咳……” 槿椎羽努力的抑制自己的声音。 “不能无节制的给予吗？这把弓还真是麻烦，咳咳……” 槿椎羽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自己还是第一次变成这样，这让她明白，智慧是有代价的。 只是，她不太清楚，自己以后还会付出多少次这样的代价？ 可是自己不会去在乎，在这场大梦中，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都阻止不了她。 “槿椎羽小姐？你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曙星在哪？” 更何况，名叫槿椎羽的半精灵并非孤身一人，她结识不久的同伴一定会帮助自己。 她是这么相信着的。 “我没事，事情是这样的……” 她告诉赶过来的克洛尔之前发生的事。 “辉光罗盘……感觉在那里听过，还有，你的情况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勉强的笑了笑，试着唤出自己的弓，但它只是在手上凝结成若隐若现的虚影，无法成形。 “我在这里守护你吧。” “嗯……麻烦你了。” “呵，不用谢，帮助同伴是我应该做的。” 槿椎羽闭上眼假寐，克洛尔放下骑枪环视四周。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房间，黑暗占据了这里的大部分，只有他们两人身上的晶石在角落里开辟了光明，也微微照亮了这间不算太小的房间。 克洛尔不认识这里，但他应该认识的，或许在很多年前，他曾无数次的来到这里。 但自己的记忆几乎是一张白纸，唯一在上面残留的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节。 他在这里战斗过吗？在这里为自己的理想奉献过吗？在这里拯救过别人吗？ 已经没人能告诉他了。 零号基地，第五号研究室通道。 曙星沉默的走着。 光照亮了部分的通道。 他向后看，一片黑暗。 他向前看，一片黑暗。 曙星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在走一条没有终点的路。 害怕？不存在的。 “辉光罗盘……” 自己的老板没有告诉自己关于它的一切。 “看来你找到它了。” 不过现在自己有机会来问祂了。 “所以，告诉我，我亲爱的老板，辉光罗盘是什么？”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和世界意志交谈。 “那是一件概念造物，只能在失去方向之地使用。” “……这简直就是。” “没错，完美契合极暗之境的情况。” “你干的？” “怎么会，我是无法亲自对这里的维度进行干涉的，概念造物只能是世界本身自然产生的。” “……那你就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为什么你只在我一个人的时候联系我？” “我可没法子从个半精灵的视线下光明正大的看着你。” “为什么？” “会被看见的。” 曙星的的脚步停下来。 “我该信你吗？”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好吧，我这边到时间了，你记住，不要在槿椎羽面前开启系统，千万要……” 话还没说完，来自高维的通讯就结束了。 “……他就不能有一个正常的结束？” 曙星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走下去。 光与影紧紧的跟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才有了尽头。 曙星看向没有关闭的自动门，又看了看全息地图。 看来自己到了终点站。 第十七章 出乎意料的不只是危险 曙星有一个好消息。 自己没有在研究室里看到任何敌人。 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档案，没有痕迹，连短路的控制台都没有。 这个第五号研究室，就像一个巨大的空铁盒。 龙眸缓缓扫视了一遍房间，魔力的布局尽收眼底。 跟他的想法差不多，整个研究所被障眼法遮住了。 只见他的右手出现了微微的形变，坚硬而闪着光的龙鳞覆盖了整个手，几个呼吸过后，龙的力量代替了伪装成人类的一部分。 曙星挥起自己的利爪，带着点点的金光，就像刚刚划破空气那样轻松的划破了墙壁。 毫不意外的，借着照明晶石的光亮，能看清被撕裂的墙壁里的一些设备。 但裂口很快就恢复了。 凭借自己的力量当然能强行撕开障碍，但他不清楚槿椎羽他们能不能做到。 这个屏障是由复杂的魔法式构造的，解构它需要要渊博的魔法知识，这和曙星的专业不对口，而且无法保证万能的槿椎羽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支撑她完成。 “那就用我最喜欢的方法。” 曙星思考了一会，他走到研究室中央，将煌灿若星的光引导到照明晶石上。 浩瀚的星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曙星对煌灿若星的能力探索。 世界意志曾告诉过自己，概念造物释放出来的能量虽然是高等能量，但却能和魔力等能量兼容。 也就是说，除去概念造物本身的能力，它也可以使用魔力和其他低于自身的能量类型。 同样的，其他能量也会被概念造物影响，暂时的被同化，拥有了和概念造物一样的性质。 说是“其他能量”，但魔力已经取代了所有的传统供能方式，因为它能转化成星坠大陆上几乎全部的能源，所以，估计能和自己的煌灿若星兼容的就只有魔力了。 当然，这只是曙星自己的推断，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到十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架，根本没机会验证自己的猜想。 但今天很走运，碰巧自己有这个机会。 星光逐渐溶解了四周的“墙壁”，尽管它试图自我修复，但星光的力量超出了魔法式的极限，没多大一会，真正的第五号研究室暴露在曙星的面前。 没有和之前研究室里一样散落在地板上的档案。 也没有一片狼藉，仿佛蝗虫过境的惨状。 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所有人都下班一样，仿佛这里的生活还在继续，如果忽视仪器上的灰有多厚，的确是给人这种感觉。 曙星手上的晶石破碎，化成晶亮的粉末。 经过概念造物的同化后，物品会短暂的拥有它的能力，但失去这种能力后，物品也会失去它的形体。 这就是代价。 煌灿若星发出了柔和的光，再次驱散了黑暗。 相比较晶石的光，曙星比较喜欢这样的自然光。 五号研究室的魔力很稀薄，他只能使用自己体内储备的魔力。 曙星看了看这个奇怪的地方。 这里的布局很复杂，仪器被摆放在各处，还有不少办公室和实验室。 不过最让曙星感兴趣的还是远处的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骸，他背对着自己，曙星没法知晓他的身份，但尸骸本身还算完整。 可能是这里魔力的稀薄让这具尸体得以保存下来。 他仔细观察的尸体姿态。 尸体整个趴在地板上，像是要紧紧护住什么东西。 曙星将他轻轻的挪到一边，看到了在地板上的一扇门，以及从尸体外套里掉出来的一封信。 自己暂时不去那扇门，选择拆开了信件。 信纸是有特殊材料制作的，可以有效抵御魔力的侵蚀。 信的内容很少，只有两行，写的急促，用的是通用语。 “后来者，口令是荣光永存，保护好罗盘，让归尽付出代价。” 信上没有着名。 “这还真是……一个惊喜。” 曙星发现自从来到这个基地之后，自己就似乎变成一个考古学家了。 他记得自己的工作是拯救世界来着吧？ 第六研究室 克洛尔拿着手上的骑枪进行横扫，荡起的风压将前方的黑影拦腰斩断。 “精彩的一招。” 槿椎羽只是在一旁看着，她的脸色好多了，代价所带来的影响正逐渐恢复，但自己现在也只能勉强一半。 “离曙星的标记点还有最后一段路，我们马上就能跟他汇合了。” “比起这个……你不在意我们的敌人吗？” “嗯？那群孽物……怎么了？” “它们在变得有组织性，开始一波一波的攻击我们。” “归尽难道突破了巨舰的防线？” “或者说，归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你没注意到吗？我们见到过的所有魔物都是偶遇，它们真正的目标是……” “第五研究室……曙星……” “我们要抓紧脚步，晓光号最多只能撑一天，我们必须要拿回罗盘。” “嗯。” 地上，晓光号本舰。 “……” 兰在的表情淹没在红光之中。 “主系统过载：30%” “地面部队已经击退第五波敌对单位，只是……” “……” 兰制止了船员的报告。 “天沫……还能撑多久？” “……不到二十个小时。” “……命令所有地上部队撤退。” “可……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快也要一天才能带来援军，我们……啊……” 天沫明白兰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要死守这里，直到他们回来。” “这计划真糟糕。” “天沫，你可以走的，‘晓光’仍能被重建，到那时，它会需要你。” “但它的舰长不会，更何况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长官。” “……” “听清楚了，兰，我们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晓光号本身才选择在这里服役的，但现在也是为了你，我们唯一的舰长，所以我们不会离开，明白吗？” “我以为你的性格更温和一些。” “看来辜负了你的期待？” “呵，有点吧。” 她看向四周。 驾驶室的所有船员都看着她。 他们视死如归。 “呼……” 兰做了一次深呼吸。 “晓光号，准备迎敌，我们要死守这里。” “是！” 响亮的回答，让兰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 但这肯定不是最后一次听见他们的回应。 第十八章 朝圣者 第五研究室。 曙星一直有一个问题。 辉光罗盘既然是第二次远征的关键。 那为什么系统上没有响应呢？ “任务开始发布。”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被系统抹杀了。 “内容：取得辉光罗盘。 管理员留言：你要的任务。” 这内容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话说世界意志好像提到过，任务发布后要经过二十分钟的延迟自己才能接收到，也就是说这家伙是闲的没事干才刺激自己的。 曙星随即意识到了，任务的发布是建立在他没有主动去解决问题的时候，而现在他已经明白罗盘的重要性，并正在寻找它，那么系统就没有必要发布了。 不对，现在想这些没用，应该办正事了。 自己看向脚下差不多有一块地板那么大的金属门。 它没有锁上。 “简直就是兔子洞一样……” 爱丽丝进了兔子洞之后有疯狂的仙境等着她，那自己进去之后会有什么等着他？ 反正不是疯狂的冒险，毕竟，他现在的经历就已经够疯狂了。 曙星抚摸了一下门，是魔力驱动的自动门，在离线状态下被锁死了。 而曙星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快捷的开门方式。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金属门和锁定机关被他一同掰开。 暴力总是最有效的。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看向了比自己大一圈的通道。 他路过的研究室里，所有控制台都彻底损坏了，没法获取更多情报。 但根据地图来看，全部的研究室都是建立在遗迹的上方，和它的距离有些远。 只有一个例外。 “中枢”，至少地图上是这个名字。 它紧挨着遗迹，貌似是零号基地的指挥部，但地图上找不到抵达的它任何通道。 看着面前漆黑的通道，煌灿若星的光无法将它的全部照亮，在可见的部分，这个通道都是笔直的。 这会真是兔子洞了，只不过终点不是仙境，而且自己有可能没法软着陆。 不算上遗迹，整个零号基地的高度大概一百米，而绝大部分的设施全都在一个平面，唯一的例外就是中枢，也是这个通道的终点。 自己很久没玩自由落体了。 寂静的空间突然起风了，曙星的手上凝结出了一个青色的球体。 紧接着，他直接跳了下去。 风在呼啸，它在自己的耳边怒号。 在引力的作用下，自己即将到了尽头。 他突然觉得一百米真短。 青色的风魔法球体被他掷了出去。 在脱离狭窄通道的那一刻，风压迅速的降低了他的速度，自己安全的落地了。 只是，他面前的景色绝非是一个基地应该有的。 明媚的阳光透过琉璃穹顶洒在大理石地板上，折射出美丽的光彩。 灰色的石像整齐的摆列在两侧，后面的光将它们的影子投到了曙星脚下，他们的样子都是正在祈祷的人。 自己进到了一座教堂里，站在中央的曙星有些没缓过来，但结论确实是这样。 忽然，无人的教堂响起了声音，那是一首赞美诗，有很多人在唱这首诗。 但他们都因为一个声音而寂静了。 “当星辰坠落，你便睁开了眼。 生命在你的脚下，你则让他们成长。 你挥起旭阳与清月，你缔造暖春和寒冬。 你不求让信仰布满大地，你不图让礼赞日夜不休。 仁慈而全能的主啊。 请带领我们开创新的世界。 在那里，死亡将不会故事的终结，存活，将不会负有原初的罪过。 你会把财富给予贫穷的人。 你会把希望给予苦难的人。 你会把全部，给予我们。 仁慈而全能的主啊，我们将这礼赞献给你。 愿你的目光永远注视着我们。” 祈祷结束了，曙星看着远处的人。 那是一位修女。 她就这么背对着曙星。 “啊，抱歉，我刚才在祷告，没有注意到您，真是失礼了。”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这座不知名的教堂里。 修女转过身，她的嘴角带着笑容，却不达眼底；眼神平静如水，但隐藏着些许的悲伤。 “不，失礼的是我，真是抱歉，不打一声招呼就过来了。” 曙星不动声色的移到右边的石像，暗暗地释放微弱的魔力。 魔力没有反应，如同石沉大海。 这地方不是真正的教堂。 “没事的，毕竟，自从我来到这里，就不曾遇见一人，我很开心，有人能来到这里，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 好热情的修女姐姐！而且自己的本能并未对她产生警戒，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抱有恶意，要不……试探一下？ “是这样的，我一路赶过来，为的是一样东西，您能告诉我【辉光罗盘】在哪吗？” “……抱歉，我无法告诉您它的下落，因为，主要我摧毁它。” 不对劲，恶意仍然没有出现，只是那人眼中的悲伤更浓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请问，您是归尽的人吗？” “是。”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呢？” “……我不想伤害您，迷茫的旅人。” “那……可以谈谈？” “当然，请您提问吧，我会尽力回答您的。” “……你，是谁？” “啊，一个很好的问题，用你们的话来说，我是归尽的使徒，是我主的使徒，我的名字是‘朝圣者’，初次见面，曙星先生。” 时间来到【一个月】前，曙星的常识训练。 “使徒？有没有福音战士啊？” 曙星一听到使徒，dna就动了。 “严肃点，当然没有，你以为可以量产初号机吗？” 世界意志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使徒是什么？” “咳咳，简单来说，归尽也是有干部的，在他们供奉的神之下，有着十三位使徒。” 自己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世界意志在玩梗。 “你是不是在想些没礼貌的事？” “不会，怎么会呢，老板，你继续说。” “那好吧，总之，这十三位使徒管理着归尽的行动，他们每个人都有着强大的力量。” “有我强吗？” “是，比现在的你强，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激发自己，龙的力量可是很强的。” “那，我不会一开始就碰到他们吧？” “怎么可能，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没人，比我，更懂，归尽。” 时间回到现在。 看着友善的修女姐姐“朝圣者”，自己不由得想说一句话。 世界意志，退钱！ 第十九章 汇合 曙星举起了剑。 “您……仍然要过去吗？” “我有我要做的事。” 剑身的光没有四散绽放，而是集中，煌灿若星被光包裹，其中蕴含着斩却黑夜的力量。 朝圣者的脸上流露出悲悯的神情。 星海的辉光自手中闪烁，最强一击已经蓄势待发。 “呃！” 只是，自己动不了了。 突如其来的重压让曙星动弹不得，煌灿若星的光也渐渐黯淡，力量的流向被逆转了。 “请，在这里歇息一下吧，我保证，当您醒了，尘埃也已落定。” 她身后的石像发出浩大而洁白的光，朝圣者沐浴在这片光中，眼看就要消失。 “不，你不能，就这样……！” 使不上力，身体不听使唤，自己的力量在拒绝他，手上的剑化为粒子飞舞，眼皮也越来越沉。 “您不要试着去突破封锁，这里是我的心象世界，您的抵抗是无用的。” 该死！她快要走了，难道就这样失败了？这种结局，真是…… “谁说是没用的！” 正当曙星的意识快要断线的时候，一抹银蓝自空中降下。 身后刮起了狂风，夸张的冲击力震撼了整个教堂，甚至连朝圣者身上的光也因此受到干扰，在经过几次模糊的扭曲后，传送中断了。 “……真是意料之外的客人，一位骑士，还有……” 克洛尔和槿椎羽走到了曙星的前方。 “没事吧，曙星！” 骑士将骑枪架在自己的身前，几乎是本能，他觉得面前的修女极度危险。 “没事，你们来的刚刚好。” 多亏了克洛尔的那一击，力量逐渐的回来了。 “这里是概念世界。” 槿椎羽扫视了四周，毫不犹豫的得出了结论。 “……小姐，您很聪明。” 朝圣者的声音似乎有些变化，应是刚才的冲击所致。 她是被魔力反噬了吗？好机会，就趁现在…… “可，那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地板上浮现出了黑影。 一只，两只，三只……数目几何式的增长。 不过片刻，曙星三人就被包围了。 “仅凭您和您同伴的力量，是不足以破开这座圣堂的。” “但，这是概念世界。” 槿椎羽平静的回答，手中的弓绽放出了别致的光彩。 黑与白在一支箭矢上同时存在，同时流动，但却不相融合。 就像现在一样。 “所以……用另一个来覆盖，就没有问题。” 箭矢直指高处的穹顶。 “……阻止她。” 黑影们朝她扑去。 但星光与荣辉阻挡了来犯者，曙星与克洛尔护住了槿椎羽。 “就这样无视我们，搞得只有我这可爱的同伴才是危险一样……我们不危险吗？【朝圣者】？” “曙星，你的身体？” 克洛尔一边扫灭黑影，一边关心他。 “没事了，再过几分钟就恢复了。” 自己的身体在那时只是被限制了而已，随着那种限制打破，原本的力量就回来了。 这恐怕就是【朝圣者】的概念世界能力，真是邪门。 但这可能不是更邪门的。 脚下的大理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前不久自己还见到过的东西。 黑白的水墨。 即使没有张开，槿椎羽的领域就已经浸染了这里的部分空间。 真是…… “令人可怕的力量，半精灵。” 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槿椎羽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箭矢没有因此消散。 “就快结束了，朝圣者。” 黑影在周围虎视眈眈，但它们却无法跨过那虚幻的水墨画。 来自另一个国度的力量。 也有可能是两个国度。 曙星认为以后最好还是不要惹她。 偌大的教堂中央被玷污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曙星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想法。 搞得他们才是反派。 “别分心，我还要集中一段时间，就快好了。” 槿椎羽打断了他的臆想。 每个概念世界对应着不同的能力，不，应该是比较突出的能力。 虽然它可以进行强化增幅，但那只是通用的。 概念世界真正的力量，是可以将世界的某一概念高度强化。 比如是象征风的概念世界的话，那么“风”这一概念就会极端的体现出来，凡是与风有关的，都可以无限制的使用，就像蓝条和技能cd都没有的法爷。 当然，对本人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这取决于你耗费了多少代价。 一般来讲，眼前的教堂就已经是很特殊的了。 不过，至于槿椎羽的那种…… 曙星的认知中，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大的概念世界，以至于自己在向兰做报告时特意掩盖了它的规模。 曙星紧握着剑，水墨的浸染范围越来越大。 紧接着，晦暗不明的箭矢刺穿了穹顶。 那个世界再次映入曙星的眼中。 但圣堂只是被水墨所渲染，两种力量在此相互碰撞。 “……动作快，我撑不了多久。” 黑影被全部清除，留在这里的，只有曙星三人和站在湖泊上的朝圣者。 绝佳的机会。 曙星抢在克洛尔前面冲过去。 简单，高效。 尽管对面的人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迹象，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无论怎么样，只要把剑刺进她的身体里，就结束了。 “……” 他的确做到了。 煌灿若星轻易的贯穿了朝圣者的心脏。 没有反击，没有嘶吼，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本应有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他就像刺穿了一团空气一样。 只是，从她身上流出的血证明自己确确实实的命中了。 “咳咳……做的好，曙星先生。” 剑被抽出，不带半点血迹。 朝圣者仍旧站在这里。 “您，和您的同伴们，打倒我。” 她做出了解释。 曙星没什么实感，他总觉得这一切没有结束。 “呵，不必怀疑，您的确带给了我死亡。” 她缓缓的摘下了兜帽。 这有这时，曙星才发现她的脸上带着真正的笑容，那种一切都解脱的笑容。 “为什么不反击？” 克洛尔和槿椎羽都站在一旁，没有过来。 众人头顶上的圣光消失了。 “呵呵，因为，我说过了……我不想伤害您。” 面对曙星的疑问，朝圣者给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这不是什么童话故事，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以理解的空间。” “您的想法是正确的，我们之间不需要理解和包容，但我只是依凭自己的本心而行动的。” “那解决不了矛盾。” “……‘矛盾是必然的，我所做的一切注定会产生矛盾，但那又何妨？它阻止不了我们想要的生活，它阻止不了我们应做的事。’这是他告诉我的。” “很明智的人。” “咳咳……哈哈，没想到，您居然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 “他是谁？” 朝圣者的身体慢慢的虚化了。 “你会在旅途的终点见到他的，只是，曙星，早在那之前，你就必须明白一件事，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 “你的目标，你挥剑的理由……它是什么？” “我……” 曙星给出不了答案。 “别着急，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无论你得出怎样的答案，在面对他的时候，你都会回答的。” 在即将消失的时候，她的手触碰到了曙星的脸庞。 一双温暖的手。 “啊……我终于明白了，这漫长的等候，终究还是有价值的，曙星先生，真的……谢谢你。” 温暖消失了。 曙星站在湖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杀了一个人。 随后，他转身，想要呼唤槿椎羽他们。 之后？就没之后了。 因为曙星还没来得及张嘴，就昏过去了。 第二十章 一场【梦】 无名森林上空 “……” “侦测到敌人全部消失，魔力水平正趋向稳定，通讯恢复。” “看来，殿下的眼光很好。” “欧……皇女殿下绝不会看错人，这是她身为皇女的必修课。” “那就好。” 天沫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立刻联系最近的军队，汇报情况。” 兰命令离她最近的船员。 “是！” “不用派人支援他们？” “我们现在只能重整队伍，贸然行动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那我就去忙了，天沫结束通讯。” “舰长！曙星队长的通讯有反应了！” “立刻转到我这里。” 兰的通讯器闪了几下。 “曙星，能听得到吗？” “很清楚，兰舰长。” 但回应她的人并不是曙星。 “……槿椎羽，曙星呢？” “他刚昏过去，我……我们找到了辉光罗盘的踪迹，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你确定？这不是什么开玩笑。” “我非常确定，这个地下有着一个规模庞大的建筑群，它们保存着辉光罗盘。” “需要人手吗？” “不，我们只需要在地上看见支援部队来接应。” “好，晓光号在这里损伤严重，在接应你们之后就会折回空军基地。” “可以，但还要再回来。” “为什么？” “因为晓光号真正的部分，就在我们的脚下，我们需要把它挖出来” “你说什么？不对，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 “你是在要求我相信你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它们的重要性，你是知道的。” “……我相信过曙星，那家伙的确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 “就这一次，但如果你想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迎接你的会是晓光号上的舰炮。” “……我知道了。” “那么，通讯结束。” “嗯，还有……迎接我的不是舰炮，而是导弹，你们现在的状况，已经是用不了能量武器了吧。” “你！” 通讯被单方面掐断了。 兰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上去没多大的孩子有些像曙星那样让她头疼。 地下，槿椎羽的概念世界。 “他怎么样了？” 槿椎羽蹲下去戳了戳曙星的脸，少年没有反应。 “只是昏过去了，真是奇怪。” “我们等他一会吧，反正，现在不缺时间。” “好。” “曙星”的内心 曙星做了一个梦。 不对，应该说，他正在做梦。 龙具备强大的意志力，这使得他在潜意识中也能保持清醒。 但是，这次的情况有些怪。 以往的梦，自己都是处于第一人称视角。 但现在，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 看着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谈话。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座剧院当中。 那么，眼前的两人就是演员了？ 两人正在一团朦胧混沌的黑暗中。 “我不需要谁来认同。” 其中一人发出了声音，但好像是被处理过一样，声调极其模糊，自己无法知晓他的性别，只能勉强理解话语的含义。 “……” 另一个人没有出声，只是向那人走了过去。 但随着一道闪光，场景又变了。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模糊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眼前的舞台没有一位演员。 “但，这是我的命运，我们注定的结局。” 又一个声音，一个前不久听到的声音。 平静，温和的嗓音。 是朝圣者。 他有些不太理解。 无论是什么生命，只要死亡，灵魂就会快速消散，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律。 所以，自己不应该受到了她临死时的影响。 那么现在是什么？ “……你知道的，我所走的道路是为了什么。” “嗯，所以，我们都相信你，对我而言，你不仅是我们的领袖，更是归尽的起源，不对吗？我的主？” “……唉。” “别担心，我会回来的，即使死亡将我和大家分开，命运也一定会使我们再次重逢。” “你可不要当一个违背承诺的人，洛娅梅德。” “不会的，我保证。” 灯光消失了。 “洛娅梅德……圣女。” 因为思潮和科技发展，这个世界的宗教没有广泛的影响力，基本上是多神信仰。 “圣女”，这个不是神职人员的身份，而是用来称呼一个人的。 在第一次远征的一百年前，除了东方的炎玄与其邻近的卡克萨兹，大陆上的各国纷纷发起战争。 惨烈程度远远高于历史上的任何一场冲突。 那场战争持续了十年之久，如果不是一个人的出现，兴许还会继续下去。 她就是洛娅梅德，一个“普通”的少女。 在十七岁之前，她的人生没有什么波澜，普通的生活，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自己。 但十七岁之后，战争爆发了，没人知道洛娅梅德是怎么想的，她背井离乡，想要靠一个人停止战争。 这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她用实际证明了自己。 她冲向每一处的交火区，救死扶伤，不计代价，不图名利，每当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时候，她就会回答：“为了战争早日结束。” 靠着这个理想，洛娅梅德在战火和硝烟中生活了九年。 无数人被她动员起来，无论是哪个国家，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们汇聚成巨大的政治力量，硬生生的结束了战争，即便统治阶层想要继续，但士兵们也不愿举起武器——他们受够了，洛娅梅德解放了他们。 因为这个功绩，她被赠予“圣女”称号，放到现在，不杀一人就结束了战争，在曙星来看未免有些太神奇了。 而在她接受了这个称号的不久后，就下落不明，人们只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告别信。 她在信里向众人告别，并解释自己要回到故乡过平凡的生活。 本应是这样的。 但她没有回去，所有人都找不到她，人们认为是极恶之人杀了圣女。 凶手没有找到，但她的传说却被一代又一代人传颂。 只是，知道今天，曙星得知了圣女的另一种可能。 “这就是你想让我知道的？圣女阁下？” 曙星的声音回荡在剧院当中。 紧接着，圣光照亮了每一处黑暗。 曙星微微的眯起眼，在舞台中央，他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人。 朝圣者。 他想走过去，但还没等迈出第一步，眼前的场景就变了。 自己正面朝昏暗而陌生的天花板。 看来梦醒了。 第二十一章 什么叫社畜啊? “你醒了？” 槿椎羽在戳自己的脸。 “水墨画”消失了，自己只能看见刺眼的晶石灯光。 冰冷的地板提醒自己回到了现实。 “我睡了多久？” “一分钟。” “……” “看起来你怀念那个梦？” “不，我再也不想做那个梦。” 曙星站了起来。 “罗盘呢？” “就在那扇门的背后，但离线了。” “……” 那扇门应该就是通向罗盘的大门了，他还记得那个口令。 “看来你比我们知道的要多一些。”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容易就能揣摩别人的想法。” “只是……习惯了。” “还真是少见的习惯。” 他把在大门前试图用蛮力打开的克洛尔推到一边，清了清嗓子。 “荣光永存。” 他好久没这么中二过了。“……” 但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这里还是没电的状态。”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对吧？” “呃，你刚才说了一句荣光……呃！啊啊……” 克洛尔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哎呀，克洛尔，你怎么了？这么难受？” 曙星还保持着出拳的状态，笑眯眯的看着他，当然，自己是有分寸的，没有龙化自己的手臂，也没有失手。 仅仅是让那个脑袋转不过来弯的重装骑士疼一会而已。 “……别闹了，用简单手段吧。” “好吧。” 煌灿若星像是切豆腐一样在三人高的大门上留下了一个规整的洞。 “看来以后要注意力度。” 曙星碰了一下裂口，温度很高。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是用物理攻击。 “好吧，得跨过去，之后……嗯？” 光与暗，分成了明确的两个区域。 门内那一侧的光，照不进门外那一侧的暗。 “啧，真是麻烦。” 曙星的手伸了过去。 没有异样。 他率先步入了那片奇怪的光中。 纯白的光，没有任何杂质。 但同时，它也同化了周围的景色。 这就导致了无论自己看什么都是一片白，方向感无法起到作用。 甚至连回去的路都不见了。 “那个我说，你们最好别来。” “怎么了？” 幸好声音能传过来。 “里面的光会让人迷失方向，很不幸的，我中招了。” “继续走。” 槿椎羽下了一个明确的命令。 “喂喂，我可不希望迷路。” “那就用你的剑。” “……我忘了。” 在他的意志下，星辉微微的驱散了周围的白光。 道路终于出现了。 曙星沿着它前进。 “还能听见吗？” 他走了很远。 “…………” 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好吧，那我该怎么处置这家伙？” 乳白的光逐渐收缩到曙星的手上。 “辉光罗盘，呵，还真挺形象的。” 手上的光逐渐凝结成一个物体，一个像是天体仪的罗盘漂浮在他的手掌上。 它持续旋转着，中心还有一点光在闪烁，在黑暗中一直发光。 这就是第二次远征的钥匙， “我走了这么远？回去很累的吧。” 不久后，地上。 “地面部队已接收曙星的小队以及……他们携带的物品。” “准备迎回他们。” “明白。” “辉光罗盘啊……我们真是走运，呵，这句话好像解释不了吧。” 天沐的声音在通讯器中似乎有些模糊。 “……就暂时把它当成巧合。” “好吧，你说的算。” “晓光号状态如何？” “核心状态稳定，但‘伪造’的部分损坏严重，我们的材料还是没法抗住核心的能量。” “暂时不用起飞，我们在这里驻扎几天，支援部队马上就到。” “那就好，终于可以歇一会了，一会见。” “……” 辉光罗盘，晓光号的部分舰体。 这是偶然？为什么是曙星这个身份成谜的人发现了它们。 兰信任这个拯救了晓光号的少年。 但她仅仅是好奇，什么人才会拥有那么强的力量。 “舰长，基地发来通信，代码是……代行者。” “知道了，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带着盾牌的狮子标志，这是晨帝国的代行者.力量的徽章。 “兰舰长。” 看来自己的叔叔终于用正常口气和自己说话了。 “长官。” 即使不是视频通讯，自己还是敬了军礼。 “虽然你们有意外收获，但恐怕不能停下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你们孤军奋战的时候，发生了一场事故。” “……请说。” “这并不需要晓光号来执行，我需要一支特殊精英小队。” 果然，代行者的目标是他们。 “我明白了。” “那就好，三天之后，这支小队会到达这里。” 一个坐标发了过来。 “皇家学院？” 一个小时之后。 “啥？你和我们要去上学？” “只是任务。” “那也不对吧！” 曙星以为到了异世界学校就会和他无缘，但他错了。 三天后。 晨帝国首都，帝国学院。 穿着学生服的曙星一脸悲催的站在宏伟的学院前。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我不是来拯救世界的吗？ “走了，别在这里待着，偶尔体验一下校园生活也是不错的。” 兰拍了一下他的背，带头进入了华丽的校门。 “呵呵，我可没你们那么热爱这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两位。 槿椎羽安静的走着，一言不发，不得不说，为什么男生的学生服是西装，女生的学生服就是长裙？这是谁的恶趣味啊！ 好在服饰可以按个人喜好调整。 所以，那位骑士就定制了特别显眼的一套衣服。 “嗯，我也觉得舰长说的对。” 白色打底的礼服，他是准备授勋去的吗？ “唉，算了，去上学吧。” 尽管不情不愿，但这次的任务确实重要。 “曙星先生。” 啊，目标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回过头来。 帝国的皇女，欧若娜.晨，在对自己微笑。 “阁下。” 曙星点头致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同样致意。 要说华丽，她大概是曙星四人当中最华丽的人了，无论走到哪里都吸引眼球。 不过曙星觉得这相当不好。 毕竟，自己可是来保护她的啊。 第二十二章 奇怪的任务 鸟儿在歌唱。 天空一碧如洗。 早晨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美好的一天。 只是…… “请大家把魔导教材翻到第七十三页，这节课我们要讲魔力的理论基础。” 自己只能困在这所学院当中，过着理应与他诀别的生活。 这才不是自己想要的！ 三天前，半报废的晓光号本舰的特别会议室。 “就在十二个小时前，皇宫里发现了一封无名的恐吓信，上面扬言‘不久之后皇女会死在我的手上’。” 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封字迹工整的信。 “没法追查来源吗？” 曙星看着屏幕上的资料。 纸张用的是通用信纸，信上并没有落款。 “不能，上面没有指纹，而且皇宫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 兰摇了摇头。 “有内部人员作案的嫌疑吗？” 槿椎羽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设计图，这是平民也能查到的版本。 “也没有，皇宫都是由机器人在打理，皇室成员本来就少，他们身边的人也就只有一两个管家而已，都是能信得过的。” “那，这个狂妄的人有能力能做到他信上说的事吗？” 换了身衣服的克洛尔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技术。 曙星没想到他的铠甲居然能变成印记附在他的身上。 他解除武装的时候兰可是差点没把他变成艺术品。 “有，这是情报局的档案。” 几张照片出现，拍得好像都是同一人在同一个地点。 “这是发现那封信的暗卫，不久后我们发现他死在一个旅店的房间里。” “一击毙命，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图片中的暗卫脸色平静，只有胸前的那抹红色象征着他的死亡。 “是的，我们基本上认定这是那个威胁者干的。” “会是归尽吗？” “可能性很大。” “所以就要我们去吗？” “还会有几支小队待命，以及帝国暗卫也会从中协助，我们仅仅是唯一一支明面上的小队，三天后行动。” 屏幕上的信息再次滚动，是一张部署图。 “学校啊~真是逃不掉。” 曙星往后仰，看着头顶上的灯光。 现在。 于是曙星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其实他看的出来，派他们去参加这次任务完全是多此一举。 也就是说，上层的那些家伙估计拿这个任务当一次最终考核，如果自己有问题……那等着他的可不只是部署图上的部队了。 “咳咳，曙星同学，请你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 啊啊啊，自己太投入了！ 于是答不上来的曙星只能尴尬的站了十五分钟。 “真是可以啊，曙星少爷。” 下课后，兰来到他的身边打趣。 真奇怪，怎么她也不摆架子了？而且这周围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又是什么？ “别说了，‘暴发户的次子’这个身份我实在是尽力了。” “那你也算做的不错，看槿椎羽和克洛尔。” 曙星慢慢的转过身去。 “……他们是什么情况。” 优雅，高贵。 这是曙星对坐在后面那两个家伙的评价。 “如你所见，‘进入他国求学的富家千金’和‘成绩极其优异的平民转学生’。” 槿椎羽像是瓷娃娃一样安静的端坐着。 克洛尔在埋头苦读，那股认真连离他很远的曙星都能感觉得到。 他们直接吸引了全班绝大部分的视线。 “……我是不是有点普通了？” “应该是毫无亮点吧。” “那你呢？” “回到母校想追寻过去的毕业生。” “这是假的吧？” “是真的。” “难怪我在外面看见你的照片。” “……过去的事了。” 兰看起来在追忆那段时光。 “现在看来，可能皇女的风头全被我们抢过来了。” “只是暂时的，大家很快就会习惯。” “算了，反正我是不在乎啦。” “那个……” 第三个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兰和曙星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上。 “有什么事吗？” 兰先发问了。 “呃……兰学姐，您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 “……” 这是什么情况？ “好。” 曙星就这么看着兰签完名。 “我说。” “怎么了？” “你到底在这个学院做过什么啊？！” “一个纪录的保持者。” “什么纪录？”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毕业生。” “啧。” “你有什么疑问？” “没事，还是上课吧，我觉得自己该认真了。” 话音刚落，课间的时间就过去了。 帝国学院是所综合性学院，但欧若娜只选择了魔导技术这一个科目，课程下午四点就结束了，所以曙星他们有很充裕的自由活动期间。 这也正好让他们能调查一下这座学院的问题。 但现在，曙星还得乖乖上完课。 极不适应的几个小时后。 伴随着钟声，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除了曙星他们，还有一位皇女。 “各位，不必在意我。” 好吧，她说不必在意那就不用在意了。 “所以情况如何？” 曙星看向了正在开启学院全息设备的兰。 “你们已经看见了，没有任何异样，很平常的一天。” “但是……” “没错，除了我们以外，还有支援部队也来了，无论怎样，我们作为新来的同学理应会泛起波澜，但是……它很快就被平息了。” 兰说的没错，这个学院有一些奇怪的地方，他们的到来所造成的影响被人莫名的抹消了、 “皇女殿下，您觉得的呢？” “兰说的没错，这里太正常了，本来作为转学生，你们的到来会成为一段时间的谈资，但那些学生的表现却出现了极大的转折。” “曙星，还记得找我签名的那个人吗？” “记得，怎么了？” “他一开始得到签名特别激动，但不到一分钟，那个人就变得面无表情，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起来，这边也是，课间的时候有很多人在注视着我们，但从上课的时候到现在，我没有感受到别人的目光。” 克洛尔看着楼下的学生三两成群的走向宿舍。 “真是离奇。” 大家的经历让曙星想到了什么。 一个念头出现了，但很快又从他脑海里溜走了。 “总之，先回去吧，还有一会天就黑了，我们到那时再在这里会合。” 兰这么说着。 她似乎还有事。 “那我先回去了。” 曙星率先离开。 随后是槿椎羽和克洛尔。 “你多加小心，我们会全力保护着你。” 最后正当欧若娜要离开的时候，兰在她耳边叮嘱了一下。 “我明白的。” 她浅笑了一下，随着也走了。 这间教室里，只剩下看着全息投影的兰。 离落日还有：三小时。 第二十三章 平静的夜晚 三小时后，日落。 “呼，所以，我们的任务开始了？去偷窥别人秘密还挺刺激的。” 看着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眼中，校服换成了一身夜行装的曙星对着耳边的通讯器打趣。 “别闹了，你和克洛尔需要检查男生宿舍的情况，槿椎羽和我负责女生宿舍，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检查完，动作快，别让巡逻人员发现。” “知道了，我是没问题的，至于克洛尔，你就负责监视保安的移动好了。” “……我们一定要这样做吗？” 一身黑的克洛尔坐在窗户边缘。 “也没办法嘛，毕竟白天没法下手，只有晚上才能了解一下学生的情况，万一真的是精神控制，我们还能帮他们一把。” 学生受到了精神控制，这是兰考察后的推断，虽然不是板上钉钉，但也是极有可能。 虽然学院方面对他们开了后门，把宿舍的夜间监控关闭了，但是夜晚的警备是绝对不能撤销的，所以只能偷偷的到学生宿舍来检查了。 坦白来讲，曙星自己对这种行为很抵触，但这是让他们最快确认安全的行动。 “注意声音，下一班警卫会在十五分钟之后到达，你们只需要辨别哪个房间受到精神污染就可以，有必要的话，顺便解决问题。” “知道了。” 曙星压低声音，拿出了一块晶石。 靠着这东西的亮度能辨认精神控制，但需要离被施术者很近，所以它现在没有发光。 学院的警备很严密，一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这里的人可都是要在未来大放异彩的精英，二是展示一下帝国的认真。 但曙星现在要把这两个理由短暂的踩在脚下了。 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安在门上、几乎是特种级别的魔力锁被曙星短暂的瘫痪了。 顺带一提，这个宿舍里的保全装置的级别说是要保护无价之宝曙星都信，要不是从内部入侵，两个他都搞不定。 慢慢的推开门，手中的晶石微微的发光。 宿舍一般是四人间，没有上下铺——赞美设计师。 鉴于魔力探测装置还开着，曙星只能用一些动静很小的技能。 “还好克洛尔去看门了。” 想到这，曙星突然有了一股罪恶感。 抛去目的，自己的举止在外人来看……是不是很像变态啊？ “算了，赶紧解决。” 莫名其妙的想法被自己回收，他吸了一口气，随后，举起了晶石。 月光被窗纱遮住，而且碰巧今天多云，整个房间的能见度极低，如果正常人的话，大概只能看见曙星手上微弱的光亮吧。 往左。 更暗了。 往右。 亮度提高，他走向了离自己近一点的床位。 亮度再次提高。 这个人中招了。 紧接着，他又查看了另一位，晶石没有发光。 看来就一位“病人”。 曙星本来打算靠近解决。 但他想到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 “嗯？解决了？” 守在门外的克洛尔看见曙星很快就回来了。 “……（摇头）” 曙星只默默给兰的终端发送了一条消息。 “（走）” “……（明白）” 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 在他们走后不久，被月光照彻的走廊出现了一团黑影。 它短暂的出现，又迅速的消失。 正如他们一样。 另一边 “……” 兰看着终端传来的新消息，那是曙星向她发送的。 “？” 槿椎羽用眼神询问她。 “……（没什么，继续吧。）” 在槿椎羽动身的时候，兰用她的通讯仪向一个公开频道发送了命令。 “……” 兰把槿椎羽叫住。 “……（怎么了？）” “（记录了一下房间编码和人员就可以。）” 兰把讯息发送到她的通讯仪里。 “……” 槿椎羽点了点头。 男生宿舍 “……” “……” 光亮从走廊的尽头接近。 不妙啊。 现在是这样的情况。 曙星和克洛尔紧贴着彼此，躲在了一个杂物间里。 可能是因为某个不负责任的人在这里胡乱堆放工具，导致了曙星他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站在原地。 “稳住……稳住，你能行的。” 曙星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鼓励挑战物理法则的克洛尔。 这个骑士就像是在杂技表演一样，一只脚支撑着自己，而剩余的身体部位则都用来维持身后的器具不掉在地上。 借着非人类的夜间视力，曙星对他叹为观止。 要是来一个理科生，求他受力分析会疯掉的吧。 但他也是自身难保，曙星整个人半蹲着，伸开双臂来阻挡那些克洛尔挡不住的物品。 过了一段时间。 他们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终于搞定了，换班吧，我们去歇会。” “嗯，确实，你喝点什么？” “咖啡吧，你请。” “喂，别每次都我掏钱啊。” 巡逻人员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慢慢来，我先开门。” 曙星小心的转身，之后悄无声息的开了门。 克洛尔则在他后面整理那些杂物。 “还剩下多少了？” 克洛尔仰头看向月光。 “我看看……九层，还剩下九百人。” 克洛尔和曙星直接坐在杂物间的两侧。 “我们……要不歇一会再走吧？” “……同意。” 就这样，他们估计要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了。 十一个小时之后，曙星和克洛尔的房间 曙星在假寐中清醒过来，在一旁的是根本没睡觉但看上去很精神的同伴。 “终于结束了。” “是啊。” 虽然并不怎么消耗体力，但在黑夜进行这样的统计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走吧，我们还有课呢。” 曙星收拾一下东西，就打开了门。 “我先走了，你记得锁门。” “明白。” 但曙星刚走出房间就感觉到了什么。 “你怎么回来了。” 克洛尔看着面色凝重的室友。 “……计划有变，我们暂时不用去上课了。” “什……是谁？” “跟我来。” 曙星和克洛尔来到对面的房间。 “闻没闻到？” “嗯……” 克洛尔的手上几乎凝结出了一个虚影。 “暂时别动手，我去看一看。” 曙星尝试推开门，但还没等他把魔力输入进去，门就被他推开了。 “立刻通知兰，学院……有问题。” “……我们走不了了。” 周围刚醒过来的学生围着他们，好奇的看着。 “啊啊啊啊啊！！杀……杀人了！！” 之后，就有人这么大喊。 这是曙星第一个检查的房间。 里面的三个学生被吵醒，揉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什么。 只有第四个除外。 “……” 浓烈的血腥味灌满了曙星的鼻腔。 第一个发现的被施术者，此刻，他的胸膛正大敞四开，眼睛无力的看向天花板。 被算计了。 太恶心了。 曙星这才发现，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人算计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更加的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第二十四章 阳光下的阴谋 “身份。” “学生。” “个人背景。” “家中经商。” “你家人的名字。” “……” “名字。” “……父亲叫约翰，母亲是利兹。” 警局，这里应该是警局。 鉴于曙星和克洛尔是第一时间发现尸体的，果断被带到警局做笔录了。 其实也没什么……但愿他的家庭背景够牢靠。 几分钟后。 “感谢你的协助。” 就这样曙星在警察局门口跟一位他不认识的警官握手告别，并且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辆小型轿车。 “所以怎么样？” 他看着司机。 “很不妙，我们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司机是兰。 “曙星，你并没有解除那个人的精神控制，对吧？” 副驾驶上的克洛尔回头。 “所以，有多糟糕？” “给，这是报告。” 在曙星右面的槿椎羽递给了他一个全息屏。 “啧，（故乡问候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个消息还没放出来吧？” “没错，现在大部分的学生暂时性的被关在帝国学院内接受一对一的调查。” 被害者是一名普通的学生，没有什么背景，凭着个人实力进入帝国学院，但碰巧的是他也叫约翰。 “帝国最高学府发生骇人听闻的命案”——如果被媒体知道了，大概标题就是这个。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冲击力大概会让整个国家陷入混乱。 “结局方案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对，找出凶手。” 难如登天。 那个夜晚本来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目的就是保证谁都无法发现的隐秘行动进行。 要在这种一没监控，二没人证，三没支援的三无情况下找凶手，还不如让曙星替罪。 “破局……想破这个局，根本不可能。” “……那我们也要试，最近所经历的宣示着人类和其他种族共同缔造出的文明在受到威胁，我们不能，也绝不可能这么投降。” “……我只想找到那家伙，之后让他挨一剑。” “同感。” “那就去那里吧，在那里反击。” 于是曙星一行人就到了“那里”。 “没想到学院附近也有安全屋啊。” 从外面看是一栋楼中不起眼的一间屋子，但实际上是一座“要塞”。 单凭四个人就能守住一个排的集火攻击的设施。 “大家就以这里为落脚点吧，我刚才得到消息，那几支增援部队已经摆到明面上保护皇女了。” “他们被逼到明面上，那家伙就更好下手了。” 坐在客厅沙发的曙星叹了一口气。 “在这里能‘恰巧’的看见学院的全貌。” 槿椎羽站在一个卧室的窗户旁边，凭借着这里的辅助器械，普通人也能看的极其清楚。 “确实，绝佳的监控地点，狙击手的黄金位置。” 曙星走到那边比划了一下。 而且那地方真的有一把反器材狙击步枪。 可惜自己不是狙击手。 “说到底，用一个人的死来奠基，真是个疯子。” 他忘不了自己昨天看见的那个学生，那时他的表情平静，自己也没能料到那种惨剧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无论如何，自己没有拯救他都是事实。 自己现在能做到的，只是为他报仇。 对，为他，也是为了……自己。 “曙星？” 盘踞在脑子里的杂物被赶走了，槿椎羽在叫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论你怎么想，那都不是你的错……我这么说你会好受点吗。” “呵，谢谢，真的。” “你看过他的尸检报告了吧？” “嗯，没有贯穿伤，胸口像是从里到外被破坏的，光是这个证据，我都能想到不下十种凶器。” “但没有一种符合那时的情况，既然是那种杀人手段，不可能不惊醒其他的人。” “所以才难搞啊，摄像头还因为我们关了，少了一个最关键的零件。” “死亡时间是在那天的午夜十二点，也就是刚好行动结束，我们的行动轨迹基本上是一致的，大家都没有什么意外。” “……” “你和克洛尔，发生了什么？” 曙星解释了一遍在杂物间里的经历。 “不太对，你说，你和他躲到的地方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房间？” “嗯。” “我不太了解帝国学院的男性宿舍，但一般来讲，扫除工具一般不会堆放的那么乱。” “所以……我们进去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听到过一个奇怪的传闻：‘过去的投影’。” “那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一件完全没有危险的概念造物，它的唯一用处就是‘留下’过去的片段。” 一个破局的希望。 “范围呢？” “随机。” “……那也要试。” “你们想再去一次学院？” 兰手上的杯子险些没有拿稳。 “没错。” “……就算那间屋子真的记录了那时，你们也没有找到它的可能。” “过去的投影”是你想要它出现它就绝对不会出现，但放弃这种念头之后就会突然蹦出来的没用的概念造物。 而且……学院的警戒，怎么说呢……一只蚊子过去都会连渣都不剩。 “所以，你们没有可能到达那里，支持我们的上层现在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我们真的进去了，帝国内部的一部分派系就会打压我们。” 窝里斗到哪里都不新鲜。 这个帝国在晨王这个类似于机器的统治之下，但其实是很宽松的。 就好比……你的手机的内存是有限的，但要下什么随你心意。 所以只要不真正破坏到国家的利益，晨王就什么也不会说。 他真的什么也不会说，整个帝国除了三个代行者和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人，剩余的人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他。 话说过来，这次学院的封锁就是晨王下的令。 但这明显是在为暗杀者提供便利，封闭的空间里难以支援部队难以快速反应，只要有心人在暗地里，不，只要他随意引起什么骚动，火力就会相当分散。 接下来的事肯定就是光明正大的玩阴谋。 而远在学院外的曙星四人，更是没有办法回防。 皇女……那个永远处变不惊的人，被晨王，也就是自己的父亲当成了活靶子。 一个可牺牲的活靶子。 第二十五章 棋局之外的人 “……你还记得我跟你下的那局棋吗？” “当然，你的兵卒升变成后，而我的王车易位也用完了，你用后将我一下就结束了。” “但你还有一步就将死我了，那盘棋是你先手。” “你不是没用过王车易位吗？……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没有回防。” “没错，不管我怎么走，我的国王始终会被你将军。”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下完那盘的原因？你有这么怕输，没看出来啊。” “那个时候，我们不是接到了命令吗？去‘晓光’那里。” 晨帝国首都的某处宅邸。 两个中年人正对着彼此。 “唉，你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像那盘棋吗？” 胸口上有狮子徽章的男人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 “没错，但唯一的不同是，对面的棋手不是你。” “要是我，你会赢吗？” “……不一定。” “真心话？” “真心话。” “有点意思，堂堂代行者‘审判’也敢说赢不了我这个‘力量’？” “光是职权就能看出来了吧，调兵遣将是你的专业。” 戴着眼镜的男人只是无语的看向窗外。 “所以，你既然知道，又为什么会找我。” “你有办法破这个局，不然你就不会乖乖的躺在自己的老巢里享受生活。”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对，我的确有办法。” 气定神闲的代行者没有理会对面貌似想灭了他的同僚。 “……” “哎，被这么着急嘛，办法，是有，但不在我这儿。” “……我听说，你把晓光号也卷进来了。” “没错，当一盘棋无处可走的时候，那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但是，现实又不是棋局，对吧？” “……你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 “？” “别这么看我啊，我是真的没有把握的，毕竟，那几个人，我也看不透他们的意图。” “你不像是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是吗？应该是因为我没得选择吧，所以，我赌一把。” 安全屋 “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 曙星和兰看着学院的地图。 “在不惊动任何势力的情况下找到一个你几乎发现不了的东西……想想就刺激。” “拿着这个。” 一个圆形金属球体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干扰器，能在短暂的瘫痪学院的屏障，可以重复使用五次，注意点，这可是很贵的。” “就我一个人？” “只能你一个人，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你，你要是找外援……皇女殿下是你的最后选择。” “……不用说我也知道。” 曙星看了一眼被霓虹灯照亮的学院。 “现在就出发？” “嗯，必须要快，你一旦到了那里，尽量不要使用通讯器。” “了解，那我现在就出发。” 他拿起了一个背包。 “曙星，把这个带上。” 克洛尔叫住了他，把一个泛着银蓝光泽的物品递给了他。 “这个是……你的骑枪？不对，能量指数有些弱。” 曙星感应其中的能量。 “我也不太清楚，像是自然而然就出现的……但，如果你要遇到强敌，它会助你一臂之力，我是这么觉得的。” 克洛尔有些难为情的笑了，有一说一，这个人倒是个真正的骑士。 “呵，谢了，嗯？……槿椎羽在哪？” “她？她在……” 天台。 “没想到你会到这里。” 曙星有些好奇的打量周围。 天台上的晚风很大，面前的半精灵不再背对着他。 “危险的时候破坏它，你就能回来。” 她把一只看起来普通的箭矢放到了曙星的手中。 “喂，不至于吧，每个人都送我一样东西，我对自己还挺有自信的。” “……” 槿椎羽沉默了一会，风小了很多，微微的吹起她暗金的发丝，曙星敏锐的看到暗金的末梢有一抹银白。 “……” 两人无言。 “……一局棋，只是一局棋，但有时，你也可以选择掀翻棋盘，只不过，你要找到一个不属于这局棋里的人。” 又是谜语，不过曙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真周到，明白了，那就……一会再见？” 曙星笑着走到了天台的边缘。 整个帝国学院映在了他无色的瞳孔中。 紧接着，纵身一跃。 “系统激活，飞行模式启动。” 背包的两侧出现了奇怪的金属翼，发出不起眼的青色光亮，自由落体的感觉消失了，自己正飞在天上。 “……” 看着曙星消失在夜幕中后，槿椎羽还是在那里站了一会。 “影子……” 她有些话没有告诉曙星。 就比如，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谁。 “但愿不会是那个人。” 自己是这么希望的。 “警告，右翼损伤严重。” 一堆数据在曙星的全息眼镜上炸开了。 笼罩学院的巨大屏障就在自己的不远处，只是他没法滑行了。 就在刚刚，动力滑翔翼被什么东西切下来了。 熟悉的自由落体，不是吗？对他而言，这是多么亲切的物理规则。 “&&*%*…！！” 还好，在一连串的胡言乱语之后，自己顺利抵达了屏障的上空。 想都没想，曙星摁下了干扰设备，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产生了一点扭曲。 他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警告，左翼损伤严重。” 在想了几秒怎么落地后，地心引力又加剧了对他的拉扯。 几乎是同时，自己下意识的抬手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手臂击退到身侧。 “是谁！？” 抱着这个疑问，他即将拥抱了大地。 更确切一点，是硬化的大地，离他不到三十米。 虽然摔不死，但是会很痛的吧？ 曙星挥了一下他的左手，一个抓钩发射出来，强行的改变了自己的落地点。 他现在要说的…… “哇啊！” 不是这句，等会，这声音是从哪来的？ 自己的抓钩正带着自己飞向一个地方。 女宿舍的房间之一。 他接下来要撞到的，不只是玻璃。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爬上去的男性生物。 一分钟前。 “呼。” 整理好兰交给自己的最后一份资料，欧若娜长舒了一口气。 “……” 自己在暗处的守卫都被逼出来了，但他们在暗处的时候也不可能做的全天监控，现在在明处更不用说。 那个刽子手……会用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方式进行他的刺杀。 “哇啊！” 一个类似是男生的惨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传了过来。 “！” 欧若娜的手中汇聚了一道光。 但很快，光消失了。 因为噪音的制造者，看起来并不是刺客，而且，自己还认识他们中的一位。 “你好啊，曙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压在另一个应该是昏迷的男生身上的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好啊，皇女殿下，我觉得我应该向你解释一遍。” “嗯，我愿意听，但首先……” 二人都看向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 “他……是谁？” 两人都问出了一个问题。 面前的昏迷不醒的少年紧闭着双眼。 这时曙星没由来的想起了那句话。 “不属于这局棋里的人。” 第二十六章 恶 “不愧是皇家啊，连咖啡也是特供的。” 曙星笑眯眯的喝了口咖啡。 这杯咖啡真的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曙星先生喜欢，我不介意送您几包。” 坐在他对面的欧若娜也轻笑了几声。 “这倒不用了，要是真这样做，我倒有些难为情了。” 忍住，忍住曙星，不要暴露你的本性，这是个陷阱，一旦接受就欠她人情了。 “没事的，以朋友的身份。” 切，贵族阶级果然不好对付。 “这个……还是等我们处理完之后的事再说吧。” “啊，是的，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两人看向了被绑在椅子上的一个人。 “唔唔……呸……咳咳。” 曙星把自己刚塞到他嘴上的布条拿出来。 “好了……你小子哪位啊？” 他这么和善的问了。 “……咳咳。” 欧若娜大概是没有料到自己会用这样的语气，杯子里的咖啡差点没洒。 “呃……那个，我叫……那什么，我叫约翰，我。” 那人还没说完，一道绚烂的光闪过，回过神来一把剑就突然刺穿了他左臂下面的露出的椅子上。 “抱歉，手滑了，明明差一点就碰到心脏了，真是可惜……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噫！……奥德。” “这才对嘛，好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前几天……偷偷摸进去的。”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顺点东西。” “……那个，你知道这是哪里，对吧？” “哪里啊？不就是一个学院吗？” “……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啊，流浪到这里来的。” “你是怎么溜进来的？” “呃，就偷偷溜进来的呗，跟平常一样，翻墙进去。” “你在这里停留了几天？” “五天。” “这五天，你都在哪里躲着？” “一个杂物间里，大概吧。” “为什么要说大概？” “因为那地方挺像杂物间的，我看见了不少东西，像是什么扫除工具之类的。” “……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还真走运，刚想着去哪里找证据，它就自己送上门了。 “曙星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曙星悄悄的把来龙去脉告诉了欧若娜，一旁自称是奥德的窃贼什么也没听见。 “原来是这样。” 欧若娜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 “哪个……我可以走了吗？” “很抱歉，奥德先生，你估计暂时没法离开了。” “为什么啊，我又没什么用。” “能只身一人越过帝国学院的防卫，还能安然无恙在这里待上五天，就算是单凭运气也称得上天禀异赋，而且……” 曙星快速的转动了剑。 “由于你的莽撞，现在被那家伙盯上了。” 煌灿若星的剑身上似乎附着着什么。 像是黑色的海藻一样，与一尘不染的剑格格不入，如同有生命一般，在蠕动着试图脱离煌灿若星。 “这是……” “应该是那个混蛋的手段吧，真是的，估计也是他拦下我的。” 星辉绽放，像是海藻一样的黑色物质就消解了。 “还好我反应的快，要是再耽误几秒，这东西估计就钻进去了。” 曙星用剑尖指着奥德。 “那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看反应是类似魔力生物一样的东西。” 煌灿若星克制那个东西。 “也就是说……” “八九不离十了。” 主谋应该是归尽。 欧若娜和曙星对视一眼。 “……奥德先生。” “啊……我在！” 欧若娜平静一下看着他。 奥德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 “接下来，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恐慌，不要惊讶，更不要……逃跑。” “……呃，小姐，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跑不了啊。” “那我再解释一下吧。” 剑抵在了奥德的下巴上，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他的喉咙。 “意思是，如果你要是敢说漏一个字，我可以保证这把剑在你张嘴那一刻就会解决你。” 不对劲。 “曙星……先生？” 自己怎么了？ 胸膛中的情感似乎要将自己撕裂。 “曙星……” 有谁在叫自己？ ……不认识。 自己此刻，只想着一件事。 毁灭一切。 毁灭这些低等物种缔造出来的令他可笑的文明。 “曙……” 去撕碎所有映入眼帘的事物。 “……” 自己只需要杀戮，只需要去摧毁，只需要看着脆弱的生命在他眼前消失。 美好的、幸福的、快乐的、丑陋的、绝望的、悲伤的。 将这一切。 湮灭无存。 自己只需要自己。 自己只要自己。 至于其他？ 一无是处。 “曙星！” 而后，理智回来了。 暴虐和狂乱消退了。 “唔……” 他这才发现奥德被自己举在半空，死死的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而一旁的欧若娜则搭上了他的另一只手，黄金一般的光在他左臂蔓延。 “……” 曙星将近乎失去意识的奥德放到椅子上。 周围犹如风暴过境。 各种颜色的碎片铺满了客厅。 “都是我干的？” “没错，你只是单纯的释放了一次冲击，周围就变成这样了，嘶……” 欧若娜的左手臂上被一块玻璃碎片深深的刺进去了。 她用力把它拔出来。 “这下麻烦了，要是使用治疗魔法，学院里的检测器就该响了。” 煌灿若星上涌现了一股柔和的光。 被它照耀的伤口快速的愈合，几个呼吸间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多谢。” “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多亏你的能力。” “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了，没什么了不起的，而且……” “……你看到了什么？” “……” 欧若娜有些犹豫。 “……我试图唤醒你的神志时，你那时的……情绪，也被我看见了。” “它是什么？” “……我很难描述，它太深邃了，也太冗杂了，但，疯狂和愤怒，我绝不会认错。” “……” “曙星，那种感情不是凭空捏造的，它一直都在，总有一天，它会吞噬你，它会改变你，把你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灾难。” “皇女……算了，欧若娜，你能将它隔离吗？” “……我可以。” “那就去做。” “可，你会受伤，一旦我隔离你的那部分感情，你的心灵也会受损。” “我不在乎，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没有时间处理一个随时都可以爆炸的炸弹，更何况那是我自己。” “……你是第一个敢把自己分割的人。” “对我而言，这只是止损，我不需要什么意料之外的变量，给我承诺，朋友。” 曙星清楚自己的情况。 龙的身体放大了他人性中的每一个细节，它们被强行的从自己的心灵深处挖出来。 结果就是，自己无力去掩盖那些恶念了。 一次，两次，他撑的起，但早晚败下阵来。 到那时，大陆上的危机又要多一个变成疯子的自己了。 “……唉，我答应你。” 第二十七章 第三个势力 “这样应该就好了。” 欧若娜手上的光芒从曙星的额头上消散了。 “这样就结束了？” 曙星细细的感受，并没有什么变化。 “嗯……你的负面情绪我做不到完全隔离，我只能让它远离你的思维。” “也就是说？” “……它仍然会徘徊在你的内心，但它不会再夺取你的理智，除非你同意。” “我同意？” “你如果接受它，你就会变成刚才那样。” “足够了，多谢。” “嗯，这是我该做的，以及，我们该处理一下他了。” 光附在了奥德的脸上，没过一会，他缓缓睁开了眼。 “我这是在？……啊！” 好吧，看来他对曙星有些ptsd。 “还是你来交涉吧。” “嗯，用语言表达会很麻烦，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两分钟后。 “那个，具体的情况我是明白了，但……殿下，我能为您干什么啊？” 了解现状后，恢复正常的奥德在对面紧张的坐着。 欧若娜的能力有区别于魔法，那是一种类似超能力的精神干涉能力，对外的说法是皇室血统，但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 魔法的确是有精神控制的攻击方式，但大部分都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和施术者本人在附近才能生效，这点学院里的学生已经证明了。 而欧若娜的能力要比这种方式高效多了，不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就能修改一个人的意识，而且人数没有上限。 可怕的力量，只要她愿意，一个人就能轻松颠覆一个国家。 “我们的身份太显眼了，欧若娜无法随意走动，我被人直接盯上了，现在唯一的变量就是你。” 曙星将自己轻微的忌惮压下去。 “啊……可我刚才差点就被那个东西灭了。” “但你现在不会。” 曙星甩了甩剑，煌灿若星消散了，一个物体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上。 “带着这个，它能阻挡大部分的攻击。” 这是自己的突发奇想。 克洛尔给了自己灵感，他将煌灿若星的一小部分的能量分离出来。 这样就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概念造物。 只是能力较原版的煌灿若星弱，不过给奥德挡住一些攻击是不在话下。 “所以……我要帮……您是吗？” “是，另外，你不用那么拘谨，现在我们的位置是平等，而且，我们是在请求和仰仗你。” “……” “怎么了？被吓到了？” “不，怎么说呢……哈哈，这还真是头一次。” 这家伙绝对被自己刚才的样子吓到了。 有必要表现的和善一点。 “合作愉快，奥德。” “我也是，曙星先生。”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还好装备没有坏，欧若娜殿下，整个学院哪里是最安全的？” 曙星记起来自己的背包，那里有着一些装备 “……这里。” 曙星看了一眼周围遍地狼籍的惨状。 就在一分钟前，至少室内还是完好无损的。 “……那除了这里以外呢？” “……顶楼的天台有一间废弃的安全屋，只有高层知道，到也没有人去管理了。” “足够了。” 他整理好背包里的装备。 魔力探测仪，通讯器，微型无人机……除了这些外勤标准装备，还有一堆类似压缩饼干的食物。 正经人谁吃压缩饼干啊！？ “曙星先生，你的背包？” 曙星手上的背包原本是一架载人飞行器，至于储物功能只不过是附带的，但现在它也就能储存了。 “来的路上遇到了偷袭，对方的狙击能力很强，我几乎没能顺利抵达。” 曙星解释他跨过学院屏障的经历。 “所以，你认为咱们从一开始就被那个疯子盯上了？” 奥德插入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是，也不是。” “那种攻击手段并不常见——利用拟态的魔力生物来停止部分器官运行……我知道这种暗杀方法。” 欧若娜说出了情况。 “呃……是什么？” “……晨帝国的影子部队，那是他们的惯用招数。” “只是，以我的了解，影子部队出现在这里，无论目的如何，这对学院都是毁灭性打击。” 曙星看着外面，这里的夏天并不炎热，夜晚的风里夹杂着几片他叫不上名字的花瓣，落到客厅。 “嗯，学院的高层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但，如果他们没得选呢？” “……利用死者向校方施压，之后，无论是否同意，是否知道，影子部队都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学院。” “……那个，我知道你们在谈很认真的事，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影子部队是什么？” “这个问题，还是欧若娜殿下解答比较合适。” 其实曙星并不知道影子部队究竟是什么，但如果直接说不知道的话会拉低他的格调，所以他呼叫了外援。 “那是没有任何编号的特殊部队，专门处理一些帝国无法正面回应的事。” 欧若娜看起来没有察觉到曙星的意图。 “但最关键的是，他们解决事端的方法往往是屠杀。” “……” 奥德觉得后背有些发冷。 “我们要对付两种疯子……” “至少不是同时对付，影子部队发现了你，而凶手则盯上了奥德。” “我的提议是分开行动，即使那个部队真的找上门来，我们的损失也会减少。” “曙星大哥，你不会是想……” “我只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倒是你，小心点，那个东西可做不到完完全全的保护你。” “啊……我还以为，也对，嘿嘿，那，我就先走了？” “嗯，带着这个通讯器，明天我们再联络。” 奥德就这么顺着外面的墙壁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曙星和欧若娜。 “殿下，您，告诉了他多少？” “只告诉了他应该知道的事。” “是吗？” “另外，曙星先生，正如你刚才所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平等的，没必要对我毕恭毕敬，而且，你自己也很反感吧？” “……唉，没办法啊。” 他的眼神几经变幻，最后他将自己的恭敬撇到一边。 “因为我的身份？” “我可是第一次跟皇女这种级别的人物交流。” “哈哈，那我还真是抱歉呢。” 欧若娜轻笑了几声。 “……抱歉。” “怎么了？” “我临行前，兰舰长曾经嘱咐过我，不到迫不得已不要找你，我满口答应，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了，要是被她知道，我估计会变成冰雕吧。” “啊……她的确是会这样做的。” “所以我就很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抱歉，我们约定过的，我不能告诉你。” 欧若娜的歉意不像作假。 “没关系，我就随口问一下，而且……我该走了。” 曙星指了指客厅外。 “嗯，这边的事我会处理的，那就……再见了？” “呵，欧若娜……虽然有点失礼，但，祝你有个好梦。” “……我还说谢谢吗？” “看你心情，这句话只是我平日里告别用的……好了……拜~” 曙星的身影消失了。 “……拜。” 欧若娜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道别。 “祝我有个好梦……吗？真是不怎么实际的祝福啊。” 看着自己要处理的烂摊子，欧若娜微微叹了口气。 今天，估计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吧？ 间章 围城 天台，废弃的安全屋中。 “咳咳，这屋子多久没收拾了？” 曙星将自己手甲上的蜘蛛网摘掉，小型的风球将弥漫在空气里的灰尘吹飞。 “这里的设备也太旧了吧，我看看……二十几年前的老型号，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曙星将微弱的魔力注入到布满灰尘的机器当中。 屏幕只是象征性亮了几下，随后就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只能用自己的了。” 曙星还不信邪的四十五度斜劈下去，但可惜玄不改命，也只好作罢，拿出自己的装备。 “……滋滋。” 为了越过学院屏障的干扰，曙星特地带了一个特种电台，这样就能在通讯器也无法发挥作用的学院内联系在外面的兰等人了。 “通讯频道确认中……状态：安全。” “……联络建立完毕。” 与此同时。 “嗯？曙星这么快就开始联系了？” 兰接起了通讯。 “情况不太妙。” 有些模糊的坏消息传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影子部队。” “……我明白了，你有受伤吗？” “没有，我们还没正面交锋，只是来的路上被阻截了。” “要小心，他们既然盯上你了，那就绝对不会挪开视线。” “呵，那就让他们来吧。” “……曙星，我想告诉你，不要轻敌。” “我明白。” “……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嗯哼，有个局外人被我碰见了，他可能会带我去那间屋子。” “他的身份？” “运气特别好的窃贼。” “……你需要动作快一点了，照这样下去，学院的自治权很快就会被剥夺，到那时，介入的就不只是归尽，影子部队还有我们了，所有势力会把学院撕碎。” “我已经能看见要有多热闹了……我会尽量在那之前脱身。” “就算你没能解决，也要带着皇女脱身，那种情况不是你能应付的。”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就想试一下。” “……好吧，以及，我接到消息，一位代行者会在近期来到学院。” “谁？” 兰有一些犹豫，但她还是说了。 “代行者：审判。” 第二十八章 新的访客 曙星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干净的椅子。 “我希望不会和他打起来。” “只要你不惹他就没有任何事。” “就是告诉我，按兵不动？” “没错。” “……好吧，可以，但我说，如果，如果他就是来找我的呢？” “曙星，那不可能。” “……我觉得，话不要说太早，有些事情，它就是不讲道理的。” “……” 曙星很慌。 他上次跟一个代行者敌对的时候，对方放了一个海。 那这次，又会如何？ “兰舰长，你的情报网的确很优秀，但还不够，我是提前一天出发的。” “等等，代行……” 通讯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关闭了，曙并星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聊一聊？” 穿着礼服的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不是他顶着那副看起来很久没睡觉的社畜脸，曙星真的要觉得他是在嘲讽自己。 “曙星……是吗？不是代号？” “不是。” “不是吗……我的同僚并没有提到你，我还以为是你用了假名，真是奇怪。” “那或许是，他不想吧。” “是吗？……不错的回答，你看起来经历了不少事。” “大多是一些糟糕的事。” “但它们磨练了你，不是吗？” “无法反驳。” “……我此行的目的原本是带走皇女殿下。” “但你带不走她。” “没错，帝国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关注着这里，皇女的离开会造成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那会触动他们的利益，因此，就算是身为代行者的我，也没有能力在这些人的阻挠下安全的带走殿下。” “那就只好解决问题了，不是吗？”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我可不知道那个爱好杀人的混蛋是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众多的线索在你的手中，只差最后一块拼图，谜底就解开了。” “……麻烦你，长话短说，可以吗。” “还记得那个死者吗？我们在尸检之后又扫描了他的身体，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一个古老的魔法阵以诡异的方式布覆盖了他的身体。” “如果是这样的话，魔力检测不可能没有反应。” “很遗憾，的确没有任何反应，那个古代魔法阵的设计初衷就是隐匿暗杀，古人的智慧一向是超前的，我们至今也没明白它的运行机制，总之，它在任何人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被近距离启动。” “所以这有什么意义？告诉我这种杀人方法更……等等，你的意思是？” “对，答案就在你的眼前。” “……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全在这里了，我希望你有一个可靠的线人。” 男人把一份卷宗递给他。 “刚刚得到一个，希望他的能力可靠吧。” 曙星接过了文件。 十二个小时之后，主校区。 “那么，这节课结束了，请同学们有序的离开。” 奥德无聊的随众人离开了。 “结果，还是没有什么异常，不过难怪，这才第一天。” 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四周，在心中暗想。 这时，口袋里的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到楼下后，趁着人员密集，溜到了一个没有监控的阴暗角落，在确认没有人后，他掏出了震动的源头。 那是曙星给他的通讯器，现在它正一边震动一边发着蓝光。 之后，通讯器被开启了，里面的信息也随之弹出。 “哇哦，这可真是……”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面的内容与给他的指令都相当的刺激。 “……算了，就当做好事了，我可真是善良。” 奥德露出一个痞子气的笑，之后把通讯器关闭，随后，收起笑容，步入光明。 两天后，男生宿舍，一个房间里。 星坠历1910年6月21日，7：00am 他醒了过来。 如同往常一样，漱口，洗脸，之后在学院中保持优等生的面貌。 就跟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 即使是前几天的事件也没能怎么改变这种习惯。 人类会适应的。 人类永远会适应的。 “呦，你来了。” 一些并不熟识的朋友在路上跟他打招呼。 最近好像有一个人对自己很殷勤，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嗯，早上好。” 他也对他们打招呼。 真是无聊，明明没那么要好，为什么还装出一副很熟的样子。 8：00am，主校区，四楼。 “好了，众所周知，以魔力构筑的特殊图案高于生物体的魔力利用效率和使用能力，这种图案在古代就得到广泛使用，在如今，它被我们称为魔法阵或术式，无论是炎玄的阵法还是魔族的吟唱都跟它没有什么区别，这点望大家牢记……” 愚昧，魔力的使用怎能被规则束缚，不过是用臆想来揣摩世界，恐惧强大的力量，却无时无刻不在渴望得到它。 2：00pm，食堂。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 “我倒觉得没什么，至少在这里，我那个死老爹管不到我。” “哈哈，侯爵的家教那么严吗？” “你可以试一试，我保证没过一天你就会发现还是当场去世比较好。” “可是从小到大，你的坚持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还不是这个家我一个继承人！……我要是逃避了，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现在貌似就在逃避。” “啊啊啊，我不管，让我逃避一下现实不可以吗！！” “好好，只是，要注意安全，前几天的事你也是听说了吧？” “……嗯，话说过来，那边那个人……是不是那个房间里的？”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吧？” 两个男生之间的交流扯上了他。 自己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而且。 “哎呀，终于找到你了！” 热情过头的少年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奥德……你怎么在这？” 这个人叫奥德，是个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人，不知怎么就缠上了他。 自己以前碰到过他吗？ “啊……对了，我知道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地方！要不要去啊？” “……我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他脱离了奥德。 “哎呀，真是的，本来还想多相处一会来着。” 奥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 7：00pm，阴暗的小径。 他就这么站在这里，等着人。 7：05pm，阴暗的小径。 他觉得事情不对，立刻走向学生宿舍。 “你想到哪里去啊？我的朋友？” 但，突然出现的奥德拦住了他。 “……你不该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被你埋在混凝土里窒息而死？” “……” “很可惜，那是个替身，用魔力以假乱真你就看不出来了？■■？还是还叫你……杀人犯呢？” “……呵，就凭你？” “当然不是，顺带一提，你的对手……是他。” “躲开，奥德。” 一道星光越过奥德，奔向了他。 第二十九章 不被文明承认之物 两天前。 “亨特.布登，死者室友，无异常举止。” 标注：去确认他的身份。 这就是奥德的任务。 他完成的很顺利，顺利的过头，目标完全没有怀疑。 好吧，也是有怀疑的，毕竟一个美男子对你无事献殷勤，那么他不是想杀你就是想撅你。 奥德当然属于前者，只是动手的人不是他，自己只是个人形诱捕器。 一天前，女生宿舍的天台。 “……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见面吗？” “不然呢？” “我不是对你有什么看法，只是，我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和警卫，总觉得在女生宿舍的天台上见面不符合我的行为。” “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结果怎么样？” “很正常，硬要说的话，他正常的有些过头了。” “那就足够了。” “不需要其他理由？” “我们调查过剩余两个人，精神都有些涣散，答案很明显了。” “……真是可惜。” “怎么，产生感情了？” “别，我对他可没兴趣，就是……感觉他挺聪明的。” “嗯……亨特的确是个天才，他对魔力的认知估计早已超出了一般学者的范围。” “但可惜，用错了地方。” “性格孤僻，早年丧母，父亲忙于巩固他那可怜的势力而缺乏对他的关爱，继母又不怎么待见他，再加上他的智慧，很容易形成反社会人格。” “哇，你调查的好详细啊。” “还是多亏你，如果没有你提前潜入，以我们的身份，多半还是抓不住他。” “真的有这么难？” “我的安全位置就是一个摆设，至于我们的盟友……他就相当于一个超大的移动光源，无论我们提前做什么都会被发现，只能你来，你是没人知道的一张牌。” “……当木桩让对面放松警惕吗？可，那家伙也就是一个诡异点的疯子吧？只要你们速度够快，他不可能跑掉。”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抓住他，还有他身后的人。” “呃……慢着，有生命危险吗？” “……五成。” “……” “你没得选。” “……那个，你之前就说过这句话。” “……哈哈，有吗？那么，就算达成共识了？” “……我没得选，不是吗？” 现在。 “这不可能！你……们应该……” 他捂着自己的肩膀，血不断的涌出，曙星的力度控制的很好。 “在原先的位置呆着是吗？” “……幻象。” “只能维持五分钟，但对于这种突击作战来讲足够了。” 这是曙星最近新学的一招，创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幻象，要多逼真有多逼真，只是存在时间极短，奥德也是借此骗了亨特。 “……” “我一般倾向于能动口就不动手，你要是坦白还能省下一些时间。” “……” 曙星警惕的握着剑。 自己是在博弈，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棋盘已经掀翻，幕后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自己得做好防范。 星辉照亮到奥德的附近。 “……” 面前的人仍低垂着头，自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至少是在呼吸。 不对劲，曙星有一种攻击的欲望，但被自己的预警本能压住了。 “……哈哈，你不会以为，抓住这个载体，就成功了吧？作为战胜我同僚的人，你还真是单纯了可笑啊，曙星。” 他周身出现了红色的雾，铁锈味灌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 “血？” 曙星对这味道再熟悉不过。 他并没有冲过去，手上的煌灿若星挥动，一道光向对面飞去。 理所应当的，光如同石沉大海，而血雾也包裹住了亨特。 “！” 曙星的大脑嗡嗡作响，身体在本能的排斥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环境。 而在血雾最重的地方，犯人的身体似乎产生了形变。 剑身上附着了青色的光，狂风吹走了附近的血雾。 就在这一瞬间，“变化”已然成功了。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曙星，看啊！这美妙的身姿！这就是天才的成果，原始魔力的真谛！！凡人无法理解的伟业！只有藐视束缚的我做到了，来！就用你，证明■■的实验吧！！” 几乎凝结的血雾聚合，原本叫“亨特”的人类已经消失了，取代他的，是一个口吐人言的怪物。 它几乎是一座小山，猩红的外表宣告着它的不详，深深贯穿硬化路面的利爪正在空气中划动，健硕的四肢撑起了庞大的身躯，身体上蠕动的血肉让人生理层面上感到不适，六只眼睛同时盯着曙星，丑陋的脸部露出来一个可能是笑容的表情，尖锐的牙齿则诉说着它是一头野兽，一头未知的野兽。 “……丑陋。” “哈哈哈！你当然不会明白，这副模样，是多么美丽而强大，‘真理之物’，这个怎么样？” “……你想证明自己是真理？” “不，这不需要证明，因为我，从来就是真理。” 被称为真理之物的怪物张开了双臂，像是人一样站起来。 曙星的每一个毛孔都告诉自己快撤退，这显然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战胜的敌人，它极度危险。 这是以龙的角度。 “那既然如此……看来打爆你也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在自己的意示下，奥德撒腿就跑。 真理之物想要去追，但煌灿若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火花四溅，曙星堪堪抵住它的冲击。 龙鳞一瞬间蔓延到全身，无色的龙眸释放出无形的威压。 这是曙星第一次以完全龙化的状态作战。 “……哦？你，哈哈，曙星，你居然是这种高贵的生物，真是太让我震惊了。” 真理之物表现出了明显的惊讶和兴奋。 “我更希望看见你死的时候脸上的惊讶。” “……那就来试试吧，高贵的龙！一想到吞噬你，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两个非人之物就这么战斗下去。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的角落。 “呕……咳咳……呕。” 奥德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而他还在一遍遍的干呕。 那个怪物对他的精神还是造成了伤害。 “……给。” 一只手帕递了过来，还有一瓶水。 “谢谢。” 他接过了这两样东西。 奥德的大脑已经宕机，他思考不了面前的女性是谁。 过了许久，他才稍微的恢复正常。 他也想起来了曙星和那个怪物的事。 “……那个，你是。” “……他的朋友，你的援兵。” 简短的八个字。 伴随着的，是从天而降的银蓝光芒和一闪而过的黑白色彩。 “……那些是，曙星的……那，你也是……” “……叫我兰吧。” 面前的女性是这么说的。 第三十章 夺舍犯法吗? 帝国学院，7：20pm，地下。 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了。 直到曙星的身体穿透了厚实的混凝土，落到了一处宽阔的空间，冲击激荡起了沉积已久的灰尘。 还没适应地下的光线，曙他就下意识的向右翻滚。 真理之物降落在他原先落下的地点。 手上的剑已经没有什么触感了。 “……真是可惜。” 怪物一步步的向他走来，曙星之前在地面对它造成的每一道伤口都在急剧恢复。 从刚才的战斗来看，无论是腕力、速度、再生力、体质还有反应能力，它都明显的强于曙星。 这是仅凭自己无法击退的敌人。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孤身一人。 在真理之物的前爪即将碰到他的时候，攻击被阻止了。 一柄奇特的骑枪出现在他的手中，阻挡了怪物。 真理之物似乎对曙星的手段有些意外。 趁着它的短暂失神，他的全力一击已经了轰向前方。 怪物的身躯被击飞，星辉穿透了它的身体，给地面留下了呈扇形分布的碎片，直到一面墙壁碎裂，它才逐渐熄灭。 “……呼，呼……” 曙星艰难的站着，他知道这无法杀死它，所以自己需要进尽快恢复体力。 “……概念造物……” 但它的恢复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快。 只是自己造成的伤害留在了它的身上，红色的血肉被星光灼烧，一个暂时无法愈合的贯穿伤出现了。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轻伤，而你，却不可能持续进行那样的攻击。” “……” 怪物继续朝他走过来。 一步。 也只跨出了一步。 “……呵，我可没说只来我一个人啊。” 凭空出现的锁链束缚了它，上面铭刻了文字。 “……曙星，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们要好好谈一谈。” 一个男人从黑暗中走过来。 “好啊，你先谈多久都无所谓。” “……代行者。” 真理之物企图挣扎，但越是挣扎，束缚越是强大。 “怪物，我只能这么判断现在的你，但鉴于你曾是帝国的公民，所以，作为审判的我，有资格去裁断你的恶行，你的罪过，必须被审判。” 锁链束缚的更紧了，铭文在闪烁。 “……听说，代行者之一的审判会将犯人的罪行来获得暂时的力量。” “这是法律的力量，我不只是在代行陛下的意志，也是在为法律代行。” “法律……人类为自己制定的囚笼，用来束缚自己本来就存在的欲望。” “但也正是如此，人类才不至于化为野兽。” “呵，又是这种愚蠢的思想。” “我不会与你争辩什么，我们的理念不允许我们有任何相同之处，在我看来，你触犯了法律，夺取他人生命，企图危害皇女殿下，涉及魔力的禁忌，死亡对你而言是最公正的惩罚。” “……哈哈哈！！那就来试试吧！！” 怪物开始发力，它脚下的地面龟裂，锁链也发出了濒临极限的悲鸣。 “……该你们上场了。” 代行者的话音刚落，一道银蓝的光就降了下来。 它以巨大的冲击力粉碎了周围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地面，带着所有人向下坠落。 与此同时，并不起眼的黑白光泽闪过，一个水墨的天地笼罩了众人。 “……我记得，你们不是在外面吗？” 曙星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计划有变，影子部队袭击了我们，击退他们以后，代行者找到了我们。” 许久未见的槿椎羽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 “没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一场没人知道的奇袭才是成功的奇袭。” 代行者没有看向曙星，而是眺望远方。 “……好吧，那我们该去帮克……”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就砸向了身后的森林。 “喂！克洛尔，你没事吧？” 曙星跑到他的身边，骑士挣扎着起身。 “没事，疏忽了。” 他就这么站了起来，铠甲没看出任何的伤痕，到按照刚才的情况，克洛尔应该是和真理之物近距离搏杀的。 这幅铠甲究竟是什么？ 但曙星已经没时间去思考这种问题了。 怪物落到了众人的不远处。 自己刚想举起剑，但庞大的发现真理之物的情况有些不太对。 “嘶……桀桀桀……哈哈……呜……我……我们……” 它时而嘶吼，时而怪笑，又时而露出一种害怕的情绪。 “……” 就像两个不同的思想在操纵同一具身体，对吧？ “我们”、“同僚” 在听到这些词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了。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拼上了。 自己不需要那个房间了。 “……嘶……呼……” 怪物平静下来了。 克洛尔紧握骑枪，槿椎羽的弓上搭着颜色不一的箭矢，代行者的锁链又再一次浮现。 “……这是你的真理还是他的真理？” 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曙星问了这个问题。 “嘶……什么？” “我问你，你自称真理之物，你自诩为真理，那么，你口中的真理，是你，还是他？” 一个让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问题。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发现的？……呃！” 怪物的血肉在剧烈的颤抖。 “只是一个推论，不过我现在知道了。” “你竟敢！……吼……” 怪物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蠕动的血肉中钻出了几只触手，朝曙星冲过去。 星光一闪，触手被整齐的切断了。 “怎么？……” 怪物疑惑了，它的攻击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挡下。 这时，它看到自己的身上发着光，那是破晓后的晨光。 “发现了啊。” 那是曙星拜托欧若娜在它身上留的后手，本来是为了抓捕后控制思想的，但要提前使用了。 “你在……剥离我？” “你不该到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你不该占据不属于你自己的思想，我会将你抹消，毕竟，这只是你的一个复制品。” 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平静，但又愤怒。 “……复制品……你在…说什么？” 他没能理解话语中的含义，也不需要理解了，他的意识已经被晨光彻底的溶解，不复存在。 猩红的怪物轰然倒地。 “看来，这是我们的胜利。” 曙星看着逐渐褪去的世界。 “真是抱歉，将死了。” 第三十一章 处理 亨特做了个梦。 自己的实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足以改变世界的那种。 但他找不到志愿者，这个还不成熟的实验危险系数太高，几乎是必死的。 在几天的深思熟虑后，他决定拿自己当作受试者。 自己的魔力适应力极低，对于这个实验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素材。 而且也只有他了。 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怪的，自己明明可以将那个公式完善，但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将错就错，这不是自己的风格。 总之，他进行了实验，在这之后的事，自己只能记得几个片段，都是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差不多忘光了。 而只有这个自己记得最为清楚。 似乎是一个猩红的怪物，倒映在水面上。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好吧，这只是准备好的说辞，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起码大部分都记得。 精神寄生是不可能操控人去做他不想做的事的，尤其是自己的阴暗面被无限放大，那些混乱的想法给了那个人的可乘之机。 但现在自己最担心的是他现在这幅模样会不会被送去做切片。 自己现在的研究成果如果真的被大规模使用，那只会增加人类的自毁性。 好了，现在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必须醒过来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他应该躺再一个监狱里。 亨特睁开了眼睛，还是不怎么适应六只眼睛，他动了动手，没被绑住，自己就像是被胡乱扔到这里的。 环视了周围，这里似乎是用来关押大型生物的，基础生活设施都是符合了他的大小。 是为了自己特意制作的吗？ 六只眼睛转动，角落里的监控一览无余。 出口则全都是透明材料，外面漆黑一片，他能看见其他的监牢。 亨特尝试去触碰出口，结果手被弹开，一个术式浮现，那是个很复杂的魔法阵，正常人一看到就会放弃，但他可不是正常人。 他的身体伸出了触手，顶端浮现了些白色的粉末，这些触手就这么充当笔尖围绕在他附近，顺从他的意志舞动。 在短时间内，一个又一个公式被写了出来，布满了他的四周，而双手则是快速的在那个术式前移动。 这是个他从未见过全新术式，亨特一边破解一边佩服制作者的才华，这个魔法阵即使是高阶魔力学者破解也会很艰难，没有一两年是无法参透的。 在他的努力之下，原先复杂的术式在不断的简化，马上就要被解除了。 “好了，可以了。” 一个声音阻止了他最后的破解步骤。 亨特看不见人。 听声音来看是两个人。 透明的墙壁出现了微微的抖动，光亮随之出现。 他这才发现之前出口的景象是模拟的。 现在他看见了站在对面的两个人。 一位少年，一位成年男性。 “嗯……你怎么看，天沐，他这么快就把你的术式破解了，就没什么感想？” 有着透明瞳孔的少年看向被叫做天沐的成年男性。 少年叫曙星，他是知道的，毕竟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和曙星交战过，那个人也不止一遍叫他的名字了。 “……真的很意外，虽然你告诉过我他的魔力学造诣很高，但这也太离谱了。” “……那个……我可以发言吗？” “啊，当然可以。” “呃，这里是哪？” “嗯……你只需要知道你在这里不会被切片就好了。” “啊，哈哈，是这样吗，我知道了。” “不客气，话说过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吧？” “……知道。” 亨特本来想说谎的，但自己一张嘴，就没法造假了。 “那事情就好办了。” 本来就剩一层的禁制被曙星随手撕碎，大门从中间打开，他找了一个椅子，跟比他大好几倍的亨特对视。 八目相对。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距离我们将你捕获已经过去五天了，这五天内，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在追寻你的下落。” “……” “当然，鉴于你的特殊性，我们不打算把你交付于任何一方，你会被永久性的关押在这里。” “……” “你就没什么疑问？” “没有。” “好吧，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刚才的举动向我们证明了你的价值，所以，你在服刑的过程中还要协助我们处理一些事项，具体的事宜，这位天沐先生会告诉你。” “等等，其实我开始的时候就想问了……天沐，是那个编写《魔力高等论》的天沐吗？” “……” 曙星和亨特同时看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默默向后移动的工程部长。 “……是，我是那本书的作者。” 曙星看过那本书，自己可以非常骄傲的说，他坚持了三十秒，那里面的东西，坦白说，估计必须一个真正热爱魔力学的人才读的懂吧。 “天啊……我，天沐老师，我，我就是看了您的书才决定学魔力学的……您，您可是我人生的导师啊！！” 亨特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抖动。 “那这里就当作你的粉丝见面会吧，拜拜了，天沐老师。” “……曙星，我原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 “哎呀，我一直都是的，拜~” 曙星离开了这里。 两个小时后，翻新的晓光号上，特别会议室。 “人都到齐了？这么快。” 曙星迈进大门，发现自己熟悉的脸都在这里。 兰，槿椎羽，克洛尔，不久前认识的奥德，还有欧若娜。 “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也可以开始了。” 照例，光线暗了下来。 “根据欧若娜……队员的描述，我们关押的这个怪物，并不是以自己意志行动的。” “这个事实你不相信？” 曙星看着兰，却在回忆欧若娜和奥德的问题。 亨特的事件解决后，在兰的强烈建议和代行者的请求下，欧若娜以特别行动小队的队员身份加入晓光号，而目睹了一些经历的奥德在“失忆还是加入”的选择中也进入了这里。 “我本人是相信欧若娜队员的能力的，但我们没有理由证明亨特.布登的原本人格足够安全，而且，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武器。” “这就是你为什么同意曙代行者的无期徒刑？” “没错。” “好吧，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那么，之后就是一件重要的任务。” 一份名册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从照片再到履历，每一处都很详细。 “这些人……都是学生啊，有些人我还讲过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 兰站了起来，她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需要把这些人，全部排查。” 第三十二章 黑暗中的影子 会议结束后。 现场只剩下曙星和兰。 “……” 无声的抗议。 “我知道你有不满，这艘船上的人们也不会支持这个决定，但晓光号仍听从帝国，我们仍听从命令。” “这就是你把远征的旗舰开到帝国学院上空的原因？” “……没错。” “兰，你比我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告诉我，如果真的有一道命令要你开火，你会去做吗？” “作为帝国现役军官，我会服从。” “那作为兰呢？” “永远不会。” 曙星起身，他准备离开这里。 “但愿事情真的不会走向最差的方向。” 兰看着他离开了。 星坠历1910年6月26日，8：00am.，晓光号的左舷，了望台。 这里没有几个人，一般情况下船员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 所以曙星选择了这里。 “看起来你心情很差。” 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是克洛尔。 “我还以为反应最激烈的会是你。” 他回过头，克洛尔换了一身常服，站在他的不远处。 “我的确无法接受这个提议，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向无辜的人攻击应该都是不人道的。” “但决定权不在我们的手上。” “……” 两人一起看向外面。 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整个学院，此时的它就跟过去的无数天一样，太阳照常升起，对曙星来讲，他觉得自己前些天经历的一切是场梦。 “先走吧，不切实际的反抗没有意义。” 晓光号，新.舰首处。 说实话，曙星就算心情不好，但他也对这个新的舰桥大为震撼。 如果说原先的舰桥是工业风特别明显，一看就知道是军用设备，那面前的第二代就是把其设计师的艺术造诣完美的体现出来。 舰桥的配色以淡蓝色为主，银白色加以点缀，周围的墙壁由某种水晶打造，在这个不规则的房间内呈流线型环绕。 而脚下的地板设计就更加巧妙了，蓝色的数据流在里面流淌，每走一步，它们都会做出反馈，泛起涟漪，如同在湖面上行走。 这就是晓光号原本的部分，在地下埋藏了不计其数的光阴后仍旧昭示着那个文明的辉煌。 “欢迎，曙星队长，克洛尔队员。” 女性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这并不是一道简单的程序。 “我可从来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工智能，怎么称呼？” “叫我厄俄斯就好。” 合成音明显的减轻了，它的声音逐渐变得像人类一样。 “人都到齐了？舰长，开始吧。” “……好，本次行动我不会与你们一同抵达地面，我会在晓光号上进行规划，另外，这是你们的新终端，厄俄斯将连入你们的通讯网并给予支援。” 桌面上摆放着五个手环，兰的手腕上也戴着一个。 所有人也依次戴上手环。 “各位，请多关照。” 晓光号的更新具体是替换了两翼以及数据库，天沐曾经说过他从数据库里看到了一些东西，曙星真的没有想到是个人工智能。 “各位，请不要移动，我将启用终端的传送功能。” 众人的手环展开，变成了深蓝的十字。 “已确认坐标，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曙星眨了眨眼，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眨眼之间，场景就从舰桥转变为阔别已久的学院。 他握了握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什么也没有变化，没有什么色彩的扭曲，也没有头晕目眩的后遗症，这次传送，格外的没有什么实感。 曙星回头看去，槿椎羽、克洛尔、奥德……还有欧若娜，全员到齐。 看起来不止是他，所有人都有些惊奇，反应最小的是槿椎羽，而最夸张的是奥德——他正摸着自己的全身，似乎在确认身体的完整，看起来惊魂未定。 “通讯建立完毕。” 厄俄斯的声音响起。 “各位，任务目标已导入你们的终端，全息眼镜的地图也已同步，如有私人问题也可以通过隐秘线路来询问我。” “那么，任务开始，曙星独自一人行动，剩余的队员则一起行动，保持情报同步，以及，注意安全。” 兰宣布了计划。 曙星率先离开。 “他就这么……走了？” 奥德看着曙星的背影嘀咕。 “每个人都有一些难言之隐，不是吗？但愿他能作出正确的选择。” 克洛尔拍了拍他的肩，他们该行动了。 另一边。 曙星走到一个角落里，四下无人。 “隐秘线路连接，您有什么疑问吗？曙星队长。” “……” “您的生理体征出现变化，您……是在害怕吗？” “……厄俄斯，你真的不是一个人类？” “不是。” “……好吧，我确实，有那么一点害怕。” “但根据您的行为数据，您表现的情绪应该是愤怒。” “不，我不会愤怒，我只感觉到害怕。” “向学生开火会使您害怕？” “……它只是让我觉得，自己以前的生活，完完全全地诀别了，而我，却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暂时无法理解，但我会将这段话储存在我的信息库中，我希望能解析它。” “随便吧。” “那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们的成功率是多少？” “七成。” “谢谢，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为您服务是我的职责，曙星队长，再会。” 通讯结束。 曙星没有动。 “……我说，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前面和后面同时出现了一些人，他们挡住了曙星。 “真是可惜，我连怎么接近你们都想好了。” 他们向曙星走去。 那是一群穿着整套黑色铠甲的人，他们默不作声，在这种阴暗的地方更体现了他们的名字。 “影子”。 曙星没有用剑，他双手握拳，鳞甲覆盖了两只手。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学院地下。 沉闷的碰撞声响起，两个“影子”被克洛尔提着头撞到了一起。 “情况不对，影子应该不知道我们来了，而且，我联系不上曙星了。” 兰的声音有些焦虑。 “他们看上去再谋划一件事，这些只是外层巡逻人员。” 欧若娜将手放到了影子部队的头上，晨光微绽。 “那里，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是之前我们战斗过的房间。” 槿椎羽指向远处。 “呃……我们貌似又麻烦了，这东西，在发着光诶。” 奥德拿着一个圆形的物件，它正闪着红光。 “……已确认该物体的功能为信号发射器，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厄俄斯给出建议。 “就算你这么说……” “我们也逃不掉啊。” 奥德看了看四周，放眼望去，都是黑色的铠甲，影子部队已经包围了他们。 第三十三章 影子部队绝赞预购中 “阴暗”的角落。 曙星一拳让一个影子拥抱大地。 他长舒一口气，微微眯着眼。 人肉沙包永远是最解压的。 在身后是被他叠放的人堆。 “……” 剩下的影子并没有撤退，仍是向他前进。 他们在拖延时间。 但曙星不在乎，好不容易遇到了等级低的小怪，自己终于可以打碾压局了。 “……就这？”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用这些战五渣来拖延自己，而对手绝不是那种没有智商的人。 “……？” 曙星减轻力度，猛然发现手感不对。 自己的拳劲透过装甲，没能作用到使用者身上。 他击中的并非血肉之躯。 “……” 以防万一，曙星抓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影子，一记膝击让他失去平衡，将他的右手臂反方向的拧。 一阵齿轮摩擦的声音，刚才还在影子身上的手臂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 一只全金属手臂。 而它原本的主人也暴露了真身。 看着装甲缺口里复杂的齿轮，曙星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多动脑了。 自己居然被一堆人偶拦了这么久？ 不过，既然是人偶的话，那么就不用顾忌了。 他周围的温度在一瞬间提高，火焰在拳头上燃起。 星火的温度。 一拳。 火焰夹杂着劲风，将它所触碰到的材料悉数融化。 黑影倒地，胸前还有一些融化的金属在流淌。 附近的魔力报警器响起，但自己没时间去处理它了。 他将双拳轰向地面，炽热的能量注入附近的石砖里，人偶们被彻底融化，产生的岩浆在地表流淌。 而几秒过后，熔岩被冻结，坚冰覆盖了原本融解的地面。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响，曙星应该离开的。 “……嘶……” 通讯器的信号消失了，他决定离开这里看看能不能恢复信号。 “……啧，天气还真是好。” 没有一片云遮住阳光，清晨的风很舒服，只是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就不太应景了。 “曙星……队长……你听到见吗！” 这个人工智能的感情有些过于丰富了。 “听的见，厄俄斯，你的声音太大了。” “……抱歉，只是您的通讯突然断开，我已经试图重建连接好久了。” “我这里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你能找到兰吗？” “……我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 兰接过通讯。 “我要让整个学院的人们全部撤离，能做得到吗？” “……四个小时，这是理想情况，无论是撤离人数还是对校方的交涉，要耗费的时间太长了。” “太慢了，有什么捷径吗？” 一个小时就能发生很多事，曙星没有时间耽搁了。 “……学院长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紧急撤离警报，厄俄斯无法远程启动它，你需要自己来动手。” “我猜，守卫一定很多吧？” “正在计算路径……您需要越过二十八道保全系统，但这的确是最迅速的做法，我会支援您。” “……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请说。” “祝我好运。” 地下。 “……我们明白了，所以，现在，只有向前推进了吗？” 克洛尔等人站在由一片金属零件组成的地面上，它们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个会动的人偶。 “……” 欧若娜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装置。 这是从最先打倒的两个影子上找出的，似乎录入了一段虚假的记忆，蒙骗了她的能力。 “……抱歉，我来晚了，奥德，链刃顺手吗？” 天沐气喘吁吁的声音出现在通讯频道上。 奥德挥了挥手上的武器。 以前他在流浪的时候，都是随手抄起东西揍人的，但最近，曙星的剑引起了他的兴趣。 自己是不会使剑的，那种东西他的手上只能做到刺和砍。 所以天沐根据自己的特点为自己量身打造了这把链刃。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非常规武器，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会很喜欢它。” 奥德手上的链刃在未展开的状态下是一把金紫色的长剑，展开后是一把独特的链鞭。 “嗯……手感还可以。” “那就好，不过要小心，我没有给这把武器植入控制系统，别弄丢了，它可是唯一一把全都由星坠矿石打造的。” “……那东西不是一克就能买下半个街区的吗？！” 奥德觉得自己手上的链刃越来越重了。 “所以叫你小心点，万一弄丢了损失很大的。” “……明，明白了。” “好了，各位，这里是工程部部长天沐，接下来我的团队会给各位一些建议，还请各位开启你们的摄像头，就在全息眼镜那里……？” “那些不重要的事先放一放！我这里有一个更大的！” 曙星的声音响了起来，直接越过天沐。 “曙星，发生什么了？” 槿椎羽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舰长，我要求立刻释放囚犯亨特.布登。” “……给我理由。” “在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里，我们绝对需要他的力量。” 曙星附近是刚刚被他撂倒的警卫们，他们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曙星，理由。” “……” 曙星看向弹出的任务面板。 加急项目：解决帝国学院的危机。 任务一：找到影子部队（伪） 任务二：破解地下超大型术式。 任务三（可选择）：用晓光号轰炸学院。 提示：鉴于这次任务难度，我就大发慈悲了。 第一，影子部队大部分是假的。 第二，有关任务二，这个术式必须找那个亨特，他绝对行。 第三，晓光号是最终手段，但我的看法是：轰炸是最快的。 第四，小心黑暗。 祝你成功，我会在结束之后找你的，加油~ “……地下有一个超大型术式，它需要亨特来破解。” 等他再跟那个家伙通话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能想到的问候语全用上。 “你没有证据。” “……” 自己该怎么说服她？告诉她真相？那肯定会被当成疯子。 “我有证据。” 槿椎羽打破了僵局，用手指向她从一开始就在看的门。 “……那扇门里，有一个术式，规模很大，但用什么东西遮挡住了它的魔力运转迹象。” 赞美槿椎羽，自己就知道她能行。 “所以怎么样，舰长？” “……唉。” 兰坐在舰长椅，单手扶额。 “天沐……去释放亨特.布登，但是，告诉他，是暂时的。” 第三十四章 术式.升变 晓光号，舰桥。 “……不好。” 在看见那个术式之后，刚被释放的亨特全身都在抖动。 “呃……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们都能看出不好吧。” 奥德四人来到并没有守卫的房间，那是在几天前曙星等人战胜真理之物的位置。 此刻它的全部空间被一个红色的巨大术式覆盖，它正缓慢的转动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术式本身，它……它是我之前实验的完成品。” “……” 克洛尔看样子没怎么明白。 “……” 槿椎羽还在看术式，眼底罕见的闪过一丝严肃。 “……啥？” 只有奥德回应了他。 “那个东西，它，是我研究的成品。” “你确定吗？” 兰看向他，在知晓真理之物的所作所为之后，兰始终对亨特抱有戒备，但不可否认，他的魔力学造诣超出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一位学者。 他现在的模样仅仅是半成品的结果，要是完成品…… 兰克制自己不去想象那种情况。 “虽然有些改动，但大部分都沿用了我的设计，照这个大小，范围将会是整个学院……那个混蛋！！” 亨特看起来很生气，他咬牙切齿的挥出拳头，但在距离显示屏一厘米处停下了。 “……抱歉，我只是……看起来术式已经启动，你们需要用终端把它的扫描结果上传到我这里。” 他很快平复心情，将自己投入到任务当中。 现在他非常的愤怒，自己的研究成果原本是用来变革世界的发明，更何况它极度危险，而曾经操控他的人却践踏了自己的初衷，这恰巧触碰到了亨特的底线。 “我会协助您整理数据。” “谢谢，呃……那个……” “厄俄斯。” “好的，谢谢你，谢谢。” “我该怎么做？” “奥德先生，请站在它的角落里，我会启动扫描程序。” “好吧……！” 奥德刚想走过去，但头顶上掉落的石头却让他暂时停下了。 穹顶上有一处，那是克洛尔之前留下来的，但现在，它在扩张。 “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克洛尔似乎洞穿了裂口内的黑暗。 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出来的。 “动静闹得还真是大啊。” 过了一会，石块不再掉落，奥德则是继续向前。 “兰，曙星有跟你联络吗。” 欧若娜的终端最先开始运行。 “没有，他告诉我们这里有术式之后就没有响应。” “但愿能顺利吧。” 地表。 “不，不许动！” 警卫们举起枪械对准他们面前的少年，也就是刚刚解决一队警卫的曙星。 “抱歉啦，我必须要往前走。” 他做出一个拔剑的动作。 剑在他的手上凝聚，风环绕着所有人。 右手握住剑柄，缓缓的向前。 “开火！” 好吧，看来对面不想给自己时间装一下。 曙星做出一个拔剑斩的动作，金色的剑气将射出来的子弹泯灭，之后直直的击向地面，警卫们被它所造成的气浪掀飞，失去了作战能力。 他跨过地上的人们，来到一片阴影当中。 “最后一批了吧……就在眼前。” 曙星抬头看向主教学楼。 由于他的原因，大部分的学生都撤离了，他们大概躲在学院的避难所中。 但这还不够。 所谓的紧急撤离装置就是一个大型的传送阵，启动后，凡是记录在校的师生都会被传送回他们自己选择的“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开启它需要学院长本人的认证。 “……兰舰长，我已抵达目标区域。” “我收到了，曙星，注意，你的探测器显示在里面侦测到了大量的高魔力反应，从分布上看，它们占据了每一层。” “尤其是学院长那层？” “尤其是学院长那层。” “……好吧。” 曙星耸了耸肩，随即打开教学楼的大门。 跟他想的一样。 无人的大厅，全在瞄准自己的无人机，以及就在自己右边的一群黑影。 他面不改色。 之后退了一步。 “（我爱人类）” 大门迅速合拢，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之后，迎接他的是扫荡式的轰炸与怪物的尖牙。 只有偶尔的星光在这其中闪过，虽然微弱，但敌人一触即溃。 地下。 “扫描结果出来了……接下来的事，只有你们才能完成。” 亨特的声音回荡在这片极其空旷的房间。 谁都能听出来他有些紧张。 “这个术式，它的作用是改写生命结构，将一个物种转变为另一个物种，这和原版的目的有很大的差异，半成品的副作用变成了它的用途，而且就算我们转移所有的人，它仍旧能从空气中提取能量来凭空捏造生物。” “会有什么东西产生？” 奥德看着越发诡异的血红术式。 “……像我一样的生物，只不过是弱化版，可以大批量生产，我该庆幸自己没有完成公式。” “……正在计算，以能量指数来看，术式会在两小时二十五分零八秒后启动，舰长，我建议执行b方案。” “……” 兰沉默的看着屏幕。 她的思绪被带回不久前。 舰长办公室。 “向学院开火？！你一定是疯了才这么做。” 兰激烈的反对屏幕的另一头提出的建议。 “我知道，这是个糟糕的方案，但我们只能这样。” 屏幕的另一头也有些无奈。 “代行者，如果晓光号真的开火，会发生什么？” “……整个首都的居民都会被救下来，但，晓光号也会被驱逐。” “看来你极其清楚，叔叔。” “但我们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不能让这座城市成为你和我的赌注……兰。” “……” 兰无法反驳。 “舰长，曙星先生发来通讯。” 厄俄斯的电子音将她拉回现在。 “接通。” “立刻轰炸学院。” 兰有些质疑自己的听力。 “发生什么了？” 学院内，主教学楼。 “……我遇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怪物，它们……它们的身上有着学生的制服碎片。” 曙星看向地面的血肉，在不久之前，它还是一个矫健的生物。 就如同真理之物那样。 情况要比兰预估的还要恶劣。 “……” 她调出来舰船的武器系统。 “……曙星，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我们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 “……” 一时间，舰桥陷入了死寂。 “你需要多久？” “给我一个小时。” “明白了，我会通知其他人。” “……谢谢。” 曙星挂断了通讯。 “……还有五层啊……” 自己看向有些高的楼梯。 早知道再加半个小时了。 第三十五章 野心家 尽是些麻烦的事。 本来以为穿越到异世界就能开启慢生活来着。 但偏偏剧情是半末世设定。 自己又走了契约路线。 所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切！” 曙星用双手将无人机撕成两半，飞溅的碎片与火花四散。 把死死咬住自己手臂的黑影单手拎起，掷向远处朝自己冲去的黑影兽群。 挣开血肉怪物的束缚，在半空一记膝击将其击退到走廊的另一头。 随着自己来到异世界的时间不断变长，这个世界也会标记自己，识别自己的身份，从这一点上来讲，身为龙的力量会不断增强。 然而。 “……呃。” 眼前一阵模糊。 虽说龙的体力几乎是没有极限的，但身为人类，精神上的疲劳无法避免。 尤其是使用“无法驾驭的力量”的时候。 他试图唤出煌灿若星，但剑只是凝聚出了一个雏形就没法继续下去，这就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 精神已经跟不上肉体，仅仅维持清醒都很艰难了。 本来以普通人的精神就无法应对这种战斗。 但也快结束了。 他拖着身体来到了学院长的房间前。 距离轰炸还有：四十分钟。 舰桥。 “……啧，不行，解除时间不够。” “……我这边的结果也是。” 亨特和天沐相继宣告失败，红色的术式仍旧在运行。 经过大量的运算之后，他们得出了结论。 这个术式由一个主要术式和数百个辅助小型术式组成，破解时间远远超过了它的启动时间。 “我不能直接破坏掉它吗？” 克洛尔手中的骑枪隐隐散发光亮。 “不行，这个术式是和整个学院相连的，即使毁坏也能在另一处重生，除非在一瞬间破坏整个学院，否则我们只能看着它启动。” “晓光号的方式是将能量一瞬间轰击到学院，让整个术式迅速过载，从全部层面上摧毁它，整个过程用不了五秒，只是……” 天沫打开了曙星最后传来的影像。 从他传上来的资料推测，他的全息眼镜应该是半报废状态，视频极其模糊，厄俄斯处理后才勉强能看清。 “现在来看，学院里的学生有一部分被转化了。” 视频中的曙星正在和五只类似亨特模样的怪物战斗着。 这已经不是头疼的程度了。 但在影像中，这些可怖的血肉怪物表现出的实力要远逊于真理之物。 “看起来这是小规模的尝试啊。” 亨特的复眼盯着数个屏幕，对于曙星的影像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克洛尔，你去支援曙星，其余人，留在原地待命。” 兰看着教学楼的全息图对全队下达指令。 曙星的位置已经五分钟都没动过了，而在五分钟前，他抵达了学院长的房间。 兰只知道，他还活着。 主教学楼。 “……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啊？这么久不见，就不能用点开心的语调？” 曙星像是足球一样被踢到书架上，一些书籍掉落在他的身上。 一个看着就让他生厌的中年大叔向他慢步走来。 那是在晓光号被入侵时，亲手操控它撞向山体的男人。 “拜你所赐，现在我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曙星半跪在地板上，抬头看向他。 学院长的尸体躺在地板上，背上还插着一把特别显眼的匕首。 控制仪就在男人的身后，现在自己的状态已经无法支撑起一场战斗了。 办公室太狭小了，无法绕过他。 情况对自己不利。 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诶，还要打啊？看你这样子，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戳倒你哦。” “……呼……不劳您费心，再怎么说，也比你强。” 摆好架势，做好准备，剑不在自己手上就用拳头，无论怎么样……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至少要撑到他来。 “诶？你这是……” 男人在银芒到来之前就离开了那里。 “……没有命中？” 墙壁被重铠的骑士撞碎，一时间，土石飞溅，灰尘弥漫。 “呼，好险，差点成肉串了。” 男人来到了学院长的尸体旁，顺道将匕首拔出来。 “曙星，接下来就由我来吧。” 劲风扫清了周围的尘埃，克洛尔隔着头盔紧盯男人。 “嗯，拜托你了。” 曙星后退几步，靠着墙边的书架闭目养神。 “接下来，就是……” 克洛尔还没说完，几柄匕首就朝他飞来。 但它们甚至没能刮花铠甲，连火花都未能溅起。 “你可真够硬的，还是人吗？” “……” 克洛尔沉默的架起了骑枪。 “不说话？哎呀，真没意思。” 男人嬉笑着躲开了攻击，双手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匕首快速的在铠甲上划过。 但结果是同样的，男人的攻击无法造成伤害。 可克洛尔也无法伤到他。 在骑枪的锋刃抵达之前，男人就先一步离开了那里。 就像是提前预知那样，精准的躲避。 克洛尔的骑枪是重型武器，即使以他的力量，每一击也会有细微的停顿，因此有些跟不上男人的动作。 没时间让他们两个玩回合制了，再玩下去学院就该炸了。 曙星想阻止也无法动弹，他只能努力的维持自己的清醒。 而克洛尔，从他的攻击中看不出一点急躁，而且似乎有意识的将自己的动作放慢了。 自己只能希望克洛尔还记得时间。 过了一会，局势突然变化了。 男人被逼进死角，克洛尔举起骑枪，在男人的头上停下了。 “聪明，怎么看出来的？” 面对这一状况，男人不惊反喜。 “直觉。” 骑枪在半空中微微划动，伴随着银蓝的光，一个术式也浮现并被其划破，曙星勉强认出了那是爆破和燃烧类的术式。 “哇，那你的直觉还真是强呢，只可惜……” “……！” 克洛尔在一瞬间就反应过来面前“友善”的笑容意味着什么。 只是，已经晚了，就算他再快也无法在不到一秒之内拦下他脚底的术式发动。 热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克洛尔和男人一并吞没。 “曙星，我的名字是‘野心家’，使徒之一，这次我相信你应该记住我了，我和朝圣者可不一样，我啊，最喜欢你们的挣扎了，嘻嘻……下次再见吧。” 在视线被烈焰吞没之际，自己的耳边响起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低语。 “朝圣者……野心家……” 曙星的意识就这样断线了，他看见的最后画面，是浑身燃烧着的铠甲与暗下来的天空。 第三十六章 解决 “……呃……” 自己在哪？ 他睁开了眼。 一个安静的地方。 看不见任何光亮。 至少不是医疗区里陌生的天花板。 自己……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嘶。” 一想就头疼，甚至还能听见什么爆炸的声音。 还是别想了。 “所以，你还是决定去那里？” 灯光伴随着轻佻的声音出现，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我的决定，我会面对自己的终局。” 修女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等会，自己怎么知道这声音是修女发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不希望你这样。” “可我必须去，你没有任何办法。” “……” “你并不悲伤。” “只是有点惋惜，毕竟认识这么多年，突然就说自己要去送死，我自己都不会这么疯的。” “我只是，认清了自己的任务。” “是吗？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好运，以及，永别了，朝圣者，这是我作为野心家所能给予你的祝福了。” “嗯，永别了。” “！！！” 该死，自己怎么会忘了！ 记忆瞬间恢复，曙星的眼中只余清明。 野心家、朝圣者。 二人的名字成为了维持神智的敲门砖。 精神看起来已经恢复了，至少是没有任何异样。 自己在现实中昏迷了多久？ 他看向这座戏院。 这里……是朝圣者的记忆，现在已经很明确了。 但这里没有向曙星展露出任何的恶意。 它仅仅是在告诉曙星有关“朝圣者”的记忆，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他站了起来，在这剧院中漫步。 现实，晓光号。 “舰长……我们的舰船编号已被删除，在晨帝国军方系统中已被标记为无归属。” 厄俄斯告知了她这个噩耗。 这也就是说……没有什么余地了吗？ “我知道了。” “需要我，封锁消息吗？” “不，把它告知全体成员，以及，给主炮充能。” 兰紧握主炮的控制器。 “……等等，暂时，先不要那样做。” 克洛尔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手环显示你们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 “没……它坏了。” 学院长办公室。 克洛尔将曙星放到还有墙壁的角落。 火苗仍未熄灭，它们微弱的燃烧，慢慢的爬向骑士，即使快要消逝，它们也想去带来毁灭。 但骑士不会去在乎那些。 火焰固然可怕，但却无法灼烧银蓝的重铠。 “我找到了紧急撤离装置，给我点时间我就……启动。” “……舰长，我无法远程传送曙星队长和克洛尔队员。” “克洛尔，你需要多久？” “大……几分钟。” “我们会立刻派出一艘运输机，等你离开……” 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明白了。” “舰长，我会开始传送槿椎羽队员等人并派出一架无人运输机。” “嗯，开始吧。” 手柄在微微发热，兰知道这是能量流淌在炮口的反馈，为了让操纵者知道它的力量，很巧妙的设计，但用在这种时候有些多余和令人讨厌了。 地下。 “慢着慢着，我们现在就走？！那，这所学校……” 奥德再三确认命令，对于一个流浪者而言，他很难想象这所学院会被轰碎。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 厄俄斯的声音里没有掺杂一丝的歉意。 “……我们走吧。” 槿椎羽收起了弓。 “奥德先生，我们没有比这更好的计划了，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这样了……该回去了。” 欧若娜的手轻柔的抚上了他的肩膀。 “……” 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等着手环启动。 晓光号。 天沐和亨特都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兰和一些略微消极的辅助人员。 “舰长，侦测到多支部队向我们靠近，编号显示他们为国都警备队，另外有相当数目的人群聚集在学院附近。” 立体地图上出现了几个红点，它们从不同方向高速朝这里奔来。 “迁越系统就绪了吗？” “已充能完毕，但开火后隐形模块将暂停运行，我们会被所有人看见的。” “这也会成为晨帝国历史上难忘的一天。” 屏幕上显示出了一个未知信号，但它的声音却是熟人。 “代行者。” “友情提醒，现在你不是帝国的舰长了。” “……” “别这么害羞嘛，好歹我们也是一家的，现在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说了。” “……舅……舅。” “这才对，那么，就交给你了，我的侄女，拜了。” 周围的精密仪器在一瞬间失调，但下一刻又恢复原状。 “唉。” 兰将自己周围的魔力流动调整好。 晓光号原舰桥的仪器具有可以转化能量的设置，天沐曾测试过，理论上只要不是曙星那把剑一样的过强的攻击力，它都可以吸收，但可惜仅限能量攻击手段，兰现在还记得天沐砸坏那个样品后的表情，当然，他也就是赔了三个月的经费而已，她觉得这很好，起码让天沐创造性不会用在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就像是一个患精神分裂的病人，成熟、友善、老好人，这是在平日里工程部长给人们留下来的印象。 但每到他工作的时候那些东西就好像是被吃了一样，在那时的天沐眼中只能看见喜悦。 对，也就只有喜悦了，他会不管不顾的将自己脑中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不在乎它们究竟有没有用，而且无论那些想法有多疯狂，他都能将其变为现实，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唯一的价值就是浪费经费。 为此，兰特意访问了他的档案。 “唯一一个不受魔力适应力限制的人” 这她当然知道，尽管吓了一跳，自己还是接受了。 但不仅是他。 曙星、槿椎羽、克洛尔、奥德、亨特。 越来越多奇怪的人加入了这里。 就像是传奇小说里的情节，勇者带领着志同道合的同伴去讨伐魔王拯救世界。 “……” 她的手离开火扳机就剩下一厘米，只要扣下去，一切就能结束，链式反应能量轰击会彻底摧毁她的母校，同时也会摧毁将近露出尖牙的阴谋，晓光号也会折越到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 自己不是勇者，结识的只是一些看不出底细的怪人，想要拯救的也是一个满是疯子和精神病的世界。 她只想开着这艘船翱翔天际，但身后的事却一次次的把她拽下来。 她不想这样。 她必须这样。 “舰长……所有成员均已抵达本舰，我已侦测到大规模的传送术式启动。” 兰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让一切，结束吧。 第三十七章 结束了? 曙星在剧院里打转。 他360度无死角的观察剧院的每一处，将整个空间的布局死死的记住。 最后他靠到一个椅子上，环视这个空寂的艺术殿堂。 “……哈喽……有人吗？！……” 吼了几个嗓子之后曙星就随意的坐在一个座位上。 他已经放弃了，这地方确实是自己的思维产物，但偏偏自己没法出去。 不仅没法出去，之前剧院播放的记忆片段也没有再出现。 “嗨，感觉如何？” 一个烦人的声音回荡在剧院里，听他的状态感觉是一个冒险家刚爬完世界最高峰，相比之下自己弱爆了。 “无聊的不行，外面怎么样了？” 他大概知道世界意志为什么突然出现了。 “嗯……不算太好，但也没那么糟？起码任务是完成了。” “学院炸了吧？” “嗯，炸了。” “……人，还好吗？” “等一下，我看看啊……呃……除去一百零三人由于那个生物改造术式变成怪物被轰成气体，剩余的全部人员都毫发无伤的救出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说完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但除了曙星之外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你可是大功臣，再说，那些人牺牲，还有更多人活下来啊，看开点，往好处想，你解决了能威胁一个城市的危机，还顺道救了上万人，，虽然他们不会记住你，没准还会对着你扔鸡蛋，但是，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了。” “……安慰的话就免了吧，还有什么事吗？” 曙星闭着眼，懒洋洋的说。 “亏我还这么善良照顾你的心情，好吧，你们现在正式成为一艘无归属战舰了。” “……啊？” “对，不然呢，你怎么解释一艘航母级的主力舰在首都的上空对着重要的教育设施开火？” “也就是说，我们成了孤家寡人？” “嗯哼。” “别嗯哼啊！！那么大的一艘船说脱离就脱离！人员、经费怎么办啊！！？我以后不会要靠卖杂货活下去吧！” 他直接暴起，指着昏暗的穹顶怒骂。 “别这么生气，事实上这也是一件好事。” “啊？好事？” 曙星稍微清醒一点了。 “晓光号必须不属于任何国家，它只能属于个人或者是组织。” “……如果不是呢？” “猜猜看一艘超级战舰会掀起什么波澜，它随时随地就能出现在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位置，然后用炮火夷平那个地方，这会改变国家之间的实力对比，没有人希望看到对手比自己强大，而且，坦白来讲，即便是现在的晓光号都能让晨帝国统一所有的国家，然后以一个完整的姿态去对抗归尽。” “但是……” “没错，但是如果是独立势力呢？各国虽然有所抗拒但起码不会摆到明面上来反对，毕竟面子很重要。” “所以我睡了有多久？” “哎呀，状态不错呢，看来你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就凭你给我科普这些事我也能推断出来了，我一定错过了相当重大的事。” “没错，现在的你在医疗区的病床上已经躺了两个月了。” “这么久！？” “我都要佩服你了，在那种情况下还敢使用星剑的力量，你也是不怕死啊，昏迷两个月已经算不错的了。” “会死的吗？” “会，很会，人类灵魂根本撑不住那种高强度使用，还好世界机制将你判定为龙，不然我都救不回你。” “那现在呢？” “……龙的性质越来越契合你的灵魂，它所带来的精神强化让你的灵魂固定性远超常人……只要不抵达你的生命力极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这样就心无旁鹭了。” 曙星舒舒服服的枕着柔软的靠椅。 “真是悠闲啊，你都没看见船上那帮人的麻烦。” “嗯。” 他略微睁开了一条缝。 “晓光号离开晨帝国，代价是八成的船员必须留下。” “这不合理。” “但谁在乎呢，反正有那个人工智能，那艘船就算人死绝也能照常运转。” 火力补给，情报搜刮，医疗支援，外勤作战……这些全都需要人手，厄俄斯就算运算能力再强也没法同时处理这些。 “我该怎么醒过来？” 没时间了，得赶紧去确认情况。 “你打个响指就行，但也不用这么着急，提醒你一下，他们还没给你做肌肉康复训练，不过反正你也不需要是吧。” “是是是。” 曙星打了个响指。 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剧院瞬间化为飞灰。 “还有，以后别这么玩命，你要是真挂掉了……我可找不到第二个金牌员工了。” 这是他能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此后，便是黑暗。 “嗯……” 黑暗中，似乎有一束光。 意识慢慢的苏醒，所有的感觉也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第一个感觉就是…… 疼。 真的很疼。 痛感流过四肢百骸，神经中枢接受到的貌似只有疼痛。 “嘶……这么久了还是很疼啊。”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有人用刀划伤了每一条痛觉神经。 龙类的恢复能力是很强，但前提是自己要有意识，否则即使伤口恢复，那些疼痛也会积压，在本人苏醒的一瞬间袭击他。 “曙星！你醒了？！” 有什么人朝他走过来了，声音很熟悉。 “……克洛尔？” 来人正是克洛尔，但他仍穿着那套重铠。 “还好，你还认得出我。” 骑士随手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 “我又没有失忆。” “但你昏迷了两个月，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尝试唤醒你，但你……亨特先生说你的脑电波就像是一条……一滩潭死水那样。” “……” 自己觉得克洛尔估计是想说“一条死鱼”，但他没准备说。 “你觉得还好吗？” “还好啊，就是睡了两个月而已。” 不，我一点都不好，现在只是因为面子和人设在跟你撑着，其实现在我疼得都想满地打滚了，一直希望你能快点出去。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坏消息。” “学院被晓光号轰炸了，而且……” 克洛尔大致和他讲了这两个月的情况，和老板告诉自己的差不多，但还是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糟糕。 首先，载着一万人的晓光号被硬生生削减成了大约两千人，差不多是一艘巡洋舰的人员数量，但所幸有厄俄斯协调，晓光号还能运行，至于资金问题，除去晓光号本身的储备资金，晨帝国的代行者最近严打贪官污吏，并把贪污的钱财全都转到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账户……唯一确定的是兰收到了多笔巨额财富，都够组建一支小型舰队了。 但最严重的其实是外勤。 大部分战斗人员都被扣下了，剩余的人连一支连队都凑不齐，他小队里的成员天天高负荷工作，已经不知道休息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但最让他吃惊的还是一个人。 一个理应来说不会出现的人。 “……为什么，欧若娜会留下？” 第三十八章 结束了 正在访问档案。 人员档案确定，正在搜索目标。 搜索完成。 人员档案：曙星。 身份：特别行动队队长 性别：男 年龄：19 种族：？ 魔力适应性：无法测量 精神状态：正常 身体状态：昏迷 【日志更新】 身体状态：良好 作战能力：极优 格斗技巧：未评测 作战方式：近战 参与的行动：晨帝国学院突袭作战、晨帝国皇女救援任务 评价： 一个可靠的同伴——克洛尔 有点危险——奥德 是个温柔的人——欧若娜 一个普通人而已——槿椎羽 我们信任他——天沐、亨特 值得信赖，疑点无妨——舰长 不太认识，但很强——其他成员 系统评价：战略价值高、存在疑点，但可信赖，已归纳到无限制成员类别，该人员档案不设级别限制。 曙星心情复杂的关闭了全息屏。 可以确定的是，他昏迷这些天，自己被全身体检了，底裤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我们没法测出你的种族，与你匹配的现存种族完全没有。” 欧若娜递给了他一个削好的苹果。 “……哈哈，是吗？没准我不是人？” “但通过灭绝生物的基因库，我们查出来了。” “……” 欧若娜的眼眸略带笑意。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龙呢，曙星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是一只纯种龙类？” 寄，我不会真的会被切片吧？ “那个……我是有苦衷的……就是……” “噗……咳咳。” 克洛尔实在是憋不住，轻微的笑了一下。 “……” 欧若娜也是面带笑容。 “……你们……不会是合起伙来吓我的吧？” “咳咳……那个，是奥德的主意，他说要让你体会到‘惊喜’。” 克洛尔讪讪的递给了他一个橘子用来赔罪。 好一个惊喜，都快惊喜到吓人了。 “你还真就这么答应了。” 曙星没好气的把橘子拿过来，掰了一瓣扔进了嘴里。 “好啦，但，你是龙这件事，也只有我们知道了。” 曙星有那么一瞬间停止咀嚼。 “其实你是不是人都无所谓，我们大家都是百分百信任你的，况且……” 欧若娜轻轻的看了一眼克洛尔，后者便不再张嘴。 “就像他说的一样，曙星，我们不在乎你是谁，我们信任你，是在信任一个叫‘曙星’的同伴，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也不必有顾虑，我们都在等你。” 坦白来讲，无论从哪种角度看，欧若娜都没有任何瑕疵，更何况她的话里包含真心实意，就算是曙星这种吊儿郎当的人也被触动了。 这就是情谊吗？ 曙星被感动了。 不愧是皇女，已经能看见她成为晨王后的样子了。 “……谢谢，好了，现在……” 曙星感觉身体的疼痛在逐渐减轻，非人之物的能力就是方便。 “该办正事了……其他人在哪？” 炎玄与晨帝国边境，一处荒野。 一架处于隐形状态的无人运输机正在半空中飞行，它的不远处可见火光，那是边境的一大特色，荒野上悍匪的乱斗，对于他们而言，在荒野中生存也只能靠烧杀劫掠了，但货物是有限的，所以控制同行数量就很重要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并不是什么“悍匪”。 运输机中。 “再重复一遍，根据委托，我们的任务是压制该区域内所有的逃犯并回收目标，无人机已扫描该区域，未发现任何人质，不要手下留情。” 厄俄斯的电子音在机舱内每一位成员的头盔中响起。 每位外勤人员都将枪握在手中。 他们都看向一处，最靠近舱门的一处。 一个服饰华丽的美丽少女，她手上拿着一把由水晶制成的弓，这就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特殊行动队的槿椎羽。 少女与其余全副武装的八人不同，她好像是一位来郊游的贵族千金，但凡是跟她一同行动过的人都对此没有任何质疑，在他们眼中，槿椎羽在场，这次的任务不会有任何问题。 “奥德，我们到达指定位置了，你在哪里？” 舱门迅速打开，灼热的空气充盈了舱内，槿椎羽微微眯起眼，在远处搜索同伴的身影。 “呃……我这边有点问题，人太多了不好下手。” 奥德低下头躲过流弹，他看向身后的金属柜，有四个人在他周围。 周围都是被子弹激起的沙尘，可以暂时的避人耳目。 只是时间不够。 “告诉我首领是谁。” “我这边是穿红色的那个，对面是穿着动力甲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穿着动力甲的壮汉就顶着数个人的火力冲了上来，坚固的合金笼罩了他的大部分身躯，一只手就准备拎起奥德。 但令他诧异的是，那个小子反而握住了他的手臂。 “不自量力！” 正当他觉得好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离心力，眼前的视角颠倒起来了，自己居然被那个小子摔到了地上。 还没等壮汉反应过来，奥德的拳头就到他的脸上了。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壮汉昏迷前最后的画面也就是那个拳头了。 “很好，天沐果然够给力，接来下就是……” 他正想起身，但一只炽热的枪管抵上了他的脑袋。 “你不是我们的人。” 是那个红色衣服的大叔，自己疏忽了。 他看见对面的几人已经后撤，首领击溃后他们就成了乌合之众，自己只能缓缓举起双手，同时听着耳边的通讯。 “奥德，后撤。” 奥德接到命令后突然向后翻滚。 首领手中的枪也随之喷吐火舌。 在他们都没能看见的远方，一丝光朝这里飞去，以可怕的速度贯穿了首领的腹部，将他钉在黄沙之上。 没时间思考，奥德袖中滑出一把奇怪的剑，他用力一甩，那把剑就变成了长鞭。 离他最近的看守刚想朝他射击，奥德却已经到他的面前，一脚把他踹到另一位看守的身上，两人被这力道击飞，跌落在几米开外的荒草丛中。 链刃一挥，剩余的两个人也被击飞，失去了行动能力。 “可以啦，下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目标走去。 为了这东西他辛辛苦苦打入这群亡命之徒内部，忙了半个月，最后以命相搏。 奥德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忽然愣住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责任感了？ “唉，真是的，早知道就不去那地方了。” 他自嘲道。 无人运输机解除了隐形状态，机舱里的九个人悉数下来。 “怎么样？” 槿椎羽一见到他就问了目标状态。 “外表没有损坏，看包装程度，里面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奥德和槿椎羽都看着这个银色的金属柜。 “打开确认，委托清楚的说我们可以确认目标完整度。” 槿椎羽手上拿着一张密钥。 奥德耸了耸肩，随即用槿椎羽的密钥打开了金属柜。 识别完成后，柜门解除了高压状态，缓缓的从两侧分开。 奥德和其他成员不敢懈怠。 毕竟，这是他们的敲门砖。 通向炎玄的敲门砖。 第三十九章 何处无花?何处无诗?只念故人而已 炎玄。 自古以来便有这样的谚语： 天下英杰，炎玄占六成，其余国度占四成。 这话可能有些夸大，但炎玄地大物博，风景秀丽，富饶的土地既养山水，又养人杰。 有许多名扬大陆的传奇都是从炎玄长大的。 外加上与众不同的悠久文化与易守难攻的地势，炎玄这个地方在外人看来就是魔幻的古国。 毕竟，人们对于外来物总是好奇的。 炎玄首都，辉安。 在樱花飘落的庭院里，有一人正漫步在花雨中。 “繁花似锦人易醉，休得大梦一场？ 遥望苍穹忆旧事，人间霓虹似幻。 近来闲情总被扰，几杯陈酒自罚。 忽觉梦醒无处寻，可回首望去，便是……” “便是……靠，这什么破诗！” 一身白衣的年轻人似乎对自己刚刚的即兴发挥极不满意，灌了几口酒之后把酒杯往身后一扔。 “你又在这里喝酒了。” 但酒杯被一个衣着高贵的人接住了。 “呵，闲来无事，反正也无人在意我，你说是不是？” 年轻人懒得去回头看他，也有可能是不胜酒力，坐在了樱花树下的石头上，看着霓虹遮拦不住的月光。 “……唉，随你吧。” 那人看上去比年轻人大不了多少，但举手投足间却有一种帝王将相之气，他将酒杯还给了年轻人，自己则是又拿出一个华美的金杯，面无表情的拿到年轻人面前。 “呦，我们的浮石陛下居然屈尊找我这小小诗人讨酒，这可真是……” 虽然嘴上不讨喜，但诗人还是给浮石倒了一杯陈酒。 “你该尝尝我那里的酒，你的酒跟它比起来，只能算是中品。” 浮石尝了尝，中肯的给出了评价。 诗人白了他一眼。 “抱歉，草民爱喝这酒，你那里的酒格调太高，在下消受不起。” 听了这话，浮石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只不过把他袖中的那瓶佳酿藏的更深了。 二人就这么对饮，没有旁人打扰，反正对于整个炎玄而言，没人在意这两位。 “所以，怎么说，陛下公子哥当的不习惯，非要惩恶扬善？” “……你知道了。” “别人看不出来，在下看的可是清清楚楚，浮生剑技可不是什么义警能驾驭了的，你的新闻已经传遍都城了，还好你知道戴面具，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皇宫太闷，我，想出去看看。” “就算你不用独揽大权，也不至于连首相带着一堆文件找你的时候也不在吧，看那家伙跑动跑西到处找你，我都替她可怜。” “……我深夜到寝宫，发现她在那里等我等到睡着了，把她叫醒，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批文件。” “那孩子是不是眼角有泪花，然后感觉快要哭了？” “……是。” “你，就没有任何愧疚？” “有。” 诗人看了看天空，已经深夜了，旁边的人估计是早上逛都城晚上当义警，之后顺道换了身衣服来自己这里喝几杯酒。 “然后呢？” “我在大殿里留下了自动人偶，她应该看不破。” 庭院暂时安静了，诗人在心底为首相祈祷。 要坚强啊，孩子，千万别撂挑子不干，为炎玄百姓谋福祉舍你其谁啊！ “唉，我们还是别聊官场了，总觉得有点对不起一些人。” 诗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最近战事有些吃紧。” 听到这话，诗人一改之前，将酒一饮而尽，却仍漫不经心。 “极暗之境，是吧？” “这次的爆发让一个村镇消失，在那里的上百户村民和两百将士……尸骨无存。” “呼……” “你是不是回忆起了过去的事，‘将军’？” “……别叫我那个名字，我现在只是个逃避的胆小鬼，而且功力废了五成，阵法也是初学，还不如不去。” 诗人当然知道浮石跟他说这话的用意，只是……自己后悔了一次，他无颜面对故友曾前往的沙场。 “……” 浮石看着他，很久以前，自己就这么看着他，那时，皇帝还是皇子，诗人还是将军。 皇子听将军信手拈来的诗，和将军一起喝酒，即使被喝醉的将军缠着也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回居所，将军喜欢和他讨论时政，经常被将军的点子弄得哭笑不得，却又敬仰他的目光深远。 现在，他是皇帝，却和当时的皇子没差，可面前的人呢？ 那个将军是睡着了？亦或是逝去了呢？ 无论怎样，现在浮石的眼前只是一个诗人而已。 一个……放弃了过去的诗人。 “……真怀念以前。” 浮石喝干了剩酒。 “是啊，真怀念以前。” 诗人想再倒酒，却发现酒瓶已空，二人只能空望月。 “这么多的樱花树，这么多的酒，你本来在哪里都能写出诗吧，但你为何要执着的守着这个庭院，不就是，纪念那些人吗。” 这是浮石未能说出口的话。 可惜，今天不是中秋。 可惜，今天不是满月。 也可惜，再也没有故友陪二人一同饮酒赏月了。 “……喂，我说，你衣服上在发光啊。” 浮石的衣服上确实发出了红光。 “……那是人偶被识破的警告，大概是碰到了无法处理的事了。” “我建议你立刻回去。” “嗯，可惜，喝得不怎么尽兴。” “呵，这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份，而且你也该庆幸，首相要是看见你满身酒气……” 诗人故意没说后果。 “告辞！” 浮石已经顾不上礼节，施展轻功，几个燕子空翻便消失了。 但十分恰巧，全息屏上正插播一条消息。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消息，距晨帝国的帝国学院遭到轰炸已有足足两个月，晨帝国官方在刚才首次对此发布通告。 官方文件中表示，由于恐怖分子‘归尽’的阴谋，外聘战舰晓光号在顾全大局的基础上毅然对学院开炮，挽救了王城的居民。 晨帝国的公民们明显对此感到不满，这表明令整个大陆失衡的战舰彻底脱出国家势力，它还会造成什么影响暂时还不得而知。” 全息屏被诗人关闭了。 “……呵，有点意思……晓光号啊……” 诗人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能耐吧……让我看看，你们拯救世界的资格。” 诗人周身无风自动，摇起了满树樱花。 “算啦，取酒去！” 序卷完 第一章 往昔易寻，故乡难逃 晓光号，凌晨两点，船员房间。 槿椎羽睁开了眼，她很少这么早就醒过来。 洗漱完毕，梳好长发。 “……” 自己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银色发梢。 距离故乡越近，力量愈发充沛，这一头金发也逐渐变成银发，伪装失效了……自己早有觉悟。 多年前，自己孤身一人曾击溃所有拦路的人离开炎玄，现在，她也能再来一次，而且，她要夺回自己的【心脏】。 “呼……” 她很罕见的从镜子中打量起自己。 槿椎羽一般不会这么做，因为这具身体已不再生长，容貌不会有任何变化，半精灵带来的排异现象让自己从生理方面“长生不老”。 她走到窗前，晓光号的船员都是单人单间，因此并无旁人。 这艘庞然大物正安静的驶于云海之上，月光照进房间，照到槿椎羽的身上，似乎透过了白纱的睡衣，半精灵的身体像是飘忽不定一样，如同融于月光之中，如梦似幻。 “这种距离的话……” 她的目光透过了晓光号，透过了云海，越过了无数座山峦，无数的霓虹灯光，直至一处。 “……果然。” 她停在了一处樱花庭院，一位秀美的白衣男子正对月独独酌，自己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突然，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男子回头，似乎朝她点头致意，并张嘴说了什么。 那是三个字。 “回来啦。” 槿椎羽微睁双眼，随后也点头致意，只是男人看不见，他说完这话就自顾自的继续赏他的月喝他的酒了。 她收回视线，坐到床上，一直到日光初绽。 同时，浅浅的银白发梢也逐渐加深颜色。 舰桥。 槿椎羽是第一个到这里的。 没过多久，曙星来了。 得知他醒过来的消息还是在昨天任务完成的时候，对别人来讲，他睡了太久，但两个月不足以支付他的“代价”，有什么在替他抵消。 “哈欠……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折越到皇城啊？非要在这里。” 刚睡醒的曙星有些迷糊，他刚被厄俄斯强制性叫醒。 “我们需要飞行许可，否则会被视为侵犯国土。” 槿椎羽看来很精神，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罕见的看向窗外。 “所以，我们才要去边境城市，不需要降落，仅仅是要一份通行许可。” 兰指向了中央的全息地图，厄俄斯标记了一处城池。 “我看看……嗯？这座城不错嘛。” 曙星手欠的去碰了下屏幕，有关数据全都蹦出来，正当他津津有味的看着的时候，手就被冻住了。 曙星只能乖乖的去一边解冻，顺道用终端访问炎玄的信息。 炎玄跟他前世差不多，但政权有些不太一样。 这个国家是有一个强国与许多弱国组合起来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炎玄则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国家。 只不过文化方面有一丝丝的区别。 就像是天朝和霓虹的混合物？ 但所幸以天朝文化为主，大致上是符合曙星的口味的。 没有什么敬神礼佛的信仰，也没有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大概可以让自己像回家那样愉快。 但最要命的还是这个。 “这个皇帝和首相……怎么会是这种展开啊？” 炎玄的制度不是他以为的君主专制，而是类似君主立宪制那样，皇帝和皇宫仍然存在，但那里已经不是权力运转的地方了，内阁取代了皇帝的职务和权力，就像是实行君主立宪的明王朝，皇帝只有“提建议”和“过目批准”的权利。 但最离谱的还是这个制度是皇家想出来的。 不知道是哪位皇帝想出来的点子，把自己的工作和权力统统甩到好基友首相上，自己舒舒服服的躺着。 这种摆烂而且不劳而获的人生真是…… 无法拒绝。 但代价是自己的江山，这个制度刚实施的时候，炎玄的小部分学者不怎么同意，理由就是这个。 “可百姓能无君，君不能无百姓，这江山终究不是我的，若你们仍有顾虑，为何不再等等呢？” 那皇帝和首相用这话把他们怼回去了。 曙星是真的佩服，那代皇帝看透了，他几乎已经算好了历史走向，以不符合阶级局限性的眼界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那个时候偏偏是七十年前，第一次远征时期。 这其中有什么因果暂时还不得而知。 至于现任的嘛…… 曙星调出几张图片。 现任皇帝浮石是个“处变不惊”的人，跟面瘫无限相似。 现任首相则是位女子，都很年轻。 政绩四平八稳，不过首相刚刚执政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就算有所抱负也要先解决归尽的问题。 这也是晓光号为什么要先来炎玄的原因。 在星坠大陆的版图中，炎玄其实是和大陆的边缘接壤的。 这个大陆的边缘处，正好是“极暗之境”的所在，也就是归尽的大门。 他想到这，眺望远方。 “……真邪门，在这里都能看到。” 曙星并没有使用任何能力，他仍能看见那矗立在远方的黑暗。 纯粹的黑，没有任何其余的颜色，如同一个方形的黑洞，在多彩的世界中创造出格格不入的黑暗，看久了就会觉得浑身冰凉，若是再久一点，你会觉得整个人都被吸进那处黑暗当中。 诡异的是，只要在炎玄，无论在那里看，那扇“门”的大小都是一样的。 历史上，极暗之境似乎与人类一同出现，但那时没人在意它是什么。 直到归尽的入侵，炎玄是遭遇入侵次数最多的现存国家，在这个国度，下至乞丐上至皇帝，你只要提起归尽，他们都会说：“犯炎玄疆土者，必杀之。” 这不是承诺，而是一句事实。 剑在手上，斩敌便是。 这种情绪……还真是熟悉又陌生啊。 曙星叹了口气。 自己知道，那些已经诀别的人和物，无论再像，也都回不来了。 “……呼，好了，出发。” 他再度看向舰桥外，舰首的防护模式关闭，整个舰船缓缓下降。 “克洛尔和奥德队员正在路上，欧若娜队员正处于待命状态，另外，舰长，我们已抵达炎玄的边境城——秋沙。” 第二章 若起微风，或有细雨 沙秋市是“兵卒”级类型的战略防守型城市。 说是城市，其实是要塞，因为近几年归尽活动频繁，各国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袭击，炎玄作为最靠近极暗之境的国家，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因此，炎玄全境军事化了。 以首都“将”级辉安市为中心，形成一个扇形结构。 沙秋市这一侧的边境用来防御荒野上的劫匪与一些危险人物，因此多是是“兵卒”这种机动快速反应武装，用来对付荒漠上的小股威胁。 而靠近极暗之境的那侧，则都是清一色的“车”级。 但同时也肩负着沟通内外的使命，无论是百姓、商人或是佣兵，他们都需要通信许可才得以深入炎玄。 否则会被军队当场拦截，二话不说直接把你关进大牢。 至少比基辅公国强多了，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把你当成击毙。 槿椎羽看着陷入思考的曙星，有些迷惑。 这种常识也能引起他的好奇？ “沙秋……” 不过还真让人怀念，自己就是从这里离开炎玄，又从这里回到炎玄。 她眼底闪过一丝的犹豫，但随即就被更坚决的神情代替。 取回【心脏】，那群人一定会阻止自己，若是推测没错，或许还有几位相识的人。 那又有何惧？ 一个小时之后，沙秋市，市长办公室。 “几位先在此处歇息，市长正在开会，还要一些功夫。” 槿椎羽、兰在一旁等候，一位秘书将她们带到了这里，嘱咐几句后就走了。 “……” 兰看向一身华服的槿椎羽。 那身衣服纯白打底，有着千花和云涛的图案，多是暖色调的，金发也束起来了，一枝陌生的花朵作为她的簪子，除此以外就没有任何装饰物了。 再配上她精致的面庞以及娇小的身躯，仅仅是坐在那里都让人想靠近她，一亲芳泽。 当然，有那些想法的人肯定会被槿椎羽射成筛子。 这应该是她的私人物品，但奇怪的是槿椎羽上舰的时候就只有那身长裙，连生活用具全都是晓光号提供的，难不成是她这几个月里买来的？ 她收回目光。 这时候，门开了。 “抱歉，两位，有事耽搁了，还请见谅。”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大门里进来。 李宜，男，37岁，曾在极暗之境处参与过作战，沙秋市长，也是前往皇城的关键，他手上掌握着一道直通辉安的最高级别许可。 “兰舰长，久仰大名。” 男人礼节性的伸出手，兰与他相握。 晓光号一路上都是隐形状态，一旦迁越就会解除，李宜看来并不知到它就在这座城市的不远处。 “李市长，我之前向贵方说明了来意。”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你们的终点是皇城，而且我手上的许可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就能给出的。” 李宜露出为难的表情，在槿椎羽来看，就像是一个小丑。 “几天？” 兰挑破了最后一层纱，她的礼节和谈判技巧是给需要的人准备的，现在她不需要。 “……哈哈，兰舰长不愧是久负盛名……最高许可需要辉安的同意，那群官员会耽误一点时间，所以……” 男人竖起了三根手指。 “……成交。” 半小时后。 “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三天了？嗝~” 奥德在一家早餐店里吃着灌汤包，花的钱是这次行动经费，总金额足够把二十个这样早餐店买过来了。 “……” 曙星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令人怀念的味道，本以为再也尝不到了。 这家早餐店的灌汤包是招牌菜，皮薄馅大，都是现做现蒸，汤汁鲜美，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一口下去，能让人感觉到食物的真谛。 “诶，老板，我说你家这包子还真好吃，搞得我都不想吃别的了……嘿，祖上传下来的，那真是不得了啊……我就是个游客，好奇而已……这人啊，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嘛。” 奥德吃饱喝足就和一样吃饱喝足的早餐店老板攀关系，想偷学人家的传承。 “……所以，情况怎么样？” 曙星继续喝着他的粥。 “市长想让我们帮忙。” 兰正在一辆车上，她正驾驶着它朝曙星他们开去。 自己的手指扣了一下方向盘，四周就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那是监视器被冻裂的声音。 “猜到了，这种级别的通行证都是优先处理的。” “确切的说，它会由首相直接批准。” “用那个东西不行吗？” 曙星指的是奥德和槿椎羽的那次任务中夺走的一样东西。 “那是我们与整个炎玄交易的筹码，用在这里太不划算了。” 槿椎羽遥望不远处的山巅，谁会知道一艘满载着毁灭性武器的巨舰就在那里停靠呢？ “好吧，他想让你解决什么？” “……他没有明说，只说了一句在城里注意安全。” 这年头就没有一个人不是谜语人吗？！ “好吧，好消息是至少，我们不是面对流寇的。” 曙星把粥喝完了，实际上，他早该喝完的，自己刚想去拿一个灌汤包，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我去和老板聊了一会，你们猜怎么着？” 奥德眼疾手快的把最后一个灌汤包抢过来了，他喜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几口就吃掉了它。 “……老板说最近发生一点怪事……”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前不久，一栋居民楼里发生里一桩惨案。 一户人家被五马分尸，警察赶到时，房子里用血涂满了闻所未闻的阵法，他们的躯体部分就被放在这阵法的几个节点上，有几个心理素质较差的警察被这一幕吓的当场昏厥。 “我已连入当地网络……正在访问数据库……查找完毕，这是发生在五天前的杀人案件，凶手尚未落网，该案件被定义为极端恶劣，现场所发现的术式只是图案，并没有使用能力。” 厄俄斯的运算能力可以侵入绝大部分的服务器，此刻，她正以一个最高权限来访问当地警局的档案。 “……能把那个图案传给我吗？” 曙星对这种事有些不太适应。 “好的，正在处理无关内容，已将平面图发送。” 曙星的全息眼镜上出现了红色的术式。 周围的食客看来一眼就没了兴趣，全息眼镜对他们并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 “……天沐，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 “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堆侮辱魔力学和生命的鬼画符！” “呃……好吧，厄俄斯，你能对比一下历史上所有出现过的术式吗？包括书籍记载的。” 槿椎羽有了些想法。 “请稍后……已搜索完毕，符合条件者为十个。” “它们都是关于什么的？” 厄俄斯的回答让除槿椎羽以外的所有人始料未及。 “长生。” 第三章 愚钝恶途，罪责陷阱 长生。 那不只是帝王的奢求，试问，谁不想与天同寿？拥有无尽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努力，生老病死都是规则，时间对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它从不会放慢或是加快，只有昏君才会选择花大量的时间去完成一个根本完不成的目标。 但摆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实。 这个城市里，有人想要长生。 “理论上术式的确可以做到，但那是在自杀的前提下。” 想要通过术式长生是痴人说梦，只有理论上可行。 术式本身是魔力转化装置，不具备生命体的提纯能力，原始魔力进入人体没有任何好下场，不是当场爆炸，就是变成高浓度的魔力。 “这么看来，亨特的术式能成功还真是奇迹啊。” 曙星感叹道。 亨特的术式是用来创造新物种的，从细胞层面上与魔力同化，以创造一个不被魔力适应能力限制的生物，它本来是为了弥补自身的缺点，但同时也可以为了隔绝魔力超载的情况。 但其实验结果已不能称之为人，即使完成品有着人类的面貌，实质也已经是别的物种了。 据他本人说，自己和完成品仅仅是差了无关紧要的面貌，根本上都是相同的。 而寿命也只比普通人类多了几十年而已。 这个世界上有长生种，但其中不包含人类，繁荣总有代价。 “我们到了。” 槿椎羽感觉到车停了。 “喂，走了，记得付钱。” 曙星拍了拍奥德，朝大门走去。 “哎哎哎，等等我！” 奥德慌忙的把账结了，跟了上来。 “……啧，给多了。” 二人走后，老板数了数桌上的钱，砸了咂嘴。 “我说老板，给多还不乐意？” 一位客人打趣道。 “是啊，给多是好事。” “不是我说，你刚才说那事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啥真的啊，瞎编的，我才接手这店几天啊。” 老板没好气的回嘴。 “我就说嘛，你一个京城来的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这块的事。” “要不是我爹干不下去了，你以为我愿意来这啊？” “是啊，前老板人身体挺好的，怎么就突然病倒了呢？” “……几年前的病了，没想到现在又犯了，还不放心这个店，这不，接了命令，就来这了。” 老板眼底闪过一丝光，收拾完桌子，随即到厨房嘱咐伙计替他。 自己则是找了张桌子，拿出一个全息手机，按了几下。 “目标抵达，已将消息告知。” 他发出了这条消息，随后走出厨房，不去理会回复。 “已收到——辉安。” 车上。 “那个老板有问题，他估计是市长的人。” 兰把全息屏交给曙星。 “这个案件被官方压下来了？”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官方人员。 “嗯，为了不引起恐慌。” “不是吧，我还以为是个好大叔，白白和他谈了那么久。” 奥德泄气的躺在后座上。 “我们接下来是去休息还是直奔主题？” 曙星随意的问了一句。 “先去现场，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为我们准备好了。” 兰意示曙星打开后座的储纳盒，里面躺着两本证件。 “……一本是你的，一本是槿椎羽的。” 兰接过证件，这是警司证件，但只有两本，看来是在办公室那里完成扫描的。 “当地警局并未清理现场，只是回收了被害人尸体……已规划导航路线。” 厄俄斯代替了车载音响的音乐，对于这个人工智能而言，电子产品就和自己家一样亲切。 曙星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这里的低矮建筑很少，大多都是熟悉的高楼大厦，以及穿着古风服饰的零星行人，大概是这几年炎玄流行复古，自己打算有时间也去买一套。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到上班时间，路上的车辆基本看不到，再加上缥缈的晨雾，给人一种这座城市还没有醒的感觉。 曙星心里有一种熟悉感，他清楚这只不过是“太像了”而已，因此，他不会将这种情绪完全的表达出来。 十五分钟后，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咳咳……这是什么味道？” 曙星在走廊里捂住口鼻，空气中有一股刺激性的味道，自己有些被呛到，大脑也有些眩晕。 他打量同伴们，但除了槿椎羽以外，奥德和兰都没有任何反应。 “……咳咳……” 槿椎羽看样子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咳嗽声。 “你们怎么了？什么味道啊？” 奥德和兰看上去一脸茫然。 “……不，不对！” 不仅是味道，曙星有一种感觉，这片空间在排斥自己，他相信槿椎羽也有这种感觉。 “咳咳……是这样的。” 他努力的忍住那种不适感，跟兰他们解释了一遍。 “……你们先出去吧，我们远程联络。” 兰在思索了一会之后下达了命令。 这是极有可能是陷阱，分割较强战力。 曙星没有说出他的猜想，但众人都有所警惕。 “好，我们先到外面。” 他看向槿椎羽，却发现后者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线。 “你们注意安全。” 曙星只得抱起她，向走廊外走去。 每次踏出一步，那种不适感都在逐渐消退。 “……” 这时曙星又有了一种想法，但还没来得及说，眼前的景象就在疯狂变换。 走廊以他为中心逐渐聚拢，发出震耳的轰鸣，周围的部分墙体也随之碎裂。 “曙星！” 兰和奥德闻声赶来，几个冰柱出现在墙壁中间，试图阻碍聚拢，也不过撑了十几秒，冰柱碎裂。 “奥德！接住她！” 一抹白色从墙壁中飞出，奥德接住了一个柔软的躯体，是槿椎羽。 自己本想用链刃把曙星拽出来，但此时缝隙已不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 “你们闪开！” 在墙壁完全收拢之前，曙星的手上出现了一抹光，他可不想伤到别人。 而完全收拢后，一把华美的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煌灿若星轻轻划过墙体，术式碎裂声伴随着星光出现，墙壁停止了移动。 长剑继续挥动，如果从外面看，就能看见球形物体发出了两道交叉的光，将墙体切割。 之后，一只手透过了砖石，伴随着大量的灰尘和石砖的脱落，那只手把墙体甩到了后面。 “你们没事……吧。” 剑气将周围的烟尘扫清，本想关心同伴的曙星却愣住了。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第四章 过往悲剧 【？？？】 奥德睁开了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光亮，昏暗的光线给予了他色彩。 之后，便是触觉和稍晚一点的嗅觉，地心引力和怀中柔软的少女的重量告诉他，自己还站着。 之后，充盈鼻腔的，是腐烂的气息，又如同铁锈那样异样。 是血吗？ 记忆涌了上来，奥德记得曙星被困，还有星光闪烁的画面。 再然后……他眼中的世界扭曲，回过神来自己就在这了。 “厄俄斯？厄俄斯你听得到吗？” 他向手腕处的终端呼救。 “奥……兰……曙星……我……” 终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声音，颜色从稳定的蓝光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黄光，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尤为瘆人。 奥德不敢大意，他将将袖中的链刃反握，准备随时抽出。 “奥德？” 手中的链刃下意识的就要挥过去，但这个熟悉的声音让他不那么做。 “兰姐？太好了。” 那个叫他的声音是兰发出来的，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看来你没事，槿椎羽还没醒吗？” 奥德看向怀中的槿椎羽，却对上了那双……湛蓝的双眼？ 她的眼睛不是黑色的吗？ “怎么了？” 槿椎羽让奥德把自己放到地面。 “……你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这是身体靠近【心脏】带来的效果，瞳色在逐渐变化，用不了多久，那双红瞳就遮拦不住了。 “美瞳而已。” 奥德听到解释更纳闷了，她昏迷的前一刻还是黑瞳，这谎言也太蹩脚了，但眼下想不了那么多。 “联系不到厄俄斯，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兰手上凝聚了刺眼的光亮，它飞到头顶，充当了光源，这时众人才清楚他们在哪里。 无数的血色线条布满了目所能及的地方，它们构成了无法言喻的图案，这正好可以解释空气中血腥味的来源。 房间像是褪色了一样，如果是正常状态下，应该还能看出曾经一家人的温馨生活吧，但此刻这里只有一场发生过的惨案，仇恨和不甘化为实体，盘旋在附近，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灌进了血。 周围极其安静，三个人的呼吸声能听的一清二楚。 奥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他们居然在本来打算前往的案发地里。 “我……在做梦吗？”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奥德发现他的身上发着光。 循着光，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个徽章。 “这是曙星留给我的。” 奥德想起来当初在学院里的事，本来是应对袭击的，但自从学院的事件之后，这东西就没再发挥过什么用了，但他还是把它带在身边。 徽章的光汇聚成了一条线，穿透了房间。 “嗯？” 槿椎羽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有什么东西被那束光击碎了，徘徊在心底的封闭感在逐渐消退。 “已重新连接主舰。” 终端重新稳定。 “厄俄斯，你在吗？” “兰舰长，我终于联系到你们了，在十分钟前，你们的位置消失了。” “……曙星呢？” “我在这里。” 终端里响起了曙星的声音，但同时，房间里也响起了相同的声音。 “什么情况？” “……你们现在在不同的维度中，如果不是有那个徽章的话，我都找不到你们的位置。” “不同的维度？” 奥德一时间没能处理过来。 “应该是凶手的术式，呵，半吊子的空间魔法，那东西原本是用来把你们压成照片的，但有几个细节错误，它变成了突破维度的术式……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世界纪录，毕竟从来就没有这种用途的术式，你们还是第一批实验者，这个空间相当的脆弱，感觉如何？” “除了气氛有点压抑，没有什么不对，你能把我们放出来吗？” 兰审视周围。 “关于这个，你们得在附近转转了。” “怎么了？” 兰挑了挑眉。 “我现在就在案发现场，但那里面一团糟，就像有人一把火烧了它，证据完全不见了，也没什么线索了，只能靠你们了。” 曙星站在满是灰烬的房间，光晕环绕着他的全身，以免沾染到它。 “明白了。” 兰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是他们唯一能取得突破的地方。 “那就好，调查结束之后我就会贯穿你们那里，时间是同步的，不用着急。” “……” 奥德只能认命，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离他最近的抽屉。 还好，里面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有几张照片，以及一把钥匙。 照片应该是不久前拍的，现在寻常人家里很难见到这种传统相片了，奥德用终端扫描并保存了它们。 至于钥匙，有两个，一个看样子是大门钥匙，另一个比较小，应该是某个箱子的钥匙。 “厄俄斯，传给我受害人的详细资料。” 终端闪了闪，随即几份文档传了过来。 死者是寻常人家，生活还算殷实，这个家里总共就三个人，都是当地居民，丈夫和妻子是公司职员，但并不在同一家，双方都在这里生活了超三十年，他们的孩子只有十岁，二人的背景十分干净，连一张罚单都没有，名下的财产只有两辆轿车和这间房子，一家人性情温和，待人友善，基本排除仇敌的可能性。 另一份则是他们的资金流动报告，厄俄斯并没有动用警局的资料，而是直接在网络和所有的数据库中查询的。 这份报告很诡异。 夫妻二人的工资一年大约七十万，但他们的支出是它的二十分之一，他们把钱存进了银行，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五年。 厄俄斯查不到那些钱的流向，这证明它从始至终没有被动过。 他们为什么要攒那么大笔钱？就算是仓鼠也没这么能屯。 而这一大笔资金在凶杀案发生后不知所踪。 “嗯？” 他刚想把抽屉推回去，却发现了它的大小与里面的容纳体积不符。 奥德索性把抽屉直接拆了下来，这一拆就发现了问题。 抽屉的后面有一个被锁上的暗格，这也就能解释那把钥匙的用途了。 “咔哒”一声，暗格打开，里面滑出了两张银行卡和一叠资料，还有一封信。 “厄俄斯，扫描它们。” 终端将信息传入远方的晓光号，厄俄斯几秒后就解析了这两张卡的全部信息。 “解析完成……这两张卡，没有密码，没有所属银行，但它们确实可以使用，另外，其中的金额数目也与死者的资金一致。 另外，这两张银行卡已绑定使用者，他的身份是……死者的孩子，绑定时间为，案件发生的前一天。 “……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的仍旧刺目的图案。 在大陆上流浪了十年，奥德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些——他什么疯子没有见过？ 但他现在明白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同类们。 也低估了一些人类的丧心病狂。 第五章 洞彻悲剧 【你太聪明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你也太过聪明了，以至于不想去尝试其他的可能性，也许这里并不是你的归处，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去外面吧，就算这件事没用。】 槿椎羽永远记得这些话。 她无法反驳，在知道自己会失败的情况下，她就不会行动。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是有“命运”的：一个人会在何时受伤，会在何时前行，会在何时死亡，这些都会被她知晓，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堆积在一起，那些信息，使她被动的预见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无论想不想，它都会起效。 如果曙星知道了，一定会吐槽一句：“这不是魔改版的拉普拉斯的恶魔吗？” 她并非对自己的能力骄傲自满，她只是尝试过太多次失败，对这件事不再抱有热情而已。 但她还是采纳了那个男人的建议，离开了故乡。 或许……她的心中仍然有希望？希望她看见的世界剧本写错了？槿椎羽自己也不太清楚。 好在，自己的随意尝试没有白费。 曙星的出现让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泛起了波澜。 确切的说，是他的所作所为改写了剧本，他的举止无法被正确推测，跟他沾上关系的人，因果线也完全乱掉了。 包括她自己。 现在，这个世界的命运已经从被拯救到一片灰暗。 她看不见前方有什么，那片灰暗的雾挡住了一切。 虽然对未知的出现感到喜悦，但这个未知绝对不是好事。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归尽彻底消失，世界和平，但她无法推断现在的世界线会走向何种结局。 面对这种问题，最快的解决办法是一箭穿透罪魁祸首的脑袋，这样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是……这太无聊了。 自己不需要一个一眼可以为望到底的人生。 因此，她才会站在这里。 “……” 她扫了一眼房间。 家具看上去很漂亮，但实际上都泛黄或生锈了，它们都是一些廉价的家具，主人似乎并没有保养的打算。 另外，满是血污的地毯上，有几处被划破了，暗红的颜色不太引人注目。 空气中仍旧传来了恶意，这是针对非人之物的自己，但曙星的剑将它隔绝，令它只能不甘的嘶吼。 现在有两个问题尚待解决。 其一，尽量复原案件过程。 其二，弄清楚这个维度是哪个人的创造物。 这个房间是被创造出来的，是某种强烈的意志或情感在另个维度的体现。 它有可能是被死者中的一个人创造的，也有可能是凶手本人的投影。 在走廊的时候，那股恶意估计就在袭击曙星和自己了。 它很暴躁，又充满欲望，人类所有的负面情绪在它的身上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这种东西被曙星称之为“鬼”。 但还好曙星不知道，否则一定会立刻把这间屋子从各种意义上劈成两半。 “……曙星，你那里还有能辨认出形状的家具吗？” “呃，有的，就是有点旧。” 曙星从灰烬中拉出了一个瓷瓶，擦了擦上面的灰，他并没让自己的护甲浮现，因此能感受到它细腻的触感。 “有褪色或者是上锈吗？” “没有，还挺漂亮的，诶，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的，看样子是定制的。” “……” 认知出现了偏差，将曙星所在的区域标记为正确。 那么，就是这个维度意识的主观判断失误了。 她调出终端里的数据，里面有几张案发现场的照片。 在对比之后，她发现有些微小的细节对不上。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让房间里的色调黯淡了。 “如果这个意识的残留是凶手的话……” 这种可能性大幅增加，但不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槿椎羽随即去看布满整个空间的术式。 愚蠢。 天沐说的没错，这个术式完全无法启动，但是这只是因为它是一次性的用品。 由古代的多个术式拼接而成，用来汲取生命力的恶毒术式，每个部分都是由炎玄各个朝代上最臭名昭着同时也是最渴望长生的统治者设计的。 他是想当皇帝吗？ 虽然对此鄙夷，但无法否认这个术式的可行性，只是以这种方式汲取生命力不能长时间维持，他势必会再度动手。 “那个，我找到一点东西。” 奥德的呼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几张卡，还有这封信。” 奥德把他刚才的发现拿给槿椎羽。 兰也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握着一份文件。 “这是……！” 槿椎羽的手刚刚碰到银行卡的边缘，一丝不起眼的闪光将她的手弹开了，并在下一刻穿透了手掌，朝着眉间飞去，但槿椎羽比它更快地偏了下头，攻击就落空了。 “你没事吧！” 奥德急忙去看她的情况，就算是有曙星护航，也无法保证他们绝对安全。 “没事。” 槿椎羽有意将受伤的手放到背后，在其余人视线的死角下，缺失的血肉迅速再生，贯穿伤消失，手掌几秒后便恢复到以前的洁白，只有残留的鲜血证明了刚才的袭击。 “我都看见了，那么大一个……欸？” 奥德本来想看一眼伤势，但只看见了一点血迹。 在之前的几个月里他不是没有机会和槿椎羽搭档，虽然很罕见，但也不是没见过她受过伤。 只是……半精灵的自愈力是和伤势呈正比的吗？ 看着槿椎羽一脸平静的表情以及不远处兰意示他“不要多嘴”的眼神，奥德决定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最后，奥德只能向众人解释一遍他的发现。 “……” 万千思绪在槿椎羽的脑海中奔流。 它们交织在一起，又彼此碰撞。 长生术式、惨案、巨额资金、异样的主观视角、对非人之物的恶意…… 诸多线索自动的拼成了图案，但只剩最后一处。 “奥德，把那封信给我。” “诶，可是你……” “给我。” 奥德愣住了，那句话里没有任何感情。 他面前的槿椎羽，如果祂真的是“槿椎羽”的话。 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的感情，祂的眼神中什么也没有掺杂。 奥德突然没由来的认为，这才是“槿椎羽”的真面目。 等他回过神来，信封已经在祂的手上的，但不同于上次，这个信封并没有排斥祂。 “……” 槿椎羽的眼中逐渐恢复了神采。 跟她料想的一样，只要非人之物摒弃自我，那股恶意就不会攻击。 自己刚刚短暂的步入了绝对理智的状态，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失去了自我，但这只能算是蒙骗，这里的维度意识很快就会发现。 “曙星，切开这里。” 临走前，槿椎羽还扫描了那堆资料。 “就等你这句话了！” 现实世界里，曙星双手持剑，举过头顶，星光汇聚。 而槿椎羽所在的世界里，光线快速的消失，那股恶意似乎带着同归于尽的态度冲向三人。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黑暗刚刚触及到槿椎羽头上的花却被其弹开后，星光涤荡了一切。 “……所以，查出来什么没有。” 犹如白昼的光亮仍没有褪去，槿椎羽感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拉着自己脱离光亮。 “已经结束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槿椎羽睁开了眼，看着曙星把其余两人拽到了她的身边。 就在刚刚，过去的悲剧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了。 第六章 凡是贪婪，皆为僭越 一个小时后，某个酒店房间。 这间屋子自建成以来就一直没有任何客人来过，但仍有专人去打理和更换设备。 一直到现在。 自动门打开，伴随着感应式灯光亮起，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 “啊啊啊，累死了！！” 走在前面的奥德倒在了离他最近的沙发上。 “你们只在那里待了一会吧？” 跟在后面的曙星开始打量房间并寻找冰箱在哪里。 “老大你不懂，这是精神上的折磨。” “是是是，我不知道，要什么喝的？果汁还是碳酸？” 曙星找到了冰箱，里面的食物和饮品摆放的很整齐，他随手拿了两瓶，都是超市批发的塑料瓶。 “有酒吗？” “喂，现在还是上午。” 曙星无视了拉门两侧一系列的酒瓶。 “开玩笑的，我要碳酸的。” 奥德坐了起来，双手接住了曙星抛向他的饮料。 他看了看生产日期，还是昨天的。 拧开瓶盖，几口下去就喝掉了一半。 “……你说我们是不是在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据点啊？” “确切的说，是大部分地区。” 厄俄斯的声音突然出现，奥德手上饮料差点没有被甩出去。 “呼……呼，你……你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抱歉，我会注意的。” 曙星看向在他附近的音响，这个人工智能总是会突然的出现，感觉它永远在这里。 “好了，我们只有一个小时休息，接下来还要去找人。” 曙星提醒还在沙发上的奥德。 “我知道，就不能晚一会吗。” “如果槿椎羽是对的，那么那家伙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我们没时间耗下去了，我们不是警察和侦探，直接找人，抓人，这样就好了，不用管太多。” 曙星喝了一口果汁，是柠檬味的，很清新的味道。 “另外，本次行动仅有你们四人，晓光号现在身为国际组织，很难在其他国家调动作战人员，但我和所有的后勤人员都会提供援助，祝你们在炎玄过的愉快。” “谢谢，是很愉快……跟回家了一样。” 曙星最后的一句话没人能听见。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 除了兰她们，这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而且她们会提前打个招呼。 奥德开启了电子监控，门外是一个服务员，他的手上拿着一个纸箱。 “谁？” 曙星压低嗓音。 “啊，您好，之前有人把一个包裹送到了前台，说是要交给刚住进的房客。” “好的，多谢了。” 曙星把门打开了，从服务员手上接过那个很轻的纸箱，他大概知道是谁送了。 “好，那，我不打扰，我走了。” 送走了服务员之后，两个人并排看着这个纸箱。 “厄俄斯，定位器在哪？” “右下角的夹层。” 他用带着细微电流的手指碰了碰纸箱。 “已确认信号消失，拦截解除。” “沙秋对我们怎么这么上心？” 奥德一边拆纸箱，一边看着手里刚发现的已辨认不出形态的焦黑物体。 “这场案子应该不算太困难，应该是有意试探我们。” “……有必要吗？” “炎玄是知道我们带着那个东西过来，没道理试探我们，那么，应该就是抱着合作的念头来的吧。” “可我们就是为了和它合作才过来的啊！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辛辛苦苦把那个东西弄过来了。” “你想清楚，那东西可是炎玄的皇室遗物，而且还是一个概念造物，还有，以初代玉玺的价值，你只要随便说出一个天文数字都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排着队来买，不过就是你可能给会被炎玄直接人道毁灭。”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让这个国家记恨自己。” “哈哈，没想到你还挺识时务的嘛。” “毕竟流浪了那么久，总该有些本事的。” 两人说笑了一阵，时间悄悄的流淌。 “你说，长生真的很吸引人吗？” 曙星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当然了，谁会想死啊！” “……说的也对。” “但那人也太有病了，就我这么多年，好的坏的全见过，但没见过一个像他一样的，那种……那种……疯子。” “没错，虽然很遗憾，但过多参与不是我们的任务，找到他，之后交给相关人士，就这样，还有，你的外骨骼在你脚下的地板里。” 兰的声音出现在终端。 “……谢谢提醒，舰长。” 奥德蹲下身，把他脚下的地毯掀开，里面露出了一样的木制地板，他将手放到上面，红光扫过手掌，随即地板下沉，从两侧分开，露出里面存放着的装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听说是天沐特意为你做的。” “其实是他正好缺一个实验人员，克洛尔的装甲给了他灵感，刚好被碰见我了，就被抓来穿这个东西了。” 奥德脱下自己的便衣，露出还算强壮的身体。 “？” 曙星无意间瞥到了他的左胸处有一道伤疤，位置接近心脏。 他默默的移动了几步，看见了他的后背上也有相似的伤疤，看形状应该是被一把剑刺穿。 是贯穿伤？可是这种伤根本就没法活下去。 “呃……老大，你，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一直看？” 奥德把紧身衣穿上后，就看见曙星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的背面。 他……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吧？ “你胸前的伤。” “啊？哦，你说这个啊！老大，我告诉你，这伤可不普通，直接把我捅个透心凉。” “那就是贯穿伤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呃，应该是在八九年前吧，那时候我到冰境上一个贵族别墅里顺点东西，结果被发现了，可侍卫发现我的时候，却没抓我到局子里，只是一个劲的赶我走。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了，刚好那时候听说附近有归尽闹事，就怀疑这贵族老爷有问题。” “你真的不是因为怀疑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奥德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怎么可能！在大是大非上，我可是很能划清界限的！” “好好好，之后呢？” “哈，之后，为了找宝贝，不是，为了找线索，我义无反顾的敲晕守卫混了进去。 你再猜怎么着？那个贵族果然不对劲，我摸黑进去地下室里，发现他用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祭祀，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我刚想拍张照，结果忘关闪光，被他逮个正着，还好那贵族没怎么练过，但我半斤八两，把他撂倒以后就打算看看那个仪式，没想到那混蛋还藏着一把剑，从正面……” 奥德穿上了整套外骨骼，指了指心脏的地方。 “直接捅穿了我，但我也拿起一把匕首捅穿了他的脑袋，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警察告诉我是别墅失火才找到我的，做完笔录之后就把我放了，还替我付清了医药费。” “那你的伤是……” “嗯，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这个东西在我手里。” 奥德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怀表。 “什！……你从哪弄到的！” “好像是那贵族的东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 煌灿若星产生了共鸣。 没有错，这东西是…… “这是，一个概念造物。” 曙星和奥德看向怀表，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时间无情，人类贪婪，愿予此刻，给人安慰。” 第七章 无常 或早或晚，我们都会进入同一片蔚蓝的、无声的海洋。 在那里，人们的独特性将被保留，但没有矛盾，没有斗争，无论何种的需求都会被满足，伤痕会被抹平， 唯一的缺点是，那片海洋，名为“死亡”。 槿椎羽看着远方的黑暗。 “云雀在歌唱?” “荒野开满鲜花?” “黑暗在古国驻足?” “那孤独、陌生、又拥有淬火意志的英雄?” “如今身在何方?” 自己轻轻的哼起这首歌，这首已经被她唱了无数遍的老歌，她并没有说出最后一段，还没到时候。 “很好听。” 简直是天籁。 兰并没有说这句话，按槿椎羽的性格，可能会被误解成在恭维她。 “谢谢。” 她点了点头。 “……” 兰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槿椎羽才是舰长。 她有着领导者的能力，却没有想要承担的念头，而且自己至今没能弄清她为什么待在晓光号上。 照她的说法，晓光号能够驶向明日。 ……虽然战力有保障，但不清楚来意的话，就跟一个定时炸弹差不多。 根据她的情报，七十年前并未见到她的身影，而是在第一次远征后现身并活跃。 但从本人的口述来看，七十年估计只是她人生的一点，可继续追问下去，她则不肯开口了。 恐怕这个娇小的少女实际年龄极其夸张。 半精灵是稀有的生物，再加上精灵之国严格的戒律，想要诞生一般都是通过明令禁止的人工培育，但那种生命是只能养在囚牢里的金丝雀，寿命和普通宠物差不多，想要延寿还得需要长时间的基因治疗，和槿椎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她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半精灵，并且承认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 不应存于此世的“智慧”。 自己记得这有关两个国家间的机密，即使是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触碰。 兰需要情报，即使是厄俄斯的运算能力也难以在世界范围内找到一个人的秘密，这需要时间。 而这个世界恰好最缺时间。 “舰长，我们准备好了。” 曙星打破了思绪。 “我们在外面汇合。” “明白。” 曙星关闭了通讯，并暂时的关闭了厄俄斯对这个房间的权限。 “这个怀表不要告诉任何人，仅限于你我，这就足够了，你现在还没办法控制它吧。” “……明白了。” “好了，忘掉这些吧，该走了。” 曙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得不说，外骨骼真够硬的。 大厅。 “听好了！所有人都不许动！” 曙星站着不动。 奥德玩世不恭的笑着，外骨骼已经展开变成了动力甲。 兰面无表情，手里的冰晶正在酝酿成形。 槿椎羽打量起对面那几个自称劫匪的人。 “数据库比对完成，他们是雇佣兵。” “……唉。” 槿椎羽是知道自己肯定会遇到那群人的阻截，但没想到这么快。 “新人？” 槿椎羽无视了对准她脑袋的两支枪。 “……什么？！” 为首的“劫匪”咽了口口水，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和震惊。 “我问，你们是新人？” 槿椎羽已经准备好射穿他们每个人的心脏了。 “……” 来到这里的“劫匪”不过六人，他们彼此对视，为首的人点了点头。 “那，没人告诉你们，这次的任务是自杀式的试探吗？”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两支箭就已经插入了两个人的胸膛。 槿椎羽手上拿着能量构成的箭矢，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哀嚎，因为少女的动作比这些都要快。 等曙星他们反应过来后，就有五个人倒下了。 她并没有伤及最后一人的性命，只是将箭矢抵在他的下巴上，说出了意义不明的话。 “我回来了，不论你们牺牲多少，就像上次那样，那没有任何用处。” 说着，她举起箭矢。 男人已经放弃思考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本来轻松的新人任务会变成这样。 看上去根本没有战斗力的目标居然是个怪物，小队眨眼间就仅剩他一人。 “停手！” 槿椎羽的手停在了半空，曙星及时的阻止了她。 他的双手死死的握住了槿椎羽的手腕，直到箭矢消散。 到此为止吧。 【推演完成】 槿椎羽睁开了眼，面前的六人仍在大声威胁。 虽然现在她的推演并非绝对准确，但当作参考还是可以的。 正当她想动手的时候，曙星却过早的拦住了她。 “现在别动手……” 他超乎预期的稳重。 【推演失败】 “……” 槿椎羽犹豫了一下，随即停止了能量流转。 但她没想到的是，曙星冲了上去。 “这机会让给我！” 自己就该明白的，他做不到那么成熟。 “喂！你干什么！” 首领管不了那么多，扣下扳机。 意料之中的火舌并未喷吐，手中只感到沉重的寒冷。 紧接着，是腹部传来的疼痛。 曙星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首领的身上，并把他揍到了酒店外。 但他并没有下死手，也就是效果看上去可怕，实际上没受什么伤——不过半小时内是站不起来了。 这些人还不值得用剑，所以他只用拳头。 只可惜自己刚想动的时候，一切就暂停了。 “唉，该怎么说呢？……算了，不过我这也没算骗人吧？我是真的无法使用这块表哦，老大。” 奥德看向自己已经停下转动的怀表。 每到一些事件时，这块表都会如此，或者是时间倒流，或者是直接暂停，总之会给他近乎无尽的时间来解决这起事件，这次也不例外。 “可是，这也不算什么需要它启动的条件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奥德围着众人打转，他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面前的对手即使不穿装甲他都能打十个，是名副其实的正常人类。 “算啦，我看看，还有剩下的手铐。”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零件，这种便携式手铐极其方便，而且还附带“轻微的电击”来捕获目标，本来标准携带数量是两个的，但奥德多顺了几个，反正是流水线批发，他确信没人会在意的。 他无法确定暂停的时间，只能尽量快的去给每个人按上了手铐，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是这里吧？……算了，应该没事的。” 话音刚落，怀表开始转动。 “……欸？” 曙星还没挥拳，周围的人就自己倒下了。 他看向其他人，只有奥德对他眨了眨眼。 自己就应该一动不动的。 第八章 无路 怎样才算成为神？不，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各位，即使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这个问题也必须提出，你们大可以可以视我为疯子，我并不在乎，不如说，大众认为的人，与我的概念有些关键的不同，对，我承认错误，我接受你们的裁决，那些对我的攻击和排斥，这是无可奈何的，这个时代无法容纳我，好了，回到正题，我和在场的大部分人一样都不信神，我认为这只是现阶段文明的局限性，那些超越我们极限太多的生命都可以被称之为神——我并不赞同这个观点，神有强大的能力，但不是拥有能力就会是神，而是成为神才会有能力。意志，诸位，我始终坚信这是成神的关键，这也是，造神的关键……抱歉，我累了，就到这里吧，真的很抱歉。 ————前炎玄国立科学院一位教授去世前接受最后采访时的发言。 市长办公室。 “兰舰长，我对您和您同伴的遭遇表示抱歉。” 没到十二个小时，兰又回到了这里，槿椎羽和她负责应付市长，而曙星和奥德则以护卫的身份在门外待命。 “不，这只是场意外，先生，没人能做到阻止每一次意外，而且，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您说的不错，但我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您和您的同伴，那么有些家庭将失去成员。” “仅仅是举手之劳，不如说，我们肯定会那样做的。” “呵呵，是啊，我都差点忘了兰小姐的身份了。” “……还有，关于您之前跟我说起的那场案件，我们心血来潮去看了一眼，似乎凶手是一个想长生的愚人。” “啊，那还真是，令人意外。” “但贵方恐怕早就锁定了他吧。” “……” 槿椎羽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在室内的两人的争论上，她在时刻警戒周围。 刚才的意外只是对她的警告，那群人决不会放任她取回【心脏】，而更糟的是：他们可能会重新制作一个比她更听话的容器。 若真如此……她会独自一人面对，至少要摧毁那群人的执念。 门外。 “嗯？” 曙星有些意外，因为在这种时候，系统居然自己弹出来了，他念头一动，任务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任务内容：保护市长，那个变态杀人魔注意到你们了，他的目标是生命力，越强越好的那种。 ps：他提前开启了仪式，但那只能让他苟延残喘，毕竟规则不允许这种方式，所以猜猜你们谁的生命力是最强的？提示：现在你不是第一。” “……” 曙星很想吐槽，但因为槽点太多了，自己已经无力吐槽了。 “……我们得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异样的声音被曙星捕捉。 “………？” 听起来……很像人的哀嚎。 奥德看起来也听见了，他手腕一抖，紧握链刃，动力甲被重新展开。 “厄俄斯？” 曙星摆好架势，星剑的光辉弥漫开来。 空气中并没有传来血的味道，他能感受到有一个东西在速度不定的靠近他们。 曙星有一种怪异感，正逼近他们的东西给他一种“浓郁”的感觉。 “……曙星队长，你们周围的监视设备遭到了物理创伤，我只能提供远程扫描影像。” “一个人？” 那无疑是一个人类外形，这点曙星还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周围没有任何警卫，连疑似倒地的人影都没有。 “厄俄斯，切换成能量扫描模式。” “……” 全息眼镜给了他想要的。 一个全身中有黑红色线条流淌的生命体，但左胸附近的黑红色最为显眼，貌似是所有线条的源头。 “……根据测算，该目标已抵达能量临界点，在我的数据库中只对这种情况有过理论推测。” “那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个生命体吸收了一个恰好抵达他极限的能量，那么他会介于湮灭和升华之间，这时只要继续吸收一个远大于他本身的量就会发生质变。” “……继续。” “从实验结论来看，绝大多数生命体抵达这一状态下都会迎来湮灭的结局，但经计算，这种方法有极微小的概率能抵达‘升华’。” “升华？是像亨特那种？” “不，亨特先生的状态只能算是良性的变异，数据库中对升华的解释也很少，但被标记为‘可以使人进化的方式’。” “……厄俄斯，你是看见了吧？” “……是的，我已将影像传送到本舰。” “如果你口中的升华就是这样，那我更希望人类还是不要进化了。” 在他和奥德前方的，是一个“支离破碎”的人。 确切的说，他的身体已经裂成了诸多碎片，除了依稀能辨认出他是男性，就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它们彼此之间流淌着暗红的液体似乎将其连接在一起，还会发出光。 “……” 他……它的确在发声，虽然只张了张嘴，但曙星能感受到空气的振动。 “……兰，你们现在不要出来。” “明白。” 曙星关闭终端，煌灿若星变得更为耀眼。 “……” 它又一次开口，这一次，曙星认出来它在说什么了。 “生命。” 周围迅速的暗下来，头顶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仍然启动着的全息眼镜上显示那些暗红的东西将附近的一切能量吸收进去了。 光辉亮起，在真正接触到那片暗红时，曙星才明白那种“浓郁感”是什么了。 是生命力，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既贪婪又深邃，但无法越过横亘在它面前的星辉屏障。 它越想吞噬，星光就越明亮，他对面的人在划定生死，裁断光暗。 但这只能算角力，他现在必须维持屏障，没法有效的还击。 曙星开始发力，星光集中一点，破开了暗红，清出了一条直抵它的道路，屏障在他的意志下分隔开暗红，也制造了破绽。 “奥德！” 无需多言，奥德心领神会的穿过星辉，手中的链刃收束成剑，烈火在剑身上熊熊燃烧。 借助动力甲，他的机动性远超常人，只过了几秒他就抵达了那个生物的旁边，举起了剑，顺势斩了下去。 火光闪过，灼烧了空气，扭曲了视线，但它落空了。 奥德暗道不妙，刚想撤退，但身后突然出现比他动作还要快的力道将他拽了回去。 “胡来。” 他的脖颈被一只细腻却颇有力道的手抓住。 看来自己还是比较走运的。 第九章 无人 “她……哈哈哈，不可思议，完美……完美的成果！这样就好，你就是我的证明了！” …… “……【槿椎羽】，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但你终究会回来的，你的反抗也要有结束的标志。” 槿椎羽知道，她的身世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她也知道，自己在“归乡”中会遇见什么。 但即便已经知晓，可看到它的一瞬间，自己还是有着情绪波动。 首先，是愤怒。 如同在平静的海面上掀起怒涛，她很想撕碎这个仿制品。 之后，便是悲哀。 对它命不久矣的悲哀，对它仍在挣扎的悲哀，无论如何，它终究无法升华。 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她静静的越过屏障，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快速射出三箭。 每一击都灌注了全力。 第一箭，束缚核心，生命力将被封锁。 第二箭，贯穿躯体，控制它的生理活动，消除攻击性。 第三箭……穿透灵魂，否决微弱的逃脱可能。 周围的暗红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逐渐被星辉压制，最后彻底消失。 “……” 槿椎羽看向已被钉在地板上的仿造品。 它仍在痛苦的挣扎，它张大嘴巴想要哀嚎，但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靠近核心，之后缓缓的穿透躯体，暗红的黏液流出，它的挣扎变得更为剧烈。 紧接着，槿椎羽猛地一拽，一个水晶出现在她的手中，但手上没有被任何黏液沾染。 “……看起来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曙星站在她的身后。 “一个失败品，想要不计代价的升华，结果却是这幅模样……如果没人阻止它，这个核心的爆炸范围可以波及到半座城市。” “……是那个人吗？” “是。” “想求长生……求着求着变成这样……呵。” “长生只是手段，升华才是它的目标，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它会这么轻易出现。” “嗯……算了，市长先生，凶手已经在这里，您可以过目一下。” “……比起它，我更想知道有没有伤亡。” “没有，常人看不见它，它也不会对正常人类产生兴趣，这里被做成了猎场，一般的护卫是进不来的。” 槿椎羽一边回答，一边将掏出的核心递给了曙星，说道： “用你的剑吸收它，还有五分钟。” 转化能量是大部分概念造物的共同点，但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但曙星还是照做了。 水晶连带着地板被刺穿，骇人的暗红喷涌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附在剑身上，那不是一块小形水晶该有的容量。 虽然煌灿若星的确有这个能力，但曙星还是第一次用它。 星光流转，暗红逐渐被同化。 “任务完成，奖励正在结算。” 迟到的提示音，老板那边看来是有些网络延迟。 他一鼓作气，控制煌灿若星的能量覆盖了水晶。 那的确是一股庞大的力量，摧毁半个城市甚至还是保守推测。 但可惜它碰到的是这把剑。 在曙星的意志下，它诡异的暗红被转化成了星光，同时也有一部分流向了他的身体。 就这样，这次的袭击被解决了。 “奖励结算完毕，记忆空间【朝圣】稳定度：20%，该稳定度与其他记忆空间共享。” “详细内容请远离【槿椎羽】后查阅。” ……说真的，世界意志还要提防槿椎羽，要是下次通讯自己绝对要拿这事开涮。 “我没事，对，凶手已经找到了，你们可以立刻过来。” 市长终于接起了响个不停的通讯请求，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结束通信。 “各位，既然凶手已经捕获，那么我也应该感谢各位的努力……” 市长在终端处操作了几下，兰的终端就接受到了一条密钥。 “舰长，确认收到了特别通行证，折越阵列随时可以启动。” “……谢谢。” “不用客气，其实原则上来讲，我倒是希望直接能把通信证交给您的，只可惜有这件事，还要劳烦诸位。” 客气了几句之后，兰和众人决定离开这里，但市长因为要处理现场，遗憾的表示不能送别。 十分钟后，市长办公室。 “……那么，还有什么事吗？槿椎羽小姐。” 市长在办公桌上坐着，他的对面站着的是仍未归队的槿椎羽。 “现在我并不代表晓光号，我只是槿椎羽，所以，我有几个问题。” “……对于一个公民来讲，我没有义务回答，但，将军提到过你，还要我多加照拂……请问吧。” “一，这是辉安的意思吗？” “……是。” “二，他们是注意到我了，还是从一开始就潜伏在这里。” “仅仅是得知你来了，就不远万里的来到这个边陲之地……我很好奇，一个半精灵真的有这么大的价值吗？” “……三，那家人的牺牲，是你授意的吗？” “……孩子被保护的很好，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仅仅是这样？” “你应该明白，如果不是他们的牺牲，那个怪物永远不会露出马脚，我们也永远无法锁定它。” “利用被标记的生命力来追踪目标……很普通的术式，但我不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这应该是最好的方案。” “……最后一个问题。” “……嗯。” 在下一次眨眼后，泛着光的箭矢抵在了市长的喉咙上。 “你是什么时候附在了他的精神上的？” “……一个月前，不然那个升华者很快就会被发现。” “市长的人格呢？” “放心好了，我对这种凡人没有兴趣，你们见到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只有涉及升华者的时候我才会干预。” “……” “看来你们两个没有问题了。” 门外的曙星皱了皱眉。 在五分钟前，他们就折了回来，确切的说，槿椎羽和他是去做收尾工作的，“市长”有问题是槿椎羽一开始就给出的答案，厄俄斯的资料上也显示他曾多次插手警局的工作，无一不跟那个凶案有关。 而那两张卡的来历也搞清楚了，来源为市政府。 一切都指向那个市长。 而现在一切也都将得到答案。 “……给你半分钟。” “……真无情啊，那好吧，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安辉见，另外……” “市长”的脸上露出了相当扭曲的笑容。 “欢迎回来，感觉如何？” 说完，便像被抽出魂魄那样昏了过去。 “……” 沉默良久之后，槿椎羽收起弓箭。 暮光照在她的脸上，暖风吹起了文件和自己的长发。 她就这么看着，而身后的曙星选择默不吭声。 血红的光逐渐下沉，夜幕已在它的对面现身。 但那扇黑暗的门仍矗立在那里，夺走了暮光，也侵占了星空。 …… 就快日落了。 她回过头，对着曙星说道： “感觉糟透了。” 第十章 辉佑安定之都 炎玄中心，辉安。 所谓辉安，即是“皇辉佑万民，证千年安定。”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中二皇帝的一时口嗨，但炎玄也的确近乎做到了——如果没有归尽的话。 而现在，辉安，这个自炎玄帝国时代就作为首都的、拥有几千年岁月的古都，此刻正在曙星眼中呈现。 “……” 从高空中俯瞰，辉安和其它城市没什么不同，甚至还少了很多高楼大厦，但仍旧灯火通明。 他朝辉安的中心看去，那里有着一座庞大的皇宫，就像是一位永远沉睡的巨人。 “从这里看去，它没什么变化。” 槿椎羽有些怀念。 看来她没什么问题，至少表面是这样。 …… 三个小时前。 沙秋那件事过后，曙星和世界意志聊了一会。 “好了，炎玄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哦没得多，哦没得多。” 鼓掌声响起。 “我还没补完呢，不对！……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吧？” “当然，不就那个半精灵的事吗，看在你表现好的份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吧。” “咳咳，那我可就说了……你知道‘浮世计划’吗？” “……你以为我是本地人？” “你算半个，总之，这个计划是用来创造一个能成神的生命体。” “不可能。” “但他们可不这么想，抛去复杂的理论，那群人用初代精灵和不知道哪个皇帝的基因进行实验，槿椎羽是第一个成品。” “就她一个？” “两个，但只有她一个是合格的，第二个有瑕疵，再加上他们手头上也没资源再造一个了。” “那她的寿命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生理年龄停在了十五六岁那样，活化精灵血统的副作用，本来应该和人类那一部分产生排异的，但从她的血统比例来看，人类那一部分刻意被调低了，排异看来没怎么生效，反而变成了这种效果，但其实作用最大的是她的‘灵魂’。” “……先说好，虽然我不是极端唯物，但我也不是唯心的。” “喂，你应该还记得在这个世界灵魂是存在的吧。” “那你也应该记得自己亲口告诉我说：‘灵魂没法强行创造’吧？” “他们没有。” “……哈？” “这就是实验中难度最大的环节了，那群人，他们捕捉了灵魂碎片。” “太扯了。” “觉得我是填设定？但很可惜，那群人的确做到了。” 就和大部分灵异一样，如果你用一个东西很久，那么那件东西会留下你的痕迹，但这条规则同样适用于这个世界。 所谓灵魂碎片，都是传奇们长期使用的物件中，借助世界规则而形成的，里面记录了使用者的部分人格。 当然，高情商是叫部分人格，低情商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盘活了。 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企图借助这些碎片来复制出传奇的人，只是努力到最后才发现，“死人不能复生”，无论怎么努力，那些拼合的碎片始终无法合二为一。 这是规则。 “友情提醒一下，他们只是钻了规则的空子。” “嗯？” “他们把无数的灵魂碎片作为基底，重新创造了一个新灵魂。” 这比之前的还要扯。 “……不要问，这次的时间不够，我要一口气说完。” “……” “那把弓的来历，就是统合了所有灵魂碎片里的知识，并灌注到一个概念造物上，只是这样做是有代价的，她的大部分智慧与冷静来自与那把弓，而一旦那把弓遭到影响，那么她的人格也会受到影响，她会暂时变得懵懂，还记得你在舰上和面对代行者的时候吗？她那种孩童一般的表现是你强行去破坏概念世界的结果。” “……还有多久？” “十秒，我把大致的内容全告诉你了。” “足够了，下次见。” “……” 曙星没等到回应。 现在。 “你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怎么了？” “啊，也没什么，你很熟悉炎玄？” “……我记得它的每一次变动，我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用这张可爱的脸说出这种沧桑的话真是不适应。 她脑袋里究竟有多少人的回忆？ “各位，请立即来到会议室，舰长要召开特别会议。” 厄俄斯在呼叫他们。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 会议室。 “……” 所有到场的人都默不作声，他们在等着对面的通讯。 辉安的通讯。 现在的晓光号虽然不再代表晨，但他们手里仍然有一件可以让最高统治阶层全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遗失千年的传国玉玺。 那件价值连城的珍宝在女帝死后就随着战乱丢失了，炎玄一直在寻找它的下落。 除了它的价格以外，还有一样实用的功能。 它是笼罩了炎玄全境的防御型术式——磐铁撼天的启动器。 一个被设计成足以抵御末日灾难的屏障，却从未启用过。 无论是皇室还是官员亦或是平民百姓，都无法拒绝，条件甚至可以随便开。 这是厄俄斯计算的结果。 “兰舰长。” “首相女士。” 光屏亮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屏幕中那位女性身上。 这是曙星第一次见到一个国家的领导人。 目测年龄二十几岁，一头黑色的长发盘在了脑后，目光平静的扫视了众人。 她看见槿椎羽的时候有明显的停顿，这点被曙星捕捉到了。 对方没有刻意的施加压力。 “……” 曙星坐在角落里，这个位置不怎么显眼，自己可以观察兰和首相的一举一动。 “我已收到你们的申请，传国玉玺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容我代表炎玄向晓光号全体成员道谢。” 她微微欠了一下身。 “谢谢您的好意，女士，但我想我们都明白现在我们在干什么？” “当然，你们想寻求合作，想做到第一次远征时的成果。” “联合诸国在我看来是必须的。” 楚谦倩，炎玄现任首相，就这次接触看来，她城府很深，外交辞令和兰不相上下。 炎玄几乎没有什么外交活动，不如说，实际上大部分国家都没有什么外交活动，他们的政治仅限于国内，彼此之间的政治联系少的可怜，而且，除了晓光号，这个大陆根本就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国际组织了，更不要说前世的联合国。 造成这点的原因有相当一部分是星坠大陆的情况。 如果世界意志没吹牛的话，那么这片大陆的实际面积已经堪比前世的蓝星了，再加上各国之间的无主土地的环境极度恶劣，这导致了国家之间正式交往的历史少的可怜，不过新闻但是能顺利抵达。 将意识收束到现在。 “……” 看着楚谦倩，曙星莫名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怎么和情报上的不太一样？ 间章 千年不毁之城 …… 兰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 跟她料想的一样，首相有合作的意向，但一个玉玺并不足以让炎玄尽全力支持他们。 晓光号尚未拿出让他们重视的资本。 势力太小，影响力太弱，离开了国家就会变成这样，兰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事情永远不会遂她的愿。 当然，如果仅仅是合作倒也没问题，人手、资金、后勤维修，这些炎玄都可以提供，但兰的目的比这还要高。 她想要的是晓光号本来的主炮。 它就在辉安，只是它的价值几乎不言而喻。 需要一个契机。 虽然很对不起首相，但他们的确需要一个只有他们能解决的突发情况。 辉安外，上空，“尘”号护卫舰。 “……” 染血的通道里，一名士兵一瘸一拐的走向舰桥。 “……咳咳。” 他努力的压制咳嗽声，但血还是从他的嘴角流下。 他的胸膛在不久前被贯穿，命不久矣。 这个士兵越过无数战友们的遗骸，将手中的舰长通行令攥得越来越紧。 他可能是这船上的唯一幸存者了。 必须赶快……封锁住这艘船。 身后传来了野兽的嘶鸣，但他已经跨进了大门。 “……咳咳，这里是……尘号护卫舰……我们遭受袭击……我已封锁了整艘船并锁定了武器系统……不要开火！不要将我们击落！我请求部队扫荡……不要……咳咳……让它们离开这艘船！” 他用尽全力朝所有的军用频道喊了出来，之后瘫坐在地上。 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掏出腰间仅存的配枪，看了眼显示器，正好，还有两发子弹。 士兵对着船长通行令开了一枪，在确认彻底破坏后，他把仍滚烫的伤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大门外的摩擦声越来越强了，那群野兽很快就能突破，但留给它们的只会是死尸。 “……为了，炎玄……” 这个士兵敬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军礼，之后毫不犹豫的按下扳机。 一声枪响，击碎了本不该现世的阴谋。 第十一章 机会 “事情就是这样，炎玄紧急联系我们，要求解决这个麻烦。” 舰桥上，兰眼神复杂的看着全息图上的的护卫舰。 首相只是又欠了一个身，自己就无法拒绝了，那句“我愿意将那件遗物交付于您”太有诱惑力了。 自己现在已经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炎玄故意的，毕竟太巧了。 “厄俄斯的计算结果呢？” 曙星追问，这种天降礼物的桥段太诡异了，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顺水推舟一样。 “该事件是意外情况，已排除炎玄方面的可能。” “有援军吗？” 奥德弱弱的问了一句。 “没有，我们需要在晓光号舰内进行清扫。” “我会操作牵引设备将护卫舰捕获到船坞中。” 厄俄斯言简意赅的介绍了方法。 “那艘护卫舰在哪？” 曙星按了按太阳穴，他觉得这活最好不接。 “我们下方。” “……” 他觉得槿椎羽说得对，来这地方真是糟透了。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现在彻底是红瞳白毛、一言不发的半精灵。 她来辉安之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但大家都选择性无视了。 虽然红瞳白毛很对自己胃口，但一想到不久前在训练场上自己被她技术性击倒并且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现在还是算了吧。 晓光号船坞内。 这个船坞并不是原装的部件，设计初衷也是为了储存几艘战舰才制作出来的，可以说是一个位于船底的大号维修厂和无人机库，在寻回真正的船坞前可能是根本用不上它的制造功能。 “船坞已解锁，请等待气压恢复。” 伴随着强烈的气流，从来没投入过使用的船坞打开了大门，从下方呼啸而过的狂风让所有的设备摇晃。 过了一会之后，曙星等人才进来。 “……就不能把它拉上来之后再让我们进去吗？！” 因为风的缘故，曙星不得不提高音量。 他看着下方的云层，十几条缆绳和无人机正在将一艘泛着金属光泽的战舰往上拽。 多亏了今天的暴雨，厚重的阴云遮住了晓光号。 “别抱怨了……厄俄斯，护卫舰的情况怎么样？” 兰看向逐渐接近的“尘”。 “无法远程连接它的服务器，但确认武器系统和引擎全部锁定，另外，生命信号极其混乱，无法确定生还者。” “明白了。” 无人机群费力的把护卫舰停靠到船坞上的空位，之后摇摇晃晃的飞回充电仓。 众人下方的船坞大门缓缓关闭。 “一号停泊处启动。” 齿轮的咬合声响起，船坞的甲板连带着护卫舰移动到了众人的眼前。 “尘”号护卫舰，全长150米，人员配置为300人，主要任务是在辉安附近巡逻，配有多种轻型火力，在三小时前失踪，之后辉安附近的基地就收到了它的紧急求救信号。 再然后，它就在这里了。 “那个，老大……亨特怎么在这里？” 奥德悄悄的朝着曙星耳朵嘟囔。 在他们身后，穿着特制服装的亨特正同时敲着两个键盘。 曙星听说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身体以让其稳定，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我们需要一位技术人员，天沐最近忙不过来，只好找他了。” 亨特站在护卫舰的门前，触手像是流体一样滑进了护甲的缝隙。 “轻轻松松。” 绕过密密麻麻的硬件，精准的打开了门禁系统。 “在各位进入护卫舰后，我会启用屏障以隔绝潜在威胁，祝各位顺利。” “……” 曙星看着舱门，里面有未知的黑暗在等着他们。 肯定不会顺利的。 他这几个月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肯定不会完美完成任务。 …… 【任务档案】 本次行动人员配置 作战单位：曙星、槿椎羽、克洛尔、奥德 后勤支援：亨特、舰载ai 本次指挥：兰.晓光 危险评估：b+ 应急方案：启动船坞自毁程序。 最低期望：保证所有人员安全撤离。 曙星等人进入护卫舰的五分钟后，入口通道。 “五十五步。” 槿椎羽停下了脚步。 “……” 曙星抚摸着周围的墙壁，冰冷的金属。 “我说，这是什么情况？……厄俄斯？” “……探测器显示你们仍在入口。” “我们并没有原地打转，我们一直在向前。” 克洛尔打量起四周，都是一样的金属墙壁。 当他们进入护卫舰内部的时候，曙星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而现在，这种不对劲被表现出来。 他们大概走了五十步，这是这艘护卫舰一小半的宽度，但仍没有到舰船的主体。 这很能说明问题。 星光乍现，握着剑的曙星屏息凝神，试图找出空间的薄弱点。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徒劳，他们所在的维度是正常的。 这更奇怪了。 不是障眼法、异界、甚至没有魔法的痕迹，他们陷入了“鬼打墙”一样的困境。 “……闪开，站稳。” 曙星下意识的躲避，一只箭矢从他额头上方侧着飞过。 震耳的轰鸣。 脚下失去了支持，他坠了下去。 五米。 曙星拍了拍身上的金属碎屑，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随即便明白了。 天花板上布了满信号干扰器，这种数量规模都足够遮住一个社区了。 他看向脚下，找到一个还算完整的干扰器，只是自己触碰到它的时候有一种类似轻微触电的感觉。 “……厄俄斯，还记得你提到过的那个比较大的可能性吗？” “您是说？……我建议立即终止该任务。”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向前。” 火焰自手甲中迸发，烧尽了手中的干扰器，只留下了细微的黑色液体，几秒后，它也消失不见。 那是纯粹的原始魔力，跟黑影是同一类型。 “老大！这里！” 头顶上传来了奥德的呼叫。 “你们下来吧。” 这次任务确实会不顺利，因为他又碰上了自己的老朋友。 归尽。 他得承认，自己每次遇见他们的时候就会头疼。 但曙星也是有些信心的，毕竟就算再头疼，难道还能再上演一遍学院事件？ 所以说，成功率还是很有把握的……吧？ 第十二章 钢铁、戏剧、阴谋 【看啊，在这钢铁的迷宫中，四位可敬的人在其中穿行。】 【澄澈的骑士、无拘的星光、奇迹的凡人，还有……浮世的贤者。】 【他们为探寻真相而来。】 【别急，观众们，这是一出戏，那么，让它戏剧化一点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这四位的旅途会经历波折，这是理所应当的。】 【而他们在终点之时，也就是终幕之时。】 【届时，作为作者的我，也应尽一下反派的义务了。】 一处封闭的空间。 “艺术家，你的剧本写的还是让我感觉没意思。” “你还没看内容呢。” “光是简介就够无聊了。” “那还真可惜，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我讨厌任何形式的戏剧，尤其是你的。” 中年男人满脸不着调的翘着腿，他的桌边摆满了膨化食品，时不时的就往自己的嘴里送去薯片，手上的纸张也被粗鲁地沾了油。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给你看的。” 他的对面是一个穿着考究的文艺青年，戴着一幅暗金的单边眼镜，胸前还挂着一只钢笔，他的气质无论谁看了都会下意识的认为“他是个艺术工作者”。 青年看起来丝毫不在乎他的剧本被男人糟蹋，他此刻正想着剧情。 “嗯……看来需要一些改动呢，啊，把主角团全灭怎么样？……不行，那是最后的高潮……” “比起这些无聊的书，我更好奇为什么你要代替我和学士一起行动？” “因为那些人很有趣，况且我也想看一看，是什么人让朝圣者自愿牺牲。” “切，谁知道那个疯女人发什么疯，偏要自己送死。” “她是为了理想，我们都知道的。” 青年突然蹦出这句话。 两人突然沉默。 “……” “你不反驳？” “我们不都是吗？” “……也对。” 青年笑了一下，随即喝了口他面前的红茶。 “学院那件事，你有头绪吗？” “你是说那个独立意识？……没有，说实话，看见你的报告那时我还挺惊讶的。”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第三方来搅局，还好，他死了。” “你动的手？” “那是个纯粹的疯子，甚至连学士都不会和他有共同语言，这是稳妥起见。” “我倒是无所谓。”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你一定要替代我？” “因为好作品的诞生需要亲身经历。” “……算了，别最后你变成破防的那个。” “那样不是也很好吗？反派的下场通常都会很糟糕，失态已经算很轻的惩罚了。” 男人知道，青年自然不在乎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对青年而言，自己的作品要比作者本人重要，对此，他的看法是： “谁管你。” “尘”号护卫舰，舰桥通道。 “服务器就在前方，只要连接上舰桥主机我就能访问护卫舰的所有程序。” 曙星和槿椎羽站在舰桥门口，他们的任务是让厄俄斯顺利控制护卫舰，而克洛尔和奥德则去检查引擎和船员宿舍。 “……” 这里太安静了。 曙星这一路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抵抗痕迹，除了天花板上的干扰器，护卫舰上没有任何异样。 这艘无人的船在自己运行。 感觉……就像是活的一样。 曙星打了个寒颤，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这艘船真的是活的，他也有信心能一剑劈开。 他走到认证台上，戳了几下屏幕。 没反应，再戳几下，上面弹出了通知，自动门锁定了。 没办法，只能用老方法了。 曙星后退几步，向前轰出一拳。 纯钢的大门硬生生向后凹陷，数个锁芯也整齐地发出断裂声。 无视屏幕上的红色警报，他轻松掰开了自动门最后的坚守。 门后跟他料想的一样，是一个人也没有的洁净空间。 当然，整个舰桥因为他的强行闯入正警铃大作，仿佛这这里不欢迎他们。 曙星径直走到舰桥的操作台上，找到一个接口把终端连了进去。 “已连接设备，权限已显示，密钥输入，强制访问系统。” “系统接入完毕，服务器状态良好，确认子系统……” “武器系统：锁定。” “动力系统：锁定。” “供能系统：正常。” “辅助单元：正常。” “监控系统：正常。” “生命维持系统：无权限。” “尝试以管理员身份接管系统。” “非最高等级。” “尝试重新访问子系统。” “生命维持系统：无权限。” “访问系统日志。” “系统日志：无。” “运行自检程序。” “自检完毕，无漏洞。” “覆盖系统。” “覆盖中……检测到外来威胁，覆盖失效。” “再次访问系统日志。” “查询中，系统日志： 我已新生。” “输入破坏指令。” “警告，系统遭受致命威胁……警告……已侦测到外来威胁，启用防卫协议。” “输入破坏指令。” “警告，系统稳定度55%，防卫协议失效，辅助单元无响应。” “输入破坏指令。” “警告，系统稳定度20%，已失去大部分子系统的控制权，准备……” “输入毁灭指令。” “……” “输入重铸指令。” “已确认权限，系统移交权限。” “曙星先生，我已完全拥有护卫舰的所有权限。” “……刚才是怎么了？” “尚未清楚原因，原系统拒绝我的部分访问请求，这很奇怪，我拥有炎玄官方授予的控制代码，它不应反抗，另外，系统日志被删除，无法寻找信息。” “那监控呢？” “已被加密，正在破解……破解完毕，我会将它在全息屏上投放。” “播放五个小时前的记录。” “明白。” 周围的灯光迅速变暗。 “基地，这里是尘，我们半小时后抵达休息区，之后，基地，能听得见吗？……（野兽的嘶吼），发生什么了？！（惨叫）……射击！！（凌乱的枪声）（中断）” “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完整的资料，剩余的都只有零星的碎片。” “……啧，克洛尔，能听得见吗？” “很清楚，我们已经在发动机附近了。” “有什么异样吗？” “……有什么人在注视着我们。” “……继续按原计划进行。” “明白。” 通讯结束。 曙星现在慌得一批。 他就随口一说，这艘船不会真是活的吧？！ 第十二章 吾应回应 约200年前，炎玄，辉安，未知的地下实验室。 【我，在哪里？】 “自己感受到了浮力，是在水里。” “滑腻的液体包裹着自己，像是软骨的海洋生物一般。” 【什么是海洋生物？】 “它们生活在遥远的深海中，自己估计没有机会看见。” 【为什么一丝光都没有？】 “滑腻的液体，自己是新生的意识，自己在一个培养舱里，现在还不能睁眼。” 【为什么，要回答我？】 “因为自己有疑问。” 【可，我又是谁？】 “……” 没有回应，笼罩她的，只有一如既往的黑暗。 “实验体意识完好，与概念造物的链接稳定，准备释放。” 【有光……】 刺眼的光亮。 现在想来，自己看见的那束光并不刺眼，但她还是希望能见到比那还要刺眼的日光。 现在，晨帝国，帝国学院（线上） “那个……我们讲到哪了？” “……教授，您讲到点石成金了。” “啊，对对，点石成金……那个，各位，这个点石成金啊，只是把它的性质说明了而已，根据它在历史上极少的记录来看，这是一个能改变物质性质的术式，可以做到‘赋予生命’，但鉴于……那个（扇自己脸的声音），鉴于它本身就是在违反生命以及极低的成功率，各位还是，不要抱有兴趣。” “教授，您没事吧？” “没事，不就是睡了几个月发现学院没了，然后二十多个项目被毁了吗，没事，我还，挺得住……我（消音）（消音）（检测到不雅词汇，已禁言）” 现在，尘号护卫舰。 “唉，时间像白驹过隙啊。” 面前的黑色野兽发出难听的哀嚎，曙星拔出剑，看着它逐渐消散，没由来的发出感叹。 在不到半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年轻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会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站着等死，而现在，起码自己有攻击手段了，也能去守护些什么了，即使不是人类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他还是“人”啊。 “又有一波。” 槿椎羽见他跟老年人一样感叹，就提醒他战斗还没结束。 “……没完没了了。” 曙星再次举起剑。 这些东西是在曙星得出结论的一瞬间出现的，即使精神如他那般紧绷，也无法在瞬间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影做出反应，要不是槿椎羽，他可能就破相了。 想到这里，他略微有些后悔：自己就不应该用暴力破开大门的。 “确认：爆破。” 爆炸带着烈焰在走廊尽头出现，黑影群只能零星的发出几声惨叫，随后湮灭成灰。 “嗨，我们来了。” 奥德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他正揉着自己的右手腕，笑嘻嘻的打招呼，克洛尔紧随其后，点头致意。 曙星轻而易举看见了奥德身上挂这一把还在冒烟的左轮手枪。 “引擎那边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就是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些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兰，合作协议上没说这艘船不能拆了吧？” 直觉告诉自己，再待下去，这艘船就会变本加厉的把他们吞噬。 “我会进行协商，而且你们的任务是‘找出原因’。” “知道了，我们会努力的。” 晓光号舰内。 “厄俄斯，连线辉安。” 整理了一下仪容，兰坐在椅子上，平复情绪，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焦头烂额。 “……请问有什么事吗？嗯……兰舰长？” 令她意外的是，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首相的脸，而是一名青年。 “……浮石陛下。” “不用那么拘谨，我并不是在以君主的身份与你交流，把我当成一个外交官就好。” “……我明白了，那么，浮石先生，我要对我们的合约进行一些改动，您意下如何？” “具体是什么方面的？” 浮石的手指在另一面屏幕上划过，一份临时合同映入眼帘。 “是有关尘号护卫舰的部分，鉴于其内部的危险系数上升，我要求破坏其舰体。” “……稍等一下，我已把提案上交……首相同意你们可以对护卫舰进行任意程度的破坏，只是务必调查出原因。” “我们会的。” 护卫舰。 “辉安已授权，你们可以自由攻击。” “服务器已解析，各位，立刻撤离。” “好嘞，那我们……” “等一下。”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看着那个从走廊尽头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人，拄着一个制式拐杖，微微泛白的鬓角和没有多少褶皱的皮肤证明他保养的还算好。 但这个老先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老人家，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该走了，这里也挺危险的，您那身子骨别着凉。” 曙星唤出了煌灿若星，一边露出温和的微笑，一边做好最坏的打算。 能在这里碰面的并且和归尽有关系的……怎么想也就那个可能性最高了吧。 “……我是使徒之一，【学士】。” 老人有些无奈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 在半百之人自爆身份的时候，槿椎羽就毫不犹豫的朝他心口和眉心处各射了一箭。 “贤者，你应该还记得，【学士】历代都是普通人，我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放到一场不起眼的实验上去的。” 箭矢穿过了他的身体，同时也暴露了一些事实——老人是在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来交谈的。 “……” 在槿椎羽的意志下，箭矢化为雷电，在钢铁的空间中肆虐，影响了所有脆弱的电子设备，包括隐藏着的全息系统。 “这种反应吗？算了，我们稍后再见吧，贤者，但愿我的研究能让缓解你的乏味。” 在濒临消失的时候，学士微微欠身，以示问候。 …… 不是。 曙星有点没反应过来。 按理来讲，这种级别的boss，不应该是大家一起上然后把他狠揍一顿吗？ 为什么变成槿椎羽三拳两脚就结束啊？ 而且两个全是谜语人，拜托能不能说人话，那种使徒级别的一看就很有故事，还没嘴炮套出来话，那边就过去几箭把他打宕机了，万一人家有个大伊万送自己呢？搞不好来个通古斯把整艘晓光号炸上天。 “……快走。” 话音刚落，整个舰桥连带着曙星目所能及的走廊发生了大量的扭曲。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里向外撕扯那样，想凭借蛮力打开现世的空间。 “侦测到多处空间裂隙，请立刻撤离。” 空气中暴躁的原始魔力开始刺激自己的感官，原本还算正常的状态瞬间变得急躁了起来。 但很快，这种急躁就被另一样事情压了下去。 眼前的空间像是装了水的气球那样，因为大量水的涌入，不堪重负的破裂。 最后，数不清的黑影从中爬出，如同汪洋一般，曙星等人置身其中，是如此的渺小。 他们不过是几个执火者。 而他们的敌人…… 如同深渊。 第十三章 窥视辉光之兽 船坞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原本完好的护卫舰在头部被开了一个焦黑的洞口，一个还冒着火花、看着像服务器的东西被甩到了附近的空地。 “厄俄斯，把这东西赶紧轰成渣！！” 曙星和其他人从舰桥中跳了出来，他们的身后则是黑色的潮水。 槿椎羽在半空中射出一箭，火焰短暂的阻碍了黑影的前进。 无人机群在充电仓中启动，如同蜂群一样包裹了整艘护卫舰。 密密麻麻的高温射线割裂了黑影群，但那些缺口随后便被更多的黑影填补。 在无差别攻击的情况下，黑影群仍从裂口处覆盖住了整艘船。 亨特已经离开，兰大概还在去船坞的路上，现在只剩下曙星四人。 “嘎吱” 它们将金属刺穿、揉碎，然后再重新拼装。 无人机停止了攻击。 曙星看见了一颗巨大的、黑色的卵，它正微微跳动着，它正孕育着什么。 “指令：集火。” 厄俄斯的指令让无人机组成一堵墙。 所有的高热射线集中到一处，黑色的卵被融化出一个裂口。 还没等到冷却完毕，一只由钢铁构成的利爪便拍碎了一片的无人机。 随后，卵向内收缩，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野兽的身影。 “……” 无言的凝视。 整艘护卫舰都被黑影群扭曲成一个钢铁的巨兽，它们就像是蚁群一般，支撑起了巨兽的身体。 之后，它缓缓举起利爪。 “快走！” 曙星和众人向另一个停机坪撤离。 四人大概都能抗住这一下，但他们脚下的平台不能，所以只能躲避。 “砰！” 原本站立过的、还算结实的平台被毫不留情地击沉。 一时间，火花四溅。 槿椎羽看着狰狞的怪物肆意破坏。 她就这么看着。 然后用自己最常用的方式解决。 拉弓、搭箭。 只是这一次并未起到显着的成效。 箭矢没入了汪洋大海里，没有半点回响。 不只是她，其他人的攻击也未能伤到巨兽分毫。 除了克洛尔投掷出的骑枪，它直接避开了。 “啧，厄俄斯，怎么回事？” “检测完毕，目标体内侦测到多个空间扭曲，它似乎是在用这些扭曲送来的原始魔力来填补自身的损失。” “也就是说，攻击是有效的吧？” 曙星挥出了剑气，凝神观察。 的确，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攻击处的那些聚集体的确被消灭了。 但恢复速度太快了，哪怕集火攻击也只是能暂时的摧毁，一旦去攻击另一处，那处就会瞬间恢复。 真是有够麻烦的。 这种东西……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还是超大号的、会咬人的那种。 就在这时，曙星突然发现了盲点。 诶，等会，它既然是个护卫舰。 那为什么没有远程啊？ “警报，警报，你已被锁定，请立即闪避。” 好吧，他不该乌鸦嘴的。 巨兽背部的一个炮口对准了曙星，在短暂的前摇后，高热射线奔向曙星。 煌灿若星及时做出了反应，标准舰载武器的能量指数显然已经低于了现在星剑吸收的量。 是黑影的问题吗？ 没来得及细想，射线的冲击力不断迫使曙星向后推，混凝土地板上出现了一小段深深的凹痕。 但在龙化的作用下，他堪堪停住了。 就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直接掐灭了。 但，g这件事，是不会跟你讲卡bug的，你插旗了，那就是插旗了。 尘号护卫舰上装载的能量武器总共有五台，都是轻型的高热射线炮，重型的磁轨加速炮根本没有。 但眼前的巨兽愣是从它嘴里变出来一个。 而且还是像晓光号那样，直接用引擎当主炮。 “曙星队长，立即离开它的攻击范围！那是天基武器级别的能量反应！” 好吧，那个学士还真来了个大伊万。 如果老板定的标准没错的话，接下来他面对的，会是能将无畏级主力舰彻底粉粹的一击。 躲？ 往哪躲？ 它直接锁定了自己，大范围aoe还不如硬接下来。 自己刚好站在右面，不是说“自古对波左必输”吗？刚好曙星想好一个大招，那就对波呗。 在心里先诅咒一下抛弃百万玩家的某雪，之后，举起剑。 “吼！” 再然后，他只听到了爆破声。 吃痛的吼声传来，巨兽猛然闭上了嘴，朝着墙壁拍打。 黑烟从它的嘴缝里出来，而在墙壁上的赫然是灵巧的槿椎羽。 她正沿着墙壁疾跑，相对迟缓的巨兽则跟不上她的速度，只能被动挨打。 射出的箭矢绕过阻拦，精准的命中每一个舰载武器。 但巨兽仍没有停下。 应该是脊柱的位置有两排舱门打开了，里面冒出的东西赫然是……导弹？ “屏障已开启。” 一层薄膜迅速的覆盖了船坞的墙壁。 之后，导弹呼啸而至。 曙星本来想躲开了，却发现所有导弹都是冲着槿椎羽的。 她这么拉仇恨的吗？ 理所应当的，箭矢与飞弹相撞，爆炸产生的浓雾遮蔽了半精灵的身影。 巨兽明显的不耐烦了，虽然它做不出表情，但曙星就是知道。 导弹仓被强行排出，背部蠕动着，生出了巨大的钢铁双翼。 “……不是吧。” 曙星感到莫名的熟悉，他抬头仰望，总算明白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了。 面前的巨兽，赫然就是一个畸形的龙。 “曙星，把我抬上去！” 克洛尔朝他跑过来。 自己从来没有试过全副武装的骑士的重量。 曙星握了握拳，长时间置于高浓度魔力环境下对他而言不算太好，龙化状态本能地激活，自己的脸上估计都是龙鳞。 提前说一声，克洛尔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起！” 少年脚下一沉，骑士被甩到了半空。 巨龙感应到了威胁，对着克洛尔张开嘴。 “！” 原本被槿椎羽破坏的引擎居然毫发无损的出现了，以克洛尔的状态，直接会被命中的。 时间，在此停驻。 【停摆：愿现在永存】 奥德感到乏力，上次一周内第二次使用后，他当场睡了一天才缓过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概念造物是宝贝，同时也是致死物。 怀表只允许自己一周一次不需要代价的运行，之后的使用不仅是自愿的，而且还需要自己的精力。 他只能赌。 奥德掏出左轮，将弹巢转到仍有子弹的那一处。 任务开始前。 “给你这个。” 天沐从制作台上取下了一把左轮，递给了奥德。 “还挺沉的，这里面装了什么？” 看着沉重的大口径左轮，他好奇的打开了弹巢，里面只有看上去普通的六颗子弹。 “我往里面装了些空白术式。” “呃，那个我受教育程度有点低。” “……简单来说，你可以对它使用任意属性的魔术，子弹里的术式会自动激活并转变成你要释放的魔术类型。” “这么先进！？那子弹……” “别多想了，只有十二发，能铭刻空白术式的材料极其稀有，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 “呼……来吧。” 奥德手上隐隐有雷光。 “确认：雷鸣。” 雷电被收束进了枪中，确切的说，是位于顶针的那颗子弹上。 接下来，他只要扣动扳机，哪怕这时暂停突然解除，他都有确信子弹能直接命中巨龙嘴中的引擎。 “……终于能歇着了。” 想到到这里，他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随即，任由突如其来的疲倦将他吞没。 第十四章 蓬莱 二十分钟之后。 “所以，你告诉我，这就是那个护卫舰？” “嗯，要不看看，还活着呢。” 曙星看着昏迷的奥德被医疗小组抬上担架，随即漫不经心的用剑戳了戳被骑枪贯穿的龙。 多亏了奥德的袭击，克洛尔投掷的骑枪准确的贯穿了它，能量流动被封锁，这东西没法动了。 “……” 巨龙仍在挣扎，只是能量体构成的骑枪将其牢牢定住。 “……厄俄斯，把它处理好。” 船坞收到指令，机床缓缓下沉，一层防护罩从四周上升。 “接下来，就该回应一下炎玄了。” 晓光号正下方。 “还没有回应？” 楚谦倩眉头紧皱，来自冰雪的使者还没离开，晓光号不回应也是件好事，但她担心使者得知晓光号的来访会做出越线的事情。 使者是基辅公国皇帝那方的，雪国的腐朽贵族仍沉溺于过往的荣光和无知当中，虽然沉淀的底蕴能让他们暂时相持，可是一旦有第三势力介入……无论那是谁，都足够了。 贵族们愚蠢并自视甚高，他们能放下架子来炎玄求助都是最大的改变了，正因如此，不属于任何势力的晓光号一定会被盯上，按那群人的性格，大概会试图抢吧。 炎玄有意合作，所以她不会坐视不管，到最后，可能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矛盾了。 “报告长官，没有，晓光号自从要求修改协议后就再也没有联络了。” “……边境的状况。” “能量指数持续升高，边防部队报告他们已经经历了多次袭击。” “再拨一支预备军到前线。” “是。” “报告！” “说。” “辉安发来通讯……是浮石陛下。” “接进来。” “好消息和坏消息。” 屏幕上的浮石看门见山地问。 “好消息。” “晓光号告诉我，他们解决了问题，是归尽。” “坏消息。” “又有一个问题，他们在护卫舰里遇到了使徒之一，【学士】，那个人利用点石成金，把护卫舰改造成了一条……龙，不过它已经被镇压了。” “……告诉晓光号，四周后进行交接，另外，把这个给他们。” “《常规部队指挥协议》？你要把防卫部队的指挥权给他们？” “是共享，他们不会拒绝的，或者说，只要想得到补给和支援，他们就不可能拒绝，况且，遇到了归尽，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好吧。” 二十分钟后，晓光号会议室。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大半个月？而且费用全由他们出？” 曙星觉得自己得看一眼那个合同，毕竟这么好的待遇可是头一回，自己总觉得会被人卖了。 “嗯。” 兰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 炎玄的态度已经明确了，他们想和自己一起处理归尽的问题。 自己当然不会拒绝，不如说，这一切太符合她的意愿了。 “所以，我们在这四周内需要确认辉安的安全，对吧？” 奥德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沉稳。 “没错，而且绝大部分的设施都向我们免费开放，无论是民用设施还是军方设施，我们暂时有权调动辉安的九成以上的资源，另外，我们也可以指挥临近的所有军队，当然，仅限这四周。” “这个‘我们’都包括谁？” 克洛尔终于找到一个能发言的话题了。 “能调动的只有我们和厄俄斯，其他人员只有使用的权限，必要时我会做出调整。” 辉安，千古酒店。 曙星坐在了另一间酒店的床上，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厄俄斯即使把剩下的算力都用上也做不到大海捞针这种壮举，只能由他们来跑外勤了。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我们待会要去的那个地方……叫什么？” 曙星看着落地窗的外面，夜已深，街上也几乎看不见行人了。 “蓬莱。” 克洛尔看着手上的全息影像，回答道。 “它是个情报机构，建在黑市底下，那也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克洛尔指了指地图，厄俄斯帮他们标记了它无法侦测到的全部地区，“蓬莱”所在的黑市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小时后。 “曙星。” “嗯，怎么了？” “虽然我没有来过这里，但，你……确定这里黑市？” “……我们先往前吧。” 看着眼前的废弃的街道，曙星把兰送来的眼睛递给了克洛尔。 面前的街道连灯光都没有亮起，克洛尔和曙星踏入了这个没有生机的地方。 “确认抵达指定位置，探测器已激活。” 曙星眼前的世界被这副眼镜重新归类，街道两侧的大门有一处被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二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在迈向门后的一瞬间，曙星只觉脚下一空，随即寂静被吵闹填满，黑暗被霓虹取代。 他们站在一处闹市中，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跟辉安的大部分街区不同，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反而都是些低矮的楼房，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类似杂货店的屋子。 “……这边。” 克洛尔很快就适应了当前的状况，他意示曙星朝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走。 “这可真是……厄俄斯，在吗？” 虽然在出发前，厄俄斯曾提醒过他们，自己会把除了运行晓光号的算力全部投入到炎玄全境的资料搜索中，会暂时停止支援，但曙星还是想碰碰运气。 “……” 曙星无奈的关闭没有回应的终端，看来好运这次不站在他这方。 “曙星。” 克洛尔拍了拍他的肩。 “嗯？” 顺着克洛尔的目光望去，他看见了对面的街道有一个华丽建筑，上面写着两个字“蓬莱”。 情报机构最近很流行高端会所的风格吗？ 尽管对面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但他们也不能选择静观其变。 “戴上这个，街上的人都带着面具。” 克洛尔把一个折叠式的头盔交给了曙星，虽然比不上外勤的那种侧重防护类型，但它可以隔绝大部分的侦测手段，而且还是单向透光。 这个时候，曙星就格外想念现在昏迷不醒的奥德，毕竟他的侦查能力真的很强，连情报部的精英成员都承认自己比不过他。 而最关键的是，奥德有着即便是猜硬币都能碾压曙星的好运，这恰巧是自己最缺的一个。 “唉，走吧。” 曙星叹了口气，头盔让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他觉得唯一庆幸的是，至少自己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需要动武的情况。 当然，那或许更累人，不过……工作就是这样嘛。 第十五章 黑夜中 “欢迎光临……哦？新客人？这可真是罕见。” 前台的青年刚要用营业性声线来应付一下访客，但看到曙星二人的模样后就显得有些热情。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不想多说什么的曙星亮出了权限卡，青年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用手给他们指出了一条路。 “抱歉，我级别不够，到了那里就会有长官接应您。” “谢谢。” 曙星临走前看过协议，首相在这几周之内将最高管理权的一部分共享给了他们，这也意味着他们在任何官方机构中拥有与其指挥官相同的最高权限——当然，平时里没法使用，所以曙星他们只相当于一个特别监察组。 三分钟后，曙星和克洛尔走到了尽头，一个官服的男人等着他们。 “曙星先生，我们收到了首相的通知，欢迎来到蓬莱，我是这里的总指挥。” “那么，能先带我们去档案库吗？如你所知，时间称不上充足。” 曙星省去了外交辞令，他来这里可不是开茶话会的。 “当然，请跟我来。” 晓光号，居住区。 在地下发现厄俄斯的时候，它只是一个硬盘，天沐发现它并不是作为晓光号上一个单独的部分而建造的，相反，厄俄斯以整艘晓光号为载体，所有的程序都是为厄俄斯量身打造的，可以这么说，厄俄斯既是晓光号本身，晓光号的每个功能即是厄俄斯的功能。 然而，这个房间仍旧被建造了出来，天沐自己也没搞懂为什么要给一个人工智能专门制造一个房间，只能把这看作是设计者的……浪漫？ 门房上的红色显示灯表示这间屋子的主人使用了所有的性能，谢绝任何访客。 归纳、整理、挑选。 厄俄斯在重复上千万次这种行为，炎玄全境的信息被它统合，在庞大的资料中挑拣出可用的零件。 它的任务是“归尽”，然而有些不在计算之中的引起了它的注意。 尽管这名ai一直强调自己没有搭载情绪模块，但它仍会去运行不在规划中的程序——以它自己的“想法”。 “非常规计划开始运行。” 它所查到的是一张肉眼无法辨认的照片，有趣的是，在它的估测年代，摄影设备还未现世，那时的人们主要依靠术式来记录，也就是说，有人将一张几百年前的记录术式转变为相片上传到了网络中。 “调整清晰度，进行模拟补全。” 原本模糊不清的相片正被快速修复。 那是张普通的相片，似乎是一个人在记录某个地方的景色，一座小山，还有一条小溪，随处可见的景色。 如果不是恰巧捕捉到了那个人影的话。 “检测到关键人物，确认目标……【槿椎羽】。” 毫无疑问，是那名银发的半精灵，虽然只是一个剪影，但世界上只有槿椎羽同时拥有这两种要素。 “时间戳检查：一天前。” 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一个情报只追溯到七十年的人突然有了一条来自几百年前的历史。 结论：危险。 “将该任务调整到第一优先位，开始追踪地址，将报告发送至舰长终端。” 千古酒店。 曙星他们在外面奔波，但身为舰长，兰必须要处理一些事，因此，她不能离开。 比如和首相的会面。 “嗯？” 终端这时发来了消息，令她意外的是，发送者居然是厄俄斯。 上面言简意赅的说明了问题。 一天前……刚好是沙秋市那件事结束的时候。 看了眼旁边的槿椎羽，兰在犹豫要不要质问她这些事的起因。 但她刚张口，槿椎羽就回答了自己。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 “那些人，沙秋市，包括刚才的消息，起因都是我。” 她没想到槿椎羽这么干脆利落的坦白了。 “为什么？” “……这是我的私人问题，只是答应我，兰，不要让晓光号参与进来。” “……我没办法确保我们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你们不会的，只是……如果我突然离队，不要去找我，不要插手……我必须自己去了结一切。” “你仍是我们的一员。” “但你不清楚我的身世，不是吗？你不清楚我身上的因果从何而起，更不清楚踏入其中的代价。” 兰无法反驳。 “看来你并不放心……我答应你，在我结束一切后，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会向你们坦白一切，毕竟我是晓光号的一员，只是……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抛弃的身份。” “……” 兰沉默着，良久，她才开口。 “……我同意了，但曙星他们……” “我会解释的。” “好吧，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随晓光号？” “为了和你们一起抵达结局，就和我知晓的那样，我只是想要知道你们会遇见什么。” 这是事实，槿椎羽的确会加入晓光号，无论是什么吸引了她，即使逃避也没有用，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加入，她并不厌恶，至少这的确是自己的意志，也顺从了那时仍可见的命运。 “……好吧，那么，特别行动队队员槿椎羽，作为晓光号舰长，我准许你在炎玄执行任务时擅自离队。” 蓬莱，档案室。 “找到了，这里。” 曙星从档案柜里抽出了其中一份。 这里的文档全是纸质的，它们不会转录到服务器网络中，有一部分还相当敏感，因此曙星他们只能看到被“整理”后的一些档案。 万幸，跟归尽扯上关系的大部分都可以阅读。 黑市是厄俄斯无法探查的地方，是城市的暗面，这里鱼龙混杂，想要找到归尽的踪影只能去一个记录黑市所有活动的地方。 那就是蓬莱。 “我看看……一间研究所？还是最高防护标准。” 这份档案看样子是在最近完成的，上面记载着一所未登记的研究所，碍于身份，蓬莱并未刻意探查，但那里戒备森严，周围的魔力含量也很高，不过它并未有出格的举动，平日里也只是用貌似是自己制造的批量术式来交易。 不过越正常，就越显得可疑，更何况还是最近出现的。 蓬莱因为是黑市的一部分无法在明面上动手，但曙星他们可不是。 “克洛尔，你在攻坚能力上怎么样？” “如果你是指那栋建筑的话，没有什么能阻挡我。” “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动身，还有，戴好你的护甲，别露出脸，可以的话最好不使用你的武器，之后……” 曙星确认头盔遮住了他的脸后，就满意地说： “让我们把那地方闹得翻天覆地。” 第十六章 灯下 零号研究所，外置杂物间。 在蓬莱的帮助下，曙星二人顺利混进了一辆运输车。 但是，这辆运输车把他们扔进了杂货间，它运输的并不是实验器材，而是一些……废弃物。 二手的床垫、上个时代的液晶电视、报废的符石……反正是一些没有用的废品。 曙星随手翻了翻，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些东西的确是彻彻底底的可回收垃圾，没有东xz匿其中。 只有精神病人才会专门这样干。 现在最坏的情况可能就是这间研究所早就发现了他们，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熟悉会不计一切代价去强攻。 正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橙色的终端终于变成了蓝色，这代表着…… “支援系统上线，看来各位需要我的帮助？” 厄俄斯结束了搜索。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但首先，帮我扫描周围。” 曙星激动地戴上了全息眼镜。 “……呵，当然，远程连接已建立，扫描模式就绪……嗯……我检测到一扇暗门，在您左侧，已为您标记完毕。” 他走到墙壁边上摸了摸，果然，门是向内打开的。 事先说一声，曙星认为自己不是莽子，他可不只会一头莽进去。 因为他是全能的五边形战士。 伴随着警报，曙星再一次暴力的把门踹开了。 “是不是应该换一个开门方式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做好了把警卫挨个敲晕的准备。 “检测到闯入者，启动致命武装模式。” 然而自己一抬头就和一个警卫机器人深情凝视，它的方形脑袋正对着自己，对方以及它后面那些“同事们”的脉冲炮已经怼到他脑袋上了。 克洛尔抢先一步，巨大的骑枪轻而易举的贯穿了机器人的身体，脉冲炮打在重铠上毫无反应，随即再一记横扫，剩余的敌人也被拦腰斩断。 之后，骑士将还在挣扎的警卫逐个踩碎。 “等等，留一个活口，厄俄斯还得入侵它们。” 眼看最后一个机器人就要折在克洛尔的践踏之下，曙星紧忙叫停他，手中释放的魔力维持了机器人的运行，自己握着终端的插头，接进了警卫的后脑勺处。 方形脑袋上的电子眼颜色几度变换。 正在访问设备。 检测到常规防御，正进行突破。 突破防火墙。 覆盖操作程序。 已连接内部网络，访问全单位。 开始入侵。 电子眼变成了在标志性的蔚蓝色，这表明这个悲催的警卫机器人已经被入侵成功了。 “曙星队长、克洛尔队员，我已控制了研究所的所有电子设备，另外，研究所地图已上传到终端，我想那些被困住研究人员一定很期待你们的到来。” 主研究室。 王水很慌。 作为项目的负责人，他被自己的研究所困住了。 就在几分钟前安保部门告诉自己有两个人闯入了这里。 本来这也没什么，如果是黑市上的那些小人物直接扔进培养皿当新素材，要是情报人员渗透就抓过来洗脑再放走。 但他们用了几分钟就夺走了整个研究所的控制权，大门紧闭，即使众人手动打开也会被门外的安保机器人逼回来。 是什么样的黑客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自己把所有纸质资料都摧毁了，而保存在电脑中的则是全被锁定了。 “……把门打开。” 厚重的防护大门外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随后大门打开，一队机器人鱼贯而入。 “好了，各位，麻烦你们告诉我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王水听见了后面的两个戴着头盔的神秘人的问题，犹豫了一下，随即被自己旁边的人指了出来，没有办法，只能哆哆嗦嗦的站了出来。 曙星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个白净的胖子，但隔着头盔，他的坏笑没有人看见。 “名字。” “王……王水。” “这研究所是你建的？” “不……不是，我……和这里的人都是……应聘过来的。” “这里的研究项目。” “……” “研究项目。” “……” 曙星提高了音量，但王水即便脸色煞白也紧闭着嘴。 “好吧，我也没什么问的了，你就……和他们说吧。” 王水看着曙星的背后，一队全副武装士兵的在准备手铐。 十分钟后。 “感谢您，长官，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领头的士兵向他敬了军礼。 “不用，我也要调查的事，你们先把那群人关起来，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是。” 士兵回去了，在一旁双手抱胸的克洛尔回到了他的身旁，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线索吗？” “现在还没有。” “我以为你问的那几个问题是有用的。” “那只是为了扫描他的脸，厄俄斯，资料在哪？” “已发送至终端。” “嗯……我看看。” 王水。 35岁。 毕业于辉安魔力大学，主攻生物魔力，拥有生物魔力博士学位，在母校任职魔力学教授。 27岁，因涉嫌非法实验被逮捕，同时被大学开除，被判有期徒刑90年。 五年后，所在监狱发生暴动，监狱被摧毁，所有人员全部死亡。 主要的信息就到这里了。 “嘿，有点意思，他怎么出来的？” 一个社会层面上的死人是最有用的，虽然没机会再问他一句，但专业的审问团队会让他全说出来的。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 曙星来到了面前的培养舱前。 从动物再到人类，每一个生物都被规整的泡在了培养舱中，都被若隐若现的猩红包裹。 顺着培养舱上的导管，曙星找到了一个隐秘的房间，令他意外的是，这个房间没有电子锁，由术式和合金大门封锁。 “克洛尔，你来吧。” 骑士沉默的掷出骑枪，术式和坚硬的大门被捅穿，曙星从洞口中钻进去。 房间内部被仪器塞满，它们看起来是负责向培养舱输送那种猩红液体的。 他径直走到房间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罐子，所有的猩红液体都来自于它。 明亮的灯光让气氛有些不一样，但那是对于罐子里的东西而言。 虽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肉团，但曙星绝不可能不认识它。 【……是你？！】 肉团发出了声音，似乎是惊讶他的到来。 他摘下了头盔。 “哟，好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真理之物？” 第十八章 白昼里 晓光号，工程部实验室。 “我的建议是最好把它人道毁灭……或者喂给亨特也行。” 曙星一边双手抱胸，一边斜眼看着密封罐中【真理之物】的残片。 他的真心话就是如此，要不是兰没有发表意见，他早就先斩后奏了，这种东西连交流都不需要，直接拔剑才是标准答案。 “它还有剩余价值。” “……你们决定吧，我先去走廊里。” 他直接离开了，只余渐远的脚步声回荡。 【愚蠢，你们就该把我毁灭。】 “……闭嘴。” 在【真理之物】出言不逊的时候，一根触手把它和密封罐拎到了半空。 【哦？这不是我的容器吗？看来你还是被他们束缚住了，真是令我失望。】 “如果你再有这种发言，我保证会把你直接吃进去，你现在的力量，十不存一都是在夸大吧？” 亨特操作触手渗进密封罐中，醒目的猩红口器正对着肉团，只要念头一动，它就会被自己吞入腹中。 【你们，想问什么？】 【真理之物】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发声。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由天沐提问： “归尽拿你做了什么？”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 在它说完这句话后，天沐把手放到了桌子后面的警报器上。 只要他一按，在外面待命的曙星等人就会冲过来。 【哦？你在害怕？我嗅出了你的恐惧。】 “毕竟害怕是人之常情，而且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去世。” 【哼，人类……你们口中的归尽，我答应他们将自己作为研究素材，用来维持自己的生命。】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 “不会的。” 否定天沐的是亨特，这让他很是意外。 “一个自认为高等的生物，是不屑于欺骗人类的。” 【……】 “他们把你的身体组织稀释，用来制造量产版，对吗？” 【没错，我依靠这种方式存活。】 “是谁和你做的交易？” 【学士。】 在沉默许久后，天沐打开了通讯频道。 “舰长，请下达指令。” “把它摧毁，晓光号不需要一个不稳定的亨特。” 【……看来这就是我的结局了。】 “是啊，很适合你，不是吗？还有，在临死之前，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原本能改变世界的。】 肉团挣扎着说出一句话。 “但我不会以那种方式，我仍是一个人，我仍有人性，我和你有本质的区别——你自诩真理的造物，却不曾对真理有过一丝的敬意。” 【哼，动手吧。】 “再也不见了，但愿轮回能让你悔过。” 没有理会肉团，触手吞噬了本就行将就木的【真理之物】。 “结束了？” 天沐站在他的后面问道。 “结束了，它不会再度出现了，但，那些由它而生的造物……” 亨特的肉体蠕动着，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它们被藏起来了……舰长！快通知炎玄！有一支军队分布在境内！” 辉安，首相府邸。 这里的晚风总是很柔和，能让忙碌了一天的人休息一下。 “姐姐？” 楚谦倩回过头，一位与槿椎羽相似的少女正靠着阳台的门。 “没什么，只是仪式的事情，护卫方面有些调整。” “哦，那，需要告诉浮石吗？” “……我安排他去做了别的事。” 世人鲜知，炎玄的首相，其实有两个。 楚谦倩和楚谦清。 长姐楚谦倩负责对外和军权，而她的义妹楚谦清则是统筹整个炎玄的政务的“大脑”。 之所以是义妹……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姐姐……我，知道【她】来了。” “……” 良久的沉默。 自己该说什么？ 自己并不意外，自己什么也不会说，毕竟，她始终都可以离开，所以，她的回答也一定是： “但我不会和她一起走的。” 不出所料。 “姐姐，这是不是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呢？” “我和你相处这么久，理解你的想法，并不难。” 楚谦清来到了她的旁边。 “我，是【残次品】，和她不同，我无法观测本质，但因此，我和她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姐姐，你知道吗？她在临行前，曾经找过我，即使知道答案，她仍固执的去挑战命运，这是她的愿望，但我……” 楚谦倩看着自己的妹妹，她的眼中倒映着这座辉煌而古老的城市，一如她所热爱的国家。 我喜欢炎玄，这个国度……是我的家，没人能离开家。 浮石先生、姐姐、将军……还有更多的人，他们在这个国度里生活，他们应该继续生活，去拥抱我拥抱过的一切，我想……这就是我的愿望，去守护我记忆中的所有应守护之物。” 楚谦清的眼中似有光点闪烁。 “当其所动，则为明智。” “为世而立，则为明意。” “予命以国，则为无惧。” “也许，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二人回头，浮石正靠着阳台的门，他一身劲装，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我记得，我是委托你去调查那个地方了吧？” 楚谦倩向前一步，自然而然的把楚谦清护在身后。 “……我出发的早，调查完了，这是报告，要看吗？” “把它放在那里吧，以及，浮石陛下，您该过目一些政令了，而不是……让我听见一些有关义警的消息。” “……当然。” 浮石耸了耸肩，随即退下。 “……他不会听我的。” “浮石先生肯定不会听姐姐的。”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有你这么听话，那我就省心不少了。” 楚谦倩怜爱的揉着自己妹妹的脸蛋。 “唔，唔……” 两位首相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但她们的合作伙伴就没有那么走运了。 炎玄，极东区。 “鉴于晓光号的体型问题，本次行动采用机动运输，由炎玄军方和晓光号外勤部门合作进行。” “那个……虽然我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些大事，但这貌似不是我们白天行动的理由吧？而且还这么大张旗鼓？” 看着都能发起一场小型战争的人数，奥德有点凌乱：他们不是去抓人的吗？怎么搞得像是要地毯式轰炸一样？ 刚从昏迷状态恢复的他连伸个懒腰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兰不由分说的塞进了运输机里。 而厄俄斯接下来的话更让他想跳机。 “不，奥德队员，大部队只是幌子，真正的行动队由您带领。” “……啥？！” 第十九章 奇袭 “停停停。” 奥德急忙确认了一遍： “你确定是我带队？老大呢？克洛尔呢？槿椎羽呢？” “特别行动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去执行其他任务，由于您苏醒时间过晚，所以只剩下这个领队任务。” “我能不接吗？” “恐怕，您没有拒绝的权利。” “……算了，把情报发给我吧。” 【部分人员状态】 曙星、天沐、亨特 【位置：西北边疆】 【任务：侦测极暗之境波动、确认当地是否存在目标生物】 槿椎羽 【位置：辉安及附近区域】 【任务：处理归尽势力、确认当地是否存在目标生物】 克洛尔 【位置：晓光号船坞】 【任务：处理关押生物、听从舰载ai调遣】 奥德 【位置：极东区域】 【任务：查清已标记研究所、确认当地是否存在目标生物】 欧若娜、舰长 【位置：辉安】 【任务：与最高统治者交涉】 “好吧，好吧，看来这趟也不算是最难的嘛，各有所长吧。” 奥德的手伸到了座位下，金属的触感让他露出了笑容——自己的装备还在。 自己从下方将装备箱抽出来，较为克制的打量。 只是看了几眼，他就发现认证设备上有天沐的留言。 “我安装了潜行组件，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另外，护甲程序也重新编程过了，可以承受住更强的魔力供给，只是不要使用魔法，星坠矿石没法和电子设备兼容。 备注：左轮子弹没有时间制作，你还剩八发。” 奥德穿好装甲，头盔上的显示屏为他介绍了新增功能的使用方式。 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隐形模式，光学迷彩和规避探测系统让他可以大摇大摆地去偷……去获得情报，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啊！ 除了渗透人员只有他自己以外，真的是令人相当满意。 “所以，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您指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空投的只有我一个？我的小队呢？外勤部门的同事在哪里？” 奥德看了看周围——无人运输机连驾驶员都不需要，这地方就他一个人。 “鉴于本次行动的特殊性，您的小队会在渗透完成后接应您，以及，请准备，十秒后将抵达目标区域，祝您顺利。” 运输机的警报声响起，这恰巧堵上了奥德的嘴。 “注意，即将进行空投，请参与人员做好准备。” 好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奈，奥德启动了推进背包的预热系统。 “已抵达预定高度，准备打开舱门，注意，小心气压差。” 【腿部推进系统：预热中。】 【正在与晓光号系统连接……连接完毕。】 【已同步外置推进系统状态。】 【装甲密封性检测：正常。】 【基础程序自检：正常】 【供氧系统：待机】 【过滤系统：运行】 【光学迷彩功能：待机】 【反探测系统：运行】 【动力装甲.原型：已就绪。】 “呼……” 自己的呼吸声在头盔里听起来有些沉闷。 虽然全息模拟了很多次，但这还是是奥德第一次在现实里高空跳伞。 别人是跳伞追求刺激、享受生活，到他这就变成了硬核单兵潜入。 自己从一个流浪了十几年的普通人到现在的“未来战士”的过程还历历在目，奥德也没法断定自己是倒霉还是走运，之所以留在这，也是因为他只能在这里，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太多了，而且……抛去工作内容，晓光号的员工待遇是真的好，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没法拒绝。 半个月的工资就抵上了他八年的“收入”，还能提前预支三个月，员工房间更是人人平等总统套房，而且奥德没有想到，厄俄斯可以给晓光号上的每个人专门定制服装，但饮食这方面却拒绝让步——它不同意奥德和曙星大量食用油炸食品，尤其是奥德。 “奥德队员，这里是厄俄斯，就是现在，脱离运输船。” “呼。”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从敞开的舱门里跳了下去。 【飞行模式已启用】 失重感只维持了几秒就消失了，装甲上的风压让他在天空中飞翔。 “已为您规划最优路线。” “谢谢了，厄俄斯。” 奥德骤然加快速度，只留下一道残影。 地面，“被标记的研究所”之一 “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一个研究员正喝着咖啡，他的面前是一个戴着眼镜紧盯着屏幕的警卫。 “太安静了，军队只是包围这里，完全没动手。” “趁着还没动手，我们得赶紧收拾，不然……后果我们都知道，雇主就是个疯子，研究资料居然还让我们带着……唉，当初就该在监狱里烂掉。” “喂，别聊天了，你赶紧滚过来干活！还有你！我们马上要撤了，探测警报自己会响的！” 一个壮汉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艹，走了。” 两人暗骂一句，随即离开。 过了一会，一幅装甲凭空出现，正是奥德。 “探测警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摸进控制室了，让我好好看看。” 他将装甲的数据线连入系统，轻松骇入后，里面的情报被悉数拷贝，厄俄斯也顺道关闭了防空设施。 “通知附近火力小组，你们可以降落……确认具体位置……等等……奥德队员，立刻撤离，克洛尔和关押对象的降落点就在你头顶上！” 在这时，异变突生。 “什么？！” 没等奥德搞清楚情况，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他本能地逃出了控制室，顾不得开启隐形模式，横冲直撞的离开了那里。 而几乎是他前脚刚离开，巨大的冲击气流将他狠狠掷了出去，周围的一切人和物也和他一样短暂离开了引力。 在砸穿了第三层墙之后，奥德才堪堪停下，此时的他整个人都镶在墙上。 【动力系统检测到损坏，正在修复，请稍后】 看起来，自己动不了了。 他艰难地转动头部，周围并没有人，至少自己现在很安全。 而现在，他很想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记得没错，那么晓光号是停滞在辉安郊外，而克洛尔和晓光号在一起。 所以为什么在辉安郊外的克洛尔会到这来？还带着他们刚解决的那东西一起？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船坞发生了什么？ 第二十章 黯淡 一个小时前，晓光号船坞 “……嗯，这样，再这样？应该没问题吧？……那个，厄俄斯，能把a组读数发给我吗？” 克洛尔刚刚抵达船坞，就看见一个研究员在机床附近忙碌，他的周围堆着许多自己不认识的仪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研究员在附近讨论着什么。 “啊！是克洛尔先生，请到这里来！” 那个在机床附近的研究员冲他挥手。 “厄俄斯告诉我要帮你们处理那个东西。” “啊，是的，我们需要你作为护卫来控制住它，在我们把这些东西安放之前。” 研究员从他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类似矛的机械设备。 “这是多用途检测仪，在完成安装之前你都要确保研究对象不会乱动。” 【在它启动之前，我们不能后退。】 没由来的，骑士的脑中出现了这句话，仅仅是一句话，没有任何声音，或许这是他的臆想，但也有可能自己已然忘记了它是经由谁说出的，这让他有些失神。 “呃……克洛尔先生？” “啊？……啊，我在，说吧。” 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去找天沐吧，他对于芯片的修复应该有些进展了。 “……那么，我要打开机床的锁定系统了。” 克洛尔看见他的手有些颤抖。 “没事的，有我在。”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紧张，如果是部长的话，这种场面一定是轻轻松松吧。” “别紧张，也不要自卑，你现在能站在这里，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了，所以打起精神来，天沐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他拍了拍研究员的肩膀。 “……谢谢你，呼，那么请做好准备。” 研究员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去操控屏幕，周围的研究员在厄俄斯的指挥下全都撤走了，此地只余下他们二人。 克洛尔念头一动，厚重的盔甲便已披挂在身，未知的金属包裹住了全身，它平日里都以类似小型纹身的形式在他身上保存，曙星说它与自己的骑枪都是“概念造物”，还费了一番口舌才向自己解释明白。 “好的，接下来指挥无人机就可以……诶，等，等等，它在哪？！” 机床打开，可里面关押的那条“龙”却消失了。 研究员的声音因为惊诧而走调，克洛尔伸出手，骑枪显形。 “离开这里，立刻。” 他感受着空气里的气息，但并没有成果，源自“龙”的恶意似乎消失了。 “克洛尔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一定要把仪器安在它的身上！直接扎进去就可以了！它的数据特别重要” 研究员一边仓皇奔跑，一边还不忘拜托克洛尔。 “嗯！” 骑士应了一声，头盔合并，而视线并未受到阻碍，就像是它从未被戴上过一样。 “厄俄斯。” “检测到空间型术式，但无法确定其位置以及关押生物状态。” “……标记也没有响应吗……” 克洛尔尝试与曾贯穿“龙”的那柄骑枪共鸣，可回应他的只是虚无。 之后，始料未及的攻击从背后袭来，哪怕是直觉超乎常人的自己也来不及躲闪，他只觉得脚下一空，好在自己紧抓着地面才不至于掉下，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巨大的空洞凭空出现在半空，它所产生的吸力正拽着自己的脚，而它的另一侧，则是……一座城市？他双手发力，整个人挣脱了空洞，回到了地面。 “吼！” 还没等他喘口气，在头顶的吼叫就不适时宜的响起了。 骑士抬起头，刚刚解决的敌人此刻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在船坞战斗，他并没有信心在它将这里破坏之前将其击败，之后造成的每一道都会是晓光号的损失，而现在的自己正在悬崖边上，若是“龙”想飞扑过来，平台便会失去平衡，他很可能会掉进空洞当中。 必须先发制人，全力掷出骑枪，一击毙命。 “龙”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怒吼一声，扑向了克洛尔。 平台剧烈摇晃，他将骑枪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而后，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自己。 一只巨爪向他伸过来，克洛尔只得硬生生抗住这一击，而结果…… 【警告，检测到a-1平台损坏】 在一人一兽失去平衡前，骑士率先踩在巨兽的胸口上，用召唤过来的骑枪狠狠贯穿了它的躯体，银蓝的光闪烁，巨兽也不甘示弱，抛弃了蓄力，口中的光轰向了骑士，而这便是奥德听见的那声巨响的来源。 现在。 “所以，你明白了？” “明白了，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拉出来？” 仍在墙里的奥德此刻面朝天空，动力装甲还在修复，他一个普通人可没办法挣脱。 “抱歉。” 克洛尔一拳打在墙上，砖石崩裂，奥德借此重获自由。 “谢了，所以……那家伙在哪？” “那里。” 奥德顺着克洛尔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洞口，这个研究所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深。 “死了吗？” “我尽全力了，它不会再起来的，以及……这个东西怎么还给他呢？” 克洛尔拿出了一支泛着光的长矛，在降落过程中他就把探测器扎进去了。 “给我吧，还有……” 奥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厄俄斯就打断了他。 “奥德队员，新的运输机已经抵达，请立刻登机，另外，克洛尔队员，你的新任务是探测这片区域，支援部队会和你一起行动。” 头上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看来重逢的时间很短，再见了，祝你好运。” “嗯……等一下。” “嗯？” 奥德踏上了机舱，回头看他。 “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哦，本来想让你送我一程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说完，机舱关闭，运输机带着他飞到了高空之上，直至变成一个黑点。 “……” “克洛尔队员，时间紧迫，你造成的异动已经吸引了太多的注意，彻底摧毁目标。” “明白。” 银蓝的骑枪闪着光芒，骑士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极暗之境附近，炎玄边疆军队，第二侦查队驻扎地点。 “结果怎么样？” “一点都不好……” 曙星穿着借来的冬季军装，这地方虽然很冷，但对他而言是不需要额外衣物的，只是如果穿着他那身衣服，难免有些格格不入。 他看向远方。 天沐的结果如果没出错的话，那么四周后，极暗之境将进入到爆发状态，届时，不仅仅是数以亿计的黑影，连它本身都会扩张。 但最糟糕的是，此刻他们无法将结果上传。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曙星看着周围似有似无的黑雾，叹了口气，星光乍现，军营周围的黑雾都被一扫而空。 而这种行为，自己要重复数百次。 极暗之境，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它逸散的能量把他、天沐、亨特以及整支协助他们的侦查队都封锁了起来。 他们变成了困兽。 间章 博弈 凡人无从抵达之地。 “你把他送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高塔之上，一名男子正质问着他面前的一团光球。 “没什么意思，只是无聊。” 光球发出了声音，若是曙星在场，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自己的老板。 “世界意志，你拯救了他，将他从轮回中脱出，给予他新的人生……可为什么你只让他做一个见证者？” “不然呢？我难道还让他去改变什么？你和我都清楚这不可能，再说，无论曙星有没有尽到义务，你的结局，你们的结局也还是一片模糊，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她不该那样死去。” “……喂，我说，你应该清楚她只是‘朝圣’吧？哦，我懂了，是你一厢情愿？可惜，你拦不下她的赴死。” “既然是见证者，又为什么会改变世界？” “任何投入湖泊的石块都会产生涟漪，再说，他最多也只能影响过程，至于结果嘛……” 世界意志轻笑了一声。 “规则允许他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胡闹，但其他的，恐怕不是那么好改变的，他不久后就能明白了，——即使你将一切做到了最好，但结果仍不会随你的意】。” “我希望最后他能到我面前。” “看不出来，你对其他世界还挺好奇的？” “可你宣称把他看作是你的无心之举，但实际上你很久都没那么关心过什么了。” “谁知道呢？” “我会等他的，等他经历过风暴、踏入熔岩、直面绝望、留下遗憾与欣喜，最后，让他与我的信念在这里迎接结局。” “嗯，不错，下次见面我就这么说了，你果然是个金句制造机，再见了。” 光球眨眼便消失了。 命运。 有人相信命运操纵人。 但人绝不向命运低头。 【若是阻碍，就都摧毁】 【若是苦厄，就都征服】 【若是命运想让我低头】 【那就让命运为我加冕】 第二十一章 贤者 三个小时后。 “……兰舰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楚谦倩冷着脸把一张报纸甩到桌子上，上面赫然是克洛尔惹出的那件事，作者还特意夸张了一下，并对当前局势装模作样地评判，它原本会在明天和其他新闻一起上架，但炎玄的动作足够快，那座城市会在今晚之内“失忆”，可传送到网络上的那些，他们尽力了，仍有一些躲藏在缝隙里，比起光明正大的重复，躲藏在暗地里的袭击才最恼人。 “首相女士，关于这点我表示抱歉，但您也应该公布我的人的下落了，我在五个小时之前就联系不上他们了，无论是特别行动队的队长，还是那两个特别的研究人员，都是晓光号的重要资产。” 兰也不甘示弱的回击，曙星的任务从一定角度上来讲相当重要，她有理由相信他们是发现了什么。 “兰舰长，你的意思是要我负责？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这里是炎玄，而且你们行动之前就该考虑清楚损失了。” “这句话，我可能要原封不动的还给您。” “好了各位，冷静一下。”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抹晨光环绕在她们身旁，无论两人是否有愤怒的情绪，在此刻，她们感受到的只有冷静。 欧若娜的能力又变强了。 在兰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她需要跟对方接触很长时间才能进入意识，而现在，她已经脱离了肢体接触，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不敢去想象。 “历史记载，最初的晨王令国土之内无谋反之人的原因并不是其贤明，而是任何谋反之心都能被他察觉并摧毁……即使对方远在天边，也能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为晨王最忠诚的卫士，看来史书并没有夸大，欧若娜皇女。” 由于“冷静”，楚谦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但若是解除限制，那么估计会很糟糕吧。 “我现在只是晓光号的一员，除非再度回到我的国家，否则皇女对我来讲仅是虚名，况且晨帝国也不会承认一个逃走的皇女。” 欧若娜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明明是第一次和其他国家的领导人交谈，却显得风轻云淡。 在她的介入下，兰和楚谦倩得以“心平气和”的交流。 晓光号。 超远距空间跳跃是很危险的技术，因为在那短短十几秒之中你完全不知道会被擦肩而过的维度裂隙撕扯成什么样，因此，舰船需要护盾，而且体积越大的舰船，它的护盾供给耗能也就越多。 尤其是晓光号这样的特殊舰船，每一次的超远距空间跳跃消耗的能量都是天文数字，好在，它的能源可以承受住这样的消耗。 “供能系统检查开始，确认主要能源状态。” 【核心能源状态：稳定。】 【附属组件完整度；90%】 核心区。 “厄俄斯，这里是常驻维修组，核心状态良好，未看见异常。” “收到，我已确认目标状态，各位可以休息了。” “呼，还是不能休息吧，毕竟，这个东西太重要了。” 领头的工程师看了一眼蔚蓝的核心，这个东西不仅是给晓光号供能的，同时也是主炮的能量来源。 “将核心里的能量经过调整和扩散，发射出去的【东西】可以凌驾于任何一件武器之上……真是可怕。” 当初天沐部长和他分享研究结果的时候，他就这么感叹过一次，那时，晓光号甚至还没有启航。 “是吗？我倒觉得它不是一件武器，它一定有别的用途，虽然在不同的时代，但创造它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冷酷，否则他就不会在核心区装上那样的冷却系统了。” “那个可以治疗的冷却系统？他只是把一个概念造物装饰一下而已，暴殄天物都不为过了。” “可这样也能体现他的性格，一个愿意把概念造物转变成没什么用的辅助设备的人，我不相信他会设计出那种武器。” “天沐教授，您是不是还忽略了那些炮塔？” “‘武力是用来守护自己和旁人的，而多余的武力只能成为负担’，这是我比较喜欢的一句话，尤其是在对于这艘【方舟】而言，它应当是用来保存火种，而不是同归于尽。” “可它现在仍是件武器。” “关于这点，我也无可奈何，毕竟，这艘方舟对我们而言，它最大的用途就是件武器。” “……” “不要不满，我们对抗归尽，总要有代价的，况且，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们更需要的是你这种人。” “我？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很可惜，我没有，归尽消失以后，修复才是人们更加需要的，说不定有一天，我的位置会由你来坐。” 回忆到此为止。 “……部长，用你家乡的话来讲，这是不是叫……‘一语成谶’呢？” 名为金德.布鲁看着自己“工程部代理部长”的徽章，自嘲的一笑。 “金德.布鲁？” 一个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追忆，甚至是打断了整个维修组的工作进程。 “……有什么事吗？槿椎羽小姐？” 新设的特别行动组成员每一个都很引人注目，这是理所当然的，除了奥德，他们的身份不是极其敏感，就是查无此人，而槿椎羽，据好事者透露，她恰巧是两项全占。 不同于陌生的曙星、从未倒下的克洛尔、有些格格不入的奥德、甚至是皇女殿下，槿椎羽的特殊是最明显的一个，从她在外勤部的外号叫“贤者”可见一斑。 出色的统筹规划、近乎预知的行动、已经脱离博学的知识储备……当一个人强大，人们会敬佩他，例如克洛尔。 但槿椎羽已不能称之为人了，她的能力让众人敬而远之，跟她交流你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言谈举止都是人该有的，为什么会有一种排斥感？ “你，和我一起去舰桥。” “发生了什么？” 槿椎羽看着他，可他感觉自己像一面镜子。 而接下来的话，让他眼神一变。 “我们收到了天沐部长的资料，里面有些和你有关的。” 二十二章 远方 极暗之境。 “没事吧？” 天沐和亨特扶住近乎脱力的曙星。 虽然无序的原始魔力能隔绝信息传递，但煌灿若星之类的概念造物的确能劈开它。 只不过在要付出代价而已，毕竟在归尽的大本营附近，曙星需要长时间维持输出，这就导致了他的精力被急剧消耗，不过好在消息是发出去了。 “我动不了了，把我扶到那边。” 这是曙星第二次竭尽全力，但他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易碎”。 就像老板说的一样，世界在确认他的存在，并将其固定下来，往后，自己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强，或许有一天，也能做到尽情的驱使煌灿若星吧。 “所以，你告诉本舰我们在哪里了吗？” “我把探测结果和我们的坐标都发过去了，但是……能不能收到，我不敢保证。” 天沐仍然紧皱着眉头，或许是曙星的动作太大，这个区域的魔力浓度受其影响又上升了，侦察队的士兵们和他的魔力适应度都是中等，还算勉强撑得住，但时间一长就很难说了。 “虽然我不喜欢，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只希望晓光号和炎玄能及时发现问题。 辉安，首相府邸 “……根据晓光号技术专员发来的资料，我们初步判断，极暗之境会在大约四周后进入爆发状态。” 楚谦倩脸色阴沉地向所有大臣们宣布这个噩耗。 “这……” 参会者们面面相觑，他们被紧急呼叫到这里举行线上会议，却被首相直接告知这件事。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都被这个消息打的措手不及。 “首相，我们需要对外公布吗？” “不，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让典礼像往常那样结束，人们不必生活在惊慌下，还是你在质疑我们连一次爆发都处理不好？” “不……我明白了。” “诸位，你们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你们也清楚它的力量，如果归尽想让我们倒下，那就让他们来……这四周内，加强对各区域的监管程度，调集空闲军队潜伏在城市外围，将相关事项优先处理，所有部门需要以最大功率高效运行，另外，我们会保持与晓光号的长期合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自行离开了。” 官员们整齐划一地退出了会议，对他们而言，面对这个比他们小二十多岁的首相要比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困难的多。 楚谦倩身上有一种压迫感，那是成年累月所养成的习惯，以现在的年纪坐在这个位置上，她牺牲的东西恐怕超乎想象的多。 “……” 她看向落地窗外。 今天看不见月光，很适合一些人动手。 辉安某处。 “呼，呼，呼。” 狭窄的走廊里，男人仓皇的奔向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敢看背后，因为他知道那个怪物就在他的身后。 十三架警卫机器人、二十五台自动炮塔，全都被那个用剑的怪物轻易解决了。 手无寸铁的自己只能跑，哪怕知道没有任何希望。 快了，就快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不过十几步的通道如此长。 只要打开门，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抱歉，看来是我先到的。”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一支箭矢将他的左肩贯穿，并把他钉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雇主是谁？他在哪？” 槿椎羽再度拉弓，瞄准了他的心脏。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人带着一副面具，剩余的，剩余的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男人顾不得疼痛，用走调的声音向面前的人求饶。 “……你把他吓得不轻。”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从黑暗中走来，他握着一柄长剑，另一只手还领着一颗正闪着火花的警卫机器人的头。 “和你第一次跟我切磋时一样。” “……好吧，那么，这位先生，你真的没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 “没，没有。” 被钉在墙壁上的男人脸色煞白，这时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那我们就要将你移交给军方了，希望你能改过自新。” 槿椎羽一挥手，箭矢便直接消散，男人跌落在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一样，直愣愣地看向前方。 直到两人离开，一队士兵包围着他，这个人才失声痛哭。 极东。 “克洛尔先生。” “我在。” 骑士独自行走在黑暗的地下，没有任何光源为他开辟前路，但克洛尔仍旧在走。 “您的心率并没有变化，您……很习惯独自在黑暗中？” “不……我也不太清楚，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我认为，黑暗中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吧。” “智慧生物会对未知同时产生好奇和恐惧的心理，您的例子很罕见。” “毕竟，我的确很奇怪，不是吗？” 克洛尔有些庆幸，在这片无声的地下，还有厄俄斯与他交谈。 “检测到前方出现能量波动，目标不远了。” “嗯，我知道了。” 光团从他的手中浮现，飘到半空，稍微照亮了他的周围，自己紧握骑枪，直视着面前的黑暗。 在他所遗忘的岁月中，他曾无数次做过这种事吗？ 对暗流冲锋、对山峦咆哮？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自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只是在他处理面前的敌人之后。 “吼……” 那个怪物的尸体就在面前，当然，成群结队的黑影也在它的周围。 现在要做什么显而易见。 地上。 在晓光号的外援进入地下后不久，士兵们便被脚下传来的冲击力震慑住了。 这种力量，真的是人类吗？ 另一边，极暗之境。 “好了，恢复的差不多了。” 曙星从椅子上站起来，感受身体里的流转的力量。 “看来龙的身体素质的确很强，以那种程度使用概念武器，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嗯……你看上去不太好。” 面前的天沐看上去有点虚弱，他毕竟只是科研人员，而且也没有亨特那样的特质。 金色的星光化成粒子，随空气散布到远处，被星光拂过时，天沐只感觉身体一轻，周围暴躁的魔力也随之稳定。 这是曙星由煌灿若星爆发时所想到的新招式，将星光以无杀伤力的方式扩散开来，形成类似结界的区域，他可以感知这片区域的所有变化，是非常有效的防御性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它需要自己持续维持，曙星再怎么强，能力也是有限，可极暗之境的魔力却源源不断。 此消彼长，结局不言而喻。 唯一的胜算，只能依靠他的同伴们了，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第二十三章 下落 曙星睁开了眼。 这一次，他置身于剧场中。 “喂，在吗？” “叫我？哎呀，这么想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板非常配合的回应了他。 “……我记得，我貌似没有昏过去吧。” “哎呀，还记不记得我答应过你的那个任务？赢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哟~” “你最近怎么这么兴奋，需要员工来让你冷静一下吗？” 星光弥漫，仿佛下一秒就会凝结成形。 “开玩笑的，再说我也没有形体，现世中没有我的位置。” “你可以给你自己捏一个啊。” “……” 超乎预料的沉默，这个话题似乎戳到了祂的痛处。 良久，祂开口： “你觉得，我没有做过吗？” “！” “……忘了那个问题吧，现在的我不能干涉世界，你只需要记住这点就可以了。” “那，你说的报酬在哪？” “已经付款了。” “……？” “哦，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之后的感觉可能会像坐着过山车穿过正在爆炸的隧道还要被迫背古文。” “你说什么……” 下一个瞬间，曙星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坐着过山车穿过正在爆炸的隧道同时还要背古文”。 这种形容记忆输送的方式还真是贴切。 这已经超越了刺激了，他现在只想把罪归祸首抓起来然后绑到那辆过山车的车头让他好好体验一下极致快感。 回过神来后，才发觉自己离开了座位在拥抱地板。 “感觉是不是很好？” “你要不自己去体会一下？” “那种程度也就稍微有趣，想让我体会到刺激……怕是没有可能喽。” 万恶的高维存在，自己迟早要用煌灿若星架在那家伙面前然后让祂给自己打个几万年的工。 不过……承诺倒是不假，【朝圣者】的一部分人生毫无保留地被他知晓。 虽然，那只是她漫长旅途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你……英雄居然愿意坠入深渊？】 【并非英雄，我只是一介普通人，让我加入归尽吧，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利。】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重塑一切。】 【……那就来吧，另外，你需要一个代号，毕竟，你的实力足以成为使徒了。】 【那就叫……朝圣者吧。】 回忆在这里结束了。 整个片段他仅仅能看见两个人：朝圣者和一个男人。 他们站在一片黑暗中，但两人仍能交谈。 那个男人……会是归尽的建立者吗？ 重塑一切…… “喂，归尽到底想干什么？” “嗯？哦，对，我忘了告诉你了，归尽想篡改世界的底层规律，应该说，它的首领想那样做。” “它不是个邪教组织吗？” “你见过哪个邪教组织是干正事的？再说这可是异世界，按规矩来，反派总有些远大的目标，你看了那么多网文，还没总结出来？” “问题是，这会引起什么。” “嗯……举个栗子，命运与时间都属于底层规律，它们是世界的基础，构成了我们所感知到的一切，如果篡改规则，这个世界‘现在’的人们会消失，新的世界自然要有新的生命，当然，那个新世界会变得更好。” “……归尽。” “想要干什么是你的自由，实际上，你就算不替我打工也能回去，比方说彻底激活煌灿若星，抵达‘异世星辉’的状态，又或者借由晓光号的主炮来撕开维度，甚至拜托归尽也可以。”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就骗了我。” “我从不欺骗，我说了，你替我工作，我就能满足你，但这只是其中的一条路而已。” “现在我辞掉工作可以吗？” “当然，你是自由的，我从来就没想让你只走一条道，你是‘见证者’。” “……” 曙星在思考，他思考了很久，在这里，永恒和刹那之间并无界限。 “我……” 当他下定决心后，世界意志却不再回应自己。 就像祂说的一样。 自己可以将所有事情置之脑后，享受自己新的人生。 也可以加入归尽，帮助他们建立新世界。 又或者，走现在的道路，和晓光号一起拯救世界。 他是自由的、无拘的曙星。 “……” 在剧场中，时间能无限制的延长，他有很多时间。 许久之后。（须臾一刻） “……天沐。” 曙星睁开了眼。 “怎么了？”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加入晓光号，会怎么样？” “我看过那时的录像，坦白来讲，你的出现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但是，从事后来看，即使你没有赶来，我们也依旧是这样的结局。” 天沐自然是无心之举，曙星也对这个答案知根知底。 如果他再成熟点，也就不会对这个答案不满了，但他不是奥德，凡事没有如果。 现在的自己不会改变道路，他要一条路走到黑，即使是错的也要走完。 “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想，槿棰羽答应过我，任务完成之后要回答我的问题。” “是什么？” 亨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颇有兴致的发问。 “她是谁。” “这还真是，有趣的问题。” “……你们听没听见什么声音？像是……玻璃碎了？” 三人相互对视，随即跑出帐篷，望向头顶。 他们眼中的天空四分五裂，充满破坏性的蔚蓝能量正萦绕这片天空，而在它们之上的，则是三人都认识的……晓光号。 不久之前，晓光号。 “首相女士，我没想过您要这么做。” “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炎玄俯瞰了，仪式会如期举行，但没人会知道他们曾面临过一场灾难，这不仅是我的个人判断，也是政府的决策，兰舰长，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明白，感谢您，那么，晓光号会按协定安装主炮来压制极暗之境，而炎玄则负责管理作为第二手段的最终防御系统。” “兰舰长，祝你成功，炎玄，与她身后的一切，就交付到你的手中了。” “明白。” 通讯关闭，兰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厄俄斯，主炮怎么样？” “已与火控系统建立链接，确认激活，已与核心能源建立供应链，转化装置运行状态良好，晓光号的主炮‘破晓时分’可随时开火。” “好，确认曙星他们的位置了吗？” “已确认完毕，能源输出率调整完成。” “开火。” 第二十四章 破晓 一段时间过后，已脱出极暗之境的军营。 “呼……” 曙星用双手捧着一杯热茶，轻轻的吹了一口气，在寒冷的荒漠中，一杯热茶能让守卫的士兵驱散些寒意。 虽然对曙星没什么帮助就是了，他纯粹只是喜欢这样做而已，这种程度的寒冷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晓光号的主炮，真没想到炎玄提前把它交了出来。” 天沐喝了一口茶，把肩上的毯子扯紧。 “我从来没看见过那样的能量残留，那个主炮……它似乎在伤害极暗之境本身。” 即使脱离极暗之境，头顶的蔚蓝光带仍旧存在，从所有的飞行器都尽可能的远离它就能看出其危险性了。 “比起你的剑，它是在抹除这片空间本身的【概念】，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个橡皮擦，至于残留，只是那种效果的副作用，庞大的能量需要时间来回归世界的循环。” “纯粹的破坏？” “可能吧，我也不太确定，但至少我们现在需要它。” 曙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世界和平，晓光号和他们该何去何从？ emm……算了，走到那一步再说吧。 “曙星队长，很高兴看到您平安无事，但现在并不适合聊天，我已标记正朝军营涌来的小股敌对生物，运输机正在路上，请尽快处理，另外，天沐部长，工程部在等着您和亨特先生。” “那，就在这里拜拜了？” 两架运输机从远方飞来，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嗯，路上小心。” “呵，多谢了。” 曙星率先踏进机舱，与天沐挥手道别。 机舱内部还有一支外勤小队，穿着统一的服装，曙星也认不出他们是谁，考虑到晓光号上没几个人认识自己，索性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来。 “……厄俄斯，我们前面有个村庄，规模不小。” 过了一会，曙星忽然看见一个村庄，而且正好在降落位置的不远处。 大概是个侮辱智商的陷阱，不过人家都那么热情，自己也不好拒绝，他记得运输机上好像有几个导弹来着？等会就把它炸飞以示友好。 “我看见了，曙星队长，但是炎玄的卫星地图显示那里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居民曾向政府登记，也没有任何活动迹象。” “也就是说，是诱饵。” “九成以上的概率。” “那另外的呢？” “不排除真的有人类定居于此。” “……” 曙星的第一反应是不去理睬，晓光号正在整备，炎玄的军队在集结的路上，如果不在这里拦下敌人，那么损失恐怕会不计其数，他的决定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他可以就这么看着黑影吞噬那个陷阱，再一举歼灭，但…… 没由来的，他想起了煌灿若星所杀死的第一个人。 （【朝圣】的仁爱已然破土） “厄俄斯，把终点设定到那里吧。” 曙星知道自己在做一些愚蠢而疯狂的事，但哪怕无人存活，他也要去，他不愿放弃微弱的可能性。 “曙星队长，这不是个好主意，虽然您能独自歼灭它们，但风险仍不可控。” “毕竟炎玄是我们的合作方，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公民被晓光号的成员间接的害死，那恐怕就不是什么三言两语能摆平的了。” “您的借口未免太过蹩脚。” “没错啊，我只是想救人出风头而已。” ……就当自己是为了那个朝圣之人吧。 几句话的功夫，运输机已经抵达村庄上方。 “探测完毕，生命反应为零，检查到降落地点处有多具尸体，武器系统激活，所有成员，作战开始。” “厄俄斯，让其他人待在船上远程支援，我一个人去地面。” 厄俄斯身为人工智能，有唯一一条底层指令。 “尽可能的保护更多生命”，这是它的行动原则，同样，这也是厄俄斯能同意曙星的原因。 曙星独自一人能心无旁骛的作战，而巷战中黑影则占优势，外勤小队的安全很难确保，而且哪怕他失手，待命的骑士也能及时赶到。 计算过后，厄俄斯就得出了结论。 “明白，正调整运输机预定飞行轨迹，所有外勤成员，更换远距离破坏性武器，在高空协助曙星队长。” 曙星踏向了地面。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空气中依稀可见沙尘弥漫。 曙星从未来过荒漠，但这里与他想象中的所差无几。 极暗之境投下庞大的阴影，烈日的光都被它遮盖。 即使自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仍旧感到有些无力和渺小。 他蹲下身，检查一下那几具尸体，结果不出所料——星光闪过，面前的人偶像是在嘲弄自己。 曙星稍稍用力，将它们的头依次捏成齑粉，剩下的部分则主动的化成碎片，被风沙卷向远方的极暗之境。 “曙星队长，您与我的推测是错误的，敌军规模远超预估，我没有时间让运输机带您撤离了，就在这里拦下它们吧，支援部队在路上了。” “……那就祝我好运吧，顺便问一下，其他成员在哪？” 全息眼睛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它们正迅速接近自己，运输机如果降落就会被第一时间撕碎。 煌灿若星绽放出强烈的光，自己无色的瞳孔也被染上了金色。 既然跑不了，那也只能硬刚了，但愿这波红点能让他尽兴，毕竟被关了那么久，不砍点东西肯定是不行的，当然，如果偶然砍到一个披着斗篷的中年男人就更好了。 “克洛尔队员正被召回晓光号，其余成员仍需要处理他们的任务，至于您，恐怕需要进行一场防守战了，请不要落下一个目标。” 野兽的嘶吼近在咫尺，星剑被光彻底包裹，周围虚假的房屋因撑不住它的余波而化为飞灰。 曙星举起了煌灿若星，星光的亮度节节攀升，即使是极暗之境也无法遮盖它的光，不仅如此，晓光号附近的部队也看见了荒漠中的强光，如果从天空俯视，那么就会看见曙星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最亮眼的信标。 魔力顺着全身集中到剑上，不仅仅是魔力，凡是能量都被其导入其中，周围的尘沙也莫名的环绕着他，万物似乎都回应了他，仅仅因为那异世的星芒举起了星海的投影。 此刻，曙星站在星坠文明的边疆，对着灾难发起审判。 金色的粒子飞舞，曙星稍稍转动剑柄，这份聚集的能量有些超乎想象的庞大，大到足以短暂的划破极暗之境的大门，让主炮得以命中——而这就是曙星真正的任务。 能量已达到峰值，黑潮被其吸引过来，但即便是它们也挡不住星光，那是无可阻挡的一击。 将能调动的所有能量悉数灌注到煌灿若星上，虽然充当中继器的自己很可能会不堪重负，但挥出一剑就可以。 曙星看着极暗之境，极暗之境也在注视着他。 “这是回礼，你们不想收下也得收下。” 他挥出了剑，来自群星的光喷涌而出，在星辉面前，黑潮脆弱的不堪一击，连哀嚎都没能发出就消失了。 浩荡的光组成一条明亮的河，直冲着黑色的门涌去。 当光河触碰到极暗之境时，曙星能感觉到它在反抗，但那没有意义，没过一会，光河就突破极暗之境的“门”，向其中流淌，绵延数公里的奇观煞是惊人，它涤荡一切，昭示七十多年后，人嫩再次对黑暗开战。 而更惊人的是，自有史以来就是漆黑的极暗之境，第一次被镶嵌上金色的光。 这就是曙星对归尽的回敬。 煌灿若星.星剑解放。 第二十五章 曾几何时 曙星的生命体征几乎停止。 “几乎停止”，虽然终端显示他的心跳为零和大部分生命系统停止运行，但大脑还在微弱的活动，而根据持续时间，这绝不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厄俄斯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据终端的数据，他的能量读数在一瞬间就成几何级增长，又很快的跌至谷底，根据之前的经历，他的力量显然需要按比例支付一定的代价，那么，击破极暗之境的一击，需要多大的代价？ 而曙星创造出的那条短暂的河流，它正不受控制地向四周倾泻星辉，极暗之境中涌出的黑影被其尽数清除，护盾也已打破，这是主炮发射的最佳时机。 无论如何，曙星的安危的确不是最重要的了。 “舰长，主炮已充能完毕。” 舰桥中，兰紧握着一个握把，一条数据线连接了她的意识，让庞大的舰桥随她的想法而动。 破晓时分的抹杀并非无差别，它需要一个意志的精准定位来选取目标，而她有幸胜任。 “变形程序启动，舰首分离，已与核心能量建立稳定连接，确认驾驭者精神状态良好。” 晓光号的舰首分开了，巨大的轨道炮从中延伸，蔚蓝的光自舰船内部涌现，并沿着主炮在尽头处聚集。 “仅此一次的机会，兰。” 晨光搭上了她的肩头，兰的眼里只有那道门。 极暗之境，一切灾难的起源。 兰终于有机会来直面它了。 只要一个念头。 兰只有一个念头。 蔚蓝的光从舰首发射，它并不刺眼，没有曙星的光芒那么夺目，仅仅是在白昼中形成出一道并不醒目的光，但所有人都看向它。 翻涌的极暗之境被击中，就像是向一锅热汤中浇进冷水，在一瞬间就平静下来了。 兰以为那会是壮丽的一幕，但实际上，这个过程持续了两分钟，蓝色的光就熄灭了，真正壮丽的反而是它留下的痕迹。 主炮的射击轨迹都出现了淡蓝的空洞，宛若数十面镜子被打碎，那是贯穿全部维度的投影，是对世界本质的伤害，尽管微不足道，但它的确存在。 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眼角处涌出的血。 “……检测到极暗之境能量指数稳定，确认对【无限】概念造成伤害，已将该消息向炎玄所有军用频道共享。” “辛苦你了，兰。” “你也是，去休息吧，欧若娜，我们可能要准备一场舞会。” “那我希望看见你的那套礼服，我知道你一直带着的。” 欧若娜有些疲惫的笑了笑。 “呵，当……发生什么事了？！” 兰的话还没有说完，舰桥上就警铃大作，能量警报器的报告在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弹出。 “舰长，炎玄各地检测到庞大的能源信号，有大规模敌军正高速接近我们。” “什么？……” 兰和其他人看向极暗之境，那里竟又有黑影从中出现，而且数量惊人。 “遭了，曙星！厄俄斯，启动紧急传送。” “已确认目标所在地，召回程序启动。” 伴随术式的运作，曙星出现在舰桥中央。 他的状态很糟，欧若娜能感觉到曙星的意识快要消失了。 “呼叫医疗小组，前往舰桥，抢救对象等级五。” 兰下意识的握紧了操纵器，连续的两次发射损害了她的精神，如果再让主炮使用【抹除】，那么倒下的就是她自己。 “厄俄斯，通知当地炎玄守军，不要前来支援，我们要一场歼灭战。” “明白，无人机部队已启用，晓光号全舰进入战斗状态，武器系统解禁并充能完毕。” 晓光号就这样悬停在荒漠上，如同一座浮空的要塞，无人可逾越。 十五分钟之前，辉安郊外。 艺术家在山巅上看向夜晚的首都，它和自己看过的每一座城市一样无趣，只有那座曾经的皇宫还有些意思。 不过想要浏览一番恐怕没时间了，极暗之境传来了意外，那个异世星辉，他发挥的作用要比【占卜师】预测的还要大。 现在，他该回家了……在越过面前的青年之后。 “您似乎有些面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不，我想没有。” 浮石摸了一下面具，确认他还在脸上戴着，随即举剑。 同样的三尺铁锋，不知道在面对一个使徒时，自己能不能做的更好？ 他吸了一口气。 “阁下惹出这么多的乱子，想走，恐怕不行。” “……那您，是想按你们的规矩来？” 艺术家手中出现了一把华美的细剑，它一看就知道不适合用来战斗，但艺术家还是拿着它。 “留人，还是留命，阁下请选吧。” 剑锋对着艺术家，霓虹灯与月光混在剑身上。 “呵，浮石先生，就您一人，恐怕很勉强吧？” 一个慵懒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艺术家的身后，手中的匕首随意旋转，浮石皱了皱眉，只是将剑握的更紧了。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个人。” 琉璃箭矢破空而来，举弓的少女出现在三人眼中。 “也好，二对二，喂，那小子给你，让我来会会这个人造半神。” 野心家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艺术家则报以一笑，随即细剑划破空气，一簇火焰凭空燃起。 “还跟的上吗？” 槿椎羽手中的箭矢化为长剑，光芒跃动，她看向浮石。 “呵，没问题。” 两人步调一致的将剑指向前方，槿棰羽很久没有和他一起合作过了。 至于浮石，他的技巧一半来自她自己的教授，另一半……则是常年的训练中总结的经验。 两抹剑光同时划过，它们奔向了不同的人。 艺术家的细剑难以承受住真正的兵器，很快就有了细小的裂痕，只能与浮石不断周旋。 而野心家仅仅是退了一步，对他来说，这种战斗才是有趣的。 他向着少女冲锋，匕首与长剑不断交错，摩擦出的火花频频出现。 槿棰羽单手握剑，对手的攻击轨迹在她的眼中一览无余。 每处刀刃的走向都被她提前预知，手中的长剑在它要抵达前就将其拦下，而野心家对此并不惊讶。 还有三击。 自己的【记忆】告知自己，三击过后，面前的敌人就会落败。 剑锋划动。 第一击，破绽出现，挑落匕首。 第二击，槿棰羽一拳不偏不倚的击中他的腹部，准确的力度让他恰好的跌坐在地面上。 第三击，当野心家试图起来时，剑尖已抵在他的喉咙上。 这场战斗没有悬念的结束了，另一边也是。 艺术家被逼到角落，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对他而言，正面作战完全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 但既然是使徒。 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结束。 一声巨响夺走了浮石和槿棰羽的目光，远方出现了火光。 那是【归尽】的反扑。 第二十六章 人间 曙星在黑暗中漂浮，他隐约的听见了一些声音。 “准备植入复苏器……该死，他的皮肤……” “用魔力……我来。” “再注射一支肾上腺素……不用在意，他的素质可以撑住。” “体内循环正常……等等，他的心脏……恢复了？……立刻停下程序。” “微型机器正在脱出……怎么全失灵了？体温读数……探测器没有反应……呃！…火……” 好热，感觉全身都在燃烧，火焰包裹着自己，舔舐着四周。 “他……你是？” “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自己像是冰覆盖一样，它缓解了自己的燃烧。 过了许久，曙星渐渐回想起来之前的事。 “嗯？你醒了？” 脑海中响起声音，那是亨特的嗓音。 他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 “不要勉强，你刚才在生死的边界中徘徊，我们的意识暂时连接，直接在脑海中对话就可以了。” 极暗之境怎么样了？ “你做的很好，它被主炮延长了爆发时间，厄俄斯推测它大概三年之后才会恢复，但仍有一些问题，晓光号和炎玄正在处理。” 我怎么了？ “……你体内的魔力失控了，我只能用我的力量缓解，你现在在维生仓里，只要你的魔力循环平定下去就可以出来了。” 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别激动，你做的已经够好了，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 ……谢谢。 “不用谢，另外，你该睡一觉，睡醒之后大概就可以出来了。” 明白了。 “那，就睡个好觉吧。” 曙星再度沉默在黑暗中。 他看不到被烧伤右手的亨特脸色苍白的在与自己对话。 谁都没有料到，曙星失控所爆发出的能量超乎寻常，那要远远超过他清醒时的力量，即使是亨特，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还是被伤到了，不过魔力的残留很快就能褪去，对于自己而言，只不过是吃掉了它而已。 他手臂上的血肉正飞快的再生。 “用这个吧。” 一只手出现在亨特的眼前，那只手上还握着一个喷雾器。 “天沐老师？” 天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 “谢谢克洛尔吧，他带回来的数据让我们逆向研究出无序魔力的平定方程，虽然只是小小的成果，但对你的情况十分适合。” 亨特接过喷雾剂，无色的液体喷出，他能感觉到烈火正逐渐消退。 “……虽然龙在传说中已经近乎无敌，但我还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你觉得曙星平时在克制自己吗？” “以前我也这么认为，但，跟失控的他接触过后，我感受到曙星仅仅是无法发挥那些力量，他无法做到全数解放，不然，【真理之物】不会是他的对手。” “……真是奇怪，虽然我们遇到奇怪的人也有不少，但他还真是特殊。” “谁知道呢，或许能给予解答的，也只有真理本身了吧。” 曙星并不清楚这次谈话，他连那座剧院都不曾进入，深层睡眠让他高效率的修复自身。 但本应是黑暗的意识底部，却有声音响起。 它强行的唤醒曙星。 “醒醒。” 是奥德？不，不对，这声音不是他。 “别乱猜了，我们还要很久才能见面。” 什么？ “极暗之境的波动使得我可以与你这样对话，虽然很短暂。” 你是？ “你可以叫我……【占卜师】。” 使徒……之一！ “别激动，我只是偶然间联系上你，异世之人。” ……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要记住了……你是我的另一个希望，所以……‘不要放弃槿椎羽’。” ？ “呵，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必起疑，接下来的事一旦解决，归尽就不会再干涉炎玄了。” 那个声音，不，那个人在用意识直接交流，他的意思在自己的脑海里无声的表达出来。 …… “……唉，时间到了……不要辜负她的信任……我们还会见面的，曙星。” 等等！ 曙星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浸在装着某种淡绿色液体的舱室里，两个医疗人员正背对着他在聊天，看起来很投缘的样子。 自己认识他们，这两个是医疗部的新人。 看来自己还躺在那个维生仓里。 他握了握拳，久违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转，手掌贴上了玻璃，只要稍稍用力，面前的玻璃就会碎掉。 ……算了，还是敲敲门吧，那样礼貌一点，毕竟是晓光号的财产，弄坏了还要从自己工资里扣。 他试着敲了两下玻璃。 “不是，我觉得下一关应该这么打，你看啊，这个boss明显就是机制怪，你这么莽肯定不行。” “你懂什么？我这叫力大砖飞，只要输出够强，机制怪都挡不住。” ……？ 他们，不是来看护自己的吗？从来没见到这么光明正大上班摸鱼的。 再敲敲。 “你看，我就说吧，力大砖飞也不好使，策划就是想让你用机制过。” “……来来来，你行你上！” 敲敲。 “好！就让你见识一下……” 咔嚓。 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两人回头一看，发现一脸核善的曙星正用手指节敲着玻璃，由于某些不可抗力，这个维生舱看起来要维修一下了。 五分钟后，舰桥。 “战舰左翼遭到攻击，正在部署无人机。” 曙星有些不明白，按亨特的话来讲，自己就睡了两个小时就完全恢复，那么，在护罩外的那个像巨鸟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晓光号上的舰炮正向不同角度构建一张火力交织网，橙红的脉冲此起彼伏，在半空中轰响，亮光不停的闪烁，无人机阵列像是蝗虫一般扑向黑潮，一闪而过的光束难以阻挡它的脚步。 那是一个黑色的巨兽，外观与之前在船坞的那只极其相似，但大小……难以比较。 巨兽拥有坚硬的六翼，早已领教过的利爪，此刻，它正和晓光号在半空中交战。 确切的说，是晓光号挡住了巨兽，每次它想要迟缓的越过晓光号，舰炮与机群就会将它硬生生拦住。 “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曙星看着一旁的兰，她的脸色相当难看，她想到那群黑影能聚集成这么大的单一目标，但依旧是措手不及，她没有相关的经验，部队的损伤报告已经层层叠叠，远在辉安的槿棰羽失去响应，奥德仍旧在处理极东的任务，自己的精力已不能支撑自己再发射一次抹杀式的主炮了。 克洛尔做不到在半空中与这种堪比巨舰的敌人作战，除非独自一人。 现在，只能凭借着晓光号原舰体夸张的耐久性和相位护盾来跟巨兽进行一场消耗战。 她的大脑不断的刺痛，曙星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一样。 “……你有能力在半空作战吗？” “啊这……得给我艘运输机。” 手甲凝聚成形，星剑挥动，看来曙星依然能派上用场。 第二十七章 贤者，逐人 两个小时前，辉安郊外。 原先还算平坦的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痕，似乎是被一把剑斩出的。 那场争斗已经结束。 “醒醒。” 浮石从昏睡中惊醒，他一睁开眼就看见槿椎羽就在他的头顶上，自己是躺在地上的。 大脑还是有些眩晕，他回忆起来自己被那个艺术家趁着愣神袭击了。 “呃……他们人呢？” 浮石挣扎着坐起来，后颈在隐隐作痛，他摸了摸脸，面具出现了裂痕，但好在没有碎掉。 “逃走了，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支援一会就到，我还要去那里。” 他们看着远方，有黑烟从附近的城市冒出，半空中的舰船集结在那里。 “……那不是归尽，对吧？” 浮石双手撑着地面，他看向槿椎羽，希望能得到一个否认，而后者的沉默打碎了他的幻想。 “你知道我的目的，浮石，别拦着我。” 槿椎羽没有看他，而是走到悬崖边，琉璃箭射向远方，紧接着空间出现扭曲。 “而且你还要去开启护盾，我们都有应该做的事情。”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浮石看着槿椎羽消失在眼前，直接摘下面具，就这么看着辉安，一直到救援队赶来。 她说的对，自己还有使命，最后的使命。 现在，炎玄西方边境。 曙星紧握着扶手，在机舱内艰难移动，为了躲避巨兽的攻击，运输机的机动性被运用到极致，但这也代表着没几个人能适应这样的折磨。 那个怪物并没有晓光号大，顶多是一艘战列舰，但就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它过去，过去的记载从来就没有过关于黑影能聚合成这样的攻城兵器，对于要塞城市而言完全是场灾难，而且因为要配合炎玄，晓光号并不能使用毁灭性的舰载武装。只能不断周旋。 “曙星，你那边怎么样？” 克洛尔的声音响起，他此刻正在远处的运输机上待命。 “很不好……太晃了！” 在艰难的前进后，他终于走到了船舱尽头，舱门打开，狂风卷起了他，曙星纵身一跃，煌灿若星浮现在手中，伴随着一阵火光和不起眼的星光，曙星成功的爬上了巨兽的身体。 他向四周看去，巨兽像是一座小岛，自己在它的腹部，单手握着剑，两脚悬空，随着震耳的吼叫而摆动。 自己在云层上，但那条光辉的河流仍透过了云海的遮拦，即便它在快速黯淡。 曙星觉得脸颊有些疼，他戴上了面罩，这能为他阻挡强风和一些毒气。 “曙星队长，您的任务是从内部瓦解目标，请注意，对方并不是单一的生命体，它的内部有多种能量反应，有理由相信目标拥有运输任务，另外，特殊信号已为您标记。” 在克洛尔带回那些数据后，工程部对其进行了分析，得出了许多超乎预料的结果。 首先，黑影作为能量生物，它的生物状态只是伪装的，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即便被爆掉头部也仍然能行动，传统的精准物理攻击对它们来讲不足挂齿，那不足以破坏黑影的构成结构，而能量武器则效果显着。 其二，黑影可以分离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也是那个东西为什么挣脱克洛尔控制的原因。 煌灿若星微微发光，曙星提前醒过来的后果就是自己没办法过多的使用星剑的能力。 这无关紧要，自己的任务不与战斗有太多联系。 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希望你这么轻松。 自己的眼中突然弹出屏幕，那个几乎是没用的系统又出现了。 上次这东西出现的时候，还是在边境那里，那个市长听说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记不起来了，炎玄将他暂时停职，而本人则是来了一场公费旅游，过几个月就可以重归岗位。 “喂喂，别突然陷入回忆里啊，等你退休之后有的是时间旅游。” 老板的声音很凑巧的打破了自己的思绪。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撂挑子不干？” 曙星的剑划破了巨兽的腹部，星辉闪耀，为他清出一条路。 他单手用力，将自己抬了上去。 “诶~你个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我可知道你是不会放弃的。” “别在，我的脑子里，说风凉话！” 曙星一步步将扑过来的几只黑影推回去，然后凭着蛮力硬生生把它们撕成两半，紧接着，烈火烧却这些黑色的影子。 “哎呀，我是想让你看一看那个任务呢，有惊喜哦~” “什么啊？” “任务: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内容:前往集合体的最深处，了解【万慧】的一切，最后，作出选择。” “……？麻烦你能说人话吗？” “浮世计划要开始了，槿椎羽的命运你可以选择见证。” “？我的意思是换成我能明白的。” “……槿椎羽前往了浮世计划的源头，而它恰巧和这个集合体有关，这么说你总该懂了吧！” “……占卜师和我的交流你知道了吧？” “……” 好吧，时间又到了，亦或是……那家伙选择了回避。 远处的嘶吼逐渐变大。 厄俄斯的推测没错，这个巨兽的腹中十分宽广，而自己仅仅开辟了一处边缘地区。 火焰与雷霆缠绕在手甲上，顺着指尖向前奔去。 纯黑的地面出现了赤红与耀紫的光，伴随着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曙星能感觉到，在巨兽的深处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那不属于归尽。 他离开炮火连天，步入黑暗当中。 【？？？】 准许访问档案，提供相应资料。 七十年前，炎玄的新政府找到了由一些学者组织的违法实验，并发现了实验结果。 该实验结果为两个人造人，经调查，这两个人造人的能力十分特殊且寿命漫长，当时的炎玄在权衡利弊下决定使用“有残缺”的人造人作为政务处理人员，另一个则交由轲捱照看。 那个“完美”的人造人编号为a0，但其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槿椎羽】。 这七十年间，她仅与极少数人交谈，并在六个个月前离开炎玄本土。 危险评估部标记：能力极度危险，可控性低，可交流程度高。 对炎玄的威胁:低。 建议:尽快找到【心脏】，彻底阻止浮世计划。 第二十八章 浮世长梦 槿椎羽是梦的集合。 她由过去英杰的碎片组成，纵使自己是一个独立的灵魂，仍无法抹消他们人生的一角，那就像是他们的梦一样，而这些梦成为了槿椎羽的基底。 她既是名叫槿椎羽的人，同时也是诸多人的一场大梦。 槿椎羽并不在乎，对她而言，自己就是自己，这就是她定义自己的答案：【槿椎羽】就是槿椎羽，一个人。 现在，她要带着这个答案去面对自己的过去。 巨兽腹中。 零星的黑影冲曙星袭来，但它们连接近都没有做到就被雷鸣击散了。 ……不对劲。 曙星紧皱着眉头，四下感受着潜在的敌人。 厄俄斯的报告并没有错，这个巨兽的确是运输用的黑影，但它的里面不应当这么……空旷。 他踩了踩黑色的地面，曙星知道脚下都是那些黑影。 它们在按兵不动，为什么？还是说，有什么人让它们按兵不动？ 他只能向前走，答案都在那里。 天元城。 炎玄如今的地理意义上的中心。 当然，它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仅仅是作为一个旅游城市，尽管古代的帝王对它极为青睐。 现在的天元只是一个悠闲的地方……但不是现在。 槿椎羽走在一条无人的街道上，两侧都是燃烧的废墟，周围试图靠近的黑影都被一闪而过的琉璃箭矢穿透。 枪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真切。 她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直冲云霄的光柱。 那是一道乳白色的光柱，舰船围绕着它，而四下凭空出现了光点，向着它聚集。 槿椎羽知道那是什么，自己终究迎来了结局。 ……浮世计划，开始了。 未知时间 你被闹钟惊醒，真是奇怪，自己平常不会把闹钟定的那么早。 但你并不在乎，这些事情不值得你记住。 啊，对了，自己还要去实验室，a0的精神逐渐活跃，也许苏醒就是这几天之内的事。 “……起床了。” 男人的声音响起。 ！！ 你立刻掏出枕头下面的手枪，每次睡觉之前，你都会上好膛，但现在扳机离你的手指，只差一个男人的手。 你看清了男人的脸，放松下来，原来是他。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危机意识的？” 男人拿着手枪，将一枚子弹退了出来。 “嗯……微型脉冲，不错的创意，就是太弱。” “？？？？？” ……你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别这样，毕竟你们的研究还得仰仗我们，不是吗？” 你直视男人的眼睛，一双无聊的眼神，却蕴藏着巨大的疯狂。 那双眼睛你是忘不了的。 你（曙星）看过之后就忘不了。 它属于……【野心家】。 “呃！！咳咳咳咳…！” 曙星猛吸一口气，却因为用力过度让自己不停咳嗽。 “曙星队长，检测到您的大脑波动异常，我无法观察到您的状态，请问出什么事了？” “咳咳……过去了多久？” “五秒，您的大脑波动在这五秒内十分剧烈。” “……” 事情要在五分钟之前说起。 曙星发现了一枚奇怪的晶体，经过检测，那是某种魔力结晶……好吧，他就是手欠摸了一下就变成那样了。 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回忆当中，一个完好的回忆片段，很庆幸那并非是人格碎片，不然就要让欧若娜帮忙了。 他看着手中已经黯淡的晶片，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厄俄斯，你能帮我定位这些结晶的位置吗？” “当然，正在为您标记。” 曙星的眼中出现了一张地图，上面详细的标记了巨兽腹中的注意点。 这是天沐的改良版，隐形眼镜式的全息设备，能把资料直接传到眼前，而且还遮住了自己奇异的瞳色。 “……晓光号怎么样了？” 这里十分安静，自己已经深入腹中。 “舰体未受损，护盾耐久度:百分之八十，无人机群损失严重。” 半空中。 兰看着眼前的炮火连天，沉默不语，但她心中要比这火力还要焦躁。 晓光号上的防空炮级别的武器已经运转到最大功率，无人机群几乎被破坏殆尽，这艘船当然可以安然无恙的抵挡住巨兽，但很难拦截住它。 实际上，炎玄可以只用很少的代价解决它，但…… 几天前，千古客栈。 “……楚首相，您的意思是，晓光号不值得炎玄投资？” 兰的声音中藏着恼怒。 “兰舰长，我们很感谢晓光号带回来的玉玺，但这仅是诚意，晓光号还要展现自己的实力。” 眼前的楚谦倩喝了一口茶，目光平静。 “……您想要晓光号处理什么？” 兰双手抱胸，看着对面的同龄人。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绝大部分，兰舰长，纵使你心怀不满，你也要证明晓光号有能力来帮到炎玄，否则这个国家不会向你提供任何帮助。” “首相女士，我希望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失去了自己国家的独立战舰，哪怕是前纪元的遗产也不足以撼动一个国家，更别提连接世界，兰舰长，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答案来证明炎玄没有寄托于一个虚假的未来。” 首相又喝了一口茶，这是早春的新茶，但自己没有那么多讲究。 她微不可查的看了一眼槿椎羽，随即继续等着兰的答复。 这是一场结果早已注定的交易，别无选择。 现在。 兰接受了这个要求，这也意味着现在晓光号必须在边境城市外解决巨兽，而且因为屏障的开启原因，甚至无法使用杀伤性强的武器。 炮声隆隆，在厄俄斯的调控下，巨兽的行动都被打断，但它并没因此放弃，无人机已经撤回船坞。现在只剩下一兽，还有晓光号，它们在黑暗中所发出的光亮极为显眼。 天元 槿椎羽慢慢的走着，她有很多时间来回忆一切。 真的是很久了，自从自己出生之时，就背负着成神的责任，但自己并不想，她是位人，而神则是人所提出的野心。 在那场计划被终止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去看了看炎玄的风景。 二十年如白驹过隙，寸缕光阴，难以挽留。 但自己终究要面对自己的问题。 她逐渐向市中心前进。 光柱逐渐耀眼，仿佛在邀她入怀，又似欢迎她踏入升神之路。 槿椎羽的身影在光的照耀下更加清晰了，她的影子被拉长，渐行渐远。 第二十九章 追忆，往昔 未知时间 “好吧，好吧，看来你们还真的搞出来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曙星看着野心家，现在的自己很清醒，看来这次的接触已经可以保持自我了，也许是自己有准备的原因？ 自己似乎在实验室里，一些叫不出名的器材摆在余光所能及的角落。蓝色的光幕和银色的控制台搭配的很好，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科技感。 “……我说过了，这是足以升华世界的伟业。” 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那正是由这段记忆的主人发出来的。 自己没有办法在这段记忆里自由行动，只能借着记忆的主人的视野看着他们。 不过……从之前的“a0”到现在的什么伟业，自己貌似在知晓浮世计划的全貌，也逐渐靠近槿椎羽的人生起点。 那个人看向了实验室的某处。 透过玻璃，曙星也能看见两个类似维生仓的设备，但那里的人让自己万万没有想到。 那是两个槿椎羽。 巨兽腹中 曙星又睁开了眼睛，回忆到这里就中断了。 好吧，这次的信息量明显过大。 第一，归尽摆明了支持浮世计划，估计这次也是。 第二，自己看到了两个槿椎羽，其中一个大概就是老板说的“残次品”，也就是炎玄政府回收并使用的那个。 第三个……借用原主的余光，自己看见了屏幕上的日历。 星坠历1840年。 七十年前。 第一次远征，也是炎玄的变革时期，当时有不少人借着这两个事件来进行非法行动，小到走私，大到妄图颠覆政权，浮世计划只能算当中较为严重的，但随着新政府的确立，这些暗处的活动绝大部分都被揪了出来，幸存的也不敢声张，炎玄的根基仍旧完好。 “呼……嗯？” 曙星刚想向前走，却发现自己已经抵达了终点。 “……” 一大块水晶挡住了自己的前路。 毫无疑问，自己可能要去面对一切的真相了，那可能是槿椎羽这个亲历者也未能知晓的事。 犹豫片刻后，曙星触碰了晶体，里面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已完成：探索槿椎羽的过去。” 在意识消失之前，他听见了这样的声音。 未知时间 你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进行这个实验了，但有一点你很明确：人类应当前进，世界应当前进。 所以，浮世计划诞生了。 你很清楚，以人之智难以抵达【万慧】，但……你别无他法，即使犯下自己都无法原谅的过错，也要让这个世界前进。 所以，归尽来找你时，你并没有拒绝。 所以，当提出创造a0时，你同意了。 所以，你失去了一切。 所以，你拥有了【万慧】。 以众多伟人，以众多英杰，以无数传奇，他们被做成基底，作为为超越人的养料，从而制作出通晓一切的智慧本身。 但人若想触神……必受惩戒。 “……为什么？” 曙星从漫长的记忆中恢复，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才是真正的回忆，他仍没醒过来。 “我说过了，炎玄马上就要来了，我可帮不了你，你们的计划最多是意外惊喜，但归尽也有自己的目标。” 曙星发现自己倚在一个角落，腹部正不停的流血，野心家就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沾血，他的背后是无数已了无声响的研究员。 看来是遭到了背叛啊。 这是应当的，归尽从来不值得信任。 “嘿，其实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还挺看好你们的研究的，真的，但是，你知道吧，有时候牺牲是必要的。” 野心家蹲下身，曙星借此看清他的脸。 他在笑，在真正的开心，他所做的一切让自己感到喜悦。 “……” “……唉，好吧，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也只能不甘心了……我们留给炎玄的只会剩下你们的尸体，还有那两个东西。” “为什么？” “啊，挺难跟你解释的，你可以认为我们需要【万慧】，但不需要一个神，而且，我可不敢和她们动手。” “原来……如此……咳咳。” 一些鲜血滴落在原主的手中。 “友情提示一下，你就快死了，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你能不能……咳咳……答应我件事？” 原主已在濒死的边缘，曙星共享的视线也逐渐模糊。 “别想让我饶你一命，我更想看一看你死亡的表情。” “不，咳咳……不，我想，你能让我，加入归尽吗？把……我的记忆，我的一切，都拿过去。” “……” 野心家罕见的沉默了。 曙星并未等到答案，因为原主已然身死。 之后，便又是一段不是回忆的回忆。 你死了。 在最后，你都没能实现你的愿望。 你不甘心。 在最后，你舍弃了一切，只为换来一丝的希望。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 你（我）……绝对要拥有【万慧】！ 回忆嘎然为止，曙星睁开了眼，水晶不复之前的光泽，倒塌下去，通往巨兽核心的路就在脚下。 “曙星队长，当你进入核心时，我很难与您联系。” “明白了，厄俄斯，不用担心。” 曙星挂断了通话，看着面前黑暗的入口。 他想起了那段回忆。 一个人的执念，足以催生出这样的愿望。 这只巨兽，就是他的人生，而那些核心……恐怕就是他的执念吧。 他的过去已不重要，而现在的他则是敌人。 “……【学士】。” 巨兽腹中似有回应，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曙星知晓了他的人生，现在他有资格面对归尽的使徒了。 煌灿若星亮起光辉，他要走向深处，去直面那个人。 天元。 槿椎羽走到了城中央，在这里没有任何打斗。 她仰望着面前的光柱，【万慧】的共鸣在不断加剧，它渴望完整。 槿椎羽没有任何犹豫，踏入那道光中，她所求的并非是欲望，而是进行一场反驳。 等到她走后，有两个人从废墟中出来，如果浮石还在这里的话，应当能看出来，这两人是【野心家】和【艺术家】。 “你就不阻止学士？” 野心家捅了捅艺术家的胳膊，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一切正常。 “……无论怎么样，他的结局都能加快进度，不是吗？” “哼。” 野心家听到了这话只是冷哼一声。 他们不会有所阻挠，只是等着这件事的结局，这次的故事是属于他们的同僚，而两人只想等候。 等待着升神伟业的结局。 第三十章 长弓在手 槿椎羽的目标很明确，取回心脏，之后跟浮世计划彻底永别。 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对她而言，自己必须舍弃万慧，舍弃构成她的一部分，而那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没有去看。 未来应该交给未知，她是这么坚信着的。 因此，她封锁了【万慧】。 现在的自己仅是一名叫作槿椎羽的人。 光柱内。 槿椎羽看着眼前的四层建筑，这是光柱的起源……浮世计划就在这里。 曙星的视角。 “……成神之基底，就是槿椎羽吗？” 他向黑暗的结晶发问，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结晶回应了他。 “没错，所谓基底，就是她本身，来吧，去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这是我的允许，她的万慧会为你揭示的。” 曙星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的意识被导入到了某段信息。 大约七十年前，辉安，山海司总部 山海司，是为确保炎玄山河无恙而创立的，通俗的来讲，它同时也是炎玄的情报机构。 而此时，这里迎来了山海司从未处理过的一种人，一个少女。 “所以……你告诉我这就是那个能搅乱炎玄的危险？” 在山海司安置间，两个男人隔着一层玻璃在观察他们对面的人。 一个穿着纯白长衣的少女，她只穿了这一件衣服，银白的长发证明了这个生命的与众不同，她正跪坐在房间中央，自从她来到这个房间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眼睛了。 “情报无误，天大人，这的确是天元那里的实验研究结果。” 这两个男人正讨论对面少女的来历。 被称作天大人的山海司统领天宇有些头疼，这些天，光是新政府的组建就要动用山海司五分之一的人手，更别提最近一些人的特殊活动，如果再有什么危险事件，那么山海司几乎没有人手来应对它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亲自去处理天元的问题。 “……首相那边如何？” “楚家有动用她们其中之一的意向，并开始向我们交涉。” 天宇身后的男子恭敬的将身体微倾，向他报告。 “哼，楚家好大的威风，都敢管山海司的事了？” “……” 男人仍旧保持身体前倾，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之后，天宇便开了口。 “他们要哪个？” “第二个。” “……” 天宇使劲的按着太阳穴。 “唉，给他们吧。” “……那，统领，第一个……” 天宇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那个少女，之后才从牙缝里说出答案： “把她交给珂崕。” “珂崕将军！可他不是还在……” “远征军已经出发了，边境最近会太平一阵子，他正好闲了下来，而且……他会照顾好那个孩子的。” “……统领，那是个工具，失去价值的工具。” “她现在就是一个人了，我自有定夺，你退下吧。” 身后的人想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沉默。 “在下……告退。” 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天宇发出了一声长叹。 是不是，该到退休的时候了？不，得等到一切落定的时候，起码需要撑到远征结束后。 到那时，自己或许可以享清福了。 一天后，炎玄边疆，玉寒城城郊，某个军帐中 “所以……你把这孩子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一名把玩着手中虎符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对面的天宇。 “珂崕，山海司……” “我知道，无非就是需要我、没我不行、还有人手不够，对吧？我都知道。”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的保证向来不可信，别忘了上次我的那首诗。” “在辞官之前，我会念出来的。” “哦？当着首相和那老皇帝的面？” “珂崕，言辞！” “怎么？他自己都不在乎，我们为什么还要维持一个没必要的礼仪？” “就是因为陛下抛弃了一切，所以我们对他并非是臣下之礼，而是对一个志士的敬仰！” “好吧好吧，随便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还要处理那孩子呢。” “……你没事吧？” “……我很好。” “别逞强，若是撑不住就回来吧。” “知道了，多谢了。” 珂崕自顾自的关掉了通讯，没有理会天宇。 他知道，山海司的立场与他有一些偏差，这决定了二人的矛盾，也仅仅是公事公办而已，但这并不妨碍珂崕说话带刺。 “唔……” 他走出了帐篷，最近风沙不太大，但气温太低了，有好几个士兵守夜被冻伤。 极暗之境所带来的魔力混乱让这片区域的极端天气变多……而且随着它的侵蚀范围扩大又会加剧这种现象。 真糟糕，但愿他们能让这一切都结束。 珂崕对路上向他敬军礼的士兵们点头致意，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有些面生，应该是从别的地方抽调过来的，玉寒城可容不下新兵。 他停在了一个新建的帐篷里，珂崕四处望了望，虽然没人察觉到，但士兵们确实在下意识的远离它，更确切的说，是远离帐篷里的一个人。 “姑娘？在吗？” 他直接走了进去，那个少女仍旧穿着那件白衣服，还是闭目跪坐，一言不发。 “……” 珂崕盘腿坐到了他的面前，同时观察四周。 嗯哼，看起来这家伙没有用过这里的一切设施，没有上过网，没有洗漱，甚至连睡觉估计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这种生物是寻常人应付不了的，但所幸，珂崕自诩是个特殊的人。 “……喂，我说姑娘，你能看见我吗？” “……” 切，一个木头，这种他见了不少了，珂崕自己就算是一个，不过既然正常交流不行，就不要怪他来强的了。 “那个姑娘，你是个，半，精，灵，对吧？” 珂崕近似于咬牙切齿的声音终于让少女的睫毛颤了颤，随后，她睁开了眼。 这让珂崕有些后悔让她睁眼。 那双暗金的眸子中，有着令人战栗的漠然。 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仿佛什么都不认同，可又仿佛通晓一切。 珂崕有一种没由来的错觉。 面前的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女，是一个已经脱离人的概念的生物。 第三十一章 成神之基底 “……你为什么来见我。” 面前的少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连发问都是如此。 “这里，貌似是我的军营，而你，名义上是我的监管对象，所以，你看，是不是合情合理？” “无聊。” 少女吐出了清晰的音节，随即又闭上了眼。 “……我说，我可是看过你的档案的，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 “……你，可是流着精灵的血的。” 珂崕只能这么激她。 “……这毫无意义。” 少女再度睁开眼，仍旧是毫无情绪。 “至少我觉得能让你睁眼就有用。” “……说够了……” 在珂崕不屈不饶的进攻之下，饶是少女都控制有些不住自己了，只能停下发音，调整自己。 “哎，你看，实际上你就是不愿意搭理我，又不是不能说话，对吧？” 正当这个男人以一种近乎不要脸的方式交流时，一支琉璃箭矢破空而来，珂崕却一脸笑嘻嘻，轻松的抓住了它。 “……喂，我说，不至于吧。” 他手中的箭矢逐渐透明，珂崕知道，少女只是在警告他，如果玩真的，那么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差距太大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呃……那个，啊，对！我想让你跟我去外面转一转。” 少女看着珂崕那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眼神中根本就没有恶意。 “……好。” 玉寒城 鉴于极暗之境的特殊性，玉寒城和要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居民全都受过专业训练，小到流寇，大到小股黑潮进攻，他们全可以应付过来，但城市也终归是城市，只是多了些军用设备而已。 “所以……你要去哪玩？” 珂崕用左手旋转着全息手机，右手握着一个甜筒，嘴角上还沾着一点奶油，他一身轻飘飘的白衣再加上出色的容貌，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 ……好吧，尽管他的确很英俊，但先不提戎边将军的身份，这家伙大大咧咧的样子就足够逼退所有想攀谈的人了。 “随便。” 少女没有拿什么，但她换了身衣服，先说好，珂崕可不知道她从哪弄出来的，只是一眨眼这套华服就在她身上了，问就是魔法。 “这可是你说的随便啊，别反悔。” “……” 她瞄到了珂崕手机上的地图，上面标着“玉寒警局”。 半小时后，玉寒警局 少女坐在有些落灰的办公桌后，她位于一个单间。 “好啦，这案子就交给你了，这案子访问数据库太麻烦了，不过纸质倒是方便点。” 珂崕把一沓档案放到了少女的面前，上面的印戳表示它记录的是一件最高等级的案件。 少女扫了一眼，光是涉案的核心就不下五十位。 “……” “哎，别这么看着我啊，物尽其用，人尽其能嘛，再说我也会帮忙的……至少给你权限是可以的。” 少女收回了视线，看了看档案。 大约半个月前，玉寒城遭遇了一场小型的黑潮攻击，附近的军队即便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仍然来不及，属于玉寒城管辖的“城墙”遭到了攻击，防御功能有些衰弱，这是很平常的事，但这次受损部分的原材料太罕见了，所以修复材料要由包括玉寒城在内的五个城市负责。 在五个城市的共同努力下，材料很快就备齐了，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建立了一套运输路线。 结果，在各个城市进行运输对接时，有一批图谋不轨的未知武装人员进入了玉寒城，他们在“城墙”修复后突袭城郊军营和玉寒城，虽然军营中的那批人在没动手之前就被珂崕镇压了，但玉寒城的那批人极其训练有素的劫走了市政府和其他部门的一些相关文件，并在被附近居民围困后将拷贝资料藏了起来，随后集体自杀。 事后调查，被盗走的文件中有整个西部边疆的防卫明细以及“城墙”的资料，事关重大。 这件事发生在五天前。 少女看向另一本档案，这是关于那群武装人员的身份。 总共五十七人，全都是兽人，来自【黄金国】伊碦的雇佣兵组织，而且即便在那个地方都算是臭名昭着，一方面是他们什么任务都接，一方面是他们实力的确强大。 但他们是怎么穿过炎玄边境的、又是怎么隐藏那么久不被发现的，没有人知道。 但炎玄不允许这种事。 在辉安知道这件事后，保守派和新政府派都停下互相伤害，并一致要求“立刻排除隐患”。 珂崕认为这是件好事，至少在没找到拷贝资料前，那些保守派都不会再挣扎了，新政府也可以加速稳定，天宇也能喘口气了。 “他。” 少女甩给他一个档案，这打断了他的思路，自己打开档案，上面是一个边境哨站的成员档案。 “嗯……边境管理员……确实有这种可能，那其他人呢？” “不要去找，只有他才能告诉我们。” “为什么？” “……这本来就不是一场袭击，这是被谋划好的‘意外’，备好车，我们走。” 少女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这里。 “……哎，好吧。” 珂崕扔掉了档案，想了想，又拿起一张便条在上面写了些什么，之后才跟上少女的脚步。 当两人在大厅里的时候，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用很随意的语气问： “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该起个名了？” “……” 少女看向他，又很快别过头去。 “我总不能一直用‘喂’来称呼你吧，总该要有个名字的。” 说这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出了警局大门。 现在是晚春，在玉寒的地界，气温还是有些低。 一阵风吹来，周围的木槿花被吹落，少女伸出手，捉到了几朵紫花。 她盯着它们，过了许久才松开手，让花瓣随风飘散。 玉寒城中有很多木槿，最近人们似乎很喜欢这种花期很短的植物，这使得来往行人的衣袖中也会有几朵花。 “……槿棰羽。” “啊？” 少女抬起头，如果珂崕没看错的话，她似乎还有一点笑意。 “我的名字是，槿棰羽。” “……【槿棰羽】……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呵，不也挺好的嘛，走吧，车就在那里。” 他冲着名为槿棰羽的少女一笑，随即和她一起走下警局的台阶，在他们身后，无数花瓣将地面铺成紫色。 这就是一位【人】的开始。 间章 残响 “……槿椎羽，你确定是他？” 珂崕靠在车上，正午的温度还算适合，就是阳光有点刺眼。 他看向一旁的槿椎羽，对方正盯着面前的哨站，一栋三层小楼。 它负责边境的巡逻与筛查，并且理应对珂崕负责。 没错，边境防卫是珂崕职责的一部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自己在看日志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那批雇佣兵不可能从沙秋那里横跨整个炎玄，相比之下，沿着极暗之境的边缘潜入更加保险。 但边境十步一监控，五步一术式，想要进去只能用哨站的权限，不然就只能一直徘徊，最后等到下一次黑潮或者极暗之境侵袭的时候，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叶泽……我记得他，三年前，就是他告诉我们黑潮提前爆发的。” “树木会因为气候而改变，也仅仅是改变。” 刚刚给予自己名字的少女说了一些珂崕压根不想听懂的话，随即就朝哨站走了过去。 而之后……曙星头疼欲裂的退出了记录，他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嘶吼，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贯穿一样。 “呃………啊啊啊啊！！！” 他不受控制的朝身下轰出一拳，整个空间都在颤抖，利爪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段记录到此为止了，继续吧。” 他面前的漆黑晶体发出声响，随即坍塌，黑暗的光汇聚成一道门。 “曙星队长！已确认目标能量反应下降，请将剩余的两个能量点摧毁。” 厄俄斯的声音让曙星稍微清醒了点，他艰难起身，又很快跌落到地上。 “曙星队长，您的……” “我知道，没事的。” 曙星制止了厄俄斯的报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仍旧强健，但精神、灵魂等，那可不怎么好受。 自己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强迫这具身体向前走。 那个东西，如果真的像那个东西说的一样，【万慧】所带来的影响一般人无法承受，自己仅是接受了些许的碎片，灵魂就受到了创伤，槿椎羽……她都经历了什么？她都承受了什么？ ……但，任务还要完成，自己，还有自己的使命。 “槿椎羽……来吧，向我展示你的起源，你的开始。” 曙星在低语，他现在只能这样说话了。 第三十二章 成神之容器 槿椎羽踩着一堆警卫机器人的残骸，向着深处走去。 容器层 这里和以前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将自己的复制品成百上千的罗列在一处。 “……” 无数个有着槿椎羽容貌的生物直直的盯着本尊。 它们，只是自己卑劣的仿制品，只有肉体的空壳，因为渴求拥有灵魂，所以盯上了自己，盯上了【万慧】。 槿椎羽转了一下手腕，琉璃双剑跃动着水墨的光泽，她已准备沾染鲜血。 这会是一场别无选择的屠杀。 极东 “警报，机体受损，右臂损伤15%，修复程序进行中。” 奥德用力握了握手中的链刃，他的臂铠上有明显的伤痕，细微的火花正冒出来，而又迅速的恢复，连带着他的手臂一起。 “……厄俄斯，我是不是出幻觉了？” “不，奥德队员，它们就是槿椎羽队员的克隆体。” 奥德捂着在脱臼边缘的手臂，逐渐和面前超过双手之数的半精灵们拉开距离。 他的目光穿过这些伪劣产品，直达那个控制台。 和克洛尔分别之后，他和炎玄军队开始对整个极东的研究院进行查封，尽管他已经够快了，但归尽，它们比自己更快，面前的“槿椎羽”们高效的解决了几乎所有和归尽联系的人员，连同相关信息都一并清出，那个控制台上很可能就是最后的情报了。 “啧。” 奥德看着这些面无表情的怪物，它们加在一起也战胜不了槿椎羽的百分之一，曙星、克洛尔，甚至是兰来也能轻松搞定。 但自己不行，说到底，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正面缠斗。 链刃被一层薄冰覆盖，奥德单手举着它，他的后背碰到了墙壁，这意味着自己退无可退。 晦暗的光闪过，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剑，将一个“槿椎羽”手中的武器弹飞。 其他“槿椎羽”只是缓缓朝他逼近，头盔显示有几个靠近了控制台。 任务绝不能失败，可自己已经没什么办法了，他连着自身的安全都很难确保。 就在绝境中，奥德的余光瞄到他后背靠着的是什么，随即意识到了，这里是一间实验室。 他咬咬牙，反手捅破了身后的舱壁。 【警告，实验体已被放出，所有研究人员立刻撤出】 伴随着液体的流出，一个猩红的生物从培养液中站起，在它身前的奥德不翼而飞，而它第一眼看见的，则是那群生物。 那群象征着危险的生物。 而之后，更多的舱门被打破，警铃大作，整个房间被染成一片红色，就像接下来一样。 剑劈向狰狞的利爪，怪物贯穿一样的躯体，双方都没有防守，只是一味的进攻，不消片刻，半数以上的敌人就躺在了它们的血泊当中。 晦暗的光与无味的猩红缠斗，而开启隐形模组的奥德却悄悄的接近控制台，一道风刃打在他的不远处，但幸好没伤到什么。 “奥德队员，很大胆的行动，也很出色。” 厄俄斯毫不迟疑的褒奖了他。 “……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将数据线插入控制台，终端将其中的信息迅速的发送到晓光号的主处理器当中。 “确认数据上传，开始撤离。” 奥德有几分得意的转身，之后……突如其来的推力将他拍飞，自己狠狠的摔倒了金属墙壁上。 “检测到身体损伤，正在治疗。”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就意识到：自己的那只手臂终于脱臼了。 钻心的疼痛感袭来，而他只能勉强半跪着。 天沐为他设计的隐形模组不仅仅是光学迷彩，更能隐藏住自己身上的生物信号，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能在这群怪物间穿梭还没事的原因。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躲避伤害。 血肉之物的利爪被伪造品切开，而自己正是被那个脱落的肢体波及。 “……稍等，奥德队员，我正确认援军的位置……预计半分钟后抵达。” “……什么？” 忽然间，奥德听见了刀出鞘的声音，极其整齐。 就好像……是杀戮的前奏，奥德对这种东西相当敏感，所以他明白，是时候跑路了。 而当他想后撤时，却被什么拖入了阴影里。 “……确认目标安全，开始清楚，【村雨】，开始执行任务。” 伪造品与血肉停止了厮杀，一齐看向门外。 一排穿着黑色护甲的蒙面人出现在它们面前。 他们看不清是男是女，每个人手中都持着一样的长刀，黑色的盔甲没有一丝反光，在阴暗的房间中似乎与其融为一体。 “……奥德队员，这就是援军，山海司的极东分部，村雨司。” 奥德此刻正和两个同样的黑衣人躲在黑暗中，他们利用了某个术式来让黑暗成为可进出的空间，十分高超的方法，理应是在墙中的自己却能听见和看见，还能正常呼吸，真是不可思议。 如果不是厄俄斯的确认信息，他可能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奥德阁下，稍安勿躁，我们的人正在处理。” 黑袍人告知奥德，看来他还要再等一会。 外面的杀戮仍在继续。 奥德确信，村雨司的作战人员只是在等一个时机加入战局，论单体战力，他们肯定赶不上复制体和畸变体，但他们的配合和赶来的时间都很巧，让敌人相互残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长刀舞得密不透风，割开了复制体的脖颈，也斩断了畸变体的头颅，黑甲沾上污血，但黑衣人们仅是在沉默的斩杀。 刀光精准的横行，为同伴抵挡攻击，也斩落敌人的生命。 经过比之前的相互残杀还要短的时间后，此地再无异物。 “安全，阁下，跟紧我。” 奥德在黑衣人的带领下走出黑暗。 “回报总部，目标确认安全，清扫完毕，等待指示……是，明白。” 领头的黑衣人对通讯器的另一边作了简短的汇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看向奥德： “阁下，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别过，此后，还请多加小心，我们有缘再会。” 在他的身影融于黑暗中后，这句话作为他们来过的象征逐渐消失。 “……厄俄斯，我之后的任务是什么？” “奥德队员，您需要前往天元，运输机即将抵达地面，请做好准备。” “……天元……” 容器层 随着水墨的光彩闪过，最后一个自己倒在了琉璃剑的之下，槿椎羽缓缓收起它，擦去脸上染上的唯一一道血，也是经历这场屠杀后，自己身上唯一的证明。 “……就这些？” 不去理会身后几乎铺满整个道路的尸体，她走向自动敞开的大门。 在她离开之后，这些已死去躯壳用毫无灵魂的双眼，愣愣望着上空，仿佛这样，它们就能获得从未、也永不可能得到的名为【槿椎羽】的灵魂。 它早已被一个人拥获。 晓光号【工程部五群】(5)(已加密) 下午3:00 绝不加班：woc，你们知道吗？那个【贤者】好像被人挖出来消息了。 天沐部长的信徒：真的？ 死都不去外勤部：那人不是个幽灵吗？前些日子还有人特意找过她的资料，结果不是啥都没有就是禁止访问，现在就有着落了？ 绝不加班：真的，链接我现在发过来，记得挂个代理绕开厄俄斯。 绝不加班：【链接】 纪念曾经的学院：woc，红瞳白毛！ 死都不去外勤部：woc，炎玄汉服！ 天沐部长的信徒：woc，这岁数比我奶奶还大。 厄俄斯什么时候故障：我焯，这是我能看的？七十年前的就没变过样子，什么来头？ 死都不去外勤部：不知道，本来就是突然加进来的，鬼才知道@绝不加班从哪弄的？这属于个人隐私了吧？你小心让厄俄斯看到。 绝不加班：信息部一老哥，要不是厄俄斯忙着我都不敢发。 厄俄斯什么时候故障：太劲爆了，这槿椎羽是什么物种？精灵？也不太像啊。 天沐部长的信徒：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精灵，哪有精灵白毛红瞳的。 纪念曾经的学院：你们都想错了，槿椎羽就是精灵，还是最高贵的。 绝不加班：？细嗦一下。 天沐部长的信徒：【吃瓜】快讲 厄俄斯什么时候故障：【排队吃瓜】快讲 死都不去外勤部：【好奇】快讲 纪念曾经的学院：我还没上晓光号时候，我女友系外的，那时候我去图书馆帮她借书，有一本就是讲精灵的，上面说最初的王族精灵就是红瞳白毛，这不就和槿椎羽一毛一样吗？老nb了。 下午3:10 纪念曾经的学院：你们怎么都哑巴了？说话啊。 【厄俄斯】加入群聊 厄俄斯：抱歉，拉尔船员，他们已被我禁言，至于卡斯船员，根据《晓光号船员规章守则》第五节第三十一条，你未经允许散布他人信息，扣除今月工资并取消年终奖，其余成员扣除半月工资，通报完毕。 群聊被【厄俄斯】解散 …… …… …… 【访问数据库】 身份确认：厄俄斯 执行第三预案 搜索：【兰】 【警告！晓光计划核心内容暂无权限】 搜索：【厄俄斯】 【关键词：人工智能、晓光计划、■■■■】 搜索：【■■■——】 【违反底层逻辑，拒绝访问】 播放语音： 【……只有疯子才会这么……我就该把你送进维度监狱……】 【我们没有时间了……放手一搏……】 数据库不完整，本次访问中止 第三十三章 所谓山河 大约七十年前，玉寒城外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珂崕抱着肩膀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一把铁剑在他手上保持沉默，剑身并无光，四周却寒光四起。 他很顺利的问出了简单，这个普通的青年承认了自己私自让雇佣兵入境的事实并揽下一切责任…… 即便谁都能看出来，他不会那样做，就算是这样，那也绝不是他的本意，珂崕知道这点。 “将军，已经没什么了。” “……” 珂崕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单手拎起那名叫叶泽的青年，他的眼中不带有一丝愤怒，只是冷漠如冰。 “谁叫你做的？” “……是我自愿的。” “别给我扯谎！你是想逞勇吗？！是想当那种英雄吗？！” 叶泽被他拎到半空中，四周无人，槿椎羽并未和他一同进去，房间里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山海司为什么要找你？” “……” 因为他足够崇高，珂崕知道答案，但他仍不甘心。 青年没有回应，他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珂崕听得见他微弱的……呼…吸？ “我们该走了，他已经快结束了。” 槿椎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珂崕把叶泽放下，他发现叶泽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 “……这是……毒，什么时候……” “一直藏在他的嘴里，消灭证据的时候很方便，毒素很快就会发挥作用，他还有三分钟。” 槿椎羽背对着他看向窗外。 叶泽抓住了珂崕的手，他倚在墙上，双眼黯淡无光，只是，他仍旧紧紧抓着珂崕。 “……将军……别再找下去了，别再……别再，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我……是为了炎玄，为了，更多的人……” 他用颤抖的手撕下自己的肩徽，连同名牌一起用力的塞到珂崕的手中。 “告诉他们……告诉我的家人……我…我死的光荣……将军…在您麾下……是我的荣耀…” 珂崕紧握着这样的温热金属，一言不发。 还有五十秒，叶泽对于他人生的最后五十秒的使用……仅仅是唱了半首歌。 一首流传了很久的歌。 “那拥有淬火意志的英雄?” “如今……身在何方？” “咳咳……愿人间烟火永绕……” “愿炎玄……万古…长青……” 残曲终了，叶泽，先走一步。 星星点点的光从他的躯壳中亮起，那是他身上的提纯魔力，在人身死后便会失去控制，向外散逸。 “……” 珂崕沉默了一会，他得选择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打开了手机，打给了一个人。 他不会不接这通电话的，他从来不会这么做。 “……我在。” “说对不起。” 天宇握着手机，他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 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但当它来临时……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电话那头是窒息的沉默，那头的人现在超越了愤怒，自己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们总部见。” 电话挂断，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们通常会……面对面来解决，珂崕总是认为这种办法效率最高，但这次未必能遂他的愿。 “大人，一炷香之前，首相已经取得了主导权，旧派再也掀不起浪了。” “……嗯，我知道了。” 天宇笑了笑，他对此的确感到高兴，但他知道，喜悦的时间很短。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不得用剑来帮这个国家了？什么时候开始连勇士都要被牺牲？只有流血才可以做到这一切吗？！” ……珂崕，这次是时候回答你的问题了，回答我们的问题了。 玉寒城外 珂崕沉默的蹲在叶泽的遗体前，一言不发。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牌……他调到这里刚刚三年多。 “需要我离开吗？” “……不，不用了……我和他，不怎么熟悉。” “我知道。” 槿椎羽知道男人要说什么，她保持沉默。 “……这样的事，这样的人，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强迫自己不去在乎它……但，呵，我没自己相信的那么无情……槿椎羽，牺牲，对于统治者而言，是在所难免的吗？” “……你知道答案，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少女仍没有看他，只是一直看向窗外。 “……所以说，我并不无情，但，也仅是，懦弱。” 寒光轻轻的把这个年轻人包裹起来，银色的火焰在轻微的跳动。 “……” “你，知道初代帝王的故事吗？” 槿椎羽开口了，红瞳纯粹无比。 “略有耳闻。” “……他们是天才，但也仅仅是这个了。” “……他们？” “嗯，兄妹共同成为了皇帝……这是真相。” “……呵，所以呢？” “他们曾让几十万人葬于极暗之境……尽管那是对的。” “……” 珂崕沉默，良久，他开口。 “我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对的，我知道牺牲在所难免，但它不应该这样，不应该是这些人。” “……” “我要去趟辉安，你要跟着吗？” “不，我需要找到那个拷贝文件，它就算是一个骗局也必须被找到，我们分头行动。” “…好吧。” 珂崕推门而出，炽热席卷了他的身体。 槿椎羽仍旧站在屋内，看着面前的一切，她的脑海中响起了声音。 “人就该如此。” “人不该如此。” 在接受自己前……她始终会被这个问题困扰的。 屋外 “……” 珂崕紧握着方向盘，车惊起了一片尘土，他永远直视前方。 珂崕知道，这些牺牲是为了更多人，但珂崕也知道，这些牺牲并不必要，它们仅仅是……最方便的。 “自动导航已启动，驾驶模式转换为自动，目的地确认辉安，请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随着知性女声的播报，悬浮车驶向远方，槿椎羽一直看着它离开，之后才一样离开哨站。 荒漠一望无际，烈日无情辐射，但她还是在走，直至身影消失在荒漠中。 她对珂崕的行为并无意见，对她而言，无论这个男人做什么，他都无法撼动任何事情，但她仍旧钦佩他，很少有人在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的前提下还向前冲的，这也证明了，他是真正的侠客。 第三十四章 过往绝于一弈 珂崕是会下棋的，或者这么说比较好：他是个棋手。 众人生死在他敲棋声之下决定，他是这种棋手。 但棋手不会对自己的棋子不负责任，信任是相互的。 辉安，山海司总部 “大人，您需要撤离这里。” “……” “大人？” 天宇坐在棋盘旁，手边的茶水还是热的。 他的部下在提醒他外面有一位灾星。 “……大人，您……” “我不会走的，我和他……有一局棋要下。” 红，炮二平五。 他先走一步，等待着对弈者的到来。 “珂崕，我与同是棋手的你博弈……来吧，如今，我们定要决出胜负。” 珂崕视角。 “……珂崕将军，您……” 一名士兵在他面前死撑着，他的脚下是无数昏迷的士兵们，珂崕攻击的余波都让他身上的装甲布满裂痕。 “滚开，要么就倒下。” 珂崕毫不迟疑的挥起一剑，凌厉的寒光以远超他想象的速度飞过，光是溅起的气浪就将士兵吹翻。 “警报，核心大门已被击破，通知所有作战人员，进入最高危险响应。” 珂崕进去了闪着火花的大门里。 他踏着自己已经十三年没有踏过的金属地面。 闪烁的红光不时的照着他的剑，让他的思绪一时落入回忆中。 他想起了十三年前。 他曾和天宇下过棋，他只走了一步，就被调职到玉寒。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下过棋了。 “镇守八荒，奠固山河……我想你还记得这句话。” 天宇的声音从黑暗的尽头传来，警报被关闭。 “……入职宣言不值得重说一遍。” “来吧，珂崕，现在仅有你和我……来解决一切吧。” 镇守八荒。 “炎玄需要你的、你们的奉献。” 奠固山河。 “我个人认为，这个国家的历史学应该侧重于那些被牺牲者，那些，真相照不到的人们。” 辉耀苍穹。 “太平盛世永远看不腻，我大炎玄会万世、万万世……永不熄灭！敬炎玄！” 人亡国存。 “我不明白，将军……那些……那些弟兄们，他们是为了炎玄啊……是，为了我们的国家啊……他们为什么让我们默不作声…凭什么？！” 若国需玉剑金戈，我定持三尺青锋以效力。 若国需妙子神算，我定在盘中山河以布局。 “但如果国家需要的不是什么将帅和棋手呢？如果它需要的只是一场肮脏的牺牲呢？” “那我就到时再说吧。” 珂崕走到了尽头。 棋一盘、茶一壶、杯一对、棋手两位。 这个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只有这些。 “……还是之前那一局？” 珂崕坐上天宇对面的蒲团，茶香缭绕着他们，这间屋子让人不由得静下心来。 “嗯……请。” 天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珂崕的手碰上了棋子，棋盘上发出了沉闷的钝响， 黑，炮八平五。 “倒也是你的风格。” 天宇沉默了一会，随即再下一步。 红，马二进三。 “……你觉得我是来找茬的吗？” 天沐没有犹豫。 黑，马八进七。 “你难道不是来找个说法的吗？” 红，车一平二。 “……叶泽不该就那么牺牲。” 黑，马二进三。 “那就给出一个更好的方案，珂崕，你是个将军，难道将军只会冲杀在前吗？” 红，车二进六。 “那难道身为山海司统领的你就该让我的部下们牺牲？他们是军人，这算不上军人的死法。” 黑，卒三进一。 “不要逃避这个话题，珂崕，如果有更好的方案我当然会用，但我等不了那么久，炎玄也等不了那么久，你现在想要指责我？没问题，我对你的指责完全接受，但我不会对我的所作所为加以否定，即便你把那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仍旧会选择这个方案。” 红，车二平三。 “……你知道吗？我其实知道这一切都不会被我个人改变，但这并不妨碍我来到这里，来看你这个混蛋。” 黑，马三进四。 两人现在的棋路在旁人来看并不优秀，这并非他们的真正实力，这二人在彼此藏拙。 “珂崕，我……” 天宇正想说些什么，可一抹寒光晃了他的眼。 “闭嘴，继续下棋。” 珂崕把剑放下，在它离开阳光的照射后，天宇便能看清楚东西。 他看着面前的人好久，随即，他一声长叹。 “也罢，若这是你的选择，倒也罢。” 红，车三退一。 “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你们，不是为了这个代表国家的组织，我来到沙场之上，仅仅是为了一件事。” 黑，马四进六。 “这一点，陛下曾与我提起，他说，你的心并不在他的王位上，不在庙堂之上，偏偏在这片大好山河上。” 红，兵三进一。 “那死皇帝就应该把我贬了。” 黑，象七进六。 “……可陛下仍相信你是戎守玉寒的最优秀的将才，陛下正是因为那一点才信任你的。” 红，车三平七。 “我不需要他的信任，他在任命之初就应该料到有这一天——你是不是故意的？” 黑，马六进四。 珂崕盯着棋盘，看向了天宇：他犯了个致命错误，还是是个棋手都不会犯的那种。 “……再过几个时辰，我会辞去统领一职。” 红，车七平六。 “什么……你……” 珂崕被这一消息冲击得极其震惊，而同时，天宇的落败也已成定居。 “专心下棋，珂崕将军，只差一步了。” “……我不明白，你做了这么多事，为什么要在这时……” “……叶泽并不是唯一一个牺牲者……有时候，棋手总要将自己铸成棋子，这是一个对手给我的赠言。” “……” “珂崕，你说的对，他们本不必这么仓促的离世，但我没有办法，这是我的职责，我不会辜负它……你也不会……” 天宇喝了口茶，有些冷了，随即，他又开口说道： “陛下那时留下的三条警句，其中一条就有你——‘珂崕可守江山，但过刚易折，若无人照料，怕是去向江湖，真成侠客。’。” “……你就是那个照料。” “嗯……但如今，照料却要不在了……在我之后，山海司统领将再无天姓，可玉寒城将军却定能再撑半百年。” 珂崕沉默了许久，他有好几次想把拳头捶在那人的脸上。 他想了好几次，有一次他真的握紧拳头朝天宇的脸上冲去，但最终，他停在了天宇的鼻尖上，之后，他开口。 “……此去一别，永不相见，可否？” 中年人看着他，露出少年时的笑。 “若君无忧，即使来世仍不相见，天宇也心甘情愿。” “……那就别了，山海司统领，别了，天宇。” 棋子清脆的落下，珂崕一口饮尽杯中茶，提剑离去。 天宇拿起他的茶杯，想了想，也一同饮下，之后便拿出两张玉帛，放在棋桌上。 第一张玉帛上写着天宇是玉寒城事件的谋划人。 第二章玉帛则是他的辞呈。 可这一切并不重要，他已饮尽杯中毒。 天宇伏案而睡。 他的面前是一盘棋。 黑，马四进三，将军，死棋。 棋局已定，天宇落败。 携着他的性命一同。 第三十五章 浮梦人生 玉寒城城郊，地下的某处。 “这是最后通牒，放下你手中的芯片，那属于这个国家。” 琉璃的光指着衣衫褴褛的女人，尽管她满脸惶恐，尽管她手无寸铁，槿椎羽仍能做到攻击她。 甚至不需要对准，弓箭的轨迹在念头出来的时候就在眼前浮现了，她无论向什么地方松开弓弦，琉璃始终会抵达目标，但也只是不值一提的能力罢了。 就比如…… 槿椎羽松开了手，琉璃弓矢贯穿了她身侧密密麻麻的废品，一声属于人的闷哼传来，似乎有谁被箭矢射中，并被钉到了墙上。 “……” 槿棰羽微微动脚，上面那层刚刚出现的冰块就碎裂了，在地上缓缓融化，而女人也借此踉跄的逃跑了。 少女本想再射一箭，但手搭到弓上的时候却犹豫了几秒。 而后，铛的一声，一个棒球棒狠狠的朝她的脸颊打去。 槿椎羽没想过闪躲，因为它不可能伤害到自己，事实也同样如此，偷袭者狼狈的退了几步，他的手都被震麻了，而面前的少女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她无视了这个男人，继续向前走。 那个棒球棒就在不远处，但已经断成了两截。 龙类这种进化生物拥有坚硬的身躯，精灵更偏向技巧和对魔力的极致运用，可槿椎羽是个例外，混血的变异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身体素质，若非如此，她就不会有能力承载万慧的信标。 她看向附近，那些躲藏着妄图袭击的人已经四散而逃，只有一些被掀翻的木箱证明他们存在过。 ……这是流浪者们的一个居住地，这里的人大多并非可怜之人，无家可归又不被炎玄接受的流放者才是这里的主人，炎玄拒绝收容身负罪过之人，而他们两手空空，在荒野中根本翻不起浪……多好的反面教材，不是吗？ 槿椎羽身上仍没有沾上一点尘土或是一丝恶臭，她仍旧向前走。 “……” 她俯下身，看了眼地面，上面有明显的血迹，自己并未伤到那个女人……收尾的人来了。 她单手持剑，周围寂静无比，荒野中理应有伺机而动的豺狼。 浮生剑技.剑卷烟雨 她的周身出现了一层模糊的雾气，确切的说，是从那柄琉璃剑上渗出的，槿椎羽向四周挥出一剑。 霎时间，这里似是江南风光，一位剑客行经此处，见雨雾齐现，便乘兴舞剑。 烟雨江南皆在剑中，如游龙，难得一见的美景，这是兼具观赏性与实战性的近乎失传的古老剑法。 但在少女的手中，却硬是添了一点冷淡和无谓，这确实是烟雨，人性全无，不知它的创始人见到这场景会作何感想，但至少这群黑袍人是极其惊讶的。 槿椎羽以振剑为尾，烟雨荡开，四个黑袍人的伪装不仅失效，甚至还被掀翻在地，缓过神来，他们就被雾气轻轻地、精准地束缚了，怎么使力都无法挣脱。 “……” 少女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人的武器，一柄特制长刀……看来山海司的弃子价值还不低，不过弃子终归是弃子，那个统领已然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 四个人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的低头了，逸散的魔力从他们身上飞舞出来，槿椎羽看都没看就离开了这里。 对于她而言，这是可惜但也仅是可惜的结果。 对于祂而言，这是必定的结局。 但对于“槿椎羽”而言呢？她无法开口。 就像是一面镜子将槿椎羽分开了，只要她仍不愿再看一眼那面镜子，她和祂就不会有交谈的可能…… 【槿椎羽也永远无法真正诞生，你见到的只是她的两面。】 曙星看着眼前的少女，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开口。 “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 【……这是你想知道的，万慧作出了解答，我充当的仅仅是一个中介。】 声音回答他，就像贯耳的雷鸣。 “我可以干涉吗？” 他触碰到槿椎羽的脸庞，水墨的光泽在接触点上闪烁，曙星的手并未受到反弹。 【这并非是万慧躯体的回忆，它游离于命运的操弄之外，是时间难以判断的事件……没错，你可以触碰这段……已成定局的“过去”，那不会对现在造成的时间造成影响，但要切记，一旦你意图干涉，那你和万慧躯体的现在必定会产生某种意义上链接，后果连我也无法预判。】 “……无所谓。” 曙星没说出这句，他只是靠近槿椎羽……去拥抱她。 槿椎羽的人生节点.我非我，我非人 如果那时……她没有杀死那个女人，自己的“分裂”还会加重吗？ 【你在想什么？你永远不会成为人的，你心知肚明。】 激动的她对曙星说道。 “……” 这是一段倒影，是过去的质疑，它一直持续到现在，这个疑问是给它的主人准备的，曙星无意间闯入了考场。 他眼中的槿椎羽停下来，不再迈步，而那疑问则始终在曙星的脑子中作响。 看来……只能回答了……可他也没有答案。 “槿椎羽的一生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问题从他的口中说出是正常的，他已准备接受她的过往，但仍有疑问。 【……失败的一生，无意义的一生……不该存在的一生。】 悲伤的她回答道。 “可即使是在最初，她仍旧在寻求意义，这并不是失败，更谈不上无意义，‘存在即合理’，你应当比我更明白。” 【继续吧，异世星辉，回答我，她是人吗】 不带感情的祂说。 “……这不应由我来回答。” 【很合理，那你相信她会成为人吗】 祂继续发问，那声音像是无垠的荒野。 “会，她一定会的。” 【为何】 “因为她称自己为‘槿椎羽’，这是人的名字。” 【人的名字，可我没有，向我证明，异世星辉，证明你有改变她的力量与决意】 “来吧。” 曙星向前一步，他的指尖流过记忆的余晖，耳畔传来时间的呼吸，人的雏形拂过他的额头，星辉照彻寰宇，将迷雾斩断，将地下的光景重新塑形。 槿棰羽的一生就像梦一般一一钻入他的意识中。 他看见她让箭矢贯穿那名流浪者，手中仍未沾上半点鲜血。 他看见她与珂崕在玉寒的生活，那应是人的生活，可她仍未完整。 他看见她告别珂崕，来到辉安，结识年少的皇子、寡言的楚家千金，以及……另一个自己。 他看见她踏上旅途，告别过去，与他们，与自己，与晓光号相遇。 他看见了她人生的每一个角落，那让他接近崩溃，世界的阴暗与沉重，光明与美好，不由分说的向他袭来，那如同海啸，想要将蚂蚁吞没，这七十年的光阴就像是在他的大脑中留下无数不可愈合的伤口，不仅如此，她的【万慧】的重担也一同付予给了他。 避无可避，躲无可躲，曙星不堪其重，却仍坚持了下去。 “……呃……嗯？……那是，你是……” 在朦胧中，曙星隐约瞥见了一抹银光，那是谁的发色在光下反射。 那是……槿椎羽！……她在向谁拉弓？！ 来不及细想，曙星顶着重压向前迈步。 “不！别这样！我，我真的需要它！” 一步，两步，有谁在求饶吗？等下再说吧，自己快要靠近她了。 “……终于，抓住你了。” 自己，抓住了槿棰羽的手腕，强光蔓延开来，曙星已经睁不开眼了，这时，她听到了祂的话语。 【槿椎羽……名字很不错，我希望不久后，她和我能成为真正的槿椎羽……在那之后，我们，就交给你了。】 “……呵。” 不知过了多久，强光消失，曙星睁开眼，他看见了一幅水墨画……自己身处于槿椎羽的概念世界中，而她本人……就在自己的面前，浅浅的笑着。 “槿椎羽？不……你是……” “嘘……不要说，这是一段不可能的可能，在命运的裁切中也是不能被实现的……但因为有你，我才能出现。” 面前的少女将手指放到嘴边，柔和的开口，这声音曾拂过四季常春的原野，拂过这片已变成凡尘歌颂的世界。 “……很短吗？” “嗯，很短的，但也足够了。” 她赤足行过泛起涟漪的湖泊，突然，她背手转身，向曙星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怎么样？” “有必要吗？……” “必须说！” 槿椎羽半闭上眼，看向她，眼中是一汪春水。 “好吧……虽然有些爱答不理，但……槿椎羽……” 他看向她。 “你一定会成为人的，你一定会接受全部的自己。” “……” 槿椎羽看着他，赤瞳中闪着光，随后，闭上眼笑了。 “嗯！当然了！” “……那么，我去履行承诺了。” “……嗯，再见，曙星。” 万千灯火飞上夜空，湖面泛起阵阵波澜，曙星在它们的拥护下走向远方。 “……再见了，我会记住这个你的。” 在行至边缘时，他回头望去，那抹银色已消失不见，但灯火如旧，载满人间的梦，驶向重天。 她亦是如此。 第三十六章 动向 天元，“成神之意志” 槿椎羽的身形一顿，她本能的朝着远方看去，但自我束缚的她已无法得知远方的信息，机器的嗡嗡作响强制性将她拉回现实，强行忽略自身精神的奇妙连接，她开始审视这个空间。 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型玻璃房，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停在一个玻璃房前，看着房中仅有的一个已被国家禁用的机器。 褐色的手术床证明了一些疯子曾在此处进行过非人道的实验，看来他们在失去自己之后又尝试了很多办法。 生物思维处理器……为了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吗？不，他们一开始就没有考虑手段，不然……自己也不会诞生了，但仍旧失败了，哪怕肉体、思维都达到符合神明的状态，这些……生物也无法成为【万慧】，因为它的权柄早就与自己联系在一起，旁人无法企及，他们的努力只是徒劳。 所以这里就像是一个废弃很久的屠宰场。 极东地区。 “咳咳……” 奥德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铁板，它曾经属于一架云燕运输机——对，就是要送自己去天元的那一架，也是晓光号目前唯一一架空闲的运输机，这下，他估计自己得要困在这里一段时间了。 “厄俄斯？” 他将风团凝聚在手中，吹灭了周围的火焰，也吹飞了灰烬和烟霾。 “通讯系统损坏，正在尝试修复……运行进程【:\/remark】……检测到身体多处损伤，动力系统正在重启，” 他看了眼四周，很好，自己在地面上而不是某个快要塌陷的大楼里，他想起身，但全身像是散架了一样，他差点以为自己摔断了脊柱。 “医疗系统重新建立，正在治疗。” “……这趟活真是要命。” 奥德再确认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站起来后，索性直接躺在地面上看夜空，随口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一会要不要吃极东煮呢？……” 晓光号位置。 “侦测到目标能量反应再次下降一个量级，计算完毕，舰长，对方的攻击已无法对舰体造成有效伤害。” “解除相位护盾，报告能量消耗。” 兰擦了擦鬓角上的细微汗水，随手调出实时状态监控。 主舰体完整度：98%，正在修复。 使用中炮门过载情况：45%，冷却系统已激活。 舰内人员伤亡：暂无 外勤人员伤亡：“狐狸”小队7人阵亡1人重伤、“利刃”小队全员阵亡，总计15人。 “可调用能量低于20%，我正在引导核心区的能量补给。” “炎玄的动向？” “……舰队仍处于防守状态，需要我为您联线指挥官吗？” “不用了，炎玄对于我们仍存有顾虑。” “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合作的意向。” “那是不可能的，我清楚那个首相的为人，只要对这个国家有利，她就无法拒绝。” 爆炸产生的紫光映着兰的脸，晓光号单凭辅助护盾就能扛得下那个巨兽的攻击，但还有一个问题——曙星怎么样了？ “舰长，我侦测到曙星队长的生命信号了……信号消失……已处理反馈完毕的部分……从结果上来看，曙星队长的脑部活动相当的频繁，而且……我侦测到一些零碎的异常频率，正在对照信息库。 ……处理完成，已确认异常频率，找到符合对象：槿椎羽。 “你确定？” “它与资料库中槿椎羽队员的大脑活动频率资料的重合率达95%。” “……曙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已为您标记到操作台，瞄准系统启用。” 三角形的红色标记在兰面前的屏幕中显现出来，它恰好的锁定了巨兽不停移动的身体中央。 “野兽腹地……能尝试联系到他吗？” “……正在重新建立通讯……等待响应……恐怕不行，即便能量结晶被破坏，强魔力环境也无法快速消失。” “那就轰开它。” “……命令收到，正调用一至十四号副炮，模式切换：能量轰击，目标锁定中……” 在晓光号暗蓝的舰体上十几座宏伟的巨炮缓缓转动它们高楼般的身躯，蔚蓝能量在舰体的表层中一闪而过，就像是舰桥上那些数据的反馈一样，是设计师在无情的未知物质上赋予的个人浪漫，它们带着远超大部分人类认知的力量汇入炮口。 对于操作员来讲，开炮是投影键盘上的按键；对于厄俄斯来讲，那是身体的动作，晓光号是它的身体，操作身体没有什么困难的，从这一点上来讲，它和人类没有区别，只是构成它存在的不是血肉，而是代码。 炽热的能量在炮口的引导下奔向野兽腹部，但它似乎早有防备，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小了一圈，光束砸到了突然出现的黑色护盾上，虽然击穿了它，但残余的能量却无法破开巨兽的腹部。 “很狡猾，舰长，它将自己的能量集中而避免躯体的脆弱性。” 兰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向通讯器中问道： “……克洛尔，你能把它击穿吗？” 在半空中，一架晃晃悠悠的云燕打开了舱门，狂风涌入其中，将里面的货物搅乱，唯有银蓝的骑士屹立不倒。 克洛尔唤出异形的骑枪，尖锐的四面锋刃连空气都能划开，即便是曙星都要用双手才能举起的武器现在被他单手持握，银蓝的流光从四周不断的汇入其中，他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机，他知道，只要这柄骑枪投出去，那么一定会击中。 突然，巨兽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那些复眼紧盯着对于它而言不过蝼蚁的克洛尔，几道光束扫过，云燕被切成了数块金属，在半空中爆炸，但银蓝的光自灰暗的雾中迸发，一抹光闪过，多个冲击波在那抹光的光路上诞生，这是克洛尔的一击，巨兽的护盾像是一层纸一样被捅破了，银蓝贯穿巨兽的身躯，飞向天际，又化作粒子飞向克洛尔的手中。 骑士正踏着一片金属碎片在自由落体。 “已确认命中敌方单位，云燕会在四秒后抵达你的位置，克洛尔队员。” 就在厄俄斯刚刚结束通讯，一架云燕俯冲到克洛尔的下方，用机身有些惊险的接住了他。 “……厄俄斯，那是……” 克洛尔站稳后便看向巨兽的方向，在那里，有金辉闪烁，像是闪耀的星海。 第三十七章 成神之意志 人的思维无法承载非人的意志，这是无可奈何、无可用意志来弥补的缺陷，同样的，这也是身为人的“幸福”。 槿椎羽走在看似永无尽头的路上。 并不脆弱的地面在她的步伐下开始渗出裂纹，但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 愤怒？从一开始就没有，她对于自己的复制品只是同情，而对于眼前的这一切……只是感到可笑，这是她能给予的最大的包容。 “踏入此处，将拥神性。” 也就是说……自己遭受到了排斥？还是试炼呢？ 琉璃一如既往的泛出光，被光照射的事物改变了原有的形态。 在她面前的是一箱【黄金】，不需要打开就能知道它可以让人拥有这世间的【财富】。 令贫穷者蒙羞，他们永远无法得知这所谓金钱的醉意。 但黄金融化，金色的流体带着高温涌动。 她不需要这个财富，也无法用它来凌于贫穷之上。 而后，黄金停驻，铸成书籍，它记录了知识，那些不为人知的、被人所知的，能满足一切未知的【万慧】。 令无知者朝拜，知者大多成为上者，因为有知是无知的天敌。 但它一页页的被曾拥获它的并且现在仍旧拥有它的人撕碎，没有任何犹豫，那本来就是废纸，里面的内容对世人来讲固然可贵 获得智慧的道理浩如繁星，但唯独没有这种，全知并非智慧的初衷，而且也不应该不劳而获。 碎片化作灰烬，小小的冠冕在灰烬中诞生，戴上它，你将得到控制一切的资格，这是【权力】。 令高位者俯瞰的资本，他们悬离尘世的王座是由低位者的血打造的，而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一个点在华丽的冠冕上浮现，一切向它塌陷，人类的欲望与规则在极致的引力面前连尘埃都不配出现。 财富不值一提。 万慧无可给予。 权力永远无趣。 但槿椎羽没有迈开步伐。 ……这并不能作为试炼，有什么是自己未能注意到的。 金属的冷意出现在自己脖颈上，原来如此……之前的一切不过是幻影和试探，这个试炼从一开始就是自己。 从一开始，它的内容就只是自己。 星辉闪烁之处 克洛尔的眼中飘过了几个飞舞的粒子，它们转瞬即逝。 辉煌的十字星从巨兽的腹部展开，星光以前所未有的能量束缚住了它。 而后，星海的一角高悬巨兽的头顶，猛地向下坠落。 超过百米的沙尘扬起，如果从地面上看，那恐怕是遮天蔽日的沙暴吧，但星辉却在这沙暴中央，沉默的闪耀。 “侦测到敌方能量反应下降至50%，补充进度缓慢，舰长，我推荐立刻集火攻击该目标。” “等一下！” 克洛尔的声音响起，之前的冲击几乎让他脚下的云燕坠落。 “克洛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不会抛弃曙星的，但现在不是停火的时候。” 巨兽仍未有挣扎的痕迹，星光却越发的黯淡。 “舰长，我接收到曙星队长的生命体征，并且……” 厄俄斯的声音被一个熟悉的人打断了。 “……并且我还准备了结它……晓光号，这里是曙星，我现在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曙星看着自己手中细密的鳞片，它们薄如蝉翼，但却坚不可摧，他现在已经彻底龙化，之前的伤痛和疲惫一扫而空——这要托那个【槿椎羽】的福。 煌灿若星发出光，他站在野兽的腹部上，对四周挥剑，凌厉的剑气夹杂着金辉，将周围的沙暴斩却。 就像一名游走在大漠的剑客，见这黄沙欲摧城，便持剑反摧其身。 浮生剑技.剑斩狂沙 曙星并未依照记忆中突然出现的那名剑客的招式来出剑，他只是将凌厉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恐怖的沙暴在几个呼吸间就退却了，现在晴空万里，背对着极暗之境还能隐约瞧见天际线上的“环”。 他缓缓收剑，煌灿若星在他的手掌中化作点点星辉，继而凝聚于双手，就像血管一样蔓延至手臂。 “我需要你有十成的把握，不然就和克洛尔一起钳制住它……什么？！” 即使在兰的视角下，即使在不借助显示屏，都能看见，那个不详的闪光，它几乎盖住了群星。 “侦测到目标体内的能量活动剧烈。” 曙星在察觉到脚下的能量波动后本能的蓄力挥拳，但已经来不及了，巨兽内部的最后一块核心在离曙星不过百米的距离下……被引爆了。 一个光点在他眼中浮现，紧接着视力就失去了意义。 “曙星！……” 克洛尔的怒吼在耳边只停留了一瞬间。 【……最后，抵达她的身边，我，会和你一起看着她。】 呢喃的声音是这么说的。 【……还好没死，你还有最后一个任务呢……嘛，现在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加油吧……见证她的努力，你们已经被“链接”了，所以……也只有你能做到。】 在他被光吞没前，世界意志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护盾阵列激活，预计将在三分钟后遭到冲击，正回收外勤人员，收缩火力圈至护盾内，折越安全性估算……26%，全体注意，本舰或将正面迎接大型魔力结晶的爆炸。” 兰死死的盯着那个光点，巨兽、黄沙，以及周遭的一切都被那个光点卷入，那里正在向“无”的环境靠近。 它不断将一切吸入，就像是深海的漩涡。 之后…… 黑色的半圆升起，又迅速的坍缩。 留在那里的只有一个裂口，一个漆黑的裂口，它就像是用剪刀，在世界的本质上划开了一个口子。 “舰长，我已扫描完毕，空间读数混乱，但以该事物周围的能量反应为……无。” “……继续。” 烟尘遮拦住了她的目光，这只是暂时的。 “……是，根据目前的测算以及之前的能量规模，这并非是简单的空间通道，它似乎通向某个维度，但这个维度明显在通过它汲取能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不会发生爆炸。” “……它还会继续扩张吗？” “不会，这个入口很快会被‘修复’，但，曙星队长……” “可以确定他的安危吗？” “……我无法确定，无法判断刚才的能量爆发是否真的击中了他。” “……曙星……联系炎玄军队，就告诉他们……事情解决了。” 兰仍看着那处裂口，她只能祈祷曙星还活着。 天元，成神之根基 “……咳咳……” 曙星睁开朦胧的双眼，他之前就像是被人塞进了抽水马桶里又灌了十瓶烈酒，现在好不容易恢复清醒，结果又让人分不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 “……曙星？” “你好啊，槿椎羽……能告诉我这是哪吗？” 面前几天未见的少女……其实也不算几天未见，毕竟自己之前还“见到”过。 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红瞳中是不解和……一丝警惕？ 发生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汝当承诺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曙星揉着自己的手腕，鳞片在逐渐的消失，利爪收缩，现在自己看上去应该没问题了，就像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不是吗？ “……” 槿椎羽没有出声。 这里是“根基”的世界，她在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半虚幻，半真实的，即使曙星向她解释过一遍，自己也仍在怀疑面前的龙类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而且……如果他所言非虚，那么浮生计划的领导人估计不会在这里了，还有……自己从来没意识到【祂】对自己的看法是这样的。 要处理的事又变多了， “……槿椎羽……你有在听吗？” “……走吧。” 她继续走下去。 “好吧……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搞定这个吗？” 曙星手欠的戳了戳槿椎羽身上的锁链，结果没有这东西一点反应，反倒是自己被槿椎羽淡淡的瞥了一眼。 “停下。” 自己莫名其妙就明白了这眼神中的意思……真是奇怪。 “看那里……” 槿椎羽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向前看去。 好吧，自己承认，这里的一切都和槿椎羽说的一样……不然没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 “……一部……终端？……不对，我不记得有这种型号的终端……” 槿椎羽对于这部估计是上个时代的“手机”感到不解是应该的，那本来就不是星坠的产物 “……槿椎羽，你刚才说，这里的事物是现实和投影的混合，对吗？” “……那是你的东西？” 曙星捡起了那个有着蓝色保护壳的手机，他沉默了一会。 “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也算是缘分吧。” 他的手指停留在指纹锁的上方，随后把它放回原地。 “你很果断。” “多谢夸奖……行了，走吧，女士优先。” “……” 槿椎羽又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先走一步。 “唉，如果我果断的话，哪还会有这些呢……你这不就是好心给我个台阶下吗？” 曙星还是站在自己手机的旁边，他有预感，自己的抉择可能，不，是绝对会影响到接下来发生的故事。 “曙……” 正当他思索之际，槿椎羽的声音依稀飘了过来，他没有犹豫，将星剑指向了前方，而后……他愣住了。 煌灿若星的辉光一如既往的闪烁，但不同的是：有什么在无视着星光。 “捡起来，把它，捡起来。” 所见，是星空，不。那应是真正意义上的夜空，星光几乎看不见。 “……你，你是……我？” 曙星的手下意识的放松了。 他面前的与他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年正怀着滔天的纯粹怨恨盯着自己。 此刻，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所处的空间没有丝毫变动，时间在缓慢的前进。 【星的真谛】外。 琉璃双剑在这层透明的外壳中留下了一模一样的集中的划痕，槿椎羽几乎就能看见壳里的事物了。 【停手吧，这并非你现在能涉足的事，为时尚早。】 概念穿过世界的缝隙，自至暗的高塔中抵达她的意识……自己对她的出现只有一瞬的意外，但令她在意的是，上一次她们谈话已经相隔了五十年。 【占卜师……这也是“命运”？】 她同样的用概念予以询问。 【不，这是在将来的事，异界星辉必须以自己的意志去对抗另一个他，我们无法直接插手，你也不行……走吧，你也要面对另一个你，别担心，他已经让“命运”的规则松动了。】 【你们呢？】 【和往常一样，既然晓光的胜利无法逆转，归尽也不会做些无谓的挣扎，但……使徒并不代表完整的归尽。】 【……又出现了自愿牺牲的人？】 【他只是想要触及真理，如果真的发生意外……届时我们会一同出手，有可能还需要帮助，你呢？】 【再见。】 槿椎羽所问非所答，占卜师已经离开。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牢不可破，它的一端系着自己的脖颈、双手和双脚，而另一端则是在黑暗中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 是自己在束缚着自己啊…… 筑锁之人同样也是被锁之人，在这个没有任何提示的题目中找到道路不算困难，真正困难的却是是否拥有决心。 可槿椎羽不像曙星那般有些……优柔寡断，她能清楚且理智的做出那些艰难的判断。 就算要放弃一些重要的事物，她有这个觉悟，自己是如此的坚定，以至于没有察觉到她已经对“成人”这件事格外的执着。 她触碰了锁链，而锁链在那一刹那就断裂了。 她在朦胧中看见了一面转瞬即逝的镜子，但随即便被水墨掩盖过去。 传奇汇聚成的众梦在呢喃。 浮生的意志包裹住她。 “面对一切的果断、承认不足的理智，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非人而成人的希冀，有了这些，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你比人类更加接近人，现在，我的‘槿椎羽（人性）’，你的前方是【祂】，你准备好迎接这一切了吗？” “……你七十年前就该说出这句话了……我准备好了。” “……那就去吧，‘圣地’为你打开了大门，向我承诺不让你的每个选择白费。” 一道纯白的大门凭空出现，在这片昏暗的空间中熠熠发光。 槿椎羽则推开了大门，任由纯白的光将拉扯她拉扯进去。 在她离开后，成神之意志已经摇摇欲坠。 【星的真谛】内。 外面时间的流逝极为缓慢，因此在这里，两个曙星已经开始了交战。 星辉被黑暗吞没，剑光拂过彼此的心脏，又再度碰撞。 曙星向左挥剑，而星剑却被另一个自己挡下，那人向上将手中漆黑的煌灿若星向上挑，相同的力量让曙星露出了破绽，另一个自己带着已经是歇斯里地的表情向前一刺，在这时，庞大的晨光屏障在曙星的胸前展开，并淹没了那人。 “曙星！！！你给我记住！你！逃！不！掉！！！” 在那人被晨光淹没前，嘶吼着留下了这句话。 “曙星先生，我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面。” 晨光屏障收缩，凝聚成了人形……确切的说，它变成了欧若娜的模样。 “欧若娜”周身泛着晨光，她用脚点了点地，【星的真谛】便碎裂开来。 “我已经同步了你的记忆，虽然有很多想谈的，但现在耽误之急是帮助槿椎羽小姐。” “……你是她的分身。” “我是她的……人格复制，请别担心，我的经历并不会共享给那位真正的自己，当然，也包括你的记忆中……比较隐秘的那些。” “……好吧，先别聊这个了，现在耽误之急是……嗯？” 他看向自己的终端，上面的“无法连接至晓光号”的字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信号微弱”。 这里应当是高层维度……这就意味着它不可能联系到在表层世界的厄俄斯……除非…… “……已与主舰取得联系，正在确认定位，地址查询失败，转换模式……定位成功，通讯建立。” “厄俄斯？” “曙星队长……看来您平安无事……” “嗯，发生了一些事……大致来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检测到您周围存在一个能量源……除此之外我未发现什么。” “足够了，它在哪？” “……与您的坐标重叠，也就意味着……那个能量源在您的身上。” 厄俄斯的报告让曙星的身形一顿。 “……什么？……怎么会……” 第三十七章 浮生的野心 极东的某条街道上。 “呼……老板，这年头还在街上支这种路边摊的可不多了。” 奥德坐在木凳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小口小口地啜着透明的烧酒，盛放章鱼烧的三个碟子已经空了一个，海鲜的味道从面前的炉子中传出来，而里面的食材所剩无几。 奥德看了一眼脚下的手提箱。 “装甲完整度：73%，渗透功能失去响应，通讯系统正在重启。” 自己的设备全都进入了离线状态，这全是因为自己没注意到一个槿椎羽复制人留了一口气，并且它还上了船……结果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这里满足一下享用关东煮的愿望。 “……哎呀，这位客人，毕竟这里不仅是极东，也是炎玄的一部分，无论怎么样，有些习俗是改不了的。” “嗯，同意，我感觉这种上个世纪的风格才更有氛围……多少钱？” “一百五，直接用感应支付就可以，星坠点和炎玄币都行。” 看样子已经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掏出支付芯片。 “多谢款待啦~老板，你记得早点收摊吧……这里有点不太平，” 奥德付完款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是晚上，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拎好手提箱，向店长点头致意，随即离开。 “要记得常来啊！” “嗯……当然了。” 奥德最后一句话声音有些小。 “……通讯系统重启，完整度检测完毕，正在接收来自主舰的通讯。” 就在这个时候，手提箱终于完成了自修复，随着短暂的杂音，让人感到亲切的声音顺着耳机传过来。 “奥德队员，从身体报告上看，似乎坠机对你造成的损伤可以忽略不计。” 从厄俄斯的视角上看，那个在地图上孤零零的点终于重新连线，它很高兴知道奥德安然无事。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这点请你放心，我不会抛弃每一位成员，晓光号也不会。” “所以，任务呢？还是去天元？” 奥德轻车熟路的说出了令众多社畜心碎的问题。 “……不，你需要留在这里，我正在发送坐标，如果情报无误，我们应该能从他口中得知‘浮生计划’的全貌。” “浮生计划……我是不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它是起源于炎玄的某项私人机密实验，而且和天元目前的情况息息相关，目前来看，它涉及到槿椎羽队员的……【诞生】。” 厄俄斯并未太过露骨的把意思表达出来，但它说的已经够多了。 “已发送完毕，注意，这次行动未得到炎玄许可。” “也就是说，没有支援、没有同伴，还不能暴露？” “事实上，你现在可以申请添加单兵作战装备，但也只能是现在，稍等……工程部的清单发送完毕，你可以随意选择。” 【新的通讯请求：天沐是否接通？】 奥德虽然不知道天沐想干什么，但还是接通了。 “嗨，奥德……抱歉这里有点吵……能量管道正常吗？很好，接下来去检查武控系统……那个……抱歉，我这边的确有点忙——你之前提出的对于作战模组的意见已经采纳了，我会通过传送术式把更新之后的模组一同传给你……魔力炉状态不太稳定？把空闲的维修机都派出去！……好了，我这边也在忙，先结束通讯。” 【厄俄斯已接入】 “奥德队员，你还需要什么吗？” “嗯……这个，还有这个……行了，就这些了。” “正在整理清单……最后确认： 一组干扰型震撼器 一架微型侦查无人机 再附加更新后的作战模组和一次性维修设备。” “对，就这些。” 奥德照着说明放置了信标，微微往里面输送了点魔力，它就启动了，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他正躲在一个暗巷里。 “……已确认信标激活，正在发送装备……” 随着信标的蓝光不断闪烁，复杂的阵式展开，强光短暂的闪过，地面上就出现了两个军备箱。 “认证完成，欢迎使用晓光号军工产品。” ……天沐曾和奥德聊过，工程部有过贩卖军火的打算，但因为晓光号上的武器威力和技术的原因被搁置了，眼前这批应该就是当初的唯一一批用来交易的定制军备箱。 “嗯……” 跟他想的差不多，一串震撼弹、一架可以把他指甲当作停车场的微型无人机，还有一套明显就是安在他装甲上的装备和替换用的隐形模组……就这些了。 “适配完成，已确认新装备：袖剑。” 安装完成后，奥德甩了甩手，两双利刃从护腕的两侧延伸。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个武器是链刃不在手中的备用品，不用握在手中也就意味着不会从手上脱离，很方便，对吧？但是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材料。 天沐估计是透支一个离谱的金额才搞定“非星坠矿类材料如何保证传导魔力与耐久”的问题。 “重新确认……耐久度已显示，请注意魔力浓度。” ……好吧，收回原话，他看来没有想过搞定这个历史难题。 他深呼吸。 这是他的习惯，即便在接受了系统性的训练后也没能彻底改掉，也许他是想给自己以前的流浪生活留个纪念？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开始吧。” 奥德在黑暗中消失。 极东，某处戒备森严的小巷中 这里只有一些老人还对它保有一定的印象了，但那更是少数中的少数，毕竟，大多数人连“这条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有印象了。 炎玄的保密工作的确很完美，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破绽，至少，在厄俄斯的眼中，它仍有不足，更不用说它有足够的权限来窥探炎玄的一些隐秘。 暗哨层层叠叠，这个安静的巷子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影子”。 “五步后为一个小型暗哨，十步后存在十人巡逻队，注意隐形模组状态，尽量避开，我会为你标记出较安全的道路。” “所以，我们找的人是个快老死的科学家？” 奥德知道现在才说出了问题。 “诚刻，从七十年前就因为涉嫌参与浮生计划被软禁在这里，当然，我入侵的系统中显示，他是被保护的状态？” “……保护？把人软禁在这里？” 奥德躲在更黑暗的角落中，就算装甲启动了隔音，他还是不自觉的压低了嗓门，看着他面前的“平民”们安静的过去，从无人机的扫描来看，他们的公文包里装的恐怕不是什么文件。 “诚刻是炎玄得以知晓浮生计划的关键，不如说，正是有他来告诉炎玄有这个计划，否则浮生计划就不会被打断。” “他是告密者？” “正确。” “……好吧，我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冒着晓光号和炎玄决裂的风险……跟他聊个天，对吧？” “没错。” “……饶了我吧……” 他倚着箱子堆，叹了口气。 天元。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厄俄斯。” 曙星在短暂的沉寂后给了厄俄斯回复。 “这是我的职责，曙星队长，另外，需要告诉奥德队员，他的任务是您的要求吗？” “……不用了。” “好的，我了解了，那么，厄俄斯处于待命状态，我会为您提供支援。” “……（它发现不了你吧？）” 曙星默默的向心中发问。 “（我会隐藏自己的频率，但你也要小心，如果我们交流太久，厄俄斯也会察觉。）” 欧若娜的复制体回应了他。 “（……好吧）” “曙星队长，我的检测结果表明，唯一一个能够与维度空间有关的，就是你身上的某个能量源。” “……能具体点吗？” “很抱歉，您身上的影响因素很多，能辨别能量源的出处已经是极限了。” “好的……让我想想……和槿椎羽有关……能量源……不会吧……” 一支琉璃箭矢出现在他的手中，它的光泽黯淡，状态很不稳定。 “检测完成……目标已确认。”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曙星听着厄俄斯的提醒，眼前的箭矢是当初晨帝国的学院时由槿椎羽赠送的，原本曙星以为是个定向器，后来槿椎羽却告诉它，这柄箭的终点是她的身边。 “……” 星光再度闪烁，曙星有些头晕，这是当然的，他使用了太久煌灿若星，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不过，就像世界意志说的那样，自己在逐渐的变强，能承受的代价也逐渐的变大。 星剑的光注入到箭矢中，曙星紧握着它，感受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就像是湖面的涟漪，他可以分辨那些是因石子的投入而一时产生的，那些是本就存在的。 之后，他朝着左侧划开了空间。 “……曙星队长，我的建议是等待援军。” “……我知道……我知道，但……”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槿椎羽。】 【你一定会成为人的，我发誓。】 “……我不能背弃承诺……我不能失掉同情……我不能无视他人之哀求。” 【朝圣】的仁慈拂过他的心，令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想法——拯救他人。 “曙星队长？” 厄俄斯的资料库迅速的查找出这些词的来源，那处自圣女洛娅梅德之口。 “厄俄斯……恐怕我要跟你唱一次反调了。” 乳白的光晕静静的等待，他迟疑片刻，随后迈入其中。 【弃人之圣所】 她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无人列车里，向前向后，是望不到尽头的车厢，往左往右，是无可企及的云海，夕阳照着她左边的脸颊，和她的瞳色一样红，银发遮住她的眼睛，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涛滚滚，列车里却听不见。 寂静无声，此处暮光依旧。 她想和桌面上的倒影对视，但那里的人并不是自己。 “浮生计划……究竟是什么？” 跨越了无法计数的距离，倒影里的人与奥德一同发问了。 “……你……” 【你认为，神是什么？】 【拥有强大力量，便是神？若是这样，巨龙早已成神。】 【拥有无尽寿命，便是神？若是如此，永生种又何必追求死亡。】 【神究竟是什么，一群人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手握至高的权柄，知晓一切，洞彻一切的非人存在。】 【没错，最重要的“非人”，很讽刺，不是吗？一群人却要造出超脱他们认知的事物，祂注定不会受控，但他们只需要，这个所谓的神明存在一瞬便好。】 【根基……或者可以叫它一切之源，他们耗费几个星坠纪和无法估量的魔力打开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根基缺口，从祂们中的一位获取了连接智慧的权柄，又趁着炎玄最为动荡的时期，偷窃了诸多重宝，只是，为了造神。】 【我……我加入他们的时候，就毫无疑问的肯定了一件事：无论这项计划最开始是多么伟大，它的创始人有多么崇高，而它现在绝对偏离了初衷，跟他们在一起，我只能感觉到疯狂和……那种可怕的信仰。】 【“为了让世人皆成贤者”，这就是浮生计划的目标：如果每个人都能够去获得遥不可及的知识，这个世界就能跨越归尽……我当然不能否认，或者说，我也曾那么坚信，直到我看见了那个……“成品”。】 【人类的感情在她身上得不到一点的体现，就好像一个空洞，它就是神，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人们认为的那么友好……它只是，在活着，剩余的它毫不在乎。】 【那时我明白了，如果浮生计划真的会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那么……人类文明就会失去意义，每个人都会疯掉，我的确是个学者，但我不想失去自己的人性……这就是我为什么将计划告诉你们（炎玄）的原因，它的野心必须被阻止，这无关乎种族和国家，我是站在星坠文明的基础上来反对浮生计划。】 浮生计划，就是如此。 “槿椎羽”的诞生源自于它，她和祂也是如此，但无论是祂还是自己，他们不会认同自己的诞生是为了某个被人设计好的目标。 她站起身，夕阳沉默的回应了她。 在踏入最终的“圣所”前，她该让“槿椎羽”再现了。 【该再见面了，“人”】（“该再见了，【万慧】”） 镜子的两面终于决定重合了，列车会永远的等待着“****”的觉醒。 她踏在暮光之上，她已做好准备。 是时候……否定【神】了。 以【人】之名 【你在解剖世界，识别本质，这是你的本能，我对此不抱有期望，因为在你眼中，世界已失去人所能识别出的美……至少，在一开始是这样的。】 “这也是你的本能，接触万慧时，我们都别无选择，” 【……发问：何为人？】 “残缺之物、不完美的意志、因时间而不停变化的品质。” 【既然不完美，又为何渴望成为？】 “因为完美……” 槿椎羽的话说到一半就陷入了沉默。 而祂陷入了疑惑，自己了解她，“完美并非自己所求”，那是她的答案，本应说出口的答案。 “因为……我想，所以，我要去成为。” 【……】 列车沉默的行驶在云海之上，祂一言未发。 良久。 【……人性本是混沌。】 “因此，无关善恶。” 善恶本就是后天的定义。 圣人从不称呼自己为圣人。 【……人生本就悲哀。】 “所以，悲喜交加。” 人们的生活不能仅凭一个片段来判断它是痛苦还是幸福。 【人智终有极限。】 “……这便是我舍弃万慧的原因。” 她踏上前来，历史的沉淀在她手中绽放。 星坠已经过万千岁月，文明仍旧在毁灭后新生。 她是过往传奇的集结，她所知、所感、所识的传奇的记忆，都在告诉她： 你该成为人。 她走向了列车的出口。 【槿椎羽】在诞生时，便把自身的意志分裂。 她是槿椎羽的人格，摒弃了全知的权柄，作为渴望成为人的生命而活。 祂，则是万慧的象征，被隔绝在意识的彼端，静静记录她的人生。 “这七十年的旅途……我见识了许多。” “……我本来想拒绝你的……但……我现在知道了一件事，人要接受自己的不足……正如我接受非人的你。” 她的手搭上了一面镜子，她的手穿过了那面镜子。 银发的少女，和另一位相同模样的少女十指相扣。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一些人的感情，感动是不会在我身上出现的。】 祂握紧了那双温软的手，祂的身上飘逸出数之不尽的粒子。 “……嗯，我知道，但我们从来没有像这样……交流，所以，在最后，我想有一个好的结尾。” 【……以后……】 祂的身形越发黯淡，万慧的权柄与人格都在向她汇聚。 （【就是你的人生了。】） 这句话未能说出口，镜子就消失了，她也彻底的吸收了万慧。 在浩瀚的云海上，永恒不动的列车突然冲下驶去。 随着列车不断的穿过云层，车内迎来了短暂的黑暗。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击碎了荒诞的弃人之圣所。 在列车冲破云海之时，在她睁开双眼之时。 夕阳不在。 黎明已醒。 【槿椎羽】睁开眼，她审视着自己。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湛蓝的眼眸看着洁净的天空。 她轻点脚下，列车便随它的意志向着远方加速。 现在站在此处的，并非是【根基】，并非是神。 现在，她是一位新生之人，手握万慧的权柄，承载着诸多传奇的意志，迎接自己的未来。 万慧之【人】已诞生。 她能感受到，她意识中的噪音彻底消失，传奇们的碎片与祂一同汇入自己的意识中，她成为了完整的、独一无二的【槿椎羽】。 而后，如同经历无数次轮回那般，她看着清晨的阳光，随后低下头。 “再见……” 万千思绪总结成一句对【他们】和祂的告别。 同时，也是自己身为人的开始。 间章 亘古与破晓 “……” 炎玄，首相官邸中。 兰静静的看着楚倩谦，而后者则在……俯瞰。 首相官邸并没有多高，但兰始终觉得她能够从这里看见一切。 短暂的沉默。 “……炎玄会迎来短暂的宁静，边境的压力也会小很多，对此，我要向您致谢，兰舰长，感谢您与您的船员们的努力。” 楚倩谦回过头来，兰从她的眼中看见了沉淀许久的疲惫，那身华服对她而言是一个负担。 “……您过誉了，首相女士，晓光号的任务本就是如此。” 基本的礼仪，和这位领导人打过几次照面的兰基本摸清了她的性格。 “袖手旁观的命令是我下达的，关于这点我表示歉意。” “可我觉得，我们根本用不这样，不是吗？” “……你们接触到了浮生计划的核心，无可奈何。” “但你仍然允许我的队员离开。” “所以，我们各不相欠……” 楚倩谦盯着兰，良久，她才再次张口： “兰……你做过多少艰难的抉择？” “……什么？” “那些……必须有人牺牲的决定，你做过多少？” 兰没有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但自己也很快的调整过来。 “少之又少。” “……你是幸运的人，兰，你没有担负起太多的责任，你是个幸运的领袖，那些重担尚未积成难忍的伤痛，但，就当是告诫吧……” 楚倩谦看着她，像是在看着从前的某个人。 “做好准备，那些责任终究会找上你，对我们这种人而言，两全其美只是幻梦而已，这件事我再明白不过了。” “……列车……” “嗯？” 兰向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在列车问题上，你的选择是什么？” “救大多数人。” “即使少数人是你的至亲和好友？” “作为首相，我选择大多数人。” “那作为楚倩谦呢？” “……楚倩谦会试图救下所有人。” “这不可能。” “所以楚倩谦在很久以前就逝去了。” “……” “你可以不必同我一样做出牺牲，但这样能让你好受些，算是我的忠告。” “……当你，当你作出选择的时候，你会后悔吗？” “会。” “谢谢，那么……和您交谈让我受益匪浅，女士，容我先行告退。” 兰对楚倩谦鞠了一躬，随即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炎玄愿意和晓光号展开长期合作。” 这句话飘到了她的耳朵里。 兰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致意，随后离开。 这里又剩下楚倩谦一个人。 这里永远只会有她一个人。 只是…… “……槿椎羽……” 她因现在而回忆起过去，自己并不担心故友，不如说，她的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你会后悔，但你绝不会停下，因为你无法抛弃自己的责任……或许……你该更依赖别人，比如……他们。】 “……唉。” 她抿了口茶，看着远处的光。 没有任何打扰，她现在可以歇息了……至少是在麻烦找上自己之前。 第三十八章 暗沼 …… …… ………………【我等盼望，智慧垂怜，我等祈求，今后成神。】 【炎玄机密档案】 关键词：【万慧】、试验品、极度危险、扭曲、未知生命 星辉开辟之处 “……咳咳……” 曙星缓缓的睁开眼，他现在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难受的要命。 【没事的，这是作用在你意识层面上的影响，很快就会结束了。】 “那可就……咳咳，谢谢您嘞。” 他直起身子，唤出星剑。 空气中……如果他呼吸的是空气的话，周围传来了让他反感的气息，危险的预感不断提醒着自己。 这个鬼地方就像是一个废墟或是什么古代遗迹，他的视野全靠煌灿若星的光支撑。 【……你的危险感知出现了某些异样，这个地方在影响你的能力，我会调整你的意识集中率，还请小心。】 “嗯……” 曙星随手释放了一个光球，刻意将它的亮度调低。 【我……】 【哈喽，想我了吗？】 该死，自己最讨厌通讯被掐断了。 “……老板，不至于吧？” 【诶，别这么说嘛，我也挺讨厌中断别人聊天的，但没办法啊，如果不告诉你这件事，我担心你会挂掉诶～】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在这里！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不在这里，到你看到的我也能看到，你看不到的我照样能看到，这不就可以感同身受了吗？】 “你*＊的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那是，你的想法可是一清二楚。】 “……有屁快放。” 【你所在的位置是那群科学怪人的垃圾桶，这里是处理失败品的地方，如果万慧降临，那些失败品也会死亡。】 “我记得……我应该是追着槿椎羽过来的……” 【哎呀，你个次要角色就别去干扰主角了，那都不是你能涉及的事，你又不是万慧，对吧？】 “……那你的任务呢？” 【从这里杀过去就可以了。】 “……” 【啊，我的我的，那个……总之，你现在因为某个不可抗力来到了浮生计划的底层，不过正好，这也是你要做的事情。】 “……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肯定有个能源供应点，把它干掉，这样禁制消失，你也就能过去了。】 “能量源在哪？” 【喏，给你标出来了。】 系统收到开发者指令 正在标记坐标 新增任务：摧毁奇美拉骸骨，切断供能。 “奇……” 曙星的话接上了远在天边的亨特。 “没错，奇美拉的骸骨，有可能还是唯一的，这东西是炎玄的重宝，但也随着战乱失去了踪迹。” “我从资料库中查找到了相关信息，已列出。” 厄俄斯迅速的作出反应。 对象：奇美拉 状态：灭绝 研究显示，奇美拉的基因可以诱使变异，但需特定情况，另外，奇美拉体内的能量死后也不会消散，价值无可估量。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找奇美拉的资料？” 天沐正在小心翼翼的把一个齿轮安进被拆开的怀表里，这算是自己的个人爱好。 晓光号正在休整，舰长没有对天元的事下达额外指令，不过既然曙星在那里，应该没问题吧？ “只是好奇而已，毕竟……你不觉得我有些地方和祂们一样吗？” “不一样，奇美拉是……我们的原始形态，这就意味着祂们是一切生命的起始点，定向进化是祂们独一无二的特点，从祂们的身上能看到如今每个物种的生物特征，而你……外貌不能代表一切，亨特，就算你真有这种能力，也绝对、绝对不要踏出那一步。” 天沐罕见的放下手头的事务——他一般不会这么做，亨特从他的严肃中读出天沐的认真，对此，他挠了挠头。 “那个……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抱歉，我容易把玩笑当真。” 亨特经过再三确认才发现，天沐说的原来是陈述句。 天沐部长真的容易认真过头啊…… 曙星视角 星光一闪，面前的扭曲回归正常。 这个扭曲仅仅是面前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变化，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绝对不要接触这个东西。 【……唔……曙星先生？】 这个时候，被世界意志敲晕的欧若娜复制人格终于醒了，尽管老板对他再三保证绝不伤及无辜以及她会忘记自己是怎么断线的，曙星仍旧有些怀疑——这家伙虽然靠谱，但总会给他找点麻烦。 （你没事吧？） 【……嗯……看来您脱离危险了。】 ……那家伙是不是给她塞了段奇怪的记忆？ “可能……没有？” 曙星再次将扭曲斩断，它出现的愈发频繁，但这只是残留而已，是什么东西在这片空间留下它曾来过的痕迹。 【……看来情况不妙，可以让我使用你的部分意识吗？】 “请便。” 冰晶汇成长矛，刺向不远处的扭曲。 就像是扑进了一团空气，这一击并非曙星操纵，他感知不到能量的反馈，但冰矛的一半已经被腐蚀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我无法说明这种感受，但它很危险，曙星先生，它绝不是空间的扭曲，它的本质能对你的精神造成无法愈合的创伤。】 “……我建议你不要碰那东西，【异世星辉】。” 一位衣着华丽的绅士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他握着一把镶金手杖，推了推单边眼镜，把一支造型特殊的羽毛笔插在胸前。 “你是……” 曙星没有和他交过手，而厄俄斯也未来得及同他交换归尽的全部情报。 如果他知道的话，恐怕会把眼前的使徒揍趴下再和和气气的谈。 “无名小卒，在剧本里都是龙套角色……不过，我是来帮你的。” “……” “啊，当然，这你肯定不会信……只是，我实在忍不住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未能在半个小时内找到奇美拉的遗骸，那么那位新生的槿椎羽将会面临着生死之忧。” “！” 曙星暗暗的呼唤星剑。 “这只是我个人的提醒，当然，就算你不去做这件事也没什么问题，她肯定会赢的，不过……我可不想无功而返，还被同僚训斥。” 天元。 “呃……” 男人从一片废墟中艰难起身，他刚才被一个怪物抡飞出去大概一条街的距离。 他吐了一口血，看着向他涌来的银蓝之光。 全副武装的骑士劈开层层尘埃，冷漠的朝他走来。 “这是我的回敬，野心家。” “艺术家，如果我没死……那你就死定了！” 中年男人又塑造出两把匕首，向骑士奔去。 他被迫要为那该死的同僚争取时间。 第三十九章 原初遗种 克洛尔轻易的碾碎了在他脚下挣扎的黑影。 骑枪撕裂空气和浓郁的魔力，野心家仓促中准备的术式全被涌动的银蓝摧毁。 在晨帝国的时候，野心家见到克洛尔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和他正面对抗跟痴人说梦没什么两样。 甚至痴人说梦还简单点？毕竟梦还能随便做，这个失忆的怪物是完全打不动，自己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捶成纸片人。 “切……” 野心家如鬼魅般闪身，进入旁边坍塌了一半的居民楼中，临走前还冲着克洛尔掷出了几柄匕首。 骑枪轻易的将它们打碎，然后贯穿了那栋楼。 只剩下半截的居民楼自然撑不住这一击，轰然倒塌。 在建筑坍塌的瞬间，坚冰如雨点般向克洛尔袭来，但那和一阵风没有任何区别，它连阻止骑士的前进都没做到，重铠坚不可摧。 克洛尔在前进，对他的敌人来说，脚步声犹如巨大的轰鸣。 晓光号 鉴于星坠的行星轨道外是无法越过的未知扭曲，晓光号只能在云层上方停泊。 这艘尚未完整的方舟正由厄俄斯看护。 ……运行自检程序 人格系统：不完整 记忆模组：缺失 船坞模组：不匹配 武控模组：运行 信息模组：运行 载体状态：？？ 最高权限，访问数据库 搜索：奇美拉 相关项目：原初 尝试访问 允许访问 原初项目 目标：投放基因修改类生物，继承遗产，重启文明 成功率：73% 风险评估：项目生物易产生自杀行为。 执行人推荐：使用厄俄斯进行正向引导 …… 厄俄斯没有想过这种档案它能够访问。 理论上讲，前文明纪元的有关灭亡原因的档案自己都无法查看才对——自己经过尝试发现了它无法访问这种资料。 而且，上面的内容也明显的不对。 它曾被授予监督奇美拉的职责，但自己的系统日志却没有任何中途被唤醒的记录。 厄俄斯计算出了一种可能。 会不会……从一开始，这些计划、这些以现在的文明程度连理解都做不到的技术…… 它们从一开始，在尚未实施之前就失败了呢？ ……暂时搁置吧。 通讯请求确认：特别行动队队员克洛尔 主进程转移，搜索项目切换至后台运行 “……（通讯连接完毕）厄俄斯，这里是克洛尔……我没能抓到野心家，他逃跑了。” 克洛尔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远处的光柱，他的头盔缩进盔甲的内部，眼中倒映着一些别样的光彩。 周围的街区几乎被碾碎的不成样子，火焰和尘埃覆盖在每处角落，但随着狂风席卷，这些都消失不见了。 “……收到，不必担心，克洛尔队员，我已将情报同步给了炎玄方面，他们会做出回应的。” “……嗯，与其这个……” 他看着光柱，眼中满是警惕。 “我有预感，有什么……危险在酝酿。” 最底层 “……我很好奇，你的剑会锈吗？” 艺术家看着曙星挥动煌灿若星，他看起来很欣赏这种带特效的武器。 “应该不会吧……话说过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嗯……你应该没有见过我才对，等等……原来是因为她啊……嗯……从某种意义上，我们见过面。” “……” 曙星完全不理解这个人所说的话，他听得一头雾水， “啊，对了，你听过这样一个理论吗？” “什么理论？” 曙星一边斩断扭曲，一边发问。 扭曲越来越多，这让他有些不安。 “生命的诞生源于海洋。” 他说的简直是废话。 “当然，这是废话，但我说的海洋，并非是常人所能见到。” “……什么？” “你没听说过吗？有些孩子在梦中会见到一片广阔的海，但它平静又无波澜，就像是已经死去。” “不过是梦而已。” 曙星感觉自己有点像在清理杂草。 “谁知道呢？但，曙星，这片海在历史上曾出现过，以神话的方式。” 艺术家清了清嗓，随后张口。 【它有着无数山川也难以衡量的大小，它从天的尽头而来，为人们带来一切，虽然如今，它将坠入深渊。】 不安感越发强烈，曙星忍住了向四周挥剑的冲动，让理智控制情绪。 “……这不是个故事，曙星，当人们面对不理解的事物时，往往会将它与神明相连，但它的本质并非如此……老实讲，如果不是知道那个老人家用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掏出了笔，在一本古朴的书上开始写字。 “你这样会耗很多时间的，所以。我会为你，叙述真实。” 随着笔的挥舞，曙星的不安感也逐渐消退，似乎有什么暂时的隔绝了危险。 前方的道路显现出来。 曙星闻到了海的味道，但这种潮湿很与众不同。 【……任务目标出现】 “走吧，你还有要完成的事，我的主角。” 艺术家合上了书，看着少年。 “谢谢。” 曙星对此只能匆匆道谢，随后快步向前，将男人抛在身后。 他的剑撕扯着扭曲，而自己任由残余的影响冲击身体。 时间恐怕所剩无几。 不知过了多久，他走到了一处黑暗的房间。 不，应该说，是一处黑色的空间。 就像是淤泥那样，填满了某个角落。 它失去了生命，历经岁月的磨砺，最终成为这幅……原始的模样。 海的味道从这里蔓延，曙星无比确认，这就是奇美拉的残骸。 它就静静的在这里，难以想象这是供给整个维度存在的能量。 曙星举起了剑。 原初之海 星坠的文明对于生命起源的推测的确是对的。 但不是全对，毕竟，那片孕育生命的海洋已经落入维度的缝隙，和自它诞生的文明一样隐入历史的尘埃当中。 这片腐朽的海洋不可能有任何未来了。 但这不代表……“祂”没有。 无垠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腐烂的血肉。 它们是已完结的一切，可仍旧活着。 虽然一切早已结束，但它们仍在汇聚，或许有一天也会诞生新的生命，但那需要超出认知的时间。 可这些都被一束光改变了。 一束耀眼至极的星光，冲向了原初之海。 毫无疑问，在外力的催化下，这段时间开始缩小。 “……” 曙星非常确定自己挥下了剑。 可为什么，这双突然出现的手抓住了自己？ 第四十章 跨越 几分钟后 “……” 曙星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单手持剑，不远处的艺术家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本来还想利用一下原初海洋上仅存的生命力的……可惜自己没能赶上，反而给了对方一个底牌吗…… 要是作为反派失利，那读者可能还会接受，但自己此刻无法作为反派下场，而是身为作者本身矫正这个故事，这违背了作品的规则，所以…… ……回去会被骂死的，无论是野心家还是领主，他们两个肯定会把自己一通臭骂吧，而且，他可不觉得自己能打得过他们。 银蓝乍现，一个扭曲的人影被骑枪钉在地上，引起层层气浪，熟悉的破坏力甚至分割了曙星与艺术家中间的道路。 “……曙星，往后走就可以抵达万慧的圣所，祝你好运。” 艺术家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曙星挥动星剑，斩散了烟尘，却看不到后者的身影，反而是砸穿了地板的克洛尔一跃而上，站到了曙星的旁边。 他的骑枪锚定了维度，虽然是暂时的。 “……你来的真不巧。” 无奈之下，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骑士的肩膀。 “是影响到你攻击了吗？很抱歉……呃……曙星，你怀里的是……？” 克洛尔没有摘下头盔，但自己都能想象出来他的表情。 “这事讲起来太复杂了……你把她带回晓光号吧，我去找槿椎羽。” 鉴于时间问题，他没时间细说……必须……自己必须要找到槿椎羽。 曙星二话不说把怀里的女孩交给克洛尔，然后原路返回。 骑士本想拦住他，但骑枪传来了警告——它的锚定能力快要达到极限了。 是拦住曙星，还是带着这个不知名的小女孩回去，他犹豫片刻便有了主意。 “……厄俄斯，这里是克洛尔，我这里有人员需要保护，暂时摒弃协助曙星的任务。” “收到，克洛尔队员，已定位你的位置，另外，请准备好检讨。” “……明白。” 在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曙星。 那个少年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焦急，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对龙来讲，契约是种可怕的事物，他们极其看重真正的承诺。 正因为看重，所以龙从不轻易承诺。 然而曙星对这一点理解的不太深，他认为契约无足轻重，而事实从不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炎玄，极东地区 “谢谢了，老人家，我该走了。” 奥德检查好自己的装备，震撼弹调整到手动触发，他拽着细绳，准备好拉动。 在一扇普通的镶木金属门后，无人机为他揭示了列阵士兵们的位置。 好吧，看来潜入失败了。 自己该庆幸他们拿的都是震撼枪。 【模组切换：作战】 天沐给自己的装甲配置了两个模式以应对不同的情况，隐匿模式不用多说，可靠性奇高无比。 而作战模式则是以损伤装甲使用者为代价换来的高性能，更快、更强的能力让他能在短时间内脱险——没错，它是用来逃生而非正面突击的。 这个装甲从一开始就没有应对长时间正面战争的功能，不如说，是奥德本人本来就不擅长这件事。 身体传来阵阵刺痛，轻微的魔力输入和额外的植入物在改造他的肉体，这样就能使他适应接下来的战斗和增幅。 顺带一提，作战模式是以特别行动队其他人的作战资料制作的，再加上通过读取奥德记忆来完成的，但能使出的只能是风格，就算算上厄俄斯的支援，实力也貌似不到本尊的十分之一。 “……唔……” 【神经中枢链接完毕】 装甲内部的探针准确无误的刺中了脊柱、脖颈等处，将生物质材料快速的填充了进去，这些价格高昂的物品会连接他的身体，成为他的一部分，确切地说，虽然现在的植入体正在朝无线连接的方式过渡，但这种生物质植入体在安全和稳定的方面仍旧是最优解，毕竟本质上只是把一些原本就是你的身体组织植入过去。 【生物质已覆盖，大脑信号正常，作战模组，初次启动完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看来，你要走了，年轻人。” 年过八十的老人站在不远处，笑着看他。 “……嗯，老人家，真对不住，之后可能会把这房子弄乱。” “无妨，反正会重修的。” 敲门声愈发急促，老人退了几部。 “……再见了。” 奥德一边笑着挥手告别，一边拉开了细绳。 “轰！”的一声巨响，门外列阵的士兵们被震撼弹冲飞，而离得较远的士兵则毫不迟疑的向面前的烟雾开枪。 【神经递质状态：活跃】 士卒们哪怕凭着装甲的辅助也只能勉强看清一道残影。 像是箭一样，在行经的路上掀翻了许多人。 奥德停了几个瞬间，以便更好的适应这股强大的力量，随后他的身影闪了闪，便继续极速前进。 坚冰被他一拳击碎，狂风无法动摇他片刻，烈火更是做不到伤他分毫。 无论是术士的魔法还是士兵的枪击都仿佛失效一样。 奥德的思绪随着力量的壮大而不断的逸散，他清楚这股力量是暂时的，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青色的风团在他周身环绕，辅助奥德控制前进的方向。 他眼中的时间变得十分缓慢。 士兵的呼吸、术士们操纵周边的魔力、分子间不规则的震动。 这些都被他无限放大的感官所捕获。 【大脑活动已接近极限值，系统阈值确认，限制功能启用】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不，到这里应该是自己的极限吧，再往前的话，哪怕是微微一步，就会坠入深渊，彻底迷失，按二十多年前的话来讲，这叫“植入体排异现象”。 植入体带来的增幅是极强的，强到人类承受不住，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在植入体普及的初期，经常有这种情况：因为享受这种强大而贪图力量的年轻人，为了获得更高的性能而用了黑市上的植入体，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就死亡了，奥德也亲眼见过荒野上不断游荡的疯子，和为了生存而选择解开限制的拾荒人，他们的结局都很凄惨。 自己肯定不会落到和他们一样的地步……吧。 “……咳……” 奥德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装甲的负担比他预计的还要大。 【估算持续时间：00:03:59】 “啧，速战速决吧。” 天元 明媚的阳光拥簇着槿椎羽离开列车，它们视她为朋友。 槿椎羽看着天边永不落下的旭光，这是她自我的证明。 新生伊始.万物焕新。 身为人之万慧的她受到了此处的认可，根基的控制权正在逐渐转交给自己。 她走向悬浮于空中的岛屿，一座洁白的圣堂正矗立在那里，它就是乳白光束的尽头。 它们是登神的证明，是根基被引来的具现化，现实维度中的那个光柱就是它。 ……该结束了。 槿椎羽推开了圣堂的大门，列车正化作浮世的烟火散开，在这片洁白的空间中留下了别样的光彩。 门后没有敌人，那里什么都没有。 在越过了华丽的长廊后，她来到了大厅。 一枚小巧的晶石悬浮在大厅中央的祭坛上，浑然天成，不是吗？这地方就该有个像这么美的东西，就好像是勇者留下的……自己在想些什么？ 槿椎羽瞬间反正过来了，这是曙星的思维方式……虽然随着自己的完整，一些曾经的问题消失了，但这种联系仍会持续数周。 她继续看向那里，看向那枚晶体。 世间的知识在那里流淌，常人只要瞥一眼就会被概念置换，沦为【万慧】的扭曲产物。 那是根基被引进现实的证明，是连接着不被任何事物所容忍的生命……也就是“自己”，那是她的权柄来源。 只要在此处摧毁它，万慧与槿椎羽的联系就彻底消失了。 “所以，摧毁它就是你认为的意义吗？” 槿椎羽没有移动，几道光划过空间，刺穿了声音的来源。 “你是要靠那个广播，还是自己来？” 老者见状，无奈的从另一堵墙出来，解除了所有的设备。 “学士……你是【第二个】？没有人拦住你？” “……哈哈，怎么可能，万慧……不，现在该叫你槿椎羽了吧？” 学士一边干笑两声，一边拄着拐杖向前走。 与其他人不同，学士的身体没有接受任何增幅或改造，他使用的方式被称作…… “……灵魂转移术式。” 晓光号。 “亨特，帮我一下！他快撑不住了。” 天沐扶着奄奄一息的奥德来到了医疗室，亨特赶紧帮天沐将他转移到舱里。 【身体损伤过重，调整治疗预案】 天沐直接走到了操作台上，接管了程序，开始手动操纵医疗器械。 掀开装甲，注入稳定剂，连接可编程生物质，修复损伤……天沐感觉自己回到了学生时实习的那段日子。 他对这种流程很熟悉，幸好没有植入体排异，不然手术会花上很久 “……真是拼命啊……” 亨特看着显示器上一连串的损伤报告，叹了口气。 “嗯，但是好在他没有过度使用，生物质也在修补创伤……看来拜托你培养的胚胎用不上了。” 亨特愣了一下，随即用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第四十一章 无处可逃 “……你……” 天沐盯着轻易用手在自己体内掏来掏去的亨特，顿了一下。 “呃……每次看你这样都会有些不适。” “诶！可是我还觉得挺自然的……” “……算了，你不用拿出来，让那些东西留在原地就行。” 天沐有些无语，显然，随着物种的转变，似乎他的常识也有了些变动……不，不如说是，更好的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功能吧。 亨特的体内是一个绝佳的培养场所，只要有足够的样本，甚至制造出克隆人军团也不在话下……当然，无论是他本人还是兰都拒绝这件事，但制造一些器官或者备用身体还是可以的。 也正因如此，天沐为了以防万一，特地拜托亨特制作了奥德的备用身体，如果事情无法挽回，就启用灵魂转移术式将奥德移送到新的身体里——在本人不知晓的前提下。 本来这种东西也不是什么禁忌，只是严禁对其他活人使用而已，那样会对施法者产生灵魂上的损害，严格来讲，灵魂转移术式的目标如果有灵魂存在，那么两人的灵魂会掺杂在一起，记忆、感情、人格，这些东西都会融合，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之后大部分人都会在短时间内死亡，然后回归循环，少数人的肉体会活下去，可也只是一个躯壳，所以在古代没人会将它视为长生的手段。 他看向沉睡中的奥德，对方透支了自己的身体，完全康复可能需要一周的静养，不过……时间还够。 【梦境植入开始】 随着机器干预奥德的大脑，他一直痛苦的脸色也放松了下来。 天沐根据他的经历，为他编织了一段很宁静的梦，在这场梦里，他会忘记一切，卸下所有的负担，他醒来过后不会有任何的异样。 天沐喝了口咖啡，现在晓光号和炎玄之间就像喝咖啡一样，差的就是短暂的饮用时间，在喝下去之后……事情就结束了。 现在……就剩下曙星和槿椎羽了。 希望他们能平安归来……一定能的。 天元，登神圣所 “……你背叛了他们。” 槿椎羽没有拿弓，武器对现在来讲可有可无，只要一个念头，面前的归尽使徒就会连尘埃都不会留下。 但要做这件事的人不能是她，就算把学士的肉体与灵魂折磨到只剩下一口气，也不能由她处决。 她的周围弥漫着逸散的魔力光华，毫无疑问，有很多人在这里倒下。 “浮生计划的确很有远见，但如今他们把知识和智慧混为一谈，偏离了正确的方向……命运中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就算不是我动手，你也会动手，那个异界星辉也会动手，不是吗？【人】之万慧。” 学士扔掉了拐杖，奇美拉遗骸最后的残留力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这让他不再继续衰老，也可以让他承载一些……别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万慧】。” 槿椎羽失神了一瞬间，老人的回答在她的预料之外，失去的万慧的权柄后，她眼中的未来也彻底消失，现在每一步都是在未知下前行。 但自己知道学士要干什么。 他想用自己的心脏来连接万慧，短暂的成为拥有全数智慧的人类，代价则是回归循环。 但槿椎羽不允许。 “你要阻止我？这件事对你来说无足轻重。” 老人很平静的问，就好像槿椎羽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在乎。 “我仍是晓光号的一员，而且阻止你很容易，因为……你不可能凭自己做到的。” 槿椎羽对誓约看得很轻，因为无人与她约定过某事……直到兰那次。 所以她必须要遵守和晓光号的约定。 一支琉璃箭矢眨眼间便凝结成型，足以轻易贯穿大部分装甲的箭头正瞄准着老人的心脏。 “……是啊……” 老人笑着，和平常一样，但有什么不对……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下后手？ 槿椎羽察觉到了问题——他不是一个人！ 身后突然传来谁的呼吸，槿椎羽唤出一柄琉璃长剑，反手刺向身后之人，同时，一阵箭雨从她身前射出，试图阻挡学士的脚步。 剑的锋利远超它华丽的外形，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血肉，将那人的心脏切成两半。 ……她知道那是谁，学士的确知晓自己的破绽，所以找来了和浮生计划联系最深的人……某种意义上，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毕竟，是他创造了自己。 鲜血浸染了男人的衣服，曾叫王壬的人类咳嗽了一声，他看着自己的作品，什么都没有说。 他在等一个问题，他知道槿椎羽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她太温柔，而他身为造物主一定会回答的， “这一切值得吗？” 啊……值得？这一切，他疯狂、残忍、高傲的一生难道…… “不值得吗？呵……” “……再见，【父亲】，永别了，王壬。” 槿椎羽从他的胸膛中拔出了剑，又砍向了他的脖颈。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王壬没有后悔。 他一如既往的相信着…… 【万慧】的救赎。 槿椎羽看着男人，叹了一口气——学士已然达成自己的目标，以让她和过去一刀两断为代价。 “……接下来，你会触碰到根基的所在，万慧会锁定你的存在，并在一瞬间就填充你的身体……运气好的话，你大概能存活三秒。” 老人握着槿椎羽的心脏，看来阻止他是做不到了……由他去吧。 “……三秒啊……足够了。” 老人喃喃自语。 “有什么留言给他们吗？” “有，告诉梦想家，就说，我很抱歉。” “……智慧与知识并不一致……” “可若不通晓真理的奥秘。智慧从何而起？” 老人并未多说什么，他握着晶石，之后……他的意识被引入一片混沌当中。 万物的起源，在很久——久到星坠如今已无法考证的以前，那时的文明称呼它为根基。 一切事物的起始点，同时也是所有维度都必须遵循的“逻辑式”。 他来到了这里。 他接触了这里。 而后……【万慧】找到了他，令他明白了一切。 时间、空间、增熵、逆熵……人类自以为用语言来描绘概念，但他们只是在规定它。 概念就是概念，在绝对的真理面前，语言显得苍白无力，学士理解了世界运行的逻辑，他理解了一切…… 无论是过去、现在，抑或是……未来，一切无所遁形。 槿椎羽看着露出满足表情的老人，心中闪过一丝怜悯，身体的撕裂与虚弱感让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只得尽全力倚着剑才不至于倒下。 但她在笑——自己与万慧的最后一点联系彻底的断掉了。 她的过去正摆在她眼前。 而它无处可逃。 第四十二章 万慧星忆 曙星在下坠。 离他最近的是望不到尽头的云海，但它也足够远了。 青色的风元素在掌间汇聚，它们减缓了他的下坠速度，让曙星不至于变成流星。 没有列车，因为那本来就是独属一人的单程票，曙星则是破除了无数阻碍而来到这里的外来人。 他像是不慎落入水中的鸟雀，不，他并非不慎，从一开始他就被龙的本能与自身愿望所驱使，强烈的情感让他无视了身上的虚弱。 为什么呢？ 曙星在某处听到了质询：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只是个刚刚成年的人，根本没必要承担这一切，逃跑、无视……他可以这么去做，现在他本来就死掉了一次，现在本来就什么都不剩下了，为什么不像一个正常人一样逃跑？ 曙星当然害怕，当然想过退缩。 但他……只是不想再看见别人落入水中而自己却在那里无动于衷了，他已经懊悔的够久了，这一次绝不会相同。 所以……曙星在乎死亡，但他不会什么都不做就死去，他有力量，有能力去拯救别人，也有能力拯救自己，那么他就不会停下，直到星芒熄灭。 直到这个世界已不再需要他。 到那时……自己或许就能过着平凡的生活吧？ ……但那太遥远了，自己只需要做好现在的事就可以。 他在空中滑翔，逐渐逼近了云层。 必须快点……他能感到，有什么在【来到】世界上。 圣所中。 槿椎羽被【抬起】，没有魔力的流动，仅仅是抬起的这一概念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隐约看见了一把碎得不成样子的拐杖，被琉璃的碎片覆盖。 就算是浪费自己的生命，也要实现不过一瞬的梦想……吗？将一切投入到一点上，然后奋不顾身…… 真是让人羡慕。 【但我觉得……这并不值得你去模仿，后继人。】 学士……不，学士残留的躯壳向槿椎羽走来，它原主人在之前的那种凋零和虚弱一扫而空。 是祂…… 【不必在意我如今的样貌，在这个时间点上，我受到了残留人性的影响，而短暂的在逻辑式的状态干涉。】 “……万慧……” 没错，在槿椎羽面前的就是浮生计划最初的目标、她诞生的理由、跨越七十年都未曾摆脱的一个事物。 【嗯，初次见面，槿椎羽，很抱歉，我拥有的仅仅是这个生命的思维方式与性格，这可能会让你造成误解】 “你的时间所剩无几。” 【没错，他人性的残留本来就所剩无几，而我仅仅是受其影响，变得可以与你交互而已。】 祂的手中出现了一束脆弱的琉璃花，在光线的折射下闪亮。 【……我知晓了你的人生，因此，在重新回归逻辑式前，我想与你短暂的谈一下。】 槿椎羽回到了晓光号上，看外面的景象，是晨帝国的无名森林。 光是传递信息的媒介，万慧没有利用祂或是自己的记忆，仅仅是将光中从某处带到了这里。 【那艘方舟……我得承认，文明总是会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来创造一些惊讶的事物……虽然这艘方舟在那个时代没能派上用场，但，在我的视野中，它终究会驶向寰宇——如果你们成功的话。】 “但这和你没关系。” 【因为我仅是心血来潮，就算有人觉得多管闲事又怎么样？我根本不在乎。】 “……” 没错，如果是不在乎的话，那谁都没有办法了。 【……接下来，就是这个了。】 月夜空明，男人独坐在月下，一言未发。 【虽然我知晓一切知识，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一些人感到好奇，珂睚……从时间的宏观性上来讲，他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不会对这个时代有一点影响……但我也很佩服他，明明是个很孤独的异类，却仍然选择活着。】 珂睚……他是因为不接受自己同族的理念才到炎玄的，他留在炎玄……直到永远。 他一直无法融入任何地方，故乡也好、炎玄也好，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归处。 理解之人相继离去……孤独的剑客，一如既往的对月空酌。 他身边永远有人相伴，但他们做不到永恒。 寿命横亘在他们之间，普通人的人生在他看来犹如白驹过隙。 所以他选择了照看槿椎羽，在她的生命里扮演者既是父亲又是兄长的角色，这或许能给他莫大的慰籍。 ……真是个笨蛋。 【我也同意，但比起他，这个人不是更加令人感叹吗？……嗯，说到就到啊……呵，年轻人……】 一抹星光乍现，粉碎了琉璃之境。 穹顶被斩开，烈风席卷着炎光，带着星芒坠入破碎的圣堂，曙星的力度之大导致了整个圣所的分裂。 ……但飞舞的碎片陷入了【停滞】，濒临崩坏的圣所也被【维持】住了。 曙星破开灰雾，毫不迟疑的用星剑砍向万慧的脖颈。 他并不知晓之前发生的一切，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必须打倒。 【所以，听信本能可不是人的好习惯，异世星辉。】 星剑恰好的【停在】了万慧的手中，任凭曙星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切，你这个……混蛋！” 来不及多想，曙星解放了煌灿若星的剩余能量，连同在炎玄吸收的那分一起转化为亮眼的星芒。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像是恒星的灭亡吧。 只有一瞬的光，却足以照亮任何事物，足以烧却任何事物，连同自身一并回归到【空无】的引力旋涡中。 【……】 “……咳咳……你这个……！” 万慧头一次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祂看向自己如今的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留在了那里，曙星全力催动的星剑在某一瞬越过了祂的概念，不，他是将自己的手连同概念一并斩却了。 【难以置信，现在的你……不，虽然为时尚早，但…… 但你，的确有着逆转的能力。】 祂看向气喘吁吁的曙星，眼中出现了赞叹。 祂在看向未来，人类的，真正的未来。 第四十三章 归世 曙星并不清楚自己敌人的真正实力，那是自然的，无论是野心家、艺术家，甚至是朝圣者都并非是专职战斗的使徒。 当然，眼前的学士也是，但现在是万慧在以学士的身体为锚点才投影到这个世界上的，【万慧】的极限就是如今学士的极限，可惜，曙星之前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就直接朝祂鞠一躬道声歉然后带着槿椎羽走了。 所以……他被【束缚】住了。 对，他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如果不是因为槿椎羽的要求的话，万慧就用意识交流了。 星剑被放在一旁，曙星之前的那种行为又透支了能量，在短时间内都没法解放第二次星剑了。 【哟，真惨，嘻嘻。】 还有，这个从一开始就在他意识里说个不停的烦人精！这个没什么用的系统就不能有个什么禁言键吗？！让他能让这个该死的世界意志闭嘴！ 【那种东西我怎么可……？唔？呜呜！！（意义不明的声音）】 ……无论如何，眼前的人看起来不像是敌人，而从槿椎羽为数不多的表情来看，估计是一场误会。 【你不觉得有点吵了吗？呵，举手之劳而已，不必道谢。】 “谢谢，所以，你不能帮我一下吗？” 【啊……当然可以。】 万慧打了一下响指，曙星顿时轻松了不少，他重新拾起星剑，将它召回。 然后……深吸一口气。 把那些…… 想杀人。 想揍人。 想破口大骂，说“你就是个**！” 诸如此类这样的心情——全都扔到情绪的垃圾桶里。 “……没事，初次见面，我是曙星。” 【……真能忍啊……】 “……” 槿椎羽单手叉腰，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有些地方还是老样子。 在槿椎羽简单的解释一下后，曙星才明白面前的人究竟是什么存在。 祂没有敌对的意思和理由，就算有，曙星也奈何不了祂，但他的出现是一场意外，打乱了万慧原有的计划，可祂并不在意。 在临行前，祂向曙星发问： 【异世星……不，曙星，你认为世界是什么？】 学士的身体在逐渐解体，祂的降临就要终结了。 “……诶，大概是……呃……人类世界之类的……不，是应该说是文明吧。” 【但对于这个词来讲，世界也有两层意思。人类所创造的文明世界……以及撑起它的世界……对我而言，世界就像是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 【嗯，一个故事，由代言之人讲述的……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而已，但是……对你们来讲，你们还生活在这个故事的某一段，过去和未来……全都是一片虚无，但我不一样，我看见了整个故事……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主角，他的结局很糟糕，你会选择改变，对吧？】 “……” 曙星隐约明白了祂的意思。 【但是……我不能，无论这个故事是喜悦。】 （它记载了那个年代的辉煌） 【悲伤的。】 （……唯独此刻，星辉融入黑暗，默不作声） 【还是……感动的。】 （……） 【……没错，我都无法改变，我都不能改变，因为，那是你们的故事……尽管如此……】 祂伸出了手，一个传送门在曙星和槿椎羽身后出现。 【尽管结局相同，我仍希望……我们仍希望。】 圣所开始了崩塌，再过不久，这座虚伪的建筑就要彻底消失了。 “……走吧。” 槿椎羽拽了拽曙星的衣袖，后者看了一眼万慧，犹豫片刻，还是迈向了传送口。 【……真安静啊……王壬……】 “……我还能说几句话，正好有个伴，不是吗？” 在万慧手中的、被槿椎羽砍下的头颅终究还是出声了，这也是多亏了魔力生物的优势。 【你很幸福，不是吗？】 “无法否认。” 王壬想眨眨眼，但机能已经全都供给给发声器官了。 【……】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那句话啊……呵】 已经辨别不出模样的万慧笑了笑，祂正化作乳白光芒的一缕。 【……最后本来想告诉他的，但果然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你能尽力的去走到那个所有人都期盼的结局”。】 “……真悲哀。” 【是啊……真悲哀……】 两人就这样什么都没有说，一起抵达了他们的尽头。 天元郊外 “诺，这个，给你，原本是学士送我的。” 槿椎羽把一个亮丽的晶石塞到了曙星手中，那里面的微光直接钻进了他的手中。 “……哇啊！这是什么啊？！” 曙星夸张的甩手。 “……祂在我们临走时传给我的，我想，这应该是给你的。” 【……呸呸呸，那家伙就这么把那东西塞我嘴里……咳咳，那东西呵朝圣者给你的是一个性质的，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这家伙……算了。 曙星才发觉万慧把他们传进了一片草地里，他索性坐下，看着手里的晶石。 “……这东西还挺漂亮的……” 槿椎羽看着他仔细揣摩的样子，之后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银发遮住了她的那双蔚蓝的眼眸。 “算是一个过去的象征……如果在原先的话是很危险的……至于现在……就当是你在炎玄的纪念品吧。”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喽？……哎呀，总觉得有点不太现实呢。” “天元还有一些游荡的黑影，如果你不介意被炎玄舰炮当成敌人的话，可以帮他们一个忙。” 曙星看见了在高空上进行精准打击的战舰群，浮生计划的结束让辉安附近的防守舰队得以扫荡威胁。 用不了多久就结束了吧…… 曙星本来想用手环联系厄俄斯……但他想了想，最后没有打开通讯，而是向厄俄斯发送了撤离请求。 【哎呀，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嘛……对了，我先离开一下，等会联系你。】 “我……” 曙星连疑问都没能抛出来，世界意志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搞什么啊，这家伙…… 他本来想联系一下意识中的欧若娜，但对方却只留下了这句话。 【曙星……本来想和你交谈一会，但现在不是时候，我要去稳定你的心灵隔层，我只能留下这些话了，还有，该休息一下了，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记得帮我向她带声好，回见。】 就这样，曙星意识里的访客全都沉默了……感觉有点不习惯啊…… “嗯？” “……啊，我是说，我们没事了，对吧？” 曙星顺嘴一说，把话题导向了别处。 “嗯，炎玄安全了，但，你恐怕不行。” “？” 【强制通讯：厄俄斯、兰】 手环里传来了的声音让曙星打了个哆嗦，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貌似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执意孤身探险。 “……回来见我，带着槿椎羽，我们需要聊一聊。” “曙星队长……很高兴您安然无恙，另外，运输机还有五分钟才能到达，请稍作等待。” “等……” 【通讯结束】 “……啊……饶了我吧……” 再次被单方面挂断的曙星直接躺在了草地上。 “……没事，兰只会训斥你，不会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问题就出在这里……” “？” 槿椎羽和曙星四目相对。 “不是，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 “我们离得不近，是你的错觉。” 但他都能数清楚她的眉毛有多少根了，这真的不是……？ “是错觉。” 好吧……就当是错觉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蔚蓝的天空。 曙星觉得气氛有点微妙，他刻意避开槿椎羽的目光，看着天上的云……该死，太阳真刺眼。 “……曙星……” 槿椎羽的声音在他的耳朵边上响起。 “啊啊？……啊” 好吧，冷静一下，让我们冷静一下…… 冷静个毛啊！这现在是该冷静的时候吗？！……好吧……自己绝对要冷静，试着调换一下立场。 一个跟自己相处了不长时间的人在自己不告而别之后玩命想要把她带回去——这简直就是刷好感的操作吧？ “谢谢你。” 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槿椎羽贴近了他，在曙星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随后，少女站起身，看着不远处驶来的运输机。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就不想回去了，所以……谢谢你。” “不客气，毕竟我有言在先，好啦……该回去了。” 随着运输机的下降，气浪和引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 槿椎羽对曙星说了句话，但后者只看见她动了动嘴。 “什么？” “……” 看着少年疑惑的表情，她莞尔一笑。 “刚才那句是精灵语，传统上是只能说一次的。” “……” 槿椎羽率先一步进入了机舱里，曙星紧随其后。 【乘客确认，执行返航】 “所以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行。” “求你了。” “这是精灵的传统，不行就是不行。” “……啊……真是不走运……” 云燕载着二人飞向远处的晓光，他们将要回到自己的归处。 第四十四章 风息 曙星睁开了眼，一如既往。 炎玄事件四天后 事情平息了，民众只知道这是又一场胜利，还是大胜，虽然天元受到了大量的损失，但在楚倩谦的带领下，修复工作有条不紊的开始，不超一个月，这座城市就会和往常一样。 对炎玄而言，这的确是场大胜，他们经历过远比这更残酷的战斗。 但这个国家不会倒下，它最初的目的是为庇佑着一方生灵，时至今日，它仍旧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只要这个目标存在一天，炎玄就绝不会被打垮，无人会让它被打垮。 “……唉……还要当劳工啊……” 曙星正在抱怨这件事。 没错，虽然归尽被击退，但在社会中留下来的影响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即使信息封锁的再快，也难免有漏网之鱼……所以，和炎玄签订长期战略合作的晓光号受首相所托处理力所能及的事件。 “人真少……” 曙星走在长廊中，原本没多少人的过道现在几乎看不见人影，大部分人员都被派遣至炎玄各地行动。 就连天天宅在晓光号上的亨特和天沐都被外派了出去，现在本舰只剩下由厄俄斯亲自指挥的自律安保军团和一支外勤安保队在巡逻。 看着刚刚擦肩而过的大铁块，曙星总觉得晓光号有厄俄斯就够了，毕竟这艘巨舰的八成是它在统筹管理。 “克洛尔和天沐去了辉安，奥德在静养，欧若娜和兰在舰上，槿椎羽还没问……” 曙星在脑内想了想几个人的位置。 他原本是被安排去辉安帮警局处理一些麻烦的，但克洛尔在那里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了。 奥德……那家伙亨特临走之前特意嘱咐自己他需要静养，还是别打扰他了。 所以，他能去的地方只有…… 舰桥 “……” 已经四天没合过眼的兰看着精神饱满的曙星，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但后者的脸皮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就戳破的。 “……曙星先生，您还有任务吧？” 一旁的欧若娜赶紧过来中断两人的对视，兰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就算有自己维持她的精神稳定，但身为人类的肉体却在不断的积累压力，如果她再不休息，自己只能用比较粗暴的手段了。 “没错，但……欧若娜，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是关于【她】的。” “……我知道了……” 欧若娜看向兰，明显是在顾虑什么，在想了一会后她才开口。 “兰，我稍微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问题。” 欧若娜还是犹豫了一会，在临走时留下几道晨光，之后才和曙星离开了舰桥。 “你在躲着兰？” 一离开舰桥，曙星就直接好奇地凑了上去。 这可是极其少见的情况，以欧若娜和兰的关系，居然有什么事是需要藏着的？ “……兰反对我这么做，她认为我是在触及身为人的底线。” “你这么做过多少次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曙星，无论如何，能答应我件事吗？” “什么事？” “你只要……答应可不可以就行。” 龙是会遵循契约的生物，而目前来看，曙星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只要他答应……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被解决。 “我……不答应。” “……” 欧若娜看向曙星，后者则十分平静的回应他。 “虽然我倒是明白人情世故，但在晓光号上是不太需要这些的……欧若娜，这几天我明白了一点事，我们的使命决定了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所以你愿意在这里把话说明白吗？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也可以，我不希望这些事影响到大家。” “……你很认真，曙星先生……我们需要坦诚布公，这是应该的，但不是现在……这个要求是：不要告诉我【她】的离去。” “……抱歉。” “没事的，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现在我并非王女，而是以晓光号的一员生活——但我有时仍没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有机会，你会回到晨帝国吗？” “会。” 欧若娜的回答相当干脆，让曙星有些意外。 “请不要误会，只是以王位继承人的身份回去，无论如何，晨帝国永远需要一个王来稳定国家……因此晨王只能由我来继承，这也算是……我的宿命吧。” 气氛突然沉重，曙星有些不太适应。 “啊对了，曙星，刚才槿椎羽也来过，她说，如果见到你，就让你去这个地址找她。” 欧若娜为了结束这略显尴尬的气氛，突然转移了话题，她给曙星的终端一个地址。 【辉安，珂睚剑馆】 “厄俄斯，能帮我定位一下吗？” “具体坐标已确认……曙星队长，我并未查询到‘珂睚剑馆’，那个区域只有一个……复古的住宅。” “……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辉安 “……什么东西？！让我教人？” 珂睚灌了口浮石送给他的陈年佳酿，满脸纳闷。 他看向突然拜访的槿椎羽——虽然她能来自己的确是很高兴，但是她的目的就不太好猜了。 “嗯，他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槿椎羽坐在一个石墩上，看着天空。 “我能……” “你不能。” “……你为什么不教他？” “不适合。” “真是稀奇，你居然会说不适合，当初浮石那次你都答应了，为什么这次推给我?” “……” 槿椎羽沉默了一会。 “他和你有些地方相似。” “如果两个人之间完全不同我才会感到奇怪。” 珂睚没多说什么，对他而言，这就是在无所事事的日常中的调剂。 “我走了。” 非常突然的，槿椎羽直接起身，珂睚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她一向把时间掐得很准。 “你打算回去还是到哪里玩？” “我会去一趟楚家。” “噢……记得替我道声好，估计浮石也在那里。” “嗯。” 槿椎羽点了点头，随机离开了这里。 “……” 在她走后，珂睚又灌了一口酒。 槿椎羽有很大的改变，他能隐约的察觉到，但至少……她还是那个槿椎羽，剩下的就不用他瞎操心了。 “……” 他再喝了一口……尽管它的度数相当高，但珂睚却不会醉，他喝酒仅仅是喝酒，绝对不是因为懒得泡茶，才随手拿了一瓶喝的。 今天的辉安没有起风，就算风来了也无法吹起他的衣摆，而只要他的衣摆未被风吹起…… 那么这个人就不会主动去看看到底是哪里起风了。 所以，他仍在这里悠闲地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第四十五章 挑暗求明 几分钟后 “……” 曙星沉默着。 “……” 同样的，珂睚也沉默着。 两人心中想着： 我肯定和这家伙相处不来。 此时此刻，楚家宅邸 “请用，二……槿椎羽女士，家主正处理一些事务，暂时抽不开身，请您稍作等待。” 老管家将一杯热茶放在了槿椎羽面前的茶几上，尽管家主特意叮嘱，他仍有些不适应，毕竟面前的少女与自家的二小姐太像了。 当然，也只是面容上相似，只要稍微认真点就能发现二人之间的不同。 如果把楚谦清比作一池活水，那么面前的人就是一口古井，明明看上去感觉干枯，但实际上蕴含着令人难以置信的生机，但那确确实实的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真是奇怪，自己也曾见过许多长生种，但她却没能给自己“割裂感”。 明明应该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自己看向这张稚嫩的脸时却没有一丝的违和感，真是奇怪。 “……” 槿椎羽尽管失去了万慧，但看破人心的技巧却没有丢失，面前的老人在想什么自己一清二楚，她只是在喝茶，一言不发。 十分钟后，就如槿椎羽想的那般，解决完事务的楚谦倩打开了房门。 步履虚浮、黑眼圈显眼、精神萎靡、反应迟钝……她和兰一样，经历了高强度的工作。 她所负责的事务不应当这样庞大……楚谦清在哪里？ “我有一个坏消息，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楚谦倩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楚老……” “……我明白了，大小姐……我先告退了。” 楚谦倩递了个眼神，老人立即心领神会，不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了这里。 “一天前，楚谦清和浮石离开了皇宫的安保范围，他们进入了监控系统的死角。” 楚谦倩打开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那其实是台多功能计算机，炎玄的工部特供版，仅此一台。 它的投影功能启动，显示出了整个辉安的立体地图。 “他们的目的暂不知晓，但监控……监控录下的画面是……楚谦清扶着昏迷的浮石。” 楚谦倩观察着槿椎羽的反应，她还是面无表情，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 “身为长姐，保护血亲是你的职责。” 她一定会说这种话，毕竟自己的妹妹也是她的姐妹，槿椎羽并未过多的苛责她，相比较事后评论，这个人更倾向于亡羊补牢。 “告诉我一切，现在找他们还来得及。” “我已经安排人手了，但……谦清消失之后，我们的运行效率大幅降低，备用方案已经启用，大批的官吏会堵上她的缺口……可我们已经分身乏术，这个消息现在压不住了，他们的处境相当危险，刑部、被逐皇族、甚至一些巨贾都掺入其中，我会为你挡下一些，剩下的无能为力。” “他们一起上也阻止不了我，告诉我一切。” “……最近一种精神疾病在炎玄全境传播，医师给不出什么建议。” “什么样的疾病？” “……患者会将陌不相识的人们视为同一人。” “用义眼会发生什么？” “患者仍旧会看到一样的场景，但程序会减轻影响。” “这应该是人为的精神干扰，你为什么不去找晓光号？” “……炎玄不应该再欠下晓光号的人情了。” “……” 槿椎羽沉默着，通讯器里也没有响起厄俄斯的声音。 她不打算告诉兰，这只会徒增负担。 “计算完毕，槿椎羽小姐，这对你而言没有危险，需要我的帮助吗？——当然，在结束谈话后回复我就可以。” “浮石出了什么事？你连珂崕都在瞒着。” “他，唉……他和我有一个约定，在磐铁撼天启动后，他与皇位再无瓜葛。” “那楚谦清呢？” “……就在一天前，浮石通知我找到了关于这场疾病的关键，他给我发送了地址和一些照片，但等到人手赶到后……那里只剩下重伤的浮石，我把他安置在皇宫里，几乎没人知道，但楚谦清绕过了封锁，莫名其妙的把浮石带走了。” “……我要真话，楚倩谦，你什么时候连我都要骗了？” 楚谦倩张了张嘴，她使劲地咬了一下牙。 她知道如果把真相告诉槿椎羽会怎么样——这个人会像推土机一样推开路上的所有障碍，然后把浮石打得半死，尽管谁都没做错。 “……浮石不想呆在皇座上，而楚谦清帮了他一把。” “怎么帮的？” 对于熟悉槿椎羽的人来讲，现在的气氛几乎降至冰点，她已经是个炸弹，只要碰上火花就直接爆炸 “……她动用了自己的权限，为浮石排除阻碍。” “甚至连自己的本职都忘了？” 槿椎羽将身体微微前倾，楚谦倩对上了那双蓝瞳。 “听着，槿椎羽，我知道你一直对浮石和楚谦清的关系感到敏感，但那封该……那封婚书只是个闹剧，我现在是楚家家主，皇族没权力也不敢和我正面作对，我不会同意那件事的。” “……我从来就不在乎它，楚谦倩，告诉我情况。” “……” 半小时之后，辉安某处。 事情麻烦了。 槿椎羽的步伐有些急促。 虽然归尽在短时间内被击退，但这并不影响一些动乱的进行。 比如某些针对政府的问题。 楚谦清一个人就能代替八成的政府人员，如果她缺席，那么整个炎玄的行政部门会收到难以忽视的破坏。 动手的人是想恢复旧制的被逐皇族，他们还在以为这个国家、这片土地是他们的，这群人利用了皇宫守备最薄弱的那一段时间趁虚而入，劫走了昏迷不醒的浮石，而正巧楚谦清在附近工作，所以她召集了护卫队拦下劫匪。 ……浮石的行为是极其不负责任的，甚至将无关人士卷入其中。 槿椎羽曾告诫过他“没有绝对的自信就万万不可踏入虎穴”，看来他还是不明白什么才叫三思而后行，以为自己一人就能解决任何问题。 监控器拍下了一切，护卫队在和劫匪激战时，一个人出现在了现场，他直接用传送术式带走了楚谦清和浮石。 这是一天前的事，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槿椎羽需要更多的情报，先从皇宫附近开始吧，以及……和楚谦倩安排的帮手会合。 珂崕宅邸 “喝！” 曙星握着木剑向前一刺，他面前的珂崕竖剑侧身，避开剑刃，之后，一记膝击冲向曙星腹部，后者伸出左手挡住，可仍被反冲力击退，只得连退几步保持平衡。 而珂崕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手里木剑一挥，曙星下意识抬起剑格挡，可手里的剑却被一招上劈打飞，趁着这个空隙，珂崕一记回旋踢将他踢飞到大门处，举起手来便接到了另一把剑。 行云流水。 11：0 真是毫无悬念。 计世裁切的命运·其一 …… 奥德日记 今天是……呃……忘看日历了 最近做的梦有点奇怪。 直觉告诉我应该把这些记录下来。 第一天的梦 晓光号坠毁了。 我好像看见了老大和克洛尔老哥拼命护着大家撤离，那些黑色的水淹没了他们。 天空变得灰暗，我好像听见厄俄斯要引爆引擎，可兰姐还在那里。 剩下的……该死，我记不太清了。 ……还有，呃……槿椎羽，对，槿椎羽把我从什么地方拽出来，她身上全是血，真希望那些不是从她身上流下的，我好像也好不到哪去，手断了一条。 她叫我走，把弓递给我。 “命运做出裁切，但你还会回溯因果，抓住这些，尽量让我们的痛苦少些。” 我只有这些话记得极其清楚。 可是……啧，这个转文字至于吧省略号都写出来吗？ 好吧，奥德，努力回想…… 天沐和亨特带走了还愿意活着的船员，他们还想反击。 剩下的就是一些零碎的场景，已经串不起来了。 好吧，让我们来记录第二场，反正这种梦我就记得三场。 呃……这场挺怪的，和梦中梦一样，我都分不清是自己的梦还是欧若娜的治疗，无所谓，反正都是梦。 我梦见我们都不在晓光号上了。 克洛尔不知所踪，兰姐和欧若娜一起回到了晨帝国。 老大好像和槿椎羽定居炎玄。 我继续开始流浪。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们仍会见面，好像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直到……被黑色淹没。 该死，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紧张。 那tmd真的是梦吗？ ……我……算了。 第三场梦 呃……哦，想起来了。 这场梦还算不错。 按老大的话来讲，应该是he(happy end)吧？ 归尽被打败了，大概吧，反正在梦里是被打败的。 我还呆在晓光号里，有事没事就去看看老大他们。 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就这些吧。 …… …… 该日记访问限制已设置为最高权限。 访问记录： 厄俄斯 奥德 ……更新完毕 兰(最高权限) 第四十六章 天尽山涯 ……【血脉象征身份，你的位置决定你不可能摆脱这些麻烦，它们在追你，总有一天，无论你在哪里，它们都会找上你。】 浮石醒了过来。 毫无疑问的，他对目前的现状一无所知。 他的记忆停在了那条小巷里，猩红、剑锋、和那个奇怪的人。 ……自己或许该听听楚谦倩和槿椎羽的话了。 他扫视四周，这里是个昏暗的房间，自己没有被绑起来，右臂的伤也处理好了。 剑……被放在了自己的手边，他尝试活动身体，除了右臂行动不便，剩下的都还好。 右手有碍就用左手，长剑已断就握宝刀。 珂崕教自己的东西永远能派上用场。 屏息，他感受到体内奔流不止的魔力流，它们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甚至想突破身体。 ……这里的魔力很浓郁，如果他仍在辉安，那么这么严重的魔力环境自己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如果不是……那就很难说了。 但自己没时间在这里耗下去，如果不快点告诉楚谦倩那个秘密的话，这场精神疾病将永无尽头。 光从他的手中荡开，盈满了房间。 浮石有些迟缓的起身，开启磐铁撼天需要自己大量的血液和精神力，太医院的人也是这么告诉他的，到自己并没放在心上……楚谦倩绝对会揪住这个对他说教一个时辰的。 正当他这么想着，一阵血腥味飘到了他的附近，浮石神色一凛，快步向后撤，同时甩出一道风刃。 他要感谢自己的记忆没问题，让浮石免于败在同一招下两次。 “不错，同一招休想再用，很有天赋，不愧是他的徒弟。” 一个男人自红雾中现身，他挥了挥手，浮石能闻得到他身上的酒味，它不属于这片土地。 面前的人貌似在炎玄生活了很久，浮石能听出他的星坠语中有一些掩不住的南方口音。 可他绝不是炎玄的子民。 山海司白泽库录入信息 炎玄境外悬赏通缉令 科尔夫 出生地：冬沙 已犯罪行： 恶意伤人、袭击官员、私闯皇宫、违禁改造…… 备注：此人曾偷窃工部财物，身手不凡，巡逻队遇见立即通知山海司 本部怀疑该人为冬沙细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活捉。 (该信息最后编辑日期：一年前) 槿椎羽关闭了光屏，她点了一杯柠檬薄荷，外加一块甜饼。 科尔夫……自己在境外见过他，山海司说的没错，是个身手很好的人，但自己看一眼就明白了他的能力是依托于从工部抢来的纳米材料，一个有些麻烦的小把戏，比起天沐的技术不算什么。 厄俄斯没有回应，它判断这次事件仅靠槿椎羽一人就能解决，事实也的确如此。 但是……如果这个帮手不在就好了。 “……你看我干什么？！” 一个年轻女子在槿椎羽的对面瞪着她。 她差不多要比自己高了小半个身子……或许更高？槿椎羽从未亲眼见过她，只在楚谦清的信中了解了这个山海司的新人，浮石貌似还教了她几招，楚谦倩也很看好她。 黑发及腰的女子看着面无表情的槿椎羽有些害怕，她微不可查的吞了吞口水。 可槿椎羽仅仅是在观察。 面前的年轻……且美丽的人叫天涯，隶属于山海司穷奇部，属于特派外勤人员。 她的性子很像是少年时的浮石，但眉宇之间却很像是一位晓光号上的友人。 考虑到他的年龄，天湖不可能是他的后代，应该是旁系血亲，据她了解，天家名义上的少家主是没有兄弟姐妹的，而天沐的性格也不像是可以抛弃家人的人，毕竟天沐曾说过自己是独生子，他的家人在自己少年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了炎玄外攻读。 天家现在已经是个普通的家族，他们和过去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天涯的确是凭自己的能力进入山海司的。 还是由楚谦倩直接指挥的一支团队……少年得志，恐怕这也是楚谦倩让自己和她一起执行任务的原因，年少轻狂是需要吃点教训的。 “我们接下来要找这个人，先去附近的警局吧。” 槿椎羽把情报打包给天涯，起身结账。 “……” 天涯有些不太适应槿椎羽的行事风格，毕竟自己几乎没有搭档，虽然很想自己一个人行动，但首相的命令无法违逆，只能乖乖遵守。 而且这个小女孩也很奇怪，她事先去白泽库那里搜索她的信息，结果凡是和槿椎羽有关的情报全都是权限不足，甚至还因为连续查探被警告了。 一切都在告诉她面前的少女是个背景足够撼动炎玄的大人物，但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冷漠的人。 “……” 槿椎羽看了一眼就明白这人心里在想什么，她不太擅长把自己的内心隐藏起来，她对天涯没什么不满，只是好奇楚谦倩为什么现在让她出动。 这个任务对槿椎羽来讲相当的简单，而冬沙更不会冒着被炎玄和起义军两面包夹的风险除掉楚谦清他们，她仅仅是要找到他们就可以了。 ……没错，找到他。 浮石视角 科尔夫甩了甩仅剩的右手，他的左臂被凌厉的剑光切碎，但不消片刻就能重新恢复。 “……还想打吗？” 他看向持剑的浮石。 “……” 浮石沉默。 这个男人并非是力量和技巧上胜过他，只是那诡异的自愈能力在一直消耗他的精力。 浮石之前已经给他留下了二十五处致命伤，但这没有任何用处，自己没有能击溃他的能力。 “……你想干什么？” 这个男人没有恶意，但浮石本能的不想去相信他，可是……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呵，终于放弃了——我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 科尔夫甩给他一张照片，上面的人让浮石再次握紧了剑。 “浮石陛下，我要请您，帮我救出这个女孩，你不会绝对的，对吧？” “……她在哪？” 浮石本来想把剑架在科尔夫的脖子上，但眼下他不能去那么做。 因为照片上……赫然是被拘束装置控制住的楚谦清。 “……呵，跟我来……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没多少。” 科尔夫轻笑一声，随后让浮石跟上他。 “……” 浮石看向照片，再看向正离开的科尔夫，他狠狠的咬牙，随即跟上那个男人的步伐。 而在他离开原地的一瞬间，几滴水墨在他身上滴落在地，逐渐形成了一张黑白的画片。 就在这时，科尔夫的动作一顿，他敏锐地回头，结果什么也没发现，只得作罢。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和一位“老朋友”碰面了。 第四十七章 众人何处 曙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这让他的动作漏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珂崕的右脚就已经紧挨着他的脸了。 珂崕在出招前就发现了曙星的不对劲，所以特意在最后一招上留了手。 “怎么……被打腻了?这才六十五比一呢。” 珂崕轻松的收起了脚，本来按照他的预想，这招会把曙星直接踹到大门外，真是可惜了。 真的是非常可惜……要不现在就弥补一下遗憾？ “请问，这里是珂崕……曙星？你怎么在这里？” “你的朋友？” 珂崕收起架势，走到附近的木桌前沏了壶茶，头也不抬的问了下曙星。 “呼……没错——天沐，你怎么来这儿了？克洛尔呢？” 曙星收起星剑，他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突然到访的天沐，自己有些意外。 他调整了一下被珂崕单方面痛殴的身体，随即坐下准备喝口茶……但是他现在才发现珂崕没给他准备椅子——而且他居然不觉得奇怪这就已经很奇怪了。 ……啊……自己幸好没被槿椎羽的记忆影响到一些比较重要的认知，如果哪天自己突然充满信赖地现在珂崕身后有说有笑的聊天……那自己还是拿星剑自裁吧。 【……等等等等，你要自裁能不能先和我说一下，个人资产想自杀也是需要手续费的!】 好极了，自己可从来不知道自杀还得要别人同意才行。 【严格来讲，你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ntmd 【欸，不许骂人，行了，我就是无聊接个话，你继续啊，我不打扰，我走了哈。】 …… “曙星？” 天沐的询问适时的打断了曙星想问候自家老板那并不存在的族谱的打算。 “啊，抱歉，走神了。” “你应该多休息，亨特告诉我你的体检报告不是很理想——甚至不是以你种族的标准而判断的，如果你再不申请假期的话，厄俄斯就会主动为你申请。” “……” 正在喝茶的珂崕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才不在乎这家伙怎么样，自己只是很好奇这小子是什么种族，血族？槿椎羽不会这么没品吧，半兽人？这小子的力气可比半兽人大多了，还是说……不可能，要是精灵自己早就感觉到了，真是奇怪……他究竟是什么东西，要不……让他使出全力？这样种族特征就会出现了。 ……算了，自己可不想被槿椎羽钉墙上。 “……是这样的，失礼了，珂崕先生，突然到访真的很抱歉，但我们遇到了些困难，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帮我们。” 珂崕把杯子放到一边，他盯着天沐的脸，默不作声了一阵，之后慢悠悠地张嘴。 “我挺久没有活动了，而且认识我的人也都知道我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天家的少爷，你们碰上什么事了？看在那家伙的面子上，我也可以帮你一次。” “……虽然这家伙挺烦人的，但是天沐，到底怎么了，你不是和克洛尔在一起吗？”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 天沐面露难色。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克洛尔他……” 曙星抽搐了嘴角，自己刚歇下来几天？哦……连一天都没有！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猝死的！ “……没错，克洛尔他……失踪了。” “……” “……？”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曙星吧？我这儿有趟活”这句话挺适合现在的，你觉得呢？】 你闭嘴，我想静静…… 辉安的某个警局 “……我找找，啊，天沐先生在半个时辰之前离开了，需要为你留言吗？” “……不用了，谢谢。” 槿椎羽在得知同僚并不在此处后就离去了。 “……已访问信息库，权限转移，槿椎羽，你现在可以查询整个辉安的案件了。” 楚谦倩一直在用晓光号的外援，炎玄实际上的消耗比起正常预案来看百不存一，甚至天元平民的死亡数都很少，楚谦倩明显是做好了准备，考虑到那些老家伙有些目光短浅，那么楚谦倩同意兰的援助是在给晓光号机会。 但这次无所谓，她知道槿椎羽完成了整个人生的目标后需要一些其他的事来慢慢适应，而槿椎羽也的确想要做一些以免让自己陷入空虚，还能顺道教训一下浮石，何乐而不为呢？ ……自己状态有些奇怪，是曙星的影响，希望不会出现有一天自己突然拽着奥德去玩吧…… 晓光号船坞 “阿嚏！阿嚏！……感冒了？不能啊……” 奥德揉了揉鼻子，纳闷地戴上了头盔，管他呢。 医疗部告诉他自己没事之后就打算出去逛逛的，但厄俄斯立刻就给他安排了任务：测试新武器。 “这是工程部的新项目：模块化重型狙击步枪，可以使用磁轨加速和能量打击这两种枪身，你的装甲搭载了专门的链接，可以获取装备信息，以及拥有使用权限。” 伴随着厄俄斯的说明，奥德拎起了这把枪。 或者是炮？因为这个电磁枪管的口径和炮没什么区别，不过倒是很轻，自己一只手就能带着它跑了。 电磁模块上线，初步激活完成 充能准备 奥德顺着系统指引，使劲的拉着枪栓。 实际上那是个充能器，还设置了缓冲器，这让奥德只能慢慢的启动，它的威力就看枪栓在哪里停下，当然，这东西也可以远程启动，但是奥德觉得手动很帅所以就上手了。 “……那么，祝你顺风，奥德。” “谢了，厄俄斯，啊，对了，目的地是……辉安郊外是吧？已经和那里打好招呼了吗？” “请放心吧。” 厄俄斯这么说着，同时调用了炎玄的卫星网络。 人脸对比完成，目标确认。 “那就好，那么，我走了！” 通知：船坞开启 奥德看着缓缓关闭的舱门，开启了系统自检。 生物质状态：稳定 他握紧了拳头，而后又松开。 这些生物质是在他生物系统间填充的可编程生化植入体，比起一般的植入体而言，它更能保证使用者的安全，并且也不用担心魔力干扰，因为这些东西理论上算是自己的血肉，这是亨特所培养的生物组织，加上天沐的“魔力编程技术”，他们的作品提高了奥德的魔力适应度，强化了他的渗透能力和身体素质。 但奥德仍要小心，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抵达极限了，就算天沐给他设置了限制装置也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 奥德看向自己的手，特殊的装甲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就连体内流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老实讲，奥德觉得这样还不错，因为自己还知道自己是谁。 没错，这样就足够了，而现在…… 装甲背部快速的出现了一件风衣，奥德打开了舱门，隔着魔力屏障，失压影响不到他。 这个普通人拿起了枪，从高空下看着城市郊区，如果在地上，那可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林海。 阳光敏媚，真适合爆炸。 第四十八章 遗世龙冢 “接下来我们去哪？” 天涯咬着冰淇淋勺扭头看向穿着连衣裙的槿椎羽……她是怎么换的衣服？刚才还是一身很漂亮的华服的。 “这里，把最近的案件地点串联起来，这座山就是中心点。” “……和通抢劫案、悬济失踪案……还有一些小到没人在意的事件……你怎敢断定那奸人一定在这座无名山中？” “第一，因为只有这座山，第二，上述的案件在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上太凑巧了，完美的分散了驻军和……警察的注意力，那些人也只敢在这时候动手了。” 槿椎羽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翠色山峰，一座无名山，它原先似乎有名字，但因为距离辉安太远，连郊区都算不上，那块的魔力浓度让大众敬而远之，即使有名字也没人在乎，唯一的用处就是当实验武器的可靠靶子。 它显然也很适合藏身。 如果是在平时遇到这种情况，辉安随时可以调动附近的军队来地毯式搜查，如果情况恶化还可以允许舰队轰炸，但现在……大量的人手都被调集至边疆来防范归尽的潜在威胁，天元与极东地区的修复工作又带走了大批人员和机器人，现在楚谦倩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槿椎羽正好解决了她的问题：一个强大到匹敌一支精锐部队的人。 “山海司有这方面的预案吗？” “你指什么？” “你们现在的情况。” “……” 天涯沉默了一会。 “……按惯例，应是我们处理的，但不知何故，首相大人让你来处理了。” “楚谦倩没和你说过我的事吗？” “你！……只字未提。” 天涯很想指责她对首相直呼其名的行为，但在执行人员的分配上，面前这个人是她的上级，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吗……我知道了，我们走吧，厄俄斯，部署运输机。” “已确认请求，获取降落许可，坐标发送，槿椎羽，运输机两分钟后会在警局停机坪出现。” “谢谢……” “这是我的职责，那么……祝你这次行动愉快，尽量少伤人。” “……好，我会注意的。” 厄俄斯结束了通讯，它至今仍在晓光号的信息海中畅游，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了，一般来讲，人工智能不会感到疲惫或是饥饿，但对于厄俄斯而言，它确实会有“疲惫”的感觉，只是那不过是个模拟程序，自己会在进行运算之前将它关闭。 除此之外，它还发现了诸多——数目可以说是相当可观的让它疑惑的程序，它们虽然不会影响自己的性能，但确实给厄俄斯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厄俄斯，这里是奥德，驻军说我只能在山的一面试射，你觉得哪块比较好？” “南方。” “好吧，还有，运输机有点飞高了，能让它往下点吗？” “抱歉，下方有明显的空气流，我在等待它的停歇，在此之前，你可以调试一下武器。” “……好吧。” 奥德看起来根本就没对厄俄斯的安排起疑，毕竟谁会怀疑有史以来最可靠的ai呢？ 槿椎羽更是不在乎，厄俄斯的目的是协助她，正好让自己轻松些。 而且，这也不是厄俄斯的主要任务。 “厄俄斯，这里是曙星，克洛尔的位置在哪里？” “……正在锁定，克洛尔的位置……在这里，已发送到终端。” 曙星站在某个居民楼的天台上，天沐正在他的附近快速的调试设备。 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正好有闲暇时光，天沐将搁置了很久的记忆芯片计划搬了上来，克洛尔为了探寻自己的过去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记忆接收的过程相当顺利，但问题是在最后出现的。 接收完记忆的克洛尔出现了神志不清的现象，在他打破医疗舱前，天沐观察到了有一个额外干扰因素影响了克洛尔的意识。那让他似乎看到了某种幻影，并且……好吧，现在的克洛尔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曙星要是把这种状态下的他带回来免不了要揍他一顿……或者让他把自己揍一顿好拖到克洛尔恢复状态——至少曙星自己觉得后者一定是接下来的发展，那还不如等他自己恢复清醒。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我有个问题。 【嗯哼？】 你不是说和我聊天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吗？ 【怎么还在意起这个了？……好吧，的确会变少，但不包括现在。】 因为【万慧】？ 【当然跟那家伙有关，但并不是祂的出现，而是让祂出现的那个过程，懂吗？】 【根基撕裂现实，区域稳定下降，你确定你能听懂？】 给我说人话。 【通俗来讲，因为祂的出现和离开，以天元为中心的十几座城市的魔力浓度包括现实稳定都会受到影响。】 比如？ 【呃……轻则看见麻雀在天上跳街舞，重则……就很难说了。】 …… 【友情提醒一下，克洛尔是收到了一些和这个有关影响，但以那个人的意志力，恐怕半小时内就恢复了，所以你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就不要去找他挨揍。】 我是不是从来没说过你嘴很欠？ 【怎么突然脾气这么爆了？算了，随你了，下次见面大概是……二十八个小时之后吧，拜拜。】 ……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不见，曙星习惯了世界意志的跳脱——毕竟他自己就挺跳脱的。 “天沐，无人机怎么样？” “……不太好，魔力平衡有点问题，数据传输受到干扰了，我得改一下传输方式。” 天沐的手里捧着一个待机的无人机，最近炎玄各地的魔力环境让一些公用设备失灵，连这种军用级的设备都没能幸免。 “好吧，但愿它能搞定，咱们还得在这看着克洛尔呢……看样子他没造成什么破坏，那就好……” 天沐把一个新的主板塞进无人机里，再调整了信号强度后终于可以让它飞起来了。 曙星在天台的边缘蹲着，看着远处的克洛尔。 骑士站在一条狭窄无人又黑暗的小巷里，他似乎感觉不到曙星的视线，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就该和奥德一起学唇语的……厄俄斯，能打开克洛尔那边的通讯吗？我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收到，克洛尔的手环状态正常，我会为你放大音频。” 曙星凝神，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杂音，随后，便是克洛尔那极其清晰的声音。 “……是，我会带人探索那里。 ……我会的，请你放心，对……不会有事的。” 他是在……和自己的记忆交流吗？ 曙星继续听着克洛尔像梦游一样的话语。 “……对，我会的。 这不碍事，无论如何……” 曙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这并非是自己的意愿，而是处于本能，龙鳞在他的皮肤上浮现，又消失不见。 只是因为听到了这样的话，属于龙的本能就已经跳出理智的约束。 “龙冢必会寻得。” 特别章 宾客入座(1)【……＊＆让剧目开始 晓光号在炎玄停泊时期 炎玄与冬沙交界处 任务 ：调查可疑活动 人员：奥德 【最近炎玄境内出现了数起人口失踪案件，根据调查显示，目标地区有一场与它有关的地下拍卖会，鉴于行动性质，只能由你一人潜入，代替身份已经准备妥当，厄俄斯会全程协助。】 “……呃……一个暴发户，还是搞房地产的？” 奥德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证明，不由得吐槽一下。 “只是一个相似的身份，原型在两个小时前被曙星率领的小队抓住，目前正接受审讯，根据他的说法，这个人只是听说有一些‘有趣’的交易才花高价买来的入场券。” “我还以为这东西是邀请制呢。” 奥德哼了一声，看着自己这一身……豪放不羁的西装，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爷很有钱”的气息，但这只是装甲制造出的幻象，他现在可是全副武装，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直接开火。 “奥德，准备好，云燕即将抵达降落地点上空。” “先说好，可以见血吗？” 【舱门开启，压力控制系统关闭。】 奥德麻利地戴上了头罩。 【模拟影像完成】 “……不，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你不能使用致命武力。” “呵，那也行，走了。” 奥德向后退了几步，随即直接跳出了舱门，飞身进入了白色的群山当中。 【目标已标记，距离：五千米，滑翔系统已启用】 他借助装甲看清了自己的目标，一座相当华丽的别墅，突兀的建立在群山之中。 【气流：稳定】 【魔力环境：稳定】 【天气预警：特大暴风雪（持续）】 【目标距离：两千米】 “厄俄斯，即将抵达。” “收到，云燕权限已移交完成。” 【远程操纵系统，上线】 【目标距离：一千米】 【目标距离：七百米】 【降落程序启动】 鉴于别墅附近有疑似侦测装置的设备，奥德只能利用装甲的性能在半空减速。 他调整好落地姿势，强烈的狂风在他脚下出现，替他减弱了冲击力。 【目标距离：五十米。】 奥德看向附近的树林，直接钻了进去，他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前滚翻安稳落地。 “厄俄斯，已安全降落。” “……奥德，就在刚才，人口失踪的相关人群已被槿椎羽解决，我从他们的档案里搜索到这座别墅是他们曾经举办拍卖会的地方，行动取消，立即撤退，那个地方……空间……有人……曙星……雪……危险” 厄俄斯的后半段话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奥德只能听见零碎的词。 “喂？喂！厄俄斯，我听不清了！该死！……呼叫云燕！” 他一边跑出树林，一边呼叫停在高空的云燕运输机。 【天气警报……】 而后，他停住了脚步。 【警报：侦测到魔力乱流】 【级别：有害】 【警报：侦测到极端恶劣天气靠近。】 【暴风雪预警：危险】 【云燕降落条件：无】 【建议：等待暴风雪停止】 他冲出了树林，看见了漫天的白雪落下来。 它们像是一双手，慢慢笼罩住了这座别墅。 谁都出不来。 谁都进不去。 【大门已锁】 【宾客已至】 十分钟后 “快点！” “别催我啊！” 两位穿着厚重的防寒服的年轻人急匆匆的从山下爬了下来。 “……喂，看那边。” 这个年纪比较大的人叫陈宏，是个小有名气的登山家。 他现在看着白色风暴中那若隐若现的灯光。 他真希望那不是幻觉。 所以他叫住了自己的同伴。 “啊？……啊啊啊！！” “喂！没事吧？” 结果因为他的同伴往那里瞥了一眼，就不幸的从山上掉了下去。 “……死不了！靠，那还真是间房子，咱们快走！” 陈宏朝底下看了看，有tm十几米，但同伴看起来没事，雪估计太厚了……这也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他可不想在这场暴风雪里迷路。 就这么想着，结果他的登山镐也脱落了。 再过了十分钟 “……所以，你们想在这里借宿？” 一位优雅的冬沙人喝着面前的茶，陈宏猜他大概是在炎玄出生的，这种人不少见，他们早就是炎玄的一部分了，但现在也不怎么能见得到了——毕竟出了那样的事，在本土的冬沙人几乎都被带走盘问了。 而他也管不了那么多，自己只是个炎玄老百姓，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且如果面前这个优雅的男人真的是冬沙奸细，那么他们都进不了这里。 “……能等等吗？毕竟，还有一些人，而且，我从来没有接待过别人。” 当这个人说出来“从来”这两个字的时候，陈宏看见了对面沙发的男人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们一眼，那是个把“张扬跋扈”写在自己脸上的男人，他的那条纯金项链差点没闪瞎陈宏他们的眼。 “还有……房间有些乱……” “那个不重要，我们自己打扫就行。” “……你确定？” “……呃……对啊。” 虽然不知道这给冬沙人为什么用一种看壮士的眼神看着他，但考虑到自己和被自己压断胳膊的同伴得有个容身之处，陈宏还是答应了。 ……他就不该答应得那么快的。 这个配置高档的卧室每处都被厚重的灰盖着，各种家具胡乱的塞住了原本宽敞的空间。 陈宏从门外探出头，看着和他们有相似困难的人们的反应。 “需要帮忙吗？我那间房不需要收拾。” 一个人突然走过来，陈宏并不认识他，这个青年带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装。 “那就谢谢了，我的同伴受了伤，我还得照顾他。” “……登山家？” “啊？……呃……是。” 青年看了一眼还在陈宏腰上挂着的登山镐，还有在他身后靠在墙上的虚弱的同伴，什么都没说，直接进去了。 在青年的帮助下，房间很快的被收拾干净了，陈宏发现这个人对魔力的掌控十分精准，同样的风魔法在自己的手上就会变成狂风，他却能将其驯服。 而当陈宏问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则不以为然。 “因为我是血族。” 青年毫不在意的摘下了墨镜，一双猩红的眼睛让陈宏有些惊异。 ……血族，在过去是汲取鲜血的怪物，到了现代则被文明同化，通过生物技术解决嗜血的问题，被长生种所承认，把他们归纳到少数种族——因为血族全族仅有几万人，大多都是活了很久的老人了。 “可你这样的长生种不应该被风暴困住吧？” 这是事实，对于血族、精灵这样强大的长生种而言，突破风暴不算什么难事。 “……我是因为一些事才到这里的，而且事情没解决……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事就来隔壁找我，还有，叫我福雨。” 名叫福雨的血族自顾自的去帮其他人了，但他仍旧在去想前几天的事。 他是个侦探，对于身为长生种的自己而言，这大概是能让他长久的远离“无趣”的工作，在漫长岁月中努力的让自己活着。 这次的委托也是出于以上目的，但这次……有些不太一样。 委托人曾警告过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考虑到他现在被逮捕，呵，那这警告还不如耳旁风管用。 他看了眼其他的房间，顺便认识了一下其余的人。 加上他与别墅主人，总共十位。 其余那几个是： 那两个登山家。 一个不像是土豪的土豪，他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微妙。 一个刚成年的女生，独自一人远行，这是她家的传统。 一个想放松心情的律师，浮空车在风雪天抛锚，他勉强把它推到了别墅的车间。 还有一个奇怪的有钱人和他的同伴，对自己态度很差，他的同伴似乎很……惊恐？ 最后是一个医师，但他没带执照，根据他的说法，执照是遗落在风雪里了……这说法对错参半。 有些人各怀心思，看来这座别墅里发生过什么，或是即将发生了什么，至少那个有钱人身上的气息自己挺熟悉的，就算他极力掩饰自己都能闻到。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份委托是让他刺探一下这座别墅里是不是在举行什么大型活动，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栋别墅里找到真相——反正他无聊。 而且这种想法在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抵达了最高峰。 他看着手上颇有分量的黑金卡片，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它在床的中央放着，反面朝上，正面则刻着图案和文字。 【侦探】 无趣、敏锐。 浪费生命的长生种 加入宴会的享乐者 【你有资格，去获得你想要的】 当钟声在午夜响起时，有两人的秘密将一览无遗 “呵，有意思……” 第189章 龙对于曙星而言是一个身份，它的意义也仅限于此了。 他也明白自己终有一日要面对这个身份所造成的麻烦。 但他没想到会是现在，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就像他回过神来，克洛尔已经把自己摁在墙上摩擦了，砖石结构是无法伤害到曙星现在的身体结构的，但克洛尔的力道实打实的让自己痛了起来。 骑士全副武装，一只手捏着曙星的头向地面上砸去。 星光闪烁，曙星及时的伸出手来卸力，借势左脚踢向克洛尔的头盔，雷鸣与烈焰携着星光一同轰响着在骑士的头上爆炸了。 克洛尔被这一击击中，失去了平衡，曙星也借助冲击力得以逃脱。 他的魔力精准度有了质的飞跃，要按以前，这种程度的攻击应当在附近掀起风暴，尽管不愿承认，但珂崕的训练确实有效。 曙星的手甲在地面上抓出五道深痕，他双手紧握星剑，准备乘胜追击。 “小子，闪开。“ 曙星只能看见一袭白衣，仅仅看到一抹白色就明白那是什么. 即便是克洛尔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一击落到他身上。 一线光，拂开空气，细不可察，却势不可挡。 仿佛此剑足以分割阴阳般，男人单是站在那里便是冥府前的忘川。 这道凌厉的剑招连周围的尘埃都未能惊起，但浮生侠客剑出必中。 克洛尔后撤了几步，曙星窥见了那副坚不可摧的重甲上有道细小的裂痕。 珂崕的那一击远超曙星对他实力的猜测，恐怕这个男人能和解放全力的自己不相上下。 他看了一眼上方，这家伙是从二十三层高的天台跳下来的？ 只是动了几个念头的时间，珂崕就退回到曙星的身旁，还握着一柄碎得不成样子的铁剑，看样子是临时找的，普通的金属无法撑住那种强度的攻击，在魔力覆盖下能挥动一次就已经算是可靠了。 “……啧。” 珂崕皱起了眉毛，很显然，这一击造成的效果要低于他的想象。 这并非是他小瞧了这个高大并且和高达之间的区别只差个身高的陌生人，而是以技巧见长的自己真的难以破开那副重甲。 至少仅凭他一人做不到。 他看了眼持剑的曙星。 以他的那把剑再配合自己……应该差不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位置，曙星主攻，珂崕掩护。 骑士唤出了骑枪，严阵以待。 三人间的空气异常凝重，天沐在观察战局，他知道，这种异样的平静往往意味着一场大战。 “天沐，周围的居民正在被疏散，我与炎玄沟通过，可以进行压制。” “明白……曙星，能听见吗？交战时不需要有所顾忌。” 与此同时，天沐听到了声音。 剑，在地上留下了深痕，就像是犁锄过土地那样，曙星挥动着剑，从下到上的砍出去，闪亮的剑气接连朝克洛尔飞去，到最后则是长剑与骑枪相接，寰宇的星辉同荣光碰撞，激起了空间的扭曲。 “……呃。” 曙星的手上布满了龙鳞，自己的身体已经全部龙化，但即便如此……骑士在自己的力量下仍未挪动过分毫，剑气被银蓝击碎，曙星自己甚至在对方的压迫下不断向后退——龙的力量居然略逊一筹。 当克洛尔将要角力中胜出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让他分心。 珂崕为曙星创造出一瞬的空隙，曙星双手发力，硬生生弹开了骑枪，星光凝聚于双手上，他一记寸拳打在了克洛尔的腹部。 力道贯穿了骑士的身躯，余波摧毁了周围的建筑，这一击曙星用了十成十的力，甚至连煌灿若星为数不多可调用的能量都用上了。 在克洛尔被击飞前，珂崕看见了重铠上破了一个洞。 骑士倒飞出去，击穿了数栋楼，曙星歇了几口气才直起身子——天沐的建议没有问题，他确实该休息了，不然自己没准真的会猝死。 “我赌两个星坠币，你没搞定他。” 珂崕站在他的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扬起的烟尘。 银蓝的光华一闪而过。骑士从烟雾中逐渐走了出来，他们都能听见克洛尔在废墟行走的声音，真让人有些……头疼，珂崕记得上次遇见这种对手的时候还是百年前：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宗师】。 “我才不和你赌。” 曙星摆出防御姿态，看着那个势不可挡的骑士一步步走向他们……之后停住。 “这里发生什么了？曙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克洛尔摘下头盔，满脸疑惑的看向四周。 “……太好了……” 曙星收起星剑，长舒一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一阵轰鸣。 “怎么了？” 克洛尔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 “不……没什么。” 见众人没什么反应，曙星才意识到是自己现在的感官过于敏锐，只是那阵轰鸣……让人有些在意。 但眼下，还是处理好克洛尔的事吧。 不久之前，在辉安郊区。 “差不多就是这里……” 槿椎羽从云燕里跳下去，身上的服饰变成了便服的样子，长发也束起来了，有点像是游侠装扮，很方便行动。 天涯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很显然，由于自己没来得及换衣服，估计她的私服会被划的不成样子，对此她感到心疼无比。 “……艮为山……他们在山里，我们靠近一点。” 槿椎羽有些意外的盯着某处，天涯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地面上。 她凑近了看才发现这是……墨？天涯没法确定，她只是凭感觉认为的。 墨水凝聚成一个“艮”字。 “……浮石……这次算是你将功补过了。” 槿椎羽看着不远处的山，她们就在山脚下，如果他们在山里，那么就要找到入口。 她挥了挥手，细碎的琉璃粉末朝四周扩散，它们属于自己弓的一部分，属于名为【浮梦人生】的那把弓的能力之一。 不过片刻，粉末便为自己指出一条路。 “……出口只有一处、没有传送术式……我们直接闯进去。” “什么？你确定？那样他们马上就会发现……” “奥德，向我的标记坐标开火。” “……啊？什么？……明白了。” 在云燕上的奥德最开始一脸懵逼，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开启磁轨加速模组，瞄准传送到头盔上的坐标点。 “奥德，你手上的磁轨加速模组是实验版本，发射时有可能造成冷却系统失灵。” “明白，只能一击必中，我最擅长这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扣动扳机。 惊人的后坐力差点让他的手臂脱臼，即便穿着装甲都能感受到枪管的那股能量波动。 就像是一发炮弹那样，不过速度极快，它在山脚下释放了动能。巨大的能量将它周围的一切破坏殆尽，因此产生的尘烟弥漫在森林中。 奥德扔掉了手中的枪，顺道给它上了层冰壳以冷却引擎。 “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我是帮到你们喽。” “……嗯，谢谢，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 “好吧，那我结束通讯，祝你好运。” 奥德的声音在槿椎羽的耳边消失了，他的援助到此为止，该自己动手了。 琉璃双剑浮现在她手中，槿椎羽很确信，无论里面有什么都无法能阻止她。 第189章 在一阵地动山摇中，用作撤离的道路坍塌了，槿椎羽她们得以瓮中捉鳖，但天涯有问题——为什么槿椎羽如此确信只有一个出口？为什么非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来了？ 她的自信是建立在什么上的？天涯看不出，也没法知道，但她觉得自己最好是想一下第二个方案免得那伙贼人跑了。 “不需要第二个方案。” 槿椎羽突然停住了，她蹲在了一块巨石后，天涯喘了几口气才跟到她身边，之后听了她这话就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的一些事，不要去打听，你只知道我们会赢，楚谦倩他们会赢——就和以往你经历的所有事一样。” 不可言说、不可窥伺、不可知晓。 天涯自从进入山海司就没少和这些事打交道。 秘密之所以被称之为秘密是因其不可被人知晓。 同样的，只有大众认为的才是真相，而天涯有时候要把那些第二种真相永久的保存起来——那些事不允许被得知是有原因的。 她早已明白有些事是她不得触碰的。 “……明白了。” 因此她司空见惯，她毫不好奇。 琉璃的华彩绕在槿椎羽手上，这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碎片不易察觉，并且可以在她的意愿下化作任何事物，比如箭矢或者是绳索。 槿椎羽现在只需等待不到一分钟，一切就可以解决。 ----------------- 在不久之前 楚谦清恍惚中睁开了眼。 她是在哪？ “没时间了，赶紧提取！” ……记忆。 楚谦清在短暂的迷茫后，立刻恢复了清醒。 大脑强制她吸收周围的情报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出结论，自己瞬间就明白了她处于何种危险之下。 她被绑架了，正在一个被改装过的实验舱里，氧气供给系统还在正常运作，但催眠气体应该是被破坏了。 姐姐应该采取了行动，如果是山海司的话，二十分钟就能镇压，但空气中细微的闪光在告诉自己来的人是谁。 ……一分钟，只要她愿意的话，这些恶徒倒下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她不能这么做，这些人的目的不是简单的绑架，而是想从她的记忆中挖掘出什么。 如果只是这些“皇族”动手，她只会静静的看着他们被安排好的表演，但既然冬沙的人不识相的想掺一脚，她就不能乖乖看着了。 魔力的流动在向自己收束，他们居然在用术式？楚谦清都想笑了，这种抽离记忆的术式对清醒的她而言破坏起来和呼吸一样。 他们想要的是……龙冢的位置？他们想干什么？ 楚谦清和槿椎羽的最大区别在于记忆。 槿椎羽背负着那些无数的人生，但它们在楚谦清的大脑中处于被封存的状态。 万慧之人可以随意的调用浩如繁星的记忆，但身为“残次品”的楚谦清不行，她只被赋予了惊人的大脑处理能力，这些记忆没有塑造她，它们是无用的附带品……至少对于她而言。 看着周围的岩石……她应该是在某个山洞中，这里有着少数人为开凿的痕迹，天然的四通八达的山洞……吗？ 她的所得远超所见，但还不够，只凭零碎的信息拼凑出的真相太少了。 ……先帮一下她们吧。 “……怎么回事！” “术式被破坏了！工程师！工程师！该死……你，去看看！让提取继续！” 呵，他们还有五分钟认清自己的处境，哦，有些冬沙人已经开始逃跑了，不过他们又能跑到哪去？要知道…… 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和炎玄为敌的下场永远只有一个。 犯炎玄者，剑矢以待。 ----------------- 奥德的精准打击并非是“切断后路”，而是破坏术式。 槿椎羽的手动了动，弥漫在空气中的琉璃显现了出来，即便有些人发现了那些漂浮在他们附近的发光物是什么也为时已晚。 万慧之人对着半空伸手，像是攥住了所有人的性命，天涯就算不在她的攻击名单上，也下意识地感到呼吸不畅。 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绑住了一样。 把活着的生物赋予死……天涯突然想到了这样的场景，也仅仅是这个一瞬间，窒息感转瞬即逝。 槿椎羽则是缓缓的握拳，她握住了琉璃的细线，之后拽了一下。 远处传来了惨叫声。 “别担心，只是束缚住而已，没人会死的。” 空气中的细线密密麻麻，它们只为槿椎羽二人留出一条通道。 “走吧，援军就快到了。” 少女一如既往的快步前进，天涯估计自己一辈子也不会适应她的作风。 她看了看周围的“线”，十分纯粹的能量构成物，她仅凭自己就能创造出如此庞大的造物，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是名人的……为什么山海司要隐瞒她的存在？ ----------------- 【收到通讯请求：炎玄空军】 【确认】 “晓光号运输机，这里是辉安空中指挥中心，第五空降队正在朝你飞来，注意避让。” “这里是晓光号，收到。” 奥德回应之后就把控制权转交给厄俄斯。 “看来炎玄方面终于准备行动了，奥德，你想在这里等槿椎羽还是回晓光号？” “呃……等一下槿姐吧。” “好的，上升云燕高度，位置标记启用，压力系统调整。” 奥德坐在舱室里，看着自己逐渐远离山峰。 “欸，对了，厄俄斯，你说炎玄终于行动，这是什么意思？” “……” 犹豫，厄俄斯在犹豫。 奥德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它是个人工智能，或者说，他不认为厄俄斯是个那么简单的人工智能，他确信厄俄斯有着感情——尽管它一直在否定。 “你确认要访问这个吗？舰长没有对特别行动队的成员加以限制，但我判断这件事最好不被他人知晓。” “嗯，确定。” 奥德觉得自己嘴巴挺紧的……应该不会说漏嘴吧？ 【已确认许可，相关资料解禁】 奥德的面罩上出现了大量的情报。 “炎玄并没有告知我们关于权力过渡的详情，但经过我的调查，我甚至可以说，他们对所有人掩盖了一部分的真相。 七十年前，炎玄最后一位掌握实权的皇帝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权力移交，它的影响甚至残留到了现在。 按资料描述，我发现炎玄皇族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将他们的势力尽数移交给内阁，当然只是大多数，依当时的情报来看，似乎……那位皇帝有意让一部分皇族“被逐”，引起他们的敌意。” “……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故意给首相使绊子？他想干什么？有病吧？” “尚不明确，但这大概是一场试验。” “什么试验？” “向所有怀疑炎玄现状之人证明它仍强大的试验，同时，我推算这会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 首相府邸 “……” 楚谦倩看着桌上的协议，沉默不语。 她在意的并不是这次的事件能否顺利解决，而是在它之后会发生的事。 【由此承诺，此后炎玄再无帝王】 ……她准备好了，但他呢？ 楚谦倩觉得自己有些头晕，索性闭上双眼，靠在椅子上。 尽管一切还未结束，但她真的……很疲惫了。 第189章 半小时之前，山洞里的某处。 “嘘，别动，看见那边了吗？” 浮石被科尔夫摁住头，拉进了阴影当中，有几个穿着制式装甲的卫兵在巡逻。 “……三个人。” 浮石握住剑，顺道甩开科尔夫的手。 他们正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山洞里……浮石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居然就在辉安附近躲了起来。 “三个人也别想打，你要是触发警报我就一个人跑了。” 他身后的男人依然用着那副令人不快的语调，但浮石能听出来他拼命抑制住的激动。 ……这里的设施明显是临时架设的，他们现在在一个魔力炉的背后躲着，奔流的魔力让浮石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太清楚像这样的能源供给有多少个，但就目前能看见的这些就够支撑起一个街区一年的电力。 山体会掩埋能量痕迹，这里的魔力环境又不太正常……难怪卫星没扫描到这里的异样。 “好吧，我要在这给我的同事们制造点小麻烦，那女孩在左边那山洞里，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什么？” 浮石有点怀疑自己所听见的。 “对，你没听错，咱们拜拜了，你要是不去救那姑娘的话我也没办法。” 科尔夫一边拆开魔力炉的底座一边赶浮石走人。 “……” 浮石咬了咬牙，随后还是离开了，无论这个从冬沙来的人有何企图，楚谦清都比他重要的多。 …… 科尔夫没有回头，他听到了脚步声，这就够了。 “……但愿能拖到完事。” 他这么嘀咕着，就往炉心里扔了一个魔力结晶。 一股浓烟喷出来，这个可怜的魔力炉彻底废了。 话说过来，自己是不是快退休了？等下次就跟长官说说吧，这次公爵给自己的差事真不是人干的，里外不是人。 “……” 科尔夫的怨气突然间停滞了，一股熟悉的危机感让他毛骨悚然。 像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雪崩那般，即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身体也会对空气中的异样做出反应。 但科尔夫宁愿自己会遇见雪崩，因为他清楚是谁来了。 那是在很久之前的事，他受命去拦截一个炎玄的“重要资产”，当初还带了一支连队，而碰到那人之后，她碾压式的击倒了所有挡路的人，自己的能力在那个叫“槿椎羽”的生物面前就像是个摆设——但至少摆设还有观赏性，要不是她没杀心自己就跟这条老命说再见了，当初自己从那个人身上感受到的危险与此刻别无二致。 “……” 科尔夫第一守则：打不过的就该跑了。 当然，自己又不是来帮炎玄的。 科尔夫在自己尚未被琉璃捆住之前又往一个魔力炉里扔了一样东西。 给他们添点堵，何乐而不为？ --------------- 时间来到现在。 “该说的我都说了，能把我放了吗？” 槿椎羽看着半跪在地的浮石，一声不吭。只是在盯着他看。 ……她生气了。 槿椎羽的表情很少，只能靠语言和眼神来解读，珂崕有次教自己怎么看懂她的情绪。 而像现在这种一言不发而又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状态不是在思考就是……她很生气。 自己只在录像里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印象犹新。 槿椎羽挥了挥手，浮石周身的琉璃自行消散。 “对不……” 他站起来刚想老老实实的道个歉，但槿椎羽的拳头让他闭嘴了。 “……你……” 天涯愣愣的看着浮石被一拳打飞出去四米远，在地上直接倒下去不省人事之后，才在喉咙里发出声。 “他还没死，你先把楚谦清救出来。” 槿椎羽走了几步，单手拖着浮石走向场地中央的实验舱，天涯缓过神来就赶紧跑到了实验舱边。 “……？” 天涯撬开了底座，用入侵设备连上了系统，但这时她的友军通讯突然亮起来了，上面显示的是辉安的空军部队。 她看了一眼把浮石甩到一边的槿椎羽，接起了通讯。 “我是山海司外勤，编号零伍三柒贰，行动词为‘煌’。” “指令确认，阁下，我们是接到首相口谕前来协助的驻辉安第五空降队，目前正在你的正下方，运动传感器显示你的所在地只有两个移动目标。” “那是我和……一个同袍的，剩余的恶徒已被制服，你们可以将其回收。” “……收到，即将空降，第五空降队完毕，炎玄千古。” “嗯，炎玄千古。” 天涯结束了通讯，继续入侵系统。 “这个型号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停产了，他们居然在用这么旧的古董？” “能破解吗？” 槿椎羽握着琉璃双剑，天涯觉得她可能是想直接切开舱门。 “我在试了，你先别动手，我还不清楚首相的安全。” “有进展就告诉我。” 槿椎羽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昏死浮石拎起来，她的手上出现了微弱的雷光。 “醒醒。” 电流埋入了浮石的身体里，槿椎羽刺激了他的大脑强制性令其苏醒，这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但她不在乎。 “！咳咳……呕……” 浮石直接站了起来，倚着舱门开始干呕，槿椎羽就这么看着。 “……抱歉。” 浮石往后看了她一眼，半跪在地上。 “这话跟她说去，能站起来吗？” “……呼……能。” 青年喘了几口气才艰难起身，他捡起自己的剑，倚着实验舱恢复。 “那就好，跟我来，天涯，我们要去解决这次事件的源头。” “……什么？” 天涯疑惑的回头，她们不是把幕后黑手全抓住了吗？ “炎玄最近出现的异样，国人受到的精神影响的源头就在下面，浮石和我一起去，你告诉楚谦倩我会直接返回晓光号，剩下的事就交给她了。” 紧接着，槿椎羽又启用了晓光号的通讯。 “厄俄斯，告诉奥德降落，我们有任务了，周围有我们的人吗？” “曙星刚刚返回辉安。” “……让他待命吧，他需要休息。” “同意，那么我会通知奥德降落，此次任务不会报备。” “谢谢。” 槿椎羽关闭了通讯，看向浮石。 “现在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跟磐铁撼天一样，关闭它需要你的血，‘九五之尊’。” “……” 浮石只是握紧了剑，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被液体浸泡的楚谦清。 ……珂崕说的没错，自己还是不够成熟，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楚谦清已经脱离危险，该去解决自己从一开始的目标了。 “带路吧。” --------------- “嗯，我明白了。” 曙星正坐在辉安郊外的云燕上，他的任务是接应槿椎羽与奥德……说真的，奥德的任务不应该和他换换吗？ “厄俄斯，你检测到了一些……特殊的环境吗？” “……没有，这里的魔力环境混乱，山体中含有大量的魔力，探测器检测不到有效信息。” “……” “曙星，你发现了什么吗？” “……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凭直觉，这底下有什么东西让我直犯恶心。” 曙星看向地上，他能看见一座山，山脚下还有尚未平息的烟尘，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不对劲的了。 不，应该说…… “看我干什么？” 曙星被一旁的大叔瞪了回去。 应该说，除了那些烟尘外，跟着自己的珂崕和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恶心感…… 它们每一样都很不对劲。 第189章 炎玄元年(约星坠历前1500年) ：最初的炎玄都城建立，初代皇帝登基，与晨帝国交战 炎玄10年 ：两国停战 炎玄70年 ：发现冬沙 炎玄100年 ：组织人手前往极暗之境，全军覆没 炎玄200年 ：“长生帝皇”转变为怪物，被其子率军民诛杀，此后炎玄严格控制长生研究，传国玉玺失踪 炎玄400年 ：极暗之境第一次剧烈活动，炎玄三分之一的国土失守 炎玄410年： 全境收复 炎玄500年 ：极暗之境第二次剧烈活动，炎玄边境失守 炎玄505年 ：边境收复 炎玄700年 ：都城更名为辉安 炎玄750年 ：辉安失守，大量皇家资产失踪 炎玄755年 ：辉安收复，重建的皇宫面积缩减 炎玄800年 ：引进魔力炉技术 炎玄900年 ：极暗之境第二十二次剧烈活动，成功击退，炎玄至此成为星坠文明的要塞 炎玄1400年 ：发现特殊遗迹 炎玄1500年(星坠历元年) ：发现并与卡克萨兹交战，三天后停战 炎玄1700年 ：宰相职位移除，内阁建立 炎玄2000年 ：开始合并周围小国 炎玄2200年 ：炎玄合并极东，至此炎玄国土不变。 炎玄2500年 ：浮生计划的雏形形成 炎玄2700年 ：珂崕定居炎玄 炎玄2800年 ：开始星坠史上第一次载人航天行动，以航天器被能量场泯灭告终 炎玄2815年 ：确认能量场位置，珂崕从军 炎玄2900年 ：皇帝展开密谋，炎玄由此逐渐脱离帝制 炎玄3000年 ：浮生计划开始 炎玄3100年 ：炎玄发现晓光号主炮 炎玄3200年 ：侦测到极暗之境出现前所未有的波动，警告正在战争的各国，但并未得到响应 炎玄3210年 ：星坠大战结束，炎玄赠予洛娅梅德“安世君”称号 炎玄3250年 ：极暗之境第一次爆发，归尽绕开炎玄正面防线，各国皆受到损失 炎玄3310年 ：炎玄加入“远征”，皇帝退位 炎玄3340年 ：槿椎羽诞生 炎玄3390年 ：珂崕退伍，定居辉安 炎玄3410年 ：晓光号来访 第189章 访问炎玄信息库 【忆源】 对生物体精神调节装置 是初代皇帝为模拟晨王能力而建，由于技术与资源问题，它的影响能力有限，在它仍运作的那段时间，忆源的主要任务是为皇宫的众人舒缓紧绷的精神。 初代皇帝死后下落不明。 对炎玄威胁度：负负丁级 --------------- “就是这里。” 穿过了几条布满琉璃细线的走廊，听过了一堆人的求饶和咒骂，浮石和槿椎羽才抵达目的地。 一个停摆的大型货运电梯，那里的人们还保持着手放在起爆装置上的姿势，浮石只能看见他的眼睛——由于槿羽嫌太吵所以封上了他们的嘴巴。 “现在来不及把你的血样带着了，你现在怎么样？” 槿椎羽不再束发，银白的长发刚好及腰……印象里她的头发似乎要比这更长？浮石揉揉自己的右手，之前激活磐铁撼天的时候差点要了他的命。 “……还好。” “那之后就忍着点，我们下去……嗯？” 槿椎羽启动了电梯，但控制面板只是闪了闪便不为所动。 “……” 她没说什么，琉璃的光只是一闪而过，穿透了他们脚下的钢铁，浮石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能抓住的任何东西，并在自己身上施了好几层风魔法，好在这个电梯没有任何缓冲的掉下来之前稳住自己。 “轰”，虽然从高度上来看不过五、六米，但这么一块铁板掉下来也够分量了。 “跟上。” 浮石习惯性跺了跺脚，卸去护身的气流，而没有任何防护的槿椎羽已经先走一步。 前面只有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和上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浮石甩出一个光球跟随自己，用来照亮周围。 “看来没人来得及来到这里。” 浮石喃喃自语。 “来了也无用，他们根本就无法对那个术式造成较大的影响，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楚谦倩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 “除了那个术式，剩余的她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你让楚谦清被抓，她根本就不会委托我来，而是调集军队围攻，和我的效率差不多。” “……” 浮石被槿椎羽怼了回去，哑口无言。 一路上，寂静无声。 ----------------- 【时间，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曾翱翔】 【我们曾俯瞰】 【我们是无比骄傲的、无比强大的……】 【已灭亡的龙】 “喂！” 曙星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又像是做了场噩梦一样醒来。 ……等等，醒来？自己……是在哪里？ “喂！” 脑袋里仍未消散的混沌被莫名其妙的珂崕用剑柄拍散了。 “……我……我怎么了？” 曙星看向珂崕，他现在感觉没有任何异样……但他肯定自己的意识受到了影响。 龙的自我防御机制没有起效……不如说，它将这种影响视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 “我们刚走到一半，你就在原地站着睡着了……你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疾病之类的？槿椎羽知道吗？” 珂崕试图感知周围的异样，但很可惜，即便是他也什么都没能察觉到……会不会真是这家伙有病啊？ “……别跟我聊这个了，继续走吧，不过事先说好，我的命令是在出口接他们，不能陪你一起。” 珂崕听了这话就走到他前面，一边倒着走一边张开双臂。 “我也没指望你啊，就是搭个便车，你就好好等着我英雄救美吧。” “……” 这人嘴比奥德还欠，有机会一定要落井下石。 但说真的，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 忆源所在之处 “……龙冢……” 浮石突然听见槿椎羽的喃喃自语。 “什么？龙冢？” “科尔夫应该被我控制住了……我们得快点。” 槿椎羽突然加快速度，几个呼吸间就从浮石的眼中消失了。 “喂！等等我！” 浮石艰难的跟上槿椎羽跳跃性的思维与行事方式，追着槿椎羽跑。 每次都是这样，珂崕也是，楚谦清也是，但凡是跟精灵沾上点关系的都是这样吗？有机会一定要去卡克萨兹看看。 “太慢了，就算是想当侠客也不要落下你的功夫，现在的珂崕都比你强上数倍。” （远处的珂崕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 “他可没生疏。” “我还以为你真的认为他只有曾经的一半强。” “……难道不是吗？不愿用和不能用对他有什么区别” “你见过他的那招吗？” 槿椎羽的气息稳的像是在漫步一样，但浮石必须一边和她谈话一边仔细注意自己的呼吸节奏，以免影响自己……他现在也没能做到像珂崕或者她的一样，一方面是人类的极限摆在那里，一方面……自己确实不够格。 “是什么？” 前方就是忆源的所在之处，但浮石仍旧好奇。 “极致的技巧，万物为剑只是心剑，以身为剑也只是人剑合一，他早就不需要了这些模式，侠客不痴，剑仅仅是剑，用最纯粹的技巧斩出最纯粹的一剑，它不算是杀招，但珂崕那时习惯在结束时使出来……倘若是初见，九成人会命丧此招……好了，我们到了，你，准备放血。” 槿椎羽毫无征兆的停下，跟在她身后的浮石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跟上。 眼前是一个庞大术式的一角，它的全貌恐怕浮石得走几分钟才能看完，幽绿色的光照着槿椎羽的脸，像是半夜里的精致人偶，他们的面前就摆着一个岩石砌成的桌子……浮石不由得怀疑自家老祖难道把所有的作品的开关都设计这样？ “……放心好了，它和磐铁撼天不一样，需要的血量很少，去吧，完成验证……？” 看他犹豫了几秒，槿椎羽才开口给他动力。 浮石叹了口气，完全没注意到她往身后瞥了一眼，只是脱下了手套，把手按在了石桌上。 初代皇帝在制造她的作品时就考虑到如果它们遗失在外数千年的情况了，为此，她特意打造了一套识别术式，它会和检测血脉的功能相搭配，每个皇帝登基时都要将识别术式铭刻在血液中，并且因为有效期，每三年需要重刻一次，这算是皇族的传统了，因此在过了数千年之后，有些放到现在看来也称得上令人惊艳的创造还能使用。 “……” 刺痛，除了刺痛没有什么了，他明白自己的血液在被抽离，但那持续不了多久，伴随着微光和让自己有些眩晕的感受，这座术式被他关停了。 “你看，这不就结……” 他回头向槿椎羽那边看去，但浮石没想到她身边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人。 “……我见过楚谦清了，你小子还真就是最会惹麻烦的那类人，比地上那家伙还要人操心。” 和浮石相处二十多年的男人双手抱胸，随意的靠在石壁上，无奈又懒散。 “珂，珂崕？！” “嗯，是我，顺带一提，回去给我跑一百里地，之后去找楚谦倩领罚。” 刚到的珂崕仍旧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连惩罚下的都很随意……这家伙永远都是这样。 槿椎羽叹了口气，同时握紧了楚谦清托珂崕转交给自己的芯片，将它藏于袖中。 除此之外，珂崕只捎来了两个字。 “龙冢” 第189章 --------------- 一个小时后，山洞前 “走！别想反抗！后面的都跟上！” 曙星依着棵古树，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运输机，周围传来士兵的呵斥声。 ……说真的，没必要为了几百人派两千人围山吧？ 正当他吐槽炎玄的行事风格时，突然听到了有个人在踩着野草朝自己走来，他能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哟，处理的怎么样？” 曙星向那边看去，向着朝他走来的少女挥了挥手。 “都结束了。” “那就好，还有，你是怎么受得了那家伙的？” “珂崕，呵，他就是不喜欢你。” “哈？！我？我做了什么事？我看他就是有病！简直莫名奇妙！” “随你吧，我们得走了，我拿到了一样东西。” 面对曙星的装傻充愣，槿椎羽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里的芯片交给了曙星。 “……唉，让人喘不过气了，走吧，我们回去，云燕在附近，奥德呢？” 曙星无奈的将芯片收起来，用手环激活休眠的云燕。 “我们只是碰了一个面，厄俄斯让他协助炎玄，这里结束之后就会回去的。” “那就好……呃，她是来找你的？” 槿椎羽知道曙星指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天涯，自己本来不想过多停留的。 “……你先走吧。” “好吧，那等会见。” 曙星耸了一下肩，随后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要和我说什么？天涯？” 槿椎羽看向躲在树后的天涯，后者惊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的走了出来。 “那个……呃，我跟军队谈完之后发现你不在了，就来找你了。” “珂崕呢？” “珂老师带着浮石陛下走了，和首相大人一起。” “……” 槿椎羽默不作声，天涯感觉自己更尴尬了。 “那，那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见首相？” “楚谦清？……她最近会很忙的，我不想打扰她。” 但楚谦倩应该能休息一下了，槿椎羽对此不感到意外。 “你很，很关心她呢，啊哈哈……” “收起那些想法吧，我和她的关系不会有让你在意的那个部分，我不姓楚。” 她的心思槿椎羽大概明白，无非是看见自己的脸和楚谦清太过相像导致了她胡思乱想。 “好吧，看来又是我不该知道的……我们还会再见吗？” 天涯一听槿椎羽这话就知道没有指望，但她也只是略显失望。 “会。” “那也挺好，那个……我得去处理一下山海司的事务，我先走了，还有，这个给你。” 天涯递给她一个物件，那是一个水墨风的流苏，槿椎羽接过它之后便将其佩戴在裙摆上。 “谢谢，你买的？” “一个朋友送的，但我用不上，就送给你了……先说好，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你接受了就不能还了。 “呵，不会的。” “……那，我走了，再见。” 天涯干脆的走了，槿椎羽也不会留在这里，径直离开了这片小小的空地。 没过几分钟她便走到了停在树林边缘的云燕那里。 “我还以为会花挺长时间的呢，没想到这么快，咱们走吧。” 曙星坐在打开的舱门前，看着槿椎羽过来后就回到了船舱里，后者紧随其后。 “……回去吧。” “好嘞，厄俄斯，这里是曙星，我们要返回本舰。” “确认完毕，允许起飞。” 【系统启动，执行返航程序】 “这次是结束了吧？” 曙星看着槿椎羽问道。 “没错，结束了。” “话说过来，你给我的芯片是什么？” 他至少随意一问，但槿椎羽看着他，红瞳里闪着光亮。 曙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晓光号工程部 “……龙冢……” 天沐坐在椅子上缓缓说出和槿椎羽一样的话。 “……所以呢？” 曙星这次很顺利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不会出现上次失智的情况了。 “没有所以，芯片里也没出现它的具体位置，厄俄斯已经在炎玄和晓光号的信息海中搜索了，这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没什么事了？” 曙星心中的躁动终于平静了。 “大概吧，晓光号会在炎玄停留大概半个月左右，补充人员和休整。” “半个月啊……” “所以你要不要参加辉安节？” “什么节？” “辉安节，会很热闹的，舰长也同意我们下船了，你不去吗？” “那我怎么可能不去，什么时候开始？” 半个月后，辉安节，夜晚 辉安节虽然以辉安来命名，但也是全国性节日，用来纪念辉安建成，届时国人几乎都会穿上特制的古装，带上佩剑，这算是辉安节最特殊的一点了。 当然，如果有外国游客恰巧在这个时候来到了这里，那么极有可能会被眼前的景象迷惑。 就比如曙星。 银发的少年穿着一身厚重保暖的玄色古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恍惚间有一种时空的错位感。 “……我的天啊……感觉像是穿越了一样。” 街边的智能灯换成了亮黄的八角玲珑灯，在术式的加持下，明亮的暖光照向人群，也照亮了星夜，目所能及皆是温暖的色调。 复古的小摊排列在街道的两侧，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笑容，耳边传来谈话与吆喝声。 ……他真的感觉自己回到了古代。 “老大！咱们玩去啊！” 和他穿着同样服饰的奥德兴冲冲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这家伙看起来很兴奋。 “别那么激动，奥德。” 在他身后是走起路来有些别扭的克洛尔、满眼都是怀恋的天沐……还有静静看着他的槿椎羽。 她仍旧是那身华服，只不过这次她把簪子拔掉了，裙边却多了一个很称她的水墨流苏。 暖光映着她的脸，赤瞳纯澈得映出了自己，露在外面的雪白肌肤吹弹可破，娇小的少女一尘不染，一举一动都是优雅的美，曙星有那么几个瞬间呼吸停顿了，这不幸被奥德捕捉到了。 “……哦……那个，老大，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个东西落在摊位里了，克洛尔大哥，陪我去找找吧！” “啊……可是我们……” 克洛尔刚想发出质疑就被奥德堵住嘴巴，硬是被他拽了过去。 “我也要去天家看一眼，你们玩得尽兴吧。” 天沐只是温和的笑了一下就走了，不久后便和奥德他们一样消失在人海中。 “……” 曙星有些尴尬，但槿椎羽却没什么，她只是伸出了手。 “紧握我，不然会走散的。” ……这是一场试炼。 但曙星还是握了上去，就像槿椎羽说的那样，不握上去就会走散。 ……她的手很柔软，但曙星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小心的去控制力道。 “你可以正常握的，我没意见。” 槿椎羽的评价让他恢复了常态。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人潮中缓缓的一起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曙星紧绷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下来，他看着身旁的娇小的少女，突然有了一个问题。 “槿椎羽。” 曙星呼唤她的名。 “嗯。”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一瞬间稍微用上了力。 “我那时只是想救你。” “……” 槿椎羽没有停下，曙星自然也不会停。 “……我知道，但你选择了救我，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我是不会回去的。” “那如果是奥德呢？或者克洛尔……” “如果是他们，那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办法成功。” “什么意思？” “银天的澄心太过澄澈，以至于圣殿无法接纳他，而奥德又太脆弱，承受不了记忆的冲刷，所以，拯救我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 “呵，我没想过我会这么特殊。” “对我而言，你的存在的确独一无二，你拯救了我，曙星，这点无容置疑。” “……” 曙星突然停下脚步，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少女对他微笑。 自己的胸口突然涌出千言万语，但最后，曙星却只说了一句话。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也许是我不经常笑吧。” “……” 两人相顾无言，又相视一笑。 “烟花即将燃放了！让我们一起倒数！”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点燃了人群，人们停止走动，全都留在原地里开始大声倒数： “三！” 在家饮酒的珂崕看着的人潮，把酒杯递给了在他身旁的浮石，被邀请过来的天涯则小口的喝着茶水。 “二！” 兰和楚谦倩在首相府邸的协议刚刚谈完，两人默契的走向阳台看着天空，楚谦清则是看着她们，笑而不语。 “一！” 曙星和槿椎羽肩并着肩，人间烟火拂过每人的面庞，奥德、克洛尔、天沐以及闻风赶来的晓光号船员们正带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们，有好事者还拍了照。 “零！” 无数烟花在天穹下绽放，它们比灯光更为耀眼，留下一瞬的华彩。 今夜灯火通明，众人的欢喜点缀着炎玄，这个古老的国度会迎接无数次的欢宴，承载无数人的感情，直至未来。 亦如曾经，一如现在。 ----------------- 举杯邀饮，恍若隔世。 满城花雨，万人空巷，灯火照遍暗淡处。 自觉欢喜，敬天地日月我，山河万象。 未央今夜，烂漫辉安，月华永照浮世人。 自嘲愚钝，见星河烟火烁，古国长青。 曽持剑荡三千日夜，揽黄沙碎甲，饮豪情万丈，号骁勇士卒，未曾退让。 今握杯度未尽余生，忆已离故友，书命中百态，歌逍遥一游，侠客终成。 五十年如烟云散， 今日我亦是我，樱花树下酌。 醉醒看去，却是烟火人间。 (炎玄篇完) 第189章 天牢，审讯地 “我再确认一遍，你说你是冬沙皇族势力中的某位公爵派来的，对吗？” 一盏强光灯照在科尔夫的脸上，对面的审讯官正在跟他核对自己的供词。 “对，阿切索莫·科斯蒂亚夫大公爵。”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铐，放在以前，这对他来讲就是给笑话，但现在…… “纳米机器已经被我们剥离，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乖乖合作，我们还能让你在天牢里过得好受一点。” 审讯官头也不抬的说话，他一直在核对信息。 “那么下一条，你的任务是破坏与皇族联手的情报局的工作，以此来争夺机密，对吗？” “没错。” “但你没有来得及找到信息？” “找到了，但……我的接头人都被你们抓住了，不是吗？” “……” 审讯官起身，对着某个角落点了点头。 “科尔夫·格拉斯，你因企图触及炎玄机密获无期徒刑，你今后的人生都会在天牢里度过，有什么想说的吗？” “……给我瓶啤酒就行。” “带走。” 两个狱卒进入了房间，科尔夫起身，跟他们走了。 楚谦清在府邸中静静的看完了这场审讯，她看向被自律警卫困住的中年男人，表情淡漠。 “这就是科尔夫的结局，阁下，但让我没想到是，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友善，难道冬沙的外交大臣都是这样吗？” “呃……这……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毕竟这个叫科尔夫的可是隶属于情报局，我是管不着他的啊！” “……” 楚谦清没说什么，只是缓缓走到他的附近，抚摸着一柄在墙上挂着的剑。 名叫阿切索莫的男人误以为这种沉默是犹豫，便决定再给这个小姑娘施加压力。 “而且您看，我毕竟是为了与贵国交好的使臣，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冬沙的……” 话还没说完，三尺青锋已经抵在他的领带上，面前的女士仍旧冷漠，他能感受到剑身森森的寒意，那要比自己的故乡还要刺骨。 “需要我重复一遍吗？炎玄从来就不喜欢威胁和诡计，我们一般会正面击碎它们，并碾过去，所以……” 她微微抬起手腕，那张奸诈的脸就惊恐的顺着她的力度抬头。 “炎玄不介意自己多一个衰弱的敌人，我想你们的皇帝也会很高兴，自己有机会能亲眼目睹我们的军队和反抗军一起将皇宫烧成灰烬，不是吗？” “……是，是啊，我怎么会把冬沙的命运绑到自己的身上呢？哈哈……” 男人脖颈上的肥肉在微微震颤，他半天才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阿切索莫这才意识到这个首相并不是他认识中的那般优柔寡断和幼稚，相反……她有着超越了他的皇帝的威严。 “……现在请离开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楚谦清收起了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她眼中，这不是什么能让自己有些许兴致的事，自己太熟悉怎么对付这种官员了。 冬沙的贵族早就腐烂了……就算有阿切索莫这种明白国家处境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那，那我会返回冬沙，告诉皇帝您的态度的。” 自律警卫松开了男人，他站起身，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平静。 “是炎玄的态度。” “……是，是。” 男人点头哈腰，自律警卫随着他一起出去了。 在他离去之后，楚谦倩调出了设备，随后发送了通讯请求。 ----------------- 晓光号 巨舰沐浴在正午的太阳中，静静的等候。 “舰长，收到通讯请求，是辉安。” “……接过来。” 恢复精神的兰背着双手，站在控制台中央。 全息屏幕弹了出来，楚谦倩出现在上面。 “您好，首相。” “炎玄向您问好，舰长，你们即将动身，是吗？” “没错，感谢炎玄的协助，这段时间已足够晓光号休整，我们将前往冬沙。” “那我代表炎玄，谨祝各位一路顺风，另外，只要您还有那张许可，那么炎玄全境都欢迎晓光号来访。” “谢谢您。” “兰舰长，这算是我的个人意见，但我必须警告您，不要相信冬沙贵族，他们在垂涎强大的力量，如果可以，不要把如今的晓光号暴露给他们。” “谢谢，您的意见十分宝贵，晓光号会注意的。” “那我也不会多嘴了，炎玄如今已是晓光的盟友，你们离凝聚各国又近了一步。” “没错，首相，晓光号不会辜负任何人的信任。” “呵，那么，再会，兰。” 楚谦清的嘴角泛起了弧度，她很高兴能遇见这位领袖。 “保重，楚谦倩，晓光号结束通讯。” 兰也一样微笑，她们随即关闭了通讯。 “……厄俄斯，开启全舰广播，通知折跃即将开始。” “明白。” …… 【这里是厄俄斯，通知全体晓光号成员，本舰即将开始折跃，请做好准备，前方目的地：冬沙边境】 “航线已确认，折跃路线安全，坐标获取完毕，确认折跃系统状态良好，舰长，等待您一声令下。” 兰最后看了一眼云层下方，她深吸了一口气后说到： “开始折跃。” “收到。” 【折跃开始倒数：三，二，一……】 兰坐在椅子上，在空间扭曲的那一刻闭上了双眼。 庞大的方舟在瞬间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粒子。 晓光号就这样离开了炎玄。 楚谦倩透过窗，看向天空。 ……如果，如果自己不在这个位置上…… 那天空是不是很适合自己？ ----------------- 三分钟后，冬沙边境 “……” 兰看着眼前的景色。 一望无际的白色荒漠单调的覆盖在大地上，雪花铺天盖地的打在舰身上，而在视线的尽头…… 她抬起了头。 巨大的白色风暴群在她眼前转动，她无法听见声音，但想必是宏伟的呼啸，它们自古以来就存在于此，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足以隔绝外敌，而在这些足以让一个舰队群覆灭的天灾后，象征着文明的灯光正隐约的闪烁着。 ……这就是冬沙，如今已陷入内乱的苦寒之地。 第189章 “求救！求救！这里是和平号！我们遭到不明防空火力攻击！左引擎失灵！机体失去平衡，我们要坠落了！” 奥德在火焰中行走，他艰难地朝阀门走去，剧烈的摇晃让他很难保持平衡。 周围的人差不多都离开了，自己也该…… “左翼受损！” 突然，裂口随着爆炸诞生，一阵巨大的吸力让奥德腾空而起，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裂口的边缘，拼尽全力的让自己不被气压吹走。 【警报，引擎异常，压力异常，前方检测到冲击】 而还没等他缓过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来，奥德紧紧抓住的那块钢板瞬间就和主体分离。 “！” 自己所乘坐的战舰迅速的消失在了暴风雪中，连火焰也没能在他眼中留下几秒的痕迹。 【警报：气流异常】 装甲的警报响个不停，他的身体随着风暴的逼近而不断的旋转。 而正当他努力试图恢复平衡时，不知哪里飞来的一块碎片击中了他。 疼痛让他的大脑暂时的空白，他只感觉自己被什么力量投掷了出去，耳边传来风的呼啸。 恍惚间，他看到了白色的屏障，和在那之上的天空。 ……该死！自己还在半空！ 这种恍惚没能长时间滞留，在不过几秒后奥德就恢复了清醒，他急忙展开飞行模组，并让风魔法减缓他的坠落速度。 但那还是有点晚了。 【警报：高度过低】 尽管他的落地速度被风魔法降低，但仍旧失控。 奥德只能匆忙唤出气团和冰盾抵御冲击。 坚冰四溅，他在洁白的雪原上划出一条深深的痕迹，又再次腾空，最后将一棵树撞断才停下来。 【侦测到全身多处内出血，修复程序启动，准备注射修复剂，请做好昏睡准备】 【视觉传递系统受损，修复中】 奥德本来想摘掉头盔，但他感觉自己的手有些不听使唤，只能作罢。 他看着有些模糊的天空，疲惫的闭上了眼。 “总算是……活下来了。” ----------------- 时间来到五个小时前 晓光号船坞，和平号停泊点 【和平号，轻型巡洋舰，曾隶属于炎玄第六舰队，主要执行高速突击的任务】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开路？” 穿着装甲的奥德看着后勤部的同事在把一个装甲车大小的装置送进旁边的战舰里，向身后正在确认流程的天沐吐槽。 “嗯，一个魔力通道锚定器必须部署在两个位置，所以我们必须在飓风群的另一面设置对应的产生器，鉴于本舰的大小，我们得安装数个这样的装置，好让晓光号顺利的穿越。” “……会没事吗？” “呃……厄俄斯计算出你们的存活率是57%，任务成功率是47%，实际情况会有波动，所以……你要小心，曙星他们凭自己可以活下来，但你如果有什么差错就会消失在暴风中了。” ……曙星、克洛尔、槿椎羽他们每人要负责其他的锚定器，无法照应到奥德，这无疑让他的任务变得更麻烦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你还特意给我更新了装甲。”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银灰的护甲层正闪着光。 “我只是考虑到接下来的环境所以进行升级，保暖、续航以及抗魔力干扰和强化通讯装置，这些是考虑到某些极端情况才这么设计的，为了你在脱离晓光号并且孤身一人的情况下也能保持行动。” “……不可拆卸也是一部分？” “如果不使用本舰特有的工程台是没法把这东西拆掉的，即便你被捕了都不可能，植入体在物理和生理层面上连结着你和装甲，它不是简单的动力装甲，是你身体一部分，而且感谢曙星吧，第二代装甲材料仿制了他的龙鳞，至少你不用担心耐久了。” ……好吧，他得承认，天沐的话不假，不然他就不会从上千米的高空摔下来还能喘气了。 ----------------- 时间来到现在 【……确认生命体征，确认状态：昏迷】 【执行工程部第三协议，准备对大脑进行电流刺激】 【充能，三、二、一】 “……噢……这可真带劲……” 奥德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双手托地，警惕的观察周围。 【喂……一二三一二三……还没死吗？】 通讯器不适时宜的响起了，曙星的声音传过来，鉴于他没开噪音屏蔽，奥德能从周围的声音当得知他那边安全降落了。 “咳咳……哈哈……老大，我命很硬的。” 奥德站起身来，不适感暂时消失了，但机体性能没有完全恢复。 【那就好……对了，刚才袭击你们的是冬沙的防空巡逻队，暂时不知道是哪边的，和平号就是被他们打下来的，不过还好有厄俄斯，至少装置没坏，坐标发给你了，记得快点来，我可不会等你。】 “知道了……嗯，还好没丢……” 奥德随口敷衍一下，随后确认腰间的枪的完整性。 【坐标获取，计算距离：五千米】 “看起来我也没飞多远……算了……走吧。” 他标记了位置，大约在自己的西南方向…… 他很久没来冬沙了，他对这地方的印象跟别人一样：寒风、永冬、还有总是不干人事的贵族老爷。 奥德冒着风雪前进，新雪上留下了他的脚印，但转眼又被掩埋。光秃的树枝上挂满了雪，有的时不时还会掉下来，单调的白色填充了他的视野，他抬起右手，所见的一切都是萧条的景象，就算面罩隔绝了外部的空气，他仍有被凌冽寒风侵袭的幻痛。 雪下的越来越大了，奥德几乎看不清什么，雪花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天空和地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的小腿已被雪没过，自己却刚刚走出那片森林。 【侦查模组开启】 奥德面前的雪花几乎不可视，取而代之的是灰色的侦测屏幕，左右两侧显示着附近的温度和魔力环境，中央则是痕迹追踪的结果 【温度：-29c】 【魔力环境：较危险，影响15%系统性能】 【警报：侦测到五分钟内的活动痕迹，疑似一支四足自律巡逻队】 【结论：无人巡逻队仍可以在此条件下活动】 “……” 奥德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索性开启了噪音屏蔽，在那一瞬间，风雪声消失不见，而那种声音则愈发清晰。 【警报：侦测到未识别单位】 几道光隐约的朝奥德方向聚集，他第一时间开启了潜行模组，一边警戒一边靠近光源。 ……那是一群金红涂装的四足机器人，简单而厚重的结构是它们得以在这种天气还能活动的原因，一个长方形的头部显得它们很呆，肩上的防空炮塔极为显眼，哦，对，还有在它们胸前的那个标志。 【输入：奥德报告，已确认领地所属：冬沙贵族】 【回复：确认报告，授予作战许可】 那是一个狮子的头，它呲着牙，就好像这样能吓到谁一样。 第一秒，奥德挥动链刃，赤红的火焰将离他最近的那两个机器人砍成两段，雷鸣随之而来，烧毁了它们的处理器。 第二秒，他握紧拳头，植入体带来的强化让他得以轻而易举的贯穿第三个的能源核心。 第三秒，一根冰枪被他掷出，将第四个钉在了雪地上。 最后，他徒手将最后一个机器人的两把脉冲炮硬生生扯断，把它撂倒在地，之后一拳一拳的把它的那个方形脑袋锤烂。 这支巡逻小队就这样被他像撕纸一样撕碎，毫不留情。 毕竟他从来就不喜欢贵族，尤其是冬沙的。 第189章 晓光号驻冬沙边境移动前线基地 在曙星的认识里，故乡的冬天漫长而寒冷，但绝非没有尽头。 季节正因为交替才能被称作为季节，没有尽头的冬天也不会被称为冬天。 ----------------- “……呼……”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雾气上升，转眼就消失不见。 “在担心奥德吗？” 天沐的声音从耳畔的通讯器中传来，他本人正在晓光号实时监控设备状态。 “那家伙命很硬，应该不会出事。” “对我的作品再多点信心吧，那套装甲价值几千万，我和亨特在里面的投入只有厄俄斯知道……等一下……曙星，监测数据不太对劲，有一股寒潮朝你们那边高速移动，预计半个小时就会到，我的建议是撤离该区域以及……别等奥德了，他现在正在寒潮的中央。” --------------- 【能量储存器剩余：63.78%】 纯粹的白色。 奥德的身影在这白色的海啸般挣扎，这套造价上千万的机动装甲的确很好的保护住了奥德，如果不是它的话，自己应该会被魔力严重侵蚀，成为一名腐蚀者。 寒风呼啸，奥德的双腿已被淹没。 抬头显示器上显示这场小型寒潮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汇入风暴群当中。 “奥德，我已更新汇合坐标位置，移动前线基地正在朝你的东北侧距离五公里的地方移动。” 正当他想着怎么就地躲一下暴雪的时候，厄俄斯突然对他同步信息。 “收到，厄俄斯，你能追踪那个处理器的接收终端吗？” “已完毕，它离我们约有五十三公里，是冬沙的前哨，鉴于资料库中的情报，我建议我们最好不要与他们产生交流。” “好吧，我得躲一下雪，奥德结束通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在说话的功夫，雪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胸前。 【独立氧气循环系统上线】 他索性任由雪将自己淹没，反正它又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 至于汇合，就等雪停之后再说吧。 ----------------- 晓光号 【于白沙中的不变深渊之地长眠，我们在心脏之所遵循与奇美拉的誓约，以待后世的晓光融彻寒渊】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解析，工程部和厄俄斯终于破解了槿椎羽带来的那个芯片……那是一张图片，上面只有这一句话，就像是一个谜语，但那确实是龙冢位置的关键。 克洛尔的记忆也未能帮上什么忙，据他所说，过去的他与自己的战友是越过某个几乎废弃的传送术式才抵达那里，但他们那时没有打开龙冢的手段，贸然使用蛮力又会造成巨大的破坏，只得作罢。 “……白沙深渊……” 天沐盯着这句话，他已经这样半个小时了。 “会是冰川吗？” 亨特喝着饮料随口说了一句。 “冬沙的冰川多到没人统计，就算是那些大型冰川……也太浅了，而且早被开发过了，要是龙冢真的在他们其中，冬沙就不会派间谍……亨特，曙星的大脑活动如何？” “和之前一样，冬沙有什么在吸引曙星的东西，他的情绪比以前要不稳定，龙化状态也很活跃……龙会对自己同族的遗骸产生某种……反应，真是奇妙。” “我还以为你会对‘祂’更感兴趣。” 亨特望向几层玻璃后的一个新型医疗舱，一名“少女”正在其中沉睡。 “……我们试过了，祂完全就是一具空壳，连欧若娜都找不到祂的意识，我们只能放弃，即使，祂是【奇美拉】的遗脉。” 面前的少女正是曙星当初在天元时偶然发现的少女，是不应存在之存在，是原初的种族所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当初天沐和亨特得知这件事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连兰都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是啊……奇美拉已经和龙一样消失了……很久？……厄俄斯！帮我调出冬沙全境的地质数据，我要永久冻土层以下的。” “收到，正在为你调出。” 天沐离开了他的沙发椅，打开一旁的实验投影仪，冬沙地表之下的复杂部分逐渐呈现给他。 “……将地下魔力流和未探明区域高亮标记，不，只保留那些这些就可以。” 呈现在亨特眼前的是某个图案，在剥离了大量的无用数据后所产生的便是它。 “……果然，我的想法是对的，经历了那么久都没有因为地质运动而变化的，只有魔力流附近有这个条件。” “构建起奇迹级的术式，将整个龙冢封闭起来，正因如此，就不用担心完整性了……”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被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巨龙的图案，但坦白来讲，如果不是知道与龙有关，它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形状而已，没有谁会把它和龙冢联系在一起，只有拥有线索的他们才会明白。 “……如果是心脏的话……应该在……呃……这里？” 天沐放大图片，点了点图案的某处。 “天沐，那里的确是一处冰川，它位于冬沙腹地的交火区，我们暂时无法确认其可能性，评估：试错成本低，曙星只要靠近那里我们就能得出结果。” “……那只能等到我们站稳脚跟了，麻烦和舰长报告一下结论，辛苦你了。” “明白，也请你注意休息，冬沙的环境对于后勤人员来讲很危险。” 天沐到咖啡机那边接了一杯咖啡，晓光号里感知不到四季的变化，天沐只能依靠在窗外看见的漫天大雪得知他们步入了永冬之地。 ……但愿一切顺利。 ----------------- 一个小时后，奥德藏身地 “这家伙还……” 奥德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睡着了？修复药的影响居然那么长？早知道把装甲的苏醒模式设置一下了。 “喂，奥德！醒醒！” 他感觉自己被人拽了出来，重心的转变让他不得不睁开眼。 结果就看见了曙星那张熟悉的脸几乎紧紧贴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哇！……呼……老大，你要吓死我啊！” “要不你看看自己睡了多久？一个小时！我们在那风雪的时候你就在这睡觉？” 曙星无语的看向伸着腰的奥德，单手叉腰。 “这不是没法动吗？……嘿嘿……” “你……” 曙星还想说什么，但有人打断了他。 “就此打住吧，奥德，我们不是来接你的。” 名为槿椎羽的银发少女踏雪而来，琉璃长弓在她手中闪光，她与曙星都还是那套常服，在雪地中比较醒目，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几名外勤人员。 “……什么任务？” 奥德抬头，看见了天上的云燕，在这里仍能望见远处的风暴群，但几人头顶的天空却是万里无云。 “侦查、沟通，简单来讲，我们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内都不会回晓光号上了。” 曙星拍了一下奥德的肩，把资料传给了他。 【任务：深入冬沙腹地】 【目标：龙冢】 【执行人；奥德、曙星、槿椎羽与β情报队】 【批准人：舰长】 【批准人备注：鉴于冬沙的特殊性，我们暂时不打算与两个势力之间有交流，要以最快的时间抵达龙冢的疑似所在地】 …… 奥德读完任务简报，沉默了数秒，之后平静才开口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第189章 星坠历1911年九月三日，冬沙，上午十二点五分，冬沙第三哨站 刚上任的哨兵，诺夫特斯基正拿着一张证件看着面前的比他小几岁的年轻人，那家伙开着一辆看上去很高档的越野车。 虽然他和他身后的那对男女都带着面罩不怎么能看清全貌，但是…… 他看了眼塞进自己手里的大额星坠币，决定忘了这件事。 “……咳，本地人是吧？可以了，过去吧。” “谢啦，小哥~” 那人接过证件，顺道做了个俏皮的道别手势，之后一脚油门踩出去，诺夫特斯基只能看见扬起的雪花和一闪而过的车尾灯。 ……靠，估计又是哪个贵族少爷跑出去找乐子……真该死，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起义军全杀了！ 他这么暗。暗地想，随后看向下一辆车。 “证件……没有？有钱吗？……没钱赶紧滚蛋！还是说你想吃枪子啊？！” ----------------- “你看，老大，炎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那什么推什么？” 坐在驾驶室的奥德一个劲踩着油门，和曙星打趣。 “是……” 后排的曙星正看着路边的风景，但奥德这么加速让他怀疑会不会出车祸。 “有钱能使鬼推磨，民间俗语。” 曙星将一些奇怪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删除，正当他想提醒一下奥德，但身旁的槿椎羽却比他还要早。 “……” “怎么了？” 少女的红瞳在银发的衬托下格外的晶莹，曙星没说什么，只是把头扭到窗户那边。 “没什么，我再看会风景吧。” 虽然说是这样，但其实就和所有的公路一样，没什么可看的，这里只有雪，车的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雪，他们行驶在一条漫长的道路上。 “……喂，我说奥德。” “啊？老大，怎么了？” “你是不是开太快了？” 引擎的轰鸣声让这辆车飞速奔驰，车窗边上是层层冰霜，光是靠近窗边就能感知到丝丝寒意，但最重要的是，公路两侧的护栏已经成一道残影，而奥德仍然在提速。 “这才150迈诶！天沐说这车马力全开能追上反重力列车，呃，按哪个来着？” “……如果你敢按我现在就把你打晕塞后备箱里，说到做到。” 曙星的威胁让奥德止住了自己的手欠，同时放慢了车速。 “厄俄斯，这辆车都有什么功能？” 曙星看着银白的荒漠有些生厌，城市的边缘在他们前方若隐若现，但四周仍旧是单调的雪，他微微呼了一口气，看着窗边的水雾逐渐消失，随口问了厄俄斯一句。 “荒驰三型是工程部设计的全天候全地形适应性车辆，能在各种非极端环境下保持运转，车身由抗冲击材料打造，有较好的防弹和抗寒能力，该型号为渗透类任务服务，具有防扫描模组和特化平视显示系统，另外，在你们的左右侧藏有重火力武装，紧急时会授予权限使用。” ……最后那个是说给奥德听的吧？ 曙星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去，在转悠了几圈之后落到了槿椎羽身上。 “……” 少女闭上双眼，呼吸平稳，但她只是在假寐，周围的状态她一清二楚，就连曙星托着下巴看着她侧颜的样子都知道。 “……呵。” 奥德从后视镜看到了曙星的动作，但对此他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就把注意力放到驾驶上了。 路上只有引擎的声音，听着这声的曙星突然开始犯困。 “我先睡一觉，到了叫我。” “嗯。” 曙星闭上眼睛，不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真睡着了？那我可就……嘿嘿嘿嘿……” “不要再加速了，保持当前状态，否则我会接手。” 正当奥德不死心的还想踩死油门时，槿椎羽的声音从后面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在后视镜里看见了那双红瞳，平静的就像是周围的雪原一样。 “好吧槿姐，我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动驾驶功能。 【目标确认，预计耗费时间：四十分钟】 “……” 远处的城市已经能看见大致看清了，奥德看见了那些高楼，这意味着他要跟自然的力量说再见了，这让他笑的有点像痞子。 在他身后的槿椎羽则轻柔地将曙星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双红瞳看着熟睡的他，琉璃的光自她手上亮起，又在曙星的脸颊停留。 奥德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快速的瞟了一眼他们。 红瞳仍旧没有变化。 “别吵醒他，他很累了，龙的本能让他进行了深度睡眠，他会在这种状态下恢复。” “……天沐说那把剑……” 奥德欲言又止，最近的一段时间曙星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在晓光号上奥德有好几次见到他一直加班，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龙的身体让他得以承受远超常规生命能够承受的负担，因此他支付的代价在此刻微不足道……但如果他执意多次解放星剑，哪怕是龙，也会被透支生命，但这对他来讲无足轻重……奥德，我们都舍弃了我们的一部分，但我们并不是以牺牲为荣，我们是为了拯救更多人而选择牺牲，你明白吗？” “……呵，说了一大堆，最后怎么跑到我身上来了？ 奥德回过头来看向槿椎羽，他仍然在笑。 “……晓光号接受牺牲但不认可牺牲，不要以为你的生命是消耗品。” “哦？槿姐，这算是劝告吗？” “是请求，如果有那么一天……需要你来完成某件事时，我希望你能做到。” “呵，知道啦，不就是让我别太激进嘛，都知道的。” 槿椎羽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便不再多说，再次回归到闭眼假寐的状态。 奥德也满脸笑容的看着前面。 只有槿椎羽膝上的曙星仍旧沉沉睡着的，一时间，车内无比宁静，好像这条道路永无尽头。 可他们朝附近的城市却不算远了 ----------------- 四十分钟之后 【……学士即为探究知识之人，与无尽中汲取智慧，自虚无中憎恶虚无之人，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吧，我来此处是为了知识而来，但……我也会为“他”的梦而效力】 【呵，我们都不是吗？好了，我就是来打个招呼，你就开始你的研究吧……学士……】 “……嗯……” 曙星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他只听见了只言片语，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正当他试图听到更多时…… 他就被人叫醒了。 “醒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晶亮的红瞳，如宝石般澄澈，皎洁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几缕银色的碎发垂下，半遮住了那双非人的长耳，他们近得自己连她身上那股清香都能闻到。 令人怜爱的少女正看着自己——如果看表象是这样的。 “呃……我怎么在你腿上？” 他的脑后仍能感觉到一些柔软，他突然不太清楚自己所感受到的温度究竟是空调还是少女的体温。 “你累了。” 少女仍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连胸前的起伏……他指的是呼吸节奏不是生理上的发育问题，她胸前的起伏相当平稳。 “但是……” “你累了。” 少女的眼神中现在带着几丝不容置疑。 “……我能起来了吗？” 槿椎羽抬起了头，曙星直接起身，和奥德打个招呼之后就看向窗外。 花了几秒适应强光之后，他看见了周围各色各样的高楼大厦，穿着厚重衣物的人们走在行车道两侧的大街上，就算是在城市里，白色的雪仍藏在一些缝隙之中，除了一些常青树，大部分树木的枝干上都是光秃一遍，人们呼出的蒸气几乎是街道上唯一能象征热量的东西。 “好了，下个路口左转到酒店，小队在那接应我们，老大，休息好了吗？” “嗯，睡够了，上工吧。” 奥德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随后打开了通讯。 “特别行动队奥德报告，我们抵达了第一座城市伊凡乌市。” “收到，β小队会与你们一同执行该任务，随时保持联系。” “……开始了……” 曙星看着越野车转了一个弯，喃喃自语。 龙冢……他会到的，绝对会的。 间章 曙星之命运 …… 在天元之时，槿椎羽在断绝万慧前曾偶然得知了曙星的命运。 …… 他的人生会被自己束缚，遭受自我的折磨，直至终结后，他在星月与花海下同众人重逢的那一刻，他才会解脱。 她无法接受，自己对曙星的确有些超越友谊的感情，但这不是真正的原动力。 “他将我拽离命运，却将自己推入其中，这既不合理，也不正确。” 怀抱着这种想法，她行动了。 --------------- 冬沙某日，晓光号舰内，训练场 “怎么了？” “……没什么。” 曙星看着发呆的槿椎羽有些莫名其妙，他再三确认自己没什么问题后，继续看着她。 “……” “……” “你相信命运吗？” “信啊。” “……” 少女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他。 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的曙星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那……我不信了？” “……呵……” 少女仍旧背对着他。 “你刚才笑了吧？” “没有。” 槿椎羽回过头，她看着曙星。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面临一个抉择，那就找我吧。” “……呃……好，不过你刚才绝对笑了吧？” “没有。” 没错。在曙星尚未下定决心前……她会一直在他身侧的。 ……但可以的话，她不想让曙星经历【与重要之人的离别】……即便，这是他的命运。 第四章 伏特加马天尼 伊凡乌市，转盘酒店，下午四点，1408间 “没有窃听器、没有炸弹，看来冬沙没注意到我们，嗯……人在哪呢？” 奥德摘下了头盔，叼着一根水果糖，他正在双人床附近的桌子上坐着，盯着全息投影上的无人机共享视野，手边放着一杯冰柠檬水。 “你还在穿着那套装甲？” “不然呢？我可脱不下来它。” 奥德弹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装甲制造出的幻象出现了细微的抖动。 “这东西的解除需要厄俄斯的直接密钥和晓光号的工程台，在此之前，它的装甲锁会与我的全身连接，植入体、肌肉、骨骼，想拆掉它可没这么容易。” 这话不假，但奥德有几句话没说。 这套装甲只要奥德的大脑还能发送指令就可以行动，哪怕其余的肉体失去原有机能或是腐烂都无所谓……它会将奥德当成一个零件使用，但天沐装上了阈值系统，奥德除非搞到动态激活指令，不然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考古学教授，阿斯连莫夫，他手上有些关于龙的资料，但全都是纸质的，这家伙还挂在网上高价卖出，更扯淡的是居然有人付双倍的钱！啊啊啊啊!!为什么总有人想当冤大头啊！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功夫吗？！” 曙星听着奥德的碎碎念，叹了口气。 他双手抱胸，依着身后的窗户，时不时的看向楼下。 β小队前往阿斯连莫夫的办公场所寻找可用的情报，槿椎羽估计在酒店大堂里的某个角落等待目标，只有他们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无人机的结果。 --------------- 槿椎羽在大堂的角落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她正在看着大堂里的每个人，分析他们的身份与目的——这算是自己的习惯，槿椎羽一般不会闲下来。 大堂里有些冷，门口附近能清晰的看到大理石地板被冻上了一层霜。 两个右手带伤的男人离开了，他们的伤是大约一个小时之前被一个小型的冰魔法刺穿的……他们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就感知到了他们伤口上的魔力残留，施术者大概是为了自保，不然就不会只是刺穿手了。 而他们的衣服样式表示了自己是本地帮派成员，而且名声还不太好，附近服务生有些嫌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克索莫帮，是这座城市的帮派之一，任务简报里有标记他们和另一个叫切尔可的帮派交恶，已经出现了小规模的流血事件。 维护当地治安不算是他们的必要任务，但有趣的是根据厄俄斯的搜索，切尔可帮刚好是想买下阿斯连莫夫的资料的一方——先不说那个教授提出的价格有多高，当地的黑社会需要龙的资料这一点本身就值得怀疑了。 ……他们的预定时间是下午五点，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慢慢来吧，她的时间很充裕。 正在她小小地啜了一口热可可后，耳边的通讯响了起来。 “这里是β小队队长福雨，我在目标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些东西，正在将它们发送到终端。” 槿椎羽眼前出现了几份信，复古的方式。 ----------------- 【亲爱的阿斯连莫夫，我的朋友，你没有钱，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吗？你还有十年的贷款呢，但你的发现，我亲爱的教授，它很值钱。 让我们长话短说吧，我们有一个新的金主，那位老爷对它很感兴趣，我们出你原价的两倍，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我们给你三天考虑时间，如果你不愿意或是找个新买主……哦，我想你知道后果的，不是吗？ 切尔可敬上】 ----------------- 【阿斯连莫夫先生，我们真的得感谢你的告知，那个不被皇帝注视的切尔可帮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我们才是你的正确选择，当然，除了保护外，你手上的信息可以随便开价，是的，随便，为表诚意，定金已经转到你的账户里了。 另外，不要拒绝切尔可的邀请好吗？我们得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不用担心，你不会受伤的，你甚至可以拒绝我们的邀请，选择权在你。 愿皇帝保佑你】 ----------------- “这两封信是我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他电脑里的相关邮件全被删光了，另外，他还有张明天七点的机票，看来某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我们现在就回酒店。” 福雨勒紧了自己的手套，走到百叶窗旁打量着外面，看来没人注意到他们，该撤离了。 “根据冬沙现有情报，切尔可帮的经济来源为当地贵族支持，克索莫帮的经济来源极为复杂，干涉他们的活动应隐藏你们的行踪。” 厄俄斯调出了情报部门的分析数据。 “也就是说，要让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对方搞得……槿姐，你那是不是有两套现成的衣服？” 奥德随手把橘子皮扔进了他右手边的垃圾桶里，眼睛却从没离开过屏幕。 “……想要就自己来拿。” “诶，别这样嘛，我可——无人机发现目标。” 曙星跑到了奥德身后，弯下腰和他一起盯着屏幕上的憔悴的中年男人。 “脸型确认无误，是他，老大，我们下楼。” 奥德将剩下的柠檬水一饮而尽，对曙星点了点头。 后者则在门口的终端申请退房，随后在保洁机器人来之前离开了这里。 ……但当时谁都没有想到，原本轻松的任务，会再添几个波澜。 ----------------- 酒店大厅 “有点慢了，走吧。” 电梯门刚打开，奥德就看见槿椎羽在门口站着，她看见二人后便自顾自的走了。 “……他就快到酒店了……无人机看到了切尔可的人。” 奥德压低声音，眼睛警惕的看向四周。 那两个克索莫帮的人正在沙发上坐着，眼睛却时不时的瞥向大门。 “……等等，他们没朝这里走，该死！上车！” 奥德看见阿斯连莫夫和酒店外的一个人握手后上了对方的车，他顿感不妙，直接向着大门疾步走过去。 “厄俄斯，帮我定位位置！” 他使劲的推开大门，眼睁睁的看着一辆灰色轿车起步，眼疾手快地向它掷出一个跟踪器，同时激活了一旁的越野车。 “……已接入目标。” “他们要去哪？” 曙星在奥德身后跑着，他也看到了那辆车，但冲上去拦住它并不在选择里，只能急忙的上车。 “……我怎么知道……坐稳了！” 奥德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强劲的动力，这辆车犹如离弦之箭，眨眼间就离开了酒店。 “我已骇入目标的导航系统，他们在使用自动驾驶功能，目标地点是……”、 曙星被左转弯的惯性甩到了车门上，好在厄俄斯的声音比引擎更为清楚，这让他得知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 十分钟后，天茨酒吧 “……来杯伏特加马天尼，摇匀，不要搅拌。” 奥德坐在椅子上，单手扶着脸，向调酒师要了一杯酒，在他身后的曙星则摇了摇头以示拒绝。 “……没想到酒店只是接头的地方，还好我们动作快，车技不错嘛。” 他拍了拍奥德的肩膀。 “小意思了……老大，看那。” 在奥德的示意下，曙星看见了一堆人涌进了这里，五六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中年男人——毫无疑问，那家伙就是阿斯连莫夫。 “是切尔可……准备好吧。” 正当奥德想再喝一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壮汉朝他们走过来了。 “小子，今天我们有事，赶紧走人。” 曙星能闻到他满嘴烟味，有点呛人。 “……能等会吗老哥，我这杯酒马上喝完了。” 奥德对着他摇了摇见底的酒杯。 “我*，你tm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小白脸？我**说这里被我们用了，你要喝就**喝*吧！” 对方显然不买账，奥德叹了口气，正当他想起身时，厄俄斯的通讯响起了。 “克索莫帮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已屏蔽监控设备，速战速决。” “……呵。” 奥德先是一愣，便和曙星一起坐到了椅子上。 “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大汉不耐烦了，直接一拳朝奥德的脸打过去。 ……当然，在他被奥德捏碎拳头并被酒瓶打晕之后，后者都把这看作是公务，这绝不是因为他想报私仇，绝对不是。 第五章 龙与奇美拉历的往事 龙的本能是什么？ 历史学家们似乎永远也达不成意见。 但不同于奇美拉，龙伴随人们的历史更长，这让人们多少对它们有了认知。 但对于真正的龙种，曙星对自己的本能只有两个认知： 战斗和遵守承诺。 后者暂且不提，但前者的能力有时让他觉得，龙的本能可能是所有生命当中最为危险的东西了。 就比如现在。 他正在单手接下一个冬沙大汉的全力一拳，后者即便涨红了脸也没能挣脱出去，曙星打量了他一眼，右手微微用力，将那人的外骨骼捏碎，随后把他像甩破布一样甩到了自己身后那几个想拿枪瞄准自己的人，他们跟保龄球一样纷纷倒地不起，他们惨叫声正好充当背景音乐。 而做完这一切，自己仅仅是顺势从椅子上站起来，还自然的躲过一个拿着刀的小混混的攻击，那家伙一刀劈在了吧台上，还没把刀拔出来，曙星就对他的后脑赏了一记肘击，让他安眠。 动作一气呵成。 “五个。” 龙种对着身旁的奥德说着成果，这种程度的敌人连开胃小菜都不如，就是有点烦人。 正这么想着，他微微侧身，躲开冲向他的混混，抓住他的后颈，将那人的脑袋撞向吧台。 自己现在感官极度敏锐，甚至能感受到属于龙的那足以焚毁磐岩的炽血。 “就不能让我一下吗？” 听着那声闷响，奥德抬手拦下一根金属棒球，在装甲的保护下，它被反作用力断成两节，身上的投影只是有些微微抖动。 自己则抓过来那个不自量力的人，精准的朝他的腹部与头部依次来上两拳，那人发出来一阵悲鸣，失去行动能力。 【力量模式：非致命】 【攻击轨迹分析：已确认】 他双手握拳，弯腰避开一个折叠椅，随后一记上勾拳将某个混混击离地面。 【威胁来袭，五点钟】 他周身出现细微的空气波动，向他而来的投掷物全被弹开。 坚冰覆上他的拳头，猛地向地面轰去，周围的人都被寒冰束缚，动弹不得。 “呃，四、五、六，诶，我比你多一个诶，老大！” “……你这是耍赖吧？！” 曙星捏着两个个不断挣扎的人的脑袋，将他们撞到一起，随后连续踢腿踹飞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指着奥德吐槽。 “又没人说不让用魔法……有人说过吗？” 奥德摊开双手，随即抓住一个混混的手臂来了一次过肩摔，大理石做的地面出现了一些裂痕。 “……你这人！” “喂，我有没什么错嘛。” 两人朝对方的方向挥拳，同时击中他们身后的人，把他们打昏在地。 “就这些人？” 曙星踩着一个试图拿枪的人的手，补了一脚。 只是不过几分钟，凡是对他们有敌意的人都被打趴下了。 “那个，我们是不是还得……哇啊！” 奥德刚想提醒曙星他们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揍人的，一个比自己还高三个头的男人从自己的头顶飞过，撞碎了酒吧的大门。 两人向身后看去，银发的槿椎羽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堆人全打倒在地，她还手上拿着一个手提箱，阿斯连莫夫也被她打晕。 “动作快，我们从后面走。” 她把箱子扔给奥德，自己则一记寸拳轰开了锁死的电子门，离开了这里。 “……” 曙星和奥德四目相对，他们无奈的耸耸肩，跟着她的步伐前进。 调酒师在他们动手之前就离开了，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们就像是幽灵，而他们所做的事嘛……自然会嫁祸给更有理由的人。 ----------------- 在特别行动组撤离的五分钟后，一队人来到了酒吧门前。 他们穿着混混的衣服，但实际上却是装备精良的战术小队，用流里流气的衣物遮住了那些军用级别的作战装备，这些即便在星坠的精英军队里也算是出众的战士们正静静的等着任务的到来。 这是β小队的任务，将这次行动隐藏，让克索莫和切尔可都以为是对方下的手。 “无人机侦测到了敌人，数量大概是一个排，离我们半公里。” 技术员掏出来一支步枪，但这次没人切换成非致命弹——他们根本没带这种东西。 “好了，大伙，在我们炎玄，这种任务叫‘脏活’，厄俄斯的意思是尽量不要有死伤，所以就当是防暴行动吧，撤离路线也安排好了，我们面对的是当地黑帮，不要手软。” 福雨一边做最后动员，一边给自己的步枪上好膛，最后确认作战服的完好性后，就瞄准了自己的前方。 “三百米。” “两百米。” 他的前方是一个坡道，自己只能看见车灯。 他的手搭在了扳机上。 “一百米。” “……开火。” --------------- 曙星隐约听到了枪声，他们距离那里将近三个街区，只能祝β小队好运。 “……” 他看向正盯着一堆文件的槿椎羽，她正一目十行的去翻译那些古代文字。 阿斯连莫夫没能翻译出他找到的全部资料，但这并不碍事，毕竟槿椎羽可以。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是阿卡冰渊，奥德，立刻离开这座城市，要快。” 不过几分钟，槿椎羽就把这些文件全都放回了箱子里。 “好嘞！” “那上面有什么？” 槿椎羽看向曙星。 “……一个契约，龙与奇美拉的契约，这是最重要的文献，一部分龙和祂们有一个约定，守护晓光号的船坞和遗产，冬沙的龙冢里有前文明遗留下来的一整套生产设施，并且随时可以启用。” 槿椎羽在焦急，她很少这么焦急。 “厄俄斯，帮我连线舰长。” “……收到。” --------------- 晓光号舰桥 “有一个坏消息，我们和反抗军的合作要暂时搁置了。” “……说。” 兰揉着眉心，自己不太喜欢这种事情。 “龙冢里有晓光号的船坞，整个龙冢都是为其建造的，我们需要知道阿卡冰川在哪里。” “……正在确认……我未在与冬沙相关的资料中搜索到阿卡冰川。” 厄俄斯表示自己无法帮上忙。 “……槿椎羽，我允许你们行动，但接下来不会有援军……不要失误，一旦我们找到阿卡冰川的情报，就会通知你们。” “明白，槿椎羽结束通讯。” “……咳咳……” 兰双手抓着控制台，她低头轻轻咳嗽了几声。 “舰长，健康检查显示你有中度的过劳症，这已经开始影响你的身体了，我推荐你需要休息。” “……谢谢，但，还是下次吧。” 兰抬起头，继续盯着屏幕。 “我们还有任务，继续。” --------------- “所以……我们还是往交火区走？” 奥德看着四周，他们逐渐的远离市区，霓虹光在离他们而去。 “没错，但交火区的地形很危险，那里冰川林立，而且……我们无法确定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槿椎羽说这话时一直看着窗外。 “我们几乎没留下什么破绽，β小队也往晓光号那里赶，得什么人才能……” 曙星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人既有阻止他们的理由，也有发现他们踪迹的能力。 --------------- 冬沙某处 “所以，我付了你一大笔钱，就是让你把东西白白送给别人的？”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看着面前肥的流油的胖子，他衣服华丽得让别人恶心。 卢卡库·伊凡乌，伊凡乌市的市长也是当地贵族。 这个小脑和大脑都不怎么健全的生物平日里只会吃喝嫖赌，他以前张扬跋扈的那张脸此刻满脸恐惧，每块肥肉都在发颤，他的语言功能已经丧失了。 “……唉，这事不赖你，你恐怕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但我知道——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这样的人在这座城市里根本不可能存在，别说是当打手了。 所以，我在想，有什么人是能在几分钟之内把一群人打翻，并且黑掉一片区域的所有摄像头的？他们做的也太完美了吧？ 龙、冬沙、强大的神秘团体……坦白说，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他们而且起义军，但是感谢那位教授的舍命相告，‘一位银发少女’，哈，为什么不是银发少年啊？……可惜了，那个历史教授不能和我一同举杯，嘛……也对，毕竟他的脑子都被我拽出来了。” 他拿起一瓶红酒，看看年份。 “……啊……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喜欢摧枯拉朽的力量，那样也太无趣了。 我想要的是玩弄，是嘲笑，是让他跨过底线，让他明白自己并不崇高。 我不喜欢毁灭，我喜欢美好。 因为美好的才有毁灭的价值，我太喜欢看别人一瞬间跌到谷底的样子了，把美好的东西握在手里捏碎揉碎成碎渣真是……” 男人的脚下的黑暗在蠕动，卢卡库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就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出现了极为醒目的裂痕，房间里的魔力警报器直接爆炸，这个所谓的贵族被黑暗吞没，地面上只留下了半具干枯的不成样子的尸骸 “爽翻了。” 他倒了一杯红酒。 “……呼，明天的头条是市长被反抗军刺杀，嗯……哈，绝对大卖啊！” 男人没喝酒，只是将酒洒在了尸骸上。 “敬你的。” 下一秒，酒杯在地上碎开，而男人已消失不见。 第六章 从未迎来雨水的大地 冬沙从未有过降雨，农业是近代以后的事了。 至少在恒温技术普及之前，这里的人从未见过花盛开的样子。 这里是永冬冻土，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多炽热的心，终究会冷却下来。 曙星一步步走向悬崖，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寒风吹在面罩上，这里是整个星坠最冷的地方，如果在这里泼出一碗水，刹那间就会冻结，常规的动力装甲甚至无法在这个地方正常运转。 【体温：36.5c】 【血温：1530c】 【身体机能正常，大脑状态活跃】 健康检测系统显示他的身体正常，但唯独大脑的反应很活跃。 龙冢……它在呼唤自己，按槿椎羽的说法，这是龙的血脉共鸣，是“武器”才有的设计。 【怎么？在想自己的由来？】 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出现，曙星却不惊讶，那家伙什么时候出来自己都不会被吓到的。 【……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的，龙本来就是星坠的原生生物，但它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惊人了，所以那个时代的人们在最后选择把它们变成武器，本来是想最后一搏的……结果和晓光号一样，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这个，我是在想，只要和龙有关的事，我都会变成这样吗？】 【对啊，不过凡事想开点，和龙有关的事基本上都是涉及到奇美拉和之前的那个时代的，就算你无视掉晓光号也多半会碰上。】 ……自己就怕这个。 【所以呢？你应该有活吧？】 【嗯哼，你们刚好在交火区附近，我刚好发现些有意思的东西，具体的我就不剧透了，任务一会就发给你，自己看去吧，哦，对了，注意点那个奥德，毕竟只有他能在时……】 通知到这里戛然而止，真是奇怪，曙星从来没有碰到自家老板话说到一半就没声的情况……还是祂终于老年痴呆了？ 【任务通知：拦截贵重货物】 【交战区会在两天后来一支贵族方车队，你们要劫走里面最贵重的东西，放心，晓光号也会让你们干的，还有龙冢里有些东西很危险，千万要注意，当然你要碰了我也挺开心，毕竟能看你乐子】 ……祂是不是故意的？ “……这里是曙星，我抵达了指定位置，没有人员活动，奥德，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底下全是暗冰隙。” “知道了，会小心的，我准备滑索下降。” 在另一个悬崖上的奥德跺了跺底下的冰面……嗯，看来很结实。 奥德将固定矛扎在了冰面上，把绳子甩到下方，从悬崖上降了下去。 较为精密的辅助设备在这里无法使用，只能用这些比较简单的设备了。 本来这种高度他直接跳下去都没问题，但要是动作太大容易把别的东西引过来，鬼知道这里有多少没归队的机器人在这里蛰伏。 【环境警告：极端】 【距离地面高度；300米】 他快速的避开一堆冰锥，朝着地面下降，很快就到了地面。 “轻轻松松，这里是奥德，已抵达目的地，准备向前推进。” 奥德抽出了在安置在手臂处的链刃，斩开了离自己最近的几处坚冰，从打开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话说过来，这里还真是危险。” 奥德一边扶着冰壁，一边朝出口走去。 “交战区的三成冰川是由战争产生的，剩下的都是天然形成，但都深不见底，哪怕穿着动力装甲都很难脱离。” 槿椎羽任凭寒风吹乱她的长发，琉璃箭矢在寒风中若隐若现，蓄势待发，她已经保持这样很久了——如果奥德遇到了难以脱身的麻烦，她会出手，琉璃将会贯穿坚冰。 【如果情报无误，那么该位置上会有某个由龙留下的痕迹，“龙的信标”，它和概念造物的原理相同，因此不会轻易消失，但是……】 “只有龙才能激活它……老大，疼吗？” 奥德掏出了一块光润的鳞片，它不会被岩浆融化，不会被严寒冻碎，是货真价实的龙的鳞片，龙从未在星坠上留下碎片，那通常需要让它们受伤，至少他是眼看着曙星用煌灿若星剜出他右手上的鳞甲的，不慎流出的血在一眨眼的时间就穿透了冰层……真可怕，不过好在那东西冷却的很快。 “下次有机会会让你感受一下的。” 曙星看向自己的手甲，龙鳞已经长回来了，但疼痛却被身体记住。 “注意点，你手上的龙鳞在富魔力环境下很容易直接解体，我可不希望再剜一次。” “嗯，知道啦，放心吧。” ……他也太敷衍了吧？！ “……唉……” 曙星叹了口气，随着他们逐渐靠近这里，他的龙化也逐渐无法控制，现在他全身都是龙鳞，而且很难保持冷静，最重要的是，槿椎羽不同意他下去，他也不敢下去了。 “这里是奥德，我附近的结构不太稳定。” “退回来，别冒险。” 曙星看着下方的无数冰川，它们将这里变成了一座刀山迷宫，你永远不知道脚下一空是什么时候。 “……” 在寒冰间隙中穿行的奥德犹豫了一会，他看着地形分析的报告。 【致死率：35%】 【坠落率：49%】 【塌陷率：45%—65%】 【通讯状态：强化】 “奥德，别逞强。” 曙星的话语打消了他试图赌一把的想法，他停止继续前进，把头转到另一边准备返回。 “……好吧，我现在就返……” “咔嚓”一声，反正传到自己这里的是这个声音，很清脆，就像是刚开包的薯片，但奥德无法动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脚下的冰裂了，有……三厘米深，啊……该死！……这里奥德，我会继续前进。” 正在他说话的功夫，他脚下的裂痕不断蔓延。 【警报，右脚支撑点受压过大，冰面脆弱】 【地形分析：前进】 奥德转过头来，他每次使力，脚下的裂痕就扩大一分，但前面的冰面仍旧不受影响，他没有选择。 于是他快速的迈出了一步。 而在他停下之后，原先的冰面就彻底坍塌了，奥德只是回头扫了一眼，但随后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 “呃……我发现了点东西，之后会视觉传递，你们得看看这个。” 他话音刚落，视觉同步就启动了，曙星和槿椎羽看见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在奥德视角里，他的战术侦测系统发现了热源。 【热源距离：正下方312米】 “……怎么说，是我下去还是等支援？” 奥德从腰后扔了一根照明棒下去，不过一会就看见了在底下的光。 “注意安全，我随后就到，曙星，后援任务交给你。” 槿椎羽说完就跳下去，只留下淡青色的风魔法痕迹。 “……唉，祝你们成功。” 曙星站在山崖上也能清楚的看见银发少女的踪迹，他又叹了口气，随即继续了望。 ----------------- 银灰色的装甲自高处落至地面，奥德卸去风团，毫无压力的落在地面上，随后便隐于空气中。 【扫描中……完毕，已确认该区域】 “奥德，这里的建筑似乎与研究有关，但我无法知晓其它信息，建议：继续前进，我已激活连结协议，晓光号的算力供你使用。” “谢谢你了，厄俄斯。” 厄俄斯的声音给了他信心，他一手紧握链刃，一手掏出沉重的左轮，警惕的向前推进。 【性能增强】 连结协议是用厄俄斯的运算能力强化装甲的处理能力和响应速度，让他可以在瞬间做出复数判断，但这种协议的唯一问题是影响他的大脑，无法一直使用，但足以支撑一场奇袭了。 “这里似乎受到了极端天气的影响，失去了对外的通讯方式，另外，之前的坍塌似乎没有引来守卫，原因不明。” 奥德的四周都是反光的银色金属墙壁，所有人对研究所的刻板印象都是这样，但它自己也的确是这样。 【分析：电路毁坏】 【原因：未知】 他掀开一块松掉的金属板，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奥德就算不看屏幕都知道怎么回事。 “厄俄斯，你确定接进去没问题吗？” “确认，供能设备因为天气原因停摆，这里属于无人实验室，电力缺失后，自律警卫也陷入休眠，我能通过装甲的能源反向激活大体上的能源供应。” “呃……我会有影响吗？” 奥德就算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也无所谓的将手环靠近电线附近。 “预计损害：无，请放心，这不会对你的身体产生影响，那么，我将导出装甲的能源。” 【确认最高权限：厄俄斯】 【指令相关：能源】 【正在蓄能：20%……50%】 手环发出了蓝色的亮光，它看起来没有危害，但天沐向他展示过这种类型的能量块可以让他的装甲储能设备溢出。 【蓄能完毕：发射】 装甲的能源顺着破损的能源线路逆向猛冲，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周围就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光源，过了一会，这个地方已经恢复了供能，但对奥德来讲，这貌似不是什么好事。 “呃……厄俄斯？” 奥德反手握着链刃，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警卫机器人。 “抱歉，我只能恢复供能，看来能源激活后，防卫手段也启动了。” “……算了，不过是这种……欸？” 奥德刚要挥舞链刃，动作突然一顿，他的视线突然出现一瞬的模糊，随后，则是剧烈的心悸。 【警告：情绪激动】 “奥德？你怎么了？” 厄俄斯的声音仿佛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但他已无暇关注了，奥德现在被某种感觉占据了身心。 名为“既视感”的错觉，它从来没有那么强烈过，就好像经历了上万次一般。 那种感觉也不过持续了数秒，但等到他回过神来，数个脉冲炮已经到他的面前了。 ……糟了。 这是奥德的第一想法，而后，他看见了一瞬的琉璃华彩，仿佛浮世烟火，为他挡下了攻击。 从警卫机器人后面奔来的少女化作流光，使出一记回旋斩，雷光缠绕在剑身上，如同狂风般冲击面前的敌人，雷鸣让附近的设备又暂时失灵，凡是接触到的自律单位都瘫痪了，槿椎羽则仅仅是伸出右脚减速，随后收起双剑。 “槿椎羽已抵达，救援完毕继续前进” 间章 火力优势学说 两米多高的警卫机器正被箭矢逐个钉在墙壁上。 连配合她的奥德都没能看清光矢的模样，仅仅是能发现它留下的轨迹。 槿椎羽十分了解它们的弱点，一击就足以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连攻击的机会都没有。 一击毙命，跟她在训练场上一样，奥德曾在同一天被槿椎羽以不同方式击倒了二十四次，要不是曙星看不下去要求替他，这个数字还会往上涨。 从回忆中来到现实，他就目睹了槿椎羽在拐角处用剑斩掉一个想攻击她的机器人的头部，剑光划开空日，在半空中停留了数秒，她的身边同时浮现出一支缠着火焰的琉璃箭矢，下一秒就带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机器人朝着它刚才来的方向飞驰而去。 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奥德看见了被火焰喷涌而出，就像是晓光号周围的护卫舰引擎刚刚点火那样，几只焦黑的机械手滚到了他们的面前，揭露出那群机器人的结局。 “接着，接入它。” 槿椎羽把头扔给奥德，后者熟练的找到了接口。 “……已确认连接，联机状态确认，反向入侵……三，二，一，入侵成功，奥德、槿椎羽，我已获取这所设施的管理权限，警卫群的程序已被覆盖，它们现在归你们指挥，地图已传送至终端。” 周围的机器人停止了进攻，整齐地列在走廊的两侧敬礼。 “谢了，有查出什么吗？” 奥德看了一眼抬头显示器上的指挥权，收起武器，和槿椎羽一起看着地图前进，、。 “没有，控制室几乎离线，只有指挥系统还可以运行，你们得去控制室恢复供能，另外，日志显示备用能源损坏，核心区域可能会有能量泄露，请注意。” “收到，我们会继续前进，通讯结束。” 奥德刚刚关闭了通讯，β小队的通讯就接进来了，厄俄斯看见他们的探测系统上有敌人反应。 ----------------- 冬沙边境 “晓光号，这里是β小队，有几个尾巴咬住我们，前方还侦测到三倍的敌人反应，扫描显示没有编制，没有可识别的图案，他们也有运输机，但是没有武器，我请求攻击许可以及重武器增援。” 福雨一手握着扶手，看着窗外追了他们两分钟的常规运输机。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民用贸易船就没在乎，但现在它们已经飞出了城市，福雨立刻意识到他们被跟踪了。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难不成黑帮后面的人这么快就盯上了他们？ “许可确认，β小队，但不要暴露移动基地，我已授权攻击，稍后会有一架主战机甲‘巨兽’投放到你们正前方的五十公里空地处，你们的任务是歼灭，如果情况允许，活捉敌方单位，我们需要情报。” “收到。” 福雨拍了拍飞行员的肩膀。 “开始攻击。” --------------- 晓光号移动基地，机库 一台四人高的银灰色四足战争巨兽正被云燕架起，路过的后勤人员都在躲着它们，两台脉冲重炮被无人机群安在了这台主战机甲的后背上，厚重的装甲同时收缩，包裹住了较为脆弱的关节和引擎，它胸前两侧逐渐亮起了幽蓝的光——这证明它现在就可以开火。 这是最后的武器模组了，得益于炎玄的支援，晓光号现在拥有了大批的资源来建造自己的舰队，虽然进展缓慢，但如果得到了原装船坞，那么这艘方舟就不会畏惧别的势力。 【激活：m-45型主战装甲】 【作战ai：确认】 【制导飞弹：装填完毕】 【机枪：预热】 【反装甲脉冲炮：安装完成】 【机械臂：完整】 【动力系统：完整】 【推进器：可用】 “请注意，机库a2口有紧急运输任务，该区域人员注意躲避。” 云燕带着装甲来到了起飞口，在短暂的停留后，它曳着蔚蓝的光一飞冲天。 “β小队，巨兽即将抵达，倾泻火力。” 这是福雨听过最让人心潮澎湃的命令。 第七章 染指生命之罪 奥德与槿椎羽的脚步声停止了回荡。 他们的面前是一扇封闭的门。 “控制室的门禁系统损坏，我来？” 奥德回头看了眼槿椎羽，后者则默许他乱来。 【动力模式：攻坚】 【植入体编程：强力】 生物质植入体在他体内凝结，和装甲同时增强他的力量。 手臂轻而易举地在贯穿了金属门，把它掰成了直角。 “厄俄斯，我们即将恢复供能。” 奥德凭借着装甲的扫描找到了独立电源，随即准备充能。 “……又来了……” 他看着面前隐约的光，一阵恍惚——又是既视感。 “供能恢复，我已接入资料库中……” 但突如其来的光源打断了他的思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告一段落了再说吧。 “里面有什么？” “整理完毕，相关词条：生命研究、实验体、中转。” “……” 槿椎羽的耳朵细微的抖动了一下。 “厄俄斯，这里是在研究什么？” 曙星仍在风雪中矗立，他现在突然有点想念克洛尔了，一直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有他这种人才能毫无怨言的接受。 “……人造人实验，相关数据已发送至终端。” “……” 奥德回头看了一眼槿椎羽，他从半精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也没说过什么话，只是在看着情报。 【生机项目：创造出可以治愈一切伤痛的生命体，抵达永生】 【记录：第四百七十五次实验 实验对象未对注射液产生过激反应。 注射后的一个月之内都未出现皮肤脱落、器官增生等现象，并对超过一千种致命毒素免疫。 由此可以推断，生机项目成功，稍后会将实验对象运送至二号实验室进行魔力生物化。 预计两天后抵达。 回复：加大试剂剂量，不需在意死活。】 “……这是……” 曙星读着上面的内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严肃。 “人体改造、前沿基因工程……幕后的资助人是谁？” 槿椎羽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她直截了当的发问。 “冬沙贵族，皇族直系，真名未知，这个资料库中并未有太多重要信息。” “……” 曙星在寒风中矗立，沉默了一会，随即开口。 “那么，我们肯定要阻止的吧？” 厄俄斯也以沉默回应他，但众人都知道，这是它在询问兰。 没过多久，兰的意志就通过它表达出来。 “……舰长下达许可，晓光号的人道主义不允许我们无视这个违反人伦的实验，况且我们的身后就是炎玄，‘长生’是我们的敌人，但此次行动仍旧没有援军，没有后路，只有你们三人。” “那就足够了，奥德，我稍后会到你们那里。” 曙星走到悬崖边上自然而然的坠落。 奥德只能听见风声……他突然想喝酒了，只可惜从酒吧里顺出来那几瓶酒都放在车上，尤其是那瓶特调苦艾，真可惜…… ----------------- 冬沙边境，雪原。 战争巨兽踩着冒烟的运输机残骸，两门脉冲炮正对着准备逃离的其他空中单位充能，炮口中逸散出足以一击贯穿一艘驱逐舰舰体的能量的一角。 【充能完毕，射击模式：连续】 两道蓝光从地面冲向天空，在福雨的控制之下击穿数架运输机，短暂的划开云层。 “爱达乐，你留着船上，其他人跟我走，找活口。” “明白！” 福雨打开了护腕，替换里面的药剂——为了摆脱嗜血的本能，血族都要通过漫长的药物注射来解决，他也不例外。 舱门打开，他们踏入了风雪中。 主战机甲在他们右侧跟上，每个人都能听到机械关节的声音。 “福雨，我未扫描到生命体征，探测器被干扰，注意袭击。” 福雨对其他人下达了分散指令，云燕正在天上悬停，巨兽再次填装了所有武器。 他走到了最近的运输机附近，稍稍用力打开已经形变的侧门，往里扔了一枚震撼弹。 在它爆炸的同时，自己也踹飞了那扇门，和另一名队员一同进入机舱内。 透过眼前的尘埃，他们在这光景前愣住了。 “……厄俄斯，你能看见吗？” “视频信号的完整度在65%左右，我仍能看见全貌。” 福雨捡起一个手臂。 它是木制的，这个机舱里都是这种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检测不到生命体征的原因——根本就没有活人。 对于晓光号的人来讲，这种东西可是在熟悉不过了。 归尽的造物，使徒之一的恶趣味，外勤人员在炎玄经常和它们打照面。 “真要……” 福雨刚想站起身来，却被一只手摁住。 “啊……看来还是有收获的。” 一个只剩下一只手和一只腿的人偶在地上摁住了福雨的肩膀，口中发出男人的声音。 “切！” 猩红的液体凝成冰锥，将那个人偶死死的钉在地板上，福雨掏出手枪，对着那个人偶的头部连开数枪，直至清空弹夹。 人偶终于松开了手，福雨起身。 “厄俄斯，我们有麻烦了。” 他看向那个千疮百孔的人偶脑袋，它似乎在凝视自己。 “已将发现上报，β小队，补给船会抵达该位置，不要返航，就地整备后前往特别行动组的附近，但没有命令不能接近。” “那这些残骸？” “全部摧毁，稍后会有其他小队进行二次处理。” “明白，所有人，撤离，准备机甲轰炸。” 福雨他们从机舱里撤出，等到撤离至安全区域后，他则连线了巨兽的操控模块。 【指令：无差别打击】 飞弹、火焰、脉冲炮和子弹的光混在一起轰向离他们不过半公里的残骸，在雪中燃起了火，在风中涌起爆炸。 福雨盯着那个火团，他似乎仍能看见那张人偶的脸。 没有表情、没有眼神，什么都没有，但福雨在那张一片空白的人偶脸上看见了深渊。 ……他认得那种深渊，混沌的深渊。 那是某人的心的一角。 而现在，他们在跨越时空对视。 ----------------- 冬沙某处 “……呵，意外之喜……” 男人喝了一口杯中的酒，随即起身，一袭斗篷自黑暗中显现，挂在他的身上。 “……让我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一份大礼，曙星。” 他的身形消失于黑暗中。 就像那些历史上最臭名昭着的事件一样，阴谋同样的缠绕在【野心家】盯住的所有人身上。 第八章 回想、律动、为明日 三十六小时后，交战区，深夜 奥德在走廊里整理自己的装备。 虽然很怪，但他突然睡不着了，只能一遍又一遍进行整备。 一遍……又一遍……啊啊啊啊！怎么又是即视感？自己到底怎么了？！ 他有些抓狂的撂下左轮，反手掏出在护胸里的怀表，死死盯着它。 “……” 没有反应。 这件名叫【计世】的概念造物几乎不听从奥德的意愿，在炎玄那次启动后就一直没有响应，即便曙星使用星剑都没有明显的变化。 依槿椎羽的意思，它的权能和【时间】有关，这意味着它可以回到过去——也仅仅回到过去而已，即便付出性命都别想改变它，就是说这功能只对历史学家有用。 ……真倒霉。 “真稀奇，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曙星的声音从左面传来，奥德看到他的肩上还挂着少许的雪，和银发混在一起。 “老大？你是去巡逻了？不是有无人机吗？” “我是去外面散散心的……槿椎羽呢？” “哦，槿姐好像在休息。” “……” 曙星散去星光凝成的手甲，紧挨着奥德坐下，四周寂静无声，头顶上的灯光仍旧忽明忽暗，自己却越来越清醒。 龙眸已经遮掩不住了，尽管曙星有意压制自己，但奥德仍旧受到了曙星的影响——生物本能的恐惧。 “……我听槿椎羽说了，你之前不太对劲？” 曙星突然发问，他极其倦怠，就像是刚睡醒那样。 “哦……没什么，就是……老大，你有没有过既视感？” “很多次，怎么了？” “……没什么……诶，对了，你和槿姐……” 奥德刚想提出点有意思的话题，可曙星只是微笑着看他，龙眸中渗出星火的温度。 “怎么了？继续说啊？我和槿椎羽怎么了？” 听天沐说曙星的情绪不太稳定，所以如果不想被一拳打飞出去现在就应该直接改口。 “啊这……我，呃……那个……对了，那个，听天沐说你们这种类人种活得会很长吧？” “……呵，也没多久，半精灵的寿命很难判断，至于龙……在我的身体里，进行着类似核聚变的反应，天沐告诉我这是可控的，如果加速这种活动，我会透支寿命来换取力量。” “……什么？可……” “哦，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龙的寿命很漫长，我可以随便挥霍，不用担心。” 曙星仍旧笑着看他，但奥德却有些顾虑……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天沐和亨特要再三警告曙星的身体情况？ ----------------- 晓光号 “所以，龙的寿命真的堪比恒星？” 亨特的右手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伸进一块巨兽的核心单元里。 “怎么可能，龙的寿命只是很漫长，但万事必有其代价——所以龙会燃烧生命。” 天沐仍在修表，这个怀表的轴承断掉了，他只能用打印出的材料替换。 “他的那把剑在透支未来……天沐老师，你没把那瓶药交给他吧？” “当然不会，毕竟缺少龙冢里的核心资料，而且再怎么说我也不能由着他犯傻，龙燃烧生命的具体额度太夸张了，将数百年的能量提前全释放出来自然会极其强大，说不定还能媲美那把星剑，但太冒险了，如果他真要使用的话，我都不清楚曙星真的能撑到结束的时候。” 天沐调出了曙星的身体数据，他在试图解析龙的生命形式，但收效甚微。 “希望龙冢能成功被找回吧……” 他微微叹口气，随即又投入到工作中。 ----------------- 半小时后，交战区 “……” 曙星轻轻推开靠在他肩上的奥德，这家伙前脚刚说自己失眠后脚直接倒头就睡，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自己是时候也该…… 曙星刚试图休息，但一个特别烦人的声音响起。 “呦吼！想了我吗？！但不管你是死是活，我可想死你啦！” ……曙星尽量抚平自己体内灼热的流体，他在某个瞬间想把祂揍到谁都认不出来，用星剑切成十八等分。 【……干什么？】 “聊聊？” 【我睡了。】 “诶!别别别，正事，正事。” 【……什么事？】 “是你脑袋里的使徒记忆，你得感谢那个皇女的精神复制体，要没有她你每次闭眼都得去剧院。” 【出什么事了？】 “呃，记忆在被整合，【朝圣者】和【学士】的记忆在互相融合，这个过程会伴随着直接的影响，大致就像……得了场感冒？”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个？】 “嗯，不然呢？” 【那之前没说完的呢？】 “哦，奥德啊……自己猜去吧，拜拜~” 通讯就此结束，曙星呆坐了一会，随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己懒得理祂，也没多想什么，只是靠在墙上闭眼。 ……自家老板二话不说就挂了……祂最近怎么和奥德一样欠……一样的…… 这是曙星的最后想法，之后意识断线，沉入黑暗。 万幸，没有剧院。 --------------- 奥德迷糊的睁开眼，他的最后记忆是和曙星闲聊，之后就莫名其妙的黑屏。 “……嗯……我睡着了？” 他正想起身，却发现曙星靠在他的肩头上熟睡。 那副平静的睡脸……自己太久没看见过了。 哎，曙星要是跟他一样的作息就好了，至少不会被医疗部追着体检。 而后，他就和那双龙眸对视了。 奥德和曙星的心跳都停了半拍，之后则是…… “呜哇啊！！！” 曙星一眨眼就跑到了另一边，他摸着自己的身体，还好，衣服还在。 “你干什么啊！老大？！” “你干什么啊？！吓我一跳啊！” “明明是你靠在我的肩膀上的！” “我……” 曙星刚要反驳，厄俄斯的声音就回响在这座设施里。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的亲切交流，但槿椎羽已先行出发，我侦测到一支车队，还有两个小时抵达，你们仍有一个小时时间准备，过期不候，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两人弱弱的回答，随即对视一眼，无奈的各自收拾好装备。 ----------------- 交战区，地面 在一条还算平坦的道路上，一支车队正在奔驰。 一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商队，外露的武器只能自保，但只要随便打开一个车门，里面的贵族士兵们都能把你打成筛子，不走运的可能直接变成分子。 十一辆特制武装车和七十二名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是为了一个重要目标。 在倒数第二辆车的车厢里，两名研究员和一个无精打采的士兵正靠在一个透明方舱旁，时不时看一眼里面的……生物。 他们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面前低头不语的少女，除此之外的词都无法适配了，尽管它表现的就像一个人。 “a12，我们前方有什么，环境恶劣，无法联系基地。” “前面是什么？” 守卫士兵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他已经守在这里三天了，就为了一个姑娘？上头说她是什么人类未来……“未来”？靠，先别说星坠撑得住第二次爆发，自己都怀疑不等归尽打过来起义军就赢了，他反正是横竖都看不到未来了。 “全体注意，前面有人拦路……不会是我眼花了吧，就一个？等等……艹，他拿着剑！他拿着近战武器！是术师！” 士兵只能听见数声闷响，这辆车直接急刹，研究员和自己都狠狠撞到了方舱上，里面的少女由于坐在床上所以并未有什么影响。 “咳咳，喂，怎么回事？！” 他朝驾驶室里大喊，得到对方慌乱的回应： “有人劫车！拿上枪！” ……真倒霉！ “你们两个，别乱动，别出去，我要没回来司机就带你们走了。” 临走之前他向这两个白大褂念了一遍规则手册上的东西，随即直接推门离开。 所有人都列在车周围，举枪对着面前的人。 两辆仍在燃烧的车在他的身后，第一批和他交火的人看着他单手拦住没减速的武装卡车，把它连同另一辆甩到了身后，位置连动都没动过。 “重型脉冲炮准备！” 众人听见通讯器的声音纷纷朝左右躲避。 “尝尝这个，混蛋！” 一个重装兵提着一台脉冲炮瞄准了面前的人，之后狞笑的扣下扳机，冲击力让他险些跌坐在地。 带着面罩的人伸出了手，独一无二的星光在他手中凝聚，脉冲炮的能量就这么被握在他手上，停顿都没有出现，之后它被撇到了一边，和不知从何处来的、漫天的箭雨一同轰向四周。 爆炸扬起的冰雾隐藏了他的身形，只有手中星芒，在所有人眼中闪耀。 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着。 “开火！” 在方舱的少女单手撑着身子，耳边只有一直响起的枪声和时不时响起的微弱的惨叫，她尽力去理解现状，但还是失败了，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在前方等着她的是既定的死亡还是什么……不，还是，死亡吧，她不愿那些药剂再注射进自己的身体了。 如果，死亡就能避免如同身在地狱的痛苦的话……可自己还没看见过天空，连一个研究员告诉她的“花”都没看见，自己就这么结束了吗？以这微不足道，不能不称之为人生的人生？ 她空洞的眼神中泛出了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光，少女似乎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枪声逐渐停歇。 【哪怕，只有一次就好 让我看看……】 两个研究员被突如其来的剑光吹飞，昏暗的房间被外界的光填满，此刻，在她的眼中亮如白昼。 “……这里是曙星，厄俄斯，我们找到目标了。” 为首的人正是将整个车厢连同方舱都斩开的人，他的身后还有一男一女。 “……你没事吧？都结束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曙星摘下了破损的面罩，她靠近了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衣的少女，向她伸出了手。 “跟我们走吧。” 他的眼睛锐利而又充满本人在拼命抑制的攻击性。 但少女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别的。 【如果可以……我想看见这世界的美好。】 那是璀璨的星光。 她握住了那只手。 第九章 尘世一艾 半个小时之后，地下 “给，这是热茶，会让你好受一点。” 槿椎羽给少女披了条毛毯，又递了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茶。 奥德和曙星在做善后工作，可能还在对被他们拆成废铁的车队和一堆昏迷的人犯愁，而劫下来的人则由她照料。 “谢谢。” 无名的少女接过热茶，这实验用衣太过洁白，一尘未染的同时也代表着她是一片空白，简直让槿椎羽想起了…… 她自已。 不同的是，自己没能去疑惑和茫然，而她能更容易的选定道路。 一道流光闪过，槿椎羽在少女尚未知晓的情况下简单的检查了一下。 她拥有自我认知能力，意识统一，而且…… “怎么了吗？” 少女蜷缩在角落里，柔软而脆弱的身躯全都躲在暖烘烘的毛毯里，她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耳朵和鼻尖微微发红，只敢将半个白皙的手掌探出袖口，小心翼翼的捧着茶杯，模样楚楚动人。 莹绿的长发和那双有着相同颜色的眼睛一样，是这里几乎不存在的事物。 她歪着头看着美丽的少女，有些疑惑。 “没什么，你若是无事，可以在周围转转，但不可离开我的视线，至于你的疑问也可以由我回答，如果你有的话。” 槿椎羽没有正面回答，她走到了房间的角落里，继续冥想。 ……那个少女的身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生命力，它在不断外溢，在无意识下让周围的生物都调整至最佳状态。 具体还需要天沐他们的调查，但这些都不是最优先的。 龙冢……接下来的行动会更为不易，而奥德的那种既视感恐怕是【计世】的问题，有时间的话应该处理。 “那个……” “嗯？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看着槿椎羽，她的声音软糯，比起最初，有了一些可以称之为人的部分。 “我，好像没有，问你们的名字。” “槿椎羽，至于其他人，他们应该亲口告诉你，我们隶属于晓光号，目的击败归尽，拯救星坠。” “……归尽？那是什么？” 槿椎羽皱了一下眉，少女被当成了纯粹的消耗品，如果不是他们救了她，那么未来清晰可见。 “威胁整个世界的灾难，由狂人和痴人组成……等到了晓光号上，有人会为你介绍的。” “晓光号……” “一艘巨大的方舟，就是它。” 槿椎羽打开了投影，晓光号在她的手中呈现，即便是等比例缩小成这样，仍能看出它的宏伟。 “……” 这艘方舟倒映在少女的眼中，她痴痴的看着，就像之前在雪地上看那片蓝天。 过了一会，她才移开视线。 “你们都住在这里吗？” “是，晓光号有足够空间。” “那，它是你们的‘家’吗？” “……” 槿椎羽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浅浅的笑了。 “它现在是了。” “诶？” 少女的声音没有太大的力度，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尚未能让湖泛起涟漪的微风。 轻柔得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被同等力度的风吹飞。 “我曾经在解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后打算离开它，但有个笨蛋硬是找到了我，他说要带我回家，所以晓光号成为了我的家。” 少女看着槿椎羽，她在那双红瞳里看见了许多的感情，那是她未曾感受到的，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她就像一个快速成长的稚子，渴求着见到的所有事物，因此，她总是抛出疑问。 “那个笨蛋是……” 问题尚未落地，大门便被打开，身披装甲的人拖着一把有些奇怪的剑慢吞吞的走着，还有个银发少年扶着他，而他的右腿……少女只能看出一片焦黑，某些奇怪的黑红色液体在破损的膝盖出缓缓流出，破损的金属似乎在蠕动，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她看见了些许的星光。 “槿椎羽，搭把手，他被脉冲炮打中了。” 曙星架着一瘸一拐的奥德朝附近的床走去，槿椎羽看见他们后则架起了另一只胳膊。 “你没反应过来……不，是他？” 槿椎羽看曙星的脸色就能推测出七七八八。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人家都要开炮了，他还在原地愣住！要不是我反应快，这家伙伤的可就不会是腿了……喂！我说你呢，别一个劲笑了！” 曙星越说越来气，本来他就一直保持着龙化，情绪不稳定，奥德一直在那莫名其妙的傻乐更是让他本来就不会升高的血压飙升，于是直接拽住他的耳朵，恨不得转个一百八十度。 “哎哎哎！疼疼疼疼……错了错了，老大，别揪啦！” “你给我坐这！” 他把奥德扔到了床上。 来之前他就检查过了，即使忽略之前星剑的治愈，植入体也在修复伤口，现在他的伤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半小时内就能行动自如，三个点后估计连带着装甲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这个家伙只是单纯的在小姑娘前卖惨！ 真是来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呢？拯救世界的任务是让你把妹时添个绝杀招吗？再说，干事业的怎么能将个人感情…… 曙星刚想到这，槿椎羽就看了他一眼，就算心电感应消失，她好像也能看透自己所想。 自己被这一眼看得虎躯一震，怒气瞬间清零——没人会想惹槿椎羽，那和跟克洛尔对决一样，属于找死行为。 “那个……能让我看看吗？” 躲在毯子里的少女终于弱弱的出声了，但三双眼睛盯着她反倒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曙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柔和，虽然前面的表现让自己的架子碎了一地，但还是想补救一下。 “……我，我能看看那个伤吗？” 少女怯怯的探了头，对上奥德的眼睛后瞬间便挪开。 这对她这种人来讲已经很了不起了，不是谁都能在那种没有任何希望的地方活下来，并且没有太大的心理创伤的。 槿椎羽看完了完整的实验录像……那些毫无底线的人在折磨她，用尽各种方式来摧毁她的心智，而少女只是……幸运的被救了。 “呃……请便。” 曙星在奥德试图拒绝前就同意了。 “……” 你难道能拒绝她吗？看看她的眼睛，任何有点道德的人都无法拒绝。 他没说话，但奥德从老大的眼睛里看见了这话。 于是他看了少女一眼。 “不，不可以吗？” 结合少女的经历，那双有些露出胆怯的眼睛让他可怜。 ……如果他拒绝，自己一定会抽死自己。 “哈，怎么会？来吧。” 他朝少女大大咧咧的笑，随后紧握住曙星的手。 “安心吧，你要是牺牲，我会拿着你那份钱帮你立个碑。” 曙星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 ……**！ 说话间，少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眼中莫名闪着莹绿的光。 曙星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的就将它与生命挂钩？ 正当他纠结时，槿椎羽感觉到少女体内的生命力在凝聚并溢出，跟先前不一样，这股生命力在有意识的集中到奥德身上。 【侦测到未知能量类型】 【判断：有益】 奥德只感觉到身体一轻，他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只感觉任何不适感都消失了，力量不断涌出，而且…… “……真的假的啊……” 他动了动自己的腿，只是眨眼的事情，装甲连同肉体都迅速的恢复，而且这个过程没有异样。 他现在感觉……很好。 曙星盯着少女，她没有任何疲惫，龙的感知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衰弱——这种能力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怎么称呼啊，小姐？……啊不是，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没过脑子的说出这句话来，之后又用自己连线的大脑补救。 “……” 少女的那双莹绿的双眼真的在发着光，她愣了一下。 人是需要名字的……对了，之前那个肯和自己说话的人提到过什么植物。 ……想起来了……“艾草”…… 人是需要名字的。 “我……叫我‘尘艾’吧。” 槿椎羽看着极其坚定的她，眼中闪烁着模糊不清的光。 但是个好名字。 第十章 陷入循环的无穷解 晓光号，医疗部 “……” 医疗部长艾利达看着在仪器前站了两个小时的天沐和亨特，他们俩已经保持这种紧皱眉头的表情很久了。 自己也喝了很久的奶茶了。 医疗部算是一个清闲的部门，他们负责的治疗和生物研究工作很少，和隔壁的工程部二十四小时不停的加班状态不一样。 没有什么治疗工作是好事，毕竟以晓光号的科技水平，送到这里来的都是濒死之类的极端情况。 要是这里忙起来……她不太想知道那时会遭遇什么。 但这并不意味着有人可以长时间占着这些精密且昂贵的仪器，尤其是涉及到魔力的部分，她可不想让天沐的设计再把一台欧米茄综合医疗方舱搭进去……请她喝奶茶都不行！ “……” 天沐盯着厄俄斯送过来的数据，亨特则看着槿椎羽给她送来的扫描结果。 他利用基因重组器制造了一段样本，三十五次都不尽人意。 槿椎羽的扫描结果是他们营救出的那个少女的身体数据，它特别的……乱。 亨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把嘴里的咖啡喷到对面在喝茶的天沐脸上。 基因工程不是什么难事，但这种程度明显是在冒险，能成功培育出一个无危害的人形生命算是那群实验员运气好。 那个叫“尘艾”的人的身体里有着某些相当活跃的能量反应，但具体的需要见到她再说。 不过如果奥德的装甲侦测的数据没问题的话，她的能力倒是很好理解。 治愈，无论是人还是物。 ----------------- 星坠历一九一零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下午两点三十分 “……呼……呼……嗯？” 奥德睡眼惺忪的从床上醒过来，他坐起来四处环视，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手环上闪着一条未读信息： 【我们去和β小队汇合了，你现在走还能来得及赶上——曙星】 两点二十八留的，压根没走不远嘛。 他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看着左面……忘了，这里不是晓光号的卧室，没有窗户。 “好了，走吧。” 他干脆利落的起身，面甲覆在他的脸上，离开了这里。 ………… 可等他走后，这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随即消失不见，回归于无。 ……就好像被什么【吃掉】一样，因为在那一片无中……有什么东西在站起来。 有什么在寻觅……食物。 下午两点三十分 “喂！老大！” 交战地难得的晴天下，奥德对着他不远处的几人挥手。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走吧，福雨他们在等我们。” 曙星掸掸身上的冰碴，他看向奥德的背后……不知怎么，心里总有种奇怪的预感。 “……要暂时告别吗？” 刚给自己取完名字的尘艾看向身侧的曙星。 “嗯，接下来会很危险，你没有自保能力，我们没法确保安全。” 槿椎羽一边应答，一边和曙星一同看向一处。 ……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个感觉只停留了一会，随着奥德的走近便消失了，没有给槿椎羽辨认的时间，仿佛是一个错觉。 “……” 曙星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唤出武器，做好了随时的战斗准备。 但让二人不解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最后，他们平安和β小队汇合。 “好了，那么就此别过，我们得把她送回本舰。” 福雨站在云燕前，奥德刚和他寒暄了一阵。 “辛苦你了，尘艾小姐，请他们一起……嗯？” 曙星刚想示意尘艾，但自己的手环上弹出来满屏的警报，其他人也是一样。 与此同时，一片雪花从众人的眼前飘过，夹带着些许寒彻天穹的冷风。 【侦测到超大型暴风雪】 “厄俄斯，这场暴风雪不是三天之后才会抵达吗？” 晓光号通信技术有着天沐的担保，在绝大部分的情况下都可以正常运行，这场暴风雪也绝不会影响到它，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曙星没有得到回应。 “……” 【失去本舰链接】 连杂音都没有，通讯一片死寂，醒目的红色提醒着所有人。 有什么在逼近。 天空仍旧是晴朗的，但在尽头已经出现了一线的乌黑。 “……曙星队长，在失去本部的联系后，你是在场的最高指挥，下命令吧。” 福雨在短暂的沉默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提醒着看向某处的曙星。 “……云燕能开吗？” “可以到你们那里，但暴风雪下很难起飞，只能在云层上。” “……走吧，所有人登机，呼……我们回去。” 曙星踏上了机舱，但一支光矢钉在了他的眼前。 “……” “……” 全场陷入了沉默，β小队的成员们连枪都掏出来了，空气更冷洌了。 槿椎羽缓缓收起弓，她盯着曙星的前方，像是在忌惮些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曙星周身缠绕着星光，他跃至槿椎羽身侧，看着从机舱内延伸出的……扭曲。 ----------------- 晓光号 “还没有联系上吗？” 兰难得没有文件处理，但她仍旧很烦闷。 “交战地完全失去响应，我无法连接到任何设备。” “……派一支行动小队，不，两支，一支前往勘察情况，一支负责后援……我们要确保龙冢和曙星他们安全。” “收到，我会立即派遣。” …… 兰看着面板上的报告……为什么偏偏在龙冢即将到手的时候遭遇了意外？ ----------------- 人形的黑色涂鸦，曙星只能这么描述它，它的边缘甚至还有线条翻涌。 自己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如果不是槿椎羽，他会和这个东西迎面碰上。 几根坚冰朝它射出，就像石沉大海。 “常规魔法对它没有效果。” 曙星提着星剑，那个东西没有靠近他们，光矢仍然闪着光，它也没有再前进一步。 “概念武器看来有效。” 槿椎羽凝成了几根光箭，这次箭矢贯穿了人形涂鸦，留下了几个洞，它到最后也没有任何的挣扎，突兀的消失了，和它来时一样。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 ……曙星看向四周，雪花有些增加，而一个又一个的人形涂鸦则出现在他们的四周，它们缓缓的迈着步子，向他们逼近。 “切……快走！福雨，带她一起离开！” 曙星立刻将尘艾抛给福雨，自己则甩出几道剑光，斩开离他最近的一群怪物。 “曙星……你！” 尘艾被福雨按到了机舱上，她想让曙星他们一起登上云燕，但后者只是消灭着目所能及的敌人。 “奥德，该你了，上去。” “老大……” 奥德看着曙星那双龙眸，星辉在涤荡四周，但人形涂鸦们却是有增无减，它们……漫山遍野，将雪地染黑，机械的迈着同样的步伐。 槿椎羽的箭矢上已映出浮世烟火，他们两人认真了，也没有打算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他明白自己在这里只是拖后腿。 “快走！” “……” 曙星的怒吼使他下定了决心，他冲着刚刚离开地面的云燕跑去。 “呃……” 就在仅有一步之遥时，奥德只感觉被什么东西贯穿。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那是一只黑色手臂。 它就这么贯穿了自己，连同心脏。 一个人形涂鸦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后站着，给了他致命一击。 【警报：致命损伤】 【修复中……无效】 【警报、警报、警报】 机甲在拼命的闪着警报，它试图用一切手段来救回奥德，但那是不可能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在……消失。 涂鸦抽出手，奥德则倒在了雪地上，他的意识在逐渐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奥德！” 自己只能看见老大他的口型……他在大喊吗？……真可惜，自己听不见了。 琉璃的光和星辉仍在闪耀。 “……真……诡异。” 这是自己脑里的最后所想。 他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像是在俯瞰自己，但随后，意识像被什么拖拽着一样，朝某个方向极速前进。 自己要被撕裂了…… 在他的精神抵达临界值前，这种体验停下了。 光重新涌入眼中。 “去死吧！” “奥德！” “呜哇！” 他看见了一抹星光，曙星拦在他的身前，挡住了一个提着脉冲炮的重装大汉一击。 巨大的冲击力将曙星和奥德击飞，星光与曙星挡住了大部分的力度，但也因此被轰飞到远处的冰壁上，奥德则感觉到腿部一热，剧烈的疼痛紧跟着来袭。 【检测到损伤，注射止痛剂】 壮汉被星光的余波击晕，奥德坐在地上，他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天空一碧如洗，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在交战地见过如此晴朗的天空。 ……可为什么，如此熟悉？ 第十一章 视界边缘 上午九点二十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奥德跌坐在地上，看着莫名熟悉的一幕，大脑里充斥着混乱。 明明应该是遭遇了意外，为什么自己的即视感又出现了？还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些景象，到底是什么？ 正当他陷入疑惑与混乱时，身后的曙星则从冰壁中挣脱，在离地面十几米处落地后，就气势汹汹的来到奥德面前，用剑柄狠狠敲了他的后脑一下。 “呃！……老大？” 奥德被这一下打进了雪地里，他挣扎着站起，结果又被面露凶相的曙星摁住，坐在了雪地里。 “我刚才喊你多少遍了？！就跟死了一样！要不是我你就昏过去了！不要命啦？！” 曙星一边骂着他，一边唤出煌灿若星，璀璨的星辉顺着剑身流入奥德的大腿，奥德只觉得的疼痛大幅减轻，但腿仍然有些活动不畅。 【植入体：修复中】 【装甲：修复中】 植入体在不留余力地构建着他的身体组织，估计只需要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对不起……我，感觉有点不太好。” “……要不你和β小队一起回晓光号吧？” 曙星收起那副说教的架势，眼里露出一丝的担忧。 “……再说吧，总不能就让你和槿姐一块走吧，而且老大你的情况……” 奥德的吐槽被曙星打断。 “停，我自己心里有数，而且我刚才四秒跑一公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 “我知道了，谢谢，还有……能扶我走吗？” “……” 奥德在曙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他感觉那种混乱消退了，但有什么仍留了下来。 “错觉？” 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带着疑虑回去了。 …… …… 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暗影一闪而过。 ----------------- 上午十二点半 尘艾取名之后。 曙星去和β小队通话，尘艾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槿椎羽给她披了毯子后看向奥德。 “奥德，过来一下。” “……嗯？槿姐，怎么了？” 奥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他走到槿椎羽身边，一般来讲，这种时候不是要训话就是让他注意曙星，要不就是提醒他注意接下来的大概率会发生的事，但她可是槿椎羽，谁知道她未卜先知出什么了。 “我听曙星说了你的问题……关于它，我只是有推测，但失去了【万慧】后，我不敢确定，只是，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尽可能的记住。” “呃……我明白了？” 奥德听得云里雾里，但槿椎羽却不在意。 “一个恒定的世界受到外界干扰时可能会出现某些异常，越是脱离常识的世界越是明显，这是为了确保世界正常运行的免疫机制，也就是说，这个观测者只是被误认为异常的异常，他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进行着独一无二的观测，但也因此被置于视界边缘，你拥有决定结果的条件……由于蝴蝶效应的威胁，我无法正面告知你，但你只要记住这一切，早晚有那么一天可以解决的……” 她顿了顿，又低声说了一句： “……我很抱歉。” “什么？” “不，没什么，刚才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呃，虽然不明白，但姑且还是记住了。” “那就好，休息一下吧，我会照看尘艾，你应当养精蓄锐，侦察行动少不了你。” 槿椎羽坐到了尘艾的身旁，她似乎很在意这个这个人。 也许是相似的遭遇让她产生了某种共鸣，虽然槿椎羽的感情可以被掩盖，但在某些情况下，奥德也能窥见她内心当中作为少女的柔软的一面。 感叹之后，就该轮到自己了，他看着不远处那张床，按道理，这种情况下他不会拒绝休息，但是…… “……算，算了。” 奥德总有种“只要睡着就一定会发生什么糟糕事情”的预感，还是不睡了。 他索性靠在床边，把玩着手上的左轮。 等到曙星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唔……？” 尘艾被槿椎羽轻轻地摇醒，她睡眼惺忪的看着周围，有些迷糊。 “啊……抱歉，我睡着了。” “没事，一会我们会带你离开这里，现在先精神一下吧。” 槿椎羽的声音比平时暖了半度，曙星觉得她还挺有当母……算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吧。 打掉一些奇怪的妄想之后，他看着尘艾： “尘艾小姐，本来是想晚点再跟你说的，不过既然没人睡懒觉，就提早一点吧——我们接下来要把你送到更安全的地方，这里对我们来讲还算可以，但对你……我只能说不符合人道主义。” 他瞥了一眼在伸懒腰的奥德，他还挺意外这家伙没躺在床上。 “……那么，我们稍后出发。” ----------------- 下午一点五十 “她就交给你了。” 曙星目送β小队离开后，拍了下奥德的后脑勺。 “走啦，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种，呃……错觉？” “？你错觉未免也太多了吧？” 奥德忽略掉曙星的吐槽，他隐约觉得胸口发疼。 云燕的引擎声逐渐变小，曙星他们也并未久留。 ………… ----------------- 下午两点四十五 “……嗯，好，我知道了，你们回来吧……” 曙星阴着脸挂断了通讯，他双手握着桌角，低头向他前方的两人说： “由于突发暴雪，β小队和尘艾没法返回晓光号，接下来他们要和我们一起行动，他们正在路上，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奥德，你去接他们吧。” “……明白。” 奥德爽快的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走廊里极其清冷，只有几个警卫机器人在反复巡逻，它们在遵守厄俄斯最后的指令。 “……” 奥德一边走，一边低头思考。 为什么这一切就像曾发生过那样？ 槿椎羽说的观测者又是谁？ 还有……自己总感觉忘了什么……可它就像是空中的灰尘，抓住时就会从指间溜走。 正当他思考时，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再也没有出现警卫的踏步声。 ……到底是什么？ 奥德似乎忘了曙星的任务，他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追寻记忆上。 那应当很容易，只是被一层轻纱遮住而已。 就这样，他不知在走廊里走了有多久，甚至都没发现——原来的走廊根本就没法让他走那么久。 而等到他反应过来时…… 四周寂静无声，自己刚好回到了出发点。 金属门就那么出现他的面前，和往常一样，奥德的手不自觉的搭到了那不存在的门把手上。 ……自己该开门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被一个更强的念头覆盖，恐慌、好奇、求生欲都被其泯灭，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控制： 自己不该开吗？ 毕竟，【同伴】在等着他。 大门打开，奥德则机械的迈入其中。 迈入了充盈着涂鸦的房间。 在最后一刻，他眼中终于恢复了清明，但已经晚了。 扭曲的涂鸦将他溶解。 ……自己在最后终于想起来一切，但那有什么用呢？ …… 他的意识再度飘离，这次，之前经历的一切就像电影一样在他面前倒带，快速的倒带。 他似乎跟着一起被倒带，直至被某个片段吸入其中。 ----------------- “……叫我尘艾吧……诶？奥德先生？你怎么了？” ……奇怪，自己怎么了？ 明明只是取个名字而已，为什么自己…… “……我……我不知道。” 他看着滴落在装甲上的泪滴，看着面前的三人，奇怪的摸了摸头。 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强烈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