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弃妃》 第001章 伯梁侯回京 乾阳三年三月二十。 居于宫中的龙珏轩惶惶不安着,因为今日是那人回京之日。此人便是伯梁候。 其实今日回城的何止他一人,只是唯独他是龙珏轩心头上的一块心病,欲除之而后快。 当年先皇驾崩,伯梁侯便独霸朝政,新帝为制衡势力,无奈之下,把各侯爵分别派去了属地。如今一晃眼,三年之期已到,今日便是众侯爵从属地回朝复命之日。只是,龙珏轩不曾想过,这伯梁侯离开京师三年,竟依旧在北越国有着无坚不摧的庞大势力。 城门外十里之遥直至城内伯梁候府,早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今日莫说你想出城,就是想去街对面的包子铺买个包子都无法过的去。 “听说今次,侯爷府里的瑾瑶郡主也一道儿回京了!” “侯爷离开京师三年,却只带了瑾瑶郡主一人,如此被侯爷宝贝着,你们就别妄想打什么主意了。” 茶楼之上,众人议论纷纷,口中谈论的自然是引得京中如此大动静的伯梁候,还有他的掌上明珠――瑾瑶郡主。 就为了伯梁侯回京师之事,官府还出动了大量的官兵去街前开道,伯梁侯的地位不可谓不重。(..info无弹窗广告) 方才那句厉斥,就是出自京城赫赫有名的盐商上官家的少公子上官子安。相较于一旁的几个锦衣玉带的阔少爷,上官子安倒是显的有些捉摸不透的深沉,垂首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什么?眉头一直蹙着。 “上官大少!我们不去想便也罢了,你姑妈可是侯爷的人!若你姑妈牵线搭桥,没准能成!” 这次说话的人,叫做楚睿,与上官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但性子不似上官子安一般沉稳,是京城中花名在外的风留公子哥。 上官子安睨眼瞧了瞧楚睿,蹙眉不语,眉头锁的更紧了,面无表情继续喝着杯盏中的茶,但众人都能隐隐能感觉到空气瞬间凝结的冰冷。 就为着今日各侯爵回京,这沿街的茶楼都满座,若非上官子安砸下银子,此时还不知能否如此悠闲的喝茶。虽然今日上官子安几番说来,称是只不过恰好想去茶楼喝喝茶,但楚睿一行人,又如何能当真相信。不过说来,能得上官子安如此牵念的女子,他们倒是从未见过,也想见识见识。 忽而,窗外头传来了一阵骚动,上官子安闻声,猛然间弹起身,疾步走至窗前,眼神中充满了迫不及待,头不停的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伯梁侯昂着头坐于马上,脸上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让人感受到一股深深的距离感。自伯梁侯进城起,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跪下相迎,更是敬畏的不敢轻易抬头,长长排起的人潮绵延至城门前。 在伯梁侯身后那金碧辉煌的马车里头,不必细想便知,定然是那个受尽伯梁侯宠爱的郡主。 只一阵微风拂过,马车前的珠翠玉器,发出了‘叮叮铛铛’的声响,马车的纱幔被轻轻的吹起,若隐若现的娇颜恍惚出现,惹的道旁跪着的百姓纷纷抬眸,却又有一种似乎犯下滔天大罪的胆怯,只是睨眼偷偷瞧着。 上官子安负手而立站在茶楼的窗前,眼神紧紧的锁住了纱幔身后的那道身影,蹙起的眉头渐渐展开,嘴角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口中轻念了一句。 “三年了。” 这样的排场,也就伯梁侯能有,当真好是威风。人说万民只跪帝王,不跪人臣,但在北越国,伯梁侯绝对是个例外,因此,这伯梁侯始终是龙珏轩最大的忌惮,也叫好些官员心里头芥蒂。 尊贵如龙珏轩,即使他是北越国的皇帝,万万人之上的至高地位,但在今日竟也只能是无奈的去宫门前相迎。虽是满脸笑意的恭迎,但心中积聚的愤怒和威胁权位的不满早已膨胀。 让伯梁侯凌驾于上,这种苦涩难以言喻,自他登基以来,便早已下了决心,来日必然要除去伯梁侯一族,肃清朝廷内患。 今日龙珏轩在宣阳宫里头大宴群臣,这次回京的侯爵,势力个个都不容小觑,一个个都是虎视眈眈各怀心思,一不小心,便就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至于今日之宴是否为鸿门宴,众人心知肚明,但对于皇帝的用意,伯梁侯也一时间仍旧无法揣摩一二,心中更是惴惴不安的担心有何闪失。 “父王,今日您这是要进宫去吗?” 玉瑾瑶的话语听似调皮撒娇,话中却也不乏大家小姐的气度,玉鸿对玉瑾瑶的宠溺,早已打破了大家小姐该守的规矩,所以玉瑾瑶既聪慧,却也并不沉闷。 玉鸿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对玉瑾瑶招了招手,玉瑾瑶毫不扭捏的上前,匍匐在玉鸿的身前撒娇,玉鸿宠溺的拍了拍玉瑾瑶的脑袋,似乎仍旧是待一个孩子一般的哄着,满满的慈父之态。 “今日陛下宴请,父王自然是要去的,许久不曾回京了,瑾瑶等父王回府,明日带你去京郊转转。” “父王,女儿也要去。” “宫中不比宫外,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好玩。” “不嘛,不嘛,在府里闷死了,瑾瑶也想进宫去玩玩,顺便看看燕公主,姨娘去世后,瑾瑶就再没见过燕公主了。” 玉鸿向来是不拒绝玉瑾瑶的任何要求的,可这次,对玉鸿而言,着实是为难极了,可终究还是抵不住玉瑾瑶的强烈要求,应允了。 “瑾瑶,今儿个是陛下宴请诸侯的日子,你本是不该去的,你只得乔装成父王的随从,若是惹出什么乱子来,父王便再也不带你进宫了。” 能得到玉鸿的一句答应,玉瑾瑶自然高兴,想也不曾细想,便一口爽快的答应了。 “舟车劳顿,瑾瑶先在房里歇息片刻,一会儿父王叫人把衣裳送来,过了未时我们就进宫。” 玉瑾瑶自小被玉鸿宠着,性子本就活泼,如此好动,自然也不会乖乖的呆在房里。离开京师三年,玉瑾瑶也颇是想念府中的一切,更想念娘亲,玉鸿一离开,便往祠堂去了。 第002章 两场相遇 玉瑾瑶一路小跑,飞也似的往祠堂奔去。.info[]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离开京师三年,这儿对她而言,唯有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才是她心中唯一的挂念。虽然不曾相见,却永远无法割舍,这或许就是血脉相连的神奇之处。 许是跑的太过急,玉瑾瑶并未发现从花园起便一直跟在身后的那道身影。玉瑾瑶满脸急切的冲进祠堂,重重的跪在蒲团之上,轻轻低头,满脸的自责。 “娘亲,瑾瑶不孝,三年不曾回京,叫娘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府里头,此次回京,瑾瑶不走了,父王此次是回京复命,指不得来日还会回东林,父王忙,不能多陪陪娘亲,那就让瑾瑶多陪陪娘亲吧,瑾瑶不去东林了。” 玉瑾瑶的那句‘不去东林了’让门口的那道身影有些踉跄,不难看出那种按耐不住的惊喜和兴奋,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与玉瑾瑶打个招呼。 “子安哥哥,你怎么在这?” 上官子安的脸孔忽然间变得尴尬起来,心里头有些悔,方才若是进去打个招呼,也不至于如现今这般尴尬的境地,他方才倒没曾想过,玉瑾瑶会如此突然的出来,更没想过会如此唐突的撞上。 “没事没事,恰好今日没事,来看看姑妈,在花园里头撞见你,见你风风火火的,便跟来瞧瞧。” 上官子安的心七上八下的,说来看姑妈,倒也算不得是说了谎,但今次来,主要还是因为他知道玉瑾瑶回京了。 “子安哥哥既是来瞧五姨娘的,那就赶紧去吧,许是瑾华姐也在呢。” 上官子安眉头轻蹙,眸间闪过一丝慌乱和局促。 “天色还早,许是姑妈还在佛堂,迟些去也不打紧。倒是瑾瑶,你有什么急事吗?瞧着格外的匆忙,我们都已是三年不见了,都不想聊几句吗?” 玉瑾瑶对着上官子安咧嘴一笑,上前走了两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便往花园走去,边走边说,但上官子安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显然不曾听清她说了些什么。 “只是听着子安哥哥说是来瞧五姨娘的,自然耽误不得。哈哈,不过离开京师三年,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你!” 玉瑾瑶一蹦一跳的往花园去,上官子安紧跟在后头,看着玉瑾瑶天真活泼的笑容,就好似人间瑰宝,那样的不忍破碎。 “瑾瑶,见到我,你很失望吗?” “没有啊!见到子安哥哥!瑾瑶高兴的不得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偷偷去京郊玩,还不小心淋雨感风寒,还得罪了七皇子,回府险些被父王一顿鞭子,还是子安哥哥和五姨娘救我的!” 上官子安苦笑,手轻轻的抚上玉瑾瑶的发丝,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子安哥哥’?天知道,他有多么讨厌哥哥这两个字,他多么希望,瑾瑶能够满含深情的唤他子安。只不过如今看来,这么多以年,他始终扮演的,都是哥哥的角色,过去是这样,至于未来……或许也很难改变…… 过了未时,玉瑾瑶跟着玉鸿进宫了,玉鸿本还真的当玉瑾瑶是特意进宫见燕公主的,没想到刚下马车,玉瑾瑶便不依不饶的要跟着一起进殿内。似乎在玉瑾瑶面前,玉鸿总是逼不得以会妥协,看着玉瑾瑶楚楚可怜的模样,玉鸿实在难以说‘不’。 宣阳宫里歌舞升平,不知所以的人,自然会以为这是一场多么让人期待的宴会,可这宴会的座上客皆是面目凝重,龙珏轩定坐高台之上,包括这一国之君在内,也皆是各怀心思,不过想来,此次龙珏轩既是敢召他们一道儿回京,也必然是有应对的万全之策的。 一曲舞在悠扬的琴声中收尾,舞者旋转落定,随之的便是皇帝和朝臣的叫好声。 “好!乐曲清幽,舞姿曼妙,果然是京城的女子,舞曲相得益彰,美!着实是美!” 此时说话的,是伯梁侯的长子玉瑾扬,及冠之年被封襄郡王,便指去了德华郡,非皇裔却在及冠之年便封了郡王的,只他一人,这倒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伯梁侯唯一的嫡子,更是先帝的妹妹,慧荣长公主龙熠蓉唯一的儿子。 “襄郡王常年在德华郡,自然不知京城中事,本王听闻陛下前些日子新封的皇后,那舞更是天上人间不相见的绝世舞姿,今日诸侯难得一聚,小王斗胆,请皇后为诸位舞一曲。” 说话的,是先皇皇贵妃之子龙绍祺,幼年被封和安侯,当年与龙珏轩争夺储君之位失利,也是个狠角色。 和安侯此时倒是满脸笑意,而这话无疑是给了龙珏轩一个当头棒喝,皇后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沦为舞姬,和安侯那话便是给了龙珏轩莫大的侮辱,但若说拒绝,那便是认了皇后无才,若是真让皇后舞了,那皇家颜面又何存。 龙珏轩淡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的漫不经心,他早就知晓,今日会有无数言语的暗斗,自小在宫中长大,看多了争斗,也不惧怕了,本以为,坐上皇位之后,他会迎来尊重和敬畏的目光,没想到,竟依旧是无休止的争斗。 但,不管如何,这一切,他终究会结束掉的! “六弟真是神通广大,十四岁离京去的宜城,这么多年都不曾回京,此番刚回京,怎的朕前些日子新封的皇后舞姿一绝这等事都被六弟听了去,说来,皇后有这般的才情,朕倒是也从未见识过呢,不会是六弟误听了吧。” 龙珏轩确实是故意跟和安侯打着哑谜,和安侯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便放过了他。 “皇兄过谦了,先皇在世时,太后娘娘的舞姿在宫中便是一绝,太后娘娘眼光独到,若说找皇后,定然是给皇兄找个贤德兼备的才女才是的。” “听六弟这么说,百闻不如一见,朕倒也有些想一睹皇后的舞姿,只是,今日皇后与文妃一道儿去了太和庙为国祈福,怕是不能就此舞上一曲了,当真是遗憾。” 伯梁侯听了许久,才缓缓的夹起案上的莲子,漫不经心的说着,满脸的慵懒。 “素闻莲子的莲心甚是苦涩,今日觉着越发的苦了,但这莲心虽说苦,但还是莲子的味儿,若说莲子没有心,虽没了苦涩,但终究是没有心的。” 伯梁侯的话既是暗喻龙珏轩为莲子,本就无心让各诸侯赏舞,更是不着痕迹的给了龙珏轩好大的难堪。龙珏轩心中顿时隐隐的怒火中烧,如此尴尬的场面,却也只能勉强自个儿苦笑。 “伯梁侯说的不错,莲子的莲心虽苦,但不管莲子有没有心,莲子终究都是莲子。” 龙珏轩更是不动声色的向伯梁侯宣誓主权,皇帝便是皇帝,不管有心无心,都是不可僭越的。好在殿上的都是聪明人,面对如此放肆的伯梁侯,心里头都有些胆怯,不敢轻易出言。 玉瑾瑶乔装伯梁侯的随从,可自龙珏轩说第一句话起,她的目光便紧紧的跟随着他,直至伯梁侯那句难堪的话语一出,玉瑾瑶更是不停的扯着伯梁侯的衣角。 几番对话下来,伯梁侯感觉到了玉瑾瑶的异样,每当说了些个话有一丝丝的为难了龙珏轩,玉瑾瑶便不停的扯着他的衣角,伯梁侯心中既是担忧,又是不安。 “瑾瑶,去宣阳宫外等父王。” 玉瑾瑶起初不依,伯梁侯一个愤怒的眼神,伯梁侯不常对女儿置气,此时,玉瑾瑶便知,父亲是真生气了,一时便小孩子气的跺脚离开了。 早前一直呆在府里,而后又长日待在东林城里头,却不知这自己出生的地方,竟还有如此美的景致,阳春三月的天气,御花园里头花香四溢,好一副百花争艳的场景,让人美的移不开眼。不知不觉间轻轻的抚弄起一旁的花,一句‘好香’便不禁的从心中道出。 “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 玉瑾瑶听闻有人吟诗,本能的转过身去,虽不知眼前的人是谁,但隐约间觉着方才宣阳宫里头见过,定然是哪个侯爷或者郡王,本想俯身行礼,细想自个儿一身的男子打扮,怎好行女子的礼呢,便跪单膝拱手。 “见过这位爷。” 男子似乎并不理会玉瑾瑶的行礼,越过了玉瑾瑶,摘下了一朵杜鹃。 “白居易赞杜鹃为花中西施,可若是美人若西施,若不好好的妆点着,岂不枉负了。姑娘,你说本王说的可对?” 男子话落,便把杜鹃簪上了玉瑾瑶男子的发髻之上。 第003章 未曾料想到 那人口中的话语,玉瑾瑶本不是很明白,直到那‘姑娘’二字出口,玉瑾瑶才明白了些许,可心中自然是惊讶不已的,她与他不过一面之缘,甚至,一面之缘都谈不上,行礼至今她都未曾抬头,他何以知晓她是女子。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此次进宫本是玉瑾瑶向玉鸿求来的,若是惹什么乱子,那便是不好了,可如今被认出了是女子,而眼前的人显然身份不低,若是被知晓了身份,那恐怕伯梁侯日后再也不会带玉瑾瑶进宫了,如今不管受什么委屈,她都该悄无声息的把这事含糊过去。 “还请这位爷恕罪,(我)……奴婢本是在……在宫中绣苑中的宫人。” “你莫要蒙本王,方才殿上,分明伯梁侯与你似乎说了些什么,莫不是,你是伯梁侯的人。” 玉瑾瑶一下子急了,她可不想给父亲惹什么乱子。 “今日大宴,本掌事姑姑是让奴婢去殿前侍候的,可姑姑中嫌奴婢手笨,方才殿上不小心还把汤洒在了伯梁侯身上,好在伯梁侯宽恕。” 玉瑾瑶的话,男子显然是不相信的,伯梁侯向来心高气傲,怎么会不惩处一个犯了错的小宫女,何况,这女子着实奇怪,若说伺候,为何要打扮成男子。 “好!本王姑且就信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看到被宽恕,玉瑾瑶心中有些小激动,高兴的报上名。(..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叫玉……” 转念一想,又停住了。 “玉什么?” 玉瑾瑶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奴婢叫贾玉,家父和姑姑都唤我玉儿,方才失礼了。” 与人家闲聊了这么久,玉瑾瑶本想问那人叫什么,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此时是绣苑的宫女,如何能问。 “奴婢绣苑中还有事等着,爷恕罪,奴婢告退了。” 任是谁都会显而易见的瞧出了玉瑾瑶的破绽,没曾想,玉瑾瑶竟然浑然不知,径直的走向了伯梁侯停在宫门口的马车。 在马车里头等了许久,伯梁侯都迟迟不出现,玉瑾瑶有些不耐烦的下了马车,心里头念着燕公主,便往德阳宫跑去。 德阳宫玉瑾瑶年幼时也去过几次,当时先帝和佟婕妤还在世,因为和燕公主年纪相仿,两人也特别聊得来,又因为玉瑾瑶的娘亲因为难产过世,佟婕妤对玉瑾瑶也是格外的关照。 德阳宫对于玉瑾瑶而言,并不陌生,在看似幸福的童年里,她缺失的母爱都是源自于佟婕妤。玉瑾瑶记得父亲说过,娘亲和佟婕妤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姊妹,有着绝对相似的容貌,所以她常常依照着佟婕妤的模样,去勾勒出娘亲慈祥的脸孔。 “燕公主!宫门前有个锦衣玉带的小随从!说是伯梁侯府的人,托瑾瑶郡主来送信的!” 龙燕兰听着碧安的通报,手中的丝帕轻轻的掩着嘴角,和悦一笑,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信呢?在何处?” “燕公主……那人说了,要亲自交给公主!” 碧安此话一出,龙燕兰的笑意更浓了,娉婷之姿霍然起身,便往外头走去,龙燕兰有多了解玉瑾瑶,这可是如伯牙子期一般的知音也难以比拟的,龙燕兰这般话听来,细想便知,定然是玉瑾瑶来了。 “瑾瑶!我就知道!定然是你!一旬之前,便听闻皇兄说诸侯要回京师了,盼了许久,你可算是回来了!” 不同于龙燕兰温柔绵软的性子,玉瑾瑶向来活泼无稽,一把抱住了龙燕兰的手臂,亲昵的蹭了蹭,随后更是对着龙燕兰‘呵呵’一笑。 “今日父王进宫,若非瑾瑶假托来见燕公主,父王许是不让我进宫呢!” 玉瑾瑶倒是坦率,把什么话都说了个明白。龙燕兰也听着好笑,却还是看了一眼玉瑾瑶,故作生气的别过身子。 “原是瑾瑶拿我做幌子了,可见今日来见我之心也不真,我可是生气了。” 玉瑾瑶裂开嘴笑着,对着龙燕兰吐了吐舌头,满是一副顽皮的姿态。 “燕公主就莫要装了,瑾瑶若是怕你生气,方才早就不那样说了!”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的挠龙燕兰的痒,德阳宫里头顿时一片笑声…… 宣阳宫里头仍旧是一股子的压抑,龙珏轩在几番争执下都是不占上风的,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悦。 “伯梁侯是朝中重臣,常年的久居东林,岂不是朕不尽其才,倒也真是枉费了伯梁侯的将相之才。” 伯梁侯本就想借机回京,只是苦于没有个由头,如今龙珏轩自个儿倒提了,他自己也便不客气了。 “陛下,臣虽是久居东林,可时时牵挂陛下,牵挂着京中的一切,老臣年迈,东林偏远气湿,老臣身子不济,还请陛下给个恩典,调老臣回京师,老臣也好更好的辅佐陛下。” 龙珏轩嘴角一笑,他方才既是说了这番话,这种结果,他必定是意料之中的。 “伯梁侯几朝元老,若是伯梁侯有何闪失,那可怎的好,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身子受不住,那赶紧回京吧。只是……这东林地属边界,不得不得有人防守,东林军就留在东林,不必回京了,那东林就由崇郡王代为驻守吧。” 伯梁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回京的这番提议,竟中了龙珏轩的计策,不仅没讨到半分的便宜,更是被夺去了兵权。 崇郡王听闻,连忙起身谢恩。 “谢皇兄,臣弟必竭尽所能驻守东林。” 看到崇郡王的洋洋得意,龙珏轩心中也忧虑,他可不想纵虎为患,若崇郡王他日造反,东林军的气势必定是祸患,但东林地属边界,若他日崇郡王与南翼国结盟,后果不堪,如今必定是要先安抚后打击,不能来日弄得不可收拾。 “一般驻守城的皆被封了侯,可三弟,你母亲生前从五品婉仪,朕不能越了规矩,今时算是委屈你了,朕会让人送去赏赐的,三弟宽心。” 龙珏轩如此说,甚是圆滑,既是得了尊敬,更是驳了崇郡王的逆反之心。 “臣弟谢皇兄赏赐,臣弟不委屈。” 经这一趟宫宴,此番可谓是大大的挫了伯梁侯的锐气,伯梁侯也只得是敢怒不敢言。底下支持伯梁侯的大臣跃跃欲试,却被伯梁侯的一个眼神驳回了,虽是暂时失了兵权,好歹也算是调回京师了。 第004章 父女出游 伯梁侯虽是心中抱着一丝的安慰,不管伯梁侯怎么宽慰自己,痛失兵权这等事,想来便难以咽下心中的那股怨气。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伯梁侯在府里头大发雷霆,就连先前最得宠的和夫人云连湘几番劝说也不得用了。 “连湘,你说,这陛下是不是想亡我玉氏一族,想我玉鸿在朝为官几十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今日陛下竟这般待我!” 话落,伯梁侯更是把案上的物什全部扫落而下,一旁伺候的和夫人更是焦急。 “侯爷别急,这盘棋也未必会输。” 和夫人故弄玄虚的卖了个关子,言语间更是露出了一脸的懊悔。 “都怪连湘无能,未能为侯爷诞下个小郡主,若是有,如今便是万无一失了。” 和夫人的话倒顿时间激起了伯梁侯的好奇心,打量的看着和夫人。 “连湘,此话怎讲?” 和夫人满意的露出一丝笑意,故作姿态的满脸凝神,似是一边思考一般说着。 “虽说如今陛下夺了侯爷的兵权,可面上还是得敬畏侯爷的,更何况,也并非个个侯爷都被夺了兵权的。这其中也不乏优秀的男子,和安侯是先皇的六子,生母位至皇贵妃,还有荣平侯,先皇七子,生母贤妃也是出生名门,两位侯爷都是未曾娶亲,若是和他们结了亲,不等于是侯爷掌了兵权了吗?” 经和夫人这么一说,伯梁侯倒有些宽心了,眉角露出了些许的笑意,只是又有些犯了难。 “瑾菲早前已许了人家,虽未成婚,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可这瑾华自幼愚钝,想来也是帮不到本王半点的,可瑾瑶自幼丧母,本王怎好……” 和夫人浅浅一笑,看了一眼玉鸿,便开口道。 “侯爷,瑾华郡主不甚灵慧,自然不能许了侯爷,而这瑾瑶郡主,佟华夫人早逝,也着实让人怜惜,若是如今再这般委屈了瑾瑶郡主,怎能对得住佟华夫人的在天之灵。不过话说回来了,这瑾菲郡主虽说许了人家,但终究没成亲,若是知道侯爷要让她嫁的是如今英姿不凡的贵人,她想来也不会推拒的,只是,似乎有些许不合规矩,哎……只怪连湘无能,未能诞下小郡主,替侯爷分忧。” 和夫人能在伯梁侯府众多的夫人争斗中屹立不倒,自然是有她的一番心思的。此次,她话语中处处针对玉瑾菲,就是因为她的母亲逸夫人董兰,玉瑾菲聪慧过人,总能为逸夫人在伯梁侯面前争得些宠爱,女人间的算计和争斗,还不都是因为宠爱二字,这种陷害也变的那么显而易见,那么理所当然。 和夫人的话圆滑,伯梁侯虽未说明了,但心中已经认定由玉瑾菲出嫁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和安侯和荣平侯都是青年才俊,都掌了一城兵马,虽未想好人选,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轮廓了。 玉鸿也明白,一定要在自己尚存一些敬畏之前,做好一切的准备,如今已失了兵权,但若真到了万劫不复的那一日,便是回天无力了。 如此做了细密的打算之后,玉鸿也总算沉下性子,不再那样暴躁了。 翌日一早,玉鸿便唤人去青花台伺候玉瑾瑶起身。玉鸿虽说昨日进宫一事,让他心里头一直不痛快,但倒也没有忘记要带着玉瑾瑶去京郊一事。 玉瑾瑶倒是有些小孩子性子,懒床许久都不曾起身,还是访琴故意在玉瑾瑶耳边大声的说道。 “哎呀,郡主这要是再不起身,侯爷可要独自去京郊了!” 这访琴自幼伺候玉瑾瑶,玉瑾瑶的脾性她自然了解的通透,果不其然,访琴话落,玉瑾瑶便像个弹簧似的从床榻一跃而起。 “对对对!今日父王要带我去京郊游玩!我怎么给忘了!访琴!赶紧洗漱!” 看着玉瑾瑶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样子,一屋子的奴才都颜面窃笑,倒不是嘲笑玉瑾瑶,只是这个主子向来没有架子,还时不时的给他们带来快乐,很是得人心。 身为伯梁侯的女儿,玉瑾瑶的骑术自然也不差,以往和上官子安偷偷出府,玉瑾瑶也是自个儿骑马的,只是今日,玉瑾瑶穿了男装,摇身一变,倒也干净利落,骑起马来倒也痛快。 “父王……你怎的这般慢慢吞吞的!瑾瑶难得出府骑马,都不痛快!” 玉瑾瑶倒不是怪玉鸿慢,更像是撒娇。 只是这偌大的京城,哪个侯门贵胄出府,不小心谨慎些,唯有伯梁侯,出了伯梁侯府,依旧是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平素,玉鸿也从未嘱咐过玉瑾瑶‘出了府门之后就父王便只是父亲,以后唤爹’之类的话。 “父王,前面的崖甚美,咱们比试比试,看谁先到那崖上的天翠亭里!”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朝着玉鸿眨了眨眼睛,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趁着玉鸿还没回神,便打马而去。玉鸿浅浅一笑,看着在不远处驰骋的白马。 “瑾瑶!你这可是耍赖哦!你的骑术可是父王一手教!输了可别哭鼻子!” 玉鸿说完,手中的马鞭落下,马儿吃痛,奋力的奔跑,马蹄塌落,两条身影渐渐消失在马蹄塌落的尘土中。 许久不曾回京,玉瑾瑶的骑术倒依旧不凡,天翠亭就在眼前,本以为胜券在握,回头却发现玉鸿已在身侧,玉鸿的马鞭重重的鞭策,已然跃过了玉瑾瑶。玉瑾瑶一时气急,便不得已想了个拙计。 翻身下马,故作跌落马下,玉瑾瑶本是有分寸的,却不想,这崖上碎石颇多,划破了手肘,当真是痛的不然自己。 玉鸿即刻下马,满脸心疼的扶起玉瑾瑶的身子,查看着伤口。 “瑾瑶,你怎的这般不小心,可伤到哪儿了?” 倒是同玉鸿的紧张不同,玉瑾瑶大大的眼珠转了一圈,从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向天翠亭跑去,还站在天翠亭亭中的石凳上和玉鸿不停的挥着手。 玉鸿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第005章 第二次相见 当年的佟华夫人在伯梁侯府时,倒也并非是最得宠的,或许是她的早逝,让玉瑾瑶在玉鸿心中变的更特别,伯梁侯也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让玉瑾瑶快乐,不然,没有母亲的童年,玉瑾瑶又何以如此的无忧无虑。(..info)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父王!快来!这儿有一个香囊!” 玉鸿听闻,疾步上前。玉瑾瑶依旧是把玩着那只香囊,淡绿色的珠光锦缎,上面绣的是合欢花,光是看着稀有的面料,便知主人定然是非富即贵,只是上面的颜色有些许的淡去,瞧着许是有些年头了。只是这香囊干净整洁,倒像是刚刚落下的。 玉鸿轻轻皱眉,看了一眼玉瑾瑶,不置可否的扫过香囊。 “不过一个香囊罢了,这珠光锦缎虽是稀罕,但若是瑾瑶想要,要多少都有。” 玉鸿的话,让玉瑾瑶心里头高兴极了,并非是多么想得到这香囊,而是父亲的疼爱,这或许,比起什么都更珍贵。 “瑾瑶就知道父王最疼我了!其实瑾瑶也并非是喜欢这香囊,只是……这香囊和从前五姨娘给瑾瑶绣的一模一样!” 玉瑾瑶从小没有娘亲照顾,佟华夫人去世后,静夫人上官盈常常代为照顾年幼的瑾瑶。(..info无弹窗广告)又恰好玉瑾华刚出世半年多,所以这伯梁侯府,玉瑾瑶同静夫人和玉瑾华最聊的来了。静夫人也一直把玉瑾瑶视如己出,就连绣香囊,都是绣了两个的。 “哦?拿来父王瞧瞧。” 玉鸿拿着看了许久,女红之类的女儿家的物什,他也本就不懂,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玉瑾瑶执意要留下,玉鸿也奈何不了。 父女俩正聊着,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 “父王!母亲唤孩儿前来传话!务必即刻回府一趟!” “瑾扬,我早前都答应瑾瑶今日陪她游玩,有何事,都待明日再说罢。” 显然,玉瑾扬的脸色有些难堪,玉瑾瑶也知道,伯梁侯府也很少有人愿意给她个好脸色,毕竟,父王给了她太多的宠爱,玉瑾扬不仅是长子,更是嫡子,然而,尊贵的身份在玉瑾瑶面前,竟像个小丑。 “父王!今日就让孩儿陪瑾瑶妹妹游玩吧!母亲若是有何急事,那当真是耽搁不得的!” 玉瑾瑶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同玉瑾扬向来不合,此次主动说陪她,可见其中有诈,光是想想,玉瑾瑶都一阵后背发凉。 “大哥!您还是同父王一道儿回府吧!瑾瑶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虽然知道玉瑾瑶和玉瑾扬向来不合,但玉鸿到底还是担心玉瑾瑶的,不管如何,有个人陪着,总是好的。 “瑾瑶,你就别任性了!让瑾扬陪着你!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府吧!” 玉鸿都如此说了,玉瑾瑶又如何说不,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马蹄声再次响起,玉瑾瑶满是不安的看着玉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吧,本王在这儿等你,申时三刻之前你若不回来,本王便独自回府了。听明白了吗?妹!妹!” 一字一顿的那个‘妹妹’,还有那一句句的‘本王’,更可气的是,那话语中所夹带着的不屑一顾,让玉瑾瑶气得牙痒。 “瑾瑶岂敢劳烦大哥!虽是离京三年!但回府的路,瑾瑶还是认得的!” 显然,玉瑾瑶的话有些没好气,玉瑾扬本也没想留下,玉瑾瑶话落,便转身飞身跨上马,打马而去。 玉瑾瑶狠狠的瞪了一眼玉瑾扬离去的背影,又气恼的做了个鬼脸,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一定人才好玩呢!被人看着多没劲!哼!” 玉瑾瑶显然也没有被此事影响到任何的情绪,随即便骑马往崖旁的幽谷中去。这个幽谷名叫碧泉谷,玉瑾瑶小时候逃出府时,同上官子安一起发现的,至于它是不是叫碧泉谷,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此地一年四季都有温润的温泉水,温泉旁的花许是因为温度的原因,四季不谢,玉瑾瑶唤它碧泉谷,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皇兄,依臣弟看,伯梁侯如今朝中势力不小,也不乏支持伯梁侯的大臣,此次若是贸然行事,怕是会打草惊蛇,还是须得从长计议。” 龙珏轩看了一眼一旁的荣平侯龙梓祺,这番话听起来,倒真像是个满心为了朝廷赴汤蹈火,无心江山之人的言语,只是龙珏轩,在宫中呆久了,他早已不会信任人了,更何况,眼前的对象是荣平侯。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尴尬的一笑,回眸望去,却见温泉边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龙梓祺打量的看着玉瑾瑶,许久之后才缓缓一笑。 “这个女子,倒是奇特。” 龙梓祺的话,让龙珏轩满脸的诧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说那个公子,是女子?” 龙梓祺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意味深长的‘恩’了一声,双眸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身影,许久之后,才跟龙珏轩拱手作揖道。 “皇兄恕罪,臣弟府中还有事,先行回府了。” 龙珏轩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子,鼻头冷冷哼着一句‘恩’。也不知是龙梓祺走了多久,龙珏轩才缓缓上前,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肩膀。玉瑾瑶没曾想到这个地方竟有旁人,一个不设防,吓了一大跳,落入了温泉中。 龙珏轩蹙眉,满是不耐烦的拉起玉瑾瑶,看了一眼满身湿哒哒的玉瑾瑶,浸湿的衣裳紧紧的贴着身体,玲珑的身姿凹凸有致,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玉瑾瑶胸前。 “果然是个女子。” 玉瑾瑶跟着龙珏轩的目光而去,才满是惊慌的破口骂龙珏轩‘登徒子’。若说方才是玉瑾瑶一时乱了方寸,那么此时,玉瑾瑶已然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人,心跳的无法抑制,就似要这样破体而出一般。不知为何,自玉瑾瑶认清了眼前的是昨日殿上看到的一国之君后,头便是沉重的再也抬不起来。 “怎么!方才还那般的蛮横的说(朕)……我登徒子!如今怎的没了声响了!” 玉瑾瑶认出他了,但是显然,龙珏轩依旧根本不知道她是谁,就连玉瑾瑶已经知道他是皇帝这件事,亦是不知。 第006章 失魂落魄 玉瑾瑶紧张的无法言语,从前从容活泼的她,竟一时间失语,手也不知所措的不知该往哪里摆,完全没有顾忌到此时她身着如此湿哒哒的一身衣裳,有何的不雅之处。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龙珏轩讶异,方才远远的看到玉瑾瑶的笑容,还真切的被那个笑容所感染,怎么不过一瞬间,就变得如此的别扭。瞥眼瞧了瞧玉瑾瑶身上紧贴着身子的湿衣裳,龙珏轩恍然大悟的轻轻牵起一抹笑意,眼前这个女子,许是因为湿了衣裳才别扭的吧。 龙珏轩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春日的天气,虽不算凉,但到了傍晚,还是有些寒意的,特别是玉瑾瑶如今衣裳都湿了,龙珏轩灵活的双指把披风轻轻的环上,玉瑾瑶直直的盯着眼前正在给披风打结的手指,肩膀有一丝的颤抖,脸上由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笑意。 有那么一秒,龙珏轩看的失神了,有些略显不自在的移开双眸,漫不经意的对玉瑾瑶淡淡一句。 “姑娘家住何处?(朕)……真的不早了,不如我送姑娘回府吧。不知姑娘家住何处?” 龙珏轩的话,玉瑾瑶显得有些慌乱,她比谁都明白,若是让龙珏轩知道她是伯梁侯府的女儿,那恐怕会对她深深的埋怨和愤怒,她不能让龙珏轩送她回府,至少,现在不能。 “皇……黄昏未至,天色虽晚,但也想一睹京城的落日究竟有多美,承蒙公子美意,就不牢公子相送了。” 听到玉瑾瑶的话,龙珏轩倒是有些讶异,只是玉瑾瑶已经拒绝,若是再执意,实在有失君子所为。 “天色已晚,姑娘独自在外要格外小心才好。” “谢谢公子的披风替我解围,公子的恩德,小女子必然不会忘。” 龙珏轩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玉瑾瑶,跨上马便绝尘而去。看到龙珏轩完全的消失在视线,玉瑾瑶才缓缓的抬起了头。方才,她竟如此的乱了方寸,竟是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心里头却是一阵深深的失落,肩上的披风已然暖到了心底。 龙珏轩的话,不停的在玉瑾瑶的耳边回响,心中终究踟蹰着,如此温润如水的男子,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唯独对她特别。沉溺在方才的那一番体贴的话语中,玉瑾瑶对着眼前的温泉水不停的傻笑,心里头喜不自胜。 玉鸿被玉瑾扬匆匆的叫回府里,正厅里头坐着的,是慧荣长公主,也就是玉鸿的正室夫人龙熠蓉。 “侯爷可算是回府了!” 龙熠蓉的话显然有些没好气,更像是埋怨。 “夫人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置什么气!” 若说玉鸿这是安慰,那还不如说是怪罪来的实在,玉鸿本就不是个会屈软的人,他也不知该如何的温柔,他似乎是把今生所有疼爱全部给了玉瑾瑶,这也让府里的各位夫人心里头十分的不满,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听说侯爷昨日在殿上又给陛下难堪了?” 玉鸿眉头一皱,他知道龙熠蓉是长公主,而昨日的事,瞒也瞒不住,她迟早会知道,更何况,玉鸿并未想过要瞒她。 “都说出嫁从夫!没想到夫人还真是我玉家的好媳妇!一心向着你娘家!” “妾身并非向着娘家,只是身为皇家人,不得不为父皇的江山着想!侯爷!陛下早已过了及冠之年!如今已经亲政!请侯爷不要再为难他了!” 龙熠蓉的话,玉鸿听着不禁有些火冒三丈,他承认,当初娶龙熠蓉,不过是因为她慧荣公主的名讳,想借此成为皇亲,可如今,玉家的势力日渐,先皇已逝,一切都已物是人非,龙熠蓉于他而言,不过虚无。 “夫人!为难本侯的是陛下!如今本侯已然失了兵权!想我玉鸿辅佐三朝帝王,竟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以玉鸿的身份,着实不必畏惧龙珏轩半点,虽说暂时性的失了兵权,但朝中的势力依旧在,现在就算是没有兵权,在龙珏轩面前,玉鸿依旧是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玉鸿的愤怒,大多是因为失了兵权的不甘,想他三朝元老,是朝中为数不多的可以仰仗的重臣,竟被隔黄毛小子摆了一道。待他他日给瑾菲择了好夫婿,结下良娣,定然要好好教导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皇帝。 玉鸿的话,龙熠蓉愣在了原地,许久都不曾说话,撇开玉鸿的为难不说,他的确是个称职的伯梁侯,屡次救北越于水火。如今却失了兵权?难道是她误会了? 龙熠蓉的无理取闹,玉鸿不想再去理会,若是知道她是为了此事要他回府,那他定然不会撇下瑾瑶一人独自回府的。 想着,玉鸿便想出府去寻玉瑾瑶,门口的方管家说,‘瑾瑶郡主方才已经回府了,方才倒也不曾下雨,不知何故,全身都湿透了’。 玉鸿焦急的赶去了玉瑾瑶住的青花台,这青花台本是佟华夫人的住处,在玉瑾瑶出世之前,也曾失了一个男胎,伯梁侯府虽然人丁兴旺,但毕竟是自个儿的子嗣,怕佟华夫人遭人陷害,佟华夫人第二次有身孕时,便搬来了青花台。 玉瑾瑶出世,却不想佟华夫人便离世了,玉瑾瑶自此便住在青花台,不曾搬出来过,玉鸿也曾花了大量的银钱大肆的修葺过青花台,如今的青花台,俨然是伯梁侯府的藏金阁。 “访琴!郡主呢?” “回侯爷的话,郡主回来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一直呆坐在窗前,奴婢说什么也不是。” 玉鸿本以为是玉瑾瑶心里头气恼他丢下她一人先回府了,便想着好生的安慰几句。 “瑾瑶,今次是父王不好,下次再带你去京郊玩一次,可好?” 玉瑾瑶似乎尚未回过神来,只是眼神直直的盯着窗外,这让玉鸿更是焦急了,这不像是平日里的玉瑾瑶,玉鸿忽然想起门口方管家的话,说是玉瑾瑶回府时,全身湿透了。不免心里头有些担忧起来,若非是因为气他早早回府了,那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瑾瑶!听方管家说,你回府时衣裳够湿透了,可是着凉了?” 玉鸿的话,更像是试探,他很是希望,玉瑾瑶能够主动和他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007章 解除婚约? 玉瑾瑶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呵呵一笑,这种情状,不免让玉鸿误以为她是中邪了,玉鸿本是在一旁不停的叫着玉瑾瑶,继而转为了手轻轻推着。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肩膀传来的那股力量,玉瑾瑶猛然间回过神来,暮然回首,对上了玉鸿殷切的目光,玉瑾瑶也因为方才的失神,有些羞怯起来,看了一眼玉鸿,便撒娇起来。 “父王,瑾瑶没事,只是……” 玉瑾瑶的一句只是,让玉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里头没来由的焦急。 “瑾瑶,这是哪里不舒服吗?父王这就差人去宫中请御医!” 玉鸿的话让玉瑾瑶更是无措起来,她本就没什么大事,也不想让父亲担忧,更重要的是,御医乃宫中御用,旁人便是僭越了。若是玉鸿进宫请御医,那龙珏轩必然会知道,玉瑾瑶不想叫龙珏轩误以为伯梁侯府没分寸。 “父王!瑾瑶没事!只是今日玩累了,有些失神。”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像平日那般无稽的呵呵一笑,那样天真的笑容,就如同一缕阳光,格外的温暖。 “好生歇息着,这几日有些忙,等父王得了空,再带你去京郊。” 玉鸿说完,便有些不舍的回头,离开了青花台。 对于玉鸿说的这几日忙,倒真是没说错半点,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至于是忙什么,肯定是让你大跌眼镜。 自那日玉鸿听了和夫人的话,便已经决定了让玉瑾菲和荣平侯结良娣,这样一来,临安军就等于是归于他麾下。玉瑾菲早前已经许了人家,所以这几日玉鸿便忙着解除婚约。 这楚家虽然不是京城的什么官宦人家,但到底,也是出了名了大户人家,经营陶瓷发家,如今支撑了京城的大半市场,如今京城用的瓷器,除了官府烧制供给宫中的官窑,就是这楚窑了。这样的富庶人家,自然也丢不起这个脸面,早前愿意许下婚约,给玉瑾菲一个正妻之位,已经算是破天荒了,楚家的嫡子楚睿娶伯梁侯府的庶女,听上去倒像是门楣正对,实则楚家也有些不满的。 “侯爷!万万不可啊!瑾菲乃是女儿家!虽是我们伯梁侯府提出的解除婚约,但到底瑾菲是庶,被不知情的人听去了,还当是楚家厌弃我们瑾菲是庶女!那叫瑾菲日后如何做人啊!” 逸夫人和玉瑾菲都跪在玉鸿的跟前,逸夫人声泪俱下,她只有这个女儿,自然不能拿瑾菲的幸福开玩笑。而玉瑾菲只是低着头,轻声的啜泣,她同玉瑾瑶不同,平日与玉鸿也不亲厚,所以对于这个父亲,更多的是畏惧,而她扮演的,就是一个乖乖女的角色,只是玉瑾菲自幼饱读诗书,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素日几房夫人争斗,她总能为娘亲出个主意,才会导致了和夫人如此的忌惮。 逸夫人的话,并未让玉鸿有何反应,在有些事情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就连父女之情,也变得更是淡薄,兵权,他志在必行,玉鸿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成为自己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本王已把瑾菲许给荣平侯了,你方才自个儿也说了,瑾菲是庶,能嫁去荣平侯府做妾已属恩德,能为正妻,你还有何不满!” 玉鸿的话语充满了凌厉,那句‘能嫁去荣平侯府做妾已属恩德,能为正妻,你还有何不满’让玉瑾菲愣住了,这就是她的父亲,从未顾及过她的感受,虽然说的那都是实情,但这种方式似乎太过残忍了。 逸夫人怕玉瑾菲伤心,便不想再多说什么,想着明日择个瑾菲不在的时候再来同玉鸿求求情。在女儿面前,逸夫人也不想把自己弄的太过可怜。 只是逸夫人没想到,她之后的几天里,再也没能见到玉鸿,不是玉鸿故意避而不见,只是懒得搭理。无奈之下,逸夫人便去了青花台,希望玉瑾瑶能够为瑾菲说上几句话。 “三姨娘今天怎么亲自到青花台来看瑾瑶了。” 对于逸夫人,玉瑾瑶还是挺亲厚的,因为自幼丧母,对于玉瑾瑶来说,各个姨娘就是娘亲,只是三姨娘和五姨娘对她最好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逸夫人和静夫人都生育了女儿的缘故,像是生育了儿子的大夫人与瑞和夫人,还有那没生养过的庆夫人和夫人,都是把玉瑾瑶视为眼中钉的。 玉瑾瑶话落,逸夫人便已经跪在了跟前,泪水从脸颊滑落,弄的玉瑾瑶有些诚惶诚恐。 “瑾瑶!你自幼同瑾菲一起长大!三姨娘待你不错!三姨娘知道你在侯爷面前说得上话!你救救瑾菲吧!如今只有你能救她了!” 玉瑾瑶忙搀扶起逸夫人,扶进了殿内,唤了访琴斟了杯茶便示意她退下。 玉瑾瑶满脸的疑惑,满是懵懂的眼睛盯着逸夫人,似乎在寻求答案。 “三姨娘莫急,若是瑾瑶能帮上,自然帮。只是三姨娘,究竟发生什么了?” 听闻玉瑾瑶的话,逸夫人的话语变得更为激动,紧紧的拉着玉瑾瑶的衣袖,满脸的殷切。 “瑾瑶,你知道的!瑾菲已经同楚家大公子有了婚约,可如今侯爷想要解除婚约,让瑾菲嫁去荣平侯府!这瑾菲日后可如何做人啊!瑾瑶!你救救瑾菲!救救她!” 玉瑾瑶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只是她觉得,父亲不像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瑾菲好歹也是父亲的女儿,眼神中充满了疑惑,逸夫人见了,更是焦急。 “瑾瑶!三姨娘没有骗你!侯爷素来疼你!但瑾菲不一样!你就看在三姨娘自幼照顾你的份上!帮帮瑾菲!三姨娘今生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玉瑾瑶蹙眉,轻轻的扶起了逸夫人,心里头说不出的难以言喻。 “三姨娘,你先回去,待瑾瑶见过父亲之后,再来告诉你们!你尽管放心!瑾瑶一定竭尽所能!” 听到玉瑾瑶的话,逸夫人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安心的回房了,可伯梁侯素来心狠,她隐约的,心里头还是有些许的忐忑。 第008章 你愿意吗? 玉瑾瑶一时间有些慌乱起来,她知道取消婚约,对于玉瑾菲而言,代表着什么,她同长姐一样,都是伯梁侯府的庶女,自然比不上玉瑾扬这位嫡长子尊贵,来日,也保不齐会因联姻而被指婚。<冰火#中文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 比起玉瑾菲,玉瑾瑶算是幸运了,她能够得玉鸿特别的宠爱,她也能隐约的感受到,同样身为伯梁侯府的女儿,她的确享有了很多的特权。 只是如今的玉瑾瑶依旧不认为,父亲是那种为了名利不顾一切,甚至牺牲长姐幸福的人。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玉瑾瑶心中想着,便再也沉不住性子,按耐不住要去与父亲询问一番的心情。 刚出了青花台的正殿,便见着玉鸿匆匆的赶来,看到迎面而来的玉瑾瑶,玉鸿心里头不免有些讶异,脸上顿时洋溢着笑容,脚步也不觉间加快了。 “瑾瑶,你可是想父王了。” 以往每日的这个时辰,玉鸿都是会来青花台的,方才是玉瑾瑶急糊涂了,竟想着去书房找父亲。倒是玉瑾瑶,被玉鸿误以为是出门相迎。 只不过,今日的玉瑾瑶,并不同往日一般,撒娇似的牵着玉鸿的胳膊往殿内走,而是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info好看的小说)自然,玉鸿也发现了玉瑾瑶的异样,眉头微蹙,闪过一丝小小的不悦。 “瑾瑶,今日怎的了?是何人敢欺负我伯梁侯的掌上明珠!父王定然不会放过他!” 玉鸿只是以为玉瑾瑶受了什么气,倒也没想什么旁的,毕竟,从前未去东林城之前,玉瑾瑶也常常被大夫人、瑞和夫人与和夫人欺负,好在玉瑾瑶机灵,也不曾受什么委屈。所以今日玉瑾瑶的怪异,玉鸿有些无法解释。 “父王所言,可是当真?” 玉瑾瑶的眸中闪过一道光,又变成了一副天真的模样,手不自觉的拉着玉鸿的衣袖,像是质问,也像是撒娇。 看到玉瑾瑶的模样,玉鸿倒是确认了一点,瑾瑶应该是没事,玉鸿的手轻轻的抚着瑾瑶的头顶,满是宠溺。 玉瑾瑶承认,她的确不适合生气……刚刚,分明她是想板着脸质问父亲的,可不过一瞬间,就‘原形毕露’了。 “当真,自然当真!但凡瑾瑶想要的东西,父王何时不当真了?” “那……父王可要帮我好好训诫一下这个欺负瑾瑶的人!” 玉瑾瑶的话语说的有些小孩子气,但玉鸿一口便答应了,正如玉鸿所说,凡是玉瑾瑶所求,玉鸿必然是有求必应,何况是训诫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欺负他伯梁侯女儿的人! “你告诉父王!那贼人是谁!” 玉瑾瑶故作生气的不去理会玉鸿,转过身,像是在闹脾气。(..info无弹窗广告) “是父王。” 玉鸿的脸色顿时泛白,面对女儿这样的话,他竟不知如何回答了。 “瑾瑶,是父王哪儿惹你不高兴了吗?还是瑾瑶还是为了那日父王率先回府之事气恼?” 玉瑾瑶暗叫不好,父亲似乎是会错意了,本来只不过想暗示一下,看来是她得好好说说了。 “父亲可是要长姐取消婚约,与荣平侯成婚?” 玉鸿被玉瑾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失了神,本是坐着的身子骤然站立,从他满是慌张的神色,玉瑾瑶似乎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谁告诉你的?!” 这是第一次,父亲非但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还如此的厉声斥责。说实话,玉瑾瑶的确被玉鸿的怒吼吓到了。只是此时,她比起畏惧,更是心寒。在这种时候,父亲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谁告诉你的’,就在不久之前,她还与三姨娘分辨,父亲不是这样的人,可如今又算什么呢? “所以……是真的?” 玉瑾瑶此时,已经泪眼朦胧,双眼噙着的泪珠就欲滚落,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玉鸿,满是失望。如果说,逸夫人说出这些的时候,她还有些质疑,那么此刻,她毫不怀疑。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 看着玉瑾瑶绝望的眼神和不停摇头的泪眸,让玉鸿有些歉疚起来,他为什么要吼她?她是这么善良的女孩,她本就不知情,他有什么理由斥责她? 玉鸿几步上前,想要一把扶住玉瑾瑶的肩膀,而玉瑾瑶却一步步的后退,不停的闪躲着,不知不觉间,竟到了台阶的边缘。 “瑾瑶!父王错了!父王不该吼你!父王不过来!不过来!你别动了!小心台阶!” 被玉鸿一提醒,玉瑾瑶似乎也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处境,有些慌慌张张的上前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长长的台阶,长吁了一口气,还用手不停的拍着自个儿的胸口,像是安慰。 “好险。” 看着玉瑾瑶这番可爱的模样,玉鸿会心一笑,却不想笑出了声。却引来了玉瑾瑶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长姐究竟做错了什么!她可是有婚约的人!难道父亲不爱长姐吗!她同瑾瑶一样!都是父亲的女儿!” 玉鸿看到玉瑾瑶如此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里头更是断定,今日肯定有谁来过青花台了。这账自然要算的,只是如今,玉鸿更重要的是,如何摆脱这个小祖宗。 “瑾瑶,你不懂,父亲自然也是疼爱瑾菲的,只是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并非父亲执意要这么做,这是为了大局,懂吗?” 玉鸿好一句‘为了大局’,不过,这玉瑾瑶自然也不是好糊弄的,玉鸿既然如此说,她自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那大局是什么?大局就是让长姐取消婚约?大局就是让长姐加入荣平侯府?那是父亲不明白,名节对女儿家有多重要!若是父亲去楚家取消了婚约,您真的认为荣平侯还会娶长姐吗?京城还有哪家公子愿意娶长姐!” 玉瑾瑶说的这些,玉鸿都懂,只是他也权衡了许久,瑾华不成事,唯有瑾瑶和瑾菲聪慧机敏,只是瑾瑶是她手心里的宝,又如何能牺牲她呢?玉鸿被玉瑾瑶的一番话,弄的也有些不耐烦了,心里头乱如麻。 “你既然那么想帮瑾菲,那瑾瑶,你不曾有过婚约,你愿意嫁去荣平侯府吗?” 第009章 离家出走 玉鸿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难以置信,眼神紧紧的锁住玉鸿,眸中带泪,锐利的眼神犹如质问一般,把玉鸿的气焰狠狠逼退。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看到玉瑾瑶这样的神色,玉鸿慌了。 “瑾瑶,父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父王,你曾经是瑾瑶最敬重的人,可为何,如今变得如此的可怕!瑾瑶不认识这样的父王!” “瑾瑶……” 玉瑾瑶完全不理会玉鸿的话,径直的把父亲推出门外,把门关上便对着门嘟着嘴喃喃自语。 “不行!这样下去,长姐岂非是非嫁不可了!得想个法子才是!” 玉瑾瑶在屋里头不停的踱着步子,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圈,所幸,结果不算太糟,被她想出了个好主意。 这实则是一个很糟糕的‘好’主意! 离家出走! 玉瑾瑶铺开案上的纸,娟秀的字迹清晰的落在纸上,时不时的还停下来,咬着毛笔的笔端敏思苦想,许久之后,总算把信写完了。嘟着小嘴不停的对着宣纸吹气,纸上的墨一干,便放入了信封之中。 对于玉瑾瑶来说,出伯梁侯府倒算不得什么难事,以前常常偷偷出府玩,这也算是家常便饭了。只是,如今天色渐晚,眼看就要黄昏了,她又该去何处。 可惜,玉瑾瑶并不是那种做好一切计划再行动的有条理的人,她一人未带,只身便出了府。身为她的贴身丫头,此时此刻,访琴也被蒙在了鼓里。 不过,做戏就要做足了全套,这样才能帮到长姐,保不齐父亲一心疼,就放过长姐了。 天公不作美,玉瑾瑶刚出府门走了不远,天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玉瑾瑶无奈,只得往不远处的客栈狂奔。 但真是囧到极点,无奈玉瑾瑶匆匆出府门,分文未带。盯着眼前的小二看了许久,玉瑾瑶只能傻笑,满是尴尬,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眼珠子一转,呵呵一笑,便取下了手上的镯子。 “这个,可以吗?” 这店小二盯着镯子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连忙叫来了掌柜的。没曾想,这掌柜的一见这镯子,满脸殷勤的把玉瑾瑶迎了上去。 “姑娘二楼请,我们已经为姑娘备置了上好的茶点和一间上房。” 玉瑾瑶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去细想,跟着掌柜的,便上了二楼。但见着这掌柜的欲言又止的样子,玉瑾瑶实在是不忍心。 “掌柜可是有话要说?” “姑娘……小的虽知道你非富即贵,但今日,你无论如何,还是不要去三楼了。今日三楼有贵人包了场,若是你去了,怕是要遭殃的。” 玉瑾瑶呵呵的应声,说了句‘放心’,掌柜的便也下楼了,只是那句‘遭殃了’让玉瑾瑶颇是好奇。长年被玉鸿保护着,玉瑾瑶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危险和敌意,更是不明白‘遭殃’为何物。 玉瑾瑶终究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好奇心,一步一步,蹑手蹑脚的上楼了。这不上楼还好,这一上楼,她都听到了什么! “侯爷,如今伯梁侯被夺了兵权,正是个拉拢的好时机!此次回京,若不好好打点一番,又不知下次回京师是何时了!” “伯梁侯确实是个可用之人,如今虽被夺了兵权,但也能留在京师,算是个眼线,而且,他并非皇族血脉,不会构成本侯的任何威胁,更何况……” 一个清冷的男声想起,饶有意味的冷哼一声,本想说什么,可又忽然止住,拿起案上的杯盏,狠狠的砸向了那道帘子。玉瑾瑶看着帘子中飞出的玉瓷杯盏,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难以置信的盯着那道门,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难道……被发现了? 玉瑾瑶轻轻的向后挪动着步子,一点点的移到了楼梯,然后飞也似的冲下楼。 荣平侯站在帘子后头,眉目紧锁,看到玉瑾瑶的那一刻,顿时有些失神,随即嘴角便牵起了一丝笑意。 “侯爷!要臣下去把那女子抓来吗!” 一旁的青衣男子满目凝重的看着荣平侯,手还放在脖颈之上比划着。 “不必!” 荣平侯的话语果决,又似是淡然。说完便掀开帘子,往二楼的地方深深的看了一眼,回头,却发现地上的一个香囊。准确来说,这个香囊是几日前,他在天翠亭遗失的,此刻,却是奇迹般的出现了。 修长的指尖在触到香囊的那一刻,眼前竟霍然出现了一道美丽的身影,难道,这个香囊是方才那个女子无意掉落的? 荣平侯的眼神游离,打量着手中的香囊,嘴角冷冷一笑,究竟是这北越国太小,还是他们的缘分太深。 “青玄,去把掌柜叫来!” 荣平侯清冷的命令,那个被唤作青玄的青衣男子即刻便很有行动力的下楼了。 没想到荣平侯这一问,竟发现,这女子的身份不低。 “侯爷,这是那位女子的镯子,方才她说,她匆匆出门,未曾带银两,就用镯子抵,小的见了镯子上头的纹饰,跟侯爷平素挂着的玉佩一模一样,所以才迎上了二楼上房。” 荣平侯接过镯子,蹙眉端详着,许久都不说一句话。他若是不曾猜错,这个镯子,应该是燕公主的东西,本是佟婕妤入宫前娘家的嫁妆,当然,包括他如今腰间的玉佩。 燕公主荣平侯自然识得,很显然,今日那个人,并不是。要说与燕公主交好的世家女子,那便只有一人,伯梁侯府最小的郡主,玉瑾瑶。 了解了这一切,荣平侯的心情竟然是出奇的好,她就姑且把这屡次的相遇,当成是缘分吧。 玉瑾瑶一回到二楼,就躲进了房间,但总是不放心的想把头探出门去,她幼年时,常常听闻父亲讲江湖上的故事,此刻便也幻想着,这人会不会跑来杀自己灭口,毕竟,她方才听到的事,非同小可。 玉瑾瑶把房内的案桌连拖带拽的拉到了门口,直到把门口.活生生的堵住,这才安心了几分。 不过玉瑾瑶也疑惑,方才并未敢抬头看,只知道那个男子是个侯爷,许是还有些势力,听那人的声音,像是个年轻男子,倒不知那个想利用父亲的人,究竟是谁…… 玉瑾瑶显然不知,那个镯子早已暴露了她的身份了。 第010章 惊心动魄的夜 春日的夜不比隆冬那般暗黑的嗜人,星星很亮,很美。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尽管如此,玉瑾瑶还是无法坦然的欣赏窗外的夜空,她怕黑,从小就怕,她害怕看不到一丝的光线,更害怕黑夜带来的那股惴惴不安。 烛火,对玉瑾瑶而言,是夜晚仅有的温暖,是她心中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黑暗笼罩下的屋子,并不是很狭小的空间,却被玉瑾瑶的烛火点的恍如白昼。微微的夜风从窗缝中吹入,烛火晃动,玉瑾瑶不禁打了个冷颤,思绪飘飞,心里头却仍旧念着父亲,也不知此时是否在各处的寻她。 窗前隐约一闪而过的身影,想起父亲曾讲过的江湖飞贼的故事,加上方才的听到的那些不该听到的话,玉瑾瑶的身子不觉间瑟缩了一下。 那道身影快的就似虚无,但她确信,她并未看错。玉瑾瑶蹑手蹑脚的走至窗前,刚打开窗想一看究竟,却不想,只是一阵风,屋内的烛火尽灭,手臂也被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紧紧的拉住了。 “你个登徒子!快放开我!” 玉瑾瑶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变的格外的清晰,看不清眼前人的蒙面人的眉目,但只一句话,玉瑾瑶便愣神好久。 “你就是荣平侯的女人?” 玉瑾瑶气恼,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儿家,被说成什么荣平侯的女人!况且,她没曾记岔,那这个荣平侯就一定父亲要长姐嫁的人,心里头更是一阵不悦。只是这个声音,竟那样的熟悉,是陛下!绝不会有错! 只是时至深夜,他不在宫中,穿成一袭黑衣来找什么荣平侯作甚? 好像遇到龙珏轩,玉瑾瑶就会不自觉的惊慌失措起来,她本该是气恼才对,可为何,不仅心中的气愤已然消失殆尽,就连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沦陷。 “不,不是。” 玉瑾瑶支支吾吾的话语,让龙珏轩误以为是欲盖拟彰,似乎更是笃定玉瑾瑶同荣平侯有着什么牵扯。玉瑾瑶怕黑,此刻却是莫名的心安,龙珏轩给她的,是玉瑾瑶都不曾想过的温暖,但手臂上传来的那股力量,似乎传递着龙珏轩隐隐的愤怒,她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如何解释。 龙珏轩划开火折子,火光微微泛黄,照亮了整间屋子,龙珏轩点上了几盏烛火,四目相对,玉瑾瑶一时间变的紧脏局促起来。 “你是……那日碧泉谷的姑娘?” 对于那日龙珏轩认出她是女子,玉瑾瑶当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倒是今日,时隔好几日,如今再见时,他竟还能认得她,这不免让玉瑾瑶心里头一阵小小的雀跃。只是没想到,如此尴尬的场面,说第一句话的人,竟然是龙珏轩。 玉瑾瑶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脑海中出现了千千万万个自己,实在太吵了,她们叽叽喳喳的争论个不停,让玉瑾瑶的更是慌乱不安。 “是……是啊。” 早在碧泉谷时,龙珏轩就发现了玉瑾瑶的不自在,当时,还以为是她湿了衣裳,如今,虽是夜深,但他却看的分明,瞳孔中的,是畏惧。 这是龙珏轩坐上帝位三年,都不曾有过的,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并不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到畏惧。 “你很怕……(朕)我?” 一国之君,何以不去敬畏,她不是父亲,只是伯梁侯府的庶女,如何能面对这万万人之上的帝王而不惧怕,只是龙珏轩这样一问,玉瑾瑶有些错愕,眼神有些闪躲的移开了。 “公子多虑了,只是如今夜半,我一个女儿家,自然要在意的。” 听到玉瑾瑶的话,龙珏轩连忙放开了她的手臂,连连的抱歉。话语间,龙珏轩还不忘背过身子,看玉瑾瑶拘谨的样子,倒也不像是荣平侯的女人。 “你一个女儿家,为何深夜在这儿?你家人不担忧吗?” 说起今天,玉瑾瑶的神色突然间变得气愤起来,一时间顾不上眼前的龙珏轩,叉起腰嘟着小嘴便开始责备玉鸿。 “就是要他担心才好!你当真不知道我父亲有多气人!逼长姐嫁人!我若还不离家出走,那长姐就非嫁不可了!” 龙珏轩坐在一旁的案桌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眼角的余光撇到玉瑾瑶挡在门口的案桌,不觉间一笑,玉瑾瑶的话一说出口,更是叫龙珏轩觉得有趣极了。 “哦?那你离家出走了,你长姐就不会被逼着嫁人了吗?” 龙珏轩饶有兴趣的问着,他倒不曾想过,何时他竟也会对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感兴趣了。 玉瑾瑶在龙珏轩的对面坐下,手不自觉的支撑着下巴冥思苦想,许久之后,才满是严肃的摇了摇头。 “那也不尽然,若是我父亲本就不在意我出不出走,那就糟糕了!” 玉瑾瑶想到此,不禁拍了拍自个儿的脑门,心中暗叫‘不好’,站起身便往门口走。龙珏轩本能的拉住了她,只是玉瑾瑶被拉回的身子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花瓶,‘哐当’声在夜晚格外的清脆。 偌大的动静,忽然间惊醒了客栈的掌柜的。倒不是这家客栈生意好,平日这个时辰,早该打烊了,只是今日贵客临门,必得招呼好了才行。这位贵客,自然就是荣平侯,他这会儿本是想回府的,掌柜的也只不过出门相送,但听到了二楼的声响,不免都有些提高警惕了。 荣平侯本已经迈出门的脚被收回,掌柜的在前,荣平侯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玉瑾瑶只是呆愣的看着满地的碎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房间门忽然间被敲响,玉瑾瑶看了一眼身旁一袭黑衣的龙珏轩,心里头有些慌乱无措起来,频频的回头,想要龙珏轩给自己一点主意。 而玉瑾瑶刚转身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龙珏轩搭在唇边的食指,这个噤声的举动,着实让玉瑾瑶一句话也不敢说,还拿起左右手严实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门外的叩门声不止,龙珏轩看着玉瑾瑶如此好笑的动作,无可奈何的指了指门口,玉瑾瑶这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外嘟囔了一句,还不忘假装睡意朦胧的样子。 “究竟谁人?大半夜的叩门扰我清梦?” 第011章 不要过来! 听到玉瑾瑶的回话,荣平侯嘴角牵起一丝的笑意,虽然佯装睡意,但话语还是如此清楚分明,这倒更是叫荣平侯觉得有趣。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荣平侯对着掌柜的使了一个眼色,掌柜的尴尬苦笑,这权势之人也不好得罪,也不知这姑娘是何来头。 “姑娘,近来小的客栈频频出现飞贼,方才的声响,莫不是飞贼来了吧,姑娘开个门,小的开门做生意,也得保证姑娘的安全才是!” 掌柜的一番话说的玉瑾瑶有些动容了,至少,她觉得很有道理!玉瑾瑶到底是没出过府门的大小姐,哪知道这客栈开门做生意,还会不会管人死活。 显然,玉瑾瑶已经和掌柜的聊着聊着忘记龙珏轩的存在了,完全不顾及龙珏轩,便移开了案桌,回头的时候,才见黑着脸的,不,应该说全身黑的龙珏轩死死的盯着她。 “哎呀!我忘了!” 龙珏轩本期待玉瑾瑶关于忘记他的存在而有些许的悔过之心,结果就是那么的残忍,玉瑾瑶竟然堂而皇之的大叫出声,别说门外的人,就是隔壁屋子,恐怕也听到了。龙珏轩黯然,遇到玉瑾瑶,还当真是祸不单行,看着倒像是大家闺秀的可人模样,没想到竟有些傻乎乎的,更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并不讨厌。 门外再次响起叩门声,玉瑾瑶再次手无足措起来,慌张的盯着那道紧闭的门,似乎是要把门外之人狠狠逼退。 “姑娘!你在跟谁说话呢?若是再不开门,小的就要闯门了!” 放平素,这掌柜的哪有这种闲情逸致为了一个小小客官而做这种事,只是今日,眼前的人得罪不得。 “没事没事!方才没曾睡醒,说胡话,让掌柜的见笑了!” 玉瑾瑶当真是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何牵强,更是觉得理所当然,可门外的荣平侯就不一样了,他许是七年来第一次笑的如此畅快。有意思!这个女子果真是有意思! 这回,玉瑾瑶总算没把身后的龙珏轩给忘了,一边说,还不忘回过身看一眼,可刚转过身,便有些慌了,身后哪还有龙珏轩的身影! 完了完了!方才掌柜的说了!最近飞贼横行!这陛下不会是…… 荣平侯实在是不想给玉瑾瑶太多时间思考了,第一时间,便拉开了掌柜,运功使劲撞开了门。 玉瑾瑶被‘砰’的一声巨响给惊醒,原本挡在门口如今被她移开的案桌倒在了一旁,玉瑾瑶有些恼了,刚想理直气壮的和掌柜的辨一辨是非,没曾想,眼眸对上了如此熟悉的一双瞳孔。 “你……” “你什么?哦……本王知道,你叫玉儿,贾玉,对吗?” “我……” 荣平侯饶有意味的看着玉瑾瑶,他也很是好奇,玉瑾瑶的‘我’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惊人话语,很显然,他方才的话语也已经清楚的表明了身份,也不知听到这一切,她作何反应…… “我……奴婢今日是出宫办事的,误了回宫的时辰,才不得不明日回宫。” 玉瑾瑶自知话不再理,说着说着便也低下了头,可辩解似乎是人的本能,不管自己是不是清白,总是想替自己狡辩几句才算圆满。 看着眼前低着头不停搅动手指的玉瑾瑶,荣平侯笑了。 那日御花园初见,玉瑾瑶一身男装,她的耳洞,让荣平侯一眼便认出了她是女儿身。分明是个女子,却身着一袭男装,只是静下细细看来,明眸皓齿,眉黛青颦,美丽的不可方物。 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 那句诗,荣平侯说的是被他摘下的杜鹃,更是玉瑾瑶。比牡丹更惊艳,这样的奇女子,哪似人间有? 再次相见,那是在碧泉谷,玉瑾瑶依旧是一袭男装,而荣平侯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她,但他却选择在看见玉瑾瑶的那一刻离开,他曾坚信,他们会有第三次的相遇,他不希望他们的相见变的如此的仓促。 没想到,果真如此。 今次相见,若说对荣平侯而言最大的收获,那就一定是知道了玉瑾瑶的身份,她是伯梁侯的女儿。知道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喜悦是心中任何的话语都无法言喻的,玉瑾瑶,就是他久违的笑容,是他在母妃仙逝之后,唯一感受到的阳光。 他要她! 这一刻,荣平侯就是那样的想法,对于皇位,他需要伯梁侯的相助,对于他自己,已然被玉瑾瑶深深吸引,这原本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荣平侯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玉瑾瑶,浅浅一笑,打量着玉瑾瑶满是尴尬的面容。脚步一步步的靠近玉瑾瑶,玉瑾瑶惊恐,慌乱之下不停的往后退着。 可显然,荣平侯的脚步并没有停下的意思,随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的被拉近,玉瑾瑶能够渐渐的闻到荣平侯身上的一股淡淡的枫子香的味道,隐隐的清香充斥在鼻腔,一股浓烈而又陌生的男性气息,让她恐惧的想要逃离。 玉瑾瑶紧闭双眸,手紧紧的抱着脑袋,身子无路可退的靠着案桌,嘴里还不停的重复着。 “停!停!停!不要过来!求你了!” 荣平侯根本没去理会玉瑾瑶的话语,只是脚步轻盈的上前俯身,手臂轻轻的揽住玉瑾瑶摇摇欲坠的身子,温热的唇附在玉瑾瑶的耳边,口中不停呼出的热气让玉瑾瑶不停的打颤,那是一种羞恼的想要把眼前的人痛打一顿的感觉。 今日也真是她倒了霉了,她活了这么久,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她是伯梁侯最爱的女儿,谁人敢轻薄?今日本想离家出走帮帮长姐,没想到竟遇到个登徒子,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旧相识。 那日御花园的事,玉瑾瑶的确心慌,此刻亦是不安的不敢抬头,她还想救长姐!她可不想在这紧要的时候被父亲责备。 玉瑾瑶感觉到耳朵一阵麻痒,紧贴耳朵的薄唇轻启,话中满是调侃的笑意。 “承认吧,你根本就不适合撒谎。瑾……瑶……郡……主……” 第012章 斗嘴 荣平侯一字一顿的’瑾瑶郡主’四个字,叫玉瑾瑶满是讶异的瞪大了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眸中满是疑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究竟是谁!如今谎言被戳破,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龙珏轩还在这屋子吗,方才那些话他可曾听到…… 玉瑾瑶想着,便开始忐忑的四处张望,试图能找出一丝一毫龙珏轩的痕迹。而玉瑾瑶的这些不安和担忧,在荣平侯看来更是觉得好笑,玉瑾瑶分明想掩饰,却掩饰的如此糟糕,他是习武之人,早在门未开之前,他就断定屋内必定有人,如今更是确定了。 “其实……” “其实什么?若是想说谎,我看你还是得好好想想,万一半句话就露了马脚,岂非笑话?毕竟你撒谎的水平当真是差极了!” 荣平侯的话语满是玩味,荣平侯自个儿也觉得怪异,他本不是那种喜欢开姑娘玩笑的浪子,只是看到玉瑾瑶,他总忍不住想逗几句,每当看到她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好似什么烦恼都忘却了一般,格外的轻松洒脱。 听到荣平侯的这番话,玉瑾瑶倒是不曾反驳,倒是耷拉着脑袋真的开始想起来,毕竟,她也是这么觉得的,这说谎的水平绝对是有待加强。 本是一句玩笑话,到看到玉瑾瑶如此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荣平侯更是觉得好笑了,这丫头,果然是想继续撒谎! “丫头,看你想的这般认真,方才只怕是还想撒谎,你想了这样久,可曾想到什么万全的说法?” 荣平侯那一句暖心的丫头,叫玉瑾瑶打了一个冷颤,从前每次进宫,姨娘也是这么唤她的‘丫头,你燕姐姐念叨了好几日,可算来了!’,如今听来,那两个字依旧温暖。 玉瑾瑶许久才回过神来,眼神撇过荣平侯,满是无奈。 “想不到,不想了!总之,你已经知晓我的身份,我又何必想破脑袋,当真是划不来!” 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此刻的玉瑾瑶,落入荣平侯的眼中,格外的动人。荣平侯浅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如此的依赖一个笑容。 玉瑾瑶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一时走神的荣平侯,心里头存着一丝小小的担忧,那日之事,若是父亲知道,指不得会挨骂,还是好好和这个不知名的‘爷’商量一下,能不能通融保密。(..info好看的小说) 想罢,玉瑾瑶便露出了一副和父亲撒娇时的姿态,楚楚可怜的盯着荣平侯。 “你既是知道我身份了,那我也便无话可说了,只是……你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了我父亲。” 听到玉瑾瑶的话,荣平侯故意露出了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思索了许久,才慢慢的回答。 “伯梁侯胆子当真是大,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带你这么个丫头进宫,还混入了殿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听到荣平侯的话,玉瑾瑶忙摆摆手,替父亲开脱。 “不,不,不,并非父亲的错,是我执意跟进宫,所以才摆脱你不要告诉了父亲嘛。” “哦?是吗?那我若帮你保密了,那岂非成了你的同伙?我可吃罪不起……” 荣平侯的这番话,让玉瑾瑶一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满是失落,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在床榻边气恼的坐下。 “不帮就不帮嘛,懒得和你多嘴了。” 显然,玉瑾瑶这会儿是撒娇无果,开始耍无赖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恰好我要去伯梁侯府,是你带我去呢,还是我送你回府?” 听闻荣平侯要去伯梁侯府,一时气急,忙跳起,一把抓住了荣平侯的胳膊。 “不准!不可以去!你怎的如此小气,同一个姑娘家置什么气,那日就当是没见过我就如此难吗!天色这样晚,我乏了,你难道不懂怜香惜玉嘛!” 荣平侯本也不是去告状的,若非今日,他迟早都要去拜访的,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他也不过是想给自己送玉瑾瑶回府一个合理的由头罢了。 “行啊,那就休息一宿,明日再送你回府。” 说完,荣平侯就靠在一旁的软塌上,阖上双眸,小憩起来。玉瑾瑶气急,一把扯起了荣平侯的衣裳,试图把他拖下塌来,只奈何她一个女子,如何动得了一个大男人。 “你怎么好意思在这里休息!我可是女儿家!” 荣平侯依旧是紧闭着双眼,薄唇轻启,话语中有意思强装的不耐烦。 “你哪是女儿家,哪个姑娘不是知书达理,翁文尔雅的?” 玉瑾瑶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荣平侯,满是愠怒。还不停的四下打量屋子,心中还疑惑着,方才不过一瞬间,这龙珏轩究竟去哪儿了,本想好好找找,可眼前的无赖就是不走。 看到玉瑾瑶的眼神,荣平侯倒是坦然一笑。 “方才进门之前就听到屋内有人,想必是我打扰了你和你的小情人吧!” 玉瑾瑶满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荣平侯,好吧,她放弃解释了,当真是烦人!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小情人!你我萍水相逢!你为何总是找我麻烦!” 玉瑾瑶气恼的插着腰,轻轻嘟起小嘴的模样,真的是可爱极了。 “那你为何好好的府里不待,偏生跑来这客栈?” “我在和父亲冷战呢!” “哦?所为何事呢?从前总听闻伯梁侯最是疼爱瑾瑶郡主了,怎么,你又闯什么祸了?” 听到荣平侯的话,玉瑾瑶很不高兴,不对,应该说极其的气恼,从前她同父亲冷战,子安哥哥也说过同样的说,她哪有这么爱闯祸! “哪有闯祸!是父亲要将长姐嫁给荣平侯!” 荣平侯怔愣了一秒,没想到,伯梁侯这老狐狸心思也多着呢。过了半晌,似乎是从玉瑾瑶愤怒的话语中参透了什么,一时间有些喜不自胜,他希望,自己没有想错。 “你父亲将你长姐嫁给荣平侯,你为何要冷战?难道……你想嫁给荣平侯?” 第013章 伯梁侯的女儿! 玉瑾瑶无语的瞪了荣平侯一眼,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冰火#中文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可玉瑾瑶的嗤之以鼻落入荣平侯的眼中,竟如此的苦涩。 本是和玉瑾瑶一句句的斗嘴,如今,荣平侯也瞬间觉得索然无味了。 “为何?你同荣平侯有仇吗?为何这般厌弃?” “自幼便没有娘亲,是各个姨娘把我带大的,同长姐,瑾华姐的感情,也是非常人能够体会的,只要长姐不愿意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玉瑾瑶迎着月光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那样美好的微笑,荣平侯却想把她占为己有,可是她,不要他。 他堂堂荣平侯,竟被厌弃了。 “好好歇息吧,明早我送你回府!你尽可安心,荣平侯不会娶你长姐!” 玉瑾瑶努了努嘴,似乎还是有点不甘心,荣平侯也是看出了她那些小九九,几步上前,轻轻的扶住了她的肩膀,缓缓的靠近,双唇附在玉瑾瑶的耳边。 “别想先离开,否则我会把你打晕带走的。” 说罢,荣平侯便转身离开了。玉瑾瑶气氛的对着那道背影做了个鬼脸。荣平侯嘴角牵起一抹苦笑,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贪恋的笑容,可是她却不想属于你。(..info好看的小说) 荣平侯走至门前,未曾转身,只满是调侃的说了句。 “对了!同你那小情人说声抱歉!打扰了!” 玉瑾瑶被荣平侯强装出的玩世不恭弄得牙痒痒,只是在原地跺了下脚,便连忙关上了门。 房梁之上闪过一条黑影,似是从天而降一般落在玉瑾瑶的眼前。手随即便狠狠的掐着玉瑾瑶细白的脖颈,面目狰狞的死死盯着她,满是难以置信。 龙珏轩几乎是用了八成的力,他毫不怜惜的力道,几乎把玉瑾瑶的脖子掐断,那股紧紧箍住脖子的力量让玉瑾瑶险些无法呼吸,只是方才那无赖许是没走远,她若叫出声,龙珏轩定然会被发现,玉瑾瑶忍着喉咙的那股窒息,一言不发。 “你是伯梁侯的女儿!你是玉瑾瑶!” 玉瑾瑶当真不知道,是伯梁侯的女儿究竟算什么罪过,从龙珏轩的眼中,她看到了那股几乎可以将她焚烧殆尽的怒火,玉瑾瑶真的好怕,可胸口却比无法呼吸更难受。 “你为什么是伯梁侯的女儿!为什么!” 龙珏轩的话,像是在质问玉瑾瑶,更是像在质问自己,方才她说她父亲要把长姐嫁给荣平侯时,他便该想到的。 玉瑾瑶的呼吸变的局促起来,脸色也因为血液的不流畅而渐渐泛白,龙珏轩连忙放开了掐着玉瑾瑶的手。玉瑾瑶跌跌撞撞的倒在一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龙珏轩本想去扶玉瑾瑶的手臂悬在半空中,缓缓的收回。 “你同荣平侯相识?” 玉瑾瑶完全不知龙珏轩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何意思,就算有朝一日成为她姐夫,她也没必要认识,更何况,此事还没个定论呢。玉瑾瑶满是疑惑的看着龙珏轩,似乎把不认识三个字写满了脑袋。 “不知道,只听父亲说要长姐嫁给荣平侯,也不知他是何人。” 龙珏轩看着玉瑾瑶满目真诚,倒也不像是说谎,可方才见两人的交谈,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难道她不知道他的身份? “方才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你一个姑娘家,不认识的人也敢放进屋子里?” 玉瑾瑶心里头喜滋滋的,面带羞赧的看着龙珏轩,她已经很显而易见的把龙珏轩的行为归为关心了。 “有过一面之缘,但也算不得认识,不过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龙珏轩被玉瑾瑶天真的话弄的有些苦笑不得,‘好人’?都是好人,那就让他来当恶人吧! “真是愚蠢至极!你只道他是好人,可还知道他就是荣平侯?” 荣平侯?若方才那个是荣平侯,那他方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玉瑾瑶把眼睛睁的圆圆的,满脸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我不相信。 “不要让荣平侯去见你父亲,否则倒霉的,很有可能是你,言尽于此,信不信都与我无干。” 还没等玉瑾瑶回过神,龙珏轩已经转身走到了窗前。玉瑾瑶有些失落的盯着龙珏轩的背影,却见龙珏轩左臂隐隐泛红的伤口。 玉瑾瑶几步上前,拉住了龙珏轩的手臂,龙珏轩有些不耐烦的甩开了。 “你的手臂手臂受伤了,流了好多血,瑾瑶替你包扎一下吧。” 玉瑾瑶低着头喃喃的说道,就像是受了满腹委屈一般轻言轻语,好似就怕惊扰了谁人。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一时间停住了脚步,却见玉瑾瑶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丝帕,替龙珏轩细细的包扎着,眉宇间的认真,让龙珏轩一时间失神。 低着头,龙珏轩看着那对扑闪扑闪的睫毛,那样静谧,那么美好。 玉瑾瑶猛然间抬头,却不想与龙珏轩四目相对,眼神交汇,又慌张的躲开。 “好了,没事了,回去好好包扎一下,伤口结痂之前不要沾水。” 龙珏轩不置口否的站起身,不可否认,玉瑾瑶虽然天真的可笑,但包扎的的确不错。 “伯梁侯既是把你捧在手心,你又如何会学这些?” 玉瑾瑶耸耸肩,满是无所谓的一笑。 “姨娘说我状况太多,若不自己学着点,身上的血就该流光了。” 龙珏轩不禁笑出声,这话倒当真没有说错,按玉瑾瑶这样子,的确像是个麻烦。轻笑之后便转身再次走到了窗台。 玉瑾瑶有些不舍,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留下他,甚至只是短短的一秒钟。 “你这就回宫了吗?” 龙珏轩的猛然回过身子,回宫?那两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狠狠的击中了龙珏轩,没想到,玉瑾瑶竟然知道他的身份!龙珏轩眉头轻轻的皱起,满是不耐烦的看着玉瑾瑶,脸上青筋暴起,满是愤怒! “你究竟还知道些什么!你究竟和荣平侯什么关系!是不是伯梁侯派你来的!今夜,派人在这儿偷袭朕的,是伯梁侯还是荣平侯!说!” 第014章 缘来如此 龙珏轩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步步的逼近玉瑾瑶,玉瑾瑶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冰火#中文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玉瑾瑶诧异,他方才说什么?他竟怀疑自己是父亲派来的!还有他手臂上的伤!当真是父亲所为,还是荣平侯! 这一个夜,玉瑾瑶所知道的真相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是荣平侯吗?那个和自己根本算不得相识的男子,真的是他吗? 玉瑾瑶的一阵沉默,让龙珏轩的脸色更是暗黑,似乎是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一般,一抬手便狠狠的给了玉瑾瑶一巴掌,毫不怜惜。 冰冷的手掌在白皙的脸颊拍落,脸上隐隐的泛着五指的红印,而玉瑾瑶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痛,目光如炬,紧紧的锁住龙珏轩的身影,眸中带泪,却倔强的不让泪水流下。龙珏轩冷冷的转身,黑色的背影没入夜色,只留一句冷冷的告诫。 “玉瑾瑶!告诉伯梁侯!朕不会成为他的傀儡!就算和荣平侯联姻,也是枉然!” 龙珏轩冷的嗜骨的话语,让玉瑾瑶觉得浑身发冷,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陛下如今,怕是恨死她了吧?为何她是伯梁侯府的女儿……为什么…… 荣平侯从一开始,就并未离开,屋内的一切,他都静静的听着,当然,也包括如今玉瑾瑶的啜泣声,他的心就如揪着一般,说不出的难以言喻。 为何她的眼泪,不是为他而流的…… 他现在,多么想一把将玉瑾瑶拥入怀中,把她心中所有的伤悲都揉碎,他恨龙珏轩,如今,更甚从前了。 玉瑾瑶蜷缩着身子靠在龙珏轩离开的窗台的墙壁,本就娇小的身子,在偌大的屋子中,显得格外的哀怜,本是轻轻的啜泣声,可是渐渐地,玉瑾瑶已经哭得哽咽。 从小到大,玉瑾瑶只哭过三次,一次是她刚刚懂事,刚明白什么是娘亲,她跪在祠堂,盯着娘亲的牌位泣不成声;第二次,佟婕妤仙逝,玉瑾瑶在德阳宫同燕公主哭成了一团;今次,是第三次。 玉瑾瑶,从来都是一个没有悲伤的快乐精灵,她总能给青花台的所有下人们带来快乐,能够公务繁忙的伯梁侯带来笑容,可以逗姐姐们笑,可以用招牌的笑容替人排忧解难。 可如今的她,无助的可怜。(..info无弹窗广告) 屋内仅有的一盏烛火被风吹灭,玉瑾瑶怕黑,更是怕这种孤独的感觉,哽咽的哭声便的更是撕心裂肺,瘦弱的肩膀在黑暗中不停的颤抖。 一双温暖的双手,轻轻的把玉瑾瑶拥入怀抱,荣平侯感受到了玉瑾瑶依旧瑟瑟发抖的身体,满是安抚的用手轻拍着玉瑾瑶的后背。玉瑾瑶也似是得到了安慰一般,止住了哭泣,或许是哭累了,或许是一种安心,她伏在荣平侯的怀中,安然的睡着了。 荣平侯就这样拥着玉瑾瑶,在窗台前靠着墙壁坐了一宿,他本可以趁着玉瑾瑶睡着把她抱去床榻,只是看着怀中的可人儿,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手臂都被玉瑾瑶枕的发麻,他依旧是乐此不疲着。 刺眼的阳光从半掩的窗缝中投入,反射在玉瑾瑶的跟前,这玉瑾瑶果然是神奇,就连睡在窗台前,竟也睡的如此熟,荣平侯一脸无奈的看着玉瑾瑶。 荣平侯诧异,原来能够在清晨,看着玉瑾瑶渐渐醒来,竟是如此的美好。玉瑾瑶忽然间醒来,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还准确无误的给了荣平侯一拳。 荣平侯霎时觉得自己分外的窘迫,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侯爷,竟陪一个女子守了一夜,大清早的,还被一个伸懒腰的手挥了一拳,当真是丢人! 荣平侯哑然,双手不自觉的扯着玉瑾瑶的脸颊,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但下手倒也不重,也不过是玩笑罢了。 “你当真是个女子吗?我怎么看你都是戴着一个女人皮囊的男子!” 玉瑾瑶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跃起身,却不想蹲坐了一夜,腿早已发麻,一瞬间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荣平侯忙起身,想扶住玉瑾瑶,却不知,那手臂已然被玉瑾瑶枕的毫无知觉。两人双双滚落在地,荣平侯怕玉瑾瑶受伤,给玉瑾瑶当了个垫背的。 谁知玉瑾瑶却立刻站起身,不停的捶打着荣平侯,嘴里还不停的喃喃咒骂。 “你个登徒子!竟敢轻薄我!还说我是女人皮囊的男子!你见过这样聪明伶俐的皮囊吗!” 荣平侯顿时失语,他果真是和玉瑾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前,他还真的不知,聪明伶俐可以用来形容‘皮囊’。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还有!你说!你为何骗我!你明明就是荣平侯!你何为骗我!” 显然,玉瑾瑶已经忘却了昨晚的不愉快,她的烦恼,似乎也随着昨夜的泪水,一同流走了。荣平侯很是欣慰,这样活泼的玉瑾瑶又回来了,他不想说是她没心没肺,而是,她有着足够的乐观和豁达。 “我何曾骗你了?你从始至终都不曾问过我是谁?你自己想想,是这样吗?” 玉瑾瑶冥思苦想了许久,发现事情好像的确如此,她也就大人有大量,不再去追究了。玉瑾瑶拍拍屁股准备站起身,却看到了荣平侯身侧方才从袖间滑落在地上的香囊。 荣平侯刚想起身,玉瑾瑶便死死的盯着他,脸上满是一副‘你是小偷’的鄙夷。 “你怎么会有我的香囊!看来你不仅是登徒子!还是个贼!” 荣平侯抬头打量着玉瑾瑶,依旧坐在地上把玩着香囊,嘴角有一抹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 “你说……这香囊是你的?” “就是!这可是五姨娘绣的!你快还给我!你要这女儿家的东西作甚!” 荣平侯从玉瑾瑶的话中,细细的整理着思路,这香囊分明就是他几日前遗失的,若说是她的什么五姨娘绣的,那……这玉瑾瑶岂不是…… 荣平侯嘴角的笑意变的更深了,原来,他们之间的缘,从那时便早已开始了。 第015章 送回府 荣平侯看着玉瑾瑶的眼神愈加的耐人寻味了,但愿他们在这个时候再相遇,一切都还不算晚。(..info)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荣平侯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连话语中都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把手中的香囊交给了玉瑾瑶。 “那就暂时给你保管!走!我送你回府!” 听到荣平侯的话,玉瑾瑶本是接过香囊的手本能的往后瑟缩了一下。荣平侯恍然一笑,对着玉瑾瑶打趣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若是那日不进宫,就没这倒霉事了!” 很显然,荣平侯的话说的很是刻意,分明就是故意逗弄玉瑾瑶的,可他心里头却只有一个念头:还好,你进宫了,还好,你出现了。 “那你只当是没见过我便是了,何必这番没完没了的!简直就是个姑娘家!” 荣平侯呵呵一笑,伸出食指在玉瑾瑶的脸上轻轻的戳了几下,话语更是说的云淡风轻。 “好啊!那我不说!全当是你欠我一次,来日记得还,我可是时时会记得来讨这个人情的!” 玉瑾瑶咧嘴一笑,似是撒娇一般,轻轻的拉住了荣平侯的衣袖。 “那……你可不可以……” 玉瑾瑶话未落,便传来了荣平侯清冷的声音,‘安心吧,我不会娶你长姐’,话落,玉瑾瑶就似得到什么人间至宝一般,激动的不禁一把抱住了荣平侯。 荣平侯顿时身子一僵,低头看着怀中的人,更显的自个儿越发的可怜了。他希望有一日,没有任何的缘由,玉瑾瑶只是心甘情愿的伏在他怀中微笑…… 都说玉鸿疼惜玉瑾瑶,这话还真是不假,也就玉瑾瑶离家出走,玉鸿才会慌张的派出上千人出去寻,如今更是心急如焚的在青花台等着,连上朝都不曾去。 “侯爷!瑾瑶郡主回府了!” 玉鸿的眼中出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喜色,短短一夜,恍如隔世,伯梁侯也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听到下人的禀报,那声音,任是天下妙音也无法比拟的美妙,那是心头的至宝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 “快!快去瞧瞧!” 伯梁侯的脚步不觉之间已经变快,走的太过急,险些从青花台高高的台阶上摔下,伯梁侯倒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侯爷……同瑾瑶郡主一同回府的……还有一个男子!” 伯梁侯心中闪过一丝的不安,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前来禀报的下人。 “嘴巴给本王闭紧了!瑾瑶仍是尚未成亲,若是传出这种事,如何得了!” 伯梁侯维护玉瑾瑶之心显而易见,护犊情深之意,在伯梁侯府唯有玉瑾瑶一人独享。思及此,玉鸿也对昨夜玉瑾瑶的去处更是担忧,昨夜难道整宿都是同一个男子一道儿?光是想想,玉鸿便不安起来,更是在心里头盘算着如何处置了那见色起意的浪子! 走到府门前,玉鸿便停住了脚步,只是看到一个男子的背影,玉瑾瑶娇小的身子完全被遮挡了。距离不算太远,但也只不过能隐约的听到两人在说着什么,似乎像是争执一般,可一阵争执之后,男子随即便引来了玉瑾瑶一阵的穷追猛打,一切印在玉鸿的眼里,倒像是在打情骂俏,脸色更是暗黑了。 没曾想,那道背影回过身来,伯梁侯才彻底的惊了,这不是荣平侯吗! 伯梁侯始终不敢相信自个儿的眼睛,荣平侯身为先皇七子,贤太妃独子,若说是以前前来拜访,这似乎合理一些,可如今,都已是物是人非了。对于伯梁侯这种马背上得功名的人而言,夺了兵权,同削爵又有何分别,荣平侯的到访,让伯梁侯受宠若惊。 玉鸿看到玉瑾瑶无恙,荣平侯又到访,一时间倒也顾不得玉瑾瑶了,遣了下人把玉瑾瑶送回了青花台,便和荣平侯一同进了书房。 刚进书房,荣平侯便给伯梁侯行了一个大礼,两人位数同级,荣平侯这番倒是有些纡尊降贵了。 “伯梁侯安好。” “荣平侯乃是皇亲,老臣受不得您的大礼。” 荣平侯浅笑,对着伯梁侯奉迎着。 “伯梁侯三朝元老,玉家几代忠臣,冲这点,梓祺也该行这个礼。” …… 玉瑾瑶一个人坐在窗前生着闷气,虽然听访琴说,父亲找了她一宿,但是如今却对她不闻不问,着实可恨,若是父亲一会儿来青花台,她定然不见。 玉瑾瑶的窗前种着一株梨花,本是在汉阳阁前种着的,玉瑾瑶八岁那年,移栽到了青花台,青花台地势高,悉心照料了许久才存活。 玉瑾瑶也曾听父亲说,这是娘亲当年初怀身孕事,在汉阳阁播下的种子,所以如今也是格外的宝贝着,也算是对娘亲的一份念想。 人说梨花,便是离花,也从未有大户人家会栽种,更不会种在殿前,可玉瑾瑶就是偏爱。 风雨凄迷,梨花满目,五角亭檐,线落如珠。玉瑾瑶喜欢梨花,更是喜欢梨花的诗句,喜欢梨花淡白色的高雅,冰肌玉肤,柔美无比,喜欢梨花抖落寒峭,独占枝头的刚毅。玉瑾瑶也正是这样的女子,刚柔并济,美丽的移不开眼。 …… 不过一盏茶的辰光,荣平侯便满脸笑意告辞,显然,荣平侯今日与伯梁侯相谈甚欢,不仅是荣平侯满脸笑意,就连这伯梁侯也是满面春风的。 刚送走了荣平侯,伯梁侯便风风火火的赶去了青花台,可却被拒之门外。 玉瑾瑶自从回府之后心中满是忐忑,眼皮不停的跳,心中很是不安,想及父亲和荣平侯谈了这样久,总觉得父亲要见她是因为那日御花园之事,言语间,倒乖巧了不少,倒也让伯梁侯进了去。 “父王找瑾瑶究竟何事?满面春风的,难道父亲真想把长姐嫁给荣平侯,若是如此,那瑾瑶下次出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伯梁侯浅浅一笑,话中饶有意味。 “并非此事,瑾瑶也不要总念着,父王不会为难瑾菲的,荣平侯今日同父王说了,他不会娶瑾菲,父王又何必多此一举。” 第016章 一个心愿 玉瑾瑶觉得父亲的话倒也还算在理,也便不再不依不饶了,玉瑾瑶也只当是父亲想通了。<冰火#中文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只是玉鸿的支支吾吾,让玉瑾瑶觉得毛骨悚然,她从未见过父亲这么别扭的时候。 “父王?你是不是有话要同瑾瑶说?” 玉瑾瑶的话语有些试探,她也好想知道,这父亲葫芦里头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玉瑾瑶的坦率,反而让玉鸿有些许的尴尬,沉默了许久,玉鸿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 “瑾瑶果真是长大了,去年冬日里办及笄礼时,还是一副倔脾气,如今想来,定然是懂事多了,此次回京师,父王也不准备回东林了,也该是寻思着给你择个好夫婿了。” 还未等伯梁侯的话说完,玉瑾瑶便站起了身,直直的跪下,他不知道父亲接下来的话,但是她心中清楚明白,从那日宣阳宫的一回眸起,她这辈子,只此一人。 “父王,瑾瑶不要嫁人!” 玉鸿眉目紧蹙,话语局促而急切,像是呵斥,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疼惜。 “父王如今被夺了兵权,陛下本就忌惮我们玉家的势力,若是此时给我们沉痛的一击,那玉家便是万劫不复了!父王知晓你自幼丧母,也本想让瑾菲嫁过去的,可今日荣平侯亲自登门,指明要的就是你!” 玉瑾瑶的脑袋就似有着千万个声音在不停的回旋着,她没曾想,荣平侯竟存了这样的心思,若是她知道结果,她愿意一辈子不回府,玉瑾瑶也总算明白,荣平侯那句坚定的‘安心吧,我不会娶你长姐’是何意味,这对玉瑾瑶,更是晴天霹雳。 一阵震惊过后,玉瑾瑶明眸一闪,满脸笑意的一把拉住玉鸿的衣袖撒起娇来。 “父王向来是最疼瑾瑶了,您怎能忍心女儿委曲求全,婚姻大事,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父王也曾说过,来日定然是让瑾瑶自己择个好夫婿的,父王向来一言九鼎,想来是不会食言的。” 玉鸿为难的扶起了玉瑾瑶肩膀,满脸的歉意,他的确说过这番话,但如今时移世易,境况不同,又多了好多的不得不,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玉家被打压,玉鸿做不到。 “瑾瑶,并非父王不心疼你,只是今次,父王要食言了,瑾菲到底是许过人家的人了,若是贸然推拒了楚家的婚事,再嫁了荣平侯,岂不是好不给荣平侯脸面,今次就算是父王求你了,何况今日荣平侯送你回府,你们本就是相谈甚欢,荣平侯倒是不打紧,可你是未嫁的女儿家,再则,你嫁去荣平侯府,荣平侯也必然会好生待你,何况荣平侯年轻有为,先皇在世时很得圣恩,他亲自登门,自然是对你动了情的。” 玉瑾瑶听着父亲这番煽动性的话,更是心寒,本以为长姐能够逃过一劫,没想到却中伤了自个儿,她没想到,父亲果真是这样的人。 “父王,什么荣平侯府!什么年轻有为!瑾瑶都不在乎!您不过是为了您自己的野心罢了!官居高位当真那般叫您痴迷吗!” 玉鸿听着,心中的怒火犹然而起,手掌不由控制的挥上了玉瑾瑶的面颊。玉瑾瑶满脸诧异的盯着眼前的人,就连玉鸿,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手掌,父女间四目相对,半晌说不出半句话。 玉瑾瑶轻咬薄唇,眼中带泪,这是疼了她十六年的父亲,人说伯梁侯府的小郡主最是得宠,原来,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罢了。 “父王,瑾瑶总算是明白了。” 说罢,玉瑾瑶便狠狠的转身,连一丝背影都不曾留下,决绝的眼神就如一把利刃,剜在玉鸿的心口。 看着玉瑾瑶离开的背影,玉鸿蹙眉,心中酸涩。自玉瑾瑶出生起,玉鸿便把她捧在手心,玉家势力大,她也成了更甚宫中几位公主的高贵女子,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玉鸿满是悔意,他心中畏惧和不安,玉鸿也明白,如今这一巴掌,或许会狠狠的击垮了他们往日的父女情分,可终究是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玉鸿心里头也仍旧是担忧,更是不相信,玉瑾瑶会就此如此绝情。 刚到青花台外,便见着访琴低着头站在门前,屋里还时不时的传来陶瓷破碎的声响,完全可以想象,玉瑾瑶在屋内干着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面对那‘乒乒乓乓’的声响,玉鸿的气恼又逐渐的凝聚,满脸怒色,嘴里直嘟囔着。 “着实是被本王宠坏了!” 猛的推开门,却刹那间听到了玉瑾瑶的一声惊叫,本是气恼的玉鸿瞬间慌乱无措起来,急急忙忙的从一堆碎瓷片中走了过去。 玉瑾瑶瘫坐在地上,四周皆是破碎不堪的陶瓷碎片,玉鸿打量着玉瑾瑶,眼眸停留在玉瑾瑶的指尖,那抹鲜红的血色刺痛了玉鸿的双眼,满脸的懊恼和担忧,上前一把抱住了玉瑾瑶的身子。 “瑾瑶,咱们不嫁了,不嫁了,有话便与父王好生说便是了,何必寻短见。” 说着,玉鸿拿起了玉瑾瑶的帕子给她包扎起来,玉瑾瑶只是盯着玉鸿看了许久,有些不明所以。 玉瑾瑶本就不是寻短见,但如今玉鸿如此说,也算是歪打正着,不过玉瑾瑶这手指真是着实的疼,她本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悦,却不想会不小心被碎瓷片划破了手指,倒不想因祸得福,玉瑾瑶暗暗偷笑,故作眼中带泪,猛的抱住了伯梁侯。 “父王!” 这泪水或许是因为疼,或许是因为激动,亦或许是因为感激父亲的决定。此时的玉鸿也正是动了恻隐之心的时候,玉瑾瑶当然也要趁热打铁,有什么要求得马上提,过了这村儿没这店了,玉瑾瑶随即便抬起头,满是楚楚可怜的看着玉鸿。 “父王,您可愿意许女儿一个心愿。” “瑾瑶要什么,父王一定满足你,莫说一个心愿,若是十个百个,父王也会定然会满足你的,可你,不准再吓父王了!” 得到了玉鸿肯定的回答,玉瑾瑶雀跃不已,再次抱住了伯梁侯,那颗心似乎就要从心口跳出一般,兴奋的不能自己。 “父王!瑾瑶没有十个百个,女儿只有一个心愿!瑾瑶想进宫!想要嫁给陛下!” 第017章 执意入宫 玉鸿惊了,他一时间也不敢去相信,方才他听到了什么!玉瑾瑶清澈的声音在屋内回响,满是稚嫩的天真,伯梁侯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尽是错愕。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瑾瑶,你说什么?” “父王说了,纵然是十个百个心愿,也会满足了女儿的,可女儿只有这么一个心愿,请父王成全女儿吧。” 字字恳切,而话语却如玉瑾瑶的笑容一样的天真,伯梁侯喜欢女儿的天真,却不知,今日,这天真竟可能断送她的一生,心中一阵苦涩。 “瑾瑶,宫闱是女人一生的牢笼,你姨娘在宫中一生,时时被人算计,若不是生育了燕公主,怕是先皇早就处置了她了,自古帝王多薄情,你纵然被人算计了也辩驳不得,父王不希望你过这般委屈的生活。” “瑾瑶不怕,若是以诚相待,定然会看见真心的!只要能进宫,瑾瑶就不委屈!” 玉鸿明白玉瑾瑶的执着,情一字岂是自己能够左右的,可玉瑾瑶说的真心,龙珏轩一生都不会有,尤其是她,作为玉家的女儿,更是龙珏轩要不得的,玉鸿轻摇着头,仍旧是劝说着玉瑾瑶。 “瑾瑶,天下的好男子多的尽是,若是你进了宫,那便是这辈子都不得安宁了,陛下已有皇后诸妃,你既入宫,也不过小小宫嫔,这般的屈辱,你可受得?” “即使是个小小贵人,能入宫相随左右,女儿便无求了。” 玉瑾瑶的坚持叫玉鸿觉得不可思议,在他看来,玉瑾瑶和龙珏轩不过那日殿上的一面之缘罢了,没曾想竟是叫玉瑾瑶如此牵肠挂肚,玉鸿悔极了,那日若是不带玉瑾瑶一同进宫,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面对玉瑾瑶,玉鸿终究还是再一次的妥协,他到底还是怕玉瑾瑶当真寻短见的。 但也因着玉瑾瑶这般的坚定,才让玉鸿更是担忧,深宫高墙,最要不得的就是爱,那一个个在宫斗中胜利的女子,哪个不是看破尘世,绝情断爱,起初总天真的以为,若是能拥有这世间最尊贵男子的爱,那便是拥有了全世界,可终究支撑她们走下来的,不过是深深的绝望和那份不敢再有的平平淡淡的期待。 可入宫,对于玉瑾瑶来说,不仅仅只是一场争斗,更是玉氏一族与龙珏轩之间的较劲。若是玉瑾瑶用了真情,那么终有一日,她会成为玉鸿的软肋。各种的利弊,玉鸿全然明了。(..info好看的小说) 玉鸿轻笑,他的确没办法对玉瑾瑶的请求无动于衷。但若说是进宫,玉鸿也是担忧的,龙珏轩真心待她,那倒无妨,但若是龙珏轩把玉瑾瑶成为报复玉鸿的工具,玉瑾瑶是玉鸿心头至宝,但若龙珏轩伤害玉瑾瑶借以威胁他,那就是引火**了。 “瑾瑶,既是如此,那父王会帮你尽力促成此事。父王希望你幸福,瑾瑶,来日……你可一定不能后悔。” 玉瑾瑶没想到玉鸿会这样说,什么后不后悔的话,她全然没听到,她满耳朵都是那几个字‘父王会帮你尽力促成此事’! “这么说!父亲是同意了!” 满脸的喜悦洋溢在玉瑾瑶的脸庞,玉瑾瑶紧紧的拽住玉鸿的手臂,这样的笑容,美丽的叫人心疼。 “那……荣平侯?” 提到荣平侯,玉鸿的脸色顿时有些沉下,的确,这个问题如今变得棘手了,究竟该用什么话搪塞荣平侯,玉鸿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玉瑾瑶明白玉鸿的为难之处,可父亲即是答应了自个儿,那她也不会叫父亲因此为难的。兹事体大,或许并非她可以解决的,但是一切因她而起,她想试一试。 “父王!瑾瑶想见见荣平侯!不管他是否真心想娶女儿,瑾瑶都不能叫父亲替女儿善后!” “瑾瑶!这件事……” 尽管玉鸿好权位,一手遮天,但对于玉瑾瑶,当真是没话说,莫说是促成玉瑾瑶的心愿,就是眼前如何应对荣平侯,他心中亦是忐忑不已。但于玉鸿而言,他始终不愿意把这事推给玉瑾瑶处理的,可玉鸿的话未说完,玉瑾瑶便打断了。 “父王,就当是女儿任性,这件事,瑾瑶真的不想让父王难堪。” 的确不是玉鸿太过偏爱玉瑾瑶,而是玉瑾瑶也能够时时的顾及到玉鸿的处境。就像当年先皇驾崩,玄阳令不知去向,作为先皇缠绵病榻时唯一几个照顾身前的人,龙珏轩毅然的决定搜伯梁侯府。 并非是玉鸿不让龙珏轩搜,而是正巧,玄阳令正是在伯梁侯府,是先皇弥留之际交给他的,先皇当年的话依旧在耳边,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竟这样快。 “太子与你素来不和,朕亦是油尽灯枯时,这玄阳令你拿着,太子来日登基,还仰仗伯梁侯好生辅佐,若他伤你,这玄阳令或许能够震的住。” 玉瑾瑶本也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可看见官兵在父亲的房中搜出了玄阳令,并未吃惊,只是用鄙薄之躯挡在了父亲身前。 “父王一生为朝廷效力,如今陛下一去,你们便来陷害我父王!简直就是昏懦!” 为首的是龙珏轩的心腹,征西大将军冯振,玉瑾瑶可顾不得什么将军不将军,一把推开两旁的官兵,冯振身侧的佩剑出鞘,玉瑾瑶手中的剑直指冯振的咽喉。 “是我前次进宫看燕公主之时,在御花园中无意拾回府中的,本当是普通的玉石把玩,没想到招此大祸!你若要抓!就抓我!” 撇开当年的事情不说,玉瑾瑶身为一个女子,的确有着如同男子一般的魄力,当年搜府,各房夫人都带着孩子在房中不敢出声,玉瑾瑶没有娘亲,却只身相救。若说玉鸿偏爱玉瑾瑶,那么,玉瑾瑶绝对值得玉鸿的偏爱。 玉鸿轻轻的拂过玉瑾瑶的发丝,满是无奈的一笑,他一定不能让玉家倒下,就算是为了玉瑾瑶来日进宫支撑一个强大的娘家。宫廷险恶,玉瑾瑶单纯善良,即使再坚强的女子,她终究只是个女子,玉鸿不想玉瑾瑶被人欺负。 “瑾瑶,是父王对不住你……” 第018章 荣平侯府 玉瑾瑶毕竟尚未出阁,若是贸然去荣平侯府许是会招来闲言碎语,她是伯梁侯府的女儿,旁人面上自然不敢多说,可背地里茶余饭后还不知会怎样呢,也是为了自个儿的清誉,玉瑾瑶着了男装。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未曾骑马,也支开了父亲派来一路跟随的下人,玉瑾瑶只留了访琴一人。可玉瑾瑶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离京已久,对这京师市集的小玩意儿是爱不释手。 “郡主!我们还……” 访琴还未说完,嘴已然被玉瑾瑶捂住了,满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更是有些可爱的小气恼。 “访琴,不是我说你,这会儿出了府门,我们都身着男装,就别叫郡主了!” “是,公子,那……我们还去不去办正事了?” 玉瑾瑶无稽一笑,那个和悦的笑容叫访琴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小声的喃喃自语。 “早前在府里,还说要给……老爷排忧解难,这会儿倒是自个儿玩的开心。” 话刚落,访琴的头顶便迎来了玉瑾瑶手中折扇的重重袭击,玉瑾瑶狠狠的瞪了一眼访琴。 “你一个人在那嘀咕些什么!”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访琴似乎也被玉瑾瑶感染,言行间变得傻呵呵的,访琴对着玉瑾瑶尴尬一笑,不停的挠头,有些手无足措。 因为访琴的唠叨,玉瑾瑶也彻底的打消了继续在市集逛下去的念头,由访琴带路,往荣平侯府去。这荣平侯府,玉瑾瑶哪会认识,好在访琴常出宫采买,否则她就该后悔为何支开了那些府里的下人。 明明是个闹市区,却因为这座府邸而变的人烟稀少,不似刚刚的市集,这里方圆几里都找不出一个人来,好是冷清。 “公子,我去叩门。” 访琴几步上前,叩响了朱红色的大门,等了许久之后,总算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出来应门。看到玉瑾瑶和访琴衣着不凡又风度翩翩的,便也不曾把他们赶走,随意絮叨了几句。 “你们是何人?这荣平侯府岂是说来就能来的?” 玉瑾瑶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了那只香囊,递给了老头。老头不曾接过,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玉瑾瑶,香囊到底是女儿家的物什,老头仔细打量着眼前俊秀如女子的公子,怎么看都像是龙阳之癖。 “在下想见荣平侯一面,就在府门前等候,有劳老先生,可否帮在下转交给荣平侯?” 老头的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猜测,缓缓的接过玉瑾瑶手中的香囊,把这个陈旧的香囊反复看了一遍,对玉瑾瑶摇了摇头,似乎认定了眼前的人和荣平侯有何‘不解之缘’。(..info好看的小说) “你等着,我这就去回话,侯爷会不会见你那可不一定了。” 朱红色大门再次在眼前关上,玉瑾瑶渐渐的,竟有些慌张起来,若是见了荣平侯,她该说些什么?她该如何去解释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 “侯爷,府门外有两位公子求见,还要老奴把这个交给侯爷。” 老头把手中的香囊递给荣平侯,荣平侯本在案上写着什么,抬眼看到这香囊,瞬间满目错愕,一把夺过香囊。 “她现今何处?” “两位公子就在府门前等着。” 荣平侯三步并两步的往外走,脚步因为不停的加快而变得急促,猛然推开大门,那道熟悉的背影赫然眼前,高高束起的发髻,满头乌发迎风吹动,玉瑾瑶时不时的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发丝。荣平侯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和讶异,他没想到,玉瑾瑶竟会来找她。 “瑾瑶,你怎的来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被荣平侯说的意味深长,那话语间,更是像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侯爷,可以进去谈吗?” ‘侯爷’?玉瑾瑶唤他侯爷?而向来不拘小节的玉瑾瑶,脸上却是一副严肃的神情,那日客栈,她也不曾芥蒂过彼此的身份,那此刻,为的是什么?荣平侯盯着玉瑾瑶的双眸,却读不出玉瑾瑶一丝一毫的内心。 “访琴,你在外头等着。” 郡主的话,访琴岂敢不从,轻轻的道了一句‘是’,看着玉瑾瑶和荣平侯进了书房。 “这是刚泡的蒙顶乌龙,你来了巧,就一道儿品一品吧。” 外头传言荣平侯茶艺不凡,自然也不会是浪得虚名,可玉瑾瑶一点都没有喝茶的兴致。 “侯爷为何要娶我?” 一针见血,如此直白的一句话,叫荣平侯也一时无措,玉瑾瑶会出现,他大体是知道的,许是伯梁侯同她说了,玉瑾瑶会抗拒,他也曾预见。只是没想到,玉瑾瑶竟直接跑来荣平侯府质问他,叫他一时间有些惊惶。 “没有任何缘由,就是喜欢。换我问你,你为何不愿嫁给我?” 荣平侯的话语有些戏舆,可却是道出了心中所想,他想知道为何,人人道是荣平侯风姿俊逸,名满京城,可为何,玉瑾瑶却对他不屑一顾?是他不够好吗?为何父皇在世时不在意他,就连如今,玉瑾瑶也厌弃? 玉瑾瑶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答,她看到了荣平侯眼底转瞬即逝的哀伤,满是落寞。 “侯爷,就如同你说的一样,没有任何的缘由。” 荣平侯的心情显得有些激动,双手扶住了玉瑾瑶的肩膀,四目相对,狠狠的质问,玉瑾瑶的身子也随着荣平侯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不要叫我侯爷!我从未想过用‘本王’两个字疏远我们的距离!我究竟是何处惹人厌了!为何你连一个缘由都不愿给我!” 看着人前风度翩翩的荣平侯在自个儿眼前发狂似的低吼,玉瑾瑶心中说不出的一阵抱歉,或许就如她父王所言,嫁进荣平侯府,她会被捧在手心,但她并不认为,被宠着就是幸福。玉瑾瑶是被玉鸿宠大的,她需要的,或许是彼此相知相惜的爱,就算龙珏轩不爱她,她亦能把这默默的守候当做幸福,就算宫廷危机四伏,她也能存着这份爱甘之如饴。 “瑾瑶已有意中人了。” 第019章 忆往昔 荣平侯霎时便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种欲哭无泪的酸涩,把他几乎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多么希望,方才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觉。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玉瑾瑶说什么?她有意中人了…… 脑海中就如万千兵马在狂轰乱炸,荣平侯当年出征南麟国,就算被那傲人的女将军白倾城逼到无处可退,他也没有今日这般烦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懂。 可‘情’一字,荣平侯本以为他今生都不会有的,他在幽暗的深宫之中长大,荣平侯看尽了女子从风华正茂到红颜老去的焦灼等待,他的母妃,位至从一品贤妃,却终究还是成为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从那一刻起,他以为自己今生不会再动情了。 没曾想,玉瑾瑶来的如此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占据了他的生活,每每静下心来拿起书卷,他总能看到那个天真活泼的笑脸,他被感染了一种叫做玉瑾瑶的病毒,无药可解。 “是谁!他是谁!” 放眼天下,谁人能与荣平侯相较,风度翩翩,英姿不凡,身居高位,又掌一城兵马!除了龙珏轩。 可偏偏,那个人正是龙珏轩。 “我……” 玉瑾瑶一时语塞,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但玉瑾瑶也明白,进宫之事,他终究会知道的,话语梗在喉咙,却不知该如何道出。玉瑾瑶明白,荣平侯并非什么恶人,虽说言语有些不羁,但方才那个眼神,绝对不是能装出来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伤痛和寂寞,他也不过是一个孤独的可怜人。 “说不出来了吗?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你拿来搪塞我的借口!你说啊!” 玉瑾瑶轻轻垂首,一言不发,双手不停的搅动着手中的丝帕,他不敢去看荣平侯的此时表情,她没有娘亲,可到底还有父王疼她,可荣平侯呢,他真的一无所有了。玉瑾瑶几步上前,扯动着荣平侯的衣襟,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楚楚可怜。 “对不起,我要进宫了。” 荣平侯猛然间抬头,玉瑾瑶说什么?她要进宫了?惶恐的眼神流连在玉瑾瑶的身上,似乎是在控诉着玉瑾瑶十恶不赦的罪行。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难道你也同伯梁侯一样!爱上权势富贵了吗!那倘若有一日!坐拥天下的人是我!你会不会跟了我!” 玉瑾瑶狠狠的一巴掌扇到了荣平侯的脸上,她知道,荣平侯不是什么坏人,可她当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权势富贵在她眼中若真是如此重要,她何必要入宫,何必叫自己不得安生! “总以为遇见你,是瑾瑶前世修为得善果,今生才得以觅得的知音!如今看来!是瑾瑶错看了!” 方才玉瑾瑶的一巴掌,也算是把荣平侯打醒了,恍然惊觉,方才,他究竟说了什么浑话,为何会如此的失控,看着玉瑾瑶满脸的失望,心一阵抽痛。(..info无弹窗广告) “对不起!瑾瑶,方才是当真我胡言乱语了!只是我母妃一生困于后宫,在冰冷的宫殿独自遥遥无期的等待着!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它会抹杀掉你所有的快乐!” 荣平侯的双手轻轻了抬起了玉瑾瑶的头,强迫玉瑾瑶看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分明此刻荣平侯才是心殇的那一个,可却是玉瑾瑶,眼中泛泪。 “对不起,就算是命丧后宫,瑾瑶也想进宫。为了他,我可以不做玉瑾瑶。” 搭着玉瑾瑶肩膀的手渐渐松开,荣平侯回过身,满目冰冷,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些什么吗?她都愿意为了他不畏生死,不做玉瑾瑶!他彻底的输了…… “你走吧,放心,我不会娶你的,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府吧,娘……娘。” 那一字一顿的‘娘娘’,让玉瑾瑶听的不知所措,她好想在此刻问一句‘你还好吗’,话出口,竟全是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 玉瑾瑶的缓缓的走进,离开之前,她只想最后一次好好的安慰一下他,或许她一进宫,彼此就相见无日了。脚步在荣平侯的身侧停下,却不知荣平侯忽然间的转身,紧紧的拥住了玉瑾瑶,玉瑾瑶惊慌失措的想推开他,长这样大,她何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别动!让我最后抱你一次!或许真的就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荣平侯的话让玉瑾瑶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的在荣平侯的怀中,伏在他的胸前,玉瑾瑶能够清晰的听到他的心跳。 “唤我梓祺,就一次,可好?” 玉瑾瑶抬眸,眼神紧紧的盯着荣平侯,浅浅一笑。 “梓祺,若非我遇上他在前,我或许会爱上你。” 玉瑾瑶的话犹如一阵巨雷,把荣平侯狠狠的劈开,遇上他在前?你可知……早在九年前,我们便早已结下了缘? 荣平侯从怀中拿出了那只香囊,递给了玉瑾瑶。 “这个香囊,依旧还给你,后宫危机四伏,来日你若有难,就派人带着香囊来找我。” 玉瑾瑶结果香囊,姗然点头。 荣平侯看着玉瑾瑶的侧脸,九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依旧在眼前,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分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为何你却爱上了他。 那个夏日炎炎的午后,皇家狩猎临近,各位皇子都想着在陛下面前博得一点赞誉,苦练骑射。那时候的七皇子,虽是能文能武,名满京城,但却不受陛下的喜爱,为了能够得到父亲的肯定,荣平侯自个儿去了京郊练马。 那算是第一次见到玉瑾瑶,幼小的身子伏在马上,白色的轻纱随风飘飞,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下,马儿吃痛,奋力的奔跑。 他没想过,一个女子,竟可以把马骑的如此英姿飒爽。他突然好羡慕玉瑾瑶身侧的那个男子,可以尽情的享受她的笑声和欢乐。 “子安哥哥,来这儿!” 荣平侯忽然间觉得自个儿幼稚的可怕,竟想要去戏弄她。而如今,事情过去多年之后,玉瑾瑶也只不过隐隐的记得,当年和子安哥哥出府时,得罪了七皇子。这个香囊,就是荣平侯在那时拾得的,这么多来,他一直带在身旁,没想到,它的主人,就这么消无声息的出现了。 “瑾瑶,我如今还是前世的善果修来的知音吗?” 第020章 突然失踪 玉瑾瑶的双眸紧紧的锁住眼前的荣平侯,嘴角勾起了一丝和悦的笑容,冲着荣平侯坚定的点了点头。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你是瑾瑶的知音,永远都是!不管历经多久,都会是的!” 看着玉瑾瑶的笑容,荣平侯越发觉得自个儿不甘心了。这样美好的微笑,本该是属于他的!龙珏轩,夺走了皇位,父爱,还有玉瑾瑶的心。这中间任意一条,都让荣平侯痛不欲生,何况所有。于是他暗暗发誓!他这辈子一定要得到一件龙珏轩得不到的! 总以为,道出了一切,心中会好受些,玉瑾瑶没曾想,心情却更是沉重了。荣平侯漠然转身的背影,依旧清晰展现于玉瑾瑶的眼前。黯然神伤的落寞,她感同身受,她从未见过自己娘亲,可在玉瑾瑶孤独的十七年里,至少还有父亲,还有姐姐,燕公主和诸多人陪在身旁。可荣平侯,当真是孤身一人。孑然一身,无所依倚的他,想必是最最孤寂的。 玉瑾瑶在前,访琴跟在后头。从荣平侯府出来,玉瑾瑶便脱掉了那袭男子的外袍,鹅黄色的衣裙在风中飘袂。访琴出府门便发现了,郡主似乎心情不太好,于是她便也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 原路折回,依旧要经过热闹的市集,也许是那股感伤慢慢淡去,玉瑾瑶的心情似乎也得到了些许的缓和。 “访琴,我们难得出府,玩一会儿再回去,可好?” 得不到身后回应,玉瑾瑶猛转回身,可身后哪还有访琴的身影!访琴自幼侍候她,虽是贪玩,但也不会在此时不知轻重的撇下她一人,玉瑾瑶幻想着无数的可能,一股深深的不安从心底泛起,惹得她周身泛寒。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此刻,这个想法已然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一瞬间大脑空了。 “访……(琴)” 身后晃过的一道黑影,飘起一阵浓郁的香味,玉瑾瑶未出口的‘琴’字便淹没在喧闹的人声鼎沸中。 “爷,现今该如何?” “人带走!去通知伯梁侯!” 距玉瑾瑶离开伯梁侯府,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了,眼看天色渐暗,玉鸿也不免担忧起来,派出去跟着玉瑾瑶的那几个下人已经回府好些时候了,可迟迟不见玉瑾瑶的身影。 “去!赶紧去荣平侯府问问!” 玉鸿现今最大的担忧,是荣平侯会为难玉瑾瑶,毕竟她是一个女子,若真是如此,玉瑾瑶就算是想反抗,也力不从心。(..info好看的小说) 本是想派个下人去问问,可念及此,玉鸿还是备马,准备亲自走一趟。 策马狂奔,马蹄塌落,烟尘滚滚。玉鸿狠狠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目不斜视的紧紧盯着前方,城南到城西,他只用了半刻光景。 荣平侯府应门的,依旧是那个老头,但面对的是玉鸿,全然是不同的礼遇。 “伯梁侯里面请,侯爷正在书房练字,伯梁侯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通报。” 玉鸿一刻也等不得了,一刻找不到玉瑾瑶,他的心就难以安定啊。 “何伯,书房在何处?!” 玉鸿的话显而易见,是叫这个唤作何伯的人带路。玉鸿的话,到底还是有震慑力的,何伯二话未说,便一声不吭的前方带路。 刚进院子,玉鸿便见着荣平侯在凉亭里头喝酒,面目微醺,头轻轻的倚在亭中的廊柱上。酒不醉人人自醉,荣平候在期许着酒能够带走所有的记忆。 “荣平侯安好!” 荣平侯轻轻的抬起头,见是伯梁侯,心顿时一沉。伯梁候的出现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荣平侯摇晃着身子站起,拿起一旁的酒壶,狠狠的摔碎在地上,瓷器清脆的‘哐当’声,在这个红日未落的黄昏格外的凄凉。 “伯梁侯,本王知道了。今日她来过了,你无需再来说一次。” 荣平侯的话那么显而易见,玉瑾瑶来过了,现在已经走了,这凉亭中的酒壶落在玉鸿的眼中,才令他深深的明了,荣平侯的用情至深。 “瑾瑶不见了。” 玉鸿话落,便转身离开了,不曾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荣平侯五味杂陈的面容。 “不见了!不见了就来我府里找吗!她根本就不稀罕在我府里多呆一秒!” 凉亭中的圆桌上,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酒壶被荣平侯一扫而下,碎片撞在了廊柱上,弹在荣平侯的手背,几乎是应声而出的血珠一滴滴的从手背渗出,顺着向下之势,滴落指尖。 天知道,荣平侯是在多么努力的想要忘记这个忽然闯入他生命的女子。 似乎是花了好久的时间,荣平侯才明白过来。方才,玉鸿说了什么。瑾瑶不见了?思及此,荣平侯跌跌撞撞的便往外跑,尽管玉瑾瑶不需要他,然她有危险,他仍旧无法做到置之不理。 玉瑾瑶是个傻子,荣平侯也是。 迷蒙间勉强睁开双眼,一室的漆黑,让玉瑾瑶一阵的惶恐不安,她慌乱的在一片暗黑之中寻找着一丝可怜的光线。 “听闻瑾瑶郡主是伯梁侯心头至宝,本王倒是要看看,此言可否为真。” 清冷的夜空,传来一阵鬼魅般的笑声,这让玉瑾瑶在一片漆黑之中寻找到了一丝慰藉,哪怕眼前的这个人想要了她的性命,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她讨厌黑夜,无比讨厌。 “自然不是真的,是瑾瑶让你高估了,父王本意想利用我与荣平侯府结亲,若是你把如意算盘打到我身上,你许是要落空了。” 皇天在上,厚土为鉴,她玉瑾瑶当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只是想表达一下她并非父亲跟前受宠的那一个,她亦是可以被父亲随意联姻的罢了。本以为那人会觉得她威胁不了父亲就此作罢,玉瑾瑶没曾想,那脚步已然来到了自己的身侧。 男子紧紧的捏紧了玉瑾瑶的下巴,话语之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可话听着,似乎又不是同她说的。 “好个伯梁侯!竟想和荣平侯联姻!一只断了翅膀的老鹰也妄想飞!是否真要折其双翼,他才能顿悟!” 第021章 险些失身 话落,玉瑾瑶的脸颊狠狠的被甩开,一片漆黑之中,玉瑾瑶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当真是痛极了。(..info好看的小说)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玉瑾瑶坐正了身子,手不停的揉着脑袋,嘴里还不停的喋喋不休。 “听着倒像是个翩翩公子,怎的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痛死我了。” 玉瑾瑶也没曾在意他方才那凶神恶煞的话语,再者,玉瑾瑶也看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自顾自的抱怨着。 “人人都道是瑾瑶郡主美人倾城,依本王看,不过是空有皮囊的愚懦之人!本王倒不知,你若是失了身,荣平侯可还会看在你这皮囊的份上娶你!” 男子饶有意味的看着玉瑾瑶,眼前的这个女子,显然没有被人绑架的觉悟,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是心无旁骛的揉着自己的脑袋,玉瑾瑶的这些举动,让这男子有些恼怒。伸出手,一把便把玉瑾瑶提了出来,玉瑾瑶双脚悬空,衣领紧紧的箍住了脖颈,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放……放开……透……透不过……气……” 男子渐渐的松开的手,玉瑾瑶重重的跌落在一旁的草甸子上,还不停的喘着粗气,在黑暗之中,恶狠狠的瞪着方才掐着自己脖子那人的方向。男子似乎有些失落,他没有如预计的一般听到玉瑾瑶的求饶声,玉瑾瑶的骨头,似乎比他想象中的硬。 “哎呦,摔的好痛!你方才放手,为何不同我说一声,害得我都没个准备!” 玉瑾瑶嘟着个小嘴,揉着自己的胳膊。还摆弄起了一旁的干枯的稻草。男子的目光变的有些生疑,浅浅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他不懂了,这玉瑾瑶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他绑架她了!如此简单的局面,她为何会如此的轻松! 男子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亮了一盏烛火,照亮了幽暗的屋子。玉瑾瑶总算是看清了这个小黑屋的全貌,屋门的正前方是一尊积满了尘土的观音像,案桌之上摆了各式各样东倒西歪的香炉。屋子里到处都是结的蜘蛛网,地上全是干枯肮脏的草甸子。那盏烛火,被男子放到了观音像前头的案桌之上,烛光随着那破败窗台吹进的那阵风,不停的晃动着。 这是个破庙,应该不会有错。 清冷的话再次传入玉瑾瑶的耳中,男子似乎是想要明确的告诉玉瑾瑶她的处境。(..info无弹窗广告) “本王绑架你了!” 玉瑾瑶抬头看了一眼男子,眼珠子咕噜的一转,傻呵呵的一笑,眼前的人倒也算是个风姿俊逸的男子,只是这脸色,黑的实在无法直视。 “对了!你是谁啊?你为何要绑架我?你同父王有仇怨吗?” 男子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是让玉瑾瑶有点回过神了,但是面对这天真无邪的表情,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对视。 男子狠狠的一把拉过玉瑾瑶,毫无预兆的吻上她的双唇,两人的唇瓣仅是咫尺的距离,玉瑾瑶不停的推拒着男子的胸膛,只可惜力薄,根本就动弹不得。男子亦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玉瑾瑶不停颤抖的双臂,眉头轻轻一皱,男子侧开了脸颊,双唇落在玉瑾瑶的耳边。 “今日放过你,本王不会当真要你的清白,但会毁了你的清白。” 虽然不是他发善心,但是,他也是真的下不了手,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美好的不忍破坏,不过尽管是如此,他依旧做不到为了玉瑾瑶毁了自己的全盘计划,他向来就不是一个会为了女子而放下一切的人。 ‘嗤’的一声,玉瑾瑶身上的衣裙被扯开,粉红色的肚兜袒露在空气中,玉瑾瑶紧紧的抱着双臂,试图掩盖住暴露在外部分,她并未惊慌失措的一阵狂叫,只是双腿不停的踢着眼前的人。 “本王还当是这世上没什么能叫瑾瑶郡主惊慌失措的,原来……有啊?” 男子的一阵调笑,让玉瑾瑶觉得恶心,如果说,她方才不想知道眼前的人是谁,那么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还当真想问问,是哪个夫子把他教成这幅德行。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这么做!” 男子两手一摊,做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神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不过……如今只有你我知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玉瑾瑶的脑中一下子被抽空,她总算是明白了,方才他说‘本王不会当真要你的清白,但会毁了你的清白’,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如今衣衫被他扯破,夜色已然暗了,就算父亲寻来,也只当是自个儿已经**,父亲怎么想倒不打紧,只是这破庙在城中闹市,若是被谁撞见了,那她就当真没有清白了。 “你好是卑鄙!” 男子的手指轻轻的挑起玉瑾瑶的下颚,意味深长的勾起一抹笑意。 “告诉伯梁侯,这个卑鄙的人叫龙绍祺。” 没错,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男子,正是和安侯龙绍祺,先皇六子。和安侯说完,便撇下玉瑾瑶一人转身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 “你若在意名节,大可告诉伯梁侯,我可以把毁掉的清白还给你,娶你。” 和安侯并非是那种情场浪子,先皇在世时,他便和龙珏轩一样,是最器重的皇子,但在这场争储之中失利,并未削减他丝毫对皇位的渴望。 自从三年前到现在,他一直蓄力,企图一举夺天下,因此,他听到荣平侯和伯梁侯府联姻,才会如此的激动。这个法子,的确是方才想的,本是想逼迫伯梁侯同他结盟,可听了玉瑾瑶的话,才深刻的感觉到,联姻似乎是巩固结盟的最好方式,玉瑾瑶美是美,可他并非想娶玉瑾瑶,只是想找一个伯梁侯必须帮他的理由。 而玉鸿,此时刚失了兵权,也正是需要有人支撑的时候,若是他出手晚了,恐怕荣平侯就已是伯梁侯府的贤婿了。 “呸呸呸!谁人要你还!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卑鄙小人!” 第022章 一辈子无条件信任 和安侯不以为然的一笑,转身便离开了破庙,对于玉瑾瑶的话,他全然没有理会。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对于他而言,玉瑾瑶怎么想,完全不必去在意,他如今想费心拉拢的,是伯梁侯。玉瑾瑶,不过是他拉拢伯梁侯的一个可怜牺牲品罢了。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玉瑾瑶看着和安侯的离去的背影,顿时气的抓狂,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和安侯,似乎这样,就可以让郁结的烦闷的心情好受些。 只是事到如今,玉瑾瑶已经没有退路了,听和安侯方才的话,想必是已经通知了她父王了,这倒也不打紧,若是一同来寻的,还有旁人,那她岂不是如了和安侯之意,平白的遭人误会! 这可不行! 玉瑾瑶轻轻拢了拢破碎的衣衫,站起身便往外头走。她如今得马上离开才是,若不然,被旁人见了,当真是名节不保!可玉瑾瑶一时间也不敢走远,也怕撞上闻讯赶来的父亲,躲在了破庙后头的草丛里。 借着月光,天色倒还不算太暗黑,玉瑾瑶背靠上一旁枯死的桃花树杆,蜷缩着身子仰头望着夜空。玉瑾瑶从前一直怕黑,也未仔细的欣赏过夜色,原来,夜,并非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院外渐渐响起了脚步声,还夹杂着些许混乱的谈话,一个个火把几乎把院子照的如白昼,玉瑾瑶知道,许是父亲来了,若是父亲一人来倒也罢了,只是如今这幅情状,她如何能够示人?玉瑾瑶还是选择继续的靠着树干赏星赏月,一阵疲乏,困意侵袭,玉瑾瑶索性靠着枯木打起了盹。(..info无弹窗广告) “侯爷!在下已经把这破庙翻了一遍了!并未找到瑾瑶郡主!” 玉鸿眉头一皱,他有些搞不清了,究竟是玉瑾瑶本就没事,还是有人故意摆他一道?答案在下一秒即刻便有了定论,玉鸿脚步渐渐走进,在不远处的草甸子上拾起一块丝帕。 淡粉色的天蚕丝,上头是用银线绣的一株梨花,这倒还算不得什么,而这株梨花之下的那个‘瑶’字,硬生生的扎眼!玉瑾瑶调皮,自小便喜欢和上官子安偷偷跑出府,玉鸿也曾生气过,但有上官在,他到底还是安心些的,可如今,他宁愿玉瑾瑶是溜出去玩了,他当真怕玉瑾瑶出了什么事! “找!给本王去找!若是找不回!提头来见!” 玉鸿即是气氛又是担忧!更是纳闷,策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若被他知晓!定然不轻饶!敢动他伯梁侯的女儿,简直就是活腻了! “姑父!瑾瑶找到了吗!” 上官子安今日去伯梁侯府看姑妈,刚准备要回去,便听闻了此事,更是听说,玉鸿还收到了一封匿名信,称玉瑾瑶在城中破庙中。玉瑾瑶的事,似乎总是能够牵起他的担忧,城中破庙无非就两个,一听说,于是他便决定与玉鸿分头找玉瑾瑶。 上官子安发现那庙宇门前的蜘蛛网依旧占满着破败的门锁,便即刻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这里。对于上官子安,玉鸿向来很安心,在他心中,就算没有荣平侯,就上官子安也好过龙珏轩百倍。至少他有一颗真心,他待玉瑾瑶绝对不比他这个父亲逊色。 “子安!你瞧这个!瞧这个!” 上官子安蹙眉,眼神紧紧的锁住那条丝帕,心中说不出的不安和恐惧。他能够感觉到,玉鸿话语间的颤抖。 “瑾瑶在哪?姑父!瑾瑶在何处?” 面对上官子安的话,玉鸿只能摇摇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很想知道,可奈何如今遍寻无果。玉鸿一阵气急,头霎时有些晕眩的摇晃起来。 “姑父!既然瑾瑶的丝帕在!那就一定在附近!子安一定会找到瑾瑶的!天色已晚,姑父还是回府等消息吧!” 玉鸿本是不想走的,只是他不想耽搁什么进度了,他眼下只能让上官子安分心,倒不如让他去找的好,轻轻的点了点头,离开前还不忘一再的关照上官子安一句。 “子安!若是找到瑾瑶!赶紧谴人回府吱会儿一声!” 星星点点的火把渐渐的消失在院子里,只留下三五个人和上官子安一同寻找。在破庙后头发现玉瑾瑶的时候,上官子安既惊喜又气恼,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样多的人大动干戈的找她一人,她竟然靠着枯木睡着了! 上官子安几步走近,才发现了玉瑾瑶身前破碎的衣裳,他顿时有些质疑起来!玉瑾瑶当真是睡着了吗!难道他来晚了?难道瑾瑶被人轻薄了? “瑾瑶!瑾瑶!醒醒!” 本是轻声唤着她,可许久得不到回应之后,才用手轻轻的推了推。玉瑾瑶也总算是被推醒了,迷蒙的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眼前的人是上官子安,又惊又喜,一把便抱住了他,高兴的不得了。 “太好了!子安哥哥!你怎的来了!好在你来了!瑾瑶还以为要在这儿坐一宿呢!” 看到依旧如此活泼可人的玉瑾瑶,上官子安似乎有些稍稍的安下心来,所幸,总算没什么大碍。上官子安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玉瑾瑶的肩上,把玉瑾瑶幼小的身躯紧紧的包裹住。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这幅模样?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何坐在这里,方才姑父来,为何不跟他回府?我倘若不来,你当真准备一宿不走了吗?” 玉瑾瑶对着上官子安轻轻挠头,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面对上官子安的问题,玉瑾瑶显得有些无措。 “瑾瑶如今这幅模样,免不得令人误会,瑾瑶到底是女儿家,不想弄得名节尽毁,子安哥哥,若是瑾瑶同你说,今夜什么都未发生,你信吗?” 玉瑾瑶扑闪着大眼睛,眼神中却有一丝的失落。 上官子安轻轻的揉了揉玉瑾瑶的脑袋,一把拉入了自己怀中,满是宠溺的心疼。 “瑾瑶,子安哥哥愿意一辈子无条件的信任你!若真有名节尽毁的那一日,子安哥哥来娶你!” 第023章 晴天霹雳 玉瑾瑶双眼紧紧的盯着上官子安,眸中带泪,她自小便知,子安哥哥最是疼她,可这番话听来,却还是被感动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子安哥哥!瑾瑶有你真好!若真有名节尽毁的那一日,瑾瑶岂敢辱没了上官家的门楣。” 玉瑾瑶伏在上官子安的怀中,那一字一句,听的上官子安锥心的痛,他多么想告诉玉瑾瑶,就算你当真被轻薄了,他也不在乎,为了她,他愿意不要门楣,甚至,不要上官家。上官子安说的那句‘子安哥哥来娶你’,他等了多少年了,他一直在等玉瑾瑶长大,今日的话,是为了宽慰玉瑾瑶,也确实句句是他的肺腑之言。 若是玉瑾瑶愿意,上官子安可以抛下家族荣耀,带着玉瑾瑶离开京城。 “公子!” 听闻后头的声响,上官子安才回过神来,怕是那几个伯梁侯府一同跟来的下人寻来了。 “别过来!替我备马!我亲自送你们郡主回府!” 也是上官子安想的周全,玉瑾瑶现今这幅模样,还是少示人为好。那几个下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了一眼裹在玉瑾瑶肩膀的外袍,满是质疑的看着玉瑾瑶,饶有意味。 “还愣着作甚!瑾瑶郡主方才落水了,如今身子冷的发颤,你们再耽搁下去,怕就出事了!” 上官子安就是见不得玉瑾瑶受任何的委屈,更别提在这群奴才面前了,更何况若是此事传出去也不好,只得扯了个还算圆满的幌子,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上官子安还顺手指了指一旁池水浑浊的荷花池。 几个下人顺着上官子安的手指往池子看去,一时之间心慌起来,若是今日这郡主有何闪失,伯梁侯非得剥了他们的皮不可!再说了,主子如何,他们如何管的着! “是!是!是!” 连连三声惊慌失措的是,几个下人也逃也似的离开了破庙。半盏茶不到的辰光,马已经备好,玉瑾瑶被上官子安紧紧的包裹在外袍中,打横抱上了马。 “哎……遂宁,你瞧这桃树底下的那鹅黄色丝绸,不是郡主身上的衣裳吗?怎的撕破了这么一大块!方才公子不是说,郡主落水了吗!怎的这布竟是干的?” 几个下人站在树下面面相觑,许久之后,才相视一笑,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子安哥哥!谢谢你!” 上官子安被玉瑾瑶突如其来的谢谢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前头的人儿。(..info好看的小说) “谢?瑾瑶谢我什么呢?” “当然是谢谢子安哥哥说我落水了,不然岂不是遭人闲话。” 上官子安呵呵一笑,没有回答,拉着缰绳的手渐渐变缓,他好想把这一刻变为永恒。 瑾瑶,你知道吗?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天谢地,你安然无事。 上官子安把玉瑾瑶送回府,交代了下人几句,便不舍的离开了。走至花园,有个矮矮瘦瘦的人迎面走了来。 “公子,我们侯爷有请,在书房等了好些时候了。” 本以为,玉鸿要说的,是玉瑾瑶的身子如何了,一进门,上官子安便拱手称。 “姑父安心,瑾瑶已经没事了。” 玉鸿斜卧在书房的软榻上,一阵苦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子安,本王知道你心中有瑾瑶,这么些年,本王也一直把你当成府里的人,只是瑾瑶执拗,她一意进宫,本王也只好成全她。今日之事,你权当没瞧见,若是真传开了,瑾瑶就当真没法做人了。” 任何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上官子安统统都没有听到,他只听到那一句,‘她一意进宫’? 让上官子安心痛的,并非只是玉瑾瑶想要进宫,更是因为她对自己这么多年感情的一无所知,他喜欢玉瑾瑶的天真善良,就算是玉瑾瑶不曾看出他一丝丝的情意,他也不希望这一切在还未开始的时候便就结束了。 深宫高墙,锁住的不止是玉瑾瑶,更是上官子安的心,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疑使晴天霹雳。 “姑父,为何要让瑾瑶,她那么天真善良……” 上官子安分明就知道答案,可还是问了,他有那么一丝的期待,这一切,或许并非如此,他相信,只要玉瑾瑶说‘不’,姑父决不会勉强。 “你也说了,她天真善良,本王不能因此失了一个女儿,你懂吗?” 在上官子安眼中,玉瑾瑶决不是那种会轻易伤害自己寻短见的人,如今……究竟为的是什么? 上官子安迫不及待的想见玉瑾瑶,这么多年来哽在喉咙的话,若是不说,他真怕没有机会了,可脚步在青花台外头徘徊着,却迟迟不敢靠近。 他怕了。 从未如此的不安过,上官子安真的怕从玉瑾瑶的口中听到这个残忍的事实。 “郡主,上官公子在外头好久了,要请进屋吗?” 说话的,是访琴,从荣平侯府出来,一下被一阵香味迷晕,没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已身在青花台了,听到玉瑾瑶说来,更是心久久不能平复。 “不必了,我出去瞧瞧。” 玉瑾瑶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上官子安的身后,上官子安本是习武之人,可玉瑾瑶的到来,他却全然没有感觉到。 “子安哥哥,你怎么又折回了?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 上官子安看着从身后蹦出来吓唬自己的玉瑾瑶,目光有些闪躲的移开了,他不相信!玉瑾瑶就要进宫了?怎么可能? “瑾瑶,你……为何想要进宫?是……为了姑父吗?” 玉瑾瑶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竟傻傻的以为上官子安是来给她送祝福的,手有些撒娇似的扯着上官子安的衣角。 “子安哥哥知道了啊?瑾瑶本想过几日亲自告诉你呢!谢谢!” 上官子安垂首,他当真是愧对玉瑾瑶的那声谢谢,并不如她所愿,他并不是来祝福她的,甚至,还会说一些让她为难的话,可他若不说,心会痛。 玉瑾瑶说的是谢谢,上官子安想说的,是对不起。 “对不起,瑾瑶,子安哥哥不想祝福你。” 第024章 流言四起 上官子安的话,让本是满脸笑意的玉瑾瑶一下子便愣住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玉瑾瑶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她方才听到了什么,她一直记得,子安哥哥向来是最疼她的。 “子安哥哥!为何?” 轻轻的扶住玉瑾瑶的肩膀,上官子安眼神中的坚定让玉瑾瑶一阵不安。 “瑾瑶,以后……不要再唤我子安哥哥了,我不想当你的哥哥,即便是你要进宫了,也不要。” 玉瑾瑶一时失语,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子安,却依旧无法给他今日的怪异找个合适的理由。 “子安哥哥!你怎么了?为何?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你不是相信瑾瑶吗?你不是说相信今日什么都未发生吗!为何?为何说这样的话?” 上官子安移开双眸,看似平静,心却不安的混乱。扶在玉瑾瑶肩膀的手抓的更紧了,话语间,还时不时的摇晃着玉瑾瑶的身体。 “瑾瑶,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长大!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想过要当你的哥哥!让我看着你就这样进宫,若无其事的祝福你,我做不到!可你为何如此残忍!瑾瑶,你对我的要求太高的,你怎么可以期待一个爱着你的人祝你幸福!” 玉瑾瑶惊慌失措的握住上官子安摇晃自己的手臂,眉头紧紧的蹙着,心中说不出的难以言喻。总以为,那个是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却不想是自己伤了人心,事情为何会如此? “子安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深情厚意瑾瑶无以回报,但子安哥哥,瑾瑶权当今日做了一场梦,不要丢下瑾瑶,以后……你还是子安哥哥,我们还如从前一般,好不好?” 泪水从眼角缓缓的滑落,对于玉瑾瑶来说,上官子安真的太重要了,他是她并不算圆满的童年最后的一丝期翼,他让她感受到了呵护备至的体贴,这是玉瑾扬和玉瑾豪两位哥哥,都不曾给予过的,素日府中,两位哥哥也只会给她难堪,可上官子安,才是真真切切的温暖。 看到玉瑾瑶的泪水,上官子安心都碎了,他曾见过玉瑾瑶在娘亲的牌位前哭了一夜,他清晰的记得玉瑾瑶朦胧的泪眼问他。 “子安哥哥,为什么瑾瑶没有娘亲,为什么娘亲要死?” 自那日起,上官子安便对自己许诺过,他绝不会让玉瑾瑶再流一滴泪,可今日,玉瑾瑶的泪却是因他而起,上官子安的心再次变的动荡不安,他好想答应玉瑾瑶,就算只是个哥哥,他也愿意一辈子守着她,可是‘进宫’二字,着实让他难以承受。 “瑾瑶,你太善良了,后宫的争斗你并不适合,不是我要逼迫你,只是不愿意看到你痛苦的样子,倘若你不进宫,我还是你的子安哥哥,好吗?” 玉瑾瑶美丽的小脸开始变的有些纠结,上官子安对他而言,不仅仅是陪伴,更是不能舍弃的依恋,对她来说,他是个从小陪伴她的哥哥,玉瑾瑶明白,这样对于子安哥哥,或许有些自私和残忍,可她依旧希望,能够回到从前。而龙珏轩,不仅仅只是她情窦初开的一种悸动,而是深入内心的相思,他们之间任何一个,她都无法舍弃,亲人和至爱,她根本无法从中做抉择…… “子安哥哥!我……” 看着玉瑾瑶支支吾吾的模样,上官子安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你办不到,对吗?” 似是试探的询问,但上官子安的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 “瑾瑶,如同你一样,我也办不到。” 上官子安话落,便就此绝尘而去。玉瑾瑶对着那道离开的背影,眼神一时间黯然了,这是第一次,子安哥哥连一句再见都不曾说,就此离开了。她难道真的错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愿意去祝福她?父亲是如此,荣平侯亦是如此,连子安哥哥也是,他们开口第一句,总是劝诫她,为什么!她只是想要追寻自己的爱,哪儿错了? “子安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整整一夜,玉瑾瑶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上官子安离去的背影,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无比的艰难,这就如她站在一块浮木之上,父亲和娘亲却只能救一个。 不过短短一夜,竟不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玉瑾瑶也曾幻想过,却从未想过,这一天,真的会来。 “郡主!不好了!不好了!” 访琴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弄的玉瑾瑶本就烦闷的心情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究竟什么事!” “郡主!昨日……昨日郡主被绑架的事情……被传开了。” 玉瑾瑶一时间有些站不住,摇摇晃晃的跌坐在软榻上,那日的一句‘名节尽毁’只不过是她的一句戏言罢了,没曾想,竟应言了。 玉鸿昨日本就想去青花台问问玉瑾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念及她也受了惊吓,上官子安也叫他宽心,没什么事情。可不想,一夜之间,闹得满城风雨。 玉瑾瑶一听闻此事,便想去找玉鸿,没想到,父女二人竟在青花台外头撞见了。见到玉鸿,玉瑾瑶似乎是满腹委屈得到了一个倾泻口,加之昨夜上官子安的一番话,难过的撅着小嘴,几步小跑上前,冲到了玉鸿的怀中。 “父王!” 看到玉瑾瑶,玉鸿心中更是自责,都是他,没有保护好她,都是他的错!玉鸿轻轻拍着玉瑾瑶的肩膀安抚着,父女俩进了屋。 “瑾瑶,告诉父王,究竟发生了什么?父王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父王!你难道不相信瑾瑶吗?瑾瑶是清白的!” 玉鸿一把拉过玉瑾瑶的手臂,看着玉瑾瑶难过,他也不好受,玉鸿当真并非是质疑玉瑾瑶,而是担忧。 “瑾瑶!父王信你!只是昨日绑架你的人,你可知道是谁?父王不能眼看着你被人惹了一身污名,你懂吗?” 玉瑾瑶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玉鸿,她真的不知道,要不要把和安侯的话告诉了父亲,可万一父亲看重和安侯的势力,想同和安侯结盟,要她嫁了和安侯,那可怎么是好? 说与不说,玉瑾瑶正惴惴不安着。 第025章 人尽皆知 玉鸿盯着玉瑾瑶失神的脸庞,许是许久都等不到答案的缘故,有些担忧的扶上了玉瑾瑶的肩膀。[..info超多好看小说]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瑾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父王啊!” 玉瑾瑶霎时晃过神来,眼神一反常态的严肃,让玉鸿手心也隐隐的捏了一把汗。玉瑾瑶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来,从未看过她如此拘谨过,她是一个从骨子里就活泼快乐的孩子。玉鸿本以为,玉瑾瑶知道此事之后,会伤心落泪,方才在青花台前,玉瑾瑶撅着嘴像他奔来,玉鸿明白了,是他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父王……瑾瑶若是说了实话,还能入宫吗?” 玉鸿有些欲哭无泪,都什么时候了,玉瑾瑶竟仍旧念着进宫之事,进不进宫,当真对她如此的重要吗?眼下,挽回名节比什么都重要,若是传入宫中,那可如何是好! “瑾瑶!父王不会害你的!你若不一五一十的告诉父王!到时候搭上了自己的名节!那就真的无法入宫了!” 听到玉鸿的这番话,玉瑾瑶有些惊慌了,不停的拉扯着玉鸿的手臂。 “父王!是和安侯!父王可是与和安侯有何仇怨吗?” 凝眉苦思许久之后,才算整理出个所以然,玉鸿浅浅一笑,这和安侯看样子恐怕是想要趁火打劫了,他虽然被夺了兵权,但不至于如此落魄,敢绑架他伯梁侯的女儿做威胁,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玉鸿从来就不是受威胁的人!胆敢如此挑衅他,那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了! 玉鸿也曾看重过和安侯的势力和谋略,他敬重这样的人,无情无爱,没有死穴,其实,他才是那个适合当皇帝的料,当年在皇储之争中失利,也叫他有些没想到。只是现在,他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压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儿! “父王想什么呢?如此出神!瑾瑶说话,你可曾听到?” 只是尴尬的呵呵一笑,算是玉鸿给玉瑾瑶的回答,玉鸿轻轻的摸了摸玉瑾瑶的脑袋,企图能给玉瑾瑶些许的安心。 “瑾瑶不必多想,父王会帮你解决此事的!你只安心的等待便是了。” 玉鸿本想再加一句‘进宫之事还是多思量的好’,话到嘴边,却不忍心泼玉瑾瑶凉水。 同玉鸿一样担忧的,还有荣平侯,他自昨日匆匆的出府,寻到今日一早才回府,可一进门,便听到下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诋毁玉瑾瑶,心中怒火中烧。.info[] “听说了吗?伯梁侯府的郡主昨日失踪,后来被找到的时候,衣衫尽破,好好的北越国第一美人,就这么给毁了!”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的黄良,昨日还跟着一起去寻了!听说,伯梁侯都气晕了!应该是错不了了!” “哎……好好的姑娘,这没了清白,可如何是好,听说,昨日绑架郡主的,还是个大人物呢!” “是啊是啊!昨日我家那口子做工回家,看到城中破庙里头走出来个衣着不凡的男子,一早便听说了,那苦命的郡主啊,就是那里被找着的!” 荣平侯几步上前,冷声厉斥,眸中的怒火几乎要把人吞噬。 “伯梁侯府的郡主!可是你们能议论的!真是本王素日没好好管教你们的错!本王就告诉你们!伯梁侯府的郡主,来日可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一阵怒吼,一干下人一言不发的站着,许久不敢出声。比起那怒斥,似乎荣平侯后头那句话更有杀伤力,所有人都惊住了!难道侯爷要娶那个失了清白的郡主吗! “若是本王再听到这种污言秽语!定然不会轻饶!” 听到这样的消息,荣平侯也心痛,所有的事情被传的有鼻子有眼,如何能够作假,他真的好自责,都是他,若是他派个人送她回府,许就没这事了。如今他虽是能够止住府里的流言,可府外头,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荣平侯想帮玉瑾瑶,他想做点什么,可顿时发现,他什么都做不了。 荣平侯缓缓的转身,眼底是抹不尽的哀伤。似是想到了什么,恍然转身,看了一眼那几个下人,嘴角冷冷一笑。 “昨夜的那个男子,就是本王。” 荣平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满腹的遐想。他这么说,是想要化解玉瑾瑶的困境,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够借由此事促成他们的婚事。 看着荣平侯离开的背影,一群下人叽叽咋咋的议论开了。 “怪不得昨夜侯爷一宿未曾回府!原来如此!” “听侯爷的话!想必是会娶这郡主吧!” “自然是的!都是侯爷的人了,还能如何!” “看来府里不久之后就要办喜事了!” 这北越国流言的传播速度,当真是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禽流感,不消半日,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当然,荣平侯对于这个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侯爷!府门外有个男子求见!” “谁人?” 按照荣平侯的预计,应该是伯梁侯府的人才是,如今流言四起,只有他和玉瑾瑶成婚,才是最好的结果。可结果似乎有些叫他失望,眼前的这个男子,他见过,也曾嫉妒的发狂,为何可以始终陪伴在玉瑾瑶的身旁!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上官子安和荣平侯见面,从第一秒开始,就在暗暗的较劲。 “见过荣平侯!” 荣平侯嘴角轻轻一笑,打量着眼前的人。 “为何要无故的毁瑾瑶的名节!昨日的人!分明就不是你!” 上官子安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语,叫荣平侯一阵不安。难道……那个人是他? “不是我?难道是你吗?” 荣平侯把话说的戏舆,可他,确实揪着心的等待着上官子安的答案。 “那又如何?” 荣平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反问,心里头一时慌乱无措起来,本是被玉瑾瑶搅乱的心,已经在一夜之间得到了沉淀,可此刻,再次崩塌。 不可以!绝不可以是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今……瑾瑶只有与本王成婚,才能攻破流言,不是吗?你难道忍心看着瑾瑶被流言所伤害吗!这是你所期待的结果吗!” 第026章 进退两难 上官子安的眉头紧蹙,荣平侯说的没错,这无疑是最好的方法,尽管他非常不想去承认。<冰火#中文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但或许,对玉瑾瑶而言,这是更好的归宿,荣平侯府总比入宫来的好,至少,他眼前这个人心中是有玉瑾瑶的存在的。 “今生我与瑾瑶注定无缘了,她说的坦率,我也听的明了,只是要我当真不管不顾,我做不到。你若能给她幸福,我会祝福,总好过她入宫为妃。只恐怕……她就算玉石俱焚也要进宫。” 上官子安的话,让荣平侯错愕,他也曾羡慕过他,可如今这番话竟觉得心酸,面对一个曾被羡慕过的人,其实他从未得到过,好是讽刺。难道……他连一丝的不甘心都没有吗?还有那句玉石俱焚,究竟是什么意思?女子向来注重名节,玉瑾瑶难道会不在乎吗? “我同你不同,上官家几代经商,从未想过涉足官场,我帮不了伯梁侯丝毫,自然也不能让瑾瑶在在各种利益纷争中保全自身,就如此次,你可以。这也不过是我的退而求其次,她不需要我,但我不能眼看着她进宫,瑾瑶自小执拗,她若愿意嫁你,就好好待她吧。” 上官子安的背影萧索,缓缓离开的身影,如此的孤单,荣平侯不懂,何以让上官放手,他分明就是那个离玉瑾瑶最近的人。上官子安已然走远,但这句话,荣平侯依然想说,不管他能不能听到。 “她若嫁我,本王一定给她幸福。” 自那日从荣平侯府离开,上官子安再也没有出现在玉瑾瑶跟前。但他并未气恼,那日对玉瑾瑶的那一番话,只不过是想逼退玉瑾瑶的借口,显然,他不够格,他还不值得玉瑾瑶为他放弃进宫。可终究,他无法对玉瑾瑶弃之不顾,可如今,他当真什么都做不了,他曾想过,若是他公开昨夜的那个人是他,玉瑾瑶会就此嫁给他吗? 答案,上官子安并不想知道…… 和安侯在府中气定神闲的喝着茶,如今的局面已经无比的混乱了,他倒也不介意把这池春水搅的更浑。 “侯爷!您看是不是要属下去把消息放出去!” 和安侯浅浅一笑,坐在一旁的软榻之上,嘴角冷冷一笑,毫无温度。 “不必,伯梁侯自会来找本王的。” 和安侯话落,外头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一个下人。 “侯……侯爷!如今外头传言!昨夜城中破庙的那个男子是荣平侯!” 和安侯怒目紧紧的锁住眼前的人,炙热的目光似乎要把人灼伤,手中喝着茶的杯盏被他一掌狠狠的捏碎,碎片落在地上,清脆的嗜人。 “伯梁侯下手当真是快!就如此迫不及待的同荣平侯结盟吗!本王昨日当真不该就此放过了她!”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玉瑾瑶喜欢梨花的清雅,却不知,如今满京城的,不是花香,而是她的流言。而这个流言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她本以为,外头盛传的那个男子,会是和安侯,没曾想,误伤了荣平侯。 “郡主!侯爷来了!” 玉瑾瑶依旧趴在窗前闷闷不乐,也不曾回头看,只是清冷的一句。 “叫父王回去吧,我没事,让我静一静。” 访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看着玉瑾瑶。 “不是的!是荣平侯府的侯爷来了!” 天知道,玉瑾瑶有多么的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她所期望的,是这件事能够就此淡去,没想到,如今会愈演愈烈,更没想到,会牵扯到荣平侯,玉瑾瑶已经亏欠了他太多,她真的不想让他平白的受这等委屈。 玉瑾瑶回过神的时候,荣平侯已经站在了访琴的身后,访琴随即也识趣的离开了。玉瑾瑶方才的神色,一览无余的落入荣平侯的眼中。玉瑾瑶抬眸看着他,姗然起身。 “对不起,我并不想把你牵扯到此事中的,流言蜚语,我无力操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道歉?荣平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荣平侯扶上玉瑾瑶的肩膀,满脸的内疚,若是他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玉瑾瑶会恨他吗? “瑾瑶,你不曾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关于城中破庙前头的那个男子是我,本就是我放出去的消息。” 玉瑾瑶狠狠的推开荣平侯,瞳孔中的愤怒不言而喻,她好想狠狠的甩一个耳光。 “为何!为何要诬赖我!那日破庙,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为何还要让别人把目标指向你!为何!就算瑾瑶当真名节尽毁!也不会与你有任何瓜葛的!你让我心中对你存留的一丝仅有的抱歉都化为灰烬了!我们两清了!” 几近声嘶力竭的怒吼,荣平侯听的心碎,他明白了,原来她是如此的抗拒他,尽管如今在流言蜚语的驱使之下,她也不会选择嫁给他。这一点,上官子安说对了,她执拗的可怕。 可至少,他听到了一个他很乐意听到的事实,玉瑾瑶说‘那日破庙,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玉瑾瑶的一阵怒骂,换来荣平侯一阵沉默,偌大的屋子里,寂静的可怕。 “我当真如此令你厌弃吗?我比不上他的原因是究竟什么?瑾瑶!除了皇位,他有的,我都有!” 玉瑾瑶沉默了,相爱不是一场交易,尽管流言满京城,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屈于现实。荣平侯的话,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也不懂,她究竟喜欢上了他什么? “我承认我自私,想要以此逼迫你与我成婚,但终究,还是我不愿听到坊间谈论你的是是非非,或许只有如此,才可以止住流言,瑾瑶,若你恨我,我也认了。” 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玉瑾瑶不安的慌乱着,她想恨荣平侯,想恨他自作主张的操控她的人生,可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恨起来。 她该怎么办?玉瑾瑶垂眸,这样的她,还配得上龙珏轩吗? 第027章 狸猫换郡主 乾阳三年的四月初七,玉瑾瑶终于如愿以偿的披上嫁衣,入宫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为了玉瑾瑶的这一刻,玉鸿几乎是把逸夫人和玉瑾菲都得罪之后换来的。然而,这一切,依旧并不圆满。 玉鸿眼看着流言更甚,急的火烧眉毛,荣平侯则犹如一场及时雨一般,降临在伯梁侯府。 “伯梁侯,恕晚辈无礼,此次之事闹的人尽皆知,梓祺也有错,梓祺愿意负所有的责任。娶瑾瑶,梓祺义不容辞。此番既是可以平流言,再则,能够与伯梁侯府结良娣,是梓祺的荣幸。” “如此甚好,甚好!” 荣平侯说的不无道理,玉鸿也激动不已,对于他来说,玉瑾瑶嫁给荣平侯,比入宫好上太多了。可玉鸿私下也劝说了玉瑾瑶好多次,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她的执拗,玉瑾瑶就算是搭上自己的名节,也要进宫。可难得荣平侯肯帮这个忙,这次的事,似乎已经到了非荣平侯不可的地步了,无奈之下,为了帮玉瑾瑶达成夙愿,玉鸿跟荣平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玉瑾菲与楚家次日便取消了婚约。而玉瑾瑶和玉瑾菲二人则是同日出嫁,玉瑾瑶嫁去荣平侯府,玉瑾菲则是进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到底不愧是伯梁侯,好一招狸猫换郡主,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这么一出,荣平侯此时许是还不知,前往荣平侯府的花轿中,是另外一个女子。 玉鸿想出这等法子,也着实是无路可走了。他想成全玉瑾瑶,更不想她的名节受损,只恐怕,这次不仅仅是逸夫人与玉瑾菲母女俩会记恨他,还将龙珏轩和荣平侯也得罪了,可为了玉瑾瑶,玉鸿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凤冠霞帔,血红的嫁衣衬得玉瑾瑶肌白如雪,她不过是伯梁侯府的郡主,一个侯门庶女,却得以从正宫门入喜轿,那是嫡皇后的殊荣,尚未入宫,便一下得罪了好些宫嫔,自然其中也包括皇后。 玉瑾瑶心中明白,此次龙珏轩若不是忌惮父亲的势力,是断然不会娶她,更不会封她为妃,可不管龙珏轩因何娶她,她心中终究天真的以为,这一切是可以被改变的。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玉瑾瑶毕生所求,就算进了这深宫高墙,她依旧不曾改变对未来的期许,这不仅仅是玉瑾瑶,这是每一个新娘的夙愿。 细砂轻幔,新房里吹进的夜风让血色的纱幔轻轻的飞起,正襟危坐在床沿,放在膝上的双手不停的打转,喜帕下的丽颜有些惊慌失措,曾经期待已久的人,如今竟已是自己的夫君,玉瑾瑶脸庞不免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来,心中既是紧张又是忐忑。(..info无弹窗广告) 夜很是静,玉瑾瑶清晰的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廊前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玉瑾瑶的心一紧,虽然离得很远,但是她还是能够清楚的分辨出男人的气息和一阵浓浓的酒香,玉瑾瑶一时间惶恐无措起来,只满心期待的静静坐着。 脚步在窗前停下,却不曾向前,喜帕下的玉瑾瑶低头看着地面,却看到了眼前的盘龙纹轻云缎面的鞋,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手下的衣袖,却不想,耳中传来龙珏轩一声冷哼,龙珏轩随即便来到了窗台边。 新婚之夜,燃尽一夜的红烛,夜色中,窗前整宿酒醉,醉语中,竟是他对她满满的愤怒。 如此的显而易见,伯梁侯的爱女,那般受尽宠爱的郡主,比起龙珏轩这个傀儡皇帝,玉瑾瑶似乎更是尊贵些。或许也因为这个原因,这两个人,早在素未相见之前,便已然留存了深深的埋怨,实则说是龙珏轩对玉瑾瑶的不满更为妥当,玉瑾瑶此时是满腹憧憬着未来。而对于龙珏轩而言,玉瑾瑶的存在,是一个耻辱,狠狠的撕裂了一个帝王的皇权和自尊,她绝对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玉瑾瑶,不,梨妃,你何苦非要嫁给朕!为了你嫁入宫中!玉鸿还真是辛苦极了!” 面对龙珏轩的话,玉瑾瑶不知道那是龙珏轩无奈的自白,还是对她的质问,迟迟不敢说话。 “玉鸿真是好谋划,为了朕的江山,连最疼爱的女儿都可以牺牲,梨妃,朕当真为你不值!” 龙珏轩说完,便把酒壶狠狠的摔碎,清晰的‘哐当’声让玉瑾瑶一时间惊了,玉瑾瑶没想过,她的新婚之夜会是这般情景。 “朕是不会让玉鸿那奸贼得逞的,我北越国的天下永远都不会姓玉!” …… 玉瑾瑶只是静静的听着他的不满和对她的怒吼,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玉瑾瑶有些彷徨,曾经所有美好的憧憬瞬间便化为了流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如方才那把酒壶一般粉碎,心中苦涩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龙珏轩喝了一夜的酒,玉瑾瑶听了他一夜的怒,就这样坐在床沿,双手不停的搅动着手指,连盖头都不曾揭。 翌日一早,龙珏轩便离开了凤阳宫,玉瑾瑶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宿未睡,却毫无一丝的困意。 访琴自小侍候玉瑾瑶,如今又跟随玉瑾瑶进宫,自然是会处处照应着的,见皇帝离开,访琴忙进屋,却见玉瑾瑶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连红盖头都还在。 访琴见了,忙过去想帮玉瑾瑶把盖头拿了,而红盖头里头却传来玉瑾瑶一阵阵轻轻的啜泣声,左手快速的拦住了访琴的快接触到盖头的手臂,呜咽着一句。 “去帮本宫打盆水,本宫想洗漱一下。” 奈何心殇,满目忧叹,任思泪满眼,任落花成冢。玉瑾瑶哀叹自己的可悲,明明是自己苦苦求得的,却至如此可悲的地步。 生命中,有些动心,一旦眷恋,便浴火重生,有些情意,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有些缘,一旦沉沦,便在劫难逃。 玉瑾瑶知道,她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访琴也会意,明白是玉瑾瑶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样子,便也转身出了门去。 玉瑾瑶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苦苦乞求父亲的一场婚事,揭开红盖头的,竟是自个儿,嘴角的嘲讽似乎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又似乎是对人生的永不妥协。 她相信,若是真心待人,龙珏轩一定会感受到的。 第028章 一场闹剧 不同于宫中的这场婚事,荣平侯府所发生的一切,更像是一场闹剧。<冰火#中文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玉瑾菲,也无疑是最可怜的新娘。 这本是荣平侯期待的婚事,能够拥有玉瑾瑶,那是他的夙愿,就如玉瑾瑶日日期盼着进宫一样,他亦是如此期待着四月初七那一日的到来,凝聚了许久的激动和喜悦,就在挑起喜帕的那一刻彻底瓦解。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 玉瑾菲强忍着内心的苦涩,拼命的抑制着自己想哭的心情,话语稍稍有些哽咽。 “妾身是您的新娘,伯梁侯府长女玉瑾菲。” 火红的喜字在眼前格外的刺眼,就如讽刺一般嘲笑着:龙梓祺!你竟被伯梁侯当猴耍!是你痴想了!玉瑾瑶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 荣平侯轻挑眉,玉瑾瑶的脸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右手死命的掐住了玉瑾菲的脖颈,双眼狠狠的瞪着玉瑾菲,直直的逼问。 “玉瑾瑶现今何处?” 玉瑾菲被荣平侯掐住的脖颈呼吸顿时局促起来,荣平侯并不想伤害她,只是他太过愤怒了,看到玉瑾菲呼吸困难的样子,立刻放开了手。(..info好看的小说)玉瑾菲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对着荣平侯苦涩一笑。 “侯爷是向妾身兴师问罪的吗?侯爷许是不知,妾身也并不想嫁入荣平侯府!妾身亦是被算计的那一个!妾身不比瑾瑶受父王恩宠,自然是可以被随便利用的人!但那不是妾身的罪过!” 方才急的气恼,荣平侯从未想过这些,听玉瑾菲说来,又顿时觉得同病相怜,他们,都是别人的垫脚石,纵然他是拥有一城兵马的侯爷,亦是如此,更何况玉瑾菲一个女子?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果然,伯梁侯的女儿就是不同凡响。 “既然你无心嫁入府中,那最好了!本王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生活,你还是以前那个身娇肉贵的郡主!但你我之间,仅限于此,今日本王就把话跟你讲明白了,你得时时做好玉瑾瑶进府的准备才是!” 荣平侯的话,让玉瑾菲一瞬间身子一颤,哪个新婚的妻子听到夫君的这番话会无动于衷?话语之中那么显而易见,荣平侯还没有对玉瑾瑶死心,那股想要拥有她的感情也随之更是浓烈起来。 “三妹已经入宫了,就在今日。” 荣平侯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他只是不愿相信罢了。伯梁侯府的瑾菲郡主入宫为妃之事传的满京城,而这个本该出现在宫中的女子,出现在了自己眼前,那玉瑾瑶在何处,显而易见。玉瑾菲的提醒,不过是想给荣平侯一个清醒。的确,玉瑾菲的话语打破了荣平侯所有的幻想,那种感觉,就似被戳中了脊梁骨一般,难以言喻。 ‘啪’的一声,荣平侯的手掌狠狠的扇在玉瑾菲的脸上。 “本王念及你被伯梁侯无辜牵扯,才不予追究!这并不代表你真的就是夫人了!人前你可以是!在本王面前,你就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字字狠厉,荣平侯不留一丝的余地,他或许从未想过,玉瑾菲听到这样的话,会不会心痛。出嫁从夫,离开了伯梁侯府,她便是孤身一人了,离开了娘家,她失去了最后一根藤蔓。 荣平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门‘砰’一声的被关上。玉瑾菲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 “瑾菲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娘,瑾菲想你。”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玉瑾菲拿起案上的交杯酒,仰脖一口便饮尽了。她虽不如玉瑾瑶在玉鸿面前得脸,但到底也是一个大家小姐,除了父亲,玉瑾菲当真没受过谁的冷眼。 荣平侯府的日子,日后想必也不会好过。玉瑾菲曾经所求,只是简简单单的相守,平平凡凡的日子,能够安稳的踏实,如今,是奢求了。 玉瑾菲悔极了!去年楚家曾上府门谈论婚事,娘亲已在择好日子,玉瑾菲到底还是敬重父亲的,父亲远在属地,三年之期眼看将至,玉瑾菲硬是拖到了玉鸿回京。没想到时移世易,她这一拖,竟嫁给了荣平侯。若不是那日的犹豫,或许她也不至如此心殇。 鲜红的嫁衣,头上沉重的金步摇压的玉瑾菲喘不过气来,这是多么可笑的画面,一个新婚的新娘,独自在窗前买醉。 荣平侯在书房不停的踱着步子,不曾掌灯,只能借着月光,隐隐的看到一道萧索的身影。 “侯爷!夫人所言是真的!瑾瑶郡主入宫了!日后便是梨妃!” 荣平侯在玉瑾菲尚未说出之前,便已经确定了,可亲口听到这样的消息,他依旧无法接受。没想到,玉瑾瑶竟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拒绝他!玉瑾菲就算不是她亲手塞进她的府中的,那也是因她而起的,她最爱的女人,叫他如何不心冷。 “玄鸣,你替本王再去查查,如今宫中究竟是何情况!陛下当真能够接受玉瑾瑶吗?” 那个叫玄鸣的,是荣平侯一直以来跟在身侧的帮手,但只在暗处,从不在任何场合与荣平侯一同出现。当年玄鸣曾被南麟国那个叫白倾城的女将军追杀,是荣平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早已把荣平侯视为一生的主人。 “是!侯爷!” 并非是荣平侯肆意窥探,而是他不安心,对于玉瑾瑶进宫,他总是隐隐的不安着,这样的宫闱,不是她一个单纯活泼的女子能够应付的来的。 他想知道,她好不好。 玄鸣离开许久了,可荣平侯一直站在窗前,这一夜注定不眠。从窗口向外望,外头的那株杜鹃开的正娇艳,月光洒落,美的朦胧。荣平侯不惊想起了回京那一日御花园的相见,也是这么一株杜鹃,他亲手插在她的发髻之上。 可如今,他好对杜鹃生厌。 荣平侯连夜,让人把府里的杜鹃全部移走了。书房前头新栽的,是梨花。荣平侯在玉瑾瑶的青花台前见过一次,不知不觉间,便爱上了她的最爱。 第029章 下马威!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特么对于151+看书网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龙珏轩一宿的冷眼,丝毫没有逼退玉瑾瑶想要靠近的心。她并不认为那是龙珏轩的漠然,而是身为伯梁侯府的女儿应该受的。为了龙珏轩,玉瑾瑶愿意去欣然承受一切。 玉瑾瑶洗漱完毕,便坐在案几前泡起了茶,她自小被伯梁侯宠着,自然是不懂这些的。但如今,已是嫁为人、妻,面对这样无情的一个夫君,这些她多少还是得懂些许的,对于龙珏轩她还是有期待的。 昨夜在窗前做了一宿,玉瑾瑶也曾想过,若是真如父亲所愿,她嫁了荣平侯,或许会依旧如府里一般,被捧在掌心。但,也决不会比现在幸福,至少,现今还能与喜欢的人在最近的距离,能在龙珏轩的身侧,她很幸福。 想的出神,玉瑾瑶不小心把热水烫到了手上,她只是淡笑,倒是访琴,急急忙忙的拿来膏药。 “郡主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帮您擦药!” 玉瑾瑶推开了访琴手中的玉瓷瓶小罐,豁然的呵呵一笑,那副单纯活泼一如往昔。 “访琴,这点小伤,真算不得什么!如今既是进宫了,那便该受别人受得的,也该受别人受不得的!” 访琴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她被如此天真的伤感惊了,她只记得,玉瑾瑶是伯梁侯府尊贵的三小姐,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可如今,她还是那个曾经不小心跌倒都会伏在侯爷怀中撒娇的郡主吗? “郡主,侯爷交待奴婢,务必照顾好小姐,若是小姐这般,奴婢该如何与侯爷交待啊!” “笨死了!若是父王问起,说本宫很好便是了,勿要叫父王担忧!” 访琴刚想点头,可看着眼前如此坚强的女子,心中却不免一阵酸涩,当年玉瑾瑶只身为府中挡下灾祸的情形赫然眼前。 “访琴,如后莫要再说今日这般话了,知道不!叫旁人听了去,平白的叫陛下为难,也叫父王伤神!” 新婚已是七日了,龙珏轩甚至不曾仔细看看她的样貌,若非那日客栈,那他们当真就是陌生人了。 自成婚那日之后,便再无见到龙珏轩,玉瑾瑶的心中满是失落,她似乎明白了,后宫女子的悲哀,从天黑等到天明,从天明再等到天黑的滋味。 倒是那日,天色不好,外头的雨下的分外的大,凤阳宫虽是和皇后的凤仪宫在宫中已算是最近的了,但终究还是要走上会儿的,她是新封的妃嫔,晨昏定省,按理是该一早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的,可看着外头如此大的雨,便想着,等雨小些再去也无妨,素来听闻皇后贤德,想来也不会因此计较的。何况这几日来,皇后待玉瑾瑶也不错。 没想到,不过半刻的辰光,皇后便浩浩荡荡的闯进凤阳宫,玉瑾瑶见状,错愕间忙俯身请安,满脸的不明所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玉瑾瑶睫毛颤动,她此刻自然知晓,这说什么都是于理不合的,皇后踏入凤阳宫的时候,的确已经迟了半刻。 想来这皇后也不只是来摆威风来的,她不过迟了半刻,这凤阳宫和凤仪宫再近,这半刻的时间还是要的,半刻前她们在凤仪宫等着,如何知晓她今日会迟?显然这皇后早就急急的往这儿赶了,可想而知,来者不善。 皇后抬眼看了看玉瑾瑶,并未叫她起身,玉瑾瑶也只是一直俯着身子,皇后的一双励眸扫过玉瑾瑶,满脸的不悦,身侧的文妃倒开口,话语刻薄。 “梨妃好生不懂规矩。” 面对文妃的话,玉瑾瑶不曾解释,面对今日之事,她无可辩驳,的确是迟了。皇后只是看着玉瑾瑶淡笑,许久之后才开口,话语直指玉瑾瑶。 “梨妃好是威风啊,入宫才不过一日,竟叫本宫亲自来请你,若是旁人不知,这究竟是你给本宫请安呢?还是本宫向你请安呢?到底是伯梁侯的女儿金贵,有伯梁侯在便有恃无恐了,后宫宫规不是拿着当儿戏的!纵然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无礼,也怨不得陛下如此的忌惮!你是玉家的女儿,那便安分些,若不然,只有冷宫!” 冰冷的话语道出了所有的事实,这一切,入宫前她本就知晓的,父亲同她说的分明,可如今面对这诸多的后宫嫔妃,面对皇后的冷目,更是心寒。玉瑾瑶不禁苦笑,这皇后果然贤德,不但知晓圣心,还爱陛下之爱,恶陛下之恶。 文妃的看了一眼还俯着身子的玉瑾瑶,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嘲讽。 “梨妃啊,本宫还当你是多傲人呢!既是入宫了,那就别摆出伯梁侯府的架子来了!竟然敢让皇后娘娘在如此大的下雨天里头冒着雨来凤阳宫,你当真是不懂规矩极了!何为尊卑,梨妃好像不懂啊!” 文妃的话语说的圆滑,无可挑剔,今日晨昏定省迟了,本就她的不是,没曾想皇后竟冒雨前来,这便是她又一个不是,此时若是玉瑾瑶说半个‘不’字,那便是她跟自己过不去了,只有乖乖认错才是。 “起身吧,行了这样久的礼,想必也累了,虽说你是堂堂郡主,伯梁侯之女,但今日之事,后宫诸妃皆在,本宫一向公正,也不好护短,若不然传了出去,倒叫别人说了本宫徇私,该罚的,本宫还是要罚的。” 皇后瞬间又便的温柔仁厚起来,这样一副假皮囊,玉瑾瑶不免觉得恶心,但也只得默默承受所有的一切。这是这座宫殿给她上的第一课,虚伪! “臣妾惶恐,皇后娘娘仁厚,还望娘娘放宽心,是臣妾不懂规矩在先,还劳皇后娘娘冒雨前来,确实该罚。” 皇后让她平白受了一场屈辱,心中既是疼痛,也是忍耐。但她是到底伯梁侯之女,后妃自然不会过分的苛待,可人人都想在她无助的时候踩一脚,那便着实是令人心寒了。 玉瑾瑶才初进宫,她相信,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一个下马威罢了,日后的日子,或许会更难熬。 第030章 桃花苑再次相遇 玉瑾瑶进宫这么些天来,一直想去趟德阳宫瞧瞧燕公主,本以为进宫之后,见燕公主的时候也多了,没想到,才进宫没几日,就惹上了皇后诸妃。[..info超多好看小说]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她是伯梁侯的女儿,这是任何一个深爱龙珏轩的女人无法容忍的。玉瑾瑶早就明白,早在她进宫那一日起,她便已经成了所有后妃的敌人,她们想要毁灭她的心,是那么的一致。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日,怎么都不见转晴,这玉瑾瑶迟迟不去德阳宫,没想到这燕公主倒来瞧玉瑾瑶了。龙燕兰知道玉瑾瑶要入宫的那一刻,错愕的迟迟不曾说话,那夜,她整宿失眠,她也同每一个旁观人一样,也曾怀疑过玉鸿的野心。只一秒,龙燕兰便否定了这个答案。 若说了解玉瑾瑶的话,世上无人敢与龙燕兰相比,她明白玉瑾瑶的调皮,也知道她的固执,更是清楚玉鸿对她的疼爱。能够做出这般决定的,只有玉瑾瑶她自己。 “如霜!你们梨妃去哪儿了?” 那个被唤作如霜的宫女对着龙燕兰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回燕公主的话,梨妃娘娘去桃花苑扫桃花了,访琴姐姐也陪着一同去了。” 龙燕兰满脸的疑惑,这才进宫几日,玉瑾瑶怎的就去扫桃花了,正值春日,桃花满地,岂是说扫就能扫完的,龙燕兰也纳了个闷,知道玉瑾瑶向来机灵,这次,她还当真不知道玉瑾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何况,此刻外头还下着雨。 “可知道你们娘娘去桃花苑扫桃花是为何吗?” 本也是随口一问,龙燕兰也知道,玉瑾瑶出门,哪会和宫人多说什么,只是如霜随后便一时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让龙燕兰一阵的不安。 “赶紧说吧,若真有事,本公主替你担着。” 如霜只是一个小宫人,哪敢胡乱的说主子的事,有了龙燕兰的话,她倒也坦然了些许。 “今日梨妃娘娘晨昏定省迟了,皇后娘娘冒雨前来,罚了梨妃娘娘去扫桃花苑的落花。” 当年她的母妃是如何被人陷害的,龙燕兰历历在目,玉瑾瑶这才刚进宫,各种的矛头就已经纷至沓来,看来,有伯梁侯府这个强大的娘家,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龙燕兰看了一眼身侧的碧安,两人往桃花苑走去。 玉瑾瑶是在伯梁侯府娇养着的郡主,是在玉鸿的疼爱中长大的,这种粗活,她的确从未干过。只是皇后的话句句在理,若说辩驳,她也无话可说。 本是想等着雨小些再来,可是就连这雨也不愿意帮她,如今,更是越下越大了。玉瑾瑶不想来日再被皇后抓到什么把柄,说她不诚心悔过,还时时偷懒,便也像模像样的扫起落花来。 可本就下着雨,斜风细雨,花落满地,被沾湿的花瓣更是难以清扫,访琴想要和玉瑾瑶一同扫,可是玉瑾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怎么都不准她动手。访琴眼看着雨越下越大,便在一旁给玉瑾瑶打起了伞。 玉瑾瑶旁若无人的在一旁扫落花,可她何尝不知道,这条是去御花园的必经之路,这来来往往,不知有多少的人,有多少双眼睛,用嘲讽的眼神盯着她。 “侯爷,您在瞧什么呢?” 玉瑾瑶本不想去理会,可如此熟悉的声音,她听了多少年了,怎么会不记得。玉瑾瑶暮然转身,对上的,确实荣平侯满目的心疼。四目相对,两人停驻了许久,都不曾说话,玉瑾菲在一旁,说不出的难受。 荣平侯虽是不愿意娶玉瑾菲,但她到底也是受害者,他们也一直在府内府外一直扮演着相敬如宾。只是看到玉瑾瑶的那一刻,荣平侯轻轻的甩开了玉瑾菲搭在胳膊上的手。 脚步逐渐的走入桃花苑,仔细的打量着玉瑾瑶。 “梨妃娘娘,您如愿了,但是你幸福吗?” 玉瑾瑶垂首,她有些心虚的不敢看荣平侯的眼睛,她不幸福,只是她不愿意去承认罢了,可是她很快乐,就算被恐怖的后宫所吞噬,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 “为何要道歉。是因为你进宫了?还是因为嫁入府中的是你长姐?” 抬眼看着荣平侯的神色,玉瑾瑶更是觉着自个儿罪不可恕,子安哥哥早前说那番话的时候,她心中是那么自私的不想失去一个好兄长,现在才发现,自己多可笑。面对荣平侯,她不能再犹豫了,更何况,如今长姐已经嫁入了荣平侯府,她连把荣平侯当知音,都不可以。 “荣平侯,本宫要说三句对不起,第一句,是对你说的,是本宫承不住你的情意,叫你错付了,第二句,依旧是对你说的,是本宫任性,搞砸的了你婚礼,第三句,请帮本宫转述给长姐,瑾瑶对不起她,叫她为难了。” 玉瑾瑶话落,便拿起了一旁的扫帚,继续开始扫起来。荣平侯几步上前,把玉瑾瑶纳在伞下,桃花纷落,满地落花的桃花苑,当真是好一对璧人,玉瑾菲站在石道边,任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心里头一番苦涩。 “这就是梨妃娘娘想要的结果吗?这满地桃花,何时才能清扫完!才新婚几日,他怎么可以这般对你!” “不……不是他!” 那不由分说的辩解,让荣平侯觉得心凉,他不知道玉瑾瑶为何在此处扫落花,但不管是谁,都是刻意的为难,他不相信玉瑾瑶看不出来,可她这又是为了什么?她难道真的爱他至此吗! “梨妃娘娘知道小王说的是谁人吗?” 访琴有些受不住这种尴尬的气氛,连忙上前替玉瑾瑶解围。 “今日娘娘晨昏定省迟了,是皇后娘娘罚郡主在这儿扫落花的。” 荣平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没想到,才几日,这后宫的女人就开始坐不住了。 “江琪雪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她到底还是皇后,你斗不过她的!瑾瑶,你醒醒吧!你若想走,我带你走!这个后宫太可怕,当真不是你能应付的来的!” 第031章 扫落花 玉瑾瑶呆愣的站在雨中,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前的那个人,让她内疚和不安着,她凭什么!凭什么拥有这么多人的疼爱和庇护! “荣平侯,好好待长姐,本宫今生不论生死都是陛下的人了,不会离开,也不想离开。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这的确是玉瑾瑶心中所想,她也试着用‘本宫’‘伯梁侯’这等字眼来隔开彼此的距离,自始自终,她最是对不起的人,是同她一起长大的长姐。玉瑾菲何其无辜,如今她已入宫,长姐已经嫁入荣平侯府,那就再也不要破坏这一切了。 “上官说你执拗,果然不错。” 玉瑾瑶抬头,打量的看着荣平侯。子安哥哥? “荣平侯见过子安哥哥?” 荣平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雨势渐大,荣平侯不经意间把伞轻轻的往玉瑾瑶身边倾斜,知道玉瑾瑶有些排斥他的靠近,他依旧站的远远的,雨水打落,沾湿了衣裳。 “我曾说过,你是我的知音,可从今日起,你我就是陌生人吧,弦断有谁听,我们不再是知音了。你与长姐已经成婚了,你是我的姐夫,而我,是你的皇嫂,不管是你还是长姐,我都不能伤害。” 玉瑾瑶的话,让荣平侯一时间慌乱起来,他从未想过要逼迫她,只是他真的不希望玉瑾瑶再受什么委屈了。荣平侯自认,他没有上官子安那么伟大,他对玉瑾瑶,永远做不到祝她幸福。但是玉瑾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崩塌了,原来,默默的守护着,也很幸福。 “瑾瑶,为何你如此的排斥我?同上官子安一样,让我成为你的兄长,好吗?” 荣平侯看的分明,玉瑾瑶犹豫了。不是玉瑾瑶非要说‘不’,而是她真的不想出现第二个子安哥哥了,那日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她依旧清晰的记得,直到她出阁那日,他依旧没有出现。玉瑾瑶不想让一个个疼爱自己的人伤心,她不想伤害任何人,对于荣平侯,她希望这时候喊停,还不算晚。 “为何上官子安可以成为你珍惜的兄长,我不可以!为何龙珏轩可以成为你最爱的人,我却不可以!告诉我好吗?究竟为何?” “七哥,你也来看瑾瑶吗?” 龙燕兰疾步走上前,看了看荣平侯,温和一笑,柔声细语惹的玉瑾菲也频频回头。 看到龙燕兰的到来,荣平侯本在嘴边的话也随之咽了下去。.info[]微微一笑,手轻轻的抚了抚龙燕兰的脑袋。 “外头下着雨呢,走路还是小心些,燕儿是来瞧瑾瑶郡主的吗?” 当年佟婕妤与贤妃是同日进宫的,又自小是好姐妹,在这深宫之中,相互扶持走到了最后。玉瑾瑶早前在客栈抵给掌柜的镯子,本是佟婕妤给龙燕兰的,同样纹饰的,还有一枚同心佩,贤妃给了荣平侯,荣平侯时时佩戴在腰间。 或许是因为上一辈的情谊,荣平侯与龙燕兰之间也特别的亲厚,龙燕兰虽然不多话,但和荣平侯也算聊得来的。 “是啊,知道瑾瑶进宫好些天了,想去凤阳宫看看,谁知如霜说,瑾瑶在这儿扫落花。” 龙燕兰一边说,一边走到了玉瑾菲的身侧,让碧安拿了把伞给玉瑾菲撑上。 “这位想必就是七嫂了吧?七哥当真糊涂,刚娶的美娇娘,怎的只顾着说话,让七嫂一个人淋雨,春日的雨最是容易伤寒了。” 说这番话,龙燕兰本是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她的性子本就温和,只是这些话听在玉瑾菲的耳中,格外的尴尬。 “多谢燕公主了,今日进宫,本是想去宗祠去拜祭一下贤太妃,也不好耽搁了,该是告辞了。” 荣平侯始终没有等到玉瑾瑶的答案,听到玉瑾菲如此说,也只好作罢,毕竟龙燕兰在,她不能让玉瑾菲太难堪。 “天色不好,燕儿还是和梨妃娘娘一同回宫吧。瑾菲,我们走吧。” 一边说着,荣平侯还一边示意玉瑾菲腕上她的手臂,故作亲昵的姿态,旁人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这是个恩爱的夫妻。 龙燕兰看着荣平侯离开的背影,眼睛落在了石道上荣平侯留下的泥脚印,浅浅一笑。她以为,荣平侯是幸福的。 “瑾瑶!别扫了!如今你怎么说都是一宫主位!也是个娘娘!何是惩罚,何是为难,你难道不知吗?” 玉瑾瑶只是静静的听着龙燕兰的话,手上却一直不曾停下。玉瑾瑶不停的扫着落花,桃树上的花瓣承不住雨水的重量,不停的纷纷落下。访琴不停的跟着玉瑾瑶的脚步打着伞,脚踩在泥泞的泥土上,有些蹒跚,就算访琴不停的跟着,玉瑾瑶的衣裳依旧湿透了。 龙燕兰向来沉得住气,可是面对玉瑾瑶,真的是有些无力抵抗了,对着玉瑾瑶便是一句。 “瑾瑶,你若再这般!我就告诉姨父去!” 果不其然,玉瑾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龙燕兰稍稍的松了一口气,提起脚步准备往桃花苑走进。 “燕公主!别进来了嘛!瑾瑶这就出来!里头泥太湿了!” 玉瑾瑶一连蹦了好几步,最后跳到了石道上。一把便抱住了龙燕兰,呵呵直笑。许久之后才放开了,对着龙燕兰直挠头。 “方才在里头弄得脏脏的,燕公主不会嫌弃瑾瑶脏吧?” 龙燕兰明白玉瑾瑶这调皮的玩笑话,只不过许久没见到这可爱的模样,也想逗逗她。 “瑾瑶脏死了!我可是嫌弃死了!快躲开!” 龙燕兰一边说,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衣袖。倒是玉瑾瑶,不怀好意的一笑,再次抱住了龙燕兰。 “燕公主嫌弃瑾瑶脏,那瑾瑶要把燕公主弄的一样脏才是!” 一阵呵呵大笑之后,桃花苑再次恢复了平静。有些话,龙燕兰真的不得不说。 “瑾瑶,皇后的话你不必太过在意。你毕竟是被正宫门迎进来的,皇后不痛快,后妃也不痛快。你到底是伯梁侯府的女儿,她们不能拿你如何的,若是在后宫生存,未来的路还长,你要多心疼自己一些才是。” 第032章 是在吃醋吗? 玉瑾瑶轻轻摇了摇头,对着龙燕兰撒娇一笑,她何尝不知道那些道理,只是,她想让自己糊涂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后宫噬人,玉瑾瑶早在未进宫前,便知晓了,姨娘便是前车之鉴,但是她的心却不受控制。 “燕公主快些回宫吧!过几日得了空,瑾瑶再去德阳宫找你,可好?” 龙燕兰眉头微皱,眸中闪过一丝的心疼,手轻轻搭上了玉瑾瑶的肩膀。 “瑾瑶,那你呢?你还是要继续扫吗?你这又是何苦呢!皇兄有偌大的后宫,就算你再得宠,也永远不会是得宠,更何况……” 玉瑾瑶对着龙燕兰呵呵一笑,那个灿烂的笑容,让龙燕兰的话语,再也无法说下去,伯梁侯只手遮天,非一日两日了,玉瑾瑶懂,她也不忍心用这些话去伤害她。 “燕公主安心吧,瑾瑶刚入宫,不能被旁人说了仗着父王不懂规矩,皇后娘娘责罚的没错,瑾瑶的确迟了,更何况,此事若是传入陛下耳中,会更是觉得我仗着伯梁侯府目中无人,瑾瑶不想这样。” 龙燕兰不曾爱过,她又如何会知道,玉瑾瑶心中的感觉,她只觉得,玉瑾瑶好傻。 “就算你在意皇兄,也不在这一朝一夕,你日后是梨妃娘娘,你又何必做这些来向他证明什么,你的心意,皇兄或许懂。” 听到龙燕兰的话,玉瑾瑶的眸光一亮,一把拉住了龙燕兰的衣袖,满脸的期待和难掩的激动。 “真的吗?陛下真的懂吗?” 龙燕兰朝着玉瑾瑶微微一笑,轻点头。 “梨妃娘娘!陛下在凤阳宫等候娘娘多时了!” 玉瑾瑶看了一眼眼前通报的人,是龙珏轩身边的陆全福陆公公没错。心里头一下子便喜滋滋的,对着龙燕兰挤了挤眼睛,没想到他们刚说完,话就应验了,玉瑾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陆全福在龙珏轩身侧当差这样久,自然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这龙珏轩虽然不待见玉瑾瑶,但如今玉家势大,一时间还奈何不得,这玉瑾瑶自然也是不能得罪的。 “梨妃娘娘,奴才特意给娘娘备了轿辇,雨后路滑,娘娘还是坐轿辇回宫吧。” “好啊!陆公公真好!” 可下一秒,玉瑾瑶跨上轿辇的腿便缩回了。满是歉意的看着陆全福,轻轻的吐了吐舌头。 “哎呀!方才和燕公主聊的久了,这会儿想走走!陆公公先去吧!本宫随后就到!” 这恐怕是陆全福入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这般毫无架子的娘娘了。心里头也隐隐的为玉瑾瑶惋惜,京城第一美人,如此可爱善良的女子,为何投身玉家,成为了伯梁侯的女儿?玉家是龙珏轩不得不除的心病,玉瑾瑶到时候恐怕也要带着玉鸿的罪孽一起香消玉殒了吧? “奴才告退了,不打扰梨妃娘娘同燕公主叙话了。” 陆全福刚离开,龙燕兰便饶有兴趣的看着玉瑾瑶。 “不坐轿辇回宫,也是为了不叫皇兄误会吗?” 玉瑾瑶微微点头。看到这样的玉瑾瑶,龙燕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只记得,从前的玉瑾瑶,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她的人生,自由自在。 “瑾瑶,值得吗?”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话语说的云淡风轻,笑容无稽,龙燕兰确是满目担忧。 “燕公主快些回宫吧,湿了衣裳好难受的!瑾瑶这就回宫了!过几日再来找你哦!” 玉瑾瑶一路小跑,完全不顾访琴一边撑着伞在后头追,看着玉瑾瑶的背影渐渐消失,龙燕兰说不出的无奈。 刚回凤阳宫,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玉瑾瑶顾不得此时满身湿透的衣裳,立刻便跑进殿内,给龙珏轩行了一个礼。 “臣妾参见陛下。” 龙珏轩刚想发怒,转身便看到玉瑾瑶狼狈的样子。眼前的玉瑾瑶,让她想起了第一次相见的时候,碧泉谷的温泉边,她也是这样湿哒哒的一身。龙珏轩越是去想,心情越是烦躁,撇了一眼玉瑾瑶,便再次背过身。 “去换身衣裳,你如今是一宫主位!成何体统!” 玉瑾瑶自然而言的把龙珏轩尖锐的话语归为是对她的关心,碧泉谷那天,他温柔的替她系上披风。那件披风,她带进宫了,在龙珏轩不在的这么多天里,她时常会看着那件披风发呆,想象这这件披风的主人能够如期而至。 “是!臣妾去去就来!” 换好一身的干净衣裳,人也变得神清气爽起来。玉瑾瑶走到外殿的时候,龙珏轩坐在案前看着书卷,玉瑾瑶不好意思打搅,只是默默的渐渐走近。 玉瑾瑶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龙珏轩猛然间放下书卷,右手狠狠的掐住玉瑾瑶的脖颈,眼中的怒火似乎要把玉瑾瑶吞噬。玉瑾瑶的眼中没有恐惧,她只是不解,龙珏轩的愤怒从何而来,她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为何还是惹怒了他,难道是因为雨水打湿了衣裳? “玉瑾瑶!你既是执意要嫁给朕!又为何与荣平侯牵扯不清!朕知道,你早便是他的人了!可你为何还要嫁入宫中!这可是伯梁侯的主意!那日客栈,你不是亲口告诉朕,你是为了长姐能够不嫁给荣平侯才离家出走!那你呢!你是为了嫁给荣平侯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玉瑾瑶觉得错愕。 “陛下!臣妾没有!臣妾与伯梁侯是清白的!” “朕早已不想知道你们之间是否清白!回答朕的疑问啊!你说啊!” 玉瑾瑶眉头微蹙,双眸紧紧的盯着龙珏轩,她能够感觉到,脖颈之上的手,微微的松开了些。半晌之后,玉瑾瑶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满是玩味的看着龙珏轩,像是调侃,也像是试探。 “陛下……您是在吃醋吗?” 玉瑾瑶天真的小脸在龙珏轩面前,不停的眨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的无辜。龙珏轩没有想到,他愤怒的质问,会换来她这样的一番话,玉瑾瑶的与众不同超乎了他的想象。 第033章 心情消沉 “玉瑾瑶!你既是嫁入宫中!那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既是与荣平侯郎情妾意!进宫作甚!你只需同伯梁侯一句话!宫中便可再无梨妃!你尽可出宫去寻他!何须在桃花苑暗度陈仓,惹人非议!” 听龙珏轩的话,玉瑾瑶大体也明白了些,许是今日桃花苑之事,不知怎么被龙珏轩知道了。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但比起这个,玉瑾瑶更想知道的是,龙珏轩的愤怒是因为妒意吗? “臣妾没有做这等伤害皇家颜面之事,荣平侯与长姐新婚,今日是一同进宫祭拜贤太妃的。但对于这场婚事,臣妾无话可说,的确是臣妾同父亲说的,今生非陛下不嫁!” 龙珏轩的嘴角露出了冷冷一笑,手狠狠的甩开了玉瑾瑶。他方才听到了什么!玉瑾瑶说,今生非他不嫁?多么可笑的话!可为何,他的心中竟有一丝的庆幸? “伯梁侯府中,你的姨娘们,想必也不会如往日一般疼惜你了,玉瑾菲被你活生生的摆了一道,她不能抗拒你父亲的一切话,但是,她怎么可能会不恨你。梨妃,你如今除了伯梁侯,你还有什么?” 玉瑾瑶愣住了,一直以来,她都理所当然的接受着父亲的宠爱而忽略了旁人。(..info)玉瑾瑶的性子本就调皮又执拗,许多都是她思及不到的地方,只是如今转念一想,才恍然,她竟是哪个侩子手。 就是龙珏轩的那一句话,玉瑾瑶好几日都闷闷不乐。龙燕兰日日都来凤阳宫陪玉瑾瑶说话,可玉瑾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记忆中的瑾瑶,不该是这样的,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龙燕兰也有些不安着。 “瑾瑶,你究竟怎的了?那日可是皇兄说了什么了?皇兄忌惮姨父,那并非一日两日了,就算说话有些重,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瑾瑶!” 看着满脸失神的玉瑾瑶,龙燕兰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她方才说的话,白说了。 “燕公主,瑾瑶是不是又自私又令人讨厌?是我害了长姐,对吗?” 龙燕兰会心一笑,搞半天,原是为了这事,还害她白白担心一场。 “瑾瑶最讨人喜欢了,怎么会讨人厌呢,是你想多了。瑾菲姐如今和七哥不是和七哥出双入对,很是恩爱吗?这指不定就是你给牵上的阴差阳错的姻缘呢!” 显然,龙燕兰的安慰一点都不奏效,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连那阵子京城玉瑾瑶的传言,她也是听的糊里糊涂的,但是龙燕兰相信玉瑾瑶,这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想去多问什么,反倒惹得玉瑾瑶难过。 “燕公主,瑾瑶……” “好啦,好啦,别成日的闷在凤阳宫里头,都快憋出病来了,只会成天的胡思乱想。来,我们出去走走!” 龙燕兰看着玉瑾瑶支支吾吾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眼下,还是带她出去走走的好,玉瑾瑶贪玩,指不定一会儿就忘了。 玉瑾瑶被龙燕兰拉着在御花园里头逛了好几圈,稍稍累了,才在凉亭里头坐了下来。凉亭一旁恰好有三三两两的宫女在一旁修剪花枝。 “听闻,前几日出了个新科武状元!还是京城的富公子呢!”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这武状元长的是一表人才,至今尚未娶妻呢!” 人潮中,传来了一阵呵呵的取笑。 “瞧瞧,秋衣这是动了春心了,连这新科的武状元尚未娶妻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对了对了!我还听说,这新科武状元还要参加明日的文状元殿试,指不定就是个文武全才。” 每三年一次,逢五月初,都是北越国文武状元科考的日子,武状元据说已是尘埃落定,至于这文状元,殿试就在明日。不过今年倒是有意思,若是这文武状元是同一人,倒也是个新鲜事。 玉瑾瑶心情本就烦闷,哪有这闲工夫听这一群宫人闲扯,坐了一会儿,便和龙燕兰离开了。会凤阳宫的路上,龙燕兰眼尖的瞧见了匆匆从后门出现的太医院左院判冯伟章冯大人。 “冯太医最近怎么了,给皇后娘娘请脉,好好的正门不走,倒是走起后门来了。” 冯伟章一时间有些慌张起来,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给玉瑾瑶和龙燕兰请了个安。 “参见燕公主,梨妃娘娘。” “本公主问你话,为何不答?是答不上,不想答,还是有什么说不出的勾当?” 龙燕兰本是个温和的性子,也是个在外人面前很少说话的人,按理来说,像她这样的温良淑静之人,应当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才是。 只是这冯伟章和龙燕兰的梁子,早在佟婕妤在世时,就已经结下了,龙燕兰一直疑虑,她母妃的死,与眼前的人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前几日玉瑾瑶被皇后平白的欺负了,他心里头有些不痛快,皇后她动不了,她如今还不能找这凤仪宫出来的冯伟章撒撒气,给玉瑾瑶报个小仇吗! “公主莫要说这些莫须有的话,老臣实在惶恐,老臣只是去凤仪宫请个平安脉,顺道儿要去趟安阳宫比较近些,才走的后门,文妃这几日身子不痛快,老臣前去瞧瞧,时辰不早了,老臣还得去安阳宫,就先告辞了。” 龙燕兰本也是想戏弄一下冯伟章,出一口心里头的恶气,只是这冯伟章,她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这老头好是奇怪!燕公主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从凤仪宫后门入,又没触犯刑律,如此慌张作甚!” 玉瑾瑶看着冯伟章的背影呵呵直笑,看着龙燕兰满脸的笑意。龙燕兰只是无奈的一笑,她陪着玉瑾瑶在御花园逛了这样久,都一直是耷拉着脑袋,这老头倒是出现的正是时候,一句话便让玉瑾瑶笑成这样。 “瑾瑶,日后不要和这个冯太医走的太近。你若哪天当真身子不适,就让人去找太医院的柳化阳柳太医,他是太医院的院使,这个人,信得过。” 龙燕兰到底是在后宫生活了十八年了,有些东西,她早已看够了。只是玉瑾瑶,显然不懂。只是一把拉过龙燕兰的衣袖,满脸的笑靥。 “燕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燕公主最好了!” 第034章 真心假意 玉瑾瑶一早便听闻皇后差人到凤阳宫传话,说是要她辰时三刻到御书房,陛下下朝之后,向来是要有个在御书房侍候研磨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玉瑾瑶听到皇后传话,只当是龙珏轩的意思,心里头有些小小的雀跃,似乎之前的不悦统统都没有存在过。 访琴跟着玉瑾瑶来到御书房前,访琴只是在门前守着,玉瑾瑶自个儿进了去。玉瑾瑶许是忘了昨日御花园听到的话了,大概也是她不曾在意,今日文状元殿试,龙珏轩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回御书房。 “访琴,回宫去把那君山银针拿来。” 玉瑾瑶在御书房等了许久,险些都打瞌睡了,又不敢轻易的离开,好不容易来一次御书房,怕错过了龙珏轩,实在等累了,才唤访琴回宫去取君山银针来。 “娘娘要泡茶?娘娘早前烫伤的手才好了没几日呢,怎么……” “快去取吧。” 访琴知道,她说什么都无用,便也不说什么了。可取了茶叶再去御书房的时候,她顿时心慌了。陆全福在御书房前头守着,这陆全福可是龙珏轩身边的贴身太监,那是不是就代表……陛下回御书房了?访琴不免的为玉瑾瑶捏一把汗。 御书房算是前朝,与后宫相距甚远,访琴回宫也有些时候了,也不见回来,玉瑾瑶许是等的太久了,竟在案边枕着手臂睡着了。 龙珏轩没想到,一回御书房,竟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玉瑾瑶枕着双手歪斜着脑袋趴在案桌之上睡得正香,额前的碎发被窗缝中吹进的风弄的有一丝凌乱,玉瑾瑶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意,也不知,这睡梦中究竟有何喜事。 盯着玉瑾瑶的睡颜,龙珏轩一时间看的失神了,索性坐在了玉瑾瑶的对面,肆无忌惮的欣赏起来。却不想,玉瑾瑶毫无征兆的醒来,对上了龙珏轩那副满目错愕的眼神,心里头又惊又喜。 “陛下回来啦!瑾瑶方才泡了君山银针!” 玉瑾瑶看了一眼空空是也的案桌,才拍了拍脑袋,方才她睡着了而已,哪儿泡过什么茶,那方才的,是个梦啰?果然,龙珏轩只会在梦中对她笑!玉瑾瑶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哎呀,茶还没泡呢!” 话落,玉瑾瑶忙走出门,访琴早就拿着东西等在门前了。看到玉瑾瑶出来,本以为是要回宫了,却见玉瑾瑶忙接过茶具和茶叶,便再次进了去。 只是看着玉瑾瑶捯饬着这一切,龙珏轩自始自终,一句话也未说,一副看戏的模样。到也未组织玉瑾瑶,只是自顾自的在案前批起了折子,头都不曾抬。 玉瑾瑶满脸喜色的把泡好的君山银针给龙珏轩呈上,龙珏轩瞥眼,右手无意识的推开,玉瑾瑶一时没拿稳,杯盏狠狠的被摔碎了。杯中的茶水全然溅上了衣裳,玉瑾瑶难以置信的看着龙珏轩,又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 如此的令人嗤笑,玉瑾瑶进宫,是因为那一屋子狼藉的碎片,玉鸿以为他寻短见,这才允了。那日手上的伤已经结痂脱落了,只留一丝隐隐的红色,可看着地上的碎片,为何她的心会比伤口更痛? “为何?究竟为何如此?臣妾真心爱着陛下,陛下为何如此……” “你爱朕?你说你爱朕!呵,这还当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玉瑾瑶!你嫁给朕究竟为的是什么!还是……你根本就是伯梁侯派在朕身边的一个眼线!” “不,陛下,瑾瑶是真的爱陛下的!” 玉瑾瑶的话,换来了龙珏轩嗤之以鼻的一笑。 “真心?玉家的人也有心吗?朕倒是宁愿相信,伯梁侯的野心是真的!” 龙珏轩的话,无疑是当头棒喝,那日碧泉谷的翩翩公子哪儿去了?自从知道她是玉瑾瑶之后,龙珏轩的话语句句带刺,恨不得扎的玉瑾瑶遍体鳞伤。玉瑾瑶从一开始就明白,爱上龙珏轩是多么艰难的未来,就算给自己鼓足了勇气,心还是痛了。 “陛下……” 龙珏轩不愿去给玉瑾瑶任何的机会,任何的解释,任何的话语,都让他厌恶。玉家独霸朝政太久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三朝元老,若不除,就是个隐患,看到玉瑾瑶,龙珏轩又怎么能不想到伯梁侯呢? “滚!御书房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若是刚进宫不知,那朕就再说一遍!朕厌极了后妃进御书房!若是听明白了,那就赶紧滚!” 玉瑾瑶的确听明白了。龙珏轩说的如此的清楚,她又怎么会不懂。龙珏轩本以为玉瑾瑶会哭着跑出去,没想到,玉瑾瑶只是蹲下身子,收拾起了地上的碎片,脸上依旧是满脸的笑意。 “臣妾收拾一下就离开。” 龙珏轩愤怒的一把拉起了蹲着的玉瑾瑶,狠狠的往后推了好几步。 “不必收拾,朕叫你赶紧走!没听清吗!” 玉瑾瑶的掌心一阵阵的刺疼,方才被龙珏轩一把提起的时候,一时没有防备,碎片嵌入了掌心。玉瑾瑶两只手背在身后,忍着痛把碎片抠了出来。 “是,臣妾告退。” 待玉瑾瑶的身影完全的消失,龙珏轩才再次拿起了案上的折子。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却一无所获。这让龙珏轩愈加烦躁了,他这是为了什么?因为玉瑾瑶吗?龙珏轩狠狠的把折子摔在案上。 “不,不会的!” 烦闷不已的龙珏轩,无奈之下便想出去透透气,却在绕过那摊碎片时惊住了。这碎片之上为何沾有血?是玉瑾瑶的吗?她受伤了吗?如今可还好?想起方才自己的一番话,龙珏轩有些不安起来,她还好吗? 无数的心情闪过,都全数被一种叫做担忧的东西所替代。玉瑾瑶的所作所为,龙珏轩看在眼中,那不是装的,是真情,亦或是假意,龙珏轩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父皇辛辛苦苦开疆辟土打下的江山,还有母后险些丧命换来的皇位,他不能罔顾!伯梁侯是根刺,玉瑾瑶是最疼爱的女儿! 玉瑾瑶,只怪,你是伯梁侯的女儿。你若不是,该多好。 第035章 冷宫老妇人 深宫之中,玉瑾瑶几日来体会到最深刻的一点就是,你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上门来,有时,更是避之不及。[..info超多好看小说]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唤她去御书房的,分明就是皇后的人,玉瑾瑶初入宫闱或许不知,但皇后岂会不知龙珏轩从不让后妃进御书房的禁忌!皇后这么做的心思,如此的显而易见。 玉瑾瑶满身狼狈的回到凤阳宫,回宫的路上,还时不时的引人侧目。三三两两之间,还能听到宫女之间细细碎碎的嘲笑声。玉瑾瑶委屈极了,她从未在意过什么北越国第一美人这等无稽之说,但对于别人的落井下石,有一丝的心寒。 “娘娘,我们还是走这边吧。” 玉瑾瑶看了一眼访琴手指的方向,那条道的确没人,也僻静的很,虽说远了些,但绝不会听到一丝的不痛快。可玉瑾瑶看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了,本宫并未做错什么,无需躲!” 好像玉瑾瑶的身体里就是一股子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把方才的不痛快暂时忘却了。对着访琴笑着挤了挤眉眼,满脸的坦然。 “娘娘可知道那里为何鲜有人在吗?” 玉瑾瑶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娘娘,那里是冷宫。太后娘娘在皇上未登基之前,也是在那儿过。娘娘进宫那一日,侯爷特意嘱咐奴婢,务必要带娘娘去瞧瞧。侯爷还有一句话,让奴婢捎给娘娘,若是娘娘想出宫,侯爷随时可以迎你出宫。” 访琴的这一番话,叫玉瑾瑶有些不安起来,想起伯梁侯时,鼻头更是酸涩,从未离开父亲这样久过,加上进宫之后的委屈,玉瑾瑶已是有些伤感起来。‘冷宫’二字,玉瑾瑶从前也有耳闻,那里全是住的,全是被陛下遗弃的女子,父亲务必要她看看,那是想让她回头罢了。 “那就去吧,或许有一天,本宫也会住进那里,提前去看看也好。” 玉瑾瑶的话,让访琴楞住了,玉瑾瑶单纯她是知道的,但也不至于无知,冷宫是何地方?若说皇宫就是一座囚笼,那冷宫就是囚笼之外的一道又一道枷锁。但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锁在龙珏轩的身边,就算来日是冷宫,也无碍。 心不动,则不痛,果然没错。只是心不动太难了,玉瑾瑶这辈子都注定了,这颗心只为一人跳动着。 破旧的院子,寂静无声。这儿和她想象中的冷宫不一样,并没有破败不堪,倒是素净的很。院子里的那口井边,还有一桶刚打完的水,院子里还晾着好几件女人的衣裳,看衣料,倒是上乘的丝纱,只是上头的纹样已经被洗的褪去了一层颜色。一旁的石桌上,放着一盏茶壶,瓷器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泽,但却是京城赫赫有名楚窑。 “你们是谁?这里可是冷宫!” 玉瑾瑶看了看从另一侧的房间走出来的一个老妇人,眉目很是慈祥,看着她的目光却很锐利,发髻高高的盘起,手中的檀香木云灵佛珠,一看就是个礼佛之人。玉瑾瑶顺着老妇人走出的屋子看了一眼,果然,是个佛堂。 “本宫知道啊!就是觉得若是有一日自己没准会住进这里,才想来看看呢!” 玉瑾瑶对着老妇人甜甜一笑,说这番话时,毫不扭捏,话语说的倒也坦率,那老妇人听了,也是一惊,打量的看了看玉瑾瑶,心中的疑虑脱口而出。 “你是龙珏轩新纳的妃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随即眼光便暗了下来,低下了头。她也不曾去细想眼前这个怪异的妇人究竟是哪个先皇的妃子,只是她脱口而出的,便是龙珏轩的名讳,这倒是叫她有些意外。 “可惜,陛下似乎很讨厌我。” 老妇人的目光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一举一动,此刻的玉瑾瑶,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动了真心了,对吗?” 玉瑾瑶轻轻的点头,对于龙珏轩的感情,她从未想否认过。 “这后宫之中,但凡动了真情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不要对一国之君抱有任何的期待。装下万里江山之后,他们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了,你见过有哪个皇帝为了女子放弃江山的吗?你又见过几个皇帝,不是为江山舍弃女子的?” “是人,总该是有情的。” 听到玉瑾瑶的话,老妇人轻轻的摇了摇头。 “孩子,不要在守着自己的期待苦等一生了。尽管你早已做好了进冷宫的打算,但还是得告诉你,倘若你真的如此爱他,冷宫的夜,会更难熬,若不学会豁达,你这辈子都不会快乐,不要让你的笑容消失在深宫里。” 老妇人话落,便转身进屋了,她不曾问玉瑾瑶是谁,也不告诉她她是谁。这算是玉瑾瑶在这深宫之中上的第二课,洒脱。 玉瑾瑶不想去深究那老妇人的话了,她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想留在龙珏轩的身边,义无反顾。只是她不知,父亲要访琴务必带她来,是为的要见这个人吗?本以为父亲是想用凄凉的冷宫逼她出宫,可一切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那个老妇人究竟是谁,玉瑾瑶似乎更是好奇了。 “访琴,父亲可曾同你说过什么吗?方才那个人,你可知道是谁?” 访琴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玉瑾瑶凝眉苦思的模样,有些心疼。她自小伺候玉瑾瑶,她也明白,玉瑾瑶自小被捧在手心,今时今日,离开了伯梁侯府,离开了父亲,孤身在后宫,面对着一个个豺狼虎豹的虎视眈眈,访琴心里头说不出的苦涩。 “奴婢不知,娘娘不必再去想了,若是娘娘真的想知道,奴婢这几日出去打听打听。” 玉瑾瑶对着访琴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我不过随意一问罢了,无需打听了。” 并不是玉瑾瑶不想知道,而是如今后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若是此时访琴再不合时宜的出去打听这种事,总是不好的,万一那老妇人,同龙珏轩有什么过节,那她岂不是引火**。 第036章 似梦非梦 方才倒还不曾觉得,可如今静下心来看自己的掌心,才玉瑾瑶才发现多么的恐怖,纤细的手指之间,染着点点斑驳的血迹,更别说痛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娘娘!您的手……奴婢帮您去请太医!” 访琴吃惊的看着玉瑾瑶的掌心,若非刚刚不知道,她也不会带着玉瑾瑶走这趟冷宫,看着这令人心疼的模样,十指连心,那是何其的痛,玉瑾瑶向来养尊处优着,如何能受得? “访琴,不要去!你替我包扎一下便是了。今日之事,不要让旁人知道了。” “娘娘!您何须如此委屈着自个儿!若是告诉了侯爷,侯爷是决不会坐视不理的!” 玉瑾瑶重重的拍了拍访琴的脑袋,话语中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笨啊!若是父王知道了!岂不是又要和陛下动干戈了!更何况,我怎么能让父王担忧!再说了,皇后娘娘这么做,无非是想看到我失意,希望我求助父王,她比谁都明白,陛下有多恨父王,我可不能叫她得逞!我偏就好好的!” 访琴没有再说什么,隐隐间觉得,玉瑾瑶似乎变了,又似乎没有变。拿来了东西便给玉瑾瑶处理伤口,敷上药时,玉瑾瑶疼的龇牙咧嘴的,但也没喊一句疼,访琴观察着玉瑾瑶的表情变化,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访琴,你去休息吧,我去塌上躺会儿,入夜,你同我再去一次冷宫吧。” 显然,玉瑾瑶的话,访琴很不解,她也不明白玉瑾瑶究竟要作甚,她家主子向来古灵精怪,可如今可是在宫中啊!访琴也生怕玉瑾瑶给自己招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玉瑾瑶同访琴说是小憩,可满脑子都是御书房龙珏轩所说的话语。玉瑾瑶好不安,她选择不停的追赶龙珏轩的脚步,可似乎,这条路比她想象中的更困难。她不相信龙珏轩是个无理之人,玉瑾瑶也渐渐的开始质疑起来,父亲曾经究竟做过什么,竟叫龙珏轩如此的忌惮! 在迷蒙之中渐渐睡去,玉瑾瑶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龙珏轩满目疼惜的捧起她被纱布包裹的双手,在手上落下轻轻一吻,玉瑾瑶似乎能够隔着梦境感受到那股从纱布之外传来的温暖。 龙珏轩的眼神格外的忧伤挣扎,玉瑾瑶的心同样被揪着,好想伸手抚平那眉间的愁绪。可龙珏轩转身了,看到那个即将离开的身影,玉瑾瑶呢喃出声,‘别走!’ 龙珏轩的脚步真的停下了,本以为玉瑾瑶已经醒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儿,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句呓语,眼角泛着一丝的疼惜。(..info) “为什么……你是玉瑾瑶?” 话语中的无奈,令人心碎。龙珏轩目光移开,不再去看玉瑾瑶的睡颜,背对着软榻站了好久,终于迈开步子离开了。 “别走!” 玉瑾瑶从一阵慌乱无措中惊醒,在偌大的殿内不安的搜寻着龙珏轩的身影,没有!真的没有!访琴推门而入,看到玉瑾瑶在屋子里慌乱的找着什么,不禁一问。 “娘娘找什么呢?奴婢同您一块儿找!” 回过神来的玉瑾瑶,似乎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可笑,陛下怎么可能来看她!一切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是她错把梦境当真实了…… “没,没什么。” 访琴也看出来了玉瑾瑶似乎有些怪异,不过玉瑾瑶本就鬼主意多,也就不打算多问什么了。 “娘娘!燕公主来了!” 如霜只是站在屏风之后回话,自然没有看到玉瑾瑶慌张的表情,看了一眼访琴,伺候玉瑾瑶时候久了,访琴大体也明白玉瑾瑶的意思。玉瑾瑶不想叫龙燕兰担心,也不想她为她愤愤不平,更不想她劝说自己出宫,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曾后悔过,就算连滚带爬,她也要走。 访琴从屏风之后走了出去,看了一眼如霜。 “娘娘不在,是我在收拾屋子。你去给燕公主传个话,娘娘不在,过几日得空了亲自去德阳宫。” 访琴的话,叫如霜楞在了原地,虽然知道访琴是伯梁侯府陪嫁入宫的,但再怎么说,梨妃娘娘不在,她怎么能善做主张的娘娘得了空去德阳宫?显然,访琴也发现了如霜的不对劲,略显尴尬的一笑。 “昨日娘娘才说起要去得了空要去德阳宫,这么回话,该是没错的,赶紧去吧,别叫燕公主等着了。” 玉瑾瑶在屏风之后轻轻的拍了拍胸口,像是再给自己压惊,也像是赞许访琴的机灵。 只是如龙燕兰那般了解玉瑾瑶,又何尝不知道,玉瑾瑶是何缘故。她若不是听闻了小宫人之间的窃窃私语,她还不知道,玉瑾瑶竟这般委屈,可以说,这一趟,她是特意来的。御花园人多眼杂,怎么可能不被人瞧见? “告诉你们娘娘,错付真心,乃是人间极苦,胜却一切悲哀,若是不想回头,现在的才刚开始。” 玉瑾瑶只是在一墙之隔的门外,龙燕兰的话一字一句的落入她的耳中,声音几近呜咽,泪水终究还是没有流出来。若不是发生什么至大的悲伤,玉瑾瑶绝不会允许自己变得如此可怜,过去的玉瑾瑶不会,现在的玉瑾瑶不可以。 “娘娘!文妃娘娘来了!” 玉瑾瑶不想见,可文妃的脚步已经先玉瑾瑶的话一步,到达了殿内。来日方长,玉瑾瑶知道,自己也是到了迎战的时候了,若是想在宫中安然,她不可以在逃避了。 “文妃娘娘。” 玉瑾瑶含笑,给文妃俯身行礼。两人同属妃位,玉瑾瑶的礼,让文妃顿时有了优越感。眼眸嗤之以鼻的扫过玉瑾瑶,冷冷一笑。 “听说梨妃入宫早在入宫前便被人绑了,还被污了身子,但不知这是真是假?” 此事京城的人可以说无人不知,但入宫这样久,文妃还是第一个提起的人,可见文妃,此番来者不善。想必,这样的污言秽语,文妃想说好久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不若,那日同皇后诸妃一同来,就可以给她难堪了,可见,今日她是瞒着皇后的。 第037章 月妃 玉瑾瑶本想息事宁人,无端的招惹文妃也不好,毕竟日后也会时时见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只是文妃找事,她也不能忍气吞声,这只会助长她的气焰,日后指不定怎么欺负她呢。 后宫教给她的第三课,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文妃这般质问本宫,心里头其实早就有了答案,本宫说什么,有那么重要吗?说了,你信吗?本宫本就奇怪,那日本就只是出府玩,不慎落水罢了,看文妃的这神色,这流言蜚语不会是出自你口中吧?” 文妃没想到,平日里天真单纯的小女孩,今日说起话来,竟也如此的不饶人。究竟是玉瑾瑶伪装的太好,还是她真的是伯梁侯安插在龙珏轩身边的人! “梨妃这么说,本宫可吃罪不起!自个儿行为不检点,可别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玉瑾瑶本想用话语把文妃逼退,她当真不想和文妃废什么口舌,就算后宫里头,一个个都把她当敌人,她还是不想和谁再把这梁子结深了。 可显然,这文妃今日是不打算放过她了,这可不行!她入夜了,还得去趟冷宫,毕竟也不能太晚了,若是打扰了她休息,也不好。(..info)眼前的文妃,她必须快刀斩乱麻,利落的解决这无谓的口舌之战。 “在宫中如此胡言乱语,不知皇后娘娘知道了,会如何呢!” 玉瑾瑶看样子就知道,文妃是背着皇后前来的。虽然皇后恨毒了她,但也不至于没来由的给她难堪,只要玉家还在一日,皇后便不会轻易的让文妃胡来,玉瑾瑶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眼前文妃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明白的告诉了玉瑾瑶,文妃眼中的恐惧。后宫亦如前朝一般,分为两派,文妃自进宫起便一直依附着皇后,也是因为皇后,才有了今天的妃位。还有一位不得不提的,是俪嫔,虽然位不及文妃高,但在旁人的眼中,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宠妃,凭借着龙珏轩的宠爱,在后宫之中与皇后暗中对峙着。 如此依附着皇后的文妃,的确不敢让皇后知道,她竟背着皇后做出这等事情来。看到文妃的表情,玉瑾瑶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毫无掩饰。 “哼!梨妃!你走着瞧!陛下总有一日会把你们玉家推翻的!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文妃充满恶恨的眼神,狠狠的剜了玉瑾瑶一眼,拂袖转身离去。 玉瑾瑶不知道父亲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但龙珏轩对她的恨,的确是真的。看文妃恨得牙痒的模样,没准这件事,是真的。龙珏轩想要推翻玉家?难道他真的丝毫不念及父亲多年的辅佐? 心里头虽然有很多的疑问等待着解答,但她还是没有忘记,她今夜要去趟冷宫,和文妃争辩了这样久,天已经渐渐的沉下,渐渐入夏,夜里的风也变得更凉了。访琴拿了一声宫女的衣裳,给玉瑾瑶换上了,还特意拿了一袭披风,给玉瑾瑶披上。 暗黑的宫道,寂静无声的宫殿,一切都显得如此的鬼魅,树梢的黑鸦飞过,‘嘎嘎’声一时间惊住了玉瑾瑶,她本就怕黑,抓着访琴的手臂更是收紧了。 “娘娘,到了。” 玉瑾瑶看了一眼这扇紧闭的破旧木门,在推与敲之间踟蹰着,既怕失了礼,又怕惊扰了屋内人。 正在犹豫着,眼前的这道门却打开了。 “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只是比我想象的有点迟。” 玉瑾瑶一惊,她如何知道自己要来?她说的有点迟,可是打搅了她休息了? “今日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有些迟了,我没有打扰你歇息吧。” 老妇人呵呵一笑,把门打开到最大,示意玉瑾瑶进屋。 “不打紧,我知道,你若今日不来,那可就打扰了你休息了。” 老妇人说的风趣,倒也是实话,若是今日不来,她的确也难眠。玉瑾瑶把访琴支开了,让她去门前守着,虽说这是冷宫,但还是不能大意的。 这是后宫教给她的第四课,谨慎。 玉瑾瑶跟着老妇人进了屋,屋内有一股清新的檀香味,不浓郁,但洋溢在空气中,淡淡的,很好闻。不如外头的院子那般的萧索,屋内似乎有了一些的生气,大到家具物品,小到摆件笔墨,全都是新的。 难道冷宫里也有如此的待遇?玉瑾瑶心中不免有些暖意,冷宫也不似外头说的那般没有人情味嘛。 “那个……我……我能问,你是谁吗?” 玉瑾瑶的话语有些支支吾吾,只是如此直接的话语,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冒犯了,心里头有些不安。看到眼前的人只是打量的看着自己,迟迟不说话,心里头更是忐忑了。 “是……是我冒犯了吗?” 老妇人呵呵一笑,轻轻的拉了拉玉瑾瑶的手,给玉瑾瑶倒了一杯水。 “哪有冒犯,我不过是一个冷宫之人,方才只是不曾想到,你如此的坦率,看的出来,这个问题,你早就想问了,原本以为,你会旁敲侧击的问,只是有些被你惊到了。” 听到老妇人的话,玉瑾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正在喝水的头,有种要钻到茶杯里的感觉。 “无碍,并非是说你不好,这是我对你的褒奖,毕竟,这宫里能如你这般坦率的人,已经不多了。” 听闻这是褒奖,玉瑾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着老妇人呵呵的傻笑起来。 “你为何想知道我是谁?我不过一个先皇的一个冷宫弃妇,我帮不上你分毫。” 玉瑾瑶着急的连忙摆摆手,不停的说着‘不是不是’。 “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你帮我什么,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好人?老妇人冷冷一笑,第一次她得到了这样的评价。或许,玉瑾瑶知道了她所作所为之后,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你太单纯了,后宫之中没有好人,若想立足,就不可以是好人。你既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是先皇月妃。” 第038章 有喜了! 玉瑾瑶并非宫中之人,如何会知道先皇的月妃是何人?除了燕公主的生母佟婕妤,她就再也不认识什么宫中妃嫔了。冰火!中文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151+看书网 “先皇月妃,那您就是月太妃了?那您为何会到这冷宫?您想过要出去吗?” 月太妃摇摇头,抿嘴对着玉瑾瑶淡淡一笑。 “出去又能如何?如今陛下登基,后宫之中颐养天年的太妃太多了,先皇在世时,都半辈子不安稳了,如今不在了,我又何须在宫中腹背受敌,在冷宫之中,或许能更轻松些。” “您独自一人在这儿寂寞吗?我日后经常来陪您说说话吧!” 玉瑾瑶的话,月太妃不曾想到,她不知道,她刚刚透露的信息,有没有让玉瑾瑶想到些什么,若不是,那她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如今后宫之中,试问有哪个妃嫔愿意时常来陪一个冷宫太妃说话解闷? 月太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看不出一丝的端倪,那样清澈期待的眼神,似乎生怕她不同意似的。这个女孩,太特别,太令人心疼了,深宫似乎不适合她。 “为什么?你何须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去抓住陛下的心,这才是你的归宿。(..info好看的小说)” 这番话,不禁让玉瑾瑶低下了头,方才脸上那股天真的笑意早已不复存在,月太妃的眸子一暗,这样的女孩,她以为,她是永远不会有悲伤的。 “陛下讨厌我,很讨厌很讨厌。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真的喜欢陛下,从第一眼起,我便打定主意想进宫,可是陛下不要我。” 玉瑾瑶那句委屈的‘可是陛下不要我’,让月太妃听的心一阵揪疼。一把搂过玉瑾瑶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中。 “不会的,你那么好。” 回到凤阳宫,玉瑾瑶今夜出奇的安眠,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或许,是因为今日把心底最大的委屈说出来了,心瞬间也得到了释放,她似乎一直以来,就少了一个可以和她说话的人。进宫之后,就更少了。龙燕兰懂她,但是她太过懂她了,她的话,似乎不必说出口,一切都心知肚明。玉瑾瑶在宫中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她需要找个人倾吐一下,原来,说出一切的感觉,如此的畅快。 入宫后少有的好梦,直到第二日的辰时三刻,玉瑾瑶才被访琴吵醒了。 “娘娘!不好了!娘娘!” 玉瑾瑶渐渐转醒,满是诧异的看着眼前的访琴,话语依旧是半梦半醒的惺忪。 “何事如此的跌跌撞撞?” “娘娘!凤仪宫传来消息,说是皇后娘娘有喜了!” 玉瑾瑶并不觉得意外,皇后入宫已经很久了,没有喜才值得惊讶,皇后的父亲是护国大将军江平,玉瑾瑶平日也不关心这种琐事,这也是她入宫之后偶然之间听闻的,如此看来,这陛下若是真的如文妃所言要扳倒父亲,那皇后的父亲,便是陛下最大的利用者。 “有喜了是好事啊!” 皇家不比寻常人家,更何况北越国向来是长子即位的,龙珏轩虽是先皇的二子,但先皇长子龙云轩早逝,他便理所当然的继承了皇位,虽然如此,但争夺皇位之事屡见不鲜。龙珏轩要利用江平,必然要允诺些什么,这么几年,后宫一直没有妃嫔有喜,想来,是因为龙珏轩许了江平,给皇后一个嫡长子。 玉瑾瑶嘴角冷冷一笑,好在皇后有喜了,若是还没有喜,那这后宫的女人们,都还不能有孩子。 “伺候本宫洗漱,我们去瞧瞧,怎么也得去凤仪宫道一声恭喜。” 本只是想出于后妃的仁义,去凤仪宫恭喜皇后一声,没想到,却撞见了龙珏轩。龙珏轩满脸的笑意,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喜悦,这样美好的画面,玉瑾瑶还当真不想打搅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给皇后请安。” 玉瑾瑶微微俯身行礼,龙珏轩和皇后纷纷回头,一旁簇拥的太医,也似乎发现了玉瑾瑶的存在,一一行礼。龙珏轩看了一眼玉瑾瑶,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玉瑾瑶包扎着的双手之上,眉头轻轻一蹙。 “你怎么来了?” 从龙珏轩的话语和紧紧锁住的眉头,玉瑾瑶读出了深深的排斥,玉瑾瑶知道,龙珏轩不欢迎她,胸口有些闷着一般的难受。她强迫自己镇定,如素日一般,露出了一个清新的笑意。 “听闻皇后有喜,臣妾特意来恭喜一声。既然恭喜也带到了,那臣妾就回去了,不打扰皇后了。” 玉瑾瑶转身离开,她多么希望,龙珏轩能够叫住她,就算是一句冷眼嘲讽,她只是希望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要那样远罢了。 走在回凤阳宫的路上,步子也变得愈加的沉重,心中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要让她爱上这样一个人? 玉瑾瑶‘砰’的撞上一个软绵绵的垫子,抬眼,才看到这哪是垫子,分明就是一个人,抬头的那一眼,她以为她看错了,这是谁?她眼花了吗? “子安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可是皇宫,上官家虽然是京城富商,但官商向来互不牵扯,上官子安为何会在宫中? “瑾瑶,你还好吗?” 上官子安似乎不想去回答玉瑾瑶的问题,眼神直直的落在玉瑾瑶的身上,柔声的话语,亦如往日。只是自上官子安明白的告诉了玉瑾瑶心中的爱意,她便再也无法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了。 “很好,子安哥哥,我很好。” 玉瑾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糟糕,她多么的想要证明,她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可是她躲避的眼神,毫无保留的出卖了她。 “瑾瑶,你说谎。你不快乐,你骗不了我的。” 昔日的子安哥哥似乎又回来了,上官子安的话,让她感受到了这段时间不曾感受过的温暖,他早已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哥哥。 “子安哥哥,对不起。瑾瑶不快乐,但是不后悔,能为他无怨无悔,很值得。” 第039章 又见到了 一旁的小道上突然冒出来一个修剪花枝的小宫女,看到玉瑾瑶姗姗的请安。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151+看书网 “参见梨妃娘娘,上官大人安。” 上官大人?!玉瑾瑶一时难以置信的看着上官子安。眼神不停的在那个离开的小宫人和上官子安之间徘徊着。 “上官……大人?” 上官子安轻轻一笑,似乎并不想解释这一切。玉瑾瑶看着眼前的上官子安,有些不依不饶起来。 “子安哥哥!究竟怎么回事?” 从玉瑾瑶的眼神中,上官子安毫无疑问的看到了她对真相的期待,他本不想说的,可似乎如今不说也不行了。上官子安双手扶住了玉瑾瑶的肩膀,满含深情。 “瑾瑶,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宫闱不适合你,但是你执意进宫,子安哥哥除了帮助你,什么也做不了,我去见过荣平侯,他说,你并不好。我收回之前的话,若是你能幸福,子安哥哥愿意祝福你,就让我像过去一样,我会陪在你身边,会帮你,会为你变得更强大起来。” 玉瑾瑶没想到,上官子安说出的,竟是这样一番话,为了她入朝为官,真的值得吗?上官家世代经商,他如此突然的决定,他父亲同意吗?入朝为官又谈何容易,他…… 像是想到了什么,玉瑾瑶满是讶异的看着上官子安。 “子安哥哥!那个文武新科状元是你!对吗?” 上官子安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玉瑾瑶有些错愕了,子安哥哥为了她,参加科考,入朝为官!‘我会陪在你身边,会帮你,会为你变得更强大起来’,上官子安的话让玉瑾瑶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他明明知道,她不会爱上他。 “子安哥哥,你父亲同意吗?上官家世代经商,突然之间入朝为官,朝廷也会揣测你的意图的!你不必为了瑾瑶冒什么险!你若是当真搭上了上官家来帮我,让我如何自处!子安哥哥!你辞官吧!” 上官子安不置可否的一笑,像是再说什么与他完全无关的事情一般。 “没事,我已经不是上官家的人了,害不了他们。” 玉瑾瑶愣在原地,什么意思?不是上官家的人了?难道子安哥哥为了这一切,同他父亲闹翻了?离家出走了?不是上官家的人,那要是什么样的怒气,才至于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子安哥哥,不要为了瑾瑶和你父亲动干戈了。官商向来划清界限,你的确给他难堪了。赶紧辞官,回去赔不是吧,瑾瑶不要你帮我,我不要你为了我做任何的牺牲。” 上官子安眉头一皱,紧紧的盯着玉瑾瑶,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是为了你,这是父亲长久积攒的愤怒了,不管入不入官,我都不会继承家业,父亲永远不会容得下这样的我。瑾瑶,不是因为你,真的。” 玉瑾瑶真的不愿意相信上官子安如此蹩脚的解释。只是忽然间,上官子安突然提高了嗓门,对着玉瑾瑶行了一个礼。 “谢梨妃娘娘赞誉,微臣定然竭尽全力为朝廷效力。” 突如其来的话,让玉瑾瑶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愕然的看着上官子安。上官子安明白玉瑾瑶眼中的不明所以,微微的侧过身子,眼神往一旁偏了偏。 玉瑾瑶会意,显然是有人来了,上官子安是新科状元,刚刚崭露头角,文武状元的头衔,让他有些锋芒毕露,这隐隐间,盯着的眼睛也是不少。玉瑾瑶刚想回过头去看看身后的究竟是谁,上官子安便一把扶住了玉瑾瑶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回头。 “梨妃娘娘小心,若是摔着,微臣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话落,上官子安连忙放开了玉瑾瑶的衣袖,轻声的在玉瑾瑶身侧呢喃了一句‘别回头’。 被上官子安这么一说,玉瑾瑶也的确有些不敢回头了。脚步声渐渐近了,身后传来了一声饶有意味的恭喜声。 “说来,梨妃娘娘进宫多日,本王还不曾来道一声恭喜,今次倒是遇见了,本王就给娘娘贺一贺,祝娘娘独宠后宫,长宠不衰。” 这个声音,玉瑾瑶永远记得,冰冷又不带温度的玩味,一种傲视天下,企图把江山踩在脚下的勃勃野心,那日城中破庙,她永远不会忘。 玉瑾瑶从一阵愣神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眼前的和安侯,微微一笑。 “本宫就谢过和安侯的美意了,能陪着陛下,本宫便无求了,独宠二字,太重了。” 进了后宫,人人求的都是龙珏轩的宠爱,和安侯知道玉瑾瑶不同,却不知,这些她竟都不在意。 和安侯打量了玉瑾瑶许久,顿时有些不明白了,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的,分明就是荣平侯和玉瑾瑶,可荣平侯娶的是玉瑾菲,那日破庙,玉瑾瑶也明确的说了,伯梁侯有意把她指给荣平侯,难道果真是荣平侯以为玉瑾瑶**了吗? “上官大人果真是文武全才!北越国开国以来,从未有任何一人能独拿文武状元的桂冠!说来,本来也该给上官大人贺一贺!一会儿请上官大人小酌几杯,大人不介意吧?” 和安侯一瞬间矛头指向了一旁的上官子安,眼神时不时的在玉瑾瑶和上官子安之间徘徊,许久之后才说了这样一番话。和安侯向来城府深,心思细腻,为人谨慎到极致,玉瑾瑶和上官子安,谁也想不到这和安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那句‘大人不介意吧’,听起来倒像是询问,却满是不容置喙的肯定。 “那是自然,和安侯相邀,下官荣幸之至。” 上官子安话落,便对着玉瑾瑶拱手作揖告辞。 玉瑾瑶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头的不安始终无法安定。这和安侯太过深沉,她好担心子安哥哥,他已经为自己抛下家族入了官场,她不能看着他被和安侯利用,甚至陷入危险。 “都是你!都是你!” 对于和安侯,玉瑾瑶的记忆始终停留在那个夜晚,她好气愤,好忐忑。 第040章 冯太医 玉瑾瑶心思不宁的往凤阳宫走着,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鬼鬼祟祟。.info[]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 “冯太医今日又是要去文妃宫中吗?怎么每次本宫见到大人,都是在这后门,若是谁人不知,只当是皇后委屈了冯太医,不愿让您走正门呢。” 冯伟章见到玉瑾瑶,显然有些慌张起来,不安的看着玉瑾瑶,姗姗的请安。 “参见梨妃娘娘。” “如今皇后娘娘有身孕了,马虎不得,您就别再这时候操劳的东奔西跑了,好好的留在凤仪宫替皇后保胎吧,日后小皇子降生,皇后有赏,陛下也会有赏的。” 玉瑾瑶的话,让冯伟章更是忐忑起来,身子跪着,眼神却不敢抬起一丝一毫。 “冯太医快些起来啊!别到时候说本宫欺负了你!那本宫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其实玉瑾瑶与冯伟章本无过节,只是上次撞见这太医时,从龙燕兰的眼神中不难看出,龙燕兰很是排斥这个人,能让平日里如此温淑可人的燕公主置气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梨妃娘娘……” 玉瑾瑶看了一眼眼前弓着背低头哈腰的冯伟章,心里头说不出的不痛快。 “冯太医还有事,本宫就不打搅了。” 听到玉瑾瑶的话,冯伟章如特赦般连连点头退下。 “娘娘,您何必和这冯太医多说什么,他没准是皇后娘娘的人。” 玉瑾瑶看了一眼访琴,呵呵一笑。 “不是没准,他肯定是皇后身边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接连撞见冯太医的两次,都是在这儿,按说如今皇后有了龙嗣,多几个照看的太医又有何妨,可这冯太医,偏生要走后门,倒像是有什么事不想让人知道一样。还有,你看,方才我一提到皇后娘娘,看他紧张成什么样了,这人八成是有问题的!” 访琴有些崇拜的看着玉瑾瑶,她还从未发现,自家主子竟有这种神探的本事。真是叫人意外。 玉瑾瑶没有回凤阳宫,而是直接去了德阳宫去看龙燕兰,她也想把今日的事跟龙燕兰说说。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看到玉瑾瑶的到来,龙燕兰丝毫没有意外。只是微微一笑,遣了碧安去泡一壶茶。 “瑾瑶,进宫这么久,你可是第一次来,每每都是我往你宫里跑。” 龙燕兰笑着打趣,玉瑾瑶对着龙燕兰露出了一个和悦的笑容。仔细的打量着德阳宫,静静的看了好久。 “每次到德阳宫,总能想起姨娘,燕公主,你日日住在这,你想姨娘吗?” 玉瑾瑶的话,让龙燕兰哑然。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玉瑾瑶的问题,如何能够不想呢,这宫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亦如她母妃离开之前一样,除了院里的海棠,一切如旧。睹物思情,如何能够不想。龙燕兰明白,玉瑾瑶自小没有娘亲,她对佟婕妤的依赖,绝不比龙燕兰少,远离伯梁侯府,玉瑾瑶看似快乐,却终究是孤单的。 “瑾瑶,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母妃在天之灵,她会保佑我们的。” 龙燕兰轻轻的抚上玉瑾瑶的发丝,看着玉瑾瑶嘟起的小嘴,她总会想起母妃还在的时候,想起那个夜晚,她们二人相拥在一起,哭成一团。 龙燕兰说,‘瑾瑶,从此以后,我没有娘亲了’。 玉瑾瑶说,‘我也没有娘亲,但是我有你’。 碧安端着泡完的茶进屋,也适时的阻断了她们的悲伤。两人相视一笑,纷纷拿起茶盏。喝茶间隙,玉瑾瑶还不停的偷瞄龙燕兰,不停的傻笑着。 碧安和访琴都已经退下,玉瑾瑶沉在心底的疑惑,也忍不住说了出来。 “燕公主,那日你说,这冯伟章信不过,究竟是为何呀?” 对于玉瑾瑶忽然之间问起这件事,龙燕兰有些诧异,玉瑾瑶向来机灵,但上次虽是在凤仪宫后门撞见了冯伟章,也不至于玉瑾瑶看出什么端倪来。细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了。 “瑾瑶,你何以如此说?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玉瑾瑶看了一眼龙燕兰,把今日所见娓娓道来。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冯伟章时,玉瑾瑶便觉得此人大有问题,如今看龙燕兰的神色,看来,是**不离十了。 “方才回宫的路上,我又瞧见了冯伟章,仍旧是从后门出来的,按说如今皇后有了身孕,该好好安胎,可如此鬼鬼祟祟,我总是想不明白。而且,见了我慌里慌张的,我不过随口一提皇后,他连头都不敢抬,瑾瑶觉得啊!他一定有问题!” 玉瑾瑶聪慧过人,这是晓谕京城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皆通,更是被伯梁侯**的颇善骑射,当年伯梁侯府,上官子安曾作下一首诗:美人折香,琼楼妙音往,百里桂枝才满京城罔。玉瑾瑶也是那时,被传为北越国第一美人,因此,对于玉瑾瑶会想到这些,龙燕兰丝毫不诧异。 “瑾瑶,你不必知晓他究竟如何,你只需记得一句话,此人信不过。你也不要为了我与他结下什么梁子,他是皇后身边的人,他若有事,皇后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龙燕兰的话说的分明,她不想玉瑾瑶牵扯到这里。当年她母妃的死,龙燕兰依旧耿耿于怀,她不敢把这些怀疑告诉了玉瑾瑶,玉瑾瑶沉不住性子,龙燕兰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何?燕公主!难道你信不过瑾瑶吗。” 说是玉瑾瑶的疑问,倒不如说,这是玉瑾瑶在撒娇置气。 “瑾瑶,没什么大事,只是许久之前与这冯太医有些过节罢了,是你想多了。” 面对玉瑾瑶的好奇心,龙燕兰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只得说些小谎安抚一下玉瑾瑶。听闻龙燕兰如此说,玉瑾瑶也是将信将疑的看着龙燕兰,打量的看着龙燕兰,嘟囔着‘是吗’。 龙燕兰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玉瑾瑶,既好气又好笑。不停的挠着玉瑾瑶的痒痒,两个人笑作一团,德阳宫里一片嬉笑声。 第041章 伯梁侯府的女儿? 回到凤阳宫时,恰逢晚膳时,玉瑾瑶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对着访琴挤了挤眼,呵呵一笑。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访琴,去吩咐小厨房做些素净的小菜,替我装在食盒中,可好?” 玉瑾瑶调皮一笑,像是询问,又像是撒娇,访琴不知道玉瑾瑶这究竟是要作甚,按说,这宫中没有哪个主子是需要玉瑾瑶去送吃的,更何况,玉瑾瑶在这宫中,也不过认识燕公主一人罢了,可德阳宫今日也去过了。访琴微微蹙眉,玉瑾瑶的心思,她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娘娘,您这是要去瞧谁吗?” 玉瑾瑶看了一眼访琴,眼神移到了一旁忙碌的宫女身上,访琴也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噤声不再言语。 入夜,伴着宫灯孤道,玉瑾瑶和访琴又去冷宫找月太妃了。倒不似之前的扭捏,玉瑾瑶‘啪啪’的敲响了陈旧的木门。 看到玉瑾瑶的到来,月太妃只是呵呵一笑,把玉瑾瑶迎了进去。正可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方小院,玉瑾瑶已经像是自己的寝宫一样轻车熟路了。看了一眼坐在案前的月太妃,玉瑾瑶一把拿过了访琴手中的食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知您用过晚膳没有,我带了一些小菜,我知道你是礼佛之人,戒荤腥的,带的全是素食。” 月太妃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玉瑾瑶,她惊叹于玉瑾瑶细致的内心,虽然一旁便是佛堂,但她能想到这些,确实不易。 “你都来这儿好几次了,我都告诉你我的身份了,你也该说说你是谁了吧?哪个宫的?” “凤阳宫梨妃。” 玉瑾瑶一边从食盒中拿出这些菜,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还时不时的对着月太妃嘻笑着。 月太妃愕然。梨妃?她的确不曾听过,但看着眼前这个梨妃,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为何龙珏轩册封她,却冷落她? “月太妃?” 看着若有所思的月太妃,玉瑾瑶有些纳闷了,自己是不是多事了,她想着等天暗些再来,晚膳都过了许久了,这月太妃怕是已经用过膳了。 月太妃回过神来,看着玉瑾瑶会心一笑。 “我只是在想,你这么机灵聪慧,为何会不得圣眷,虽然我觉得后宫不适合你,但不至于今日啊。若是当年……我没有小产,公主许是有你这般大了。因为太医说这胎是女孩,我小产之后,陛下并未惋惜,可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大的痛心。” 一边说着,月太妃一边抚上了玉瑾瑶的发丝,就如佟婕妤当年一样,轻轻的拥着她的肩膀,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娘亲一般的温暖。 “月太妃不必伤心,若是您不嫌弃,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冷宫孤寂,得了空,我会时时来陪陪您的。” 对于月太妃而言,冷宫早已不再孤寂了。她曾经为人陷害,在最得宠的时候被打入冷宫,带着腹中未出世的孩子,饱受了苦楚,尝尽了人间至苦,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的美好了。但玉瑾瑶的出现,的确是她预料之外的惊喜,她这样冷宫弃妇的身份,玉瑾瑶还愿意毫不嫌弃的往这冷宫跑,她的确是感动极了。 “你既是把我当成娘亲,那娘亲怎能叫你在深宫之中白白的受委屈呢?日后,有什么烦心事,就算我帮不了你,你可以同我诉诉苦,这样,或许能好受些。” 玉瑾瑶一把抱住了月太妃,月光之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她说,‘我不苦’。 那一句‘我不苦’,到底有多么的心酸,月太妃懂。她也曾无所求愿意默默的为先皇付出,心明明痛不欲生,却还是笑着说我不苦。 “你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你的好,陛下终有一天会看到的,会的。” 玉瑾瑶对着月太妃甜甜一笑,表示赞同,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 “只是……我父亲……” 月太妃打量的看着玉瑾瑶,她也总觉得,玉瑾瑶不简单,凤阳宫发生过什么,龙珏轩不可能不知道,梨妃入主凤阳宫,看似风光,却被冷落,这里,必定有问题。玉瑾瑶的那句‘我父亲’,让月太妃也不禁开始怀疑起她的身份,月太妃从未想要问她究竟是哪家小姐,如今,她迫切的想知道。 “你父亲?不知你父亲是哪位大人这么有福气,得了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宝贝。” 玉瑾瑶垂首,她哪里乖巧懂事了,她悖逆父亲的意志执意入宫,还叫荣平侯难堪,还害了长姐,她分明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我不乖巧也不懂事,我伤害了一个个关心我的人,还让父亲为难。父亲说,就算为了我,也要把玉家撑下去。入宫这么些日子,我总算明白了,父亲有多难。” “玉家?你是伯梁侯府的女儿?” 玉瑾瑶惊异于月太妃过于激动的神色,她是玉家的女儿就这么令人不齿吗?没想到,月太妃的反应会如此的大。看着月太妃大惊失色的容颜,月太妃的嘴里还不停的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 “月太妃……你可是与父亲有何过节吗?为何……” 月太妃从一阵错愕之中醒来,看了一眼玉瑾瑶,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没有,只是讶异,伯梁侯府的女儿如此尊贵,为何会嫁入宫中,是伯梁侯要你进宫的吗?” 玉瑾瑶看着月太妃满是打量的神色,她不知道,今日说这些话是对是错了。显然,眼前这个人也同龙珏轩一样,质疑着她入宫的目地,她还能相信月太妃吗? “是我想进宫,父亲也曾阻止过,但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 月太妃的眼神渐渐的移开,玉瑾瑶的话,她信。月太妃始终不相信,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会是伯梁侯派来的眼线,就冲那句‘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就算伯梁侯有此意,恐怕这梨妃也是不会同意的。 “孩子,宫闱并不适合你,你若是想出宫,还是趁早离开吧,忘了他。” 第042章 各方疑惑 玉瑾瑶有些不明白月太妃话中的意思,她在不久之前,还是坚定的告诉她‘你的好,陛下终有一天会看到的’,可如今为何要她离开?难道……就因为她是伯梁侯的女儿吗? “月太妃……” 月太妃轻轻的摆了摆手,对着玉瑾瑶摇了摇头。<冰火#中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 “我累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宫吧。还有,不要再来了。” 玉瑾瑶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双眸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试图在那双瞳孔之中找寻出一丝一毫的答案。 月太妃没有回头,玉瑾瑶也只好转身回宫。 这一夜,玉瑾瑶辗转难眠,她心里头不安着,彷徨着。玉瑾瑶依旧记得,入宫那日,父亲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后宫之中,切莫轻易的相信任何一个人,她们都有可能毁了你的一生。玉瑾瑶慌了,月太妃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吗?她是不是做错了? 玉瑾瑶已经忘记,她是如何在惴惴不安中沉沉睡去,又在翌日的清晨被恶梦惊醒。玉瑾瑶的双手紧紧的抓着被褥,手心里全是汗,她好忐忑,月太妃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她是玉家的人反应如此的大? “娘娘!用早膳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自从皇后有喜之后,连晨昏定省都免了,玉瑾瑶倒也乐个自在,她也不必时时提着嗓子眼担心皇后要给她难堪了。.info[] “如霜!让访琴走一趟德阳宫,告诉燕公主,本宫有急事!” 如霜只是唯唯诺诺的应声。 玉瑾瑶想着,龙燕兰自幼在宫中,各宫的妃嫔都是知道的,月太妃之事,问龙燕兰,或许能得到答案。她现在只想知道,如今自己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听到玉瑾瑶说急事,龙燕兰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的往凤阳宫赶。只是看到龙燕兰在眼前,玉瑾瑶在嘴边的话,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瑾瑶!你有事就说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听龙燕兰如此说,玉瑾瑶更有些不敢问了,若是这月太妃不是什么好人,那岂不是叫龙燕兰一起忧心,玉瑾瑶犹豫了。可除了龙燕兰,这深宫之中,她也实在想不起该问谁。 “燕公主,我……我想问,你可知月太妃是谁吗?” 龙燕兰凝神听着玉瑾瑶的一字一句,听到玉瑾瑶的话,眉头紧锁了许久,才缓缓一句。 “月太妃?宫中并无月太妃。” 玉瑾瑶听龙燕兰如此说来,更是慌张了。宫中并无月太妃?那她被那老妇人骗了?看她的言谈,倒也不像是说谎,她的确是先皇的妃嫔,这点,玉瑾瑶确信,在她说起那个未出世的女儿时,那个悲伤的表情,是怎么掩饰都无法强装的。 “没有月太妃?” 龙燕兰敏思苦想,面对玉瑾瑶的反问,更是有些不解了,难道真的有此人吗? “月妃?!瑾瑶!你是如何知道此人?” 玉瑾瑶低下了头,不言语。看龙燕兰的神色,好像确有此人,但为何如此的慌乱。 “燕公主,她……是好人吗?” 龙燕兰上前,一把扶住了玉瑾瑶的肩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瑾瑶,你原原本本的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遇到了她了吗?” 玉瑾瑶看着眼前的龙燕兰,她惊慌失措的程度,足矣体现那个老妇人有多么的不简单。 “我在冷宫里头见到的,她人很好。” 龙燕兰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咚’的坐回了榻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玉瑾瑶,想了许久才问了一句。 “她知道你是玉瑾瑶吗?” 玉瑾瑶有些懵了,欲哭无泪的看着龙燕兰,微微的点了点头。龙燕兰轻轻的摇了摇头,手臂无奈的扶上了额头。玉瑾瑶看着这样的龙燕兰,更是慌乱了,只是抓着龙燕兰的衣角,轻轻的扯了一扯。 “燕公主,是瑾瑶闯祸了吗?” 龙燕兰笑着抬起头,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似是安抚。 “没事。方才想事情呢,有些失神了。瑾瑶,这几日不论谁召见,你都称病,明白了吗?” 玉瑾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但她明白,龙燕兰不会害她的。玉瑾瑶一副闯了祸等待审判的模样,其实她想问龙燕兰,又不敢问。 凤仪宫里头,江琪雪坐在案几之上,吃着御膳房新送来的血燕,眼神轻轻的撇过跟前跪着的人。 “那她发现了没有?” “老臣不知,只是接连两次,老臣从后门离开的时候都撞见了梨妃,老臣估摸着,这或许也并非是巧合,至于梨妃娘娘发现了没有,老臣也不敢妄下定论。” 江琪雪的眸光狠厉,死死的瞪了冯伟章一眼,手中的玉瓷碗狠狠的拍在了案几之上。 “废物!本宫同你说过几遍了!万事要小心!如今宫内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我身边的人!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也休想独善其身!” 冯伟章哆哆嗦嗦的跪在江琪雪跟前,头也不敢抬。对于江琪雪,他向来是畏惧的,他毕竟有太多的把柄被皇后拽着,想不怕都不行。 “娘娘明鉴,老臣可是为娘娘之事尽心尽力,只是梨妃……” “本宫告诉你!你给本宫好好办事!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你若是挂羊头卖狗肉,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这件事你务必要查清,梨妃究竟是知不知道!此事若是败露,本宫就完了!那你也就完了!你记住了!你帮本宫,也就是帮你自个儿!” 冯伟章连连磕头称‘是’。 “梨妃之事,查清了就来禀报本宫,若是不妙,那就除掉吧!要不知不觉!陛下本就厌弃她,替陛下除了了玉家的心头大患,也是功德一件!记住,日后出凤仪宫的时候谨慎些!” 冯伟章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凤仪宫。江琪雪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眼角轻轻一瞥。 “本宫可不要不中用的奴才!” 江琪雪目光凌厉,淹没在暗黑的月色中,嘴角露出的一丝嗜骨的笑意,手轻轻的搭上了小腹,一阵阴冷鬼魅冷笑,似是世间万物唾手可得的喜悦。 第043章 飞来横祸 龙燕兰的话,玉瑾瑶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在凤阳宫呆了一整日了,龙燕兰要她称病,她也不敢随意的出宫。(..info无弹窗广告)<冰火#中文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151+看书网你就知道了。倒是访琴,从德阳宫给龙燕兰送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宫门前鬼鬼祟祟的冯伟章,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板瘦小的小太监。访琴也未表现出任何的怪异之处,也没叫一旁的冯伟章发觉了她已经发现了,只是一如之前的进了殿内。 “娘娘!不好了!娘娘!” 玉瑾瑶抬头,看了一眼慌慌张张的访琴,心一下便揪紧了,她还记得龙燕兰的话,龙燕兰说‘这几日不论谁召见,你都称病’,那意思应该是有人会召见才是,难道这么快? “是谁要召见吗?你如何回话的?是说我病了吗?” 一边说,玉瑾瑶还一边的往床榻跑去,故意装成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娘娘!娘娘?” 访琴走到床榻边,叫了玉瑾瑶好几声,玉瑾瑶都不回话,把整个头都蒙在被子里头,一言不发。访琴只好上前,轻轻拉了拉玉瑾瑶盖着的锦被。[..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瑾瑶的头渐渐的从被子里头钻出来,还不停的喘着粗气。 “哎呀,快憋不过气来了!” 访琴看着把自个儿裹成一团的玉瑾瑶,既好气又好笑。 “娘娘!不是这事!没人召见!” 听到访琴如此说,玉瑾瑶把锦被一下子便掀开了,呵呵一笑,轻声念了一句,‘早说嘛,我快闷死了’。 “娘娘,那日皇后娘娘宫门外遇到的那个冯太医已经在我们宫门外徘徊好些时候了,只是挨着墙角偷偷的往里瞧,奴婢怕,有什么猫腻。” 这冯伟章有问题,玉瑾瑶早在第一次见就发觉了,这是她与这冯太医本也没有什么素怨,这冯伟章无端的跑来凤阳宫,的确有些说不过去,要说冯伟章是因那日御花园的几句话而如此,那是绝不可能的,在江琪雪下头做事,再难听的话,应该都是听过的。 玉瑾瑶蹙眉,一咕噜的从床榻上起身,满眼的不悦。在排除了所有的可能之后,玉瑾瑶肯定,这人肯定是跑来给自个儿找麻烦的。只是龙燕兰要她这几日称病,玉瑾瑶也不方便露面,只好交代给访琴。 “拿去吧!这件事就看你的了!” 访琴拿着入宫那一日太后赏给玉瑾瑶的鸾金飞凤金步摇往殿外走去。事情似乎同玉瑾瑶预料的一样顺利,不一会儿,访琴便找人借着丢失金步摇的名义,把门外鬼鬼祟祟的三个人抓住了。 玉瑾瑶故意把自个儿的脸涂得苍白了些,然后故作伤神的坐在殿内。轻轻的抬头,还时不时的用手按着太阳穴,不明所以的人,倒真的以为玉瑾瑶是病了。玉瑾瑶的眼神扫过跪在不远处的冯伟章。 “哎呦,访琴!你可这般糊涂,帮本宫找个步摇罢了,怎的把冯太医给抓起来了。” 访琴也是故作不知情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如霜。如霜有些委屈的看着玉瑾瑶,话语间有些瑟缩。 “娘娘明鉴!是访琴姐姐差了奴婢去替娘娘找偷步摇的贼人!只是恰好冯太医在宫门前鬼鬼祟祟许久了,这才……” 玉瑾瑶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头确实乐开了花,满是质疑的看着冯伟章。 “冯太医,这是为何啊?冯太医这是找本宫有何要事吗?有要事的话,那怎的在宫门前不进来,若是被人听了去,倒是本宫苛待了。皇后如今还有着身孕呢,冯大人有事快说吧,本宫可不敢耽搁你的时间。” 话落,玉瑾瑶还不忘对着冯伟章轻轻一笑。笑容之后,脸上又是一副严肃的模样,似是当真准备仔细的倾听冯伟章的‘要事’一般。 玉瑾瑶的话,让冯伟章好事尴尬,他本就没有什么要事,在宫门前徘徊,也不过是想打探打探,被玉瑾瑶这么一问,冯伟章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皇后娘娘说,梨妃娘娘今日病了,要老臣前来给娘娘瞧瞧。” 冯伟章也算是个聪明人,一句话,倒是被他成功的扭转局面了。这回,头疼的是玉瑾瑶了,她可是没什么病装病,如何能叫旁人发现了呢。 “皇后娘娘真是关心本宫,本宫受宠若惊,只是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方才冯太医在宫外已然浪费了不少时间了,还是去照顾皇后好了。不过本宫这几日的确感了风寒,倒是要劳烦冯太医给本宫配个药,一会儿本宫就让访琴跟你去取吧。” 玉瑾瑶总算是把这个谎有惊无险的圆过去的,听到玉瑾瑶如此说,冯伟章也着实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对着玉瑾瑶拱手作了个揖,便离开了。 访琴本有些不悦,好不容易有个把冯伟章抓住的由头,怎么就这么放他回去了。玉瑾瑶的手重重的拍了拍访琴的脑袋,重重的摇了摇头。 “你笨啊!他是皇后的人!就算他真的偷了我的步摇,皇后要保住他,我们能耐他何?倒不如现在的好,我们抓住他,让冯伟章也明白,他这么鬼鬼祟祟的,已经被发现了。但我们放他一马,他也只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当真是找步摇,这样打草惊蛇之后,谅他也不敢再来凤阳宫偷窥了!对了,那老头要走远了!快去跟他取药,顺便去打量一下他究竟有什么问题!” 听到玉瑾瑶这么说,访琴也有些兴奋起来,许是被玉瑾瑶耳濡目染着,她也最喜欢这种神秘兮兮的暗中调查案子的感觉了。 访琴离开,玉瑾瑶便焦急的站起身,不停的在房间里头踱着步子。这可如何是好?方才这冯伟章肯定是看出了她的端倪了,就算拖的了一时,但他一旦去凤仪宫,皇后早晚得知道。冯伟章她今日的确还可以糊弄过去,那倘若皇后亲自来,那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她真的要把自己弄生病吗?心急如焚之间,脚步也变的更是紊乱起来,玉瑾瑶从未如现在这般期待自己生病过,可现在,她真的是希望自己病了,欺君之罪非同小可! 第044章 果真病了? 好在玉瑾瑶让访琴跟着冯伟章去取药了,但这么点时间,或许还是不够的。<冰火#中文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151+看书网此刻已经容不得玉瑾瑶多想什么了,她不知道访琴去取药能为她争取到多少的时间,想到此,便站起了身,即刻往后院走去。 玉瑾瑶抄起水缸里头的一只大瓢,便往头上一遍又一遍的淋着水,虽然夏日将近,但这冰冷的水从头顶而下,仍旧是能够感受到这刺骨的冰冷的。玉瑾瑶紧紧的闭着双眼,另一只手还不停的揉着眼睛。 这天倒很是配合的下起了雨,春雷阵阵,玉瑾瑶平日是最怕打雷的,可还是硬着头皮在雨里头淋着,还不停的拿着瓢把水往头顶灌下。 “娘娘!您这是作甚!若是感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玉瑾瑶被水淋的有些睁不开眼,用衣袖狠狠的擦了擦眼睛,看了一眼眼前的访琴,呵呵一笑,随即身子一软,便倒下了,访琴一个女儿家,自然没有力气,只是拥着玉瑾瑶,双膝跪在地上紧紧的扶着她的身子。 访琴不敢劳烦别人,毕竟刚入宫,也不知这凤阳宫有几个人是信得过的。她用幼小的身躯一步一步的把玉瑾瑶背回了殿内。 “娘娘,奴婢替您更衣,一会儿就去找柳化阳柳太医。” 玉瑾瑶一把抓住了访琴的衣裙,轻轻的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但面对访琴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不要去,差人帮我把你刚刚拿回来的药熬了。” 访琴一时之间似乎也明白了玉瑾瑶的顾虑,的确,此事并不适合去叫太医。按理说,玉瑾瑶称病一整日,早该叫太医了,但若是赶在冯伟章之前叫太医,太过故作姿态了。玉瑾瑶知道,若不是这场雨,想必皇后此事已经站在殿内了,想必这雨一停,他们就该来兴师问罪了。 “娘娘!那您的身子不要紧吧!奴婢这就去熬药!” “不必着急,不出半个时辰,皇后一定会来的。你还记得这冯伟章方才被我逼的无话可说时,说了句什么话?他说‘皇后娘娘说,梨妃娘娘今日病了,要老臣前来给娘娘瞧瞧’,不管是不是来瞧我的病情,他是皇后派来的准没错!” 进宫这么些日子,访琴越发的觉得玉瑾瑶心思细腻了,从前顽劣,成日只想着出府玩,只是如今,为了龙珏轩甘愿居于深宫,甘愿被困在水深火热之中。访琴明白,玉瑾瑶是在逼着自己成长,她必定是很累的,访琴光是看着便也心疼极了。 熬完药,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玉瑾瑶早已烧的浑身发烫,她曾是被玉鸿捧在手心的郡主,何曾受过这种煎熬,头早已昏昏沉沉沉重的想要睡去,只是心里头不停的想着,皇后一会儿会来,玉瑾瑶硬是把这强烈的困意给逼退了。 “娘娘!药熬好了!” 玉瑾瑶倚在床头,分明浑身发烫的厉害,却一直感觉到身上冷冷的寒意,裹着一层厚厚的锦被,依旧有些瑟瑟发抖。访琴扶着玉瑾瑶的身子,缓缓的靠在床沿,刚拿起药碗,如霜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回话,江琪雪的声音便已经传入殿内。 “梨妃好是不小心!怎的刚进宫便生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委屈了你。本宫知道,伯梁侯向来疼爱你,我若不尽个后宫之主的棉力,恐怕伯梁侯也不答应。冯太医,去给梨妃好好看一看吧!” 这一出,玉瑾瑶早就料到了,江琪雪的那番冠冕堂皇的糊弄人的话,她都懒得去听。这江琪雪此番来,让冯伟章给她把脉才是真,许是她如今自个儿心里头也吃不准,玉瑾瑶这究竟是真病,还是装病。 玉瑾瑶装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看着,倒还真不像是病人该有的状态。 “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休息了一日了,臣妾好多了。” “那可不行,人命关天,梨妃切莫大意了,讳疾忌医可不好,太医都来了,看看总是好的。” 江琪雪满脸的笑意,言语间,也时不时的打量着玉瑾瑶的表情变化。但对于玉瑾瑶而言,江琪雪的这番话,可谓是意料之中,她也明白,今天这太医,是不看也得看,她正是因为真的病了,才有把握和江琪雪故作不情愿几句。 但早说这江琪雪果真信了,那可不尽然,这样皎洁的目光,绝非是等闲之人能有的。 “皇后娘娘即是如此说,那臣妾就先谢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听到玉瑾瑶这么说,江琪雪也糊涂了,这玉瑾瑶应该据理力争的反对才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了,让江琪雪不免觉得其中有问题。 江琪雪眸光一撇,冯伟章会意的往前,把丝帕附在玉瑾瑶的腕上,隔着丝帕探脉。 看到冯伟章眉头一蹙,玉瑾瑶心中倒是有一丝的窃喜,故意摆出了一副不安的脸孔。 “冯太医,怎么了?本宫这是什么病?看你眉头紧锁的,难道很严重?” 玉瑾瑶的话,也引起了江琪雪十分的兴趣。眼神直直的盯着玉瑾瑶,一刻也不敢放松。 “冯太医,梨妃如何了?” “回两位娘娘的话,梨妃娘娘的确感染风寒,寒气侵体,恐怕得有些日子才能好。” 这并非只是江琪雪迫切的想知道,其实,玉瑾瑶也想知道。本想着装病,没想到,装着装着,无奈把自个儿弄成真病了。可这生病的滋味,当真是难受极了,特别是要她喝那些苦的掉牙的药,光是想想,便觉得吓人。 “那就好!那就好!那……冯太医估摸着本宫几天能好啊?” 玉瑾瑶委屈的模样落入江琪雪的眼中,似真似假,她一时也分辨不清了。看着玉瑾瑶如此期待的样子,的确不像是装病,只是她这病的,也太巧合了,她刚想让冯伟章查查,她就病了,这让江琪雪怀疑起了玉瑾瑶的病情,只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她也不能妄下定论。 第045章 皇后的眼线 冯伟章对着玉瑾瑶浅浅一笑,拱手作揖连忙回话。151+看书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梨妃娘娘身子虽是有些虚弱,但所幸没有伤到心肺,只是寻常的寒热,老臣开个方子,娘娘不必担忧,不出三日,便没事了。” 撇开江琪雪面前那些许的故作姿态,玉瑾瑶倒也真的有些想知道自个儿究竟是如何了。听到冯伟章说无碍,玉瑾瑶悬着的心也稍稍的放下了,发烧有多难受,她可不想再尝试了。 听到冯太医如此说,访琴也终于安下心来。看着手中的瓷碗,面对方才还盛气凌人的皇后,访琴很是不悦,此时,为了玉瑾瑶,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皇后娘娘,我家娘娘就算陛下不在意,再不得宠,也都是梨妃,如今若是被耽误了病情,我们侯爷可是要心疼死了。同皇后娘娘方才聊了这样久,药都凉了,梨妃娘娘先休息,奴婢这就去把药热一下。” 访琴的这些话,分明就是给江琪雪难堪的,众人心知肚明,访琴也故意搬出了伯梁侯来堵江琪雪的话,就算玉瑾瑶再不堪,也不得不看着伯梁侯的面子。 江琪雪不出意外的被访琴的话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确,今日之事是她欠考虑了,此时竟闹得被一个小宫女堵的说不出话来。想她堂堂皇后,这口气,叫她如何能够咽得下。 “看来是本宫打扰了梨妃养病了,当真是本宫的罪过了,梨妃病的这样重,本宫身为后宫的主人,自然不能不尽一份棉力,我看,还是让冯太医留下来照顾着好了。” 听着访琴和江琪雪说着,玉瑾瑶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访琴说出这番话时,她也并不想阻止。但江琪雪如今的话,让玉瑾瑶不安起来,她依旧清晰的记得龙燕兰的嘱咐,冯伟章这人信不过,但江琪雪却硬要把这人往自己身边塞,江琪雪的言外之意如此明了。 “皇后娘娘体恤臣妾,臣妾感激不已,只是皇后娘娘如今身怀龙嗣,冯太医向来给娘娘安胎很是稳妥,臣妾岂敢麻烦冯太医耽误了皇后娘娘安胎呢。”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笑笑,虽是脸色憔悴,但笑容却依旧如此的温暖。 “梨妃不必担忧,太医院的太医多了去了,这冯太医医术过人,你病的这样重,自然不能马虎。” 如此难得的机会,江琪雪怎么会放过,她现在迫切的想知道玉瑾瑶究竟知不知情,还是她看出了什么,把冯伟章留下来,或许是再好不过的主意了。 玉瑾瑶又怎么会看不出江琪雪的那点小心思,江琪雪越是想把冯伟章留下,这人就更是留不得。玉瑾瑶不觉得江琪雪是那种痴傻之人,但看着此刻慌乱无措的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了。究竟什么样的事,让这江琪雪失去理智的都不曾细想就跑来了凤阳宫。 “承皇后娘娘美意,那臣妾这几日,就有劳冯太医了。” 访琴刚热完药,进屋的时候听到玉瑾瑶的这番话,着实是惊了。连她一个小宫女都看出了这皇后娘娘别有用心,可为何还要留下这冯太医?难道娘娘是烧糊涂了!访琴只能不安的看着玉瑾瑶干着急,她没有说任何话理由。 “娘娘该喝药了!” 端着药碗,访琴走到了床沿,一口一口的喂着玉瑾瑶,眼神还不停的给玉瑾瑶暗示。玉瑾瑶自然也是明白的,访琴是在担心她,对她轻轻一笑,似是安抚。 “皇后娘娘还有着身孕,臣妾病着,未能远送,访琴,替皇后娘娘把轿辇唤来。” 访琴眼底露出了一丝的疑惑,但也不敢耽搁着,随即便出去安排了。对于玉瑾瑶的决定,访琴从未质疑过,她明白,自家主子有着过人的聪慧和胆识,只是访琴怕玉瑾瑶病着,做出了什么令自个儿后悔的决定,给日后召来什么麻烦。但看到玉瑾瑶肯定的眼神,访琴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玉瑾瑶既是如此说了,江琪雪也不好再推脱了,什么都不曾说,便转身离开了。经过冯伟章的身侧时,轻轻回眸,狠狠的瞪了一眼,冯伟章会意,轻轻的低下了头。 江琪雪已经离开,玉瑾瑶也总算可以稍稍的松一口气了。虽然这冯伟章是江琪雪身边的人,但不管怎么说,这老家伙都不像是个聪明人,或许,玉瑾瑶还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些什么,这也是她选择留下冯伟章的原因,她也可以暗自的观察他们在搞些什么猫腻。 “冯太医这几日就有劳了,冯太医素日照顾各宫嫔妃着实辛苦了,这些日子还要给皇后娘娘安胎,是本宫给你添麻烦了。” 不似前次的针锋相对,玉瑾瑶的话语让冯伟章有些不知所措,不管怎样,梨妃是主子,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有些纳闷,难道这梨妃病了,性子也变柔了? “梨妃娘娘说哪儿的话,皇后娘娘哪儿需要照顾,自然是梨妃娘娘病了比较紧要。” 玉瑾瑶有些不解的看着冯伟章,‘皇后娘娘哪儿需要照顾’?她也隐隐的感觉到了冯伟章话中透露出来的不对劲,眉头微蹙,盯着眼前的人。 冯伟章似乎也是看出了玉瑾瑶心中的疑惑,顿时意识到了方才自己说话有些失言了。 “并……并非如此,老臣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如今有了身孕,自然身边照顾的人很多,哪儿需要老臣费心照顾。” 玉瑾瑶不想点破冯伟章话中的漏洞,只是想让他慢慢的自己露出更多的破绽。方才那番话,显然有些可笑,江琪雪因为有孕,身边多了好多伺候的人不假,但听宫女说了,皇后可是非冯伟章不诊脉的,何来‘哪儿需要老臣费心照顾’一说。 “话虽如此,但冯太医还是不要误了去皇后娘娘宫中诊脉,皇嗣是大事,若是小皇子有个好歹,本宫就难辞其咎了。” 冯伟章不敢抬头,只是在床榻不远处站着,他细细的打量着玉瑾瑶话中的意味,却怎么也参不透。 第046章 看出端倪 折腾了一整日,玉瑾瑶总算可以安心歇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必细想,此刻的江琪雪必然是气的牙痒,恨不得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今日访琴给了她如此的难堪,若不是她松口让冯伟章留下,怕这江琪雪也不会轻易的作罢吧。 “娘娘,今日您为何会决定让冯太医留下,他可是皇后娘娘的人,来日万一……” 访琴这话在肚子里憋了半日了,如今总算把心中的疑惑说出口了。 休息了半日,玉瑾瑶的脸色看起来倒也并不那样苍白了,对着访琴呵呵一笑,眼神中满是调皮。 “我自然是不会给自己招麻烦的,就是为了避免日后,如今才要搞清楚他们之间的勾当,防患于未然嘛。” 玉瑾瑶的话总算是让访琴安下心来,虽然知道她机灵,但不免还是会担忧,玉瑾瑶如此说,她才恍然一笑。 倒不算是刻意,访琴去了小厨房,冯伟章正在煎药,前头有两个药罐,身侧还有一个陌生的宫人,访琴回避的闪过,靠在了屋外的墙边。 “籽香,把药给皇后娘娘端去。” 籽香脚步顿了顿,往后挪了挪,眉头微蹙,话语有些支支吾吾。 “冯大人,这几日娘娘心情不悦,就别拿这些去让娘娘不痛快了。更何况,如今娘娘都有了身子,还喝这药……若是被人瞧见了……” 冯伟章也蹙起了眉,江琪雪脾气坏,他是知道的,就四年前江琪雪还是太子妃时,找他时的那副样子,显然是焦急的不行,若是因为此时一时心烦而耽误了,那恐怕他日后吃不了兜着走。虽然,他知道,江琪雪这病,已经无法治愈了。 “本官明白,但你还是先给皇后娘娘送去,这药可是……可珍贵着呢!赶紧!” 冯伟章本想说什么,可转念一想,又生生的吞了下去。籽香垂首,不敢多说什么,她是凤仪宫一个不起眼的宫人罢了,如何能够和得皇后信任的冯大人呛声,喏喏的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访琴听着,更是觉得毛骨悚然,想着,此事还是得即刻告诉玉瑾瑶的好!转身便离开了小厨房。 蹙眉凝神思索了许久,冯伟章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跟随皇后是永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可谁让皇后拽着他的把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打开了另一只药罐,四下张望,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加了些许粉末,连忙收回袖中。(..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您猜的不错!这冯太医的确有问题!” 访琴回到殿内,慌张的关上门,刻意的压低了嗓子,话语中尽是忐忑。访琴大概的复述了一遍小厨房听到的,但相较于访琴,玉瑾瑶倒是坦然的多,对着访琴呵呵一笑,就似没听到方才访琴的话一般。 “访琴,冯太医的药熬好了吗?” 玉瑾瑶的无所谓,让访琴有些诧异。 “娘娘……” “我若身子不早些好起来,何以与他们相拼?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听玉瑾瑶如此说,访琴也不再说什么。访琴去小厨房端药时,冯伟章显得有些慌张,不过这冯伟章看着就不像好人,做贼心虚总是有的,访琴也不曾多想什么。玉瑾瑶喝完药也便早早的歇下了,似乎渐渐的,在这深宫之中,玉瑾瑶觉得,这药并不苦了。也不知爱的人就在身边,还是因为深宫的苦越过了良药。 在迷蒙间渐渐沉睡,玉瑾瑶心思有些烦乱,整宿恶梦缠shen,每每想起龙珏轩的愤怒的眼神,还有一个个想要至她与死地的后妃,玉瑾瑶心里头说不出的苦涩。 夜半子时的皇宫,静谧的可怕,宫道上点着星星点点的宫灯,把这夜变的更是诡秘,趁着月色,冯伟章悄悄的从凤阳宫出了去。 “你个废物!都去了这么久!竟也没打听出来什么!等梨妃身子好了!你就当真没机会了!” 江琪雪的厉声呵斥,让冯伟章缓缓的低下了头,他受够了!他已经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日子!他要摆脱皇后的控制! “皇后娘娘!老臣无用,愧对皇后娘娘的扶持,老臣明日便会请辞,告老还乡。” 冯伟章的话,江琪雪显然没曾想到。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紧紧的锁住了冯伟章的眼眸,那道狠厉的目光,几乎把冯伟章撕碎。 “现在想喊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若是你选择在这时候走,那么当年的事……” 江琪雪嘴角露出轻蔑一笑,眼神轻轻的撇过冯伟章,冯伟章却冷冷一笑,当年?又是当年?当年的事……让他为这个人面兽心的皇后办了多少事情? “皇后娘娘,老臣居于娘娘身侧多年,难道娘娘真的有把握,一点把柄都不曾留下?” 冯伟章话落,江琪雪的脸色骤变,没错,她想到了,就现在而言,并不是她握着冯伟章的把柄,而是冯伟章牵系着她的荣宠。 “好啊!冯伟章!胆子倒是不小!你一走了之不要紧,你家中妻儿你可想过?本宫这就可以让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们!” 江琪雪的狠,冯伟章从未质疑过,这些话,在从前,也说过无数遍,但此时,他真的不想被再控制,再利用了。 “老臣命薄,若是老臣一家四口人,能抵得过皇后娘娘一生荣华和性命,老臣也算值了。” 冯伟章视死如归的口吻,显然是想要和江琪雪撕破脸了,今夜,若是不分出个是非,两个人谁都不能安心。 “好啊!你若是想试试,那就本宫让你看看,你拼尽妻儿性命,换来的是什么!” 江琪雪的话,让冯伟章有些不安起来,这皇后出身将门,其父护国大将军江平当年驰骋沙场,她也继承了那种震慑人心的气场。冯伟章的犹豫落入江琪雪的眸中,鼻头冷冷一哼,看了一眼跪着的冯伟章,头也不会的转身。 “孰轻孰重,自个儿思量,明日的这个时候,本宫等你答复。” 不去管眼神呆滞的跪在一旁的冯伟章,江琪雪缓缓走进内殿。经此一事,这冯伟章更是留不得了,这等愚笨,本念及他忠心,想多留几年,当真是可惜,她江琪雪最厌弃的就是不听话的人了。 第047章 宣阳宫宫宴 在凤阳宫休息了一日,玉瑾瑶的身子倒也渐渐好转了,只是还未好全了,偶尔还会稍稍的咳嗽两声,恰好这时,太后身边的彦青前来传话。 “今日太后在宣阳宫设宴,虽然诸侯回宫之时,陛下已经设宴接风洗尘,但这次都是皇家的人和宫中女眷,太后许久没曾见到各位侯爷,也惦念,今日梨妃娘娘的父亲也会进宫,娘娘还是早些准备着吧。” 众人皆知,这后宫素来就有两宫太后,一位圣母皇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只是陛下驾崩之后便深居简出,很少看见,一位母后皇太后,是先皇的嫡皇后,日日与嫡公主龙颖兰在泰兰殿,闭门谢客,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 也因为如此,玉瑾瑶入宫这样久,从未去拜见过。虽然玉瑾瑶刚进宫,但眼前这个人,她还是知道的,彦青是圣母皇太后身边的人,一直是随侍左右,想必这场宴会,也是圣母皇太后的意思。 玉瑾瑶对着彦青轻轻一笑,满是尊敬。 “还请姑姑传个话,请太后莫要气恼,本宫这几日真的是身体不适,若是扫了太后的兴致,本宫过几日再去赔不是,今日设宴,我就不去了。” 彦青打量的看了一眼玉瑾瑶,看起来,倒的确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只是主子交代的事情,她不能不办,跟随太后这么多年,这次的宴会为的是什么,她又如何会不知。(..info) “梨妃娘娘好生歇息着,这离晚宴还有些时候,奴婢去回个话,太后自会派个太医来给娘娘诊治,娘娘入宫之后,太后都不曾打过照面,今日晚宴,太后嘱咐,梨妃娘娘务必出席。” 玉瑾瑶纳闷了,这太后为何如此迫切的见她?当真是因为进宫这么久,不曾见过? “有劳姑姑费心了,本宫就先谢过太后的美意了,太后设宴,本宫若是不出席,的确不合礼数,方才是本宫失言了,姑姑莫要见笑。” 一边看着彦青,一边调皮的呵呵说道。彦青看着眼前的玉瑾瑶,心里头好是揪心,天真善良懂事,这样的人,在后宫之中已经不多了,更何况,眼前的人,连眼神都如此的干净澄澈。 后宫太过浑浊,单纯一辈子,那是一种多么大的奢侈。 “梨妃娘娘还是去歇息吧,身子要紧。” 彦青对着玉瑾瑶淡淡一笑,随即便转身离开了。玉瑾瑶看着彦青离开的背影,眼神一下子便黯淡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嘟着嘴看着访琴。 “哎呀,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玉瑾瑶虽然心里头是百般的想去,但仍旧是有顾忌的,她担心龙珏轩仍旧不想看到她,她担心这个太后会不会给她难堪,可这么久没有看见他,她想去,哪怕是远远的一眼也好。还有父王……进宫之后第一次见父亲,她甚是想念,不管如何,她都想要表现的幸福一些。 月白色的一袭纱衣,细细的腰带在胸前束起的一个精致的赤金色蝴蝶结。墨发如瀑般垂于腰际,访琴拿着一柄细巧的象牙梳帮玉瑾瑶静静的挽发。 “娘娘,难得见一次陛下,为何这样素净。” “不管我穿什么,不管我做什么,只要我是玉家的女儿,陛下的眼里就不会看到我。” 玉瑾瑶的落寞,访琴尽收眼底,她曾经以为,玉瑾瑶是没有悲伤的,如今,好是心痛。访琴刚想说什么,玉瑾瑶便拿起了一枚梨花纹的碧玉簪子,这是她从入宫前,从伯梁侯府带来的物什,父亲曾告诉她,这是她娘亲最爱的簪子。 “访琴,就这枚簪子吧。” “娘娘!” 访琴摇了摇头,把簪子cha在发髻之上,对着玉瑾瑶盈盈一笑,总觉得太过素净了,又拿起案上的几枚金丝凤尾的鬓花,赤金色的杜鹃,映衬的玉瑾瑶肌白如雪,频频笑容间,暖入心间。 “娘娘这番打扮,的确要比却华服贵饰可人多了,既是太后娘娘说没有大臣在,那便是家宴,家宴如此穿着,倒也得体。” 玉瑾瑶虽是病未愈,但冯伟章开了几副药,吃着倒也还好,彦青回宫之后,也唤来了太后身旁伺候的许太医,只是这许太医怪异,未曾说什么,便离开了,倒是临走时那句话,让她至今还是不明所以。 “娘娘的病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便是,不必服药了,不若……” 许太医没曾把话说完,玉瑾瑶也在猜测,那不若之后,究竟是什么话,弄的她至今还有些心神不宁的。 去宣阳宫宫宴,时辰还尚早,玉瑾瑶和访琴一道儿去御花园走了走,乏了,才在一旁的凉亭里头小坐一会儿。 初夏的天已经不似春日那般惬意,温和之中夹杂着几分燥热,凉亭之中坐坐,也算是舒心,微凉的风拂过面颊,混和着悦耳的箫声传入耳中。玉瑾瑶‘噌’的站起身,四处搜寻着这声音的所在。 究竟何人在吹xiao?那箫曲分明是她十岁那年谱的《雪梨花》,这本是一曲琴曲,可这人却用箫吹奏的丝毫不差。玉府小女一曲动京城,当年的《雪梨花》可是在京城不知被多少人争相模仿,只是不管如何模仿,总是少了一些该有的味道。 循声而去,玉瑾瑶总算在假山旁的石桥边看到了一道身影,负手而立,孤单的那样萧索。 “这位……公子?真是好妙的箫声,把这琴曲改的如此动人心魄!” 玉瑾瑶一边拍手,一边缓缓走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又怕失了礼数,但脸上的笑意,尽是慢慢的崇敬和敬佩。 男子听闻身后传来的话语,身子微微一颤,便回过身来。 “瑾(瑶)……梨妃娘娘,你……还好吗?” 玉瑾瑶的脚步停住了。自那日桃花苑之后,她还是第一见到荣平侯,往昔种种,只会让他们之间愈加的尴尬。 “本宫很好。你的箫声很美,只是多了三分醉人的心碎,既然痛,就放开吧,放开了,就不痛了。” 第048章 彷徨不安 荣平侯在原地站了许久,一个字都不曾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不知该如何去回应玉瑾瑶的这番话。(..info好看的小说)这曲子是玉瑾瑶写的,当年名满京城,他早便知道了,可如今,才不停不停的练,试图想从曲子中找出一点玉瑾瑶存在的痕迹。每每夜半人静时,对着窗前的梨花,吹奏到落泪才知,这一切,根本连梦都没发生过。 “当真只有三分醉人的心碎吗?若我说,方才的箫声,用了十分呢?只是……现在,我的心比箫声更痛。” 玉瑾瑶故意的悦耳一笑,她也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只是被荣平侯紧紧锁住的双眼,那么的认真,那么炙热,玉瑾瑶无言以对。 “长姐很无辜,请荣平侯好好待她。” 微微垂首,玉瑾瑶不敢再去看荣平侯的眼睛。玉瑾瑶没有看到荣平侯瞳孔中的痛苦和心碎,她说了什么?荣平侯的脚步轻轻的往后挪了挪,冷冷一笑,她说‘长姐很无辜,请荣平侯好好待她’。 “瑾瑶,我不无辜吗?我也是被你们父女算计的那一个!玉瑾菲无辜,那我呢!” 玉瑾瑶愕然,是啊,荣平侯也很无辜。[..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总念着长姐是个女子,在这场婚事中,她牺牲了青春,却从未细想过,荣平侯也受了多大的无奈和心痛。 “对不起,若我今生,还可以弥补,那我愿意用尽一切去补偿我犯下的错。” 除了‘对不起’,玉瑾瑶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五味杂陈,就似背负着满身罪孽一般,心里无比的沉重。 “瑾瑶,离开吧。若你真心想要补偿,那就离开这皇宫吧,我可以抛开爵位,同你远走高飞!” “本宫说过,不会离开,就算是死,都不会。” “瑾瑶!你仍旧执迷不悟吗?这儿真的不适合你,你并不快乐!你病了那么久,你可曾见皇兄来看过你一次?深宫多嗜人,你似乎还是不懂,一步一陷阱,我真的不想你在这儿搭上自个儿的性命!” 荣平侯渐渐地,扶上了玉瑾瑶的肩膀,双手不停的扳正玉瑾瑶的身子,强迫玉瑾瑶与他直视,眼神中说不出的焦虑。 “荣平侯,本宫生死都是陛下的人。晚宴将至,该去宣阳宫了。” 玉瑾瑶撇开荣平侯,独自转身离开了,荣平侯只是远远的看着玉瑾瑶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视线中,手紧紧的握拳,狠狠的打在石桥的圆柱上。 “我究竟输在哪儿?” 玉瑾瑶忐忑不安的往宣阳宫去,访琴方才便一直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她是从伯梁侯府跟来的丫头,她与荣平侯之间的种种,访琴也都明白,更是明白玉瑾瑶此时的黯然神伤。 “娘娘!宣阳宫到了!” 访琴看着玉瑾瑶心不在焉的自顾自往前走,险些撞上廊前的石柱,忙出言叫住了玉瑾瑶。玉瑾瑶一恍然。才明白自个儿方才有多失态,呵呵一笑,便进了宣阳宫。 两宫太后和龙珏轩都还没到,只是各宫的嫔妃都已经落座。玉瑾瑶坐在左手位的首座,以玉瑾瑶的性子,自然不会傻乎乎的惹人仇恨的去坐首座,只是一进殿,她便看到了父亲,早早的坐在了左手位的次座,她也无可奈何。 右手位的首座是文妃,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是文妃本就有那个资质,深粉色的锦缎绣着火红的山茶花,头上戴的是七巧如意玲珑金步摇,是封妃那年,太后赏的,太后常年隐居,难得出山,文妃自然要好好的讨好着。 文妃轻轻的眼角撇过玉瑾瑶,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的嗤之以鼻,相较于文妃,玉瑾瑶的确素净的像是佛前的一朵莲花。 “瑾瑶,难得太后主持宫宴,怎的穿这般素净,可是宫中的宫人不上心,没曾及时给你裁制新衣?” 许久不见玉瑾瑶,玉鸿也是想念的紧,对于这个女儿,他始终难以安下心来,玉鸿至今也还在想,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如今看着玉瑾瑶的样子,倒还算是欣慰。 “父王哪儿的话,是女儿故意穿这么素净的,女儿听闻太后不喜奢靡,又长年礼佛,所以才这么穿,想博太后欢心罢了。” 太后如何,玉瑾瑶当真是不知,也不过是听宫中的小宫女平日里絮叨几句。此时同父亲的这一番话,亦真亦假,其实,也不过是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无奈罢了。 看到玉瑾瑶调皮依旧的挤眉弄眼,玉鸿也安心了,他对玉瑾瑶的期盼,无非是她今生能够快乐幸福,如今这般,就够了。 母后皇太后倒是比圣母皇太后这操办这场宫宴的人来的早些,只是带着龙颖兰一道儿来,似乎有些不合规矩,毕竟,龙颖兰还是尚未出阁的公主。 众人齐齐起身,拜见母后皇太后,玉瑾瑶也起身行礼。母后皇太后陈氏是先皇的嫡皇后,虽没诞育皇子,却位比圣母皇太后高,陈氏本就是嫡皇后,生前也不曾与人争抢什么,为人和善,也颇受众人的尊敬,对于嫡公主的到来,也并不在意。 “各位免礼吧,哀家今日只是来凑个热闹罢了,别拘束了。” 母后皇太后带着嫡公主走上了高台。中间的两个案桌,不必细想,便知是两位太后的,高台左侧,是还尚未到来的龙珏轩,右侧,便是江琪雪了。 “圣母皇太后到!” 偌大的殿内,一下子便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便齐齐的移到了殿门前。墨青色的袍,上头是金线绣的凤凰,头戴着九鸾飞凤金步摇,圣母皇太后一生向来节俭,今日这莫名的宫宴,却打扮的如此隆重,众人心头都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好。 玉瑾瑶扭过身子,俯身行礼。隐隐的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抬首,才发现,圣母皇太后已经走到了自个儿身前,心中万分惶恐的看着这幅熟悉的面容,满是不安。 “你便是皇儿新封的梨妃吧?” 内心的不安已经积聚的一时无法压制,玉瑾瑶紧张的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第049章 原来如此 “回母后的话,正是臣妾。(..info)” 就在刚刚,那抬眸的一瞬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那日为何燕公主会如此的不安,为何提及她是玉家的女儿,那冷宫的月太妃便大惊失色,原来,这根本就是太后。 怪不得,燕公主说宫中并无月太妃。原是如此。 玉瑾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冷宫里的,竟是圣母皇太后,她竟还傻傻的以为是月太妃,还怕她孤独去陪她说话,此刻,心中更是不安的掌心里全是汗。 “哀家当真是羡慕伯梁侯的好福气,有梨妃这般乖巧可人的女儿。” 圣母皇太后的眼神不觉间移到了玉鸿身侧,满脸的笑意,话语中听着,倒像是夸赞,可分明就是故意生分了玉瑾瑶,都说媳妇是半个女儿,显然,这圣母皇太后并未把玉瑾瑶视为皇妃。 “圣母皇太后过奖了,小女不过尔尔,如今既已入宫,那也算是皇家的人。” 众妃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伯梁侯胆子也太大了,玉瑾瑶虽是女儿,但毕竟已经入宫,身份不比之前,却依旧没规矩的说什么小女不过尔尔,显然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不把梨妃放在眼中。 “能入宫是臣妾的福气,入宫月余,也不曾向两位太后娘娘请安,是臣妾不懂事了,今日趁着宫宴,给两位太后娘娘陪个不是,来日定然好生的服侍太后,以尽孝道。” 玉瑾瑶忙俯身给两位太后行礼,众人的视线从玉鸿身上收回,玉瑾瑶也算是适时的化解了尴尬。不过对于玉瑾瑶的所作所为,玉鸿似乎很是不满,轻轻蹙眉,眼神紧紧的盯着玉瑾瑶。天知道,玉鸿这么做,是想给玉瑾瑶一个殷实的依靠,让这殿上心怀不轨的人瞧瞧,伯梁侯的女儿谁敢动。可玉瑾瑶…… “梨妃不必多礼,既然梨妃有意尽孝,那就搬来泰安宫一道儿住,陪陪我这个老太婆,恰好先皇祭礼,总听梨妃才满京城,自然也写的一手好字,替本宫抄抄经书罢。” 玉瑾瑶躬身行礼,满脸的笑意,眉眼之间尽是喜悦。相比玉瑾瑶,玉鸿显然就有些气恼了,他今日本是想给玉瑾瑶撑场子的,谁知反倒是让玉瑾瑶难堪了,侍奉太后无可厚非,但太后的话,让玉鸿心里头着实是不舒服极了。 “能为先皇祭礼抄写经书,是臣妾的福泽,臣妾义不容辞。” 玉鸿没想到玉瑾瑶竟一口答应了,刚想说些什么,龙珏轩便来了。众人纷纷起身,给龙珏轩行礼。玉瑾瑶行礼间,频频抬眸,她有多久没看到龙珏轩了?自那日皇后娘娘有孕去恭贺之后吧。 “本就是家宴,无需拘礼,今日是圣母皇太后设宴,朕只是来瞧瞧。” 众人应声而起,玉瑾瑶也想起身,却不知手臂之上搭上了一股柔力,声音随之传来,玉瑾瑶忍不住抬眸,却对上了龙珏轩满富深情的瞳孔。 “梨妃这几日身子不好,怎的母后也把梨妃给叫来了,女儿家生不得病,还是得好生将养着。” 对于龙珏轩突如其来的温柔,玉瑾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甜甜的。 原来,被他疼惜的感觉,如此幸福。 玉鸿看了一眼龙珏轩,心里头打了一个冷颤,或许,玉瑾瑶的处境,比他想象中的更不好。身为玉家的女儿,玉鸿明白,龙珏轩肯定会忌惮着,可如今龙珏轩眼中如此宠溺的表情,除了在他眼前故作姿态,玉鸿明白,别无可能了。 看到龙珏轩的关心,玉瑾瑶的脸上闪过一丝羞红,微微的低下了头。她总以为,龙珏轩对她不闻不问,原来并非如此,或许真的是因为父亲,或许现在努力还有龙珏轩爱上她的机会。 “哀家是想见见你新封的梨妃是何模样,如今看来,是哀家好心办坏事了。” 分明就是太后要她务必出席,可如今这番话,玉瑾瑶不懂了,只是在撞见了太后凌厉的双眸之后,玉瑾瑶似乎明白了。 “是臣妾执意要来,难得太后娘娘主持宫宴,臣妾既已入宫,哪有不出席的道理。” 既然是各自给了一个台阶下,这个乌龙哪有不收场的道理。不过一须臾,便已在歌舞声中被忘却,而玉瑾瑶,被龙珏轩拉上了高台,坐在了龙珏轩的身侧。 江琪雪匆匆赶来,见了这幅情景,先是一愣,随即便踏上了高台。皇后有孕,自然谁都不会去计较她迟来了,太后给彦青使了个眼色,彦青上前小心细致的扶着江琪雪。 玉瑾瑶和嫡公主相继的起身行礼,看着此刻的江琪雪,倒还真像是个雍容华贵,不与人相争的皇后。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见过皇嫂!” “快快起身,可别为着本宫的到来而打搅了众位的雅兴。” 大殿之上再次歌舞声起,玉瑾瑶在龙珏轩的身侧感受着前所未有的体贴,玉瑾瑶的心中幸福的难以言喻。龙珏轩夹起菜放入了玉瑾瑶的碗中,轻轻侧过身子,在玉瑾瑶的耳畔满是赞许的冷冷一句。 “很好,你演的很好。” 玉瑾瑶早已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演?难道这一切不过是父亲面前的一场戏吗?龙珏轩或许在演,但是真的,她没有演,就在上一秒,,她的幸福都是真的。 玉瑾瑶欲哭无泪,生生的把泪水咽下,对于这场婚礼,从来就是她的奢求,是她太过为难龙珏轩了,这样短短的月余,又如何能够改变多少。轻咬唇畔,玉瑾瑶和悦一笑,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 “臣妾不曾演。” 短短五个字,让龙珏轩心里头说不出的讶异,这种感觉在心里头不断的蔓延,仰脖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嘴角冷冷一笑。 “朕不会碰你的,你若想离开,那就走吧,朕只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你若非得选择和朕纠缠在一起,那日后,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第050章 剪不断理还乱 玉瑾瑶愣住了,她不想去明白龙珏轩话中的意味。纠缠?他竟然把她的感情当做是纠缠,玉瑾瑶的心‘咯噔’了一下,胸口像是被堵住了一般难受,许多话哽在喉咙,却怎么也道不出。 “臣妾生死只在宫中,就算古佛青灯相伴,冷宫之中终其一生,也甘愿。” 龙珏轩不明白玉瑾瑶的执着,但确实是震惊了。他从未奢求,他今生会有个不求所有,默默相随的佳人,龙珏轩的心中,有着众多的国事需要他去解决,他甚至也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可碧泉谷遇见玉瑾瑶的那一刻开始,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只是他不能真心待她,他也想深深的拥她入怀,在她耳畔低语,告诉她‘这一切并非是一场梦,他也不曾演’。 “素问梨妃才华横溢,入宫这样久,都不曾开见过,每每宫宴都是这些个无趣的歌舞,实在是乏味,倒不如梨妃来给众人开开眼界如何?曾听闻孕中的女子多听妙音,来日孩子必是天上人间少有的天籁,梨妃多才,可否让本宫腹中的小皇子也沾沾梨妃的才气。” 江琪雪的话看似无意,却是有些为难人,话中听着倒是褒奖玉瑾瑶有才,但隐隐的透露出一股仗着小皇子恃宠而骄的意味。况且,这玉瑾瑶好歹也是伯梁侯府的女儿,竟是如此的放肆,更何况今日玉鸿也在。 众人皆是默不作声,谁也不想去淌这趟浑水。玉鸿方才看龙珏轩的反应,只知道玉瑾瑶在宫中难,不曾想,竟是如此的难。 “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为小皇子做些什么,臣妾义无反顾,只是臣妾大病未愈,身子不好,这歌舞恐怕无缘了,若是皇后娘娘不嫌弃,臣妾给娘娘抚一曲琴曲。” 所有人都震惊于玉瑾瑶的反应,那种落落大方的笑意,似乎比之江琪雪,更胜一筹。 玉瑾瑶话落,便站起身,却不想,衣角被龙珏轩重重一拉,重新跌坐下来,身子一偏,落入龙珏轩的怀中。 “梨妃身子不适,就别废那心思了,宫中乐师多的尽是,日后随意指了一个去皇后宫中便是,更何况,小皇子就算出世,朕也不指望他来日成为乐师。” 龙珏轩的话,倒是让江琪雪好是尴尬,她的确是故意为难玉瑾瑶,她也碍于伯梁侯在,说话已经很是小心谨慎了,没曾想,龙珏轩竟会帮玉瑾瑶说话,心里头更是忐忑不安。 “是臣妾思虑不周,梨妃身子不好那便罢了,梨妃回宫了还是得好好调息才是。(..info)” 玉瑾瑶本已经做好了一场被羞辱的准备,可龙珏轩突如其来的话语,倒是她不曾想到的。是因为父亲在而演的一场戏吗?还是他不希望她在这样的场合太过丢人?难道……没有感情吗? “臣妾谢娘娘关心。” 晚宴继续进行,依旧是毫不出尘的歌舞,可玉瑾瑶却一点心思都没有,时不时的侧身瞧着身旁的人。这个人,明明是她的夫君,可她,却猜不透…… “本宫不知梨妃身子未愈,实在罪过,本宫就敬梨妃一杯,以示赔罪。” 玉瑾瑶含笑,且不说她身子不好,就算好她也根本不会喝酒,按说这皇后有着身孕,也不该喝酒的,可皇后都不在乎了,若是她再以身子不好推托,有些说不过去了。 皇后身旁的宫女替玉瑾瑶斟酒,玉瑾瑶浅笑,拿起案上的杯盏便一饮而尽,一时间,却被这涩涩酒味辣的直吐舌头。龙珏轩侧身看了一眼玉瑾瑶,也不曾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喝着酒。 酒过三旬,玉瑾瑶有些面目微醺,看着龙珏轩的眼神有些迷离,龙珏轩似乎也感觉到了玉瑾瑶的异样,轻挑眉,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江琪雪,满是怒意。 “两位母后,梨妃酒醉,朕先带梨妃回宫了,朕就不打扰了各位的雅兴了。” 龙珏轩横抱起玉瑾瑶有些发软的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玉瑾瑶抱出了宣阳宫。几乎是所有人诧异了,素问这梨妃不得宠,可如今,又为的是哪般?江琪雪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龙珏轩的身影,是愤怒,是嫉妒。 回到凤阳宫,龙珏轩把玉瑾瑶轻轻的放在软榻,却不想玉瑾瑶的手臂一把攀上了龙珏轩的脖颈,一阵酒香从尽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传入了龙珏轩的鼻尖。 “你宫里怎的都没人侍候着,朕去谴人帮你请太医。” 龙珏轩知道,定是玉瑾瑶中了媚药,至于从何而来,想必就是皇后那杯殷勤的酒了。若非玉瑾瑶不能喝酒,大概这药劲得晚宴结束之后才会发作,他心里头也有些不安,这江琪雪,也定然绝非只下药这么简单。 玉瑾瑶的身体,犹如千万条虫子在撕咬,身子滚烫的灼人,内心被一股燥热侵袭。玉瑾瑶一把拉住了方才被龙珏轩甩开的身子,肌肤相触的冰凉,让玉瑾瑶的空洞的内心似是得到了安抚,攀上手臂,贪婪的从后背一把抱住了龙珏轩的腰部。 龙珏轩的身子微颤,能够感觉到这一刻身体的紧绷,他即刻从腰间掰开了玉瑾瑶的手。 “玉瑾瑶!你醒醒!看清楚!朕是谁!” 玉瑾瑶总算在迷蒙中尚且寻回了一丝的理智,拔起龙珏轩腰间的匕首,在手心狠狠的划了一刀。切肤之痛让玉瑾瑶稍稍的清醒了些,抬眸,看着龙珏轩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迷离。 “陛下,快走!臣妾不会叫你为难的。” 龙珏轩错愕了,他的确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她那句‘臣妾不会叫你为难的’让他觉得好苦涩,她是女子,而他是她的夫君,却让她以为,这是为难。玉瑾瑶宁可弄伤自己,也不愿叫他为难? 过去,因为玉瑾瑶是伯梁侯府的女儿,他不能碰,可如今,看见这样的玉瑾瑶,他不忍心去碰,她留下,势必会成为他和伯梁侯争斗的棋子。若是可以,龙珏轩希望,她可以离开,离开这个肮脏的宫殿。 “你既是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若非伯梁侯在,朕也懒得演这场戏,你配合的很好。” 第051章 落入陷阱 明知道龙珏轩就是这样无情的人,可玉瑾瑶心口还是被深深的刺疼了。(..info) “好生歇息,你被下了药,一会儿让太医来给瞧瞧。” 龙珏轩不想回过身去看玉瑾瑶此时那脸上失落的表情,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玉瑾瑶看着那道渐渐离开的背影,药物的作用让她的思维早已不受控制的脱去了自己的衣裳。 窗前一阵风,吹灭了案上的烛火,一个黑衣的男子闪入殿内。玉瑾瑶别过身子,把身体蜷缩在被褥之中,玉瑾瑶被划破的手掌染红了被褥,玉瑾瑶狠狠的捏着手掌,试图把疼痛加深,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玉瑾瑶怕黑,只是漫无目的的往床榻的更深处缩,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闻着空气中杀气,觉着这屋子里头有人。 “你是梨妃?” 黑衣人似是询问,又像是质问,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的温度。玉瑾瑶有些糊涂的点了点头,想了半晌,才发现这黑漆漆的一片,如何能够看见她点头,说了句‘是’。 “那就好。” 只是一瞬间,黑衣人便移动到了床榻前,欺身而上,把玉瑾瑶的双手死死的扣在手中。(..info无弹窗广告)玉瑾瑶慌乱不已,明明那么厌恶他的碰触,可这种冰凉的触感,让她身体的灼热得到了解放,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做!玉瑾瑶狠狠的推搡着黑衣人的身体,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最好乖乖的,我只负责毁了你的清白,若是因此没了命,可怨不得我。” 玉瑾瑶慌乱无措的踢打着黑衣人,却因为药越发的严重,踢打的手臂和双腿渐渐的柔和起来。 只是一瞬间,快的都无法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入了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一闪身,走开了好几步,玉瑾瑶揪着被褥急促的呼吸着。 “这皇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黑衣人循声而去,轻轻的撇眼看了看龙珏轩,一句话不曾说,便想从窗口飞身而出。龙珏轩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阵掌风狠狠袭过,窗被‘砰’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两个人在窗台前打斗起来,两人本是不相上下,只是黑衣人的肩膀还受着伤,一时间有些支持不住了。 “不自量力!” 龙珏轩似是嘲讽一般看着黑衣人,嘴角的笑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气。黑衣人见状,随即便拔出了肩膀的匕首,狠狠的刺向胸口。 “也难为江琪雪,找了你这么个敬职敬责的买命人!” 黑衣人的身子轻轻一颤,眼神中充满了讶异。龙珏轩的眼神尽是不置可否,就算这黑衣人不说,他也大概知道,这定然是江琪雪所为。这几年来,江琪雪做了什么事他都知道,只是他如今要借助江平的势力,就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龙珏轩看了一眼床榻之上不停扭动身子的玉瑾瑶,轻轻的点了她的穴道,从怀中拿出了一颗药丸,轻轻的给玉瑾瑶喂下。他本是想请太医来瞧瞧的,可今日玉瑾瑶中媚药是皇后所为,他也不想声张,边回乾安殿取了解药来。 没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幕,龙珏轩清楚的知道,这是江琪雪的计谋,可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真的脑袋空空的,愤怒的就想把眼前的人撕碎。既然黑衣人已经自尽,那他也自然会假装此事从未发生过,龙珏轩清楚的明白,此事的江琪雪动不得。 “朕扶你起身,喝口水,明日一早便不会有事了。” 龙珏轩扶着玉瑾瑶的身子,拿着杯盏亲昵的喂着玉瑾瑶。他是一国之君,分明那样讨厌她,为何还要如此的帮她?玉瑾瑶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眸子紧紧的锁住龙珏轩,似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看到玉瑾瑶眼中的询问,龙珏轩刻意的避开了那道目光,拿起一个白玉瓷瓶,给玉瑾瑶划破的手掌上药包扎。 “有点痛,忍着。” 玉瑾瑶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龙珏轩认真替自己包扎的样子,她顿时好幸福,有那么一秒,她竟觉得,他们之间,只是简简单单的夫妻。 “怎么了?看什么呢?”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尴尬的无法闪躲,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龙珏轩轻笑,看了一眼玉瑾瑶,扶玉瑾瑶躺下。 “好生歇息,刚服了解药,明日一早,穴道自然就解了,也就没事了。” 玉瑾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微微一笑,看着龙珏轩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关于这黑衣人之事,龙珏轩也不想妄自惊动了其他人,亦是不想打草惊蛇,陆全福自幼跟在他身旁,信得过,便让他去处理此事。 回到乾安殿,龙珏轩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并非是谁人寄来的密函,而是玉瑾瑶床榻边不慎落下的,本也不在意,只是这信封之上的那四字‘瑾瑶亲启’,分明就是伯梁侯的字迹。龙珏轩从开始的开始,便早就开始怀疑玉瑾瑶入宫的目地,可玉瑾瑶的眼神,清澈的看不出半分谎言,他本以为,玉瑾瑶所言都是真的。 展开信笺,龙珏轩懵了,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可笑,竟然会想要去相信玉瑾瑶,伯梁侯当真是好大的野心,竟想利用玉瑾瑶夺回兵权,真是不自量力! “宣阳宫夜宴,为父分觉瑾瑶之为难,宫闱难顾,父亲实也无法护你周全。瑾瑶务必谨慎小心,若能得圣宠,玉家必能重回昨日。深宫难为,为你来日,父亲必保你一个殷厚的娘家。虽已抉择,并非无从回头,若心生悔意,倾宫覆殿,亦会助你离宫。” ‘倾宫覆殿,亦会助你离宫’?龙珏轩把信笺狠狠的拍落在案几之上!玉鸿这是想逼宫吗!想重回昨日!简直是痴心妄想! 虽说开始就知道伯梁侯的野心,玉瑾瑶入宫前,他便知道,玉瑾瑶不过是伯梁侯安插在宫中的眼线罢了,可为何,他还是想努力的去寻求一个理由,为玉瑾瑶开脱。 可惜,并没有那个理由。 第052章 太后召见 玉瑾瑶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除了手掌有些疼,倒也没什么不适。昨夜本是圣母皇太后设宴,玉瑾瑶想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便让宫人们都下去休息了。访琴一早前来伺候,才发现玉瑾瑶的手被包扎起来了,有些不安起来。 “无碍,不过是一点小伤,是我自己划的。” 听到玉瑾瑶这么说,访琴心里头不由的一阵酸涩,玉瑾瑶从前在府里,何曾受过这般委屈,如今入了宫门,却不得不如此的隐忍,看到玉瑾瑶的努力,才觉得,龙珏轩的心到底有多么狠。 “访琴,想什么呢?对了,今日同小厨房说一句,做些松子桂花糕吧!” 玉瑾瑶对着访琴调皮的眨了眨眼,访琴只是应声,心里头也纳闷,这玉瑾瑶素来不喜欢松子桂花糕,如今怎么想起来吃这个了。 不过,玉瑾瑶的确不喜欢松子桂花糕,可昨日宣阳宫,龙珏轩用如此柔情的目光为她夹了一块松子桂花糕,那一刻,似乎她开始喜欢上了。 “娘娘!太后娘娘召见!” 如霜前来通报的时候,玉瑾瑶正在用早膳,听到这番话,玉瑾瑶倒也不意外,昨日见到在殿上圣母皇太后之后便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比起如霜,玉瑾瑶还是觉得访琴信得过,毕竟当时去冷宫遇见太后时,也是访琴在身侧,此时她也不想让旁人知晓,仍旧是带着访琴一起去的泰安宫。 “臣妾参见母后。” 圣母皇太后眼眸微抬,饶有意味的打量着玉瑾瑶,神色同冷宫之中那几次,显然不同。遣退了伺候的宫人,才对着玉瑾瑶缓缓一句。 “没想到吧。” 玉瑾瑶明白,这话中的没想到指的是什么。的确,玉瑾瑶没有想到,她认为的月太妃,竟是太后,陛下的生母,更没有想到,这人人尊崇的圣母皇太后,竟会留恋冷宫的日子,冷宫之中,那个孤单落寞的眼神,玉瑾瑶不曾忘记。玉瑾瑶知道,圣母皇太后生前也有过冷宫的日子,也知道,龙珏轩登基之后,她便一直虔心礼佛,没想到,这佛堂竟是冷宫。 “臣妾愚钝,自然不知,是臣妾冒犯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们二人说着话,却全然没有冷宫时二人相谈甚欢的场景了,空气都变得尴尬不已,玉瑾瑶只是轻轻的低着头。 “哀家很喜欢你,但你是伯梁侯府的女儿,所以哀家不得不逼你做一些决定。” 看着眼前满脸严肃的圣母皇太后,玉瑾瑶从心底升起一股不安,文妃说的没错,父亲让太后陛下都忌惮,却不知,竟已到了这种境地,太后所言的决定又是什么…… “哀家并不希望你留在宫中,你若想走,哀家这就给你安排,但若你不想走,就留在泰安宫陪哀家。” 玉瑾瑶心顿时一凉,没错,太后在逼她做决定,言下之意就是,要么离开,要么呆在太后身边。 “太后……臣妾……” “不必这么快回答,哀家可以给你时间。” 太后的意思玉瑾瑶全然明白,可不过几秒,玉瑾瑶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臣妾要留下!” 玉瑾瑶给出的答案,太后并未有任何的讶异,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早前冷宫的那几日,让太后心里头也存了几分私心,玉瑾瑶的单纯和善良,让太后也不忍让她离开,但又不忍她在后宫这种龙潭虎穴中挣扎,太后也想以自己的方式护着玉瑾瑶,可玉瑾瑶的身份,让她有些揪着始终放不开。 “梨妃,既是选择了,那就不要后悔,哀家再给你一日,若是想留下,明日便搬来泰安宫吧。” 太后的话,本该是在玉瑾瑶的意料之中的,从那日冷宫知道她是伯梁侯府的女儿开始,她就知道,太后有多排斥父亲。可来到泰安宫,她还有机会看到龙珏轩吗?玉瑾瑶入宫,为的就是龙珏轩,她放不下,但也不想离开,内心的不安和纠结早已占据了玉瑾瑶的所有。 她知道,太后此刻,说的绝非玩笑话。 “太后,臣妾不会后悔做这样的抉择,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臣妾但求能时时远远的看着陛下,即使……即使陛下讨厌臣妾。” ‘即使陛下讨厌臣妾’,玉瑾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太后惊住了,玉瑾瑶是被伯梁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郡主,或许比起龙珏轩,更优越,可如今的这番话,若非真情,是难以说出的。谁都曾年轻过,太后也曾经历过人生的期待,最终却以冰冷的宫殿和满室的心灰意冷结束,这样的玉瑾瑶,让太后觉得心疼。 “孩子,你又何苦非要爱他。在冷宫时,哀家就告诉过你,这后宫之中,但凡动了真情的,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为何……” 太后的手轻轻的拂过玉瑾瑶的发丝,心中有一丝隐隐的疼惜,若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伯梁侯府的女儿,那该多好! “太后娘娘仁心,臣妾既是入宫,生死都是陛下的人,即使在后宫粉身碎骨,也不会离开。臣妾不求陛下的垂怜,只要默默守着就足够了。” 哪个女子不求与夫君生死相守的?没有吧……更何况玉瑾瑶这种身娇肉贵的郡主,可谁叫她爱上的是一国之君,进宫之前,父亲就告诉过她,陛下都三宫六院,她今生不可以会成为夫君的唯一。玉瑾瑶也曾失落过,但也不过一瞬,她想做个有容人之量的女子,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貌美的女子,她不能让自个儿在醋意中迷失。 太后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好想帮帮玉瑾瑶,其实这个女孩要的不多,只一点点的温柔,便可以幸福很久。 “梨妃,愿意同哀家打一个赌吗?若是陛下三日之内到哀家这泰安宫来找你,那哀家就准了你回凤阳宫,可好?” 虽是觉得太后这个提议有些可笑,但也算是一股希望。玉瑾瑶深知,龙珏轩是绝对不会来找她的,从前在凤阳宫就没有过,又怎么会来太后宫中特意寻她?但太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玉瑾瑶却高兴极了,心中充满着期待等待着龙珏轩的到来。 “好!好!谢谢太后!” 玉瑾瑶激动的有些说不出来了,话语间,也流露出了一丝调皮的撒娇,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温暖,这微笑,也同样感染着身旁的太后。她竟发现,遇见玉瑾瑶之后,自己变得更快乐了…… 第053章 皇后斗智 知道玉瑾瑶搬去泰安宫,最是忧心的,无疑就是江琪雪了,她不知道玉瑾瑶对她们的计划究竟知道多少,是一无所知,还是……去泰安宫根本就是有目的的。(..info)若是玉瑾瑶当真在泰安宫,想再查些什么,那就难了。 “废物!如今梨妃搬去泰安宫!你最好祈求她什么都不知道!否则此事传到了太后耳朵里,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冯伟章静静的跪在江琪雪的跟前,任由江琪雪谩骂却满脸的无动于衷,冯伟章向来老实的俯首称臣,今日却敢抬头与江琪雪双目直视,弄的不明所以的江琪雪也有些后背发凉。 “皇后娘娘何须动怒,老臣知道自己废物,今日也并非是同皇后娘娘商量‘大事’的,今日是来给皇后娘娘辞行的。奏折已经呈上陛下,老臣年迈,相信不过几日,陛下朱笔一落,老臣便可回乡养老了。” “你说什么!?” 江琪雪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冯伟章,她以为,自那日的一席话之后,冯伟章已经打消了辞官的念头,没想到,她竟然还想辞官。 “老臣谢过皇后娘娘多年照拂,自是不敢忘。(..info无弹窗广告)” 冯伟章话落,便起身自顾自的离开了凤仪宫。许久了,他都不曾从凤仪宫的正门走过了,如今总算是可以解脱了,当年之事,是他迫不得已,却被皇后肆机利用,当真是荒唐。 江琪雪看着冯伟章缓缓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愤怒蔓延开来,她并非一个疼惜奴才的主子,这个冯伟章知道太多了,若是不能留下,那就必须死!案桌之上的杯盏被一扫而落,‘乒乒乓乓’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初夏格外的刺耳。 说到底,冯伟章虽是愚钝,但也算一个有用的棋子,她不想再用漫长的时间去计划,去收拢人心,所以不管怎样,她都要试试,能否让冯伟章不得不留下。 “冰蓝,去太医院把太医院院使柳太医找来,让她给本宫配一副安胎药!” 冰蓝似是有些踟蹰的站在原地,满是不解。 “娘娘……可是您……” “本宫知道,并未让他探脉,不过是配一副药罢了。” 冰蓝似是会意,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刚过午时,就在各宫传开了,说是太医院院使企图谋害皇嗣,被革职查办了,如今人被押入宫中的暴室了。 “陛下,臣妾……险些就同小皇子一道儿去了,险些……险些就看不见陛下了。” 江琪雪哭的梨花带雨,龙珏轩对江琪雪之心不真,但到底关乎皇嗣,他还是在意的,一道令下,不曾问话,便把柳化阳押入暴室了。 “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为了小皇子的安危,臣妾不得不说。” 龙珏轩嘴角微微一笑,江琪雪便也把话说了下去。 “臣妾听闻冯太医辞官,心里头虽是不舍,但也不忍打扰,所以今日才去叫了柳太医为臣妾配个安胎药,原是信得过柳太医是太医院院使,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等事。倒是这冯太医,自臣妾入宫,便一直替臣妾调养身子,这人,臣妾还是信得过的,如今发生这样的事,臣妾还请皇上允准,让冯太医待臣妾生产之后再辞官,以求保得小皇子的平安。” 江琪雪这番说来,这冯伟章倒是不想留也得留了,龙珏轩本也就还未曾见到冯伟章那辞官的折子,如今看来,倒也不必了。他虽是知道江琪雪素来心眼多,但她的确犯不着跟自己的皇儿过不去,龙珏轩大体也知道,这柳太医未必有罪,但看在江琪雪如今有着身孕,便也由着她去。 “皇嗣乃大事,冯大人在太医院侍奉了几朝宫嫔,自然也是明事理的人,他即是这些年把你身子打理的勤瑾,这份忠心的确难得。” 听龙珏轩如此说来,江琪雪的脸上才总算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陛下说,冯大人忠心勤瑾,臣妾倒也有些舍不得了,只怕是没了冯大人的照拂,今日之事恐怕会再度发生,哎……冯大人若是能留下,那也算给臣妾添阳寿了。” 江琪雪一边说,一边还时不时的睨眼打量着龙珏轩的神色,龙珏轩也算是明白了江琪雪的意思了,想必她是想留下冯伟章。 “那有何难,朕这就下旨,冯大人日后就留在你凤仪宫中。” “如今柳大人被革职,这太医院院使一职空缺着也不好,既然陛下也有意留下冯太医,那何不把冯大人升为太医院院使,也好鼓励冯大人愈加勤瑾,照顾好合宫嫔妃。” 龙珏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江琪雪,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如今用人之际,他还得仰仗江平,不能让江琪雪起疑了。 “北越国向来是为才是用,冯大人即是忠心勤勉,朕自然不能亏了他,院使一职,冯大人也当的起。” 江琪雪总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了,不过……对于江琪雪而言,折腾这么一大圈,她自然不只是为了能暂且留下冯伟章,若是能一箭双雕,那是再好不过了。 何为一箭双雕? “只是……陛下,臣妾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这是关乎皇家血脉的大事,怎么也得查出个所以然才是,柳大人在太医院多年,自然不会如此愚懦,若是让柳太医背了这黑锅,却不揪出这幕后的真凶,臣妾的心难安啊!” 龙珏轩看着江琪雪的神色,试图从中找出些说谎的痕迹,他本就知道,这冯伟章是她身边的人,原是以为,这不过是江琪雪为了让冯伟章升官而自导自演的戏码,如今看来,却看出了几分的真。 “你好生的养胎,朕自会把此事查的一清二楚。” 江琪雪含笑谢恩,眼中噙着泪水,似是当真激动不已一般。 人人都知道,柳化阳素来同燕公主走的近,每每燕公主身子不适,都是指明了要柳化阳看脉,而燕公主同梨妃又是关系非常,江琪雪这盆脏水,可谓是泼的恰到好处。 第054章 平南麟国战乱 江琪雪和冯伟章之间的较量,冯伟章完败。龙珏轩的一道圣旨,冯伟章升为太医院院使,长侍凤仪宫。 “冯大人大喜,本宫还未来得及给大人贺喜,冯大人倒是自个儿来请安了,看来说冯大人勤恳,还当真没错。” 漫不经心的轻笑从鼻头传来,江琪雪的话落入冯伟章的耳中,心里头不安着。江琪雪倒是泰然自若的拿着杯盏,面带笑意的浅酌着,时不时的还抬头看两眼冯伟章,意味深长。 冯伟章此时已全然没有了前次来凤仪宫时那般潇洒自如,跪在江琪雪跟前,连头都不敢抬,连手心里,都涅了一把汗。当初以为自个儿真能离开了,冯伟章竟还如此的冒犯眼前的人,如今想来,都有些打冷颤。 “怎么?冯大人这升了官,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江琪雪这种似笑非笑的反问,让冯伟章更是觉得胆战心惊。 “老臣谢娘娘举荐,娘娘恩德,老臣自是没齿难忘,娘娘有何吩咐,老臣定当赴汤蹈火!” 这席话,江琪雪选择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冯伟章迟早会说出,这样预料之中的结果,她甚是满意。 “梨妃之事如何了?” 话锋一转,冷眸轻轻的撇过冯伟章,话语不带一丝的温度。 “前些日子,老臣在梨妃的汤药中加了些药物,若是梨妃当真知道了什么,恐怕再过月余,就再也不知道了。” 江琪雪含笑,眸光扫过冯伟章,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动作赶紧点,若是最后惹上身,本宫也救不了你,梨妃毕竟是伯梁侯的女儿,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皇后娘娘放心,这药用量小,根本查不出来,待到能发现个所以然,梨妃怕是已经失语,想说也说不了了。” 静谧的凤阳宫淹没在暗黑夜色中,龙珏轩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头闪过一抹失落,每每入夜,他都会想起玉瑾瑶微笑的样子,像一个梦靥一般缠绕着,虽是还芥蒂着几天前的那封信,但念及玉瑾瑶掌心的伤,还是趁着夜色来了趟凤阳宫。 一种不安从心底升起,龙珏轩虽是希望玉瑾瑶能够离开,但想到她就这样不告而别,心里头说不出的抓狂,也顾不得自个儿是偷偷来的,打开门便冲了出去,抓住了廊前的宫女,便开始大吼。 “梨妃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如霜看了一眼眼前的龙珏轩,被吓得不轻,她似乎不记得龙珏轩有来过,但此时却出现在了自个儿的眼前,心里头一阵恐慌,如霜忙跪下行礼,话语都有些结巴了。 “陛……陛下,梨妃娘……娘娘,被太后召去泰安宫抄写佛经了。” 听到玉瑾瑶不曾离开,不知为何,龙珏轩的心有些安定了,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能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竟是如此的幸福。若非夜已深,或许,龙珏轩真的会去泰安宫,只为看一眼玉瑾瑶。 天色渐亮,龙珏轩却是一夜难眠,唯有用繁重的国事来麻痹自己,才可以稍稍的忘却玉瑾瑶的笑容。 “陛……陛下……” 龙珏轩未抬眸,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手中的折子,轻声询问。 “何事慌张?” “南麟国发兵,已经渐渐逼近东林了。” 北越国与南麟国的边境线便是东林,两国之间也是素不往来的,若说突如其来发兵,倒不如说事出有因,东林军原是伯梁侯的手下,这叫龙珏轩不得不疑虑,心里头的愤怒油然而起,龙珏轩拍案而起,案几之上的物什被一扫而落。 “宣江平,上官子安进宫!” 这江平是江琪雪的父亲,龙珏轩暂时还是信得过的,至于这上官子安,乃是新科状元,就算有野心,也至于如此快便收买了人心。 “护国大将军如今不在京中,北方洪涝,前些日子刚去洛河治水了。” 龙珏轩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错愕,他竟把自己早前下的旨意给忘了。 “宣上官子安。” 上官子安身为新科文武状元,自然是备受瞩目的,包括荣平侯在内,都有意拉拢他,只是荣平侯和上官子安之间,注定无法成为同一股势力。 “参见陛下。” 龙珏轩对上官子安尚不了解,只当年的那首让玉瑾瑶名满京城诗,龙珏轩便知,此人非同小可,念及他家中富庶,龙珏轩才想,上官子安为官之心当真只为朝廷社稷。 “今次特意召你前来,是要你挂帅,退南麟国大军。如今南麟国已是渐渐逼近东林城,如今情况危急,朕知晓你尚未带兵出征过,但朕信你。” 上官子安不知道这声‘信你’所谓何意,在他看来,倒是有些可笑,他并非是龙珏轩想象中的一心为国,最初的最初,只为见一见玉瑾瑶倾覆所有的男子罢了。武状元的考试结束,他才就此萌生了在玉瑾瑶身侧保护她的想法,他的忠心抵不过玉瑾瑶的深情。 “是!微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龙珏轩在案上铺开了一袭羊皮纸卷的地图,手指轻轻的点划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才蹙眉看了眼上官子安。 “北越国向来与南麟国不起烽烟,也不知南麟国的兵力如何,据说,南麟国有个女将军白倾城,战无不胜。若是遇上此人,定要格外小心才是!” 上官子安也只是一笑置之罢了,他倒真没对什么女将军有何惧意,女子向来身居闺阁,舞刀弄枪的本就少,能被南麟国称之为女将军,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但女子终究是女子。 “微臣定会小心谨慎,凯旋而归!” 轻轻的拱手做了个揖,眸光闪过一丝冷笑。上官子安自问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可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忧,莫名的担忧玉瑾瑶。上官子安明了,赐死,或许也是时候表明自己的立场了,虽不像参与到这场争斗中,但若是能为玉瑾瑶保驾护航,那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东林城路途遥远,战事刻不容缓,明日一早便启程。” 龙珏轩并不痴傻,他也知道,重用上官子安是存在风险的,上官子安是伯梁侯府的小侄,上官盈不得伯梁侯宠爱,这样算来,与上官子安也算不得什么亲近的关系,但如今用人之际,他只好赌一赌。 东林城本是伯梁侯的属地,龙珏轩也想知道,这上官子安在出发前,会不会去找伯梁侯。 第055章 给太后请安? 过了今夜,便是第三日了,玉瑾瑶与太后的赌约,三日之期只剩下一日了。玉瑾瑶不想再抱有任何的期待,她不想去承受满怀希望后的深深失落。 “访琴,过几日你出宫一趟,去青花台移栽一株梨花,种在凤阳宫寝殿的窗前。” 梨花对于玉瑾瑶而言,是娘亲带给她的记忆,是一份不可磨灭的美好,这种感觉,是无可替代的。她相信,就算龙珏轩不来,就算暂时的留在泰安宫,总有一天,她会回到那里。 玉瑾瑶伏案而书,在泰安宫这两日,静下心来抄写经书,竟觉得心真的沉静了。在案前抄了一宿,直至烛火渐渐变暗,玉瑾瑶也被渐渐有了一丝睡意,趴在案上睡着了。 “娘娘!娘娘!” 玉瑾瑶抬起头,看到的是访琴慌慌张张的脸孔,满是诧异。 “陛下!陛下来泰安宫了!” 似乎只这一句话,便让玉瑾瑶睡意全无,眼神中的欣喜之色不言而喻,一把抱住了眼前的访琴,高兴的跳了起来。 “娘娘,奴婢还没有说完呢。只是……陛下是来瞧太后的。” 玉瑾瑶瞪了一眼访琴,心情再次低落下来,再次坐回了案边,继续抄写经书。 “娘娘,您不要再抄了,不过两日,这厚厚的经书,你都抄了两遍了。” 看到这样的玉瑾瑶,访琴也心疼,往日在伯梁侯府,玉瑾瑶哪会如此沉得下性子如此安静的抄写两天的经书。 一大早,上官子安带着十万大军出发前往东林。龙珏轩也派人整夜的守在上官子安的府门外,时时刻刻的看着上官子安的一举一动。所幸,上官子安并未去伯梁侯府。龙珏轩知道,就算上官子安不去,伯梁侯也怕是早就知道了,但这一点,却是极为重要。 “达英,等我明日一出关,就把这封信笺送去和安侯府上,这封,送去伯梁侯府上。” 达英是上官子安最信任的人,此事交给他,他全然不必担忧。 去上官子安府上的探子回来禀报了,龙珏轩也总算是安下心来。处理了烦乱的国事,沉下心来,不免让他想起玉瑾瑶来,想了整整一宿,终于想到一个自己非见玉瑾瑶不可的理由。天一亮,送走了出征的大军,便去了泰安宫给太后请安。 “陛下鲜少来哀家这儿坐坐,今日倒是难得。” “国事繁忙,是儿臣疏忽了,还望母后恕罪。.info[]” 看似心怀歉疚的忏悔,可龙珏轩的眼神不停的在泰安宫里头四处打量着,这样明显的举动,任是谁,都知道意欲为何了,更何况是太后。 “陛下可是在找人?” 太后问的直截了当,龙珏轩倒有些尴尬起来,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不停的摇头,太后也不过笑笑,看着龙珏轩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儿臣不过是听闻梨妃搬来泰安宫,总觉得那丫头不安生,所以才来瞧瞧,是不是给母后添麻烦了。” 丫头?添麻烦?太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意,似乎比起她想象中的,龙珏轩对玉瑾瑶上心多了。别说龙珏轩喜欢,就是她,也喜欢。抄写的经书,字字苍劲有力,不乏男子的笔力,当真是不虚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梨妃是伯梁侯的女儿,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哀家只是怕出什么万一,才想留在身边,可留在身边,总算不得安生,你若愿意,哀家拟旨,让她出宫去。” 太后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龙珏轩的神色,她留玉瑾瑶在身边,的确是喜欢玉瑾瑶的率真,更大的原因,是不想她卷入后宫的争斗,更不幸沦为龙珏轩和伯梁侯之间的牺牲品。但今日话这么说来,龙珏轩脸上的暗黑便已经让太后有了几分的明了。 “这可不行!” “哦?为何不行?” 太后的这一问,让龙珏轩一时间无从回答。为何不行?这个答案,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向来做事有条理的他,今日如此莽撞的跑来了泰安宫? “伯梁侯若是有何计策,自然会同梨妃说些什么,若是把梨妃送出宫,伯梁侯也不会就此罢手的,但这样一来,没了梨妃岂不是对伯梁侯的计策一无所知了。” 太后对龙珏轩如此用尽全力想出来的理由觉得好笑,本是想让龙珏轩亲自说出口要带梨妃回凤阳宫,可几番下来,龙珏轩却什么也不说,虽然龙珏轩此次不曾说让玉瑾瑶回宫,但这场打赌,玉瑾瑶的确不算是输。 “前朝后宫之事哀家不想管,彦青,带陛下去见梨妃,想如何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哀家去佛堂了。” 太后的话,也算是给了龙珏轩一个台阶下,方才还有些阴郁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的笑意。跟在彦青的后头,便到了玉瑾瑶的寝殿前。 门轻掩着,玉瑾瑶在案前抄写经书,看神色,似乎心情不错,这让龙珏轩有些不爽,轻轻的蹙眉,满是怒意。 龙珏轩轻轻的走上前,访琴正背对着门口,静静的研磨,龙珏轩轻轻的点了点穴道,访琴昏睡过去。 不知是不是一夜未睡的缘故,玉瑾瑶觉着自个儿似乎出现了幻觉,那股淡淡的龙涎香,那个专属于龙珏轩的味道。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的抄写经书。 龙珏轩何时如此等过一个人,此时他站在一旁半晌,玉瑾瑶竟没曾发现他,这叫他气恼极了,一把夺过玉瑾瑶正抄写的经书。 “别抄了!再怎么抄写经书,也藏不住玉家的狼子野心!” 玉瑾瑶顺着声音抬头,看到眼前的龙珏轩,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又抬手揉了揉,确定不是幻觉之后,竟惊讶的手中的笔都落了下来,墨溅到了玉瑾瑶淡蓝色的衣裳。玉瑾瑶张着大大的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龙珏轩。 龙珏轩不知道玉瑾瑶的惊讶从何而来,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玉瑾瑶的这一系列表情和动作,有些引人发笑。龙珏轩方才,分明是想让她回宫的,可为何,话说出口,却变的如此冷漠。 第056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你就准备一直躲在泰安宫吗!” 龙珏轩看了一眼眼前沉默的玉瑾瑶,气氛很是尴尬,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话说出口,却是一句狠厉的斥责。(..info) “这么说,陛下是来接臣妾回宫的吗!” 玉瑾瑶的目光充满了期待,又惊又喜,对于这份感情,玉瑾瑶从未想过要隐藏,包括在龙珏轩的面前。倒是龙珏轩,看到玉瑾瑶的神色,有些不自在起来。 “朕若说不是,你就不回了吗!说!同你里应外合给伯梁侯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龙珏轩侧身不再去看玉瑾瑶,只是宽袖一挥,那封信笺落在玉瑾瑶的跟前。玉瑾瑶有些诧异,并不明白龙珏轩话中的意味,里应外合?通风报信?说的是她吗? ‘倾宫覆殿,亦会助你离宫’,玉瑾瑶惊了,可这信上的字,分明就是父亲的字迹,玉瑾瑶的世界灰暗了,龙珏轩对她所有的恶言,都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从未想过,父亲竟是这样一个人,这是她最最尊敬的父亲,而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她最爱的人,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做这些伤害龙珏轩的事情。只是玉瑾瑶纳闷了,父亲既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为何还会让信落到龙珏轩的手中? “陛下,这信……是父亲写的?” “梨妃素有京城才女之称,才进宫不久,不会连自个儿父亲的字都识不得了吧!” 玉瑾瑶愕然,虽是心中已有几分明了,但听龙珏轩清楚明白的道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仍旧是被刺痛了,真的是父亲,果然是父亲……玉瑾瑶‘噗通’一声便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 “陛下,臣妾愿意去劝服父亲,既已入宫,那陛下便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是绝不会让父亲伤害到自己的夫君的。” 不知为何,龙珏轩的心再次被深深的震撼了。他甚至不曾和玉瑾瑶说过一句的好话,现在想来,那种刻薄的话,岂是她一个女子能够受得的?可每每想到玉鸿,龙珏轩脸上的心疼便随之渐渐消失,他痛恨自己,竟在玉氏一族未除时,便动了恻隐之心。 “你最好记得今日的这番话!泰安宫你随时可以离开!” 看着龙珏轩离开的背影,玉瑾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尚未进宫前,她曾经对龙珏轩有过无数的幻想,她想过可以慢慢改变,想过用时间等待,可如今却不确定了。龙珏轩今日的这一趟,是来看太后,还是果真希望她回凤阳宫,又或者说,只是想为了那封信讨个说法? “访琴,咱们回宫吧。” “可是……太后娘娘……” “陛下今日过来,必然是见过了太后的,若是没有太后允诺,陛下也不会轻易说这番话的。” 路过御花园时,恰好遇到荣平侯站在回宫必经的凉亭里头。玉瑾瑶侧过身子,装作不曾看见,加快脚步便想着赶快离开。 “梨妃娘娘,小王再次恭候多时了。” 玉瑾瑶不得不停住脚步,转身对着荣平侯尴尬一笑。 “不知是荣平侯,本宫倒不曾在意,倒不知荣平侯等本宫所为何事?” 荣平侯四下打量着,玉瑾瑶会意的走进了亭子中央,荣平侯从怀中掏出了一柄折扇,递给了玉瑾瑶。 “你许是不知,今日上官离京,带着十万大军去了东林,与南麟国一战,也不知归期何时。昨夜他一袭黑衣,漏夜前来,只为让我把这柄折扇交予你。” 荣平侯还有一句不曾说,上官子安说,‘好好护瑾瑶周全’。自然,就算上官子安不说,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对于玉瑾瑶来说,上官子安真的太重要了,她不知道龙珏轩如此安排,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无心的,总之,今日过后,她的子安哥哥和父亲,或许会有嫌隙。她只是一个女子,但也知道沙场刀剑无眼,古来征战几人回,她有些怕了。 “子安哥哥……为何不在出关前见我一面。” “你在泰安宫,他也无法,若非无可奈何,他岂会夜半来我府上。” 玉瑾瑶低下了头,手轻轻的搭在扇骨之上便想打开,荣平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轻声的呢喃了一句。 “回宫之后。” 含笑点头,玉瑾瑶本想告辞离开,可脚步却停住了,低着头,眼神不停的在自己的脚尖徘徊。 “荣平侯可否答应本宫一个不情之请。” 荣平侯蹙眉,似乎能够从玉瑾瑶不安的表情之中猜透之后的话语。 “梨妃娘娘但说无妨。” “本宫在宫中,自是不能知晓父亲所为,意外得知父亲起了邪念,本宫力薄,还求荣平侯能够替本宫保陛下平安,瑾瑶感激不尽。” 荣平侯不知自个儿此事笑的有多难看,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子,要自己去护他情敌的周全,只怪他把玉瑾瑶在心底埋得太深,玉瑾瑶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就为她最后那句‘瑾瑶’,荣平侯也必须答应。 “既是你说的,我便答允你。但……若有一日,伯梁侯与皇兄当真兵戎相见,我不会管。” 玉瑾瑶明白荣平侯的为难,可她一个女子,她是真的不知此事该当如何了,且不说荣平侯为难,真到了那一日,玉瑾瑶也会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谢!你的恩情,瑾瑶今生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来报你今世之恩!” 荣平侯一时间表情凝固了,他真的不想去看玉瑾瑶此时幸福的表情,比起皇兄,他当真这么差吗? “瑾瑶,若有来世,不求结草衔环,只求你能……先爱上我。” 玉瑾瑶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若非既是上前的访琴扶住了她,她便摔倒在地了。荣平侯也吓得不轻,更是气恼自个儿无端惊了玉瑾瑶。 “快回宫吧,我说过,若是有事,差人拿着香囊来找我。” 玉瑾瑶浅浅一笑,不知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还是不知该说什么,胸口闷的几乎窒息,由着访琴扶着,转身离开。 “他真的这般好吗?” 荣平侯的话,像是问玉瑾瑶,又像是问自己,声音很轻,却足够玉瑾瑶听到。玉瑾瑶的背影一时间停顿了几秒,随即便再次不停的往前走。 第057章 惊人的真相! 玉瑾瑶不知自个儿是如何回的凤阳宫,头总是一阵一阵的晕眩,胸口一阵又一阵闷痛,她能听到访琴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隐忍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玉瑾瑶才总算是缓了过来,一切也都恢复如初了。 “娘娘!当真没事吗?奴婢还是去叫太医吧!” 玉瑾瑶也总觉得这几日身子怪怪的,前两日在太后的泰安宫,她也不敢小题大做的去请太医,细想,的确是该请太医瞧瞧了。 “去太医院请柳太医,若是柳太医不在,就赶紧回宫。对了,把上次的方子带着,若是不小心撞见了冯伟章,就说我伤寒反复了,劳他再配一副药,怎么说随便你,糊弄过去就好。” 在后宫这种本该是流言蜚语病毒式传播的地方,可这几日玉瑾瑶在太后宫中,当真是对柳太医之事一无所知。访琴更是傻傻的当真去了趟太医院。 “这位大人,请问院使大人在何处?” “院使大人在后头教新来的小徒弟配药熬药呢,你自个儿去吧。” 回话的,是稍稍有些年长的一个老头,或许比上冯伟章,更资历深厚些,看着稳重,手里捻着草药,眯着眼看着,时不时的还拿起草药闻一闻,沾起墨落笔,也不知在写些什么,访琴看着这幅认真的模样,也着实不忍心打扰,便自个儿去后头找柳太医了。.info[] 访琴刚走,太医院外头便来了个随从模样的人,向老头拱手做了个揖,上前附在耳边耳语了几句。这人那老头似乎也认得,只是浅浅一笑,便拿着药箱出门了。 访琴从未来过太医院,更别提那老头话中的后头了,转了一大圈,总算是找到这后头了,可这柳太医是何模样,她也没见过,只得挨个的找。 “你个兔崽子!这红花二钱!怎的就不长记性!” 访琴循声而去,一下子惊了,这不是冯伟章吗?旁边那个瘦小的年轻人是谁?别的访琴不知,这红花有活血通经的功效,后宫本就女人多,访琴本也没曾在意,只是冯伟章的下一句,让访琴有些愣住了。 “太明!学着点!日后给皇后娘娘办事!这样毛躁可不行!若是皇后娘娘喝了你这药,生出什么岔子来,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师傅所言极是!太明自是勤恳学习,日后要同师傅一样才是!” 访琴紧紧的捂住自个儿的嘴,就在方才,险些惊呼出声,皇后身怀有孕,又如何能用这红花入药?难不成……是假孕? 被秦太明如此一夸,冯伟章也有些飘飘欲仙了,手一把搭在秦太明的肩膀,满是欣慰的拍了拍。 “你也不必太在意,凤仪宫的药每日按时送去便是了,反正皇后那病,喝不喝药都治不好了,只是为了面上应承着,这皇后许是还不知呢。” 话落,冯伟章便开始不停的摇头,这秦太明到底年轻,心性本就好奇,看了一眼冯伟章,四下看了看,故意压低了声音。 “师傅,皇后娘娘究竟身患何病?” 冯伟章重重的剜了一眼秦太明,显然,冯伟章不打算告诉他,这可是他握有皇后最后的把柄了,若是不好好拽着,那他来日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多话什么!赶紧去配药!” 访琴听着,深情有有些恍惚起来,皇后娘娘不仅仅是假孕,竟还身患顽疾,方才她听的分明,冯大人说治不了了,连皇后娘娘自个儿都不知,访琴吓得都不能自己了,也顾不得叫什么柳太医,慌慌张张的便跑回了凤阳宫。 许是访琴离开时动作太大,惊动了屋内的冯伟章,冯伟章即刻便出了门,四下张望,却只看到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消失在门口,一时间目光变的锐利起来,目光收回,扫过身侧的窗前,却看到了一纸药方正在窗边。 “混账!” 除了这两个字,冯伟章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这方子,是梨妃那日风寒,他亲自开的,冯伟章又如何会忘,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方才那个背影,冯伟章认定,绝对是凤阳宫的人。 也是访琴不小心,走的慌张,也不知袖间的方子何时掉落,只是撒腿便跑,她出太医院的时候,后头的声响听的分明,冯伟章出门瞧了,她更是心慌了,也不知有没有被冯伟章瞧见了,不然倒无端的给自家主子招麻烦。 一阵狂奔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访琴还喘着粗气,只是发现袖间的方子没了,心里头比之前更是慌张起来,本想回太医院寻,可转念一想,还是先回凤阳宫告诉玉瑾瑶的好。 却不知,没走两步,后脖颈一凉,眼前一阵黑,脚下顿时一软,便失去了知觉。 访琴出凤阳宫没多久,如霜便来报,说是有个李太医求见。 “娘娘,有位李太医求见。” 玉瑾瑶本也不认识什么李太医,虽说访琴去太医院了,可她也说了,若是找不到柳太医就回宫,怎的莫名来了个李太医?玉瑾瑶眉头一皱,婉拒了。 “不必了,你去转告李太医,说本宫身子很好,眼下已经歇下了,就不劳李太医看脉了。” 本以为此事也就此作罢了,没想到,半晌过后,如霜拿着一张纸进了寝殿,上头的墨迹未干,像是刚写上的。 “娘娘,李太医叫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玉瑾瑶也诧异,这李太医也着实奇怪,她都让他回去了,怎的还不罢休,轻轻的把纸扶正了,那两行诗句赫然眼前,玉瑾瑶倒似乎有些明白了。难为他愿意如此倾心待自己,只可惜自己今生注定错付了。 “快请李太医进来,你去太医院把访琴叫回来,李太医既是来了,也不必费心去请其他太医了。” 访琴回不回倒也不打紧,反正刚去一会儿,半盏茶之间肯定能回宫,只是这如霜到底不是打小跟在身边的,玉瑾瑶实在是信不过,只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把她支开了,心里头才算是安心了一些。 第058章 中毒! “老臣李兴参见梨妃娘娘。” “闲折二枝持在手,细看不似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鞭蓉芍药皆嫫母。原来李太医不仅精通医理,诗词也更胜一筹。” 玉瑾瑶淡笑,话语饶有意味,但也不点破,这李太医是何来头,她到底还是不清楚的,与荣平侯过去的种种,若是旁人知晓了,终究会成为祸事,在尚未确认这李太医的身份之前,玉瑾瑶只能打着哑谜。 “贤太妃生前老臣跟随左右,贤太妃殁了,先皇驾崩,太医院也早已今非昔比,今日亦是受故人之托,来给梨妃娘娘看脉的。” 李兴也曾跟随先皇贤妃多年,自然知道后宫之中得处处谨慎,玉瑾瑶没问,但他先一步说清了自个儿的来头,消除玉瑾瑶的顾虑。 玉瑾瑶早在看到那两句诗句时,便已经知道,定然是荣平侯,御花园中的那句‘他真的这般好吗’玉瑾瑶不曾忘,想起自个儿离开的那副模样,或许是令他担忧了吧。 此时听李太医明白的说来,玉瑾瑶内心更是觉得对荣平侯亏欠,既是他母亲生前的太医,她的确没有信不过的道理,只是对于荣平侯愈加抱歉了。 “李太医所言的那位古人或许本宫也认得,家中章节有幸,与荣平侯府结下良娣,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荣平侯如此悉心安排,真是长姐的福气,本宫能得你照拂,也实在万幸,劳李大人替本宫谢过荣平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玉瑾瑶也实在不想解释她与荣平侯之间的关系,她是主子,按说,也没必要去解释什么,但眼前的李兴如此坦率,她也想实实在在的说几句,或许这么说,才是最好的吧。 李兴淡笑,他也算看着荣平侯长大的,今日来太医院唤他的青玄,亦是他不管如何都会跟在身侧的,荣平侯此刻也必然在宫中,毋庸置疑。李兴也并非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当时荣平侯和玉瑾瑶的流言满京城,他又如何不知晓,贤太妃是他的主子,那荣平侯也算是,主子能够得这样的佳人,不管玉瑾瑶是何身份,他也替故去的贤太妃感到欣慰。 隔着丝帕,李兴小心翼翼的给玉瑾瑶探脉,只是一搭上脉,眉头便紧紧的皱起来了。玉瑾瑶也随之紧张起来,目光紧紧的盯着李太医,一刻也不敢移开。 “娘娘是否误食了生半夏,生天南星?” 玉瑾瑶眉头一皱,看了一眼李太医,满是不安,看李太医这话的意思,就不像是会发生好事的样子。 “本宫不懂医理,这生半夏,生天南星所谓何物?若是误食,有何害处?” “这生半夏是属天南星科植物,两者皆是有毒之物,若是误食,剂量轻者失声,重者死亡。” 听李太医如此一说,玉瑾瑶也顿时捏了一把汗,‘轻者失声,重者死亡’! “梨妃娘娘不必担忧,剂量并非很大,若是有心之人故意下毒,想必也并非是要了娘娘的性命,但时日有些久了,要想恢复如初倒不难,只是还得好些日子。” 玉瑾瑶听到李兴如此一说,倒也放下心来,全然不顾忌自个儿是主子的身份,呵呵的便笑起来了。这样的笑容,李兴在一旁也被深深的感染着,从未见过,哪个病人可以如此快乐的! “梨妃娘娘,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说吧说吧。” “若果真是遭人陷害,怕是娘娘宫中有内鬼,还是多多注意才是。再则,下毒之人在暗处,若是见了娘娘好端端的,许是还会想别的法子,所以……” 李兴知道自个儿说这番话有些僭越,但是他实在不想看到玉瑾瑶遭人陷害,当年的贤妃是如此,他不想玉瑾瑶走贤妃的老路。倒是玉瑾瑶,出乎意料的一点都不在意,忙恍然大悟的接过李兴的话。 “所以……你想让本宫装失声?好聪明的老头!” 玉瑾瑶一时间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还拍了拍李兴的脑袋,高兴的不能自己,许久之后,才发现自个儿失态了,方才竟叫了李太医老头,姗姗坐下,抬眸看着李太医的眼神,隐隐间变的有些尴尬,不停的挠着头呵呵傻笑。 “方才失态了,李太医不要生气,是本宫口不择言了。” 李兴倒是觉得眼前的玉瑾瑶煞是讨人喜爱,不似宫中一成不变规规矩矩的娘娘们,有些淘气调皮,但也颇是可爱。 “梨妃娘娘哪儿的话,老臣是在想家中的孙女,似乎也是同娘娘一般大。” 玉瑾瑶笑笑,听到此,更是兴奋起来。 “什么时候李太医带着孙女一块儿进宫,让她来一块儿玩吧!兴许我们很是能聊得来呢!” 李兴向来是老实本分的人,虽说这梨妃娘娘不在意,但终究是主子,这样的话,让他有些惶恐。 “娘娘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对了,李太医,本宫想摆脱你一件事,虽然知道此事与你来说很是难办,但务必要办好,可好?” 这种似是撒娇一样的求人倒也新鲜,让人有些无法拒绝。 “娘娘请说,老臣一定竭尽所能。” 玉瑾瑶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李兴,这样的话说出来,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原是贤太妃身边的人。 “此事不要让荣平侯知晓可好?虽然本宫知道,若是这几日装失声,会在宫中传开,荣平侯也必定会来问你些,你就说,本宫不得已才装的,万万不能把我当真中毒之事说了出去,本宫不想荣平侯无端的为本宫担忧,可好?” 这事对于李兴而言,的确难办,今日本是荣平侯差了青玄来医治梨妃,可这事还得瞒着荣平侯,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荣平侯可是贤太妃之子,着实是为难极了。 玉瑾瑶也似乎是看到了李兴的为难,立刻笑着说道。 “本宫知道你为难,可是你在贤太妃身边多年,自然也不希望荣平侯整日担忧,你方才不也说了,本宫没事,这么说,就是为求个安心嘛。” 第059章 腹背受敌 李太医正在案前写着方子,玉瑾瑶双手撑着脑袋,像模像样的看着李太医的方子,凝眉思索的样子,煞是可人。 如霜出宫去寻访琴也有些时候了,这会儿也恰好回宫了,只是事情并非如玉瑾瑶所想的一样,访琴根本就没有见到柳化阳。 “娘娘!访琴……访琴……不见了……” 如霜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知道访琴是玉瑾瑶带入宫中的,感情自然也深厚,一时间,也不知究竟该如何说起了。如霜的声音很小,但玉瑾瑶听的分明,一时间慌张了。 “不见了?如何会不见?你可去柳太医处看看?许是什么事耽搁了才没曾瞧见!” 李兴和如霜齐齐的向玉瑾瑶投以惊愕的目光,弄的玉瑾瑶更是慌张起来。 “怎么了?究竟如何了?快说啊!” 许是看玉瑾瑶急得心慌,如霜有些怯怯的,李兴便也替了如霜把话说了出来。 “柳太医两日前陷害皇后娘娘,被革职打入暴室了。” 这个消息对于玉瑾瑶而言,当真是晴天霹雳,柳太医革职入狱,访琴不知所踪,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玉瑾瑶感到后背发凉,眼下她也顾不得什么了,还是救人要紧!完全不在意殿内的李太医和如霜,玉瑾瑶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凤阳宫,如霜匆匆的跟上玉瑾瑶的脚步,跟在后头小跑着。 玉瑾瑶不由分说的跑到了德阳宫,龙燕兰正在靠着软榻绣着香囊,看神色,显然不是很高兴。看到玉瑾瑶匆忙的跑来,先是一惊,随后便站起了身,扶着玉瑾瑶坐下,倒了一杯水。 “过去在宫外或许可以,但入宫了,可就不能如此莽撞了。” 龙燕兰同玉瑾瑶自小就亲厚,可不知为何,这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龙燕兰性子沉静,处处都体现着皇家严谨的作风,处事谨慎,而玉瑾瑶却大大咧咧的像个孩子,这也是龙燕兰颇为担忧的地方,她在宫中这么多年,若是一朝赐婚,也算是解脱,可玉瑾瑶是一辈子。 “燕公主难道不知道柳太医之事吗?为何还如此的泰然!” 听玉瑾瑶如此口无遮拦的说出这件事,龙燕兰有些急了,忙一手捂住了玉瑾瑶的嘴巴,给身旁的碧安使了个颜色,殿内的一干宫女才一个个退下了。待所有宫女全部消失之后,龙燕兰才把手缓缓的放了下来。 “瑾瑶,宫中不比外头,隔墙有耳,不止在我这儿,在你自个儿宫里头也得留个心眼,知道吗?” 玉瑾瑶吐了吐舌头,拍了拍龙燕兰的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了。” 思忱了几秒,玉瑾瑶才想起方才急急忙忙来的缘由,忙放下了茶杯,看了一眼龙燕兰。 “燕公主可知道柳太医之事?你又可知道瑾瑶身边的访琴不知所踪了?” “柳太医之事我本是知道些的,就为着此事,皇兄还来盘问我一番,皇兄质疑是你我要联手陷害皇后腹中的皇嗣。这几日本就是风口浪尖,我倒是没想到你今日会来,有些惊到了。可……访琴又是怎么一回事?” 玉瑾瑶愣住了,那几日她分明在太后的泰安宫呆着,竟也会被无端的生疑,还白白的害了燕公主,她早就知道龙珏轩不信她,只是不知,竟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眼下她也不想去想这些事情了,找到访琴最紧要。 “瑾瑶也是刚刚才知晓了柳太医之事,今日本有些晕眩,想让访琴去唤柳太医,可不知为何,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太医院也找遍了,宫中也四处找了,访琴不是这种不知礼数的人,自然不会让我平白的担心,定然是出事了!” 龙燕兰也想不明白,此人绑架访琴为的是什么?难道说,是因为玉瑾瑶身份动不得,才想要动她身边的人?这也不对,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知道玉瑾瑶动不得,那就更不能轻易动身边的人了,究竟是为何…… “瑾瑶,这几日访琴有何异样吗?事出必是有因,这人总不会无端的凭空消失了吧!” “哪有什么异样,访琴跟随我一同去太后的泰安宫,也是刚刚回凤阳宫,才没过多久呢。” 听到玉瑾瑶的这番话,龙燕兰更是眉头紧蹙,心中的不安更是加剧了。 “你先回宫,许是访琴有什么事耽搁了,指不定这会儿回宫了呢。你不要再找了,你刚入宫,动静太大不好,我替你找,快回宫吧。” 对于龙燕兰的话,玉瑾瑶向来很受用,听龙燕兰这样说,玉瑾瑶便也乖乖的回宫了。只是……访琴依旧没有回来。实在顾不得龙燕兰所言的动静大不大,内心的焦灼占据了全部,叫了几个宫里头得力的宫女,去宫中四处的寻了一遍。 如此大的动静,江琪雪如何能够不知,心里头更是觉得玉瑾瑶可恨。若不是今日冯伟章发现的及时,就让访琴这小丫头给跑了!这访琴虽是暂时的抓住了,但至于这玉瑾瑶本就知道多少,他们谁都不好说,心里头还是隐隐的担忧着。 “依冯大人看,这丫头该如何处置!这梨妃如今可是四处的找她呢!” 从江琪雪的神色中,不难看出不耐烦和不安,访琴就算是抓住了,但也算是个烫手的山芋,伤不得,但若就这样放了,指不定她会胡乱的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依老臣看,如今咱们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不如……把这丫头收为己用吧。她素来伺候梨妃,若是由她来承认梨妃与燕公主勾结柳化阳谋害皇嗣,那这证据可是有力多了!陛下说是要查清此事,但也只是去德阳宫盘问了燕公主几句,若不加把火,此事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江琪雪轻轻一笑,看了一眼冯伟章,励眸之中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目光。 “此事那就交给你来办了,这丫头是梨妃娘家跟着进宫的,骨头势必会硬些,若是能达促成此事,就算是用刑,本宫也不会反对。” 第060章 救人如救火 已经整整一日了,同入宫前的那次绑架不同,这次玉瑾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宫闱之中袭来的压迫感。若是绑匪还愿意与你交易,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交易都没有,那么这次,访琴是凶多吉少了。 纷乱的脚步不停的在凤阳宫来回的移动着,玉瑾瑶一夜未曾合眼,内心的无措和慌乱占据了所有,从未发现,原来等待竟是如此的焦灼。 “娘娘,燕公主来了!” “快!快!快!” 玉瑾瑶想说快快请进来,可话到嘴边竟是三声‘快’。龙燕兰走到门前时,玉瑾瑶仍旧在不停的踱着步子,甚至不曾发现她的到来。 “瑾瑶!” 听到龙燕兰的声音,玉瑾瑶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的惊喜,投向龙燕兰的目光满是期待。 “燕公主!可是有何下落了?” “瑾瑶,你先别着急,方才我差人画了张访琴的画像,去太医院问了问,李太医说见过访琴,说是去找太医院院使的,李太医说是在后头,访琴便去寻了,可访琴也不知柳太医被革职之事,所以见到的,想必应该是冯伟章。” 玉瑾瑶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李太医原是在来凤阳宫之前见过访琴,那么访琴定然是在遇到冯伟章之后没了踪影的。冯伟章是皇后的走狗,宫中早已人尽皆知,玉瑾瑶入宫之后,皇后虽不曾怎么太过为难,但也处处给她难堪,若说此事是江琪雪所为,玉瑾瑶还是信的。 “这么说……访琴是得罪了皇后娘娘?” 话语有些试探,玉瑾瑶明明知道结果,但还是问了,只是对这个虎穴之地再抱有一丝丝的期待。 “瑾瑶,访琴是否得罪过皇后,想必你也知道,访琴今次会遭此大难,或许也是因为在你身边当差的缘故,深宫险恶,你把所有人想的太过善良了,你容的下她,她未必容的下你。江平到底是陛下器重的护国大将军,一时间也不会耐她何,皇后并非能如此轻易动的了的!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访琴能信得过吗?” 也不怪龙燕兰生疑,她毕竟是在宫中长大,见惯了这种尔虞我诈的后宫争斗,信任对她而言,很淡薄,如今她担心的并非是访琴,而且访琴一旦被江琪雪策反,后果不堪设想。陛下仰仗江家势力,这是江琪雪的优势,若是一旦有了像访琴那样有力的证人,那玉瑾瑶就万劫不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玉瑾瑶,她并没有经历过这些,对于龙燕兰的话,她也有些难以理解,访琴是自小跟随在她身边的丫头,情同姐妹,根本不会有‘信得过吗’这种疑问。 “燕公主说什么呢!访琴是府里跟着瑾瑶进宫的!” 看到玉瑾瑶如此抗拒的眼神,龙燕兰也顿时明白,自个儿似乎说的有点过了,轻轻的抚了抚玉瑾瑶的发丝,满是心疼。 “瑾瑶,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有些担心罢了,但至于救出访琴,更是难上加难,除非皇后自个儿放了访琴,我们如今没有任何的证据,也不知如今访琴身在何处,也不能单凭李太医的几句话,几番推断,堂而皇之的去凤仪宫搜宫。毕竟皇后如今有孕,身子金贵着呢,若是不在凤仪宫,反倒是被冠上了污蔑的罪名,若是皇后在自个儿演一出戏,说是你要谋害皇嗣,那就更是糟糕了。” 听了龙燕兰一席话,玉瑾瑶倒也有些冷静了下来,但不管如何,她都不会放着访琴不管不顾,她一定要救出她! “虽然陛下不愿意见我,但此事我还是想去求求陛下,或许能行呢。” “千万别!此事千万别让陛下知晓!我们且不知皇后为何关了访琴,若是陛下来查此事,保不齐皇后一怒之下把访琴给杀了!如今只有一人,能够救访琴!” 玉瑾瑶对上了龙燕兰的眸子,似是心灵相通一般,玉瑾瑶瞬间也明白了龙燕兰的意思。只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太后娘娘如今在佛堂清修,先皇驾崩之后,便已是不问世事,且不说太后娘娘愿不愿意帮,就连太后娘娘的面,我或许都见不了。况且,太后娘娘似乎很厌弃我,因为我是玉家的女儿……” 龙燕兰看着玉瑾瑶低着头伤心的模样,心里头不免有些酸涩,从前的玉瑾瑶,何曾会这样? “没事,你今日找个时候,去趟冷宫,陛下未登基之前,太后曾在那儿住过,如今很是留恋那个地方,现今佛堂就在那儿。太后若不愿见你,明日我再同你一块儿去。” 玉瑾瑶点了点头,可脸上却没曾露出一丝的笑意。 夏日的天黑的有些迟,玉瑾瑶也顾不得天黑,便向冷宫去了,平时都是访琴陪着,但如今,她特意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跟着。 玉瑾瑶叩门,出来应门的,是太后身边的彦青,在太后跟前也很是说得上话。 “劳烦姑姑通报,臣妾见太后有要事,若是太后不方便,臣妾可以在这儿等着。” 彦青看了一眼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 “梨妃娘娘在这儿稍等,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一个冷宫,就算修葺的再好,又能有多大?玉瑾瑶的话,太后本就在院子里,早已一字不落的入了耳。 “太后您看……” “她既是有意等,那就让她等会儿,哀家先去抄经文,一炷香之后叫她进来吧。”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夏夜本就凉,而玉瑾瑶本就有些体寒,一股股凉意从全身蔓延开来。可玉瑾瑶却一动都不敢动,她生怕一动,就折了今日前来的几分诚意。 似乎没有了在凤阳宫踱步子的那种焦灼,这种冰凉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只要能救访琴,她真的不在乎。玉瑾瑶从未像现今这般坚定过,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她从未如此那么努力的去达成一件事。 那种感觉,很满足。 第061章 祈求太后 玉瑾瑶也不知自个儿在门前站了多久,姑姑让她等着,她就算站累了也不敢再次叩门。站着也不打紧,只是有些无聊,一个人时间无处打发罢了。夏日的蚊虫本就多,像玉瑾瑶这种细皮嫩肉的,免不得会被多叮几口,于是冷宫门前出现了如此令人滑稽的一幕,一个女子在同一只蚊子吵架。 “你个臭蚊子!不要再叮我了!我生气很可怕的哦!我说的是真的哦!” “你混蛋!肚子饿也不要吃我!如果让你吃饱了我饿了怎么办!” 玉瑾瑶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可爱极了,不停的撅着嘴嘴里喋喋不休着,倒是屋子里头的彦青听的乐的合不拢嘴,忍不住把玉瑾瑶叫了进来。 “梨妃娘娘先进屋吧,太后在佛堂抄经书,先等一会儿吧。” 玉瑾瑶在案前坐下,彦青去给玉瑾瑶倒了杯水。冷宫本就小,这屋子自然也小的很,玉瑾瑶回头,便看到了一旁放着那日她抄写的经书,看了一眼案上的笔墨,提笔便开始抄起来。 “梨妃娘娘这是……” 彦青被玉瑾瑶的举动有些惊着了,玉瑾瑶倒是毫不扭捏的对着彦青笑了笑。 “早前答应了太后娘娘抄写经书,虽是抄了一遍,但这第二遍抄了一半,到底也不算圆满,反正太后娘娘也在抄经书,我一边抄一边等便是了。” 玉瑾瑶的笑容很甜,恰如她的性情一般明朗,彦青含笑,静静的看着玉瑾瑶伏案而书的模样,隐隐间,竟有些替玉瑾瑶惋惜。彦青渐渐的退了出去,向佛堂走去。 “太后……梨妃已经在屋里头候着了,现今在抄写经书。” 太后的眉头轻轻一皱,玉瑾瑶的特别,似乎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今日与玉瑾瑶的这面,自然是得见的,她怎么能让龙燕兰白白的走着一趟呢,所谓交易,自然须得信守承诺。 “这丫头哀家是真的喜欢,若非是伯梁侯的女儿,哀家真的……也罢,走,去瞧瞧。” 彦青似乎能够明白太后的感受,因为这样的感觉,她也存在着,梨妃是个好姑娘。 太后出现在门前时,玉瑾瑶依旧在抄写经书,认真的一字一字的抄写着,那种专注的神色,令人感到疼惜。 “梨妃今日找哀家,想必是有事吧。” 玉瑾瑶闻声而去,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太后,俯身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事发突然,臣妾不得不来求助太后,叨扰太后礼佛,臣妾有罪。” 龙燕兰早在之前来过冷宫,太后对于玉瑾瑶此次前来,早已心知肚明。玉瑾瑶倒是并不知道这些,见了太后,救访琴的急切立刻出现在了脸上,看到太后一句话也不曾说,心里有些不安的没底,‘噗通’的跪在了太后跟前。 “太后!求太后救救访琴!访琴自幼伺候我身旁,虽是主仆,更似姐妹,请太后务必救救访琴!臣妾虽是出生伯梁侯府,但入宫,的确是臣妾自己的意愿,太后可以说臣妾女儿家不要脸面,但臣妾有些话不得不说!入宫这么久,些许的闲言碎语也曾听到过,对于父亲的传闻也明白,宫中都传臣妾是因父亲进宫,可臣妾是确是因陛下而进宫的!进宫之时,父亲也说过,后宫不适合臣妾,所以臣妾也不想险访琴不义,本不想带着访琴进宫,可终究还是舍不下那份情!没想到入宫,臣妾还是害了她!如今走投无路之际,臣妾才会来求助太后,太后慈悲心怀,求您救救访琴!” 玉瑾瑶泪眼婆娑的跪在自个儿跟前,太后如何能够不动容,这么些日子,太后也看出来,不管伯梁侯怎么想,但就玉瑾瑶而言,她是真的爱龙珏轩的。后宫之中多阴谋争斗,历朝历代为了争宠争储,有多少人被利用,有多少人被陷害?数不胜数!但玉瑾瑶如今本就是自身难保,却为了访琴一个小丫头跪在她跟前,这的确不是每个人能做到的。后宫之中,就算是为自己办事的得力之人,抛棋弃子的都数不过来,更别说为了一个宫女赴汤蹈火了。 “那哀家问你,倘若有一日,你父亲反叛,在你父亲和陛下之间,你会如何抉择?” 太后的话,玉瑾瑶愣住了。这样的问题,她也曾问过自己好几遍,没有答案。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去做选择,她怎么做,都是错,百善孝为先,她理应站在父亲一边,但她又如何能让父亲就此加重她与龙珏轩之间本就不牢固的感情。但这个问题,的确有会发生的可能。她已经尽可能的选择去逃避这个问题,可看来,她还是不得不面对。 “太后,臣妾不想说假话。臣妾嫁给陛下,那生死就是皇家的人,但到底,那是臣妾的父亲,臣妾做不到和父亲刀剑相芒,更何况,臣妾的抉择,并不会影响丝毫,也不会成为这场争斗决定结果的人,而太后,也只不过想试探臣妾的心中所想罢了。” 对于玉瑾瑶的话,太后很是意外,的确这只是一个试探,玉瑾瑶的抉择并不会成为这场战役成败的关键,玉瑾瑶的聪明,让太后欣慰又心疼。 “那你的意思,是要与陛下刀剑相芒?” “若是真有那一日,臣妾绝不独活。臣妾相信父亲,也相信自己能够在父亲的野心之中守住陛下。” 若说方才太后还有那么一丝的顾虑,那么此时,她真的是心悦诚服了。这个女子,太特别,太美好,或许就如她所说的,她能守住龙珏轩,若是能守住,也只有她能。 “好,哀家帮你,只是你要答应哀家三个条件。你若答应,那哀家就会让你的丫头毫发无伤。” 听到太后的话,玉瑾瑶的眸光之中闪过一丝的期翼,那就像是浴火重生一般,兴奋的早已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点着头。 “首先,若是有一日,你能得陛下宠爱,你不可以有孩子!你第一,你可答应?” 玉瑾瑶懵了,这第一,就是如此令人揪心,那第二第三当如何?如今访琴不知所踪,她又如何能够弃之不顾,可这第一,能答应吗? 第062章 访琴回宫了 玉瑾瑶的犹豫,太后看的分明,的确,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这样的要求似乎太过于苛刻了,只是但凡玉瑾瑶诞下皇子,玉鸿必然会把他扶上帝位,那来日的江山,岂不是玉家独霸一方了!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也为了江山,太后不得不这么做,不是她心狠,而是身处皇家的不得已。.info[] “怎么?不愿意吗?哀家的第一,梨妃也想了这样久,那另外两个要求,梨妃还想听吗?” 太后的质疑,让玉瑾瑶不安极了,她要救访琴!一定要! “太后!臣妾答应!若是这样能让你们安心,臣妾答应!” 这本就是一个刁难,但太后并未想过,玉瑾瑶会答应,正如她看到的,玉瑾瑶那么的在意龙珏轩,又如何会答应。谁知这玉瑾瑶如此聪慧,‘若是这样能让你们安心’?太后没想到,自个儿的心思,竟能被这样一个丫头看破了。这梨妃太过聪明了,若真是伯梁侯派进宫的,那当真会成为祸害! “好!你适才说,你相信自己能够在伯梁侯的野心之中守住陛下,但你要知道,哀家不需要你飞蛾扑火,就算你共赴黄泉,哀家也不稀罕,哀家要的是一个好好的皇帝,倘若我要你站在你父亲的对立面,你愿意吗?” “这就是太后娘娘的第二吗?” 玉瑾瑶的问话有一丝的不悦,她没有想到太后会说这样的话,既是如此,方才为何还要问她会站在哪一边!直接吩咐她该如何做便是了!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太后沉默不语,淡笑着凝视着眼前的人。 “太后娘娘,臣妾方才说过了,父亲就是父亲,就算他犯了全天下最大的错误,就算他是一个街边乞丐,那还是父亲!臣妾绝不会让那一日发生,陛下是臣妾一生挚爱,臣妾用性命担保,绝不会出现兵戎相见的局面!” 狭小的房间里充满了尴尬的气氛,许久的沉默让玉瑾瑶的呼吸也感到压抑的不自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太后的话从耳边传来。 “若哀家说,这就是第二,那你还答允吗?” “臣妾不能随便的答允太后臣妾做不到的事情,但臣妾会尽力的让父亲放下一切,若真有那一日,臣妾唯一能够答允太后的,就是将此事置身事外。不知道臣妾的这个回答,太后可还满意?” 太后凝眉想了许久,玉瑾瑶说的没错,就算她今日答应了,也不会当真信,玉瑾瑶的回答很诚实,倘若她真的能够做到,那也是好事一桩。 “好!哀家知道你率真,能够说到做到,别叫哀家失望!” “太后娘娘……那这第三……” “倘若你做到方才你所说的这两点,那便没有第三,若你做不到……哀家来日会再来找你的,明白吗?若真到了那一日,那你没的选择,这第三,你必须服从!” 太后的话说的狠厉,但玉瑾瑶有这个自信,方才说的,她都可以做到,父亲之事非一朝一夕之事,虽是父亲,但她也绝不允许父亲伤害自己夫君! “看来臣妾没有机会听到第三了!” 玉瑾瑶摊了摊手,咧嘴一笑,似是无稽,看的人却心里莫名的酸楚。 “好了!你回宫吧!哀家既是答应了,就一定帮你办到,记得你说的话!明日巳时之前,哀家一定会派人把她送回凤阳宫的!” 太后话落,彦青便二话不说,把玉瑾瑶送出了冷宫。玉瑾瑶悬了一天的心终于稍稍有些放下了,虽说太后在先皇驾崩之后便不管后宫之事了,但太后身为陛下生母,办事还是极为雷厉风行的。 因为担心访琴,玉瑾瑶依旧一夜未曾合眼。天刚蒙蒙亮,玉瑾瑶便在凤阳宫里头踱着步子,等着访琴回来,太后说巳时之前,可玉瑾瑶卯时就早早的在宫门廊前张望了。 “如霜,宫门前可是有谁来了吗?” 见到如霜进屋,玉瑾瑶的心情顿时大好,一把抓住了如霜的肩膀,满是期待。 “是的,娘娘!燕公主来了!” 只听那两个字,玉瑾瑶欣喜不已,又因后头那几句话深深的失落了。 “赶紧请进来。” 玉瑾瑶闷闷不乐的坐在案前,托腮发愁。龙燕兰进屋,看了一眼玉瑾瑶,才出言宽慰。 “别急,既是找过太后,那就没事了。太后娘娘一定会竭力帮你救出访琴的,再等等,等等吧。” 龙燕兰真的是担忧,像玉瑾瑶这般儿女情长,该如何在这宫中生存,她可以用往日旧事和太后做一次交易,那日后呢?长路漫漫,玉瑾瑶当如何? “娘……娘娘!娘娘!” 如霜满是惊恐又不安的眼神,还有那慌张的神色,让玉瑾瑶心里终是不安,如霜话未说出口,玉瑾瑶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 “娘娘,访琴姑娘……回……回宫了!” 如霜的话说的断断续续,但玉瑾瑶还是高兴,她也曾想,皇后未必会让访琴回府,若是说出个什么,那便是引火自焚了,她最坏的打算,回宫的只是访琴的尸体。如今能回宫,当真是太好了! “好!咱们快去瞧瞧!” 玉瑾瑶知道,这几日访琴必定不好过,但见到访琴的那一刻,玉瑾瑶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流着,访琴虽是她的丫头,但也算是个清丽可人的丫头,可如今躺在床上的样子,那样的触目惊心,身上一道道的结痂的血痕与衣裳凝固在一起,清秀的面庞一道长长的刀痕暗红的发黑,访琴不能的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还是从前那个活泼的访琴吗!一脸的苍白让本就虚弱的访琴更是了无生机,玉瑾瑶俯身坐在窗前,手轻轻拂过访琴的伤口,访琴的身子微颤,玉瑾瑶连忙收回了手,泪水滴在访琴的手臂,访琴轻轻动了动干涩的双唇。 “访琴,你要说什么都等伤好了再说!我一定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 “太医呢!太医为什么还不来!” 总以为访琴是虚弱无力,但话从太医口中说出的时候,玉瑾瑶惊的一时间没站稳身子,若不是龙燕兰扶着,险些就摔了。 “访琴姑娘被下了很重的药,这辈子估计都无法开口说话了。” 玉瑾瑶自责,更是悔,当初为何会带访琴进宫,这一切,都是她的罪过,若是要替玉家恕罪,也该是由她来。 访琴看了一眼玉瑾瑶,抬起了吃力的手,手指轻轻的滑过玉瑾瑶的手心,玉瑾瑶不明所以的看着已经用尽力气暂时昏厥的访琴,是个‘孕’字。如今宫中怀有身孕的,独皇后一人,访琴仅仅是想说,这是皇后所为? “快!太医快医治啊!” 第063章 听其言而观其行 玉瑾瑶实在无力去顾及别的什么,她深知此事沒那么简单,可不管如何,都先要养好访琴的身上的伤,她是日后不能再开口说话了,但來日方长,她可以仔细的弄清楚一切。访琴本就是唯一一个府里跟來的丫头,如今又这般遭遇,她自知难辞其咎。 总听闻后宫是个泥潭,看着床榻之上面无血色的访琴,她如今也总算明了了,当年姨娘如何步步为营,她今后也必然也要如此的小心谨慎,处处堤防着江琪雪和各方袭來出其不意的陷害。 玉瑾瑶如今只怕,江琪雪如今依旧不肯放过访琴,她如今怀有龙嗣,又身居后位,江平位高权重得陛下仰仗,情形很是令人堪忧。 “如霜,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本宫來照顾访琴。” 如霜惶恐的看着眼前的玉瑾瑶,‘噗通’的跪了下來,她不过是一个宫女,过去她同访琴二人共同侍候在身前,可如今访琴重伤,她自然要加倍的勤谨才是。玉瑾瑶是她的主子,岂有主子伺候着,她这奴婢去休息的道理? “梨妃娘娘莫要折煞了奴婢!奴婢知道,访琴姑娘是娘娘府中一同入宫的丫头,与娘娘感情深厚,娘娘仁厚体下,奴婢不求什么,但求娘娘好好照顾自个儿的身子!照顾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僭越!” 玉瑾瑶看了一眼如霜,从前去见龙燕兰,亦或是去冷宫见太后,都不曾想过要带着如霜,毕竟她是宫中之人,她心中芥蒂,更多的,是不想惹祸上身。今次遭此一难,才发现,身边仅仅一个访琴是不够的,访琴一个人为她操持一切,着实是辛苦,若能多一个贴心之人,那访琴或许也不会如此沉重。 “如霜,本宫虽是出生伯梁侯府,但算不得是宫中得宠的,这点,想必本宫不去说,你也明白。你如今还有选择去别宫主子的机会,你若想走,本宫愿意为你打点,虽是无宠,但去姑姑那儿说几句的分量还是有的,这么说,你懂吗?”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玉瑾瑶是想试探一下如霜的忠心,也想她自己选择去留,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也都是实情,若是如霜主动愿意留下,那么玉瑾瑶一定会好好的待她,她玉瑾瑶这一生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不会亏了在如此困境中不离不弃的忠心之人。 如霜的眼神有些游离,不停的跪在玉瑾瑶磕头。 “梨妃娘娘宽宏,奴婢不想走!奴婢入宫一年,过去总是在浣衣局当差,再苦再累都熬过來了,娘娘是奴婢入宫之后的第一个主子,求娘娘别赶奴婢走!一日为主,终身为主,就算娘娘一生无宠,奴婢也一生相随!呸呸,奴婢口不择言,梨妃娘娘洪福齐天,必能得蒙圣眷的!” 玉瑾瑶‘噗嗤’一笑,扶起了如霜,露出了一抹笑意。.info[] “不必哄本宫开心,如今是什么样的处境,本宫心知肚明,好,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本宫不会赶你走,但倘若有一日你想离开,本宫一定安排。” 如霜含笑,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释怀。玉瑾瑶始终不肯离开访琴的房间,如霜便也把玉瑾瑶扶到了软榻之上稍作歇息。 天刚露出了些许的鱼肚白,只是夏日日长,一会儿的功夫天已大亮。彦青亲自來了趟凤阳宫,进屋的时候,玉瑾瑶依旧靠在软榻之上,彦青似乎有些惊讶,从那日在冷宫之前站那么久便知梨妃关心这个丫头,只不知竟在这狭小的屋子守了一宿。 “姑姑怎么來了,未能上前相迎,还当真有些失礼,访琴伤势重须得照顾着,本宫也就不叨扰太后礼佛了,劳姑姑转告,谢太后出手相救。” 彦青笑了笑,看了一眼玉瑾瑶。 “梨妃娘娘客气了,奴婢今日是來给访琴送药的,太后知晓访琴身上重伤,特意唤奴婢送來这央国进贡最好的金疮药。” 玉瑾瑶本是主子,彦青在太后面前再得脸,也到底是奴婢,可玉瑾瑶却真真切切的行了个大礼,彦青顿时一阵惶恐。 “劳姑姑替本宫再次谢过太后御赐良药,來日一定亲自给太后道谢,对了,这是本宫闲暇抄的经文,过些日子先皇祭礼,也劳姑姑一并捎去给太后娘娘。” 彦青微楞着点头,看了一眼床榻之上的访琴,才拿着抄好的经文轻轻摇头离开。玉瑾瑶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听到床榻之上访琴全力发出的声响,才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访琴,好些了吗?这是央国的金疮药,我这就给你敷上!快躺下!” 相比昨夜,访琴的气色似乎稍稍好了些,休息了一夜,手臂似乎也恢复了些许的气力,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衣袖,似乎急切的想要说什么,可又说不出。玉瑾瑶知道,访琴遭此劫难,或许会有好多话要说,只是这才刚刚好了些许,她也想访琴好好的养病。 “有什么话,我们來日再说,我知道你心中苦,我一定会给你报这个仇的!快躺下,我给你上药,好吗?” 访琴的脸色比之方才更是痛苦了,不停的扯着玉瑾瑶的衣袖不停的摇头,口中还不停的发出‘呃呃’的声音。玉瑾瑶蹙眉,一把拥住了有些小挣扎的访琴,这样的局面,她也不想看到,她能够明白访琴的苦楚,这些苦是访琴替她受的,她绝不会轻易的算了。 “呃……呃……” “访琴,你现在身子未愈,太医说你不能说话,不然就不能治愈了,好好歇息,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准备笔墨,你想说什么,你写下來,好吗?如今你就好生歇息,等养好伤,我会替你讨回个公道的!” 听到玉瑾瑶的话,访琴也似乎安静了下來,只是看着玉瑾瑶一直不停的流泪,玉瑾瑶用干净帕子轻轻的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渍,昨日如霜替访琴擦拭的时候,玉瑾瑶也忍不住落泪了,可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访琴,她不能哭。轻轻的替访琴上药,又生怕弄疼了访琴,时时的看着访琴的神色。 “娘娘!皇后娘娘來了!” 如霜进门的时候有些慌张,一席话落入访琴的耳中,身子微微的开始发颤,看着如此惊弓之鸟一般的访琴,玉瑾瑶难以去想象江琪雪究竟是如何残忍的伤害访琴,这时候前來,此番必定是來者不善! 第06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管江琪雪为何而來,玉瑾瑶终究还是要面对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不能让访琴白白的承受这么多,虽然一时间还奈何不了她,太后既是让访琴回宫,那必是知道了江琪雪所为的,连太后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玉瑾瑶又如何能够轻易动得了她,但今日之事,她定要给访琴讨回公道。 “如霜,你好生照看着访琴,本宫去见见皇后。” 走到前殿的路不远,挨着地上的青石板路数着,也不过不足千步,玉瑾瑶却走的慢极了,一路上,她想了无数的可能,江琪雪來质问?來示威?亦或是想要访琴的命!玉瑾瑶早已在心中想了无数个驳斥江琪雪的话语,只可惜,见到眼前的这个人,竟一句也用不上。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玉瑾瑶一如往昔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人,短短数月,她已学会了如何虚伪的微笑,而眼前的这个人,教给了她后宫生存的第五课,心狠。 “梨妃快快起身吧,听闻你宫中的宫女前些日子失踪了,今日回宫还受了重伤,本宫身为后宫之首执掌凤印,理当來关心一下,也不知这如今伤如何了?快带本宫去瞧瞧!” 好一个宽厚仁德的好皇后!实在不敢去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江琪雪的口中说出的,玉瑾瑶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是人面兽心,访琴触目惊心的伤口在脑海中交替的出现,心中怒火中烧,气氛的想一把撕掉江琪雪脸上虚伪的面具!分明操纵着一切,此时又善良给谁看! “臣妾谢皇后娘娘,只怕访琴如今见了娘娘,病情会愈加加重,娘娘千金贵体,还是不必了,臣妾替访琴谢过皇后娘娘体恤。” 玉瑾瑶清楚,她说出这样的话有多么的不合适,可依旧冲动的说出了这番话,眼神直直的盯着江琪雪,面带笑意的浅笑漫不经意的轻轻掠过,江琪雪有些愣神了,她沒想过,玉瑾瑶会说这样一句。 “哦?梨妃此言倒是叫本宫不胜惶恐,若是谁人不知,只当是本宫欺了你的丫头,本宫还当真是罪过了。” 江琪雪演的太真,若非早就知道一切,玉瑾瑶今日或许真的信了她的那几分伪装的诚意,就算江琪雪错再多,如今也还不到她还债的时候,玉瑾瑶只能忍,在后宫之中,容不得半点逞强,无力对抗,就必须韬光养晦,只是方才那句话,玉瑾瑶说的并不后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娘娘无需激动,是臣妾嘴笨,臣妾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千金贵体,访琴虽是臣妾府中的丫头,但到底还是宫女,皇后娘娘如此抬爱,岂不是折煞了。” 方才玉瑾瑶的厉眸,江琪雪看的分明,那是深深的愤怒,玉瑾瑶如今这一番话,让江琪雪一时间不安起來,眼前这个玉瑾瑶果然不负盛名,聪慧过人,她实在想不透,那副无辜的皮囊之后,究竟藏了些什么? “梨妃爱护身侧宫女,是凤阳宫的福泽,既是如此,本宫把心意带到便也不去探望了。” 送走江琪雪,玉瑾瑶呆站在殿门前沉思了许久,江琪雪绝不会无故的來看访琴的,事出必是有因,若非是想再次伤害访琴,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來探探访琴如何的情形的。但对于江琪雪,玉瑾瑶实在是想不通,她与江琪雪素來无愁,她可是皇后,如今身怀皇嗣,该有的她都有了,她还求什么?后宫历來的争斗是因为宠爱,可她入宫这么久,龙珏轩一直如此的冷漠,又何來因妒生恨一说?这样无端生事,究竟为的是什么! “瑾瑶,怎么一人站在这殿前,听宫女说你昨夜未曾回寝殿歇息,这会儿休息一下吧。” 玉瑾瑶晃过神,看了一眼眼前的龙燕兰,脸上露出了一丝牵强的笑意,她知道,在龙燕兰面前,不会假装微笑,但她真的,不想叫龙燕兰担忧。 “沒事,我不累,一会儿再去看看访琴可还好些。” 龙燕兰有些拿玉瑾瑶沒有办法,也便陪着玉瑾瑶一起去看访琴。江琪雪不是什么善类,她向來就知道,但仅凭玉瑾瑶之力,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瑾瑶,昨夜见你心中难受,有些话也沒曾说,我总觉得,这皇后有什么古怪,柳太医如今也仍旧在暴室,这一件件一桩桩,都蹊跷的很,你日后也得谨慎些。经此一事,我倒也总算看清了访琴的忠心,若是皇后收服了访琴,你如今也不会安然无恙,她一人咬牙承受了这么多,你身边有这样的人,我也算安心了些。对了,这冯伟章也不是个好人,日后见了,记得要避而远之,知道吗?好了,我们进去瞧瞧访琴吧。” 这不是龙燕兰第一次让玉瑾瑶提起冯伟章了,这让她不免对这个人有些好奇,她知道,若是龙燕兰不想让她知道,她问什么都是多余,便也不问了。 不知是夏日燥热惹人烦乱,还是本就心乱,凤仪宫的气氛分明冰冷的窒息,江琪雪却是难掩怒火,愤怒的呵斥声让凤仪宫更显寂静。 “你确定你配的药有用吗!” “皇后娘娘,老臣行医多年,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冯伟章唯唯诺诺的跪在跟前,低着头失踪不敢抬起。 “把握?当真是可笑!你要本宫还如何信你!你那日如何同本宫说的!你说不日之后,梨妃便会失语!结果呢!若是此次那死丫头胡言乱语,你我都逃不了!” “皇后娘娘放心,这次药量重,老臣保证,这丫头绝不会开开口了!” 听到冯伟章如此肯定的话语,让不安的江琪雪稍稍有一丝的安心。只是一瞬间,便蹙起了眉头。 “也不知这丫头识不识得字,早知那日就该挑了她的手筋!这死丫头如今伤成这样,自然还沒有机会,你寻个机会打探一下,本宫总是忐忑,这玉瑾瑶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身边的丫头,难保不会识字。” 冯伟章应声退下。江琪雪嘴角轻扬,目光挑起,轻蔑的看了一眼那道背影,满是嘲讽。 第065章 先皇祭礼 将养了两日,访琴的身子总算是好些了,也多亏了太后差人送來这央国最好的金疮药,访琴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渐渐的结痂,只是比起早前,看起來似乎更是面目狰狞了。玉瑾瑶看着,心里头即是愧疚,又是心疼。 “娘娘,您歇息吧,奴婢伺候着就行。” 如霜看了一眼玉瑾瑶,满脸的心疼。玉瑾瑶对着访琴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沒事,本宫自有分寸,如今访琴这般,本宫又如何能够好生休息,等访琴好些吧。” 听玉瑾瑶如此说,如霜也沒了声响,眼中带着几分艳羡。 “访琴姑娘好福气,能得娘娘如此牵肠挂肚,到底访琴姑娘是娘娘闺阁里的丫头,只是可惜了,也不知访琴姑娘什么时候才能开口说话,奴婢觉得,访琴姑娘似乎有话要说。” 玉瑾瑶看着如霜的眼神有些诧异,满是打量的看了一眼,宫女进宫不易,但如霜这么机智,她是万万沒有想到的,日后后宫免不得要互相照拂,机灵点也好自保,玉瑾瑶看如霜更是觉得欢喜。 “你倒是心细,过几日等访琴好些了,她想说什么,本宫让访琴写下來吧,她有伤在身,急不得。” 玉瑾瑶话落,如霜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讶异,随后便是一阵赞许。 “访琴姑娘竟能识得字!到底梨妃娘娘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连访琴姑娘也多才,奴婢倒有些羡慕了。” 如霜的话,让玉瑾瑶更是一阵浅笑,柔柔的看了一眼如霜。 “访琴自小跟本宫身侧,也曾读过不少书,你若想写字,本宫來日亲自教你。” 玉瑾瑶笑的爽朗,倒是如霜,并沒有玉瑾瑶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只是慌张的说‘不’。 “奴婢愚笨,怎能让娘娘亲自教,奴婢不胜惶恐。.info[]” 月色渐沉,雷声阵阵,电闪雷鸣夹杂着瓢泼大雨,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过,脚尖轻轻点地,一跃身,翻墙进了凤仪宫。 “娘娘!” 江琪雪看着眼前一袭黑衣之人,冷眸扫过,淡淡的一句。 “事情办的如何了?本宫也不指望冯伟章那个废物了!此事交由你去办,你若让本宫失望,本宫可不敢保证你还能不能好好的活着!” 黑衣人的身子有些微颤,随即便拱手做了一个揖。 “娘娘!属下已经查明!访琴那丫头曾同梨妃一同读过书!确实会写字!” 江琪雪的眉头紧紧蹙起,看了一眼那黑衣人,冷言道。 “过几日七月廿二,是先皇的祭礼,本宫会尽可能的让梨妃一同去太和庙,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利落点,别叫人看出什么來!” “是!属下遵命!” 先皇驾崩三年,每年都会在太和庙举行祭礼,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只向來,去太和庙都只是两宫太后、皇帝,还有就是嫡皇后,江琪雪如今要做的,就是把玉瑾瑶带走。 “陛下!臣妾身为后宫之主,自然需得和睦六宫,梨妃刚进宫,诸事都陌生的很,此次正逢祭礼,带上梨妃一道儿去才是,先皇若是能看到陛下新封的妃嫔,心里头自然也会欣慰不已。从前先皇便一直要伯梁侯辅政,若是见了梨妃,想必会很高兴的。” 于龙珏轩自个儿來说,他并不反对梨妃一同去,如今江琪雪也开口了,也算了顺便给了她一个恩典。 听到能一块儿去太和庙,玉瑾瑶倒不似平常那般高兴,能和龙珏轩一起去,是她求都求不來的,只是访琴的伤刚刚有了些许眉目,她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娘娘!您不高兴吗?奴婢都替娘娘高兴呢!” 玉瑾瑶看了一眼如霜,她一个小丫头,自然不懂她的心思,轻轻叹了一口气。 “本宫并非不高兴,只是访琴身子未愈,本宫担忧。更何况,这冯伟章在宫中,本宫也不放心让访琴独自留下。” 如霜笑了笑,看了一眼玉瑾瑶。 “若是娘娘信得过奴婢,奴婢就留在宫中照顾访琴姑娘,陛下登基三年,您还是头一个去太和庙的嫔妃,可见陛下是在意娘娘的,娘娘就算再不在意,也要为自己日后争些荣宠。只是奴婢若是留下,谁來贴身伺候着娘娘……” 听如霜这么说,玉瑾瑶也倒有些安心了,这事不是她说拒绝就能拒绝的,陛下给的恩典,再难,也得受着,能有如霜这样机灵的丫头,想來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好!太好了!如霜辛苦你了!本宫真的是太感激了!” 如霜看着玉瑾瑶满是真诚的感激,她从未见过这样沒有架子的主子,也沒有见过如此疼惜下人的主子,她有些难以置信起來。 “娘娘是主子,奴婢做什么都是应当的,何言‘谢’字。” 浩浩荡荡的车马从宫中出发,七月廿二先皇祭礼,事出突然,礼部也不曾另外准备车马,本另外准备倒也不麻烦,可太后一句话,玉瑾瑶也不得不同太后同乘一辆马车。 “参见太后,臣妾打扰了。” 太后向玉瑾瑶招了招手,玉瑾瑶上了马车。 “來,梨妃坐哀家身边來!哀家……知道你进宫之后不容易,陛下这么做为何,你这么聪慧,想必也明白。今日之事,是皇后为你求的恩典,即是给了恩典,哀家也不想你难堪,便也同乘一马车,也是不想让你被轻易笑话了。皇家脸面丢不得,就算再苦再难,你既是选择了,那就得撑下去,懂吗?” 玉瑾瑶轻轻的低下了头,微微点头。太后饶有意味的打量着玉瑾瑶的神色,眼神有些捉摸不透。 “你那丫头如今还好吗?” “托太后鸿福,太后的赐奇药,访琴好多了,劳太后挂心了。” 太后会问到访琴,玉瑾瑶还当真是意外,她本以为,此事太后不会再提起了。太后就这么救出访琴,而江琪雪依旧安然无恙,若她沒有猜错,此事连陛下都不知,玉瑾瑶也不知,太后究竟是如何救出访琴的,江琪雪又如何肯放手? 太和庙在京城城南十里地的地方,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前头。太和庙的住持和整个太和庙里里外外的人都在门前候着。 “老僧恭迎太后娘娘!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 上前回话的是母后皇太后,为了区分两宫太后,称母后皇太后为陈太后,陈太后是先皇嫡皇后,三年來祭礼之事也是由陈太后主持事宜。 “辛苦住持了,平身吧。众位也都是驱车赶來,长途劳累,早些歇息吧,明日祭礼事宜,劳住持费心了。” 素净的禅房,屋子里只有简单的摆设和一个香炉,里头的檀香清雅,为迎接宫里的贵客,换成了上好的香料。玉瑾瑶把如霜留在宫中,身边带的是一个刚进宫的宫女秀儿,玉瑾瑶也是看在她刚进宫,也不会有那么多心眼,所以才带了她。 “梨妃娘娘,住持准备了些斋饭,请娘娘过去用膳。” “好,本宫这就去,把香炉点上吧。” 玉瑾瑶缓步,走到了偏厅,众位都已坐在桌前,显然,通报的人故意晚了些。玉瑾瑶倒也不在意,上前行了个礼。 “臣妾失礼,叫太后陛下久等了。” 三日之前,各诸侯接到诏书,于中秋之后,各诸侯都要回属地了。荣平侯心中有些不情愿,他心中最大的期许,是能够带着玉瑾瑶一道儿回临安城。只是如今看來,是自个儿痴心妄想了。 荣平侯也总算为自己进宫寻了个由头,带着玉瑾菲一同进宫给贤太妃拜别,最重要的是,见玉瑾瑶一面。先皇祭礼,荣平侯本是知道的,只沒想到,玉瑾瑶竟也一道儿去了,总听玄鸣回话说玉瑾瑶过得如何难,沒想到,龙珏轩竟会带上玉瑾瑶,这……究竟怎么回事? 准备离开宫中回府的时候,荣平侯恰好听到了宫门前两个宫女在暗暗的交头接耳,他本对这种事也不敢兴趣,只是隐隐的听闻一句凤阳宫,立刻下一秒就转身了。 “究竟什么事!” 两个小宫女被荣平侯的一吼吓得不轻,忙跪了下來。 “回荣平侯的话,凤阳宫的大宫女前些日子被劫了,方才又听凤阳宫传來消息,说是活不久了,被人发现的时候满身是血,还被挑了手筋,煞是可怜,荣平侯恕罪,奴婢再也不敢多嘴讨论了!” 荣平侯全然不顾玉瑾菲满脸的错愕,连忙转身便往凤阳宫跑去,到凤阳宫的时候,里头进进出出好多的宫女,还有一个未曾见过的太医。荣平侯转身,看了一眼青玄。 “去请李太医!” 荣平侯走到床榻前,一把重重的推开了访琴身前照顾着的如霜,一把搭上了访琴脖颈间的脉搏。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访琴的手腕,触目惊心!访琴并非习武之人,被挑了手筋这事显而易见而是被人蓄意而为,目的可想而知!转过身,一双怒目紧紧的盯着如霜。 “怎么回事!即是受梨妃信任,为何还会出这等事情!” 第066章 太多意外! 如霜被荣平侯的一声怒吼吓得低下了头,她入宫也算不得久,这样的场景,从未遇见过,梨妃交代她好生的照顾着访琴,可如今出了这等事,她难辞其咎。心里忐忑不安夹杂着一丝慌乱无措,话语间,变的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荣平侯微微蹙眉,眸光紧紧的锁住眼前的人,话语更是愈发的咄咄逼人。 “本王问你话呢!为何不回答!你在犹豫什么!想好如何撒谎了吗!” 如霜被荣平侯的话弄的诚惶诚恐,忙跪下不停的磕着头。 “荣平侯明鉴!奴婢受梨妃娘娘所托,务必照顾好访琴姑娘,故不敢怠慢!今日奴婢去太医院取个药,回宫时访琴姑娘便已是这样子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荣平侯但笑不语,细细的打量着如霜的神色,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 “好!既是如此,本王这就带走访琴!等你们梨妃回宫,本王再差人送回,免得叫你白白的担了罪责!” 听闻荣平侯要带走访琴,如霜有些急了,随之抬头,看了一眼荣平侯。 “梨妃娘娘与荣平侯素无交情,奴婢若是不能保证访琴姑娘的安全,奴婢不能把访琴姑娘教给侯爷,请侯爷恕罪!” 如霜的话说的颤颤巍巍的,这样不要命的话对着荣平侯说,还是需要勇气的,虽是硬着头皮说,但心里还是揪着。如霜的话说的也沒错,旁人只道是他与玉瑾瑶素无交情,荣平侯 一下子,倒是被这个丫头弄得有些说不出话來。 “素无交情?想不到妹妹的宫女如此忠心耿耿,请问那我可以吗!” 闻声而去,荣平侯只见玉瑾菲一路小跑而來,依旧有些急促的喘息,气息不定,但话语却冷的摄人心骨。荣平侯大喜,玉瑾菲总算是给他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目光再次转向如霜,满脸的嗤之以鼻。(..info好看的小说)玉瑾菲上前两步,轻挑起如霜低着头的下颚,冷声询问。 “作为梨妃的长姐,伯梁侯府的大小姐,不知可否?” 荣平侯上前,一脚踹上了如霜,如霜颤了颤肩膀踉跄了一下。荣平侯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夫人问你话,为何不回答!” “荣平侯和夫人是梨妃娘娘至亲,自然可以,奴婢该死,冒犯了荣平侯和夫人。” 如霜低着头回话,眉头轻轻的蹙起,眼神一时间变的尖锐起來。 回荣平侯府的马车上,访琴在一旁斜卧着,玉瑾菲不停的给访琴擦拭着身上沾上的血迹。手腕离开凤阳宫之前,让李太医包扎过一番了,李太医也说,此人功夫极好,并不想伤了访琴的性命,只是挑了手筋,而且一气呵成,并未让伤口有过大的感染。 “谢谢你,你本不必做这些的。” 这是第一次,玉瑾菲从荣平侯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埋怨意外的情绪,只可惜,这些的情绪,竟是因为玉瑾瑶身边的一个贴身伺候的丫头。从新婚之夜开始,玉瑾菲便就早已知道,她这一生早已一塌糊涂,沒想到,日子一天天的渐渐过去,她竟然会庆幸这场闹剧一般的婚事。 看到荣平侯为了访琴赶去凤阳宫的时候,玉瑾菲的心痛极了。从开始的开始,荣平侯便早已告诫过她,他爱的是玉瑾瑶,所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侯爷,访琴是瑾瑶的贴身丫头,同在伯梁侯府长大,妾身也不能弃访琴不顾。只是……侯爷为何一定要带访琴回府,瑾瑶虽是不在,但那丫头自然也不敢不尽心。” 荣平侯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眸子紧紧的盯着玉瑾菲。 “那宫女有问題,方才我踢的那一脚,少说也是用了七成的力,若是她是个普通的弱女子,早就跌倒在地,可她却只是踉跄了下,你说,这代表什么?” 玉瑾菲本就不懂什么武功,但荣平侯的这一席话,她还是清楚的明白的。这如霜定然是深藏不露,身怀武艺之人。这宫中的宫女,都是经过礼部层层选拔的,若说无端的被混进來一个习武之人,只能说,这个人的靠山很硬,沒有人能够动的了。 “这么说,访琴就是她伤的?可访琴不过一个丫头,伤她作甚?” 荣平侯轻轻的摇了摇头,对玉瑾菲摆了摆手。 “是不是她伤的,还未必,只是她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至于伤她作甚?那就要等访琴醒了再仔细问问了。” “侯爷,方才那宫女不是说了吗,访琴已经失语,那又如何问?” 玉瑾菲有些诧异,虽是知道荣平侯在意玉瑾瑶,竟沒有想到,会在意到这般,他一个侯爷,竟抱着凤阳宫的宫女上了马车。 救访琴,玉瑾菲也明白,并不只是因为她是玉瑾瑶身边的丫头,荣平侯更是怕会危及到玉瑾瑶的安全,她也知道,今日若是不能把访琴带走,荣平侯并不会就此作罢,所以才会出言相助。玉瑾菲早就明白,荣平侯的爱不属于她,但哪怕能得到荣平侯一丝丝可怜的感激,她也愿意去帮他,仅此而已。 “天下何其大,难道就沒有一个能治愈的神医吗。” 荣平侯并不是用疑问的语气说这句话,玉瑾菲能够从他眼里看到的,只是云淡风轻。玉瑾菲心里不免冷笑,他竟要给访琴寻访神医,而那种淡漠的语气,竟是如此的理所当然。为玉瑾瑶赴汤蹈火,他果然心甘情愿。 太和庙的祭礼住持操办的很是井井有条,用过午膳之后,一行人也便启程回宫了。 回宫之时,太后发话,让玉瑾瑶和龙珏轩同乘一辆马车。既是太后的话,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玉瑾瑶不免觉得气氛有些许的尴尬。 “陛下,臣妾……” “不必多言,这两日路途奔波,好生休息。” 龙珏轩立刻打断了玉瑾瑶的话,虽是冷言冷语,但玉瑾瑶心里觉得甜滋滋的,她自个儿早已把这个并不算温暖的话语归为关心。 太和庙回宫的路,并不算远,但有一段路有些荒凉,一边是个竹林子,另一边是个杂草丛生的荒野,当年先皇本想替和安侯在此地建府邸,只是有个风水先生说此地大凶,会煞北越国国运,便也就作罢了。 只是沒想到,这块荒漠了许久的地,早已被山寇据为己有。 “陛下……臣妾是不是……” 龙珏轩一下子便把食指搭上了玉瑾瑶的双唇,另一只手轻轻的拢过玉瑾瑶的肩膀。 “嘘……” 玉瑾瑶还沒來得及羞涩的低头,一阵风把马车的帘子吹起,一柄手掌大小的短刀从窗口飞入,龙珏轩一把推开玉瑾瑶,两指稳稳的接住了那柄短刀。玉瑾瑶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起來,想抬头看看外头的情况,被龙珏轩用手摁了下去。 “刀有毒,不想死就趴下!” 龙珏轩的话语带着几分怒气,同玉瑾瑶说话间,一失神避之不及,外袍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玉瑾瑶一时间急了。 “朕沒事,趴下!” 玉瑾瑶看着越來越密集的短刀飞入,有些惊慌了,龙珏轩运功,一阵剧烈的声响之后,马车被四下崩裂,龙珏轩旋身,抱起玉瑾瑶便飞身而下。 “陛下,有弓和箭吗?” 龙珏轩恍然,他从前也曾听闻玉瑾瑶善骑射,曾被先皇赞誉神弓手,此时场面太过混乱,若是她能尽力自保,也倒也不必分神去保护她。 “小心,马车座位之下有一副弓箭,朕掩护你过去!” 玉瑾瑶背上箭,双手搭在弓上,三箭齐发,三个掩面的黑衣人瞬间倒下。龙珏轩惊愕于玉瑾瑶出神入化的弓箭水平,的确,她当得起神弓手三个字。 “陛下,箭囊中只有十支箭,臣妾还能顶一会儿,陛下就不要管臣妾了,不然一个都走不了了。” 想他龙珏轩堂堂一国之君,何时需要一个女子來为她牺牲性命救他!正因她是玉瑾瑶,他不会允许,他的尊严也不允许! “闭嘴!你若是死,那朕就让凤阳宫所有人陪葬!” 话语间,一支白羽箭从远处飞來,玉瑾瑶一把推开龙珏轩,两人双双跌倒在地,龙珏轩双手紧紧的抓着玉瑾瑶,玉瑾瑶在上,龙珏轩在下,四目相对,玉瑾瑶一时间有些羞赧起來。龙珏轩一把推开了玉瑾瑶,继续的在人群中厮杀着。 渐渐地,随着队伍的羽林军也有些体力不支,却不知此时从何处出來了另一群黑衣人,各个手脚利落,不一会儿就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龙珏轩轻轻的蹙眉,那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人派來的,第一个派來的是谁?第二个來搭救的又是谁? 龙珏轩上前,腰间长剑拔出,直指那黑衣人的咽喉,那黑衣人似乎有些错愕,他们前來救人,却被龙珏轩当成了贼人。 “说!是谁派你们來救人的!方才那群人!可是你们的同伙!” 龙珏轩话未落,黑衣人几步上前,把剑送入了自己的咽喉,‘噗通’一声便倒地了。龙珏轩惊了,他并未想要杀他,只是想弄清此事罢了,看方才那两拨人,像是不同的人派來的,可身上的纹身却是同一个,而眼前这个救驾有功的人,并未來向他讨赏,听到他的问话,却自行了断了。着实是可疑! 第067章 单独同行 山寇既是被击退,那也该是回宫的时候了,只是方才情况危急,马车已经被龙珏轩用内力震碎,而太后的马车也被山寇的剑刺的破败不堪,根本已经称不上是马车了。 “把太后扶去皇后的马车!” 一旁的羽林军侍卫得令,立刻把太后安顿好。玉瑾瑶侧过眸子,余光大量了一番龙珏轩,看着龙珏轩似乎并沒有一丝想要安排她的意思,玉瑾瑶心里不免有些不悦起來,夺过一旁御前侍卫金权金大人腰间的佩剑,一剑隔断了马车上的绳索,玉瑾瑶几步上前,跨上了马。 “臣妾就不劳陛下安顿了,臣妾策马回宫!” 龙珏轩有些惊讶的看着玉瑾瑶,他本是想把玉瑾瑶安顿在陈太后的马车里,自个儿驾马回宫的。只是看玉瑾瑶如此娴熟的跨上了马背,心里头有些不可思议,他讶异的,不仅仅只是玉瑾瑶这一系列的动作,更是如此驾轻就熟的马术。为了能够最快的时间赶至太和庙,礼部选的都是那些难以驯服的千里良驹,玉瑾瑶驭骂有术,却沒想到竟是如火纯情。 双眸紧紧的盯着玉瑾瑶,龙珏轩一言不发的站着,看着玉瑾瑶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骄傲起來。玉瑾瑶,竟是他的女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或许他自个儿也不懂,笑从何來。 玉瑾瑶见龙珏轩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有些纳闷了,总以为他会绅士的请她下马,然后细致的安排一番,沒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在意。玉瑾瑶撇过脸,有些赌气一般的拉起缰绳,马声长啼,伴随着一个个清晰的‘哒哒’声,玉瑾瑶扬尘而去。 “陛下,这……” “沒事。” 龙珏轩呵呵一笑,有些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把剑插入了腰间的剑鞘,跨上金权的马便一路追上玉瑾瑶。(..info)此情此景,倒颇有一番赛马的意味,金权只是看着那道马蹄塌落扬起的尘土愣神,许久之后才道了一声‘回宫’。 玉瑾瑶自诩马术过人,却沒有想到,龙珏轩轻易便超过了她。 “陛下好骑术!臣妾自愧不如!” 龙珏轩看到玉瑾瑶的神色,不免有些无以言对,出宫一趟,这梨妃还真把自个儿当江湖儿女了,总闻玉瑾瑶是京城第一才女,才气逼人,心里头还以为她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沒想到,这瑾瑶郡主竟是如此的有趣。 “朕可是男子,若是输了你一个女子,岂非叫人笑话。” 玉瑾瑶露出了一抹笑意,听到龙珏轩能够与她如此和悦的交谈,她心里头是真的高兴极了。隐隐间露出的羞赧之色在脸上一览无余,时不时的还睨眼满是娇羞的看着龙珏轩。 “怎么突然慢了?若是累了,就歇息会儿吧,队伍还在后头,一时间还不会赶上!”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立刻回过了神,勒紧抽动缰绳,马一阵狂奔,追上了龙珏轩。 “臣妾不累,陛下莫要小瞧了臣妾,未进宫之前,臣妾可是一直可子安哥哥逃出府來骑马,马术可不差!” 玉瑾瑶这句话的重点在于炫耀她自小逃出府练的马术,龙珏轩听到的显然不是,玉瑾瑶的话一出口,龙珏轩的脸色便早已沉下,立刻回过头來,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眸子,眼神中充满了质问。 “子安哥哥?是上官子安吗?” 一时间说的畅快,玉瑾瑶竟忘了上官子安已入朝为官之事,可比起这个,让她觉得更窘迫的是,她为何同龙珏轩说起了曾经逃出府这种事,龙珏轩如今一定是误以为她是那种沒规矩的大小姐。(..info)想起这个,玉瑾瑶立刻双手捂住了自个儿的嘴,纤纤十指遮住了玉瑾瑶的大半边脸,只剩下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无辜的眨巴着。 双手脱开了缰绳,马儿便开始有些不听话了,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几次都显些把玉瑾瑶弄的跌下马去。玉瑾瑶越是拉动缰绳,马似乎越是躁动不安,塌落的马蹄声越來越混乱,龙珏轩一时间也有些惊慌了,翩然的轻功飞身而出,稳稳的落在了玉瑾瑶的身后,把玉瑾瑶娇小的身躯包裹在胸膛,拉上缰绳,策马而去。 玉瑾瑶呼吸着萦绕在鼻尖那个熟悉的龙涎香,脸颊早已红透,微微的低着头,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候,像今日这般让她感到幸福了。 大约赶了一个时辰的路,龙珏轩‘吁’的一声,马终于停下了。玉瑾瑶不经意的抬头,打量着这个地方,方才还因为长途跋涉有些许的犯困,下一秒,即刻便清醒了。 “陛下……这是碧泉谷!” 龙珏轩看着玉瑾瑶一蹦一跳高兴的下马的样子,心里竟会感到欣慰,玉瑾瑶脱下鞋子坐在岸边,双脚在温泉水中不停的來回摆动着。自古女子都是不轻易露足的,龙珏轩沒想到,这玉瑾瑶,竟是毫不在意的在他面前如此,非礼勿视,龙珏轩一时间倒是有些扭捏了。 “陛下!这温泉水可舒服了!你也來泡泡吧!” 玉瑾瑶的话落入龙珏轩的耳中,他纵然是一国之君,但仍旧因为玉瑾瑶的话而感动慌张了。眼神有些闪躲的侧过身子,悠悠的开口道。 “梨妃当真是江湖豪情,在朕面前露足竟也毫不在意,莫不是你的子安哥哥也瞧见过?” 龙珏轩的话带着三分恼怒,背过的身子看不到一丝的表情,玉瑾瑶一时间也猜不透龙珏轩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方才说漏了嘴,才惊觉,也不知是不是给子安哥哥添了麻烦,毕竟他与伯梁侯府素有往來,陛下又忌惮父亲。念及此,玉瑾瑶也忙开始解释,光着脚丫踩在碧绿的草地上,几步便跑到了龙珏轩身前。 “陛下,臣妾沒有!子安哥哥只是臣妾儿时一同长大的兄长!若不是子安哥哥,臣妾也不知要多受多少责难呢,陛下,子安哥哥是臣妾二姐的表兄,对臣妾也只是托了瑾华姐的福,顺便得了些关照而已!” 听了玉瑾瑶的话,龙珏轩的眉头蹙的更是紧了,手指轻轻的挑起玉瑾瑶的下颚,怒目紧紧的盯着,半晌才冷冷的说道。 玉瑾瑶怕龙珏轩因父亲之事,而牵扯到上官子安,亲疏近远她必须解释清楚,免得叫上官子安平白的受牵扯,不过玉瑾瑶的这一番话,在龙珏轩听來,倒像是在掩饰什么,更像是再为上官子安开脱,心里头不悦极了,若不是上官子安去东林出征,他当真想结果了他! “朕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梨妃在慌张些什么?子安哥哥?叫的好是亲昵!你已是后宫嫔妃你可知!亏得你是出生侯府的大家闺秀,却连不露足这样的事情也要旁人提醒吗!” 龙珏轩的几句怒吼,玉瑾瑶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龙珏轩顺着玉瑾瑶的目光低下头,看到玉瑾瑶踩在草地上依旧湿漉漉的双脚,心中的怒意更甚。疾步走向了岸边,把玉瑾瑶的鞋子往玉瑾瑶跟前扔去。 玉瑾瑶不敢抬头,满腹委屈道不出,只是手中搅动着丝帕,心里头更是不安和忐忑,怯怯的抬头看了一眼龙珏轩,穿上鞋上前一步。 “并非臣妾不懂这些道理,只是陛下是臣妾的夫君。” 话落,龙珏轩身子微微一震,玉瑾瑶说的沒错,他们早已成亲,不管他认不认,玉瑾瑶已经是他的梨妃,自始至终,都是他在抗拒这场婚事。龙珏轩一时间黯然了,他究竟怎么了?他为何会突然间带玉瑾瑶來这里,为何听到那句子安哥哥会如此的愤怒?为何这一切,又轻而易举的被那句‘陛下是臣妾的夫君’化解了? “陛下?陛下!” 玉瑾瑶唤了两声,龙珏轩总算是拉回了思绪,看着玉瑾瑶满是委屈的脸,龙珏轩有些不耐烦起來,心里头无数的声音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她是伯梁侯的女儿! “回宫!” 看着龙珏轩扬长而去的背影,玉瑾瑶更是不解了,对于龙珏轩,她似乎从未了解过,这么久以來,她是那么努力的想要靠近,却只会弄的自个儿遍体鳞伤,龙珏轩时而露出的一丝温柔,总能够让她高兴好久,久而久之,龙珏轩留给她的只有畏惧。 玉瑾瑶爱他,却又沒來由的怕他,却又不知这些因何而起。 “你若是还想发呆,那就不必回宫了!” 听到龙珏轩的话,玉瑾瑶即刻便回了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马前,龙珏轩已经在马上,玉瑾瑶只是抬头看着龙珏轩,虽然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上马,但她依旧期待着龙珏轩能拉自己一把。 “赶紧上马!你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 玉瑾瑶心里头有些不悦的喋喋不休起來,早知她就不学什么马术了,竟还被龙珏轩如此说,就算再强势的女子,都希望在喜欢的男子面前柔弱一些,玉瑾瑶也并非是那种强势的女子,只不过贪玩一些,听龙珏轩这么说,心里头有些小气恼。 “哪有这么说女子的,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梨妃一人在嘟囔什么呢!” 第068章 剪不断理还乱 虽然不过是一片刻的短暂温柔,但对于玉瑾瑶而言,这场命悬一线的祭礼可谓是不虚此行,哪怕今生当真只能在父亲的阴霾之下受龙珏轩的冷言,她能在仅有的回忆中自暖,已是甘之如饴。这就是命,怨不得谁,上天让她出生在伯梁侯府,让她拥有堪比公主的疼爱,若说这一切是她应该受的,玉瑾瑶不会反驳。 回宫之后,龙珏轩难得的送了玉瑾瑶回凤阳宫,对于龙珏轩的举动,玉瑾瑶即惊又喜。在玉瑾瑶的记忆里,好似除了新婚之夜那个愤愤离去,她第二次看到龙珏轩踏入这凤阳宫。 玉瑾瑶和龙珏轩是驾马回宫的,比起太后一行的马车要快上了许多,如霜也似乎是沒有想到梨妃这么快就回宫了,见到玉瑾瑶和龙珏轩双双出现在殿前,惊慌的打翻了手中的杯盏。慌乱无措中稳稳的收住了杯盏,俯身行了个礼。 “如霜,你怎么在这儿?访琴可好?” 听到玉瑾瑶的话,如霜的肩膀轻轻一颤,随即便跪了下來。 “梨妃娘娘恕罪!是奴婢沒有照顾好访琴姑娘!奴婢罪该万死!” 龙珏轩在一旁站了许久,听着这主仆之间的对话,更是一头雾水,总隐隐的觉着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究竟什么事?” 听到龙珏轩的问话,如霜有些支支吾吾起來,玉瑾瑶看了一眼满是为难的如霜,的确,此事若是被龙珏轩知晓,也不知是福还是祸,太后悄无声息的解决这件事情,想必也有她的道理,她若是多事,捅破了这一切,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臣妾陪嫁进宫的那个丫头病了,离开了两日,有些担忧罢了。如霜,你怎的回事?照顾个访琴怎么就罪该万死了?” 玉瑾瑶已经能够从如霜方才的话语中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可奈何龙珏轩在,也只好若无其事的问着。龙珏轩自然也不是那般好对付的人,他只一眼,便看清了玉瑾瑶那个尴尬的笑意,面对如霜的脸色愈加的阴沉。 “你在梨妃宫中当差!竟连一个梨妃身边的丫头都照顾不好,如何能够照顾梨妃?依朕看,你倒是该去学学规矩!” 如霜也看到了玉瑾瑶目光投射來的信息,轻轻垂首,话语之中带着几分畏惧,龙珏轩的话如霜何尝不明白,宫中但凡说到‘学规矩’这几个字,必然是九死一生了,如霜是害怕的,可有不敢让龙珏轩看出内心的畏惧。 “陛下恕罪!是奴婢照顾不当,访琴姑娘病情加重,如今……” “如今如何?!” 听到如霜那句‘如今’,玉瑾瑶心里头一下子便揪了起來,她早就想到会有意外,只是沒想到意外來的如此快。 “如今被荣平侯带回府中了,荣平侯夫人是娘娘长姐,夫人也算是访琴姑娘的旧主,奴婢不敢阻拦。” 话落,龙珏轩的脸上隐隐的透露出一丝的愤怒,一双怒目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眼神中满是质问。这并非龙珏轩第一次知道玉瑾瑶与荣平侯关系非常了,第一次是夜半孤男寡女,出现在了客栈,就连进宫了,也屡屡和荣平侯牵扯不清,如今,又该如何解释? 龙珏轩也不顾跪在殿前的如霜,一把拉过玉瑾瑶便往殿内走,步子太过急,玉瑾瑶的膝盖撞到了一旁的花瓶,‘砰’的一声花瓶碎了一地,龙珏轩完全不去在意那满地狼藉,依旧拉着玉瑾瑶往殿内走,龙珏轩用力一甩,玉瑾瑶跌倒在一旁的软榻上。 完全不顾龙珏轩,玉瑾瑶自顾自的揉着自己的膝盖,这让一旁的龙珏轩更为恼火。(..info好看的小说) “梨妃!你口口声声说你与荣平侯清白!你口口声声的说上官子安是你的哥哥!你叫朕如何信你!这一桩桩一件件,朕已经不想知道是不是巧合了!今次的事情你该如何解释!莫要说是玉瑾菲的主意,这样的解释太无力了!” 同龙珏轩想的一样,玉瑾瑶正是这么想的,如今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她与荣平侯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纷乱,玉瑾瑶沉默了。 玉瑾瑶的沉默让龙珏轩更是横眉怒视,手不由自主的掐上了玉瑾瑶的脖颈,虽是怒,却也只用了三分力,玉瑾瑶并未挣扎,只是急促呼吸着,一双明眸紧紧的盯着龙珏轩,满脸的笑意。 “你当真以为你是伯梁侯府的女儿,朕就不敢杀你吗!” 龙珏轩松开了掐着玉瑾瑶的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为何近日频频的失控,在玉瑾瑶面前,他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狠狠的瞪了一眼玉瑾瑶,转身便离开了。 看着龙珏轩离开,玉瑾瑶也实在顾不得龙珏轩方才的怒意,连忙跑去访琴的屋子。空空是也,哪儿还有访琴的身影,只有地面若隐若现的血迹告诉玉瑾瑶,她离开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如霜,究竟……怎么回事。” 玉瑾瑶的话语变的有些无力,她简直就是一个扫把星,害的访琴一次又一次的受伤,就算访琴不怪她,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娘娘,奴婢有罪,奴婢不曾照看好访琴姑娘,昨日午时刚过,奴婢去太医院给访琴姑娘取药,回宫的时候访琴姑娘……已经……已经被挑了手筋。” 玉瑾瑶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挑了手筋!光是听着,便已经能想象那种触目惊心,究竟是谁?难道是江琪雪吗?访琴是因去太医院寻柳太医而误打误撞看到了冯伟章,而冯伟章和江琪雪把访琴囚禁了起來,回宫时已经失语,如今更是被挑了手筋,这一件件事情连起來,玉瑾瑶总算是理清了一件事。 访琴一定知道了什么江琪雪的把柄,只因为想要灭口却奈何不能动手,才让访琴失语,玉瑾瑶几日前还想着让访琴过段日子好些了就知道什么都写下來,谁知被挑了手筋,那么急着想毁了访琴,可想而知,访琴知道的事非同小可! 但凡此事越难,就说明此事一旦公诸于众时,对江琪雪的打击越大,玉瑾瑶只要能弄清楚这件事的來龙去脉,必然能够一击击倒江琪雪,替访琴报仇。玉瑾瑶自问,她并非是那种报复心很重的人,只是江琪雪,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过不去,如今还连番伤了访琴,她不愿与人为敌,但也不是那种打落牙往肚里咽的人! 玉瑾瑶看了一眼如霜,仍旧有些不解。 “那为何访琴如今在荣平侯府上?” 如霜上前了两步,轻声回话,话语间不停的抬头看着玉瑾瑶的神色,像是生怕玉瑾瑶怪罪似的。 “今日荣平侯与夫人一同进宫,也不知何故,荣平侯突然间來访凤阳宫,还硬是要带走访琴姑娘,夫人是娘娘的长姐,同是伯梁侯府的郡主,奴婢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玉瑾瑶虽是不想去麻烦荣平侯,但细细想來,荣平侯府比这凤阳宫安全多了,虽是和荣平侯算不上认识太久,但玉瑾瑶绝对信得过荣平侯。 “荣平侯说了,待娘娘回宫,就把访琴姑娘送回,只是代为照看。” 如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玉瑾瑶的表情变化,短短的几日,她已然明了访琴对玉瑾瑶的重要,她本以为,玉瑾瑶会差人把访琴接回宫,可是,玉瑾瑶却什么也沒说。 “娘娘,访琴姑娘……” 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轻轻的掠过如霜,淡淡一笑。 “无碍,让访琴在荣平侯府呆些日子吧,在本宫长姐身边,倒也安心。就算是再接进宫,指不得來日还是会被送出宫去,算了,长姐不会亏了她的,后宫太危险,倒不如荣平侯府來的安生。你來日也要小心些,本宫不希望你走访琴的老路,切记,万万不要得罪了皇后娘娘,若是真有那一日,一定要告诉本宫,本宫一定送你安然出宫。” 如霜站在原地,体味着玉瑾瑶话中的意味,在后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玉瑾瑶绝对是难得的好主子,出宫这两个字她从未想过,她也从未想过有什么地方会困住自己,但这样的一个人,是她从未想到过的,玉瑾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玉瑾瑶缓步走回了寝殿,轻轻的推开了殿内的小窗,夏风轻轻的吹來,窗前是前次访琴特意出宫回府去青花台前移栽的两株梨花。梨花的花期早已过了,本是一树梨花如今变成了一树绿叶,她是那么用心的想把凤阳宫当成此生的栖身之所,只可惜这后宫,似乎容不下她。 访琴的面容在玉瑾瑶的眼前交替的出现着,昔日伯梁侯府的往事历历在目,三月梨花满枝,她们一同酿梨花醉,心中越是想,竟越发的苦涩。访琴究竟知道了什么,江琪雪非要置她于死地?恍然间想起访琴那日在她掌心写下的那个字,‘孕’?是说皇后吗?访琴究竟想说的是甚? 第069章 东林城一战 六日的舟车劳顿之后,上官子安终于带着十万大军在东林城边境十里地的地方安营扎寨,这不仅仅是上官子安第一次挂帅出征,也是北越国开国之后第一次与南麟国起烽烟,常年友好,突如其來的战争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对于南麟国的兵力,所有人都有着试探的意味。 总听闻南麟国有个白衣女将军白倾城,面容倾国倾城不说,更是战无不胜,这几年來,替南麟国开疆辟土,战功赫赫,是个威震四方,令不少男子都闻风丧胆的女子。 “上官大人!下官虽不济,也是跟随江大将军征战多年!不是下官多嘴,自古征战,向來都是一鼓作气,若是先头军失了势,那何來军心士气!上官大人的先头军全不是精锐兵,素问上官大人熟读兵书,这带兵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只会纸上谈兵何必拉人一起陪葬!” 方才说话的,是常年跟随江平身边的副将姜魏庆,论起年岁來,上官子安还得称一声前辈,只是江平得圣宠,此人跟在江平身侧久了,也有些刚愎自用起來,自诩不凡,也从不把人放在眼中,瞧着上官子安是个年轻的黄毛小子,更是有些轻视。 “姜副将跟随江大将军,自然也得大将军所传,战场用兵之道自然也能娓娓道來,江大将军有江大将军的退敌之策,本官有本官的用意,如今是陛下命本官挂帅讨伐南麟,若是姜副将不服,大可即刻回京,本官定然不说半个‘不’字。” 姜魏庆一时间吃瘪,对上官子安更是有些气恼起來,想他在江大将军身边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种黄毛小子的气。 “北越国从未与南麟国有过征战,自然也不知这南麟国兵力究竟如何,若是贸然的排兵布阵,轻易露了我军的精锐兵,恐怕会在敌人面前失了先机,这首次出战,想必南麟国也是本着试探的意味,这从未交战过,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但若是轻易露了底,那这仗必定就难打了,江大将军平日如何排兵布阵本官不知,但如今在战场上,就沒有两个指挥!” 上官子安是自小学过文的人,在诗词的熏陶之下他也不似寻常的将军一般鲁莽,即使是大敌当前,他也依旧能够沉着冷静的思考应对之策,这是一般习武之人所沒有的。 全军原地修整了一日,南麟军击鼓出阵,白倾城一袭白衣,衣袂飘飘,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面目见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振臂一挥,南麟军从护城河上一涌而出,白倾城脚尖轻轻点地,从十丈高的城楼之上飞身而下,就如同一道白光闪入身前。 袖间白色的缎带迎风飞舞,白的那样萧索,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逼近,让人一时间难以靠近,北越军连连后退三步,白倾城飞身而出,袖间的白绫飞出,跃然起身,稳稳的接住了缎带之中落下的剑,玄身半空中,利剑寒光,直指北越军,云淡风轻的一句冷言。 “又是一个來送死的!本将军念你不知,给你一条生路,告诉你们北越皇帝!若是割地三千,城池十五,本将军即刻鸣金收兵!” 上官子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嗤之以鼻的淡笑,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学了一些功夫,便妄想抛头露面,‘割地三千,城池十五’?胃口倒是不小,以这区区的五千人竟还想威胁他,简直是口出狂言! “真是好大的口气!这也得问问我手下的剑答不答应!” 偌大的战场上,只有白倾城和上官子安两人打斗的身影,沒有他们的命令,两军谁都不敢轻举妄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倾城的剑直逼上官子安的眼前,上官子安身子后仰,屡屡后退,霍然起身,双指狠狠的夹住了剑尖,一阵内力狠狠的折断,上官子安即刻便把剑指向了白倾城的喉咙,白倾城侧身,轻轻的翻了个跟头,双脚重重的踢掉了上官子安手中的剑,白倾城手中的断剑再次逼近上官子安。 上官子安也算是个文人,一招一式间,同寻常习武之人而言,更是温和,同白倾城一起,一招一式间,倒像是两个人翩然共舞的画面。上官子安看着眼前渐渐逼近的断剑,仿效了白倾城方才那一招,狠狠的踢掉了那柄断剑,却不知,白倾城从那柄断剑之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了上官子安的手臂。 “你……你真卑鄙!” “莫说本将军卑鄙,兵不厌诈,倘若我真卑鄙,方才那一刀,我本可以刺向你的心脏,亦或者,我可以在匕首上喂毒。” 冷冷的话语从白倾城的口中说出,像是在述说着家长里短一般不经意。上官子安有些纳闷了,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就像她方才所言一样,她完全可以一刀杀了他,却只是把匕首刺向了他的手臂?莫非她有着别的意图? “你若现在降,本将军留你性命。” 上官子安从一边的姜魏庆身侧抽出佩剑,直指白倾城的鼻端,双目闪烁,充满了愤怒,硝烟味一时间在迅速的蔓延,上官子安飞身而出,站在了不远处的战车之上。 “若是如此,那就赶紧來取我性命吧!” 上官子安右臂一挥,打头阵的一万兵士包抄而上,团团围住了南麟军仅有的五千人。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笑意,这一万人并不是什么精兵,但作为试探,已经足够。 白倾城嘴角冷冷一笑,一声‘放箭’,五千兵士围城一个圈,一层层的递进,顿时万箭齐发,上官子安虽是做了万全之策,但这取盾的时间还是稍稍晚了些,不少兵士都纷纷倒下了。 上官子安不得不承认,方才的确有些轻看了这个女子,沒想到,她竟如传言一般不可思议。不论是排兵布阵还是时机,所有的一切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心思细腻,果然是女子,沉着冷静的让人意外。 一轮放箭之后,五千兵士缓缓排成一字,共计五排。一排一排的向北越军进攻,看似松散,却在一轮一轮的进攻之中,趁其不备,得了个先机。一时间两军进入了一种混战,北越军也是抵死相拼,在一排兵士抵抗即将无力之时,第二排发起了第二轮的进攻,看似给了北越军一丝希望,但不停的进攻让他们一时间乱了军心,直至第四排兵士进攻之时,上官子安才指挥旗兵,发出旗语撤退。 这同南麟国的首战,自然算不得是个好开头,但至少上官子安已经大体的知道了南麟军的实力,从前对这个白倾城有些不在意,如今看來,想要赢这仗,白倾城还不是个省油的灯。高十丈的城楼,轻而易举的飞身而下,上官子安自问,他是做不到的。再者心思如此缜密,果然坊间传言南麟国的白倾城战无不胜,他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上官大人!连白倾城这女人都对付不了,下官还当真是高看了!” 姜魏庆的话有些泛酸,如此显而易见的挖苦之意,此时此刻的场景,倒像是姜魏庆同上官子安打了一仗,上官子安吃了败仗一样。姜魏庆一直跟随江平身侧,嚣张跋扈也是有的,只是沒想到竟到了如此不知轻重的地步,想來过去江平打仗,也不过是靠了几分蛮力罢了。 “也不知是不是本官眼拙,本官怎么看,姜副将这幅得意洋洋的模样,都像是南麟军的人。” 上官子安如是说,姜魏庆立刻黑了个脸,他虽是爱显摆爱耍威风了点,对于北越国,还是绝对的忠心耿耿的。上官子安不是沒有收拾姜魏庆的法子,只是征战在外,若是还自己军营里头起内讧,岂不是一团乱麻,但眼下看來,不给姜魏庆点颜色瞧瞧是不行了。 白倾城手中端着一盏刚泡的太平猴魁,眸光轻轻的扫过眼前的两个人,冷冷一笑。 “放心,这北越国,迟早会降。” “将军何出此言!” 下头跪着的两个人微微的抬起了头,满是敬仰。在南麟国,所有的兵士,对于白倾城,都是万分敬仰的,白倾城平定了战乱,收复了失地,开疆扩土,是南麟国许多男子都无法匹及的奇人。白倾城在南麟国,就是在陛下跟前,也是举足轻重,南麟国更是人人把白倾城奉为神一般,白倾城一言,胜过千军万马。 “北越军虽有十万,精兵也不过三万,此次出兵突然,其余的兵士,想必也未曾练兵便直接上了战场,那上官子安虽是功夫不错,但排兵布阵当真是糟糕透了!” 在南麟国,最能够鼓舞士气的,便是白倾城嘴角的轻笑,她的嗤之以鼻,足以说明对手的强弱,就如此时,笑靥如花。 “将军英明!” 白倾城浅酌杯中茶,又轻轻的反复摇晃着杯中的茶叶,嘴角勾起的笑意意味深长。 “上官子安,真是个有趣的人。” 第070章 亦进亦退 对于此役首战的失利,上官子安倒也并不在意,他本就是抱着试探的意味打探南麟军的实力,但经此一战,不仅仅是上官子安,想必白倾城对北越军也了解了不少。上官子安眉头微蹙,紧紧的盯着案上展开的羊皮卷的地形图,白倾城这女人,的确不好对付,首战失利,也着实给了上官子安一个难題,他首先需要做的,便是重振士气。 大敌当前,上官子安也暂且不去管姜魏庆究竟如何,排兵布阵才是最紧要的事。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在一开始就不占上风的时候,只能这般拖着,等南麟军筋疲力尽之时,才能一举攻破,用白倾城的那句话來说,就是兵不厌诈。 此次的战场是南麟国的地界,北越国与南麟国本是灵岳山半山之隔,另一侧便是南麟国卫城的城楼,这场战役,对北越国來说,并不有利,就算是兵败撤退,南麟国都更佳。 战鼓雷鸣,号声阵阵,依旧那抹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于高高的城楼之上,白衣翩然,白倾城冷冷的看了一眼城楼之下的上官子安。并不似前次的那万人大军,赫然眼前的,只有寥寥数千人。 上官子安架上弓,隔着远远数百米的距离,抬头向着高高的城楼,上官子安放了第一箭,黑羽箭穿过十丈城墙,刺破了白倾城的衣袖,一块素净的白布在空中飘飞,落于城楼之下。见此,北越军连连叫好。 “好!好!好!上官大人骁勇!” 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上官子安从箭囊之中抽出第二支箭,依旧是一箭命中,一击射落白倾城男子的发髻,青丝如瀑,一时间全然倾泻而下,迎风飞舞。 “好!好!好!” 北越军的叫好声愈烈,白倾城依旧冷冷的站在城楼之上,若说方才这第一箭她未曾想到上官子安能够射中,那么这第二箭,完全是预料之中,那箭的速度并不快,白倾城完全可以一手抓住了那支箭,但是,她沒有。 第三支箭从箭囊之中抽出,速度是那样的快,白倾城从上官子安的动作,已经明白了接下來将发生的事,可依旧沒來得及阻拦。黑羽箭稳稳的刺入了南麟国军旗的旗杆之上,从木杆之中穿透而过,旗杆未倒。 上官子安连射三箭,北越国顿时军心大振。 白倾城看了一眼身侧的副将,冷冷一笑。 “一千人!出城迎敌!” 振臂一挥,两军再次进入一轮混战,经过方才上官子安的那三支箭,北越军此时似乎亢奋的很,看到卫城城门冲出的南麟军,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充满了战斗力。 “关城门!” 听到白倾城所言,城楼之上一干人全部愣住了。白倾城素來爱护将士,从不抛下一兵一卒,如今大敌当前,竟说关城门,副将依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白倾城选择关城门也是逼不得已,同一开始的上官子安一样,她有些轻敌了。南麟国有两个城失不得,一个是卫城,一个是华城,卫城破,南麟国将被北越国一步步吞噬,华城破,南麟国便是央国的囊中之物。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白倾城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倘若走投无路还不能激起南麟军的杀意,那南麟国终究会亡。 不仅仅是如此,白倾城在昨夜接到密报,央国意图趁乱攻入华城,这种混乱的局面,自然是人人想分一杯羹,何况是卫城和华城这种军属要塞。白倾城一年之前就曾与相国说过,南麟气数已尽,若非是为了师傅,她绝不会留在如此昏庸的皇帝跟前瞻前马后。南麟国的兵马本就不及北越国和央国,就算此战侥幸得胜,恐怕华城也逃不过破城的命运。 卫城城门被关上,将士们见沒了退路,胜败皆是死,倒不如奋力一搏,给自个儿寻条生路。 乾阳三年七月廿八,灵岳山北侧横尸遍野,北越国与南麟国打了一场罕见的恶仗。 血流成河,在卫城落霞的映衬下,美的妖艳。 南麟国拼劲了全力退了北越军。不,不是南麟国击退了北越军,而是上官子安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收兵!” “上官大人!您说的,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疲我打!若是错过了今日,那就是给南麟军卷土重來的机会了!” 上官子安嘴角闪过冷冷一笑,看了一眼眼前的姜魏庆,经此一战,他的眸中似乎沒有了以往的桀骜和嗤之以鼻。姜魏庆自问一生每层服过什么人,这次,他是真的服了! “东林城我们不熟,若是贸然进宫,能够趁胜追击固然好,若是敌军设的奸计,那岂不是落入陷阱,收兵!” 白倾城看了一眼城楼之下的上官子安,她不知道上官子安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聪明如他,又如何会不知,南麟国已是山穷水尽,哪还有什么陷阱,他是故意放她一马?还是别有对策? 一回军营大帐,上官子安便执笔写了一封折子派人快马加鞭连夜送回京城。上官子安轻轻的阖上双眸,此事之后,他只一心守护玉瑾瑶,与伯梁侯府再无半分关系。 快马加鞭,不过一日,折子便已送到了龙珏轩的手上。上官子安无疑是在逼龙珏轩做选择,他自称不熟悉东林地形,白倾城谨慎狡猾,不敢贸然追击,伯梁侯守城多年,请求召伯梁侯回东林。 上官子安出征当日,他曾派达英在他出关之后给伯梁侯送了一封信。他本是知道龙珏轩对他有些顾忌,但姑父终究是玉瑾瑶的父亲,东林城本是伯梁侯的属地,先是夺了兵权,而此次,龙珏轩宁可让他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也不愿让伯梁侯回东林,此事瞒不过姑父,倘若不说,又平白的生了隔阂,上官子安当日那封信,只是给伯梁侯一个允诺。 而现今,就是这个允诺兑现的时候,上官子安故意退兵,以不熟悉地形为由让龙珏轩把伯梁侯重新派遣东林,这算是给伯梁侯的一个大礼,也是给玉瑾瑶筑起一个牢固的靠山,只是伯梁侯的世界并非他所能想象,他不想参与其中,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官子安只想好好的守护玉瑾瑶。 “陛下!老臣虽是年迈,但如今大敌当前!义不容辞!老臣曾在东林驻守多年,东林地形,是最清楚不过了!” 龙珏轩蹙眉,他曾想过会有今日,只沒想到这天竟來的这样快,对于上官子安,龙珏轩更疑惑了,他是首次带兵沒错,不熟悉地形也确属要事,只不知这是真的不熟悉,还是根本就是一场阴谋! “先皇在世时,伯梁侯便一直征战四方,如今正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朕岂敢让伯梁侯再次上阵杀敌。” 这番话也本是龙珏轩的一番试探,他也不过是想知道伯梁侯如何回应罢了,但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江山为重,为了大局,玉鸿的确是不二的人选。 “为北越国江山,老臣万死不辞。” 龙珏轩冷冷一笑,好一个‘万死不辞’,好一个忠心耿耿的伯梁侯。 事出突然,当日申时一过,玉鸿便出发准备去东林。临行前,玉鸿去了凤阳宫同玉瑾瑶一同用了个午膳。 同以往活泼无稽的玉瑾瑶一样,看到玉鸿,撒娇似得扑倒了父亲的怀中,莞尔一笑。许久不曾见到玉瑾瑶了,玉鸿也是思念的很,但此次,也算是告别,若是沒有猜错,今日去了东林,恐怕短时间内也不会回京师了。 “瑾瑶,父王过了申时便要启程回东林,你一个人在宫中,要记得谨言慎行,父王依旧是那句话,你若是想走,随时告诉父王,明白吗?” 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渐渐的,她已经开始对这个谁都不看好的婚姻有了一丝的期待,她本以为,她会满足于如今这种远远的看着那道背影,可那日太和庙回宫之后,她竟然幻想起了相守。 曾经深埋于内心的期许被渐渐唤醒,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求的,从來就不多。 “父王,陛下让你回东林了吗?怎么回事?是您自动请缨的吗?” 面对玉瑾瑶的质疑和不悦,玉鸿有些不明所以,他并不明白玉瑾瑶的这番话是因为什么,但玉瑾瑶,却是真真切切的担忧了,她曾答允过太后,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父亲和陛下之间动干戈,但此次若是父亲主动请缨,那又是为何? 看到玉鸿的犹豫,玉瑾瑶更是不安了,一把抓住了玉鸿的衣袖,似是撒娇,却更像是命令。 “去告诉陛下!你不要去东林!好不好!” 玉鸿一时间愣神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玉瑾瑶,这样忐忑的表情,绝不是担忧他的安危,也绝不是因为长久不能回京的思念。 “瑾瑶,此次是子安初次带兵,南麟国那个白倾城不好对付,父王本就在东林城多年,理当助一臂之力,想來,瑾瑶也不会希望子安哥哥有事的,对吗?” 玉瑾瑶看着玉鸿,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豆子不会写战争,写的很糟糕,大家多多包涵。) 第071章 南麟国议和! 不似上官子安大队伍的赶路,玉鸿从京城到东林,只花了两日,每过两个时辰,玉鸿都会在驿站换一匹马,不若这般长途跋涉,就算玉鸿能经受住,马儿也受不住。(..info无弹窗广告) “大人!侯爷來了!” 上官子安听闻,即刻便站起了身,既是玉鸿已经到了东林,那他也该是功成身退的时候了,他本就无心征战,入朝为官不过是想更好的守护玉瑾瑶,今日种种,并非他所求,今次虽是帮了玉鸿一次,但也算是帮的玉瑾瑶,如今战事倒也不必他去费心,如今他也该想想,回京之后,龙珏轩跟前该如何交代。 玉鸿一把掀开营帐,上官子安早已在帐内等候,一旁是新沏的一壶茶。玉鸿满眼红色的血丝,沒日沒夜的赶了两日的路,如今还未洗去满身的风尘仆仆,便已是站在了帐内。玉鸿看了一眼帐内的几个将士,轻轻摆了摆手,几个将士也会意退下了。 “子安,姑父今次当真不知该如何赞许你了!做得好!从前我就说,你是个将相之才,果真沒错!” 玉鸿脸上的喜悦从何而來,上官子安清楚的很,玉鸿对兵权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得以回东林,收回兵权指日可待,北越国人人称伯梁侯狼子野心,上官子安虽不是这么想,但心里头还是不愿意去趟这浑水的。 上官家向來是在商场游刃有余,与官场之人也是素不往來的,若非姑母嫁给了伯梁侯,上官家或许真的只是的本分的经商家族。一切或许真的是天意,若非上官盈嫁入伯梁侯府,玉瑾瑶也不会闯入上官子安的生命,一切那么的理所当然,对于这场相识,上官子安不曾悔过,就算他执意为官被父亲逐出家门之时,依旧无怨无悔。 “姑父,子安离京那日的那封信笺早已说明,入朝为官本就是为了瑾瑶,上官家世代经商,虽是舞文弄墨,习武划剑,但官场将相之事,终究并非我所愿,后宫纷乱,子安只想远远的守着瑾瑶。” 上官子安的意思,玉鸿何尝不明白,上官子安本就是闲云野鹤的自由人,若非瑾瑶入宫,岂会入官场,当年他有意扶持,都被上官子安给婉拒了,沒想到他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情,瑾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办到了。 若不是瑾瑶执拗,玉鸿倒是愿意玉瑾瑶嫁了上官子安,年轻有为,对玉瑾瑶又是一片痴心。 “子安,出发來东林之前,姑父曾见过瑾瑶一面,她说,她不会离开的。” 上官子安但笑不语,对着玉鸿拱手作了个揖。 “如今伯梁侯前來,晚辈当真是如虎添翼,倘若此战告捷,伯梁侯功不可沒!” 话落,上官子安便侧身出了营帐。玉鸿好生歇息了半日,便也开始了查看此次战役的不妥之处,不得不承认,上官子安对战事还是极其沉着冷静的,玉鸿想要扶持上官子安的心思更盛,只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上官子安根本就不在意。 经此一战,南麟国折了不少良将,南麟国的军事并不强盛,白倾城常年征战四方,为南麟国保一方祥和,殊不知,那些将士都是她亲自操持练兵的。今次的五千人,皆是白倾城手把手教的良将,只是良将再多,也抵不过南麟国皇帝的昏庸无能,卫城这一战,白倾城早就本着必死的决心去迎战,沒曾想,敌寇未退,华城再次传來噩耗。 白倾城阖目凝神,嘴角冷冷一笑,北越国与央国两面夹击,就算一一应战,南麟国也未必能够承受的來,更何况如今,罢了,是南麟国气数已尽。 “去华城!” “将军!北越军大营仍旧在十里地之外驻扎着!此时将军走不得!” 那副将的焦急,白倾城看來有些可笑,此时早已无力回天,也不在这一时了。 “华城沦陷,同样堪忧,本将军有个锦囊,若是卫城破,务必交给陛下!” 白倾城也想借此事看看,这南麟国的皇帝,除了昏庸之外,可还有一点的良知,她也想知道,她这么多年的赴汤蹈火,值不值。 沒了白倾城,卫城一战玉鸿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卫城破。 此事也算是机缘巧合,玉鸿一來东林,此战便轻松得胜,八百里加急捷报传回京师,龙珏轩也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只一瞬,眉头再次蹙起,难道东林城果真非伯梁侯不可? 玉鸿也算是得偿所愿的留在了东林城,崇郡王本是代玉鸿守城,此次龙珏轩也并未将其召回,只说是念及伯梁侯年迈,共同守城,实则不过是能牵制玉鸿身边的势力罢了。 副将带着白倾城的锦囊回到宫中,身为战败国,自然不能就此草草了事,关于要如何收场,白倾城都有在锦囊中出谋划策,更是连华城破都周密的想到了。 “报!华城传來八百里加急!华城失守!白将军被央国太子凤湮带回了临水!” 南麟国皇帝双手颤颤巍巍的拿着锦囊之中抽出的那张信笺,他总以为白倾城是战无不胜的,为何如今连连败退! “混账!这白倾城定然是里应外合,通敌卖国!” 南麟皇气急,双手渐渐有点无措,手中的信笺落在地上。前來通报的将士和宫中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白将军刚正不阿!绝不会通敌卖国!” “白将军侠骨柔肠,替南麟国保一方平安!陛下要救救白将军才是!” 听着满屋子的人替白倾城求情,南麟皇的怒意更甚,救她?他显然不会浪费这些气力做这些无用之事!南麟皇的目光再次移到地上的那张信笺,缓缓的拾起,厉声呵斥! “瞧瞧!这就是你们眼中刚正不阿的白将军!她的办法竟是投诚北越!朕是一国之君,岂能说降就降!” 满屋子皆是无声沉默,南麟皇细想了许久,心生一计。 乾阳三年八月初八,上官子安带着南麟国小皇协同白倾城一同回了京师。此次白倾城带着七岁的小皇子南祺风前來议和的,为显诚意,特献上锦帛百匹,丝绸三千,更是把南麟国罕见的暖玉枕和鸾凤金樽献上了。 “这是我南麟国皇帝陛下珍爱的两件至宝,一件是暖玉枕,就算是隆冬,也会畏寒,另一件鸾凤金樽,相传是上古神物,是女娲娘娘曾经打造的,此樽饮酒,千杯不醉。” 龙珏轩打量的看着眼前的白倾城,素问白倾城貌美清冷,又习得一身的好武艺,眼前的人美是美,可话语气息间,竟不像是个会武功之人。 “南麟皇一番盛情,朕不敢驳了美意,倒是白将军,像是还有将说不说的话。” 白倾城蹙眉,她沒想到竟一眼便被龙珏轩看出了心思,既是如此,也沒什么好遮掩的,阔步上前,拱手执礼。 “沒错!末将今次前來,是为的两国邦交,也为了两国百姓的安宁!这位是我南麟国的小皇子南祺风,北越国地大物博,南麟陋池之地,自然要让小皇子來阔阔眼界,还望陛下不嫌弃叨扰。” 龙珏轩含笑,他也总算是明白了南麟国的意图,把南祺风留在北越,是想当人质吗?这谁人不知,南麟国的小皇子不得皇上宠爱,生母地位低微,一出生便被送去了宫外,若不然,來北越国议和这种事,怎会带上一个七岁的皇子? 白倾城一干南麟国使臣,被安置在了太华殿,此事尚不能算是已经解决,但至少明面上,龙轩还不会轻易的动南麟国,两国交战,不斩來使,如今情况还算是乐观。只不知……那北越皇帝会不会答应…… 玉瑾瑶在凤阳宫敏思苦想了好几日,对于那日访琴划在掌心的那个字,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她很想去荣平侯府看看访琴,更想弄清楚这一切,或许知道了真相,这來龙去脉也就清晰了,只是玉瑾瑶不免想到那日龙珏轩的气愤,心里头有些怯了,她怕龙珏轩气恼,她做不到去不顾及龙珏轩的感受。 “如霜,你说本宫若是想出宫,那该寻个什么由头?” 满是期待的等着如霜的答案,玉瑾瑶莞尔一笑,随即便陷入了一阵敏思苦想中。 “娘娘是想访琴姑娘了吧,这几日恰好南麟国的使臣來北越,陛下也沒空來凤阳宫,娘娘倒是可以悄悄出宫一趟,若是能在陛下发现之前回宫便就无事了。” 玉瑾瑶满是赞许的看着如霜,呵呵一笑。如霜的这一番话,对玉瑾瑶而言,犹如特赦,她入宫这样久,从未出去过,心里头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就这么办,你即刻替本宫准备一下,一会儿本宫让秀儿呆在寝殿,本宫称病一日,闭门谢客。本宫就用秀儿的腰牌出宫罢,你要替本宫掩护哦!” 话语间,玉瑾瑶还搭上了如霜的肩膀,满脸的亢奋,似乎对于出宫很是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样真性情的玉瑾瑶,就连如霜见了,都觉得……好耀眼。 第072章 假白倾城 太华殿本是先皇宴请外邦使臣的宫殿,修建之时,紧邻皇后的的凤仪宫,以示对外邦使臣的尊重,也尽了该有的礼节。 如霜应了玉瑾瑶的话之后,便开始去准备车马,太华殿前,是必经之路,白倾城和南麟国的小皇子初來乍到,为了避人耳目,如霜特意挨着墙边走,怕是一时惊扰了。虽是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似乎依旧能到看到太华殿前那道白色的身影,如霜眉头紧紧的蹙着,似是慌乱起來。 刚想转身离开,却无意中踢倒了殿前的花盆。巨大的声响让白倾城不惊回过身來,见到如霜,白倾城也顿时愣住了。白倾城的目光飘忽不定的在如霜身上徘徊,太华殿前的宫女越來越多,最后不得已,给如霜使了个眼色,如霜便行了个礼离开了。 如霜本是出來准备玉瑾瑶出宫的车马,沒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方才她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白倾城,主人昨夜密报,白倾城已被央国太子凤湮擒了,虽是十年未见了,但她敢肯定,刚才那个熟悉的眼神,明明就是…… 失魂落魄的回到凤阳宫,如霜见了玉瑾瑶依旧满是期待的在宫门前徘徊着,看到她回宫,更是满心欢喜的迎了上來。如霜这才回过神來,方才她都做了些什么,怎的一时间竟把正事给忘了。 “奴婢有罪!奴婢办事不利!方才途径太华殿不慎被南麟国的白将军瞧见了,出宫之事突然,怕令人生疑,所以径自回宫了!请梨妃娘娘责罚!” 如霜并不想撒谎的,可过去种种,还有现在出现在宫中的那个白倾城,她不知道该如何向玉瑾瑶解释,过去她或许并非真心想留在玉瑾瑶的身边,可如今,短短的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渐渐的开始心疼起这个女子來,主人用了十年的时间,让她变成了冷血无情的人,可却被玉瑾瑶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玉瑾瑶上前,手一把搭在了如霜的肩膀,一下便拉起了如霜。 “沒事,你的思量也对,陛下若是知道了,不管怎样也不会让本宫在这档子里出宫的,如今南麟国使臣在,依本宫看此事还是缓缓吧,此时就不添乱了,去看访琴也不急在一时,在荣平侯府总比在宫里头安全。” 一时嘴快,玉瑾瑶竟不知自个儿方才说了什么,反应过來,才对着如霜尴尬一笑,补了一句。 “本宫长姐也算是同访琴一块儿长大的,荣平侯府有长姐照应,自然安心。” 夏夜静谧无声,偶尔的蝉鸣更是显得这座宫殿更是清冷,两道身影先后闪入御花园后的假山,都有些急促慌张,直到不小心撞到一块儿,才纷纷转身,两人扭打在一起。 那个绿衣女子竟轻松的制服了眼前这个素有不败将军之称的‘白倾城’。 白倾城看了一眼如霜,似有话要问,却被如霜一下捂住了嘴,右手的食指搭在双唇,做噤声状。 “别说话,有人。” 隐隐约约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应该是巡夜的侍卫,此次南麟国使臣在,更是不得不加强巡逻,待脚步声完全的消失后,如霜才缓缓的松开了手,打量的看着白倾城许久,才呢喃一句。 “云凉,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十年來,你过的好吗!你不该來这儿的!这儿比南麟国更危险!你知道吗!” 那个被称作云凉的白倾城微微的低下了头,无奈的摇头,苦涩一笑。 “姐姐,云凉过的不好,自那日你逃出美人楼不过两日,宫中便有个男子把我买走了,许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为当今皇后卖命的,为的是來日让我蛊惑太子,令陛下废太子。(..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国难当前,白将军被擒,陛下无可奈何才出此下策,毕竟白将军威名在外,我知道,这事一旦败露,必死无疑,但皇后说了,若是此事成了,那我便自由了。别关说我了,姐姐,这些年你怎么了?那日离开美人楼,你去了哪儿?为何会在北越国?你可知道,我一直在傻傻的等你來救我!” 云凉的话语间,竟是满满的黯然,如霜一把拥过云凉的肩膀,满是疼惜。 “云凉,姐姐离开美人楼之后,并沒有想把你弃之不顾,只是在半道上遇上了人贩子,后來得幸,被狭义之士相救,还学了一身武艺,但姐姐为何会在宫中,这不能告诉你,你也不要问,好吗?还有,你记着,姐姐如今不是云双了,在北越国,我只是如霜。” 如霜如此说,这十年來的心结,云凉也总算是解开了,她从未恨过姐姐独自离开,久而久之,更多的是担忧,十年之后再相见,容貌已经都变了,但依旧是昔日的温情,还有就是一恍然的如释重负,活着,就好。 “云凉,你赶紧回太华殿,日后见到姐姐,都要装作不认识,你毕竟不会武功,而这白倾城毕竟是个女枭雄,你若是装不下去了,记得來找姐姐,姐姐一定尽全力帮你!” 听到如霜的话,云凉便也回了太华殿。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背影,如霜的眉头紧紧的蹙起,与云凉失去联系多年,十年之后再相聚,本是一件喜事,可她却开心不起來,她有这一生都摆脱不了的组织,云凉也被南麟皇后牵制着,各中种种,着实令人忧心。 回到凤阳宫的时候,玉瑾瑶正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看星星,见到外头走來的如霜,似乎有些惊讶,忙站起了身。 “如霜!你也是睡不着出來乘凉的吗!來!一起吧!” 玉瑾瑶大概是如霜见过最沒有架子的娘娘了,一把拉过她坐下的模样,让她一时间有些愣神了。就在方才,她还正绞尽脑汁的在想该如何同玉瑾瑶解释自己深夜外出,如今倒是一下子便被化解了。 “娘娘,万万使不得!奴婢怎可与娘娘同席而坐!” 如霜的话,玉瑾瑶倒像是什么也沒听到一般,一把抱住了如霜的胳膊。 “如霜,沒有什么使不得的,我是主子沒错,但若非你细心照拂,哪來的我?日后不要再自个儿贬低自个儿了,沒有外人,不必拘束!” 玉瑾瑶抬头望着天空,满是惬意的闭上了双眸。 “我怕黑,但是特别喜欢看星星,我沒有娘亲,小时候进宫看姨娘,姨娘总会告诉我和燕公主,天上若是有流星落下,那就可以虔诚的默念自己的夙愿,会成真。燕公主说,她的愿望是离开皇宫,当时我还打趣她,说她那日成亲嫁了郎君,自然离开皇宫了,沒想到……我却进宫了。燕公主一定很失望……” 如霜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的玉瑾瑶,方才在御花园的时候,云凉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她依旧清晰,云凉此番扮作白倾城,是來求娶北越国公主的,也算是用南麟国的小皇子來做了一个交换人质,龙珏轩此事并未公开,说明尚且还在考虑,公主和亲是大事,先皇只龙燕兰和龙颖兰两位公主,龙颖兰乃是陈太后的女儿,先皇的嫡公主,就算龙珏轩舍得,陈太后也不会舍得,那这和亲之人,必然是龙燕兰。 “梨妃娘娘同燕公主关系很好吗?” 玉瑾瑶看了一眼如霜,呵呵一笑。 “父王说,姨娘长的同娘亲一模一样,所以我但凡想娘亲了,就会进宫來找姨娘,我同燕公主,那是自小的默契,我能懂她的心事,她也能懂我的,父王从前夸赞燕公主贤良温淑,可若非这座宫殿,燕公主又岂会如此,后宫我不懂,但是燕公主我懂。她身在其中,必然在听到我要进宫之事气恼不已的,只是付了真心,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 如霜好像懂,好像不懂。就像她与云凉之间一样,或许她们之中,连她们这对表姐妹都比不上,她们才是真正的知音人。 “那倘若燕公主成亲了,娘娘会伤心吗?” 玉瑾瑶呵呵一笑,饶有意味的打量着如霜。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燕公主要成亲了?是哪家的公子?还是哪位大人?长的俊不俊?” 被玉瑾瑶这么一问,如霜倒是有些尴尬了,对着玉瑾瑶直摆手。 “哪有哪有,沒有的事,奴婢不过随口一说,也不是娘娘说的这个意思,奴婢是想,娘娘如此在意公主,但若燕公主有一日嫁了人,娘娘岂非失了一位知音。” “女人嘛,总是要嫁人的!燕公主总不能一辈子在宫中,总有一天,她能得偿所愿的离开的!真到那一日,我一定要给她准备一份大礼!她沒有娘亲,连父亲也沒有,我要当她的娘家!” 如霜竟一时间被这个单纯无邪的话语给震撼了,她说,她要给燕公主一个娘家,那样瘦弱的臂膀,那么暖心的话语,主人怎么忍心……她竟开始有些羡慕燕公主了,有玉瑾瑶这么一个知心的娘家,若是她真的只是她身侧的一个宫女,那该多好?梨妃娘娘,你若知道,燕公主要嫁的,那仍旧是一座牢笼,你还会如此喜悦吗? 第073章 真的答允和亲? 白倾城已在宫中停留了两日,那日她妄言求娶公主,龙珏轩本是有些气恼,一战败国而已,有何颜面求娶北越公主,只是念及白倾城在各国间也是名声在外的不败将军,虽说南麟国兵若,但也好歹,白倾城在这几年间也收复了大大小小好几座城池,不容小觑。 “臣妹参见皇兄,不知今日皇兄前來所为何事?难道……依旧是柳太医之事吗?” 龙珏轩静静落座,轻轻晃着手中的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饶有意味的摆了摆手。 “柳太医之事朕本就知晓,只是皇后执意彻查此事,朕总是要给她个说法的,事情过去许久了,此事也鲜少有人提起,柳太医朕已经让他回乡养老了,今次來,朕有别的事。” 龙燕兰与龙珏轩的关系,同荣平侯之间绝对不同,龙珏轩登基之后,也变的更是疏远了。这也算是第一次,龙珏轩用如此平和的口吻,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玉瑾瑶有些错愕,又有些不安。 “皇兄但说无妨,若是臣妹能尽些绵薄之力,必定肝脑涂地。” 阿谀奉承也是在后宫之中生存不可缺少的东西,即使对方知道这是漂亮话,但却依旧爱听。龙珏轩浅酌了一口杯中茶,对着龙燕兰深深一笑,缓缓的站起了身,双上搭上了龙燕兰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 “你能懂,自然最好,身在皇家,终究是有诸多的迫不得已,如今南麟国一战虽是胜了,但他们要求娶北越公主,朕不得不允,南麟国和亲,意在交好,若是驳斥,那便是北越国咄咄逼人了,也叫我们白白失了气度,朕说这些,你明白吗?” 龙燕兰到底也是通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人,怎么这样的明白话都听不懂?她懂,可是此刻,她真的不想懂。.info[]龙颖兰比她大了两岁,按理说,比她更合适,可她是庶公主,龙颖兰乃是先皇嫡皇后所出,她比之不起。从前被玉瑾瑶打趣,说是待出阁那一日,她便可以离开这座皇宫了,说句不知羞的话,她等了整整十八年。 等待了十八年的自由就在眼前,却是另外一个牢笼,和亲南麟国?多么可笑?那南麟皇比之父皇还要年长了十岁,当真太是可笑了。龙燕兰盈盈一笑,她自知逃脱不了,和亲势在必行,但她不能让自己白白的为北越国牺牲。 “臣妹自知身为皇家公主,自然有联邦安民,促两国永世交好的职责。只是臣妹斗胆,有一事相求!” 龙珏轩打量的看着龙燕兰,似乎想从她的眼底看出些许什么端倪,殿内沉默了许久,面面相觑,龙珏轩总算打破了沉寂,呵呵一笑。 “但说无妨,是不是‘斗胆’,朕说了算。” 那近似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听的龙燕兰有些手心冒汗,但不管如何,她一定要说!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好好爱瑾瑶,她很可怜,她自小便失了娘亲,跟在伯梁侯身边长大,虽是呵护备至,但内心总有一处失落是永远填补不了的,伯梁侯可恨,但瑾瑶无辜,皇兄或许不知,入宫前夕究竟有多少人劝过瑾瑶,她说,即使是个小小贵人,能入宫相随左右,便无求了。皇兄便是她的天,她一生所有,臣妹与瑾瑶一同长大,京城更传道我与瑾瑶是伯牙子期一般琴瑟和鸣,的确,臣妹懂她,也心疼她,若是皇兄想说臣妹不自量力,臣妹也认了,若说这算是一个交易,臣妹也默认了,如今,臣妹只想知道皇兄的答案?” 龙珏轩和龙燕兰之间,的确素來就很少有交谈,早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便与荣平侯、和安侯不曾往來,他虽是最为长子,但终究还是有后顾之忧,就连同荣平侯很是热络的龙燕兰,他也敬而远之。.info[]龙珏轩从未想过,这样一个看似温柔可人的恬静女子,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來。 “你这可是在威胁朕吗?交易?你有什么,是值得朕去交换的!” “的确!臣妹一无所有!只可惜,臣妹枉担了北越国公主这样的名号!若是皇兄觉得这个还值得,那么给臣妹一个答案吧!” 沒错!龙燕兰想要逼迫他!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玉瑾瑶摆脱现在的这种状态!她真的等不了了!就算沒有今日,她终究是要出宫的!她必须趁着这个对自己还算有利的时候抓住筹码! ‘玉瑾瑶’这三个字,对龙珏轩而言,已经变的越來越敏感,不知何时开始,有关玉瑾瑶的任何一个词他都不想放过,只是每当看到一个个为玉瑾瑶说话的人,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愤怒袭上,想要狠狠折磨玉瑾瑶的心情倍加。 玉鸿帮玉瑾瑶说话,那是因为他们是父女;龙燕兰帮玉瑾瑶说话,那是因为她们是莫逆之交,是好姐妹;荣平侯帮玉瑾瑶,勉强可以用玉瑾菲來解释;那上官子安呢?当年京城人人传颂的诗篇,便是出自他之手,想及那日策马回宫时玉瑾瑶说的话,他们自小便一起骑马,那个毫无血缘的堂兄妹,怎么足以去解释? “好,朕答允你。” “皇兄,臣妹该如何信了今日这番话?” 龙珏轩眉头轻轻蹙起,满是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龙燕兰,似乎他真的从未了解过这个妹妹。 “君无戏言。” “好,击掌为盟!倘若皇兄失言,亲自下诏退位!” 德阳宫里头一时间静止了,龙珏轩惊呆了,龙燕兰方才说什么?亲自下诏退位?这样的话竟是眼前这个小女孩说出口的!这样大胆的话,难道和亲当真让她有恃无恐了吗! 一阵仰天狂笑,笑声几乎穿透德阳宫的屋顶,冲上云霄,龙燕兰依旧一眼不发的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眼前笑声成魔的龙珏轩。 “这几日好好呆着!朕会着礼部准备典仪!此事不要让梨妃知道!” 话落,龙珏轩便是冷冷一哼,便转身拂袖而去。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龙燕兰似乎感觉到了生命渐渐从这具身体抽离,那是人生的无可奈何,在深宫之中太久了玉瑾瑶早已不会哭泣,唯一一次流泪,是佟婕妤离世时,深宫孤独,失了母亲的龙燕兰,犹如失了全世界。 这次,是第二次。 龙燕兰沿着殿内的柱子缓缓的话落而下,冰凉的石柱依旧抵不过凉透的心,孤独的蜷缩着身子,紧紧的用双臂抱着双膝,龙燕兰保证,这是她最后一次放声大哭了,以后,她一定会坚强,更坚强。 “公主!公主你为何在这儿!公主!” 碧安不停的推搡着龙燕兰,蜷缩着身子,在石柱之后的小角落里,满脸都是已经干涸的泪痕,龙燕兰许是哭累了,在石柱后睡了过去,碧安看着,好是心疼。碧安今日本是要去替龙燕兰备至祭品的,佟婕妤的忌辰到了,可回宫的时候,德阳宫里头满是龙珏轩赏的珠宝布匹,并且都包上了大红色的帕子。 如此显而易见,碧安又如何会不懂?看了一眼阖着双眸的龙燕兰,一把拥住了,碧安自小跟随佟婕妤,也算是和龙燕兰一起长大的,她娘亲本是侍候过太后的人,却不知是知道了什么事,被灭了口,若非被佟婕妤救下,想必她也早就沒命了。佟婕妤殁了,她唯有好好照顾公主,才能报答这救命之恩。 许是被碧安的拥抱惊醒,龙燕兰抬头,看到碧安,龙燕兰似乎更是委屈起來,紧紧的抱住了碧安,泪水再次流下。 “公主!不要伤心了!我们去找太后!好不好!当年之事想必太后也想着遮掩!我们去找太后!太后一定有办法的!” 龙燕兰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年之事,莫要再提了。我已经答允了皇兄和亲,那就不能食言,欺君是大罪,德阳宫所有人的性命荣辱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我不能一意孤行。更何况,我早就和太后有过一场交易,如今是我偿还的时候了。” 碧安听不懂龙燕兰的话,但她明白,有些事情,还是要趁早解决,若是等上了南麟国的花轿,说什么,都晚了。等入夜,侍候龙燕兰睡下,碧安去了趟凤阳宫,虽不知这玉瑾瑶究竟沒有沒救龙燕兰的能力,但至少,以她们之间的交情,玉瑾瑶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娘娘!德阳宫的碧安求见!” 玉瑾瑶有些纳闷,这么晚了,难道是燕公主找她有事? “燕公主可有來?是叫碧安來传话的吗?” “不,只碧安姑娘一人,碧安姑娘说有要事要说!” 要事?碧安一个小丫头,究竟有什么要事非得漏夜前來? “快!快请进來!” 碧安一进寝殿,便‘噗通’的跪在玉瑾瑶跟前,弄的玉瑾瑶有些手足无措起來。 “奴婢深夜叨扰,实在有罪!请梨妃娘娘恕罪!但若非走投无路,奴婢不敢冒然前來,请娘娘看在与我家公主多年情分上,救救公主!求娘娘救救公主!” 第074章 救人害己! 这是第一次,玉瑾瑶看到如此惊慌失措的碧安,常年在龙燕兰身侧,碧安早已变的沉稳冷静,能令她如此惊慌的,必是大事。念及此,玉瑾瑶的心情一时间变的紧张起來。 “究竟怎么了!燕公主怎么了!” 碧安在玉瑾瑶跟前连磕了三个头,才缓缓的抬起头來,那张清秀的面庞早已是满脸泪痕。 “梨妃娘娘!公主已经答允了陛下!要和亲南麟国了!” 玉瑾瑶一时间惊愕,身子有些摇晃,这样的话语,对她而言,有些难以置信,南麟国使臣已经在宫中住下了,可和亲之事却从未有听说过,这样忽如其來的消息,莫不是只是流言? “碧安!此事可容不得半点玩笑!你确定此事是真的?不是宫女太监们闲來无事嚼舌根?” 听到玉瑾瑶的问话,碧安种种的点了点头,婆娑的泪眼紧紧的盯着玉瑾瑶。 “梨妃娘娘,奴婢本也不信!只是陛下今日赏的好些东西都还在德阳宫里头搁着,上头都包着大红色的帕子,奴婢也不得不信了,奴婢今日回宫,见公主哭的伤心,看此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和亲?自古和亲的公主,哪个有好下场?來日两国再起干戈,那燕公主岂不是成了南麟国的人质!她是庶公主,佟婕妤早亡,想必沒有人会顾及到她的性命,两国交战,她便成了北越国的弃子! “燕公主现今何处?还……好吗?” “公主早前许是哭累了,现下已经歇下了,梨妃娘娘,您一定要帮帮燕公主!” 玉瑾瑶看了一眼眼前的碧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先回宫吧,容本宫想想办法,放心,本宫一定会救燕公主的。” 碧安的身影消失在凤阳宫,玉瑾瑶狠狠的跌坐在软榻,如霜一把扶上了玉瑾瑶的手臂。[..info超多好看小说]看到玉瑾瑶为此事伤神,如霜也很不安,若是她说出太华殿里头的不是白倾城,那或许公主就不必和亲了,可云凉怎么办?心中既是忐忑又挣扎,想说出口,但也只能出言安慰玉瑾瑶几句。 “娘娘宽心,此事指不定还有转机,陛下尚未把此事公诸于众,那就说明还有转寰的余地。” 玉瑾瑶一时间心急如焚失了方寸,听如霜如此说,倒是有些镇定了,只是嘴里依旧是念念有词。 “对!对!此事还有转寰的余地!明日一早,我就去见陛下!不管他见不见我,我一定要见到他!” 如霜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看到那么失魂落魄的玉瑾瑶,心里头好是于心不忍,只能一次次的把话咽下。 长夜难眠,玉瑾瑶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碧安的那几句话,还有那个泪眼婆娑的脸孔…… 翌日清晨,玉瑾瑶早早的在御书房前头等龙珏轩下朝,她知道,龙珏轩不喜欢后妃进御书房,虽是清晨,但夏日的太阳毒的很,玉瑾瑶在日头底下等了整整两个时辰,龙珏轩终于出现了。龙珏轩本就不知道玉瑾瑶在御书房前头等这样久是所为何事,只是他既然已经答允了龙燕兰,君无戏言,他也会尽可能的对玉瑾瑶好一些。 “梨妃是在此等朕吗?日头毒,有话还是进去说吧!” 龙珏轩迈开步子向前,身后的玉瑾瑶却迟迟不动,看到龙珏轩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疑惑的看着她,她才怯怯的开口道。 “臣妾……可以吗?” 玉瑾瑶的话,龙珏轩起初有些不明白,但不过一瞬,他便明白过來了,他的确曾下过令后妃不得入御书房,更何况,这里对玉瑾瑶而言,似乎有些并不算太好的记忆。龙珏轩的眸子扫过低着头眼光躲避的玉瑾瑶,几步上前,牵起玉瑾瑶的手,一道儿进了御书房。 手被龙珏轩牵起的那一刻,玉瑾瑶真的脑子放空了,只是把低着的头埋得更深了,跟在龙珏轩的后头一言不发。玉瑾瑶早已高兴的沒有了任何的表情,莫说是兴奋,她如今,就连表情,都依旧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究竟有何要事?梨妃來找朕,难道就只顾着自己低头笑?” 玉瑾瑶从龙珏轩的问话中顿时惊醒,忙不停的道歉,那样子,着实是可爱极了。 “罢了罢了,这几日南麟国使臣在,朕国事缠身,你若沒事,就先回宫歇息,过几日再去凤阳宫瞧你。” “有!臣妾有事!” 玉瑾瑶眨巴着眼睛,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起,那无辜的眼神,令人瞧了都觉着煞是可怜。龙珏轩一语未发的看了一眼玉瑾瑶,似乎是等待玉瑾瑶把话说下去。 “陛下!佟婕妤虽不比母后皇太后尊贵位显!但燕公主到底都是皇家的女儿!朝堂之上的国事,臣妾不懂,但臣妾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南麟国是战败国,北越国却要以公主而保安宁,岂非是给北越国屈辱!请陛下念在与燕公主兄妹一场的份上,为皇家存留一点颜面!若是当真和亲,难保南麟国不会得寸进尺!” 龙珏轩拍案而起,大掌狠狠的拍下,案上的笔墨都被震落,龙珏轩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玉瑾瑶,他如今为何会对玉瑾瑶软言细语,是因为龙燕兰,是因为这个交易!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妄想一己之力來改变什么! 看到如此愤怒的龙珏轩,玉瑾瑶倒是丝毫沒有意外,若是之前有些许的疑虑,那么此时,她敢确定,和亲之事绝无半分虚假。玉瑾瑶并不想堂而皇之的给龙燕兰求情,她方才说的所有,只是为了皇家颜面,她也希望这样的话,能够触动到龙珏轩,她素日与龙燕兰的关系甚密,不管她说什么,都摆脱不了狡辩的嫌疑,她只能让龙珏轩明白,此事将会带來后果罢了,并且,她救得并非是龙燕兰,而是北越国的颜面。 “说!此事究竟是谁人告诉你的!胆大妄为!” 玉瑾瑶沒想到龙珏轩有这么一问,心里头不免有些心虚,她不能害了碧安,也不能沉默不语,无奈之下,只好撒个像样的谎。 “臣妾昨日用过晚膳之后在御花园散步,闲來无事就去看了看燕公主,那一屋子陛下赏的,难道不是给燕公主的嫁妆吗?” 龙珏轩惊住了,侧过身子,避开了玉瑾瑶的目光,偌大的御书房内顿时沉寂了。许久之后,龙珏轩才冷冷的开口道。 “回凤阳宫!你若现在离开,朕只当今日什么都不曾听到!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满足你,包括,,宠,,爱!” 玉瑾瑶惊呆了,她沒有想到龙珏轩会说出这样的话來,龙珏轩的一字一顿,在玉瑾瑶看來,是那么的讽刺,一时间,嘴角闪过一丝冷冷的笑意,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龙珏轩,缓缓开口。 “臣妾卑微,却也不至于如此不堪,时至今日,臣妾总算看清了,自己一直以來,错的有多离谱,是臣妾错看了!如今在臣妾眼中,陛下的宠爱及不上燕公主丝毫!” 愤怒的心痛从心底宣泄而出,近似声嘶力竭,龙珏轩也惊呆了,总以为玉瑾瑶会一直默默的守着他,而方才那一席话,让他当真慌乱了,错看了?她后悔了吗?后悔入宫,后悔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了吗?及不上燕公主丝毫?他的宠爱,何时竟变的如此的廉价!不是玉瑾瑶执意要进宫的吗!不是玉瑾瑶口口声声的说爱他吗!为什么会这样! 龙珏轩回过身,看到玉瑾瑶决绝转身的身影,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紧紧的扣住,狠狠的抵在门上,阻止着玉瑾瑶出去。玉瑾瑶不敢去看龙珏轩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龙珏轩,此时的他,让玉瑾瑶不由的感到害怕。 粗糙的手掌狠狠的掐着玉瑾瑶的白皙的脖颈,眸中炙热的怒火几欲把眼前之人焚烧殆尽。 “朕及不上!那荣平侯呢?!上官子安呢?!” 那样愤怒到失去理智的问话,玉瑾瑶吓得不敢去回答,就连目光,也从龙珏轩的身上移开,侧过头,紧紧的阖上双眸。玉瑾瑶的动作,让龙珏轩更是失心的疯狂,双指狠狠的捏着玉瑾瑶的下颚,强迫玉瑾瑶的脸正对着她,倾尽所有的一声怒吼。 “睁开眼看看!你眼前的人是谁!” 玉瑾瑶不为所动,依旧如一块木头一般直直的立在那里,紧紧闭着的双眸丝毫沒有睁开的意思。 龙珏轩掐着玉瑾瑶脖颈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开,看着玉瑾瑶如死尸一般的冰冷,心火更是加剧的燃烧着,手臂狠狠的扣住玉瑾瑶的后脑,一个肆虐的吻就如一场风暴一般袭过玉瑾瑶的双唇,她奋力的想要推开龙珏轩,却怎么也推不开。 玉瑾瑶爱龙珏轩,这个吻,她本该是满心期待着的,但如今,这样的方式迎來的只有厌恶和愤怒。玉瑾瑶早已被这个突如其來的吻弄的双腿发软,手臂上推着龙珏轩胸膛的力量更是逐渐变弱,那种微弱的抗拒,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龙珏轩第一次如此失去理智的放纵着自己,沿着玉瑾瑶白皙的脖颈,一个个吻蔓延而下,不安分的右手不停的扯着玉瑾瑶胸前的衣襟。 第075章 得不偿失,身心皆伤 玉瑾瑶惊慌的想要逃离,却不知,尚未及转身,便被龙珏轩一把捞过,紧紧的抱在怀中,满脸的阴霾,打横抱起玉瑾瑶便往软榻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切太过于突然,玉瑾瑶心中一惊,突然离开地面的双腿有些瑟缩,惊惶无措之下,手也本能的环上了龙珏轩的脖颈。 环在脖颈之上的手臂刺激着龙珏轩的神经,全身都便的异常的兴奋。 龙珏轩如此突如其來的动作,玉瑾瑶一时间被吓的不知所措起來,压制着心中的恐惧和不安,玉瑾瑶阖上双眸,龙珏轩从玉瑾瑶方才的动作之中读出了一丝的视死如归,不知为何,他的愤怒更是加剧。 “睁开你的眼睛!朕是谁?!” 龙珏轩愤怒的话语,丝毫沒有得到玉瑾瑶的回复,龙珏轩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疯魔了,紧紧拥住玉瑾瑶的手臂更是收紧,似是要把她揉入身体一般。玉瑾瑶一时间被龙珏轩这般抱得窒息,许是因为短时间的缺氧,憋得满脸通红,还不时的喘着粗气,玉瑾瑶睁开了眼帘,对上了那双炙热的双眸。 许是挨得太近,龙珏轩顾之不及,可当耳边传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时,即便此时愤怒未平,他还是不忍心的松开了手。 玉瑾瑶只觉得自己此时心脏似是要跳出喉咙一般,堂皇的说不出一句话來,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只是,还尚未待玉瑾瑶回过神來,龙珏轩的吻再次覆上她的双唇,丝毫不温柔的品尝着她每一寸的甘甜,唇齿相依,玉瑾瑶能够闻到龙珏轩身上特有的龙涎香的味道,那么熟悉,那么令她不安。 大掌肆意的探入玉瑾瑶早已微微敞开的衣裳,纵情的流连着。冰凉的触碰,让玉瑾瑶的身子不禁有些许微颤,轻轻瑟缩了下。 玉瑾瑶本能的想要挣脱,可是龙珏轩却丝毫不给她机会,单手束住了她的双手,另一只大手重重的拂过玉瑾瑶不盈一握的纤腰,翻身把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 龙珏轩的唇瓣在玉瑾瑶的耳根处不停的厮磨着,被愤怒和欲.望充斥的不停喘息着,口鼻呼出的温热气息不停的打在玉瑾瑶的脖颈,龙珏轩试图能够引起妺喜的一丝回应,可玉瑾瑶依旧是紧闭着双眸,龙珏轩看着玉瑾瑶扭过的侧脸,不禁有些嗔怒,龙珏轩双指紧紧的捏着玉瑾瑶的下巴,毫不怜惜的逼着她的直视。 “告诉朕!你在想什么!荣平侯还是上官子安?!”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龙珏轩双眸之中的怒火几乎把玉瑾瑶灼伤,此时的龙珏轩已沒有什么理智可言,早已渐渐的被愤怒和逐渐飙升的欲.望给慢慢的模糊了自制力。迷离的双眼掠过软榻之上衣衫不整的女人,那样勾人心魄的美好,再强大的自制力,都在那一秒不攻自破。 “臣妾沒有……” 玉瑾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她的眼眸对上龙珏轩那双嗜血般的眸光,欲言又止。玉瑾瑶对他从心底升起一股畏惧,罢了,荣平侯和子安哥哥之事,想必不管她解释多少遍,他终究还是不会信,她今日为何而來,她沒忘。 龙珏轩双手牢牢的抓着玉瑾瑶的柔夷,努力的制住这个不停挣扎的不安分女人,身体沒有任何的支撑,只能整个人紧紧压在了她的身上。柔软的身躯与坚硬相触,情.欲一触即发。这样的触觉,让未经人事的玉瑾瑶忍不住惊慌,她爱他,曾经分明是那么期待成为她的女人,可为何,如今竟是如此的恐惧。 “朕不会让你逃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玉瑾瑶充满恐惧的眸子直视着自己,龙珏轩心头闪过一丝慌乱,他清楚的告诉自己,他不想放过她。 玉瑾瑶是伯梁侯府的郡主,是玉鸿奉在指尖的女儿,龙珏轩沒有忘,玉瑾瑶入宫这样久,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碰她,只是今日的他,究竟是怎么了?嘴角闪过一抹自欺欺人的冷笑,龙珏轩只有不停的麻痹自己的内心,他宠幸玉瑾瑶,只是因为龙燕兰,只是为了那个交易!念及此,似是得到了莫大的宽慰一般,手上的动作愈加的肆无忌惮起來。 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龙珏轩毫不怜惜的撕扯着玉瑾瑶身上的衣裳,此刻,他已经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就如同一个野兽般,急促的想要吞噬自己的猎物。 接下來会发生什么,玉瑾瑶心中明了,曾经她如此低声下气的讨好,他不过不置可否的冷眼相待,她爱他,但这一切,以这样的方式发生,她的心,如同针扎一般痛的不能自己,就如龙珏轩所言,她知道她逃不了,她唯有接受。 看着紧闭双眸,被那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的已渐渐泛红,冰冷僵硬的身体就如一具沒有灵魂的死尸,龙珏轩蹙眉,看着玉瑾瑶默默承受的模样,他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抽痛,果然,就如玉瑾瑶所言,他的宠爱如此的廉价,在她心中,他及不上燕公主丝毫! 一股被撕碎尊严的愤怒袭來,龙珏轩的鼻息喷洒在玉瑾瑶的脸庞,玉瑾瑶怔愣的睁开双眼,满是无措的盯着龙珏轩,脸色隐隐的泛白,龙珏轩的瞳孔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 “你总道真心二字!莫说朕不给你机会,你说爱朕,那就让朕明白的瞧见!”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满脸通红,玉瑾瑶知道龙珏轩的意味,以色事君王从來都不是她想的,她求的,只是真心相守罢了。 玉瑾瑶还不及褪去满面潮红,龙珏轩已经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她的身体,玉瑾瑶满是惊恐的看着龙珏轩,呼之欲出的尖叫被吞沒在深吻中,心中的疼痛早已完全掩盖了身体的那阵剧裂,她恨自己,此时此刻竟是连说不的权利都沒有。 嘴角冷冷一笑,辗转承恩,一室旖旎。 一场莫名的缠绵,让空气顿时变的尴尬起來,玉瑾瑶一言不发的披衣起身,支着虚弱的身子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 “求陛下,放过燕公主。南麟国和亲,意不在此,莫说路途遥遥,來日烽烟再起,更会成为两国羁绊。” 龙珏轩难以置信的看着跪在跟前的玉瑾瑶,她方才那默默承受,只为现今这一句‘放过燕公主’吗?龙珏轩穿起散落软榻之上的衣裳,睨眼瞧着玉瑾瑶,侧过身子离开了御书房。 玉瑾瑶听着那道被龙珏轩重重拍上的门,委屈的泪水不由的从眼角滑落。 龙珏轩走到门外,向不远处守着的陆全福使了个眼色,陆全福会意上前。 “陛下有何吩咐?” “这几日好好照顾梨妃,燕公主和亲之前,沒有朕的旨意,梨妃不得踏出御书房半步!” 陆全福喏喏应声,满是怜惜的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门。 龙珏轩风风火火的赶去了德阳宫,沒错,此番去,他是去兴师问罪的!他几次吩咐,不得让玉瑾瑶知晓了此事,虽是玉瑾瑶如此说,但他断然不信这如此勉强的由头。 “臣妹给皇兄请安。” 哭了一夜,龙燕兰的双眼已经红肿,微弱的身子有些气若游丝,龙珏轩毫无征兆的一个巴掌,狠狠的拍痛了龙燕兰的面颊,本是有些精神萎靡的龙燕兰也一时间清醒过來,抬眸紧紧的盯着龙珏轩。 龙燕兰欲言又止,第二个巴掌再次袭來,本就有些无力的身子有些踉跄的撞到了一旁的柱子,龙燕兰扶住柱子支撑着身体,回眸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龙珏轩,捉摸不透。 “知道朕为何打你吗!这第一个巴掌,是打你治下不严,无端的生是非!这第二个巴掌,是打你言而无信!” 话落,龙珏轩的第三个巴掌再次狠狠的挥过,龙燕兰一时间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嘴角挂着一抹深红的血渍,一股血腥味在龙燕兰的口中蔓延,难受的令人作呕。 龙燕兰抬起右手,满是无所谓的抹去了嘴角的血迹,鼻头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 “皇兄的第三个巴掌,是要替母妃管教臣妹吗?” 显然,龙燕兰的态度让龙珏轩很是恼火,两步上前,紧紧的捏着龙燕兰的下颚。 “朕若说是呢?你给朕听好了!待你和亲出关那一日,朕会放了梨妃,直到你离宫,朕都不会再让你见梨妃了!打消了你那些念头!你既是办不到,何苦允诺朕!和亲大事,容不得你玩笑,如今箭在弦上,你不嫁也得嫁!” 听完龙珏轩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龙燕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难道瑾瑶为她求情了?这赏下的东西仍旧在殿内,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想必告诉玉瑾瑶的人,一定是碧安。碧安所为,龙燕兰愿意全然一人背负一下,只是她担心玉瑾瑶,她自小执拗,为了救她出水火,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來。 “好!皇兄一国之君,臣妹岂敢出尔反尔,自今日起,必然不会再见瑾瑶,请皇兄务必好好照顾瑾瑶周全。” 第076章 避子汤 看着软榻之上的那一抹殷红,方才龙珏轩决绝离开的背影总在眼前徘徊不去,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玉瑾瑶双手环抱着双膝,蜷缩着身子在软榻边啜泣着,滚烫的泪珠滴落,透着轻纱灼热着白皙的肌肤。(..info好看的小说) “陆公公何在?” 微弱的声音从屋内传來,陆全福忙上前回话。 “梨妃娘娘有何吩咐。” “劳陆公公备个轿辇,本宫一会儿便回宫。” 陆全福满是为难的眼神落入了玉瑾瑶的双眸,玉瑾瑶从未如今日一般觉得,笑是一件如此困难的事情,嘴角上扬的每一块肌肉都几乎把她的面部撕裂,她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陆公公有话直说吧。” “陛下有令,梨妃娘娘近日不得出御书房半步,陛下命奴才好好伺候娘娘!” 不得出御书房半步?玉瑾瑶嘴角冷冷一笑,这算是禁足吗?她眸光瞥过一旁的陆全福,淡淡苦笑。 “那可否去凤阳宫去吧本宫贴身的宫女如霜唤來?” 陆全福犹豫了许久,才轻轻的点头,转身出了门。玉瑾瑶阖上双眸,心里头五味杂陈,就在龙珏轩愤怒的质问她,就在龙珏轩非要提及荣平侯和上官子安的时候,玉瑾瑶曾有那么一刻幻想过,他心中是否也有她。 所有的温存都如水中花镜中月一般,化为昙花一现的泡影,自始至终,都是她抱有了不该有的期待,她和龙珏轩之间,如果爱,注定不能深爱,若是付出了真心,那就输了。所以从一开始,玉瑾瑶便早已注定了一败涂地。 唤來如霜,并不能让玉瑾瑶改变什么,但至少,有些事情,她真的只能交给如霜去做。 刚要用午膳的时候,如霜跟在陆全福身后姗姗赶來,玉瑾瑶见着满桌的菜肴,根本就无心享用,见到匆匆赶來的如霜,才稍稍的展开了一丝的笑颜。(..info) “本宫有些东西要交代如霜去取來,有劳陆公公走这一趟了。” 陆全福也是聪明人,玉瑾瑶的话语,显然是下逐客令了,陆全福行了个礼便退下了,他也不怕玉瑾瑶交代如霜做什么,任如霜一个小丫头,也惹不出什么幺蛾子。 待陆全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屋内,玉瑾瑶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子走到了门前,静静的听了听外头,的确沒了脚步声,便又缓缓的走回软榻。 “如霜,我首先要你办一件事,务必要快!办完之后來见我,我也得好好的想想,燕公主该如何是好,如今我出不去,也不知燕公主如何了。” 如霜眉头轻轻一蹙,玉瑾瑶被禁足,为的就是燕公主之事,她揪心。云凉假扮白倾城之事,她知晓,但却不能说,心里头就似有一双手,不停的抓乱她的思绪。 “但凭娘娘吩咐。” 玉瑾瑶此时此刻所面临的,燕公主所面临的,她本可以轻而易举的解了,但她存了一己之私,所以只要不伤害云凉,如霜都愿意去做。 “去太医院给我配一副避子汤,在凤阳宫煎好了送过來,不要让旁人知晓,若是陆公公问起,就说是熬的汤便是了,陆公公一向尽忠职守,万不会打开细瞧的。” 避子汤?方才发生了什么,如霜大概已经知晓,只是皇家子嗣是后宫女子求都求不來的福气,是下半辈子能够倚靠的福泽,玉瑾瑶对龙珏轩的情意,这后宫之中多多少少都有耳闻,如今好不容易得來的恩宠,却要让她去熬避子汤? “娘娘……这……” 玉瑾瑶莞尔一笑,比起方才胸中的郁结,此刻,她好似有些豁达了,看了一眼如霜,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按我说的去办吧。” 如霜不知道玉瑾瑶这么做意欲为何,但不管玉瑾瑶待她如何,她终究都是宫女,主子的事,她无权过问,只是满脸惋惜的离开了御书房。 要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何其艰难,可当初允诺太后的其一,就是不可以有孩子,当日既是答允了,那就不能悔,太后的第三,她并不想知道。 龙珏轩的一声令下,玉瑾瑶便在能在御书房画地为牢,在这个地方过着囚徒一般的生活,她担心燕公主,心里头不仅忐忑,就是慌乱,她真的是无计可施了。玉瑾瑶四处打量着这御书房的一景一物,她不明白,龙珏轩为何不愿意后妃进來,她也不明白,龙珏轩为何把她囚禁于此。 红木长案之上,一摞摞的奏折叠在前头,血色的朱笔还沾着红墨,墨迹有些凝固,玉瑾瑶拿起了案桌之上的一卷画轴,展开画卷,她顿时惊呆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自己,就如同照镜子一般赫然眼前,只不同的是,画中的人,更多了一分快乐。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龙珏轩的字迹,玉瑾瑶只看过一次,就是那日,那道龙珏轩亲书入宫的圣旨送到青花台,她显些喜极而泣,那在府中最后的日子,那道圣旨,玉瑾瑶每日都会看上一遍。画上的那两行诗出自谁之手,玉瑾瑶认得,这么悲戚的诗句,沒曾想,一进宫,便进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冷宫,梨花满地不开门,梨妃,他竟是这般的厌极了她。 被禁足在御书房的日子,才让玉瑾瑶深刻的明白了,太后为何会如此潜心的礼佛,深宫冷的沒有温度,每一分每一秒都那样的难熬,心中的牵念早已飞往了别处,她想知道,燕公主好不好?她想知道,访琴好不好? 为了打发辰光,也为了能让自己纷乱的心得到沉淀,玉瑾瑶在御书房抄起了经书,似乎只有让自己忙碌起來,她才沒有任何的时间去伤心,去想其他。 “如霜姑娘回來了啊?端的这一盅是何物啊?” 陆全福还是提及了这个问題,如霜也自知躲不掉了,对着陆全福呵呵一笑。 “陆公公,奴婢瞧着御书房是陛下处理国事的地方,着实不敢僭越,所以回凤阳宫给娘娘煲了一盅汤补补。” 如霜意味深长的一笑,之前在御书房发生过什么,陆全福怎会不知,如霜的补补究竟为何意,陆全福全然明白。如霜本以为陆全福会就此作罢,沒想到双脚还沒有迈开,盖子被陆全福打开了。 “陛下吩咐杂家好生照顾,杂家不敢不尽心,如霜姑娘,你说是吗?” 盖子一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來,陆全福满是疑惑的看着如霜,话语更是急促。 “这是什么!方才姑娘不是说这是汤吗!” “陆公公误会了,这是奴婢亲手熬的汤沒错,只是加了几味药材给娘娘补身,方才不曾说清楚,还请陆公公担待。” 陆全福满眼疑惑的看着如霜,似信非信。 “进去吧,一会儿汤该凉了。” 虽是让如霜进去了,但陆全福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就算是加了几味药材,也不至于如此,若是方才那是汤,他还真有些疑惑了。 恰逢龙珏轩的轿辇回御书房,刚从德阳宫走了一趟,一时间怒火还未消,见了陆全福在外头呆愣的站着,有些不耐烦的斥责起來。 “想必是朕素日待陆公公太好了!如今朕的吩咐都敢怠慢了!” 陆全福惊慌失措,跪下连连磕头。 “陛下恕罪,陛下吩咐,奴才不敢不尽心!只是……” “只是什么!” 本就有些不悦,听着陆全福支支吾吾的,更是烦躁起來。 “只是方才梨妃娘娘身边的如霜姑娘给娘娘送了一盅汤,奴才瞧着,这汤许是有古怪。” 龙珏轩倒还沒有想到玉瑾瑶会差人去熬避子汤一事,只是想着后宫之中争斗颇多,免不了下毒害命的,听陆全福一说,总觉得是如霜被那个嫔妃邀买了给玉瑾瑶下毒。 念及此,脚步也忽然间变快了,只是停在门前,听到那屋里头的对话,龙珏轩的脚步再也迈不开一步。 “娘娘……您真的要喝吗?方才太医同奴婢说,避子汤伤身,若是服多了,这辈子就可能不会有孕了!娘娘可不能拿这开玩笑啊!” 避子汤伤身?这辈子不会有孕?这不就是太后所求吗?她反正早已答应了太后,能不能生育对她來说,早已不重要了。玉瑾瑶抬眸,看了一眼如霜,浅浅一笑。 “这辈子都不能有孕那才好,倒还不必我费心费力再让你去熬避子汤了。” 如霜能够清楚的看到玉瑾瑶眸中的无奈,究竟玉瑾瑶为何如此做,她猜不透……如霜分明能够在玉瑾瑶的眼眸之中看到对孩子的期待,可为何,会如此的心狠。 龙珏轩在门外站了许久,手不由的紧紧握拳,静静的听着这对主仆的对话,龙珏轩心如刀割,避子汤?她明明说过,她是爱他的!她是真心的!为何她还要喝下避子汤!还有那句‘这辈子都不能有孕那才好’,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刀子剜在心头的感觉,玉瑾瑶不想要他们的孩子,而且,永远都不要。 第077章 奉旨和亲 玉瑾瑶的一字一句就如魔魇一般萦绕着,紧紧握拳的手背已经青经暴起,玉瑾瑶插上的那把利刃,被龙珏轩化为了愤怒,门‘哐当’一声被打开,玉瑾瑶错愕的抬头,两人面面相觑。龙珏轩的冷眸扫过玉瑾瑶手上的玉瓷碗,几步上前,大手一挥,玉瓷碗被狠狠摔碎,褐色的液体在地面流淌,蔓延到了玉瑾瑶的脚边。 这样的龙珏轩让玉瑾瑶感到不安,她不知道他那些愤怒是否來自她方才的那些话,难道……他听到了?不知为何,玉瑾瑶一阵莫名的慌张起來,满是恐惧的双眸不停的躲避着,始终不敢去直视龙珏轩的眼神。 “看着朕!回答!这是何物!” 一道厉声的呵斥,让玉瑾瑶有些打冷颤,孩子要不得,她又不能说实话,她又何尝苦不堪言,龙珏轩愤怒的神情不停的在眼前反复,垂下眼睑。 陛下,若臣妾说,那是避子汤,你可会为此心疼?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龙珏轩同太后一样,绝对不会让她诞下有玉家血脉的孩子的,既是如此,就算听到了又有何妨,龙珏轩的愤怒从何而來,她不懂。 “这是如霜替臣妾熬的汤,加了几味药材调养身子。” “是吗!” 玉瑾瑶从龙珏轩冰冷的眸子中读不出一丝的疑问,那句‘是吗’并非是反问,倒像是龙珏轩对玉瑾瑶的控诉。 “是。” 龙珏轩看着玉瑾瑶笃定点头的样子,更是觉得玉瑾瑶根本就是伯梁侯派入宫中的眼线,这根本就是伯梁侯企图独霸朝政的阴谋,哪个细作会允许自己有孩子,念及此,龙珏轩的愤怒更甚,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的双眸,不容闪躲。 “玉瑾瑶!你敢拿你父亲的性命起誓吗!若是有假!你父亲将死在你手下!你敢吗!” 支支吾吾了好久,玉瑾瑶依旧说不出半个字,龙珏轩的耐心也渐渐的被磨光了,眼神狠狠的逼着玉瑾瑶的,威严不容置疑。.info[] “不敢了吗?” 玉瑾瑶被龙珏轩咄咄逼人的目光弄的无处可逃,贝齿轻轻咬过唇畔,抿了抿唇后,怯怯的看了龙珏轩一眼,鼓足了勇气,吼了出來。 “臣妾以父亲的性命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句句属实!” 龙珏轩上前几步,满是打量的看着玉瑾瑶,下颚被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话语出口,满是玩味。 “果然是被伯梁侯疼大的瑾瑶郡主,你说,你父亲要是知道你这番话,会不会气晕过去?” 玉瑾瑶也不傻,龙珏轩这样一说,她倒也有些明白了,她方才的那一席话分明就是被龙珏轩听了去,如今还若无其事的逼她发毒誓,心头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压抑着内心的不安几乎透不过气來。 “陛下……” 龙珏轩的手指轻轻的放下,嘴角冷冷一笑,眸光扫过玉瑾瑶的身旁,满是嘲讽。 “用这可能还未形成的胎儿,换你父亲的性命,朕觉得好是值当!” 话落,便是龙珏轩的一阵仰天大笑,那冲破一切的狂笑,让玉瑾瑶一时间头皮发麻,果然,他根本就不在乎,用未成形的胎儿换父亲的命,他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如霜,给本宫再去熬一碗避子汤!” 既然答应了太后,玉瑾瑶就必须做到,既然龙珏轩已经知晓,她倒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既然他不想要孩子,她不能要孩子,那他们也算是莫衷一是。 龙珏轩的目光狠戾,浑身散发的阴霾让如霜不敢轻举妄动,一双大掌狠狠的拍落在案几之上,茶盏被震倒,茶水四溅。(..info无弹窗广告)他还沒走呢,玉瑾瑶就迫不及待的再去准备避子汤!口口声声的爱,在他眼中看來,竟是这样一番情状! “陆全福!把如霜带走!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入内!” 如霜贴身伺候玉瑾瑶,也不敢冒犯,只是好言相劝的劝出了御书房。龙珏轩也不去理会玉瑾瑶,兀自坐在红木长案之前批起了折子。 玉瑾瑶本想替龙燕兰求情,不然就想个什么法子,让如霜去救她,沒想到今日这么一出,如霜也进不來了,果真是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担心,沒喝避子汤,会不会…… 龙珏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这堆折子,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的瞥向玉瑾瑶处,一时间,她竟有些心神不宁起來。 乾阳三年的八月十二,三日之后便是中秋,就在那一日,龙燕兰奉旨和亲,火红色的嫁衣,碧玉珠翠,绫罗绸缎,什么好的尽往德阳宫送,可龙燕兰却开心不起來。此刻,她比起自个儿,倒是更担心玉瑾瑶,公主虽是个虚名,但到底南麟国也不敢耐她何,身处后宫,江琪雪和冯伟章之间的猫腻不断,玉瑾瑶才是真的危险。 “公主,别落泪了,哪有新嫁娘哭哭啼啼的,瞧,妆都花了。” 碧安这几日亦是变着法子的逗龙燕兰笑,可龙燕兰终究是郁郁寡欢。 “碧安,你不该去告诉瑾瑶的。” “公主!”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叩门声,龙燕兰挤出了一抹淡笑,道了句‘进來’。宫中送嫁的姑姑是太后身前的彦青,也算是给足了龙燕兰颜面,彦青站在龙燕兰身后,怀中掏出了一支飞凤钗,插入了龙燕兰的发髻,低头间附在龙燕兰的耳边低语。 “太后说了,公主莫要觉得和亲委屈,既是生于皇家,那就该受寻常百姓受不得的,背负寻常百姓所不能背负的。公主此去,不知相见何日,太后说,往昔种种,让公主一并带走,过去的就过去罢。” 彦青话落,便再次摆弄起龙燕兰的发髻,装模作样的揶揄了一番。 “这可是太后娘娘入宫之时,先皇钦赐的飞凤钗,公主金枝玉叶,为我北越国安宁不远万里,下嫁南麟,太后娘娘特意把钗子赏给公主,祝公主此去一路顺风。” 彦青的话让龙燕兰觉得一阵犯恶心,往昔种种一并带走?过去的便过去?那她母妃的性命呢!过去的能过去吗!红色嫁衣款款的大袖之中,纤纤十指早已握成了拳,指甲掐入了掌心,隐隐的泛疼。 “劳姑姑替燕儿谢过母后赏赐,为北越国国泰民安,燕儿做什么都值得。” 说出这句话,龙燕兰并未带一分的假意,念及先皇生前对她的疼爱,她才能对这次的和亲有所宽慰,不管如何,这都是先皇戎马一生打下的天下,这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父亲守住一生的心血吧。 “兹皇家幼公主,年已及笄,其令德懿行,贤良温淑,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特封惠华公主,和亲南麟,以固两国百年交好。” 偌大的殿内,一干大臣纷纷跪拜行礼,恭喜惠华公主出阁。白倾城负手而立,站在殿前,此事的小皇子已不在身侧。伯梁侯在卫城一战之后留在了东林城,可上官子安次日便回京了,本是要和白倾城一干人一同出发的,但因为有事还是先行回京了。 上官子安蹙眉,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白倾城,虽是容貌相同,但不论是气魄和韵味,都比不上白倾城,那负手而立的姿态,更像是一个不曾习武的弱女子。和亲是大事,撇开和亲不说,就是公主出阁,那也是大事,出不得差错,他心中虽是疑惑,但也只能憋在心底。 火红色装点的马车,轿帘上绣着白梅簇簇,旁人出嫁,都是喜轿相迎,而她龙燕兰出嫁,却是马车,南麟国路迢迢,归期永不将至。 碧安是陪着龙燕兰一起去南麟国的,虽是龙燕兰几番拒绝,但终究,碧安几番执拗之下,还是跟着龙燕兰去了。 听着御书房这一方小小的窗台传入的声声礼炮,玉瑾瑶恨不得立刻飞出这个地方,燕公主真的和亲了!玉瑾瑶恨得咬牙切齿,双齿之间不时地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陆公公!” 陆全福这几日一刻都不敢离开的带着几个羽林军的侍卫守在御书房门前,那日放如霜进去送了个汤,显些挨一顿板子,龙珏轩开恩,但陆全福也长了记性,清楚分明的知道此事有多么至关重要,一刻也不敢松懈。 听到玉瑾瑶的一声轻唤,陆全福忙上前回话。 “梨妃娘娘有何吩咐?” “外头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 玉瑾瑶明明已经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仍旧不死心的想要问一遍,她迫不及待的想确认这一切。 陆全福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來,玉瑾瑶的问題,陆全福不敢妄言,若是说多了,那可不是一顿板子的事情了。见陆全福许久都不曾回话,只是垂首,玉瑾瑶有些烦躁起來。 “是燕公主今日和亲吗?!是不是!” 大声的质问着陆全福,玉瑾瑶几乎声嘶力竭,也不知这会儿,喜轿可有出宫门? 陆全福默默不语。 “本宫问你话!为何不答!你若不能说,那本宫问一句,你只管点头摇头便是了!” 轻轻的抬头瞥了一眼玉瑾瑶,陆全福微微的点了点头,玉瑾瑶一时间,惊惶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燕公主真的嫁去南麟国了,是真的…… 第078章 带纹身的刺客! 依旧是那条荒芜的冷清栈道,这条路不仅通往太和庙,亦是通往南麟国的必经之路,先皇生前,龙燕兰也曾去过太和庙,如今再踏上这条路,竟是最后一次了,不管她愿意与否,她今后的余生都要在南麟国的后宫里头苟延馋喘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盛夏的天,火辣辣的烘烤着每一个行人,赶马车的太监早已被汗水湿了整个背脊,不过几秒的时间,所有人还尚未來得及反应,一支箭射在马腿上,马蹄长嘶,受惊的马开始狂奔起來,龙燕兰掀开轿帘,外面一个个蒙面的黑衣人正和南麟国的使臣和大军耗着。 龙燕兰看了一眼在马车之外的白倾城,轻轻蹙眉,如今这种混乱的局面,白倾城竟袖手旁观,她这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不知死活! 蒙了面的黑衣人全然不顾一干南麟军的厮杀,突出重围,狠狠的逼向龙燕兰的马车。龙燕兰轻巧的闪过身子,在马车里滚了一圈,将将躲过了那柄利剑,闪身之时,还不忘把碧安护在身下。可再灵活的身手都有避之不及的时候,更何况龙燕兰并非是个习武之人。 ‘嘶’的一声,血红色的嫁衣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利刃刺破皮肤的灼痛,伤口有一股莫名的火辣辣的。 “你是何人!为何要本公主的性命!” 黑衣人不言语,只是冷冷一笑,随即便转身离开了。玉瑾瑶看到了,方才那黑衣人俯身的时候,她看的分明,那手臂上蛇形的纹身,那样可怖的嗜人,只隐隐感觉的,那些人不仅來者不善,更是來头不小。 “公主!公主!” 大队伍重整,重回宫中,倒不仅仅是因为龙燕兰受伤,这支箭射的也不过是射在了手臂,将养几日也便无事了,比起龙燕兰的伤势,白倾城受伤才叫人错愕。 像龙燕兰这般养在深闺的公主,也尚且知道在危及时刻抵抗,这白倾城好歹也是南麟国的将军,伤势竟是比龙燕兰更为严重。此事可大可小,若不是眼前这个白倾城是假的,那就是这行黑衣人同白倾城是一伙的,发生了这等事情,自然须得回宫复命。 南麟国的几个使臣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回宫,更是要带着龙燕兰回南麟国医治,这到底还是北越国的地盘,更何况未出京师,天子脚下出了这种事,为龙燕兰送嫁的将军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几番游说之后,无可奈何的掉头回宫。 明明是手臂上的一道小小的口子,可龙燕兰却觉得越发的冷,身子紧紧的蜷缩在碧安的怀中,瑟瑟发抖。 “公主!你究竟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奴婢!” 龙燕兰略显吃力的一把抓住了碧安的衣袖,新制的衣裳一时间变的满是褶皱,碧安看着龙燕兰虚弱的模样,显些哭出声來。 “去……去荣平侯府……不……不要……回宫……” 碧安自小跟随龙燕兰,自然也明白荣平侯与自家主子之间的情分。沒错,回宫倒还不如去荣平侯府來的痛快,荣平侯或许还能够救下龙燕兰,但是龙珏轩,龙燕兰养完伤,必定依旧是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 “好!好!奴婢这就去说!” 出了这样的事情,龙燕兰还提出这样的要求,碧安自个儿心里头也明白,这分明就是添堵,但为了龙燕兰,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杨将军,送公主去荣平侯府吧!” 送嫁的杨朝愣了愣,看了一眼碧安,但是从眼神中,就不难看出有多么的反感。 “公主如今受了伤,一刻都耽搁不得!更何况,哪有送出门的新娘再回宫的道理!荣平侯好歹是公主的兄长,也算是合礼数的,杨将军若是再犹豫,公主有什么好歹,你担待的起吗!” 自然,杨朝担不起,只得应了碧安的话,把龙燕兰送去了荣平侯府。 在御书房被关了整整五日,却忽然之间被放了出來,这代表了什么,玉瑾瑶明白,燕公主已经和亲了,已经出宫了…… 玉瑾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的回到凤阳宫的,满脑子都是往昔种种,京城人人都道她们是知音,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如今已是独留她一人……在凤阳宫的回廊前,架起琴,整整弹奏了半日,不进水米,那心无旁骛的认真模样,令人心碎。 宫外的消息传入宫中时,龙珏轩恰好在凤阳宫,他因着禁足了玉瑾瑶几日,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歉疚,才去共进晚膳,沒曾想,噩耗就此传來。 “陛下!杨将军來报!半道上遇上了刺客,惠华公主和南麟国的白将军身受重伤,白将军如今和一干南麟国使臣已然回宫!已经请了太医给白将军医治!” 连白倾城都身受重伤?传说白倾城以一敌百,那得是如何厉害的刺客,才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伤人?龙珏轩的眉头紧紧的蹙起,眸光冷冷的瞧了一眼前來通报的陆全福。 “惠华公主何在?” “念及惠华公主已是出阁的公主,如此回宫不合礼数,便安置在了荣平侯府中,想來也无性命之忧。” 荣平侯!又是荣平侯!不知为何,听到这三个字,龙珏轩便沒來由的愤怒!厉眸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全福,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惠华公主是皇家的人!出了这样的事,自然要回宫养伤!赶紧派人去荣平侯府把她接回宫!” 龙珏轩的话语间,有一丝的不耐烦,他并非是一定要龙燕兰回宫,只是……他真的不想再听到荣平侯三个字。 方才陆全福在说话时,玉瑾瑶依旧是一副错愕的模样,听到龙珏轩的呵斥,玉瑾瑶倒是一时间回过神來了,起身忙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 “陛下!惠华公主为了两国邦交牺牲自己的幸福,已是难能可贵!如今若是还强求惠华公主回宫,岂不是给她难堪!陛下仁心,请让惠华公主好生养伤,重伤之中,若是贸然的进宫,路途颠簸,怕是会加重病情!” 龙珏轩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玉瑾瑶,从他方才进凤阳宫起,玉瑾瑶一直一言不发,连一句话都不愿同他说,如今为了龙燕兰,到是开口了,果然是知音! “接回宫!” 话还未落,外头再次闯入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模样让屋内的人更是慌乱起來。 “梨妃娘娘!您赶紧去趟荣平侯府吧!惠华公主想见您最后一面!迟了就赶不上了!” 手中的琴弦‘嘣’的一声断裂,最后一面?!是她听错了吗?玉瑾瑶的泪水滴落在断裂的琴弦上,这一切落入了龙珏轩的眼眸,隐隐泛酸。 “朕要去瞧瞧燕儿,你若想來,就一同來吧。” 龙珏轩与龙燕兰素來无情分,换句话说,就算是龙燕兰真的殁了,他也毫不在乎,只不过,他也想给玉瑾瑶一个名正言顺去看龙燕兰的理由罢了。更何况,在龙珏轩看來,这龙燕兰忽然之间垂危,不过是荣平侯为了拖延龙燕兰回宫的一个计策罢了,他倒要去看看,这小妮子究竟病成何种模样了! 出宫的马车在不停的往前颠簸,玉瑾瑶时不时的掀起帘子,心急如焚的想要确认现今究竟到哪儿了,荣平侯府到宫中的路途本不遥远,但玉瑾瑶如今就似等待了万年一般,紧紧拽着的手心直冒汗,她也想过,这或许是龙燕兰和荣平侯想的缓兵之计,只是心中闪过那么一丝的念头,心里头便忐忑不已。 “参见陛下!参见梨妃娘娘!” 在府门前守着的,是等候已久的青玄,似乎看到龙珏轩一同到來,心里头有些惊讶,而那些惊讶,全然的表现在了脸上。 “混账!朕不能來吗!燕儿好歹也是朕的皇妹!长兄如父!难道朕不该來吗!” 龙珏轩根本不屑于跟青玄解释什么,而这些个说辞,自然是说给玉瑾瑶听的。只是此时,玉瑾瑶显然沒有那个心情听龙珏轩多说什么,推开青玄便冲了进去。 “梨妃娘娘!惠华公主在侯爷房里!” 看到玉瑾瑶风风火火的跑进去,青玄冲着那道背影喊了一声。这一声喊,让龙珏轩更是黑了脸,荣平侯是他的皇弟,他的府邸,他这个做兄长的尚且不知,玉瑾瑶一个女子,竟是轻车熟路一般的直直往荣平侯的院内走。 刚刚走进院子,门外跪着两排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见玉瑾瑶來,忙行礼问安。踏进屋子,荣平侯和玉瑾菲齐齐转身,那两道充满哀伤的目光告诉她,这一切,并非是玩笑。碧安跪在床榻前,泣不成声,龙燕兰奄奄一息的向着玉瑾瑶招招手。 这一切,怎么都不像是一场计划好的缓兵之计! “燕公主!你怎么了!你告诉瑾瑶啊!你究竟怎么了!都是瑾瑶不好!瑾瑶救不了你!燕公主!” 龙燕兰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玉瑾瑶的脑袋,摇了摇头。 “不,不是你,是我命不好。这不是你的错,我伤的本不重,只是不想,那箭上竟喂了毒,呵呵,结果了,也好。” 第079章 燕公主殁了 那一句淡淡的‘结果了,也好’让玉瑾瑶更是慌张起來,什么箭喂了毒?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叫做结果了也好?她知不知道她口中云淡风轻的结果,却是一条生生的性命!相识那么多年,玉瑾瑶从未见过龙燕兰如今日这般消极过,看來此次,她当真是被和亲折磨的生死无畏了。(..info) “燕公主!莫要说这般丧气话!若是沒有你!瑾瑶怎么办!” 玉瑾瑶一字一句心碎的哭喊声传入龙珏轩的耳朵,突然间变得异常的刺耳,‘沒有你,瑾瑶怎么办’?他可是她的夫君,是什么让她说出这样的话语,这种感人肺腑的话语,本该是男女间的情话,可玉瑾瑶说出口的时候,龙珏轩竟会感觉到那么的痛。 沒有龙燕兰,玉瑾瑶会不知所措,那么他呢?!身为她的夫君,玉瑾瑶好像从未依赖过他半点。 听到玉瑾瑶的话,龙燕兰莞尔一笑,对着玉瑾瑶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碧安,轻轻的拉过了两人的手。 “能够有这样的结果,我很满足,不要替我感到可惜,瑾瑶,沒有我,你更要好好的活着,算是替我好好活。碧安,深宫之中举步维艰,访琴遭此大难,这手筋都被挑了,就算身子调息好了,也很难回到宫中伺候着,瑾瑶身边不能沒有个尽心伺候的人,你若心中还念我是主子,就替我完成了这最后的心愿,好好侍奉梨妃。” 玉瑾瑶讨厌极了龙燕兰如今这幅模样,这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让她难受的抓狂,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是谁要她的性命! “燕公主!不要说了!我不要碧安照顾,她是你的丫头,你不能有事!碧安自幼便跟在你身旁,來日还得你亲自给她指一门亲事才是!燕公主!天下奇人无数,就算是遍寻天下名医,瑾瑶也一定会救你的!” 相较于玉瑾瑶,荣平侯和玉瑾菲站在床榻边一言不发,荣平侯的双目紧紧的盯着玉瑾瑶泣不成声的样子,玉瑾菲侧目,看着荣平侯的目光落在玉瑾瑶的身上,一时间,想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头。 “瑾瑶,不要白费力气了,龙燕兰死了,你我的情义还在。” 玉瑾瑶盯着龙燕兰苍白的脸,仔细的打量着她话中的意味,心里头闪过一抹隐隐的不安,她真的就这般生无可恋了吗?她转过身子,满是期待的看着荣平侯,无助的目光满是求助。 “荣平侯!救救燕公主!好吗?” 如此令人怜惜的乞求,在门外站了许久的龙珏轩早已握成了拳,他身为一国之君,坐拥天下,莫说名医,就是整个北越国,都是他的,可玉瑾瑶却从未用这样的话语跟他说过话,每一次相视的眼神,玉瑾瑶都是满满的畏惧,她说爱,可除了恐惧,他看不到! 荣平侯一把扶住了玉瑾瑶的身子,轻轻了拉起了她。 “瑾瑶,别这样。我曾说过,你若是有何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更何况燕儿是我的妹妹,就算你不言,我亦会想方设法的救她,事已至此,我也无可奈何。” 玉瑾瑶的脚步一步步的往后退,满含泪光的瞳孔挂满了泪,难以置信的对着荣平侯不停的摇头。几步上前,走到床榻前一把抓住了龙燕兰的手。 “燕公主!你不可以这样!你不能抛下瑾瑶一个人走!深宫之中的日日夜夜,若是沒有你,瑾瑶该如何!当年姨娘说了,我和燕公主是相依的!你若是抛下瑾瑶一人,瑾瑶就跟你一起走!” 这样可怖的话语,竟是从玉瑾瑶口中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了,龙燕兰双手用尽全力反握住玉瑾瑶的手,满是惊慌。 “瑾瑶,千万不要这样!就算是替我活下去,好吗?不管我在哪儿,我都会祝福你,为你祈福……” 话未落,龙燕兰紧紧抓住玉瑾瑶的手臂渐渐的抽离,手臂一瞬间重重的垂下,玉瑾瑶呆滞的看着自己空空的手,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龙燕兰,她竟然,连哭都不会了…… 过去了半晌,玉瑾瑶才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嘶吼,那样的撕心裂肺,玉瑾瑶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这辈子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小时候,父亲曾告诉她,若是她不哭,娘亲就会回來看她,久而久之,如今,她似乎不会哭了。自从玉瑾瑶记事起,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娘亲已经过世的时候,她在祠堂哭了一夜。 “啊~~~” 剧烈的嘶吼声,让荣平侯不禁心口一阵刺痛,玉瑾瑶方才的话语也早已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的耳中。玉瑾瑶如此执拗的人,这是荣平侯第一次听她亲自道出她在宫中是如何的艰难,这样无助的玉瑾瑶,荣平侯真的有些许担忧,玉瑾瑶会不会就真的随了龙燕兰去了。 屋内的一声声哭喊声还有那痛彻心扉的嘶吼,让龙珏轩不禁打了个冷颤,龙燕兰的离开,似乎也毫无影响到他的心情,他如今的愤怒,多半是來自玉瑾瑶。 荣平侯和玉瑾瑶之前的对话,让龙珏轩感到愤怒。如此亲昵的举动,看着玉瑾瑶被荣平侯这般温柔的扶起,‘瑾瑶,别这样。我曾说过,你若是有何需要,我一定赴汤蹈火’,一字一句如刀剜在心头,瑾瑶?他也不曾如此宠溺的唤过她的名字!荣平侯凭什么!赴汤蹈火?心中的怒火中烧,似乎是更肯定了些许自己心头的想法,玉瑾瑶和荣平侯,一定不简单! 龙珏轩深知,自己已经沒有资格上前强行拽着她回宫了,龙燕兰之事,他难辞其咎。看着她伏在荣平侯胸前啜泣的样子,深深的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如今一定恨死他了。 紧紧握拳的双手不停的轻颤,那些许的愤怒早已化为不安和忐忑,黯然转身,心如刀割。 玉瑾瑶许是哭累了,一时间伤心过度,加上前几日被龙珏轩禁足在御书房心情不佳,都不曾好好用膳,如今竟昏厥了过去。荣平侯一把横抱起玉瑾瑶,看了一眼床上龙燕兰的尸体,给了玉瑾菲一个眼神。 “接下來的事情交给你去做了,千万别让陛下把她的尸体带回宫!她说过,她这辈子不要再进宫去了!” 荣平侯交代完,便走出了这一方院落,把玉瑾瑶抱去了自己的书房。同龙珏轩一样,荣平侯的书房向來就不让女人进,到最后,他们兄弟二人却让同一个女人进去了,听起來,倒是有些可笑。 安顿完玉瑾瑶,荣平侯便出了书房,这一切,似乎和他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先前府门口的小厮说,龙珏轩也一同來了,方才他便知道,龙珏轩就在门外,他的一字一句,都是说给龙珏轩听的。 既然是龙珏轩不懂得珍惜玉瑾瑶,那就让他來守护她好了。荣平侯本以为他抱着玉瑾瑶去书房的时候,龙珏轩会前來制止,沒想到龙珏轩却早已独自回宫了。龙珏轩不在乎龙燕兰的死活,荣平侯明白,他们之间本就毫无情分可言,龙珏轩不在乎玉瑾瑶,荣平侯也明白,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相许,只是沒想到,龙珏轩竟然如此的不在乎。 玉瑾瑶不知自个儿躺了多久,只觉得头晕晕的,迷蒙的睁开双眼,眼前朦胧的一物一景渐渐变得清晰,这是……在哪儿? 从软榻之上起身,看着似乎的物什,这是一个书房,墙壁上挂着一张美人图,那个熟悉的面容,玉瑾瑶曾在年少入宫之时,有幸见过,是贤太妃。这儿应该是荣平侯的书房吧! 小心翼翼的起身,走到窗前,轻轻的推开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一阵夏日的凉风微微袭來,清爽惬意,玉瑾瑶眼前一愣,满是慌乱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是梨树!这个院子里种的,竟是梨树!如今已是盛夏,梨花三月开,满院子尽是凋尽梨花的枯树,怪不得这儿沒有一丝的花香,原是如此。 似乎想要急于证明什么,玉瑾瑶的脚步渐渐变快,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她好似什么都懂了。偌大的院子,满院枯败的梨枝,院外,却是扶桑花开的正艳。 “瑾瑶,你怎么起來了,你身子如何了?” 循声而去,荣平侯满脸笑意的站在眼前,玉瑾瑶后退了两步,呵呵一笑。 “多谢荣平侯,是本宫给荣平侯添麻烦了,叨扰这样久,也该告辞了。只是有一事,请荣平侯帮忙,燕公主的后事……希望荣平侯能够料理好,想必燕公主也不想再回宫了,火化了吧。” 人人都称玉瑾瑶和龙燕兰是知音,荣平侯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同样的话,就在龙燕兰刚进府门时,便早已说过了。可是玉瑾瑶如今用这样的语气來交代他,让他胸口一阵泛堵。 “那是自然的。” “碧安本宫就带回宫中了,只是访琴,还是有劳荣平侯费心照拂。” 荣平侯淡淡一笑,说了句‘一定’。 “不知访琴现今何处,被事情耽搁了许久,原早就想來瞧瞧她,她还好吗?” 第080章 访琴的真相! 玉瑾瑶的要求,荣平侯不会去拒绝,更何况只是见一见访琴,那丫头本就是她身边的人,见一见,理所应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访琴……已经不是以前的访琴了。” 荣平侯突如其來的话,让玉瑾瑶有些错愕,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想到燕公主冰冷的躺在床榻的样子,玉瑾瑶的心情再次郁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侧的荣平侯。 “她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看到玉瑾瑶的急切,荣平侯也算是明白了这丫头于她而言,究竟是何等的重要。若是对访琴好一些,玉瑾瑶能够高兴,那他愿意去这么做。他的脑子里一时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若是访琴一直留在府里,玉瑾瑶会不会经常來看他? “你不必担心,她沒事。我进宫那一日,访琴被人挑了手筋,你在太和庙顾及不到,实在放不下心才把她带回了府里。早些年在临安城,我曾遇到过一个老头,他说过习武有望可以让断掉的手筋渐渐复原,只是时日可能会久一些,我问过访琴,她向我点头默允了。这些日子我瞧着她的外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便亲自教她习武,所以说,访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访琴了。” 听到荣平侯如是说,玉瑾瑶的心里头也总算是安心了些许,她这些日子以來也总是牵挂着访琴,若是她的手能够复原,那也是她心中最大的宽慰。也不知是不是南麟国使臣來访,这些日子江琪雪也总算是沒有來找她麻烦,静下心來,玉瑾瑶总会想起访琴那日写在她掌心的那个字,也该是问一问了。 “本宫谢荣平侯出手相助,本宫替访琴谢过荣平侯救命之恩。习武若是能救回访琴的手,那也算是好事一桩,本宫又岂会说‘不’,只是劳烦荣平侯了。” “瑾(瑶)……梨妃娘娘不必客气,也不必替访琴再三的谢小王,那些个谢字,访琴姑娘已经说过千遍了,梨妃娘娘本就知晓,我救下访琴,本就不是为了你一个‘谢’字,这是小王心甘情愿如此做的。” 好一个心甘情愿,让玉瑾瑶一时间窒息的想要逃离,她以为,这一次次,她都已经说的够清楚的了,为何,荣平侯还是如此? 玉瑾瑶似乎不明白,荣平侯的这份感情,就像是玉瑾瑶守护着龙珏轩一般,甘之如饴。 一方小小的院落,虽是小,却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未进去,玉瑾瑶便已然听到了里头访琴习武的声音,才不过刚刚开始,加之手筋断了,一招一式还沒有那么苍劲有力。从前就听说,习武能强身,果然不错,看來,访琴的手恢复,怕是指日可待了。 “访琴!” 依旧是如伯梁侯府时那般活泼开朗的轻唤,访琴敏锐的转身,见到是玉瑾瑶,只是微微一笑。玉瑾瑶愣了半晌,她怎么忘了,访琴已经不能说话了。 玉瑾瑶几步上前,一把拥住了访琴的身子,细细的把访琴看了一遍,才出声询问。 “访琴,这些日子,还好吗?好的话,就点点头,让我知道你好不好,好吗?” 访琴眼中带泪的看着玉瑾瑶,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既然好,那我也就放心了!你跟着荣平侯好好习武,宫中太危险,我暂时还不能带你回宫,待你伤养好了,你若是想进宫,我再安排,好吗?” 玉瑾瑶轻轻的拍打着访琴的肩膀,像是宽慰,又像是安抚,这样的情况,她也无可奈何。玉瑾瑶看了一眼本站在小院门前的荣平侯,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荣平侯既是不在,有些话,她也便可以随意的说了。 “访琴,那日之事,我本不想再提,只是你和燕公主相继出事,让我不得不担心,我想替你报仇,可是苦于沒有证据,我知道,一定是皇后所为,一旦有证据,我一定会一击扳倒她,替你出这口恶气。所以……接下來我要问的话,你或许会不安,会恐惧,但你要实话告诉我,好吗?” 四目相对的相视了几秒,访琴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我猜的沒错,是皇后所为,对吗?是因为那日你去太医院找柳太医,所以被冯伟章撞见了,是吗?” 访琴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玉瑾瑶蹙眉,有些事情,她实在是想不透,访琴如今不能说话,又不能写字,玉瑾瑶只能让她点头或摇头,只是这一问,她更是一头雾水了。 “是皇后?但不是因为柳太医?” 看了一眼玉瑾瑶,访琴连续的不停点头。玉瑾瑶更是纳闷了,这段时间,唯有出了柳化阳被关到暴室之事,冯伟章究竟为什么平白的跟访琴过不去?难道说……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访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所以冯伟章想要灭口,念及你是我身边的人,又不敢妄动,才让你失语了?” 这一次,访琴重重的点头之后,玉瑾瑶也总算是有些明了了。她就知道,冯伟章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和访琴过不去,若不是江琪雪从中作梗,冯伟章应该沒这么大的胆子,惹的江琪雪如此大动作的想要让访琴失语,这么说來,访琴听到之事,自然是非同小可了!想到那日访琴一笔一划在她掌心写下的那个孕字,心里头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访琴,那日你是不是想告诉我,皇后已经小产了?” 访琴思索了好久,摇了摇头,江琪雪本就沒有孩子,不过是假孕,如何称的上是小产?可她要怎么样告诉玉瑾瑶呢!访琴的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一旁的玉瑾瑶,伸出手开始比划起來,纤纤十指不停的在自己的小腹比划着,稍后便是一阵摇头。玉瑾瑶看了许久,得到的信息依旧是如此,江琪雪的孩子沒有了?却不知访琴想表达的是,皇后并沒有孩子。 玉瑾瑶不知是哪里出了岔子,怎么会不对呢?江琪雪的孩子沒有了,那也的确算的上是一件大事,她瞒着不说,更是欺君之罪!难道不是这个吗?那访琴那个‘孕’字,究竟意欲为何? “怀孕?宫中有孕之身的只江琪雪一人,从方才你的动作看,这孩子好像是保不住了,不是孩子沒了,那就是……” 玉瑾瑶被自己一时间的想法惊了,她不曾把话说出口,但访琴似乎已经从玉瑾瑶惊愕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连连的点头,还不停的拽着玉瑾瑶的衣袖。 “访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惊魂未定,玉瑾瑶有些试探的看着访琴,访琴依旧是重重的点头。 “这么说,江琪雪本就沒有身孕?她是假孕?对吗?” 第081章 乱中添乱 直到出了荣平侯府,一同前來的宫女秀儿才前來回话,说是龙珏轩已经自个儿回宫了,让玉瑾瑶自个儿回宫。.info[]玉瑾瑶本就不在意龙珏轩是否愿意一同前來,只是龙燕兰终究是他的妹妹,他竟沒瞧一眼便离开了,可叹皇家如此淡薄的亲情,玉瑾瑶也总算感受到了,念想着,玉瑾瑶心里头不免有些隐隐的苦涩。 本是想让秀儿去准备马车的,恰好荣平侯见了,便亲自送玉瑾瑶回宫。荣平侯倒也并不是恰好路过,而是想在看着玉瑾瑶离开,龙珏轩一人独自回宫,荣平侯乐见其成的送玉瑾瑶回宫。 行至宫门口,龙珏轩意外的站在宫门前,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马车。荣平侯轻轻的扶玉瑾瑶下马车,玉瑾瑶对着荣平侯点头一笑,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让龙珏轩心里头顿时怒火中烧,他的确是逞一时之气独自回宫了,却沒想到玉瑾瑶会由着荣平侯送她回宫,府中听到的那些话语历历在目,龙珏轩冰冷的眸子锁住玉瑾瑶的双眸,似笑非笑的对玉瑾瑶一句冷言。 “梨妃总算是回宫了,叫朕好等啊。” 玉瑾瑶推开了荣平侯,连连退后了好几步,姗姗的行礼。 “本宫谢荣平侯相送,燕公主之事,劳荣平侯打理,荣平侯早些回府吧。” 听到玉瑾瑶的话,荣平侯轻轻蹙眉,的确,玉瑾瑶已经安全回宫,他也沒有任何理由留在这里了,向龙珏轩拱手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龙珏轩满是打量的看着玉瑾瑶,脚步一步步的逼近,玉瑾瑶有一阵莫名的不安袭上身,脚步一步步的往后挪,龙珏轩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手臂,对着荣平侯的背影大喝一声。 “站住!” 那一声厉斥,不仅让荣平侯停住了脚步,玉瑾瑶也吓得不轻。荣平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笑,一言未发的看着眼前的人,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谁都不愿意先放弃。 “燕儿的身后事,就不劳荣平侯费心了。她既是还未到南麟国,那就还是北越国的公主,为和亲之事而丧了性命,理当用国礼大葬,朕会派人去把燕儿接回宫的!” 荣平侯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龙燕兰与龙珏轩之间,素來沒有多大的情分,若是有,方才也不会不瞧一眼便独自离开了,这忽然间的改变……是因为玉瑾瑶吗? “陛下!这是燕公主生前最后的心愿了!请陛下成全了她!燕公主此生不求富贵荣华,权力地位,只求能够安稳!今生已无法得偿所愿,请陛下不要束缚了她的來世!” 龙珏轩沒想到玉瑾瑶会说这样一番话,他总以为,帮龙燕兰说话的,会是荣平侯。若是玉瑾瑶不说,荣平侯也决不会让龙珏轩把龙燕兰带回宫的,玉瑾瑶的话,倒是让荣平侯松了一口气。 “皇兄,燕儿临终前,的确说过,她厌极了宫中种种,佟婕妤过世的伤痛,她也从未缓和过來,她并不想回宫。她也曾嘱咐臣弟,死后将她火化了,让她的骨灰得以自由自在。” 佟婕妤!玉瑾瑶或许不知,荣平侯又如何会不知,佟婕妤究竟是怎么死的!这是亏欠,是龙珏轩对不住她们母女二人!所以,他无话可说。 龙珏轩对着荣平侯轻轻的挥了挥衣袖,荣平侯转身离开了。龙珏轩就似不曾看到过玉瑾瑶一般,若无其事的走进了宫门,玉瑾瑶一声不吭的跟在后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回宫后一连好几日,玉瑾瑶都不曾见到龙珏轩,听碧安说,龙珏轩这些日子时常往太华殿看望那个南麟国的女将军白倾城。 自从惠华公主和亲遇刺身亡之事被传开之后,白倾城受伤之事更是被传的扑朔迷离。白倾城本是南麟国赫赫有名的将军,竟会被一干山寇伤了,何况,那日同行的侍卫说,那白将军似乎并沒有传言那般神勇,听闻刺客,倒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更何况,同为受伤,龙燕兰却不幸身亡,而白倾城却依旧好好的,不得不令人生疑,这刺客……究竟是谁派來的? “白将军,今日你还是沒有话想要同朕说吗?” 龙珏轩早在第一次见到这个白倾城之时,就觉得这个女子美的柔弱,不像是个习武之人,经此一事,他倒更是怀疑了。龙珏轩已经派人去南麟国打探了,不日之后就会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但他倒是盼着这白倾城能够自个儿说出个实情來。 白倾城冷冷一笑,一语不发。龙珏轩瞧着那傲骨,倒是有几分白倾城该有的气韵,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说也罢,南麟国战败,却苟言和亲,朕已经破格应允,却让朕的幼妹失了性命,你说,这些朕是该算在你头上,还是算在南麟皇头上?” 龙珏轩拂袖而去,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她倒要看看,这白倾城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招來! 回宫好几日了,玉瑾瑶总是想着访琴那日那一席话,皇后假孕!她这次,务必要给她重重一击才是!本想着若是何时龙珏轩來凤阳宫,她再假意的让龙珏轩给江琪雪多安排几个太医瞧瞧,只是好几日了,龙珏轩总是沒有來,玉瑾瑶也有些坐不住了,除掉江琪雪,她一刻都等不得了! 刚刚冲出凤阳宫,龙珏轩便从外头进了來,玉瑾瑶顿时喜笑颜开。那日回宫之后,龙珏轩便再也沒有理会她,她也不知是何处惹了他不悦,今日见了,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看着玉瑾瑶如此畅快的笑容,龙珏轩一时间看得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看到玉瑾瑶在她面前如此和悦的笑容。 “南麟国之事还尚未解决,朕这几日得了空闲便來了。” 龙珏轩不知道为何,自己竟要向玉瑾瑶作解释,但是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玉瑾瑶不知龙珏轩何出此言,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要去哪儿呢?” 抬头看了一眼龙珏轩,玉瑾瑶摇了摇头。 “随便走走。” 龙珏轩出人预料的在凤阳宫用的午膳,饭桌前,两人只是一声不响的吃着菜,玉瑾瑶时不时的会抬头看几眼龙珏轩,总在念想着,江琪雪假孕之事,她究竟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怎么了?为何一直盯着朕看?”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尴尬起來,看了一眼龙珏轩,傻傻一笑。 “沒事,只是臣妾觉得,陛下今日忙于南麟国使臣这些事,想必也顾及不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毕竟有着身孕,陛下也该去瞧瞧。” 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顿时放下了碗筷,满是打量的盯着玉瑾瑶,他有些不明白了,玉瑾瑶此言何意?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他去关心皇后吗?身孕?一时间,龙珏轩再次想起了御书房的那碗避子汤,玉瑾瑶,这是在吃味?不若,究竟是为何? “皇后身边,自有太医照顾着,国事繁忙,朕也无需事事费心。但若是梨妃有身孕,朕便时时來瞧瞧你,可好?”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手一时颤抖,筷子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哐当’声,让龙珏轩的心满是失落。果然,她不愿意有他的孩子,果然,她只是伯梁侯派在他身侧的细作!龙珏轩一把抓住了玉瑾瑶颤抖的手,狠狠的质问。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可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 “陛下,如今皇后娘娘有着身孕,四个多月之后,陛下就能喜得麟儿,这已是福泽。臣妾自小与燕公主交好,也多少明白后宫的艰辛,臣妾进宫是倾慕陛下,但绝非像卷入后宫争斗之中,更不想步姨娘的后尘。皇后娘娘的子嗣,自然是嫡子,又是长子,臣妾不敢有一丝让自己僭越的机会,唯有沒有子嗣,才能明哲保身。臣妾今日胡言乱语,陛下莫要生气。” 龙珏轩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灵动的双眸,她说的沒错,他的母后,当年是如何一步步的算计,让他走上这个皇位的,为了让他顺理成章的成为长子,他的皇兄被母后亲手断送了。 “好。” 只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玉瑾瑶却参不透其中的意味。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信了?不管此事龙珏轩信不信,玉瑾瑶都要让此事往皇后身上扯,这件事,她一定要戳破,她更要让龙珏轩自己去发现这一切。 “皇后娘娘辛苦诞育皇嗣,这是臣妾及不上的,陛下忙,这样久了,还是去瞧瞧皇后娘娘的好,也是臣妾存了私心,想与皇后娘娘和平共处,说不上是讨好,但希望陛下能够给臣妾这个机会。” 玉瑾瑶知道,若非如此说,龙珏轩或许又要开始质疑了,这么说,倒是合情合理,无错处可挑。 “好!那一同去凤仪宫瞧瞧吧!” “陛下难得去一次,皇后娘娘保胎辛苦,陛下何不多召几个太医一同去,也好让皇后娘娘知道,陛下亦是疼惜的。” 龙珏轩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玉瑾瑶,总觉得她今日怪异,也说不上哪儿不对。 “甚好。” 第082章 皇后的飞来横祸 盛夏的日头毒,特别是午膳刚过的那几个时辰,就差没把人晒去一层皮,凤阳宫与凤仪宫相距不远,但还是吩咐下去坐轿辇去的。一路上,玉瑾瑶一言不发的坐在龙珏轩的身侧,心里总在想象着,龙珏轩若是知道真相之后的样子,隐隐的闪过了一丝犹豫,这么做,真的好吗? 明明心里头忐忑不安的不行,却仍旧是佯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玉瑾瑶不经意的看着宫道上青砖地面和巍峨高墙,拽着丝帕的掌心早已冒出了一手的汗。这是玉瑾瑶第一次去害人,不,不能说是害人,她只是把真相公诸于众罢了,心里头虽是这么想,但依旧是慌乱无措极了。 “娘娘!梨妃娘娘!凤仪宫到了!” 玉瑾瑶回过神来,抬眸间,恰好对上了龙珏轩噙着笑意的眸子,玉瑾瑶呵呵一笑,从轿辇之上走下,龙珏轩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饶有意味的看着玉瑾瑶。 “梨妃想什么呢,竟是如此出神,难不成……” 龙珏轩嘴角勾起淡淡一笑,并未说下去,倒是玉瑾瑶,一时之间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龙珏轩一把拉过玉瑾瑶,拥住玉瑾瑶的肩膀,便往凤仪宫内殿走去。 显然,龙珏轩和玉瑾瑶突如其来的到来,并没有让江琪雪有多么的高兴,出了讶异,就是对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万分的疑惑。江琪雪刚要说些什么,龙珏轩便开口了。 “梨妃念及皇后有孕,特意同朕一道儿来瞧瞧,皇后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 江琪雪似笑非笑,总觉得玉瑾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几次三番的为难她,玉瑾瑶难保不会怨恨,这次究竟为了什么事,她还真有些猜不透。 “托陛下洪福,臣妾同皇儿都好。” 皇儿?玉瑾瑶一时间竟觉得可笑,分明就是假孕,哪儿来的皇儿?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江琪雪又想去哪儿真的活生生变出个孩子来?难道江琪雪想要混淆皇室血脉吗! “虽是无碍,但也不能不在意,不知道的,只当是朕薄待了。朕请了几个太医一同来给你把个脉,听着皇儿无事,朕也安心。” 江琪雪眼中那抹稍纵即逝的慌乱落入了玉瑾瑶的眸中,原来,江琪雪也有怕的时候!玉瑾瑶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还当真是活该! “臣妾多谢陛下费心,只是这几日感到很是疲累,本想着早些歇息的,如今……还是瞧瞧吧。” 抑扬顿挫的话语,让玉瑾瑶也有些惴惴不安,她倒想看看,此事到了今日这份上,江琪雪还有什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是。瞧着江琪雪单手轻轻的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之上,那个满是幸福的姿态,让玉瑾瑶也心存了几分向往,若她能有一个孩子,该多好,也算是几分念想。 “陛下,今日太医既是来了,那还是看看吧,太医把脉也花不了多久,就算是为了皇后娘娘,也为了小皇子的健康吧,皇家血脉可不是儿戏,皇后娘娘,您说对吗?” 玉瑾瑶的那句‘皇家血脉可不是儿戏’让江琪雪心头一阵打颤,总觉得玉瑾瑶不是什么咄咄逼人的人,今日无故前来,定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江琪雪有些隐隐的怀疑,玉瑾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梨妃所言极是,只是十月怀胎的辛苦,想必像梨妃这种没生养过的,是不会明白的。蒙陛下庇佑,本宫才得以安泰,皇子之事更是不敢懈怠,今日本宫承梨妃美意了,若是日后身子不痛快,定会前去召唤太医,今日本宫还着实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梨妃体恤本宫,只是若是不知道的人,只当是梨妃想强人所难吧。” 不知江琪雪竟是如此的巧舌如簧,玉瑾瑶被她的话说的也有些隐隐的自责,但经历过这么多之后,玉瑾瑶已经不会再被江琪雪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所欺骗,那种精湛的演技,真的是京城的绝世名伶都无法相较。玉瑾瑶素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若是连这江琪雪都应对不了,还真是妄称了。 “皇后娘娘息怒,是臣妾思虑不周,让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并非强人所难,只是担忧小皇子的安危罢了,皇后娘娘再次多费口舌才是真的累,就方才那一会儿功夫,许是太医早已经看完了,难道皇后娘娘是跟臣妾一样,怕吃药吗?” 玉瑾瑶故意用这种不明所以的语气调侃这江琪雪,显然,龙珏轩也没有在意玉瑾瑶的话,只是从一开始,他就觉得玉瑾瑶不对劲,他也倒是想看看,玉瑾瑶今日执意要让太医给江琪雪瞧瞧,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皇后不会真如梨妃所言,是怕吃药吧?良药苦口,为的是皇后的身体,也为皇儿的健康,皇后都是即将为人母的人了,就不要小孩子气了,太医早已在殿外侯了多时了,若是不瞧一瞧,朕也不安心。” 龙珏轩的话,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江琪雪有些纳闷了,这无缘无故的,玉瑾瑶为何一直这么逼着她!访琴已经离宫,就算是还在,也已不能言语,手筋尽断,根本无法说什么,若不是此事被旁人知晓了,那就一定是冯伟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陛下,臣妾若是怕苦不吃药,那岂会日日喝这安胎药,梨妃小孩子心性,臣妾好歹也年长几年,也知轻重的,只是今日,的确是身子有些不痛快,还是隔日再看吧。” “皇后娘娘既是身子不痛快,那就更需要让太医好好瞧瞧了,若是皇子出了什么差错,那可谁都担不起。” 龙珏轩本想看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只是这两人的对话间,龙珏轩也隐隐的感觉到江琪雪的推辞,眉头轻轻一皱,看了一眼殿外的几个太医,轻轻一指。 “你们,进来给皇后诊脉,不许扰了皇后休息。” 下头的一干太医都诺诺应声,缓缓的走进了殿内。第一个给江琪雪把脉的,正是李太医李兴,上前给江琪雪行了一个礼,一旁的丫头递上了一面薄薄的纱巾,李太医随即便附在了江琪雪的皓腕,玉瑾瑶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人,她能够感觉到江琪雪瞳孔之中散发出的不安和恐慌。 过了半晌,李太医的手指轻轻的离开了江琪雪的脉搏,此时的额间早已满是汗滴,抬袖轻轻的拭去汗水,略显惊慌的给龙珏轩磕了一个头。玉瑾瑶亦是同样紧张的等待着李太医的答案,一旁的江琪雪,五指紧紧的揪着衣襟,上好的蚕丝被弄的满是褶皱。 “老臣惶恐,这……老臣医术不精,实在不知娘娘的脉象如何。” 李太医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江琪雪,亦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她想必也以为,此次是必死无疑了吧。只是这样的话,用来搪塞龙珏轩,显得有些过于肤浅了,从方才江琪雪的推脱中,龙珏轩早已看出了些许的端倪,此时太医如此说,更是叫龙珏轩心生疑虑。 “你!你替皇后看!今日你们若是看不出个所以然!那就统统革职查办!” 龙珏轩并非真的想要革职查办,只不过想听一些实话罢了,倒是玉瑾瑶,也被龙珏轩如今这认真的表情吓坏了。 这李太医是太医院的元老了,精通医理,只是诊个脉,让李太医如此的慌张,想必这个脉象并非吉脉,挨着李太医的那个中年太医心里头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探脉,半晌过后,便惊慌失措的跪倒在地。 “微臣医术不精,不敢妄下断言。” 两位太医都是如此说之后,龙珏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下头的另外几位太医更是跪在下头一言不发,只是暗自的把头埋得更深了。 玉瑾瑶有些纳闷了,这一个个太医,难不成都收了江琪雪的好处不成,为何一个个都不敢说,瞧他们慌张的样子,不可能诊不出这脉象究竟如何啊! 若是此时龙珏轩依旧是无动于衷,那他也活该被骗,玉瑾瑶眼神的余光瞥过龙珏轩,偷偷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龙珏轩打量的看了一眼江琪雪,嘴角一股冷笑。 “皇后难道不想同朕说些什么吗?过了今日,有些话,朕可并未想听了。” 江琪雪轻咬唇畔,依旧死死的不松口,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相信一定会有办法峰回路转的。 “臣妾也不知陛想听的是什么,不过倒是有一事,臣妾很是担忧,这宫中如今尽是宫中都是前朝太医,都已年迈,臣妾觉得,太医自然是要治病救人,若是诊不出个所以然,岂非贻误病情?” 龙珏轩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太医,往殿外看了一眼。 “陆全福!” 听到龙珏轩那一声吼,陆全福慌慌张张的进殿,跪在了殿前。 “去!去宫外替皇后找最好的大夫!若是医术了得,朕奉他为太医院院使!” 下头的太医皆是一言不发,江琪雪的手指紧紧的抓的衣角,轻纱被手中的汗水沾湿,满是恐惧。 第083章 惊天秘密! 龙珏轩的目光缓缓的移到了一旁跪了一地的太医,小小的上前迈了两步,冷眼看着眼前的李太医,鼻头冷哼出声。(..info好看的小说)李太医低头跪在前头,只隐约看到眼前晃过一抹绣着龙纹的衣袍。 “朕听闻,李太医有一个刚及笄的孙女,府中还有一个年过八十的老母,对吧?” 冰冷的问话,威胁的意味昭然若揭,李兴的肩膀开始瑟瑟的颤抖,玉瑾瑶知道,李太医活了一辈子,恐怕就是为的这年幼的孙女了,妻子难产,生下孩子就撒手人寰,儿子死在了战场,媳妇殉情,偌大的府中,只剩下一个孙女和老母,他拼尽一生,只为了她们能够平安快乐。玉瑾瑶今次,本是想借此扳倒江琪雪,没想到,会误伤了李太医,一时间也心急如焚起来。 “陛下,李太医就算医术再差,也罪不及妻儿,更何况李太医那孙女已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了!请陛下开恩!” 玉瑾瑶的话,倒让龙珏轩有些诧异,他没想到,玉瑾瑶会出言相帮,只是不解的盯着玉瑾瑶看了许久,才淡淡一句。 “朕已经开恩了,只不知李太医承不承朕这恩呢?朕在这儿等着,倘若陆全福带着大夫回宫,你们一个个,都没机会说了。”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更是手心里捏了一把汗,眸光移到了李太医微微驮着的后背,心里头更是万分的焦急。 “各位太医都是在宫中侍奉多年的,陛下待你们不薄,如今竟是这点小事也支支吾吾,皇家血脉是大事,出不得半点岔子,有话就说,若是皇后娘娘腹中皇子有个好歹,你们都担不起!” 李太医抬头看了一眼玉瑾瑶,他有些愕然,玉瑾瑶为何说这番话,他有些质疑了,‘皇家血脉是大事,出不得半点岔子’,难道说,玉瑾瑶这么说,难道是知道了什么?玉瑾瑶有句话说的不错,梦欣是李家唯一的血脉了,他就算是把自个儿的性命豁出去,也不能让梦欣和母亲受伤。 “陛下,老臣……老臣有话要说。” 不难听出,李兴的话语在微微的颤抖,贤太妃过世之后,他便再也没有侍奉过哪个主子,只是在太医院研制药材,今日若非陛下召见,他这辈子或许就一直这般过了,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如今日这般战战兢兢了。 “说!” 龙珏轩缓缓落座,饶有意味的看着眼前的李太医。一听李太医松口,方才那几个把过脉的太医也纷纷表示有话要说。 “回禀……回禀陛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子无恙,只是……只是并无身孕。” 龙珏轩的大掌狠狠的拍在案上,所有人都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兀自低头。 “混账!一派胡言!” 李兴跪在跟前不停的磕头,伴君如伴虎,虽然这头虎,因为各个虎视眈眈的诸侯,如今有些束手束脚,但凶猛依旧。 “老臣所言句句属实!方才老臣是不敢说,如今是不得不说!老臣绝不敢拿家族性命开玩笑!而且……” 那句唯唯诺诺的‘而且’,让龙珏轩有些不耐烦了,狠狠的盯着李兴,让他继续说下去。玉瑾瑶本以为,找个太医来,揭穿江琪雪假孕就完了,没想到还会有什么而且,她也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而且……娘娘凤体亏虚,气血不足,恐怕今生都无法生育。” 玉瑾瑶惊讶的看着李兴,江琪雪今生无法生育?这话可乱说不得!指不定会掉脑袋!无法生育?玉瑾瑶倒是忽然间想到了在荣平侯府时,访琴那些个动作,手抚上小腹之上,不停的摇头,难道……难道访琴想说的就是这个? 一时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的大大的,久久都不曾合拢,玉瑾瑶的目光渐渐的从李兴身上转到了江琪雪身上,方才说道她假孕的时候,分明是那么的慌张,可如今,脸上竟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难道……此事江琪雪自个儿也不知?那访琴又如何得知?想必身为江琪雪身边的太医,冯伟章早就知道了吧,念及此,玉瑾瑶也默默的为江琪雪感到可怜,常年在身侧的人,竟是这样的人,着实可悲。 “你说什么!本宫无法生育?!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说谎!你个庸医!” 说实话,龙珏轩并不在意江琪雪能不能生育,会不会有孩子,江琪雪对他而言,只是江平的女儿,仅此而已,他如今更关心的,是江琪雪假孕这件事!龙珏轩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稍稍移开,看了一眼玉瑾瑶。 “今日之事!不得说出去半个字!梨妃!你先回宫!” 玉瑾瑶张的大大的嘴巴渐渐合拢,轻轻的对着龙珏轩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玉瑾瑶已经成功的把事情捅破了,那就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不对,此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也相信,之后龙珏轩会处理此事,她只需置身事外便是。 看着玉瑾瑶离开的背影,龙珏轩的眉头轻轻的蹙起,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太医身侧的几位太医。 “你们……没有话要说吗?” 几位太医皆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停的磕着头,连头都不敢抬起。 “李太医所言句句属实!此事兹事体大,老臣……方才……方才不敢……不敢妄下断言。” 龙珏轩转身,目光紧紧的锁住江琪雪那双满是惊恐的眸子,眼神扫过那个放在小腹之上的手,一把拉起江琪雪的衣领,便提了起来。江琪雪一时间透不过气来,急促的喘息着,但一句话都没曾说。 “你究竟有没有怀孕!回答朕!” 话落,龙珏轩便松开了手,江琪雪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呼吸着,还没来得急喘息,便抱着龙珏轩的腿,不停的磕头认罪。 “陛下恕罪!臣妾知错了!” 龙珏轩的冷眸扫过江琪雪泪眼婆娑的脸庞,看了一眼下头跪着的几位太医。 “你们去殿外候着,此事不许声张!” 各位太医都如临大赦一般退出了殿内,一一的跪在了殿外。龙珏轩见所有的太医消失在了殿内,才狠狠的瞪了一眼江琪雪,一脚踢开了抱着自己腿的手臂。 “皇后!朕念在江老将军的面上,给你一条生路!日后给朕安分点!你别当朕什么都不知!梨妃身边的访琴怎么回事!” “果然是她!想必今日也是梨妃蓄谋已久的吧!” 龙珏轩狠狠的挥了一巴掌,一双怒目死死的盯着江琪雪,恨不得立刻把她撕裂。访琴之事,他若非去荣平侯府那次,他或许不会知道,他只当是访琴果真受伤被荣平侯强行接出宫养伤了,回宫之后一查,才知道并非这么一回事。 “梨妃蓄谋已久?朕看是皇后蓄谋已久吧!今日若非来替你诊脉!你要瞒到几时,五个月之后孩子出生吗!朕已经念及江老将军的功勋,给你将功赎过的机会,你若不要,朕也无法!” 在江琪雪的记忆里,龙珏轩似乎从未这般厉声呵斥过她,就连那次,她让宫女动手打了早前最得宠的俪嫔,龙珏轩也没有发这么大的脾气,龙珏轩要倚赖江家,她总以为,不管她做什么,她都是可以被原谅的。现在,是为什么…… “陛下!是臣妾口不择言!是臣妾罪过!” 龙珏轩冷哼一声,转过身来,便往殿外走,江琪雪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只听到那冰冷的一句。 “安分点,朕就留你些日子!南麟国使臣还在!朕没空理会你!你若不安生,访琴如何,你也如何。” 龙珏轩大步走向殿外,眼神瞥过那些跪着的太医。 “今日之事不要让旁人知晓!若是传了出去!小心你们的舌头!” 此事究竟该如何去处置,龙珏轩实在还没有想好,混淆皇家血脉加上欺君这种大罪,早已足够江家满门死好几次了,只是今非昔比,各个诸侯还未回属地,他不能再失了江平这个可靠的羽翼,起码,现在还不行。 龙珏轩敢肯定,江琪雪假孕这件事,玉瑾瑶早前就知道,不然今日也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让他去凤仪宫给江琪雪诊脉,原是本是玩笑之意,想看看玉瑾瑶在玩什么花样,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殿上玉瑾瑶那个惊讶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可她今日执意要让太医探脉,这解释不通,此事想来也只有两种可能,玉瑾瑶若是不知此事,那今日就真的是凑巧,可龙珏轩看来,不像是,那只有第二种可能,玉瑾瑶是故意的惺惺作态,想到这如此高明的演技,让龙珏轩一阵毛骨悚然。 回到御书房,正巧是洛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说是北方洪涝,江平带领百姓筑堤坝,如今洪水已退,江平即将回京师复命。 龙珏轩轻轻的把折子扔到了一边,手不禁扶上了额头,江平是个好官,在如今朝野势力分拨的时候,他不能在让自己失去一个可信任的人了。 “陆全福!即刻去把李太医唤来!” 第084章 可是大难临头? 李兴没想到,刚回太医院,惊魂未定,连屁股都还没坐热,陆全福就来传话,说是龙珏轩召他即刻去御书房。身为人臣,就过着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方才刚从刀尖上活着回来,如今,又要不得不走一遭了。李兴惴惴不安的随着陆全福到了御书房,龙珏轩立在案前,左手轻轻的负在背后,单手在宣纸之上画着什么,眉目凝重。 “老臣参见陛下。” 龙珏轩没曾抬头,只是轻轻的‘恩’了一声,许久之后,才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笔墨。 “别站着,坐。” 李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龙珏轩站着,他岂敢坐?更何况,古往今来,就没有人臣进了御书房还有坐着说话的道理。龙珏轩抬眼,轻轻的瞥过眼前的人,李太医不敢坐,他在意料之中,也并未强求,只是兀自在案前坐下,拿起来案上的杯盏,浅酌了一口。 “今日朕唤你前来,是要你去熬一副落胎药。” 落胎药?龙珏轩说的是什么,李太医又何尝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如何会忘,只是江琪雪并无身孕,这落胎药……难道是想给皇后一个台阶下? “老臣领旨,即刻去办。” “别急,朕要你熬好了落胎药亲自送去凤仪宫,尽可能的声势浩大些,朕要的,就是人尽皆知!明白了吗?” 龙珏轩的决定,李兴岂敢质疑,退出御书房便去熬落胎药。送去各宫娘娘宫中的药都是要入档的,江琪雪身子虚亏,已经不能生育,李兴用药起来,倒也不束手束脚。 应了龙珏轩所言,长长的两排宫女跟在后头,李兴端着那碗落胎药浩浩荡荡的往凤仪宫去,途径御花园,总能听到三三两两细碎的交谈声。 “我听闻啊,也不知陛下究竟怎么了,今日竟忽然间让李太医给皇后娘娘送落胎药,不知这皇后娘娘是犯了什么错,着实是令人心疼。(..info)” “皇后娘娘宽厚,保不齐是招了哪宫没有子嗣的娘娘记恨,也不知是谁迁怒了陛下,惹的皇后娘娘遭此大难。” 一路到凤仪宫,宫女们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李兴知道江琪雪假孕,听着一旁的宫女们闲言碎语,心里头说不出的憋屈。 到凤仪宫宫门前的时候,江琪雪已经在殿前恭候多时,正红色的宫装,百鸟朝凤镶金的步摇,除了那略显憔悴的面容,江琪雪看起来,雍容依旧。 “老臣参见皇后娘娘,陛下有旨,让微臣亲自给娘娘送一碗药膳汤羹。” 下头的宫女皆是一言不发的跪了一地,满是惶恐的看着江琪雪,相比起一干宫女太监的惊慌,江琪雪倒还算泰然自若。她明白,龙珏轩愿意大张旗鼓的演这么一出,就是让她的孩子名正言顺的没有,让日后不再有假孕这些后顾之忧。江琪雪犯的是欺君之罪,她妄图混淆的,是皇家血脉,龙珏轩只是让她没有孩子,已经是万分开恩了,更何况,这孩子本就不属于她。 江琪雪淡淡一笑,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太医,拿起了那碗汤羹。 “劳李太医走这一趟,请代本宫好好谢过陛下。” 所有人都满是担忧的看着江琪雪拿着那碗汤羹喝起来,笑容依旧。同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头放的是什么,昭然若揭。 “本宫乏了,李太医回去回话吧。” “皇后娘娘好生歇息,若是身子不适,还是得差人去趟太医院,微臣告退。” 江琪雪看着李兴渐渐走远的背影,手渐渐握成了拳,目光如炬,转身便往殿内走去。方才她说的那句话,的确有着三分真意,她确实谢龙珏轩,感激他未曾把这事捅出去,更没有废后,或是把她打入冷宫,就连一丝丝的惩罚都没有。但从此,龙珏轩不会再信任她了…… 一双充满怨怼的双目轻轻的掠过案桌之上的每一物,轻轻抬手,所有都被一扫而下,疾步走上前,狠狠的把屋内的瓷器一个个的摔碎,偌大的殿内顿时满室狼藉。 似乎只有这样,江琪雪才能够掩盖一丝丝不断往外泄的心火,她把每一个瓷器当做是玉瑾瑶,然后狠狠的摔落,这是一种无比畅快的快感。 “玉瑾瑶!本宫今生与你不共戴天!” 自回凤阳宫那一刻起,玉瑾瑶便在殿内不停的踱着步子,她坚信,这次江琪雪定然是逃不过了,可龙珏轩的模棱两可让玉瑾瑶感到忐忑,龙珏轩要她对此事保密,是什么意思? 如霜从殿外匆匆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玉瑾瑶,话语都有些结巴了。 “怎么了?究竟怎么了?” “陛下给皇后娘娘送了碗汤羹,皇后如今已经小产了,皇后娘娘屡次为难您,也算是报应了。” 不知道自个儿为何会如此说,如霜总觉得,在玉瑾瑶身边呆久了,她好像变了。她本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初入组织的时候,她本也是性情纯善之人,这么多年的杀戮,早已泯灭了她的良心,她已经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了。可短短数月,她显些几次毁了组织的大计,此次任务本是很容易得手的,可如今,她让自己变的困难重重。 皇后小产?玉瑾瑶惊呆了,这难道就是龙珏轩解决方式吗?欺君之罪,假孕混淆皇室血脉,这两条大罪,难道还不足以治她的罪吗?龙珏轩竟是如此的在意江琪雪,如此的宽容。 玉瑾瑶只道是龙珏轩对她不够宽容,却还不明白,宽容不是爱,龙珏轩处处与她计较,那是因为爱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报应?我看未必,她犯的错,可不是一个孩子能够赎清的。” 在如霜的眼中,玉瑾瑶一直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天真单纯,如今这副忧郁的模样,是她从不曾见过的。这几日来,如霜也在隐隐的自责着,云凉之事,她说不出口,但她没想到,燕公主会因此丧命,看着玉瑾瑶时不时的和碧安去德阳宫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如霜的心里说不出的难以言喻。 “娘娘,奴婢给娘娘熬了一点汤,公主素日最爱喝了,里头还有春日里头收下的桂花,公主说,汤里头夹杂着桂花香,格外的沁人心脾。” 玉瑾瑶看着一眼从殿外走进来的碧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她们两个人,分明都伤心的很,却从不在对方面前表露,从不轻易流眼泪,玉瑾瑶看了一眼那盅汤,莞尔一笑。 “碧安,我很好,你不必再想方设法的讨我开心了,我知道,你跟随燕公主多年,你心里头也不好受,你若是想哭,那就哭出来吧。” 一席话落入碧安的耳中,隐隐泛酸,同样,也让如霜感触颇深。可是如今燕公主已经不在了,云凉还好好的,就让她再自私一回,就算她如今说出真相,燕公主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如霜看着玉瑾瑶和碧安抱作一团互相啜泣的场景,眉头一皱,转身离开的殿内。 明日便是中秋了,往年中秋,龙珏轩都会在宣阳宫大宴群臣,君臣共乐,共度中秋。今年倒是有些特别,南麟国的使臣都在,白倾城的伤刚痊愈,加上那个南麟国的小皇子南祺风也在北越,中秋宴的人愈加热闹了。 “皇后娘娘……” “混账东西!你还有脸来见本宫!” 狠狠的一巴掌刮过冯伟章的脸颊,金色的长长护甲在冯伟章的脸上刮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冯伟章在来之前,便早已知道了今日必定不会好过,江琪雪东窗事发,只是挥了他一巴掌,冯伟章倒还是觉得不算太重,他尚且能忍。 “皇后娘娘息怒!老臣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这么小的事情你都办不好!你说!本宫假孕之事,你还告诉了谁!就凭访琴那哑巴,本宫也知道她没有那个能耐!你总说你忠心!那好!你来证明啊!你究竟有多忠心!” 冯伟章一时间愣住了,来之前,他倒也没曾想这样多,如今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心不由得渐渐抽紧,他的确说过,难道……是他那不争气的徒弟太明?此事本就是他多嘴,若非那日胡言乱语,也不会有访琴的事,更不会有今日之事,心里头一时间也有些犯虚。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吗!你的忠心,难道就只如此吗!” 冯伟章的确是怕了,江琪雪的手段,她并非不知,倘若此事真是太明说漏了嘴,他便是罪魁祸首,想来江琪雪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老臣不敢,方才老臣是在想,究竟是何人,所以出神了。” 江琪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的一声冷笑,满脸的轻蔑。 “那你想到了吗?” “莫非……是梨妃想要报复?” 冯伟章话落,江琪雪一脚狠狠的把冯伟章踹翻在地,双眸之中的怒火炙热,几乎要把冯伟章即刻生吞活剥了。 “你个没用的东西!这话还需你来告诉本宫吗!” 第085章 中秋宴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info)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中秋寄情寄相思,每年的中秋,对于这后宫的女人而言,是飞上枝头一跃为主位的好时候,后宫不管是什么位分的妃嫔,都会出席,这也造就这副百花争艳的情景。今年不比往日,各诸侯回京,中秋一过,便要陆陆续续的回属地了,这次的中秋宴,俨然从后宫斗到了前朝。加之南麟国使臣尚未归国,各个侯爷、大臣,乃至白倾城,都是各怀心思。 宣阳宫里头,这还是第一次聚集了这样多的人,左手边尽是朝中大臣,右手边尽是后宫嫔妃,陈太后身子抱恙,不曾出席,高台之上,却也依旧备至着两位太后的案桌,可陈太后的坐席,却独独龙颖兰一人坐着。且不说她是不是嫡公主,就是按着长幼之分,她也不该坐那里,从前的龙颖兰,虽然话不多又冷傲,但也不止于此,不知何时开始,似乎有些变的旁人不懂了。 晚宴一开始,便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大惊喜,想必……龙珏轩也是没有想到吧。 悠悠琴声从殿门口的盘龙柱后头传来,一个个都惊讶与那个天籁般悦耳的琴声,争相探出头来,想要一看究竟。忽而,殿外闪入一个蓝衣女子,面上覆着一层薄薄轻纱,曼妙的身姿在殿上翩然起舞,妖娆妩媚的舞姿让殿上的一干大臣诸侯都瞪直了眼,可舞姿再美,似乎依旧掩盖不住那琴声的动人,众人似乎对那个抚琴之人,更是好奇了。 龙珏轩的双眸在席间扫了一眼,眼神落在了那盘龙柱之后的半架露出真面目的朱红色琴,眉头轻轻一蹙,就算没有那架琴,玉瑾瑶的琴声,龙珏轩也认得,他似乎只听过寥寥数次,却像是刻在心头一般。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各位都俨然一副最佳看客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席间,只有四个人,呆呆的愣在了那里,龙珏轩、荣平侯、上官子安,还有那个南麟国的小皇子,南祺风。 “好!果然是好琴艺!人说伯梁侯府的瑾瑶郡主,舞美,琴艺佳,善骑射,面若桃花,更是戏称四绝,本王看,此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的确如此!此妙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若非中秋宴,臣弟今生怕是听不到这样的曲子了!皇兄果然找到了高人!” 自己的女人被赞许,龙珏轩分明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心里头竟有一股莫名的愤怒,他如今只盼着玉瑾瑶能够早些换掉这一身若隐若现的薄纱衣!龙珏轩怒意未退,不曾想,玉瑾瑶竟和那跳舞的女子一同上前,给龙珏轩行了个大礼。 众人何尝会不认识伯梁侯府的瑾瑶郡主?被伯梁侯如此的宝贝着!但那个掩面的女子,揭下面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梨妃!俪嫔! 龙珏轩蹙着的眉头陷得更深了,她们二人为何会在一起?龙珏轩对玉瑾瑶的质疑愈发加重,心中有无数个自己,在不停的述说着:她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一定是! “哈哈哈哈!陛下的妃嫔果然多才多艺!梨妃的琴艺,果然比梨红院的白牡丹好多了!俪嫔的舞虽是稍稍逊色,倒也可以与第一舞姬相较了!” 玉瑾瑶循声而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张可恶的脸孔,这个面容,她这辈子都不会忘,和安侯,那个妄图毁了她清誉之人!如今竟还拿青楼女子与她们相较!着实是可恶! 说来,此次跟俪嫔一同来了这么一出,玉瑾瑶也是经过几番考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昨日酉时不到,玉瑾瑶自个儿在凤阳宫的凉亭里头发呆,燕公主的事,她始终是个牵挂,更何况中秋将至,这是第一次,玉瑾瑶过中秋之时,伯梁侯不在身侧,埋藏心底的情愫全然的迸发,对于燕公主的死,她变得愈加的在意了。 如今,不仅没了燕公主的相伴,连访琴也不再如从前了,思念化为心疼,成为了蓄势待发的愤怒。今日皇后一事,龙珏轩的处理方式让玉瑾瑶不仅仅是震惊,更是心寒。江琪雪,这是她这辈子就算倾尽一切都要毁灭的人! 玉瑾瑶本不是一个爱报复的人,她总相信,得饶人处且饶人,可这句话,进宫这么久之后,她早已不再相信。被玉瑾瑶这样无谓人生之人所报复的人,那就是该死! 俪嫔也算是来的及时,在玉瑾瑶最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她出现了。 “梨妃娘娘,就算您拒绝,也无济于事,您以为,那么多事之后,江琪雪还会轻易放过你吗?” 上天为她作证,玉瑾瑶曾一度想要拒绝,她从来都觉得,报复就算再艰难,也终究是她一个人的事,若是纠缠了许许多多旁人,她会担忧,当她已不再纯善,她会惶恐,她会害怕不经意间袭来的明枪暗箭,还有时不时都可能发生的,俪嫔的叛变!所以……她一直觉得,就算这条路孤独,也必须一个人走!可如今…… “那又如何?既然你知道本宫的处境,为何还要帮本宫?你要的,又是什么?” “臣妾要的是,江琪雪死。” 一切的话语都显得那样的多余,就因为这个答案,玉瑾瑶愿意就此奋不顾身,就因为这个共同的理由,她们必须要抱团,让彼此更强大起来。 “本宫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梨妃娘娘恨她,是因为你的丫头,臣妾也是,梨妃娘娘的丫头还活着,但是臣妾,再也见不到她了,她是被江琪雪活活打死的!臣妾能够自己去忍受一切的打骂,但是臣妾身边的人,臣妾不允许。” 这是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俪嫔同玉瑾瑶一样,有着一颗执拗的性格,她们,其实也算是同一类人。 玉瑾瑶知道,自己今生是得宠无望了,伯梁侯之女的身份摆在眼前,龙珏轩永远会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但是,俪嫔可以。 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时候,哪会去想别的什么,就算是把龙珏轩亲自往别人怀里推,玉瑾瑶也无话可说。 龙珏轩柔声,玉瑾瑶一时间把思绪拉回,再次狠狠的瞪着和安侯。只听龙珏轩的声响从耳边传来。 “和安侯此言差矣,按和安侯这么说,侯夫人岂非连梨红院的女子都比不上?” 言语之间的明枪暗箭,的确是防不胜防,龙珏轩的话,也将了和安侯一军。 “会舞文弄墨,琴棋书画又如何,女子无才便是德,臣弟倒是觉得,这女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更何况是伯梁侯亲自**的?” 和安侯的言下之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很显然,这和安侯嘴皮子功夫不行,想要开始挑拨离间了。但看着龙珏轩那一脸黑沉的样子,没错,他得逞了,伯梁侯就像是龙珏轩的一块不可触碰的软肋,一触及,就会不可收拾的爆发。 殿上的气氛也随着龙珏轩阴沉的眸子变得有些压抑,众人都一言不发的端坐着。氛围愈发的尴尬起来,沉寂了许久,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和安侯此言差矣,分明就是自个儿技不如人,何须找这么个由头?自古确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但倘若女子都能胜之男儿,那和安侯岂不是刚自检一番,自个儿究竟差在哪儿了?” 这放眼整个宣阳宫,敢如此说话的女子,恐怕除了白倾城,就别无他人了。但她是云凉,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前来,这点不会变,她不是白倾城,又如何能够果真如白倾城那般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番话?相反的,她的眸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和不安。 上官子安是这殿上唯一见过白倾城的人,卫城一战,他都替白倾城败得可惜,他第一次见,便已经觉得莫名的怪异,今日仔细的打量之后,似是得到了确定一般,这!绝不是白倾城! 白倾城适时的话语也算是替玉瑾瑶和龙珏轩解了围,她殊不知,她竟已经暴露了自个儿的身份。 晚宴依旧继续,殿上众人也依旧是各怀心思,也不知是在玉瑾瑶和俪嫔那惊人的表演之后,一切都变得有一丝的乏味,还是说,各位根本就是无心欣赏。 江琪雪今日也是出奇的安静,什么话也不说,原本,她与龙珏轩的关系虽称不上举案齐眉,但也算是相敬如宾,可如今席间,龙珏轩一眼都没曾瞧过她,这让江琪雪的怒意更是加倍!如今江琪雪也自知,自己在龙珏轩面前,早已什么都不是了,如今想扳回这一成,还得仰仗文妃。 昔日的文妃,愿意跟随在江琪雪身侧,也是因为江府在龙珏轩心中举足轻重,谁都想攀高枝,但一旦高枝断了,谁还会去理会?良禽择木而栖,在文妃身上,绝对是最好的应证! “本宫觉得啊,方才听了梨妃的曲,看了俪嫔的舞,如今倒是看什么都无趣的很。文妃好似素来习舞,就来给诸位舞一曲罢,权当是助兴了!” 让文妃做这种舞姬做的事,就算是江琪雪如今得宠,她也不会去做,更何况,方才和安侯还给了梨妃和俪嫔好大的难堪,她可不想自取其辱。 第086章 假白倾城被发现 文妃半含笑,故作姿态的轻咳了两声,满腹委屈的看着江琪雪,声音恰似柔弱无骨的弱女子一般楚楚可怜。 “臣妾近日偶感风寒,虽是有心舞一曲,但现今依旧是头晕目眩,怕扫了诸位的兴致,皇后娘娘的盛情,臣妾恐怕要辜负了。” 此言一出,饶是江琪雪再愚钝,恐怕也不难听出文妃的话外之意,如今她早已不比从前,如今更是最难熬的时候,而文妃,却在这种时候选择与她撇清关系,怎能叫她不恨!文妃素来跟随江琪雪,此事在后宫之中,怕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文妃背信弃主,恐怕日后跟江琪雪要各奔东西了。 龙珏轩本就反感江琪雪,假孕之事才过去没几天,江琪雪如今不管说什么,他都觉得是伺机生事,假孕之事给江琪雪一个台阶下,是因为江平还有可用之处,但如今,江琪雪如此不安分的反复,龙珏轩更是有些恼怒。 “今日是中秋宴,朕不是让你们来唱戏的,诸位诸侯皆在,莫要让各位看笑话,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若是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如何担得起一国之母。” 如此震慑人心的话语,被龙珏轩用清冷的话语漫不经心的道出,就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听闻龙珏轩此言,江琪雪不再言语,她深知自个儿此事是什么样的处境,明明是想力挽狂澜,却无心触及了龙珏轩,心里既是不安,又是敢怒不敢言。 整个中秋宴,上官子安的目光都不曾从白倾城的身上移开,他在等眼前的这个人自己露出马脚,可不知为何,仔细观察了许久,倒是隐隐的觉得举手投足之间也颇像是白倾城所为。白倾城似乎也能够感受到那抹不知在何处投来的目光,她的确做了亏心事,自然更是惧怕,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慌张来。 酒过三巡,云凉到底不是真的白倾城,几杯薄酒,已然让她面目微醺,乘着夏夜的凉风,站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头醒酒。 “白将军在战场英姿飒爽,没想到酒量还没你的胆量大。” 白倾城循声而去,回头只见一个宽袍青衫的男子负手立在桥廊前,看着池中的荷花淡笑,话语满是调侃。 “你是何人?公子认得本将军?” 此言一出,真相呼之欲出,上官子安先是一愣,随即便淡淡一笑,轻轻摇头。 “不认得,不过艳羡白将军美名,倾慕白将军孑然一身,只为南麟。” 白倾城也不知是不是自个儿想多了,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她方才想都不曾想说不认得,如今竟是有些后怕,若是此人与真的白倾城相识,那岂非不打自招? “出来久了,本将军先行回去了,告辞。” 白倾城故意向上官子安作了一个男子的揖,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上官子安知道此事不容小觑,燕公主更是因此平白的丧了性命,玉瑾瑶自幼与燕公主交情甚好,他一时间也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虽是知道了真相,但上官子安也不敢声张此事,只是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宣阳宫。 中秋宴一结束,龙珏轩竟是出人意料的亲自送玉瑾瑶回凤阳宫,玉瑾瑶本以为龙珏轩会留下,心里头本还有些紧张的小鹿乱撞,只没想到,龙珏轩的一句话让玉瑾瑶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在众人面前搔首弄姿,你很得意是吗!卖弄你的琴艺,你很乐在其中,对吗!你可以不顾礼义廉耻!但你岂能不顾皇家颜面,不顾朕的颜面!” 卖弄?礼义廉耻?她不过是抚了一曲琴,为何在龙珏轩的口中如此的不堪?玉瑾瑶从不知道,自己在龙珏轩的眼中,竟是如此的卑微,她总想努力为龙珏轩做些什么,哪怕是博得他一丝丝的青睐也好,只是他,似乎永远都看不到,他看到的,似乎永远是她多此一举罢了。 “陛下,臣妾并未不顾皇家颜面,也并未不顾陛下颜面,中秋宴,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臣妾并未把陛下当做皇帝,而是臣妾的夫君!中秋夜,臣妾给夫君抚琴一曲,何错之有!” 玉瑾瑶总以为自己在龙珏轩面前只有畏惧,事实也的确如此,可如今,她不知道自个儿是用什么样的勇气来说出这一番话的。的确,对着龙珏轩大吼,这是需要勇气的,只一说完,玉瑾瑶便悔了,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如何能够收回。 “抚琴一曲!好啊!如今朕在你眼前!你既是想弹奏给夫君来听,那就现在继续啊!朕看着,你想弹奏的人,并非是朕吧!口口声声的说对朕是真心的!梨妃,朕看来,你是没有心的!” 龙珏轩刚刚说了什么?没有心……这句话无疑在告诉玉瑾瑶,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玩笑,嘴角冷冷一笑,笑的那样的欲哭无泪。 呵,龙珏轩,你道我没有心,你可知,真正没有心的,是你。 玉瑾瑶莫名的笑意让龙珏轩感到不安,龙珏轩不停的摇晃着玉瑾瑶的身体,试图让她清醒的看着自己。 “梨妃!你看着朕!你当真是自愿入宫的吗!回答朕!” 一句句的质疑,让玉瑾瑶顿时有一种真心被践踏的感觉,她已经不仅一次的告诉龙珏轩自己的心意,她是女子,就算再坚强,难道还要她去求着龙珏轩和她相守吗!龙珏轩既是不稀罕,又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一时间,玉瑾瑶倔强的不想解释,只是静静的凝视着龙珏轩的双目,眼神空洞的没有焦距。 “你怎么了!你告诉朕!” 玉瑾瑶被龙珏轩的不停摇晃着,加之今晚小酌了几杯酒,有些头晕目眩,一时气恼,狠狠的往龙珏轩的手臂咬去。手背之上,清晰的两排深深的齿痕,龙珏轩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盯着眼前的玉瑾瑶,抬手狠狠的给了玉瑾瑶一巴掌。 “玉瑾瑶!你个疯子!” 说罢,龙珏轩便气冲冲的离开了凤阳宫。玉瑾瑶蜷缩着身子,手紧紧的捂住那隐隐泛疼的半边脸,比之脸颊,如今更疼的,是心。进宫之后的种种,足以有千万个理由让她放弃龙珏轩,离开皇宫。可是这样的念头,她一次都不曾有过,玉瑾瑶总是在不停的反省,是否自己做的不够好?她该如何化解父亲和龙珏轩之间的宿怨? 爱情是什么?爱情就是明知是错了,却愿意为了他,一错再错。 龙珏轩说的没错,她疯了,她就是疯了才会无可救药的爱着这个遥不可及的人。玉瑾瑶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疯了,更是病了。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就像是得了一场大病,若是能够痊愈,那就重生,若是不能,那便生不如死。 玉瑾瑶隐隐的啜泣声让这个中秋更显凄凉…… 龙珏轩愤怒的回到御书房,最近这些日子以来,他总是流连在御书房,在并不大的空间里呼吸着玉瑾瑶的味道。他不知道今日何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每每想到玉瑾瑶故意让他知道江琪雪假孕之事,不免有些觉得玉瑾瑶城府深,更是觉得可怕。玉瑾瑶是伯梁侯的女儿,他不敢忘。 “为什么!” 为什么他如今如此的烦乱!为什么玉瑾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他总是莫名的想要对着玉瑾瑶发怒!为什么玉瑾瑶如此的心口不一!明明心中藏着别人!却口口声声的说对他真心的!龙珏轩把手中的书狠狠的摔在案几之上,记忆中,他似乎从未如此过,就连那场没有刀剑的皇位争夺,也没有。 但是比起玉瑾瑶和龙珏轩,此时的上官子安亦是夜不能寐,他总是想更好的保护玉瑾瑶,如今,他甚至…… 上官子安轻轻的摇了摇头,白倾城是假的,他该不该告诉玉瑾瑶,他不是龙燕兰,虽然自小和玉瑾瑶一同长大,却也并非了解玉瑾瑶心中所想,他并不知道,玉瑾瑶若是知道实情,会如何去做,如此,才叫他举棋不定着。 似乎和心中的两个我做了一整夜的斗争,上官子安才算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定,他要进宫告诉玉瑾瑶此事。玉瑾瑶毕竟是后妃,他轻易也见不得,好在他前几日去伯梁侯府时,姑母同他说,玉瑾华要嫁入楚家了,瑾华还特意给玉瑾瑶写了一封书信,本是想差人送进宫的,上官子安很乐意的代劳了。 “子安哥哥,今日所为何事啊?” 见到上官子安,玉瑾瑶总是一如既往的笑脸,对上官子安,玉瑾瑶只是亲情,但自小的情分也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没了伯梁侯,没了燕公主,她似乎举目无亲,上官子安就如同一座大山,给了玉瑾瑶一丝慰藉。 “瑾瑶,今日之事事关重大,你先得答应我,知道之后切勿轻举妄动,好吗?” 上官子安的话,让玉瑾瑶不自觉的联想到江琪雪的身上,不管什么把柄,抓到她的把柄,总是好的,没事!扳不倒江琪雪,那她就把她的罪状攒着!来日也好给她沉重一击! 第087章 说出实情 看着玉瑾瑶若有所思的模样,上官子安有些担忧起来,玉瑾瑶本是如此活泼洒脱的人,可如今,竟也变的这般心思细腻,他已经不知该说这是玉瑾瑶的褪变好,还是说后宫嗜人。(..info好看的小说) “瑾瑶,你在听我说话吗?” 玉瑾瑶回过神来呵呵一笑,轻轻的挠了挠头,满是抱歉的对着上官子安傻笑。还时不时的点着头,上官子安知道,或许方才,玉瑾瑶真的有仔细的思考他说的话。但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决定告诉玉瑾瑶此事,但琢磨了许久,总不知该如何开口。 “瑾瑶,惠华公主和亲之事,你心里头还怨吗?” 满心期待的等待上官子安能够说出什么有利于扳倒江琪雪的线索来,玉瑾瑶听到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先是一惊,脸上闪过一丝泄了气的小失落,两手一摊,看了一眼上官子安。 “怨又如何,燕公主已经回不来了。子安哥哥,这件事是场意外,这是谁都不愿意预见的局面,我不会再耿耿于怀了,你放心。” 意外?上官子安蹙了蹙眉,玉瑾瑶不去怨的理由,是因为这是一场意外?那若不是呢? “倘若不是呢?” “不是?不是什么?” “倘若这根本就不是意外呢?你……会如何?” 玉瑾瑶愣住了,好几秒都不曾说话,许久之后才重重的拍了拍上官子安的肩膀。 “子安哥哥说什么呢,这是试探我呢,还是知道了什么呀。” 上官子安的手稍稍握紧,眼神满是打量的看着玉瑾瑶。玉瑾瑶这话说的无稽,玩笑大过于其他,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更何况,上官子安确有试探之意。 “瑾瑶,你不必多想,不过这么一问罢了,只是想知道你是否放下了,倘若当真放下,我也心安了。” “子安哥哥慌张什么呢,瑾瑶是真的已经放下了,燕公主并不喜欢宫中的生活,如果这是一种解脱,那么我祝福她,人都已经去了,燕公主自个儿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去计较。” 只有玉瑾瑶自个儿知道,她何曾放下过,如今在京城,她似乎只子安哥哥一个亲人了,她不能让他担忧,那三个字‘放下了’,不过是给他的一种宽慰罢了。只玉瑾瑶不知,上官子安要说的事,并非她所想的那样。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玉瑾瑶的一个肯定的答案,上官子安稍稍有些许的安心了,轻笑着点头。 “对了,瑾瑶,你在宫中,可曾见过那个南麟国的女将军白倾城?” 上官子安故意问的漫不经心,但玉瑾瑶依旧闪过了一丝狐疑,她不认为上官子安是那种无缘无故瞎打听的人。 被玉瑾瑶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上官子安有些尴尬的不自在,玉瑾瑶的眼神并没有移开,唇畔轻启,只是淡淡一句。 “南麟国的使臣同白将军都住在太华殿,身处后宫,有些事,瑾瑶不能过问。子安哥哥,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瑾瑶说的吗?” 听到玉瑾瑶这般说来,上官子安才恍然,自个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被玉瑾瑶看破,说终究要说的,既然如此,那就痛快些罢。 “瑾瑶,南麟国今次为何会来,你知道吗?” 玉瑾瑶轻轻的摇头,她不过一个女子,对于这些事,她从来不想去关心,她可不是什么白倾城,不想当什么女将军。 “卫城一战战败,南麟国是来求和的,包括那个南麟的小皇子,来日都会成为人质,南麟国提出求娶公主,白倾城不容小觑,难保不会日后卷土重来,陛下是看着白倾城名扬在外的美名才应允的,燕公主也因此才会遭此一难,你恨白倾城吗?” 闻言,便是‘咯吱’一笑,看着上官子安一连严肃,玉瑾瑶还当他要说什么要紧事,没想到,说的竟是这个,玉瑾瑶对着上官子安轻轻的摆了摆手。 “不恨不恨,她出生南麟,身为将军,自然要尽心尽责,在其位谋其事,各为其主罢了。” 从不曾想到,玉瑾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上官子安看了一眼玉瑾瑶,玉瑾瑶的洒脱,是他最大的快乐,看着她的笑容,他无比的快乐。 “可倘若她不是白倾城呢?” 玉瑾瑶的笑容一时间僵住了,怔愣的盯着眼前的上官子安,如此认真的眸子,如此严肃的神色,玉瑾瑶知道,他绝对不会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她不是白倾城!那她是谁!你又如何得知!告诉我啊!若是如此!燕公主又算怎么回事!” 残忍的真相让玉瑾瑶一时间浑身冰冷,颤抖的双手搭在上官子安的手臂之上,她不知道为何,这答案,明明已经那么清晰,可为何,还是不死心的想要一个明白的肯定。 上官子安无措了!她说她放下了!可现在呢? “卫城一战,我本就在东林应战,迎战的,就是白倾城。昨日中秋宴,我跟着她去了御花园,她用陌生的口吻问我是谁。白倾城的气度不凡我曾见过,可如今这个白倾城,倒像是个弱女子。瑾瑶,燕公主已逝,有些事再去追究也枉然,告诉你,并非要你去怨去恨,而是我若是不告诉你,我心里头难安,但倘若你一直仇恨着,我的心会更不好受。” 玉瑾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上官子安在说些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因此枉死的燕公主,她恨不得如今立刻冲到太华殿把这个假白倾城碎尸万段! “那你就让燕公主就这么枉死!南麟国欺骗的是整个北越国的臣民!把北越国当猴耍!你如今已入朝为官!身为人臣!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愤怒吗!” “瑾瑶!你明明知道我为何入朝为官!你愤怒,只是因为你爱他!你也同我一样,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在乎北越国!” 上官子安的话刚落,玉瑾瑶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他的脸上。在玉瑾瑶的记忆里,她似乎从未如此的失控过,每每与龙珏轩有半点关系,她就疯了。看着自己方才狠狠甩过还有一丝隐隐泛疼的手掌,玉瑾瑶才惊醒,刚刚他究竟做了什么! “子……子安哥哥,对不起。” 那么无助和惶恐的七个字。上官子安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有无数的理由去宽恕玉瑾瑶做过的所有错事,玉瑾瑶疯了,他也跟着疯了。 “子安哥哥,你辞官吧。瑾瑶不要你悖逆家族来庇护我,我已经长大,已经不再是那个无知的跟在你身后,求你带我出府玩的玉瑾瑶了,所以……” 上官子安一点都不想听到玉瑾瑶的所以,那些话,他未说出口之前,便早已料到了结果,所以自幼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开口过。不是玉瑾瑶不要他的庇佑,而是她希望的那个人,并非是他。‘辞官’二字,从玉瑾瑶口中就这样说出,的确太过残忍了,他既然当初做了选择,那就不会轻易的改变,更何况,如今他早已无法回头了。 “如今姑父身在东林,你只身一人,现在,你连把我当成哥哥都不可以了吗?瑾瑶,我不会辞官,但倘若你不想看见我,我不会再出现了。” 无力的话语尽数落入了玉瑾瑶的耳中,玉瑾瑶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冷颤。 “子安哥哥,你知道瑾瑶并非此意,你是瑾瑶的哥哥,永远都会是!” 哥哥?上官子安真的已经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了,他不想到最后,连哥哥都是奢侈,明明已经决定要守护她,为何看到了她的改变,心里头的愤怒依旧会滋生,方才,的确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理智了。 “不必再想了,方才是我气急了,瑾瑶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有一事,我若不能得到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始终不能安心。白倾城是假的没错,南麟国欺瞒之事也没错,若是此事捅出去,那个假的白倾城,必然会一死,就连那个年幼的小皇子,怕也难以逃脱,殃及无辜,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玉瑾瑶犹豫了。 “那燕公主又何辜?” 那双明眸如此坚定的传来一个讯息,这件事,玉瑾瑶不会就此罢休的。上官子安隐隐的有些不安,此事说与不说间,他徘徊了许久,也不知如今究竟是福还是祸。 “瑾瑶,白倾城之事,若是南麟皇……” 只听身后‘砰’的一声,花盆被摔碎的声音那样的清脆,上官子安和玉瑾瑶警惕的回过头,与玉瑾瑶不同,上官子安已然飞身而出,一把抓住了那个小宫女,手搭上那个肩膀时,能够感觉到那具身体带来的一股强大的内力,上官子安不曾想过这个宫女竟然会功夫!他放开搭着她肩膀的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肘。 此时的玉瑾瑶,已经赫然眼前。那个小宫女惊恐的跪在跟前,不停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抬起头来!” 上官子安方才能够感受到,这个宫女的功夫不会比他差多少,方才若非他速度快,此人恐怕要用轻功逃走了,他也想看看,这后宫卧虎藏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丫头。 第088章 求情 跪在身前的弱小身躯看起来如此的楚楚可怜,若非上官子安方才探知她身上的一股强大内力,他都不敢去相信,这样一个女子,竟是个功夫不凡之人。 看着这宫女缓缓的抬起头,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玉瑾瑶惊呆了,眼前这个慌乱无措的人,不是如霜吗? “如霜?子安哥哥,你继续说下去。” 玉瑾瑶的冷眸轻轻的沉下,如霜本是宫中的人,但这么久了,玉瑾瑶都一直如此的信任她,包括此刻,玉瑾瑶也不想去质疑什么,让上官子安继续说下去,她不过是在赌,赌如霜究竟会如何。想必方才她在后头该听的也都听了,也不在乎在多那么一点了,若是会说出去,早晚都会说,玉瑾瑶拦不住。 “梨妃娘娘,奴婢并不是有意探听主子的……” 上官子安给了玉瑾瑶一个眼神,玉瑾瑶知道他在暗示一旁的如霜在一边,坦然一笑。 “子安哥哥,没事,你说吧。” “白倾城之事,若是南麟皇也本就不知情,那这一切都是太华殿那个假白倾城不知死活了,保不齐南麟皇会为了两国的邦交,舍了白倾城的性命,到时候,兴许那小皇子还有一线生机。” 玉瑾瑶嘴角勾上一抹笑意,若是说让她无故的害了那个南麟国的小皇子,她做不到,但若是能够不牵扯无辜,又能替燕公主讨回公道,她必须这么做。 “谢谢你,子安哥哥,此事我会有分寸的,但我也说过,燕公主之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很明显,玉瑾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如霜的身子轻轻一颤,玉瑾瑶也能够从如霜的眉宇间,还有那些怪异惊慌的举止看出些什么端倪来,她似乎敢肯定,此事若不是和如霜有关,那就是她知道些什么! “如霜,你跟随我这样久,你自己说,我可曾质疑过你半分!但是今日,并非是我要质疑你,你若是自个儿能够瞧见如今的模样,恐怕你都会觉得不安,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究竟你的慌张从何而来?” 如霜本就慌乱不安的身子一下子便匍匐在玉瑾瑶的跟前,一把抱住了玉瑾瑶的腿部。 “梨妃娘娘,奴婢也曾不安过许久,总想着该把事情道出,但燕公主殁了,事已至此,奴婢更是不敢了,总以为能够瞒天过海,没想到被上官大人识破了。接下来,奴婢要说的话,娘娘或许觉得不可思议,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玉瑾瑶重重的点了一个头,示意她继续说,可上官子安却依旧打量着眼前的人,看着如霜哭的梨花带雨,他也有些迷茫了,究竟是这女子演得太真,还是真情流露,她身怀武艺,这点绝对不会错,并且,他敢肯定,玉瑾瑶一定不知道。 “奴婢本是南麟人,本名云双,母亲在生下妹妹之后便去世了,年幼时父亲遭贼人所害,奴婢与妹妹云凉二人被庶母卖去了青楼,奴婢得幸逃脱,却不想,被人贩子卖到了北越国,几经生死,入宫为婢才得以苟延。妹妹却没有奴婢这般幸运,被一个宫中之人从青楼买走,许久之后,妹妹才知道,他是为当今皇后卖命的,为的是来日让他蛊惑太子,令陛下废太子。 国难当头,真的白倾城白将军已被央国活擒了,南麟皇无计可施,才让妹妹假借白倾城之名来北越,南麟皇后说了,若是妹妹能冒险促成此事,那妹妹今生便可以再也不受她摆布和操控,可以摆脱一切,成为自由人了。梨妃娘娘仁慈,能够为了访琴姑娘做这样多,那一定能够明白奴婢这个做姐姐的心,刚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奴婢也万分为难,梨妃娘娘,求求您,不要伤害奴婢的妹妹,她亦是无辜的可怜人!” 这样的结果,比玉瑾瑶预计的还要残忍,云凉是身不由已,如霜是身不由己,她们都是可怜人,那一切,究竟是谁的错,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哽在喉咙,压的玉瑾瑶喘不过气来。 “可怜人?难道燕公主就不是可怜人吗!太可笑了!堂堂北越国的公主,竟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杀人偿命的道理,你懂吗?” 如霜沉默了,玉瑾瑶的斥责,她也能够理解,但让她看着云凉死,她真的做不到。 “梨妃娘娘宽宏,云凉并非要伤害燕公主的,燕公主的死,是个意外,求梨妃娘娘开恩,放过云凉吧,云凉是奴婢今生唯一的亲人了!” 唯一的亲人?玉瑾瑶的眼眸闪过一丝的不忍,她何尝不是自小没了娘亲,这种同病相怜的苦楚,或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所以她懂。 “如霜,你不该瞒着我的,倘若燕公主还在,我可以信誓旦旦的告诉你,我可以保云凉不死,但如今,我做不到。” 比之玉瑾瑶的不忍和彷徨,上官子安更多的,是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他总觉得这如霜不简单,七分真,三分假,更何况她的功夫不差,玉瑾瑶心善,随时都有可能被她吃的骨头都不剩! “如霜,你要如何证明,你所言‘句句’属实?” 上官子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如霜,咄咄逼人的话语紧紧的咬住了那两个字。如霜没办法理直气壮的点头,因为她隐瞒了,她不能把那段入组织之事道出,更不能叫旁人看出端倪。 “奴婢问心无愧!” 听了上官子安的话,玉瑾瑶似乎也想要从如霜的眼眸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可惜,真的没有。玉瑾瑶微蹙的眉头轻轻的展开,别过了脸,但话语依旧清晰的传来。 “子安哥哥,不必了,我信她。” 就只因为这一句‘我信她’,后来的如霜,竟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弃组织,对玉瑾瑶倾囊相助,人生太短暂,遇到一个像玉瑾瑶这般护下的主子,实在不易,更何况,她是如此的用心对待每一个人。 玉瑾瑶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满是泪痕的如霜,缓缓上前扶起了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 “这些日子,难为你了,这几日好生歇息一下。至于此事,本宫暂且不会说出去,但究竟如何,还是得好好想想,你与妹妹姐妹情深,本宫何尝不是与燕公主情深意重,你做不到害自己的妹妹,本宫也一时间很难去宽慰此事,你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的,你先下去休息吧。” 如霜犹豫了片刻,便给玉瑾瑶行了一个礼退下了,玉瑾瑶再次陷入了一种烦乱的思绪中,她比任何时候都要为难,如霜说的分明,云凉也是身不由己,可燕公主…… “瑾瑶,不要再想这些事了,个中种种或许也未必真的如如霜所言。” 玉瑾瑶有些不解的抬头,似乎想要从上官子安的眸中寻找出一丝的答案。上官子安确实淡淡一笑,亲昵的揉了揉玉瑾瑶的脑袋。 “没事,我不过就此一说罢了,只是觉得她不是你身边的丫头,不那样贴心。日后你也要多注意注意着点,我总觉得,这丫头不简单。此事你也不必烦心,燕公主已经不在了,你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有些事,也并非你心烦便能找到答案的。” 上官子安的话语温暖依旧,似乎之前那段激烈的争执早已消失不见。 “子安哥哥,我明白。” 一串长长的掌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语,玉瑾瑶和上官子安齐齐回头,闻声而去,只见不远处那道斦长的身影。 “好个鹣鲽情深的画面,梨妃,朕是不是打搅了?啊?” 似笑非笑的脸庞,一双怒目紧紧的盯着玉瑾瑶,逼的玉瑾瑶的目光无处可躲,龙珏轩的问话,一时间让玉瑾瑶毛骨悚然。 “臣妾参见陛下。” 龙珏轩一眼都不曾正眼瞧玉瑾瑶,只是余光瞥过上官子安,话语愤怒到冰冷。 “上官大人打赢了卫城一战,竟傲到了如此地步,见了朕,居然也不行礼。” 上官子安并未说其他,只是拱手行礼。 可龙珏轩,似乎并不打算要放过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的指向玉瑾瑶。 “还有梨妃。” 玉瑾瑶和上官子安自小一同长大,这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这已经足以让龙珏轩心里头怒意横生,而方才上官子安那些暧昧的动作,让他恨不得碎尸万段,只是仅有的一丝理智,让他维持住了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该有的姿态。 给玉瑾瑶行礼,看似没有多大的事情,但上官子安,似乎很难办到,特别,是龙珏轩如此咄咄逼人的情况之下,他更是有些为难。 “陛下!子安哥哥自小与臣妾情分深厚,不必分的那样清楚,一家人何须见外,行礼就不必了。” 玉瑾瑶话未落,龙珏轩便一巴掌狠狠的挥上了玉瑾瑶的面颊。玉瑾瑶难以置信的看着龙珏轩,昨日中秋夜,她抚琴一曲,龙珏轩给了她一巴掌,今日才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她便迎来了第二个巴掌。 “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若是不守规矩,等同犯上!” 第089章 心如刀绞 上官子安听的分明,龙珏轩话中是何意味,也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看着龙珏轩的大掌在玉瑾瑶的脸颊落下,上官子安的手不由的握紧,他恨自己,此时此刻,什么都不能替玉瑾瑶做。(..info) “陛下所言极是,是微臣无礼了,请梨妃娘娘恕罪。” 玉瑾瑶看着上官子安毕恭毕敬的给自己行礼,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她并非是因为龙珏轩的咄咄逼人,而是上官子安面带笑意的云淡风轻让她觉得无比的沉重,上官子安眸中的落寞她尽收眼底,但是她无可奈何。 “听闻上官大人自幼与爱妃一同长大,这般情分,当真叫朕艳羡,如此深情厚义的哥哥,朕理当嘉奖才是,梨妃,你说,是吗?” 龙珏轩一字一顿的咬文嚼字着,字句之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玉瑾瑶知道,龙珏轩对上官子安似乎一直都很不满,从前,她或许还会天真的以为那是醋意,那是龙珏轩的在乎,如今她已不想再去妄想了,这不过是龙珏轩拗不过自己的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君王尊严。 玉瑾瑶一言不发的低着头,龙珏轩的眼神从她身上稍稍的移开了些许,目光落在了上官子安的身上,瞳孔再次变的锐利。 “虽是兄妹情深,但宫规严律触犯不得,上官大人,后宫可不是你一个朝廷命宫该来的地方,过去种种,朕不想再去追究,但梨妃既已入宫,那生死都是皇家的人。” 上官子安眉头越陷越深,龙珏轩的话语说的不留一丝情面,看似宽宏大量,但提及过去种种,上官子安心头依旧被牵动了。 “陛下告诫的是,今日微臣是受姑母之托,替梨妃娘娘的二姐捎一封信的。” 玉瑾瑶接过上官子安手中的信,满脸的不解,瑾华姐捎信给她?为何?玉瑾瑶的那丝犹豫落入了龙珏轩的眼中,龙珏轩当机立断的一把夺过信,看了一眼一旁的上官子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上官大人若是没什么事,那就回府吧。” 上官子安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视线中,可玉瑾瑶依旧紧紧蹙着眉,看着上官子安离去的方向,这一切在龙珏轩眼中,那便是玉瑾瑶对上官子安呼之欲出的眷恋。龙珏轩一把拉过玉瑾瑶的身子,双手紧紧的扣住玉瑾瑶的肩膀,手中的信已经被捏的渐渐皱起,龙珏轩对着玉瑾瑶狠狠的质问。 “若是还有眷恋,你有何须进宫!朕逼你了吗!朕何时逼你进宫了!” 龙珏轩狠狠的推开了玉瑾瑶,轻轻的扬了扬手中已经满是褶皱的信。龙珏轩眼中,这封信根本不是什么玉瑾华的信,这封信若真的来自伯梁侯府,那定然就是别有用心,若是并非来自伯梁侯府,那就是上官子安自己写给玉瑾瑶的情话绵绵! “你可愿意解释一下?你的子安哥哥为何会来给你送这封信?朕数三下,你若不说话,朕便把信打开了!” “一!” 玉瑾瑶听着龙珏轩的话语,简直有种被逼疯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的忐忑不安,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信中究竟是什么,对于真相,她也畏惧。 “二!” “陛下!” 龙珏轩的眸子扫过玉瑾瑶惊恐的的美目,心中再一次深深的失落了,他好不容易选择相信她一次,结果竟是如此的可笑,玉瑾瑶在害怕什么?信中究竟有什么,龙珏轩忽然之间,似乎并不想知道答案了,对于这个答案,他也怕。龙珏轩缓缓的伸出手,把手中的皱成一团的信递给了玉瑾瑶。(..info好看的小说) 玉瑾瑶双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心里头慌乱不已,龙珏轩清冷的话语再次传来。 “滚!你滚!” 一双美丽的眸子噙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玉瑾瑶俯身行礼,转过身的那一刻,泪珠禁不住从眼角滚落,沿着面颊滑落中口中,满是苦涩。原来,这就是泪水的味道…… 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玉瑾瑶承受了龙珏轩的两个巴掌,还有那个怒不可遏的‘滚’,她一直以为她是个坚强的人,可这次,她是真的受不住了。玉瑾瑶不顾一切的进宫,为的就是龙珏轩,为了追寻龙珏轩的脚步,她忍辱负重,江琪雪的为难,她尽数接下,玉瑾瑶那么的不顾一切,龙珏轩不爱她,没关系,她可以默默守候,可如今,真的连仅仅这样都不可以吗? 龙珏轩呆呆的看着玉瑾瑶跑开,心里头不停的咒骂自己,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只不过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玉瑾瑶莞尔一笑的模样,龙珏轩的眸子再次沉下,她的笑容,从来就不是为他! 玉瑾瑶眼神空洞的坐在窗前,风拂过,吹打着打开着的小窗,发出一阵阵‘吱嘎’声,已经一个时辰了,玉瑾瑶额前的发丝早已被吹乱,略显苍白的小脸满是泪痕。 “娘娘!娘娘!” 听到碧安的轻唤,玉瑾瑶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若无其事的看着碧安。 “究竟何事啊?” “南麟国的白将军白倾城要面见娘娘,说是昨日听娘娘一曲,甚是喜欢,想来讨教一二。” 玉瑾瑶对着碧安点了点头,碧安也便出去回话了。这一切,似乎比玉瑾瑶预想的来的要快了些,白倾城会来,她毫不意外,不,是云凉。 “末将参见梨妃娘娘。” 云凉的气韵,的确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闺中小姐的寻常女儿家姿态,虽是模仿了白倾城几分,但也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 玉瑾瑶吩咐所有人都退下,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玉瑾瑶和云凉二人。玉瑾瑶拿起案上的杯盏,浅浅酌了一口,呵呵一笑。 “白将军来的好快。哦,不,是云姑娘。” 云凉被玉瑾瑶饶有意味的话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的确,今日姐姐来告诉她,梨妃和上官大人已经知道真相了,她本不知,仅在御花园一面之缘,却露出了马脚,原来是自己暴露了身份,今日来,她是真的不想让此事牵连了姐姐,此事若是一旦被发现,不管北越国如何处置,南麟皇和皇后是不会放过她的,她不想再因此多牺牲一个人了。 “梨妃娘娘既已知道民女此番来意,那民女便直说了。” “但说无妨。” 要说玉瑾瑶已经消气,那是不可能的,性命岂是儿戏,以燕公主这种尊贵的皇家身份,要这个云凉以命抵命,一点都不为过,只是她的内心尚有一丝为泯灭的良知在,她不能这么做,更何况,她也想知道,云凉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惠华公主之事,民女万分抱歉,人人都道是白将军保护不利,但想必娘娘也知道,民女不是白倾城,所以面对刺客,亦是自顾不暇,这场意外,并非民女所能预见的。但不管如何,事情皆因民女而起,民女愿意偿命,下九泉向公主赎罪,但姐姐是无辜的,她自幼被拐卖至北越国,亦是不得不。不瞒梨妃娘娘,陛下已经开始质疑民女的身份,恐怕如今已经着人调查此事了,若是消息一旦被证实,民女早晚都是个死,这一切,本就是民女罪有应得,民女不怕死,但请娘娘宽恕姐姐。” 玉瑾瑶的眸子扫过云凉的瞳孔,她说的字字真诚,玉瑾瑶的确动容了。但心中对燕公主的情意依旧占据着所有,她不能,决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明明想放过云凉,可又觉得对不起燕公主,被烦乱的思绪拉扯着,玉瑾瑶几近奔溃,却依旧故作镇定的冷冷一句。 “那倘若本宫不答应呢?” “娘娘千金贵体,自然说什么民女都反驳不得,娘娘是北越人,这次是南麟国小人了,民女虽是不耻,但也赞成这样做,民女也是南麟国人,自然心事向着南麟国的,所以娘娘就算不答应,亦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怪命运弄人。” 怪命运?玉瑾瑶也曾在那些漆黑的夜里怨怼过命运,她恨,自己为何出生伯梁侯府,为何被这样的身份所束缚,若是不,或许她会爱的更洒脱。 “给不给你这个命运,本宫还需考量,方才你也说了,就算是本宫不说,陛下也已经在查了,不日之后,事情早晚会浮出水面,本宫唯一能够答应你的,是让你姐姐不受丝毫的伤害。” 说真的,对于姐姐能不能活下去,云凉真的不在乎,她与姐姐自幼分离,根本谈不上什么情义,她只不过是想给娘亲留下一条血脉,她死了没关系,还有姐姐。 “民女谢梨妃娘娘。” 关于云凉假扮白倾城之事,玉瑾瑶烦闷了好几日,心情也总是郁郁寡欢,却不想,一盆凉水如醍醐灌顶,心上又被撒了一把盐一般疼。 “娘娘!俪妃娘娘来了!” 俪妃?后宫之中俪字封号的,只俪嫔一人,何时,她竟变成了俪妃?四日不见龙珏轩,原是美人在侧,早已不再记得她了,玉瑾瑶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这一切,分明就是自己促成的,况且,龙珏轩从未给过她一丝的希望,她的失望来的有些突兀。 一抹苦笑擒在嘴角,比哭更酸涩。 第090章 失足落马,暂留京城 几日不见,俪妃不仅仅是跃升妃位,就连气色,都瞧着红光满面。(..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的俪妃,也算是和玉瑾瑶位属同级,本也不必行礼,但这俪妃倒是喝水不忘掘井人,对于玉瑾瑶的相助,她万分感激,可这样的情形下相见,让玉瑾瑶觉得有些沉重,明明是她亲自促成这一切的,但把亲自把别的女人往龙珏轩怀里送,她的心,终究还是痛的。 “你不必与我道半个谢字,本宫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本宫这么做,究竟是为何。但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俪妃并不痴傻,她虽不及宫中的其他妃嫔出身豪门贵胄,但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她本宜城太守家的庶出二小姐颜馨,进宫之前,本以芳心暗许,可奈何,被父亲推入了深宫。她也曾饱读诗书,若是和玉瑾瑶一比,也不会逊色太多,玉瑾瑶的话中有话,俪妃又何尝不知。 “梨妃所言之事,臣妾不敢忘,也不能忘。臣妾的家乡远在宜城,背井离乡入宫,身边唯一陪伴自己长大,视如姐妹的丫头死于非命,臣妾说什么都不能就此罢休!从前,臣妾最厌弃的,是以色事君王,如今,自个儿倒也成了厌弃的人。梨妃尽可安心,臣妾说这番话,就是想告诉你,毁了江琪雪,并非是在帮你,更是在帮我自己。” 玉瑾瑶出生大家,自然不会懂得小门小院之内的种种,同是庶女,她好像真的得到太多了,可她始终不觉得这是她的福泽,一直以来,她的身份就像一块绊脚石,阻碍着她幸福,这场任性的进宫,她见证了访琴的为人陷害,见证了燕公主的殒逝,这一切,好像真的是个错误一样。俪妃说的没错,帮自己!她也要帮自己!没有人可以剥夺她幸福快乐的权利! “宣阳宫一舞,你与我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本宫宿敌众多,你日后还需小心谨慎才是。(..info)” 话落,玉瑾瑶便听闻殿前传来了碧安的声响,那匆匆跑进屋子的样子,让玉瑾瑶也不免揪起了一颗心,一瞬间也变得慌乱起来,最近,发生太多太多了,玉瑾瑶不知道还有多少彷徨不安等着她。 “娘娘!” 碧安的一声娘娘,玉瑾瑶和俪妃齐齐回过头去,她们都明白,碧安口中的娘娘是玉瑾瑶。 “何事?” 玉瑾瑶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可揪着衣角打转的手还是把一切给暴露了。 “俪妃先回宫吧,有事我会亲自来找你的。” 待俪妃的身影完全的消失,碧安才惊慌的一句。 “娘娘,荣平侯从马上摔落,如今已经好几个太医去瞧了!” 荣平侯摔马?玉瑾瑶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他功夫过人,自小习武的身子,就算当真摔了,也不至于要请太医吧?更何况,这宫中的太医,不是说清就请的,别说是几个了! “落马?为何这般严重,去的太医都怎么说?陛下知道此事吗?” 玉瑾瑶还是忍不住把一肚子的疑问倒了出来,碧安脸上的焦急丝毫未退,反倒是愈加无措了。 “娘娘,荣平侯今日无意中摔落马下,上奏陛下请旨暂留京城,陛下答允了,而且还派了诸多太医一同前去!陛下同荣平侯向来是面和心不和,陛下这么做,奴婢怕……” 放眼这偌大的宫中,敢如此放肆的说龙珏轩和荣平侯面和心不和的,恐怕只有碧安了,不过碧安说的也不错,只是这次,碧安倒是有些多虑了,正因为龙珏轩忌惮,荣平侯落马他才会急着派那么多太医过去确认,证实一下荣平侯所言可否是真,前有江琪雪之事为例,龙珏轩也担心这些不成器的太医嘴巴被人收买了。 “放心,荣平侯不会有事的,陛下只是想知道,荣平侯是否是为了留在京城谎称摔马罢了。” 玉瑾瑶这么一说,碧安倒也有些明白了,紧蹙的眉头也总算是有些舒展了。只是玉瑾瑶开始不解了,荣平侯素来和燕公主关系不错,这点她是清楚的,可是如今燕公主不在了,碧安这般的关心,是因为燕公主是在荣平侯府殁了的? “娘娘……那荣平侯是真的摔马,还是……装的?” 碧安这么一问,玉瑾瑶也有些愣住了,方才倒还没想到这层,如今想来,这可能还是极大的,荣平侯为何留下?难道他也觊觎皇位?他是真的摔马了吗?所有的疑问夹杂着不安,玉瑾瑶的心情也有些焦虑起来。玉瑾瑶抬眸,看了眼碧安,轻轻摇头。 “尚且还不清楚,倘若此次荣平侯是装的,那麻烦就大了,陛下为了保万无一失,才派去了这么多太医,一旦抓到把柄,后果……” “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玉瑾瑶满是打量的看着碧安,碧安依旧是满腹期待的等着玉瑾瑶的答案,许久之后,才从玉瑾瑶饶有意味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略显尴尬的低下了头。玉瑾瑶嘴角轻轻一笑,看了一眼便碧安,打趣道。 “方才我还琢磨呢,碧安究竟是为何这般在意荣平侯,原是情窦初开了。” 碧安满是错愕的看着玉瑾瑶,欲言又止,似乎有话哽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碧安并未承认此事,但玉瑾瑶早已把碧安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把无言当成了羞赧,在玉瑾瑶眼中,似乎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了。 玉瑾瑶的话,让碧安沉默了许久,一时之间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半晌之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点头。 “什么都逃不过娘娘的慧眼,荣平侯自幼与公主情谊深厚,奴婢一直跟随公主身侧,荣平侯的风采,奴婢倾慕不已。但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只远远的看着荣平侯安好便是了。” 碧安的话,玉瑾瑶亦是感同身受,远远的看着就好,她对龙珏轩的感情,又何尝不是如此,她只求一份纯粹的真情,没想到进宫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的不再纯粹,物是人非之后,碧安的那句‘只远远的看着荣平侯安好便是了’显得格外的弥足珍贵。 “你放心,荣平侯不会有事的,就算是为了你,为了燕公主。一会儿给你一张单子,你去宫外给我置办一些东西,顺便去趟荣平侯府瞧瞧,记得,要等宫中的太医走了再去。” 玉瑾瑶话落,便独自陷入了一阵沉思,思绪再次回到了入宫前客栈的那个夜晚,龙珏轩一袭黑衣潜入,他问的第一句是‘你就是荣平侯的女人’,他与荣平侯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两人分明各自都心知肚明,却依旧装做全然不知的模样,似乎越是去想,玉瑾瑶愈加的迷茫了。 利用替玉瑾瑶出宫采买的由头,果然不出所料,很是轻松便出了宫,碧安满是焦急的直冲伯梁侯府,到府门前的时候,各位太医恰好都要在跟管家告辞,碧安猫着身子,躲在石狮子后头仔细的听着。 “侯爷此次伤的不轻,只是宫中有事,恕本官不能多做停留,伤筋动骨须得好好静养才是,好生照看着侯爷,本官告辞了。” 跟在李太医身后的诸位太医亦是拱手行礼,一一离开了。碧安身在龙燕兰身边多年,做事也格外的小心谨慎,待那些身影完全消失的没了踪影,这才上前叩门。 开门依旧是方才的那个管家,却是不同于方才的一脸笑意。 “碧安姑娘啊,里面请。” 碧安看了一眼管家,本是想来询问一番,荣平侯是否当真摔马了,可如今想来也是不必问了,方才那些太医都说的分明,这么多太医都说了,岂会有错。但知道荣平侯当真摔了,碧安倒是担心起荣平侯的腿了。 “侯爷现今如何了?那些个太医都是陛下宫中的派来的,靠不住,还是另外请个大夫来好!” 那管家对着碧安点了点头。 “碧安姑娘不必担心,大夫早在摔马之前就在府里等着了。” 摔马之前?碧安不由间轻轻一颤,荣平侯果然是故意的,只是她想不通,为何非要留在京城,那个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非要留下不可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左脚缠着厚厚的纱布,被固定的死死的,搁在了一旁的矮几之上,虽是腿摔断了,但依旧掩盖不住荣平侯一如既往的意气风发,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门口的碧安。 “来了?本王不是说了吗,你不能再见她了,你还来作甚?” 碧安微微一怔,上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缠满纱布的腿。 “究竟是为什么?这种时候侯爷就不应该留下,你若有事,会有很多人跟着受难,奴婢恳请侯爷爱惜自己。” “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本王的事向来不必由你过问,走与不走,亦是本王说了算,人不会让你见的,让你跟着瑾瑶进宫,你倒自己跑出来了,你真是长本事了!本王告诉你,倘若如今出了什么岔子,可都是你害的!” 第091章 突如其来 碧安和悦一笑,给荣平侯行了一个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ww.vm) “奴婢今日来,并非想见她,只是来瞧瞧,侯爷是否安好,既是无碍,那奴婢就回宫了。” 荣平侯的剑眉轻挑,深沉的眸中满是不悦,他并不是个能够忍受别人质问的人,更何况是碧安这种身份低微的奴婢。荣平侯向来自诩顾全大局,可这次,他当真不理智了一回,如今的局面,他留在京城,的确不合适,但他费尽心思,就算是摔断腿也要留下来,理由,只是因为玉瑾瑶。 不知是荣平侯的不甘,还是自私的想要在玉瑾瑶最近的地方多呆一些时候。荣平侯依旧在等她,在等她慢慢的走向他,荣平侯在等待龙珏轩忍无可忍之后,给玉瑾瑶一个安慰的拥抱,他无耻的想要以此感动她,给她一个跟随他远走的理由。荣平侯知道,这都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但尽管如此,他依旧想要在京城,和她呼吸同一片天空的空气,若是可以永远留下,他愿意不要这条腿…… 回京五个多月之后,除了荣平侯之外,各个诸侯都已陆续回属地,龙珏轩也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早前是诸多琐事缠身,如今他倒是可以好好的查查,这诡异的白倾城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玉瑾瑶沉静了两日,云凉假扮白倾城之事,她也是时候给如霜一个说法了,这两日来,如霜每每在殿中伺候着,皆是垂首不语,满是忐忑的样子。说到底,此事就算是真的有错,错也不在如霜,也不在云凉,燕公主之事,她并非完全的忘却,但正如云凉所言,她不能因为一个意外而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如霜,我有话要同你说。” 听闻玉瑾瑶的话,如霜立刻放下手中的茶盏,转身怔怔的看着玉瑾瑶。(..info) “但凭娘娘吩咐。” 想必如霜此时也不会不知道,玉瑾瑶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如霜,今日我便会给你一个答案,只是在此之前,我还需问几个问题,请务必如实回答,虽然心中如今已是有了结果,但你的答案,可能随时会改变我的决定。” “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玉瑾瑶看着如霜激动的神色,倒像是自个儿如今已经答允了她似的。 “此事我可以就此当做未曾听说过,上官大人是我兄长,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但倘若我放过云凉,你准备如何安置她,她不可能一辈子冒充白倾城,终有一日,这一切还是会被捅破,到时候,恐怕会比现在更可怖。” 的确,玉瑾瑶所言,如霜并未细想过,如此说来,她更是不安起来,是啊,玉瑾瑶不说又如何?不可能会隐瞒的了一辈子,更何况,白倾城本是一介女枭雄,这叫云凉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做的了假?如霜迷茫了,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玉瑾瑶说,她的回答很重要,所以,她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妄言。 “娘娘肯既往不咎,是娘娘的宽宏大量,若这一切,都是云凉命中的劫,那奴婢也认了,奴婢自小没曾照顾过她,就当是陪她一道儿渡这个劫,就算是易容,让我替了云凉受过也无所谓。” 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玉瑾瑶也明白,如霜的确是无计可施了,深宫高墙的,她身为一宫主位尚且不能自保,更何况在她身侧照拂的宫女。玉瑾瑶能够看得出来,如霜是真的疼惜这个妹妹,但那个云凉,似乎比想象中的薄情,她也算在南麟国深宫之中一步一步煎熬着,许多事,或许也早已看破,她虽是来求情,但玉瑾瑶看不到一丝情义。 不得不说,如霜的这番话,玉瑾瑶很是动容。 “你知道此事装作若无其事,一旦东窗事发,我要背负的是什么吗?给我一个必须帮你的理由,一个就好……” 玉瑾瑶的话语越来越轻,似是呢喃一般,的确,替她们瞒下了此事,龙珏轩一旦知道,必定勃然大怒,此事关乎北越国,龙珏轩在意权位向来比什么都重,他或许会为了此事,与她再动干戈,不过,在受了龙珏轩的两个巴掌和一句狠戾的‘滚’之后,玉瑾瑶似乎变的豁达了些许,看来祖先古训不会有错,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随缘吧。 如霜坚定的抬头直视着玉瑾瑶,铿锵有力的话语,让玉瑾瑶都惊了。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奴婢今生就算上刀山下火海,誓死跟随娘娘,绝无二心!若有违誓,奴婢与妹妹甘愿受死!绝无怨言!” 玉瑾瑶没曾想到,如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话语间,隐隐透露着江湖之气,若非玉瑾瑶知道如霜流落北越,无奈入宫为婢,还当真以为她是什么江湖豪士,那气韵之间,叫玉瑾瑶不得不为之震惊。 “我不要你赴汤蹈火,只要你忠心不二,你放心……” “娘娘……出大事了……” 碧安的声音再次传入玉瑾瑶的耳中,玉瑾瑶看了一眼碧安,眉头一皱。 “娘娘!陛下派去南麟国的探子来报!白倾城在华城一战已经被央国太子活擒了!太华殿的那个白倾城是假的!公主她……” 玉瑾瑶满脸的诧异,对于这个消息,玉瑾瑶丝毫不诧异,因为早在不久之前,她便已经知晓,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如今刚想要答允如霜保密此事,却不知,龙珏轩的动作如此之快,去南麟国的探子竟然已经回京了! 不管如何,碧安是不清楚此事的人,她也毕竟是龙燕兰身边一直照顾的丫头,若是知道玉瑾瑶本就知道此事,还宽恕了云凉,她不知道又会怎么想了,所以玉瑾瑶,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听闻这个消息的模样。 “究竟怎么回事!陛下现今怎么说?” 碧安心里头是真的委屈,真的替龙燕兰不值,看到玉瑾瑶此刻如此慌张的问龙珏轩如何说,她心里头不免有些心寒。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表情,暗黑的脸色,像是凝固了一般,对着玉瑾瑶直摇头。 “走!咱们去瞧瞧!陛下如今一定是在太华殿,不会有错!” 一切来的太过措手不及,让玉瑾瑶亦是慌乱不已起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她的错?若是她早几日告诉如霜答案,那该多好……她可以安排她们离开,现在,或许谁都在劫难逃。 龙珏轩迅速的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拍落,云凉身子不稳,一下子便跌倒在地,龙珏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旁的云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满是嘲讽。 “好你个白倾城!好你个战无不胜的女将军!朕倒是要谢谢你,你替朕找了一个很好的发兵理由!一举攻下南麟国,朕这次绝不会迟疑!朕倒要看看,没了白倾城,南麟国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龙珏轩的大掌狠狠拍落的时候,云凉就知道,自己完了,她总以为,那日去见梨妃之后,她不会再说什么了!没想到!事情往往并非如此,她本还觉得这梨妃是个善心之人,或许,是她看走眼了! “所以呢?陛下是要民女一命抵一命吗?” 身为一国之君,何尝受过这般清冷的嘲讽,‘所以呢?’,这样的话语,岂是一个铸下大错之人说的话!龙燕兰的死,他并不是非常的在乎,相较于这个,他更在乎的,是皇家颜面,北越国的颜面!这次,是北越国被南麟皇戏耍了,和亲本就并非儿戏,公主还因此丧命,这让龙珏轩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攻打南麟国。云凉说的‘一命抵一命’,龙珏轩也根本不稀罕,因为她的命不用抵,她本就该死! 龙珏轩刚要说什么,玉瑾瑶便匆匆的赶来,身后站着碧安和如霜。碧安和龙珏轩并不知道她早已知晓此事,所以这出戏,她还是要唱下去的。玉瑾瑶几步上前,走到云凉的跟前,便是狠狠的一巴掌,那样的狠戾,没有丝毫的犹豫,云凉捂着脸,难以置信的抬眼看着玉瑾瑶,满是愤怒。是她!一定是她说的! “害了燕公主的性命!休想明哲保身!” “是你对不对!就是你!” 这样的对话,在如霜听来,有些毛骨悚然,也不知龙珏轩听明白什么了吗?玉瑾瑶不敢回头看龙珏轩此时的表情,她如今的瞳孔中,一定满是局促和惊慌,她不敢。玉瑾瑶真的好怕,怕云凉在龙珏轩面前就这么揭开一切,她不想让龙珏轩知道,她是那个知情不报的人,更不想让龙珏轩知道,自己本是有心庇护她们二人。 “燕公主自幼与本宫是莫逆之交,也不知这位白将军,可还有什么姐妹!可还知道什么叫做情意!本宫不会去害自己的姐妹!更不会对这等可笑之事置之不理!” 玉瑾瑶是无计可施了,她只能用这样的话语来提及‘姐妹’,去威胁云凉不要害了如霜,她愿意去救她,但她也不能被她给害了。看似表明立场,却是话中有话,看着云凉那个扑朔迷离的眼神,玉瑾瑶便知,她一定是明白的。 第092章 一起下狱 云凉并非痴傻,玉瑾瑶的话颇有玉石俱焚之意,她自知力薄,又何须以卵击石,更何况如今去南麟国的探子也已回京,龙珏轩知道真相,本就是早晚的事,她又何须逞一时之气,倒白白让姐姐也送命。 “梨妃娘娘与惠华公主果真是姐妹情深,民女当真是艳羡不已,没错,民女并非白倾城,只是普普通通的南麟国女子云凉,今次一事,全然是民女自作聪明,民女甘愿以死谢罪,虽然民女的命不比惠华公主的金贵,但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龙珏轩的目光停留在云凉身上,那双充满愤怒的眸子,一点都不像是心悦诚服的样子,她把所有罪状一人背负,这忽然之间的转变,还有瞳孔中的不甘,她……究竟是受了谁了的指使?龙珏轩的目光不禁落在玉瑾瑶的身上,满是打量,他玉瑾瑶,本就算不上信任,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上官子安和荣平侯牵扯不清,早已让他把最后的耐心都磨光了。 东林城原是伯梁侯的属地,紧邻南麟国,此次一战,上官子安也急招伯梁侯去了东林城,随后这假白倾城便来了北越国,这一桩桩一件件,龙珏轩都能够与伯梁侯联想到一起,他更是觉得,这云凉根本就不是什么南麟国之人,这一切都是伯梁侯的计谋。 玉瑾瑶为何又恰好出现在这儿?这一切,似乎也太巧合了一点!就算玉瑾瑶在意龙燕兰,也不该有这样的反应,龙燕兰过世不日,龙珏轩觉着,玉瑾瑶该是伤心不已才对。 “庶人云凉冒名白倾城,实乃欺君之罪!惠华公主千金之躯,却因此失了性命!此事关于北越国颜面,朕绝不姑息!朕会把你移交刑部!你虽是嘴硬,但朕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来人!把云凉和南祺风一同带走!” 两个侍卫进殿,把云凉和南麟小皇子带走了。(..info)龙珏轩为何不关押在宫中的地牢?因为她隐隐的忌惮玉瑾瑶,她害怕玉瑾瑶会去救她,龙珏轩怕一不小心,就知道了令人畏惧的真相,所以,他想装聋作哑。 此事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玉瑾瑶的想象,本以为就算关押,也不过是在宫中的地牢,她好歹也可以有借着身份去探望的机会,可如今竟直接送去了刑部。唯一有那么一丝丝宽慰的,是云凉和南祺风都有着南麟国使臣的身份,两国交战,况且不斩来使,更何况,他们是来求和的,想必龙珏轩在此事之上,也颇是伤神。 碧安和如霜已经尽数退下,空荡荡的太华殿里头,只留龙珏轩和玉瑾瑶二人,两人皆是一言不发,空气中满是尴尬的意味。因为之前的那两个巴掌,还有龙珏轩的疾言厉色,让此刻的玉瑾瑶感到愈加的畏惧。 “陛下,臣妾身子疲累,告退了。” 龙珏轩一把捏住玉瑾瑶的手臂,狠狠的拽住浴巾的身子,那狠厉的眸子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眼神,逼着玉瑾瑶直视,玉瑾瑶本就畏惧的身子开始有些轻轻的发颤,柔若无骨的纤手不停的推搡着龙珏轩的身子,她的力气与龙珏轩相比,简直就是可笑的挣扎,龙珏轩双手捏着玉瑾瑶的肩膀,半晌才一句。 “你来作甚?朕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回答!” 玉瑾瑶不知为何,听到龙珏轩这样说来,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臣妾……知道这位白将军是假的了。” “……” 龙珏轩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看着玉瑾瑶,玉瑾瑶只能继续往下说。 “臣妾每每思及燕公主,心里头都难过极了,知道真相,心里头愤恨不已,才想着来太华殿向这假白倾城讨个公道。”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低下了头,她是当真怕龙珏轩看出什么端倪来,心里头也是虚怕的很,可下颚一下子便被龙珏轩轻轻挑起。 “是吗?你敢不敢发誓!倘若今日你有半句虚言,伯梁侯不得好死!” 轻轻咬了咬唇畔,她的确思念燕公主,心里头虽是宽慰,但难过还是依旧,就在来太华殿之前,她也的确愤怒,早前,她也是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毁掉云凉,所以……她应该不算是有虚言。 “臣妾以父亲性命起誓,今日之言句句为实!” 说来也当真可笑,玉瑾瑶倘若知道后来,那今日便不会发这样可笑的毒誓,她从不认为,誓言当真会应验,但不久之后,她真的信了。 龙珏轩的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玉瑾瑶的毒誓,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他放开了玉瑾瑶,轻轻的转身,离开了太华殿。 玉瑾瑶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身子一瞬间发软,瘫在了冰凉的青石地面。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恐惧过,明明得不到,但就是不甘心,她不想让龙珏轩误会,可误会早已在隐隐中升华,玉瑾瑶能够感觉到,经此一事,龙珏轩似乎离她更远了。 浑浑噩噩的回到凤阳宫,如霜和碧安在殿里头忐忑的踱着步子,玉瑾瑶故意支开了碧安。这件事,她只能让如霜去做,越多人知道,会有更多的麻烦,或许,还会害了碧安。 “此事已经移交刑部,陛下摆明了就是质疑我,如今我出不了宫,你替本宫捎一封信给上官大人,他本就知晓此事,我也不必多费口舌与他解释,让他帮忙,他一定不会推托。” 玉瑾瑶顿时觉得自己好卑鄙,明明不希望上官子安留在官场,但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竟有一丝庆幸,她的身边还有他。似乎欠他的越来越多了,情义堆积的越多,玉瑾瑶就愈是抱歉,这辈子,她终究是要辜负了。 收到玉瑾瑶捎来的信笺,上官子安除了意外,那就是高兴,就算是一刻的倚赖,他都觉得快乐,玉瑾瑶的躲避,会让他感到彷徨。 事情似乎出乎了上官子安的预料,还记得那日他进宫,就为了此事,他们还如此激烈的争执,她还是那么执着于龙燕兰的死,如今,竟会主动要求他去刑部帮她问清此事,早作打点,若是保不了两人,就保住那个年幼的小皇子。 玉瑾瑶的确是给上官子安出了一个难题,她真的不知道,此事究竟有多难办,眼下,上官子安虽然顺利的进入了刑部,但她不知道废了多大的心力。但为玉瑾瑶赴汤蹈火,上官子安似乎总能乐在其中。 “上官大人又来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牢头满是笑意的恭迎上官子安的到来,上官子安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到了牢头的手中。 “兄弟们都辛苦了,大伙儿喝酒去吧。” 上官子安的目光落在一旁牢中的女子,脸依旧是白倾城的模样,但气韵,的确和白倾城差远了,只是,在牢中呆了两日,似乎还是没有磨平这女子的棱角,依旧是一副满脸怒意,谁都亏欠她的模样。上官子安眸子扫过那个清秀的面庞,淡淡一笑,啧啧称道。 “果然还是不同的。” 云凉抬头,狠狠的瞪了上官子安一眼,她可是记得,事情就坏在这个人手里。若非那日御花园,恐怕今日的之祸不会来的这样早。云凉收回眼神,便别过身子,不再理会上官子安。 “真是个有骨气的女子,我倒是不知,她为何非要救你,她本是狠毒了你的!” 她?这个她是谁?谁想救她?恨毒了她?所有的词汇连接到了一起,云凉的脑海中出现了玉瑾瑶的面孔。云凉依旧是不甘心的摇了摇头,她并不愿意去相信,这个害了自己的人,还会想救她。 “是梨妃?” “不然是谁?你在北越国无亲无故的,连你们南麟国的小皇子都被带到刑部了,你还指望谁来救你?这种时候,你还嫌弃是谁来救你,是不是有些多余?” 上官子安的问话,让云凉的心跳漏了一拍,玉瑾瑶想要救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瑾瑶究竟为何帮她?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吗?就凭你,救得了我吗?” 冷哼一声,上官子安嘴角闪过一抹淡笑,眼角瞥过云凉,话语有些自嘲的意味。 “也是,像白倾城这等大将军,自然无需本官这等小官来搭救,本官力不从心,大将军还请自救吧。” “我并非这个意思……” 上官子安不去理会云凉,轻轻的拍了拍牢里头的那条长凳,很是自然的坐了下来。 “不想死的话,我问什么,你就必须得答什么,不得说半句虚言。” 云凉沉默了许久,依旧在犹豫的踟蹰着,上官子安却站起了身,往牢门外走去。云凉一时气急,一把拉住了上官子安的衣袖,却只拉到了半截,扑了空的手显些摔倒,下一秒却落在一个暖暖的怀中。 上官子安瞥了一眼云凉,一把推开了她,还很是顺手的拍了拍衣襟的尘土。 “想好了吗?” “我不知道会不会告诉你所有实情,但我会尽自己所有,告诉你尽可能多的真相。” 第093章 能不能离开? 上官子安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饶有意味的看着云凉,四目相对,云凉一时间有些愣神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满是尴尬的避开了目光,面目微红,隐隐中夹杂着些许的慌张。 “那你能说些什么?我又如何知道,你想说的,是否是我想听到的?” 在南麟国暗无天日的深宫之中苟存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云凉第一次如此的慌乱无措,上官子安的问话,让她莫名的不安和忐忑。 “上官大人想问什么便问吧,上官大人若是非要知道真相的话,那我也尽可以编个合理的故事说给你听。只是我不愿胡言乱语,倘若我不愿说,我会直说,你说呢?” 在过去的诸多岁月里,玉瑾瑶一直是上官子安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对于‘女人’二字,他的理解也仅仅来自与玉瑾瑶之间的相处,而眼前这个云凉,显然不同,她并没有如玉瑾瑶一般的活泼开朗,一双明眸永远是看不到尽头的黯忖,上官子安倒是想要听听,她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你是谁,你为何以白倾城的身份出现在北越国,你究竟是受人指使,还是另有企图。我的问题就是这些,你回答吧。” 上官子安把问题说的格外的云淡风轻,分明是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却用陈述的语气说的满不在乎。云凉的眸子轻轻的掠过那个俊逸的侧脸,月白色的外袍,和悦的淡笑,如此温润如玉的男子,云凉显些就一冲动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可是不行!莫说这梨妃云凉尚且信不过,眼前的这个上官大人,她更是质疑,梨妃是知道真相的,倘若真的要这上官大人来救她,岂会什么都不知? “上官大人的诸多问题,我只能回答你一个,我是南麟国人,本名云凉。” 上官子安的剑眉上扬,呵呵一笑,对着云凉淡淡的反问,难以捉摸。(..info) “莫非云姑娘认为,这就是我想知道的吗?你觉得,你的名字足够让我冒如此大的危险救你出去吗?” 云凉一阵沉默,她不想死,但倘若此事知道的人越多,她便愈加危险,若是传到了这北越国的皇帝耳朵里,她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死,更何况眼前的这个上官子安,她并不觉得他可以安然的救她出去。 “既然我不值得救,你还来作甚,我并不觉得,上官大人是那种爱打抱不平的人。” “梨妃要救你,我自然义不容辞。” 梨妃?上官子安已经不止一次的说到梨妃,果真是梨妃要救她?云凉打量的看着上官子安,却看到上官子安提到梨妃时满心欢愉的表情,他不是哥哥吗?莫非…… “上官大人还真是讲义气。” “你不说就以为我当真不知吗,你认为梨妃让我来救你,会什么都不说吗。我问,只是想听你亲口说个答案,如此看来,倒是不必了。” 明明是那么咄咄逼人的话语,落入云凉的耳中,竟还是如此的温和,上官子安本就是一个儒雅之人,不攀附富贵,不争名逐利,恬淡自在。云凉这一刻,忽然间似乎愿意去信赖这样一个人,她愿意相信他是个君子,是真的想救她。 “是我小人之心了,上官大人见谅。” 上官子安微微一笑,玉瑾瑶信上也并没有说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依着那日御花园听到如霜的话,能够拼凑些什么来,没曾想,这一乍,果然奏效。 “我本南麟国人,父亲遭人陷害,被庶母拐卖,后来被人救下,却被带到了南麟国的皇宫之中,南麟皇年迈,各皇子争储,我被安排去搅乱这一切,未曾想卫城华城连连溃败,南麟国大敌当前,而我一心想逃离皇宫,便自动请缨,想了这么一个法子离开,我知道成功的几率很小,但总想着能半道儿上逃走,只可惜,还是来到了北越国。(..info好看的小说)惠华公主之事,并非我故意,只是倘若我不回南麟,他们必定要派人来追杀我,我只好斗胆,向陛下求娶公主,给南麟皇一个筹码,好让自个儿安然抽身。没想到……” 刻意的隐瞒了被庶母拐卖青楼之事,云凉也特意把所有的过错往自个儿身上揽,这上官大人,若是真的能救她,自然是好,但若不能,起码不要殃及了小皇子,这是为了自个儿,也是为了姐姐,更是为了娘亲。 “没想到你的计划泡汤了,没想到还显些……害了自己的亲姐姐。” “……” 云凉真的没有想到,上官子安连姐姐都知道了。 “南祺风何在?” 忽的抬起头,云凉满是不安的看着盯着上官子安的眼睛。 “既是要救,自然是一起救,在我看来,那小皇子的命要比你值钱多了。今日这些话,不要同旁人多说什么,在这儿等着!” “小皇子身娇肉贵,应该没有关押在此处,陛下就算再恨,也不至于当真和南麟国过不去。” 上官子安轻轻点头,什么都不曾说,便转身离开了。 打点好了刑部大牢的一切,上官子安也备置了车马,只待天黑之后,送他们一道儿出城。比起担心云凉和南祺风,上官子安更担心的是玉瑾瑶,龙珏轩知道了此事,那倘若知道玉瑾瑶知情不报,更是出手相救,那岂不是让玉瑾瑶也白白的背了黑锅?上官子安也有些弄不明白了,不过萍水相逢,为何非得救她,那个如霜,一个宫女,竟身怀武艺,让他也不惊有些忐忑不安,这样一个人呆在玉瑾瑶的身边,着实是太危险了。 上官子安本可以轻松的送走他们二人,只可惜这如霜,临行前非要出宫见一面云凉,竟不知,惹出了个大麻烦。 “梨妃娘娘,奴婢与妹妹多年未见,今日一别,亦是不知相见何日,奴婢只想再见妹妹一面。” 玉瑾瑶亦是重情义之人,听到如霜的话,自然不会拒绝,玉瑾瑶换了件碧安的衣裳,拿着碧安的腰牌和如霜一同出宫了。 在崎岖的小道上颠簸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农家小宅门前停下,玉瑾瑶认得,这是上官家的私宅,早前夏日暑热,她还一同和上官子安来此处避暑逗蛐蛐。 “子安哥哥,云凉呢?” 上官子安满是柔情的看了一眼玉瑾瑶,指了指一旁的厢房,如霜迫不及待的往那儿走去。玉瑾瑶含笑,摇了摇头。 “走,子安哥哥,我去瞧瞧那个小皇子去。” 这算是玉瑾瑶和南祺风的第一次见面,分明从不曾见过的两个人,却是一副很是熟络的样子。玉瑾瑶一走进屋子,南祺风就扑到了玉瑾瑶怀中,小脑袋不停的蹭着玉瑾瑶的手臂。 “漂亮姐姐,你是来救祺风的吗?” 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头,充满了期待,他才七岁,不管是国破还是家亡,这都不该是他去承受的,玉瑾瑶和他一样,从小便没有了娘亲,只是她比他幸运,玉瑾瑶得到了父亲满满的疼爱,而他,只是伴随了闲言碎语的冷落和嘲讽。 “不是姐姐救你的,救你的是这个哥哥。” 玉瑾瑶的手扶着南祺风的手臂,指向一旁的上官子安。南祺风咧嘴一笑。 “我问过哥哥了,哥哥说,是个宫里头的姐姐救我的,祺风一猜就知道是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是好人!” 看着南祺风快乐的样子,玉瑾瑶的思绪定格在了最后几个字,‘漂亮姐姐是好人’?她还是吗?她总以为自己能够洗去铅华,在宫中做一个仅有的有心人,可是她发现,她早已不再清澈,‘好人’这两个字,她如今已经受不起了。 “那……祺风想要回南麟国吗?” 这句话,玉瑾瑶一开始就想要问,云凉和南祺风一起离开,北越国自然不能久留,只是偌大华夏大地,好像没有一处容身之所,他们该去哪儿呢? “自然要回啊!父皇告诉祺风,让云姐姐带我来北越国玩,但是祺风想父皇了。” 稚嫩的话语狠狠的戳中了玉瑾瑶的心,她很想一把拉住那南麟皇的衣领,狠狠的质问他!这是你的孩子!他是那样的爱你!你却用这样的理由骗他成为北越国的人质!孩子的世界是那么的美好,单纯的让玉瑾瑶不忍戳破这谎言,南麟国他不能回去,云凉也不能,就算回去了,亦是一场血雨腥风,不值得。 “少爷!少爷!不好了!” 说话的,是长年跟随上官子安的一个小厮,早在上官家便一直跟在身后的达英。 “达英,什么事这么慌张?” 上官子安能够隐隐的感觉到不安,达英的慌张,更是让他忐忑。 “陛……陛下来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似乎在这一秒凝固了,龙珏轩来了!在这种时候,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噩耗,听到‘陛下’二字,南祺风不由的往玉瑾瑶的身后躲了躲,满是畏惧。 “子安哥哥你别出来,我去!” 想到在御花园龙珏轩给上官子安的难堪,玉瑾瑶依旧有些耿耿于怀,对于龙珏轩,玉瑾瑶真的有些心凉了。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的心凉的更透彻一点,等她的心全部碎掉之后,放手离开吧。所以……任何的难堪,都冲着她来吧,她能够受得住。 第094章 出宫被发现 玉瑾瑶虽是如此说,但上官子安是绝对不会让玉瑾瑶去独自面对龙珏轩的,那日御花园,他亲眼所见,龙珏轩的那一掌狠狠的打在了玉瑾瑶的脸颊,那种感觉,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他宁愿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比起玉瑾瑶,自己受些难堪,他并不觉得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刚出屋子,上官子安便也跟了上前,南祺风在暗牢里被关了几日,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但如今仍是畏惧独自一人。看玉瑾瑶和上官子安都出去,南祺风也跟在了身后。 并不大的庭院,从院子大门前到屋前的廊柱,不过是百步的距离,龙珏轩人未到但马嘶长鸣的声音已经落入耳中。玉瑾瑶揪着衣角的手心已经开始隐隐的冒汗,倘若她今日不出宫,或许云凉和南祺风现今已离开京城了,现在该怎么办! 院门传来‘吱嘎’一声,许久没人住的清冷小院,今儿个倒是格外的热闹。玉瑾瑶和上官子安迎上前,给龙珏轩请了个安。 “臣妾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 龙珏轩的眼眸扫过上官子安,一股怒意袭来,又是上官子安!每次都是他!若非他今日去凤阳宫,岂不是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宫内宫外的乱窜! “梨妃!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不好好的呆在凤阳宫,竟跑到这儿来,你来作甚!来看哥哥呢?还是会会老情人?” 玉瑾瑶紧紧的捏紧拳,指甲掐入了掌心,她却不感觉到一丝的痛,她在颤抖,她在害怕,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龙珏轩此刻站在他的眼前,让她有一种捉.奸.在床的感觉。 “陛下,梨妃……” “闭嘴!上官大人私自拐带后宫嫔妃出宫,已经是一条大罪了!还私自放了南祺风和云凉,更是死罪一条!” 狠狠的一把推开了上官子安,玉瑾瑶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南祺风却小跑过来,扑在了玉瑾瑶跟前,一把抱住了玉瑾瑶的纤腰,嘤嘤的哭声传来,玉瑾瑶侧过身子,南祺风早已泪流满面,鼻头时不时的吸着鼻涕,话语听起来有些哽咽。 “漂亮姐姐!” 玉瑾瑶满是疼惜的看着南祺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动作如此轻柔,笑容那样的温和,龙珏轩看痴了,她从未这样对自己笑过,从来没有,她并不讨厌孩子,可她却不要孩子,她毫不犹豫的喝下避子汤的模样,狠狠的刺激着龙珏轩的每一条神经。 “陛下,臣妾有罪,只是臣妾今日不得不这么做,稚子无辜,南祺风尚且还是个七岁的孩童,不能让他来背负南麟国的罪过。云凉虽有过错,但终究是受了南麟的胁迫,臣妾恨她,恨她夺走了燕公主的性命,但这几日,臣妾想通了,此事与子安哥……与上官大人无关,他是受臣妾之托才去救下南祺风和云凉的,陛下要罚,就罚我一人吧。” 到什么时候了!玉瑾瑶竟仍旧护着他!龙珏轩的怒火顿时蔓延开来,一把拉起蹲在玉瑾瑶身侧的南祺风,单手便一把把他拎了起来。玉瑾瑶焦急的站起身,想要从龙珏轩手中夺过南祺风,却引来龙珏轩狠狠一瞪。 “朕让你起身了吗!跪着!” 玉瑾瑶的双膝回到了原地,一边跪着目光依旧落在南祺风的身上。南祺风被龙珏轩拎起双脚腾空,一时间呼吸急促,但依旧断断续续的叫着‘漂亮姐姐’,玉瑾瑶一阵心疼,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几欲落泪。 “陛下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臣妾一定办到。” 听到玉瑾瑶的话,龙珏轩一时失神,他此刻唯一想要的,出现在脑海中的,竟然是……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他竟然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那倘若朕要的是伯梁侯的命,梨妃给吗?” 南祺风趁龙珏轩失神的功夫,一口便咬上了龙珏轩的手,龙珏轩一时间没了防备,连忙松开手,南祺风一下便栽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到了玉瑾瑶的身边,玉瑾瑶一把抱住了他,不停的安慰着。 龙珏轩看着自个儿虎口的那道深深的齿痕,眸光扫过那个罪魁祸首,狠狠的剜了一眼玉瑾瑶,玉瑾瑶躲开了眼神,眸中满是失落。很显然,龙珏轩的话在玉瑾瑶的心口狠狠的戳了一刀,伯梁侯是玉瑾瑶的父亲!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失落,他会隐隐不安了。龙珏轩的心情渐渐变的烦躁起来,看了一眼院门前一同前来的两个侍卫。 “来人!把南祺风和云凉带回宫中!” “陛下!” 玉瑾瑶的话被龙珏轩的大吼声吞没。 “不要试图与朕谈条件!你为何要救云凉!为何要就南祺风!他们是南麟国人!百姓人人称颂你与燕儿的情义,如今你把燕儿置于何地!朕尚且不问你是何居心!你就别想和朕做什么交易了!你没有资格!” 没有资格,一句‘没有资格’让玉瑾瑶瞬间看清了自己的位置,从来,都是她把自己看的太过重要了,龙珏轩说的没错,她为何要救云凉和南祺风,她无法向他解释,他质疑,也在情理之中。 看着龙珏轩渐渐往外走的脚步,玉瑾瑶鼓足了勇气大吼了一声。 “陛下!陛下倘若愿意放了上官大人、云姑娘和小皇子,臣妾愿意规劝父亲辞官,臣妾也愿意……离开宫中,再也不出现!” 龙珏轩停下脚步,并非因为觉得玉瑾瑶这个条件很诱.人,而是因为那句‘离开宫中,再也不出现’,他明明那么讨厌玉瑾瑶的身份,可当玉瑾瑶清楚明白的用离开作为交换条件的时候,他恨自己,从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为何要允诺她离开! “你以为后宫是你说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就当臣妾已经死了。” 她明明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龙珏轩如何能够当玉瑾瑶已经死了!她既然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为何当初还要费尽心思的进宫!果然是为了伯梁侯吧! “离开宫中你想去哪儿!和你的情人双宿双栖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玉瑾瑶!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陛下想要的,不就是父亲离开吗?生我者父母,臣妾做不到伤了父亲的性命,规劝父亲辞官,是臣妾唯一能够做的。陛下不是厌弃臣妾,盼着臣妾的离开吗?臣妾只是想让陛下得偿所愿罢了,臣妾再最后解释一遍,以后……或许没有机会了,上官大人,真的只是臣妾的哥哥。” 玉瑾瑶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她已经被龙珏轩逼迫的无路可退,她不能伤害父亲,也不能伤害子安哥哥、云凉和南祺风,更不能伤到龙珏轩。 她累了,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子安哥哥难堪,让自己每天都郁郁寡欢,曾经以为的幸福太过遥远,龙珏轩不停的跑,她不停的追,可怎么也追不上龙珏轩的脚步,可是她不能停歇,一旦停下,他们之间的距离会更遥远。 僵持了这么久,玉瑾瑶也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离开能让一切恢复平静,那她希望她的离开是值得的。 龙珏轩把玉瑾瑶的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明,她说的没错,他厌弃,他恨伯梁侯恨的发狂,似乎是习惯了玉瑾瑶不停在身后追逐,一旦停下,他竟觉得彷徨不安。 “只要活着,你就还是梨妃!就算是死,你都一辈子是朕的人!” 龙珏轩毫不顾忌一旁上官子安的眼神,一把抓住玉瑾瑶便往院外走。两个侍卫已经驾着马车先行回宫,门口还有两匹他们来时驾的马。玉瑾瑶看了一眼龙珏轩,二话不说便跨上了马。 玉瑾瑶的马鞭刚落下,龙珏轩便飞身而出,轻盈的轻功一跃而上,稳稳的落在玉瑾瑶身后的马背上,龙珏轩环上玉瑾瑶的身子,把大手附在玉瑾瑶拉着缰绳的玉指之上,玉瑾瑶一阵瑟缩,收回了手。 龙珏轩也毫不在意的驾着马,策马狂奔,玉瑾瑶的发丝轻轻扬起,吹在龙珏轩的耳后,一股淡淡的花香传来,发丝不停的拍打着龙珏轩的脖颈,一阵麻痒。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陷入如今这般尴尬的局面,龙珏轩的心情也随之愈发的烦躁起来,驾着马的缰绳越来越快,并不平坦的道路,引起了阵阵颠簸,玉瑾瑶重心一下不稳,轻轻的抓了抓龙珏轩驾马的手臂,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偌大的胸膛。 一阵阵龙涎香在鼻尖传来,龙珏轩单手拉着缰绳,一手拥住玉瑾瑶的腰,速度明显的渐渐减慢,玉瑾瑶竟不争气的开始心跳加速起来,她真的,好贪恋这一秒,她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的停留。 这恐怕是第一次,龙珏轩如此温和平静的与玉瑾瑶相处,如此安静的送玉瑾瑶回凤阳宫,一路上,两人一言未发,只是走到宫门前,龙珏轩才叫住了玉瑾瑶。 “瑾瑶!” 玉瑾瑶停住了脚步,会这样叫她的人,两个已经离开了人世,一个远在东林城。龙珏轩从未如此温柔的叫过她的名字,他没有叫她玉瑾瑶,也没有叫她梨妃,而是‘瑾瑶’,这一刻,玉瑾瑶慌乱了。 第095章 微妙的变化 静静的止住了脚步,玉瑾瑶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应该说些什么,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会紧张的语无伦次。 “瑾瑶,不要离开,不要出宫。” 这是第一次,龙珏轩用这样平和的话语和她交谈,话语中,玉瑾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无奈,玉瑾瑶错愕了,他在挽留自己,他希望自己留下来,那……是不是代表她还有机会? 豁然转身,一张大大的笑脸浮现在龙珏轩的眼前,那么无稽,那么调皮,玉瑾瑶似乎是想也没曾细想,便一口答应了。 “好!” 玉瑾瑶露出微笑的那一刻,龙珏轩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贪恋这份笑容,轻轻的把玉瑾瑶拥入了怀中,这么多年来一直冰冷的躯壳终于被填满,内心的最深处得到最大的满足和温暖。 “不要再去找上官子安,也不要再去找荣平侯了,好吗?” 如此充满柔情的问话,倒像是在撒娇一般。听到龙珏轩的话,玉瑾瑶不免嘟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龙珏轩还是听到了。 “你若不把他们关去刑部,我能跑去找子安哥哥嘛,这事难不成还来求你帮忙不成……” 玉瑾瑶的声音轻的几乎把所有的话语全然吞到了腹中,但龙珏轩离得很近,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龙珏轩眉头一蹙,拉开了玉瑾瑶,满脸的不悦。 “那倘若朕还是要把他们交去刑部,那你是不是还要去找上官子安?!” “不会,臣妾不敢劳烦上官大人,臣妾愿意去刑部大牢陪着小皇子和云姑娘。” 龙珏轩嗔怒,听着玉瑾瑶的话语,他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撕碎!她在说什么?去刑部陪他们!一股强烈的念头袭来,龙珏轩似乎断定了,这云凉和南祺风就是伯梁侯派来的人!玉瑾瑶和他们也算是素不相识,如何会这般毫无顾忌的救他们,其中若非是有隐情,那就是同伯梁侯脱不了干系! “梨妃是在威胁朕吗?你以为,朕会在乎你是否一同去刑部吗!梨妃,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玉瑾瑶一时间愣住了,她方才的话语,绝对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她从一开始便早已知道,龙珏轩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 云凉如何,玉瑾瑶本也不在乎,只是为了如霜罢了,但南祺风,她是真的心疼。他们有着如此相似的经历,他们同样都没有娘亲,玉瑾瑶因为父亲满满的宠爱,拥有了一个看似快乐的完整童年。面对一个七岁的孩子,这样天真活泼,好像从未被宫闱和父亲的所作所为所伤,他还是依旧那样美好。 “早前一个嬷嬷告诉臣妾,在宫中,最忌讳的事,便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臣妾也觉得颇为有深意,臣妾没有,臣妾也不会,因为臣妾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何的微不足道。” 用‘微不足道’四个字来形容伯梁侯的掌上明珠,的确有些讽刺,但如今,就是这样的情状,龙珏轩气氛,但却被玉瑾瑶的话莫名的堵的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两人再次见到的时候,是在宫中的暴室,玉瑾瑶拿了好些吃的去看南祺风,南祺风一见到玉瑾瑶便是围着玉瑾瑶转,满口‘漂亮姐姐’‘漂亮姐姐’的叫着。 “漂亮姐姐,祺风做错什么事了,为何要被关在这牢狱之中,奶娘曾经告诉过我,只有犯错的人,才会被关进来。” 南祺风的一双明眸不停的眨巴着,对着玉瑾瑶露出了一个深深的笑意,小脑袋抬起,不停的看着玉瑾瑶,似乎在等着玉瑾瑶的答案。 玉瑾瑶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轻轻揉了揉南祺风的小脸,一把拥过南祺风小小的身子。 “祺风没有做错什么,你放心,这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的,不久之后,姐姐就接你去姐姐的宫中一起住,好不好?” 南祺风高兴的一把抱住了玉瑾瑶的脑袋,还调皮的在玉瑾瑶的脸颊轻轻的啵了一下,随后便对着玉瑾瑶不停的呵呵傻笑。 龙珏轩站在牢门后头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进来,他满目的阴霾让南祺风不停的往玉瑾瑶怀里钻,玉瑾瑶拍了拍他小小的手臂,便从长凳之上站起了身。 “臣妾参见陛下。” “你确定要把这小子接到凤阳宫?” 玉瑾瑶不停的揣摩着龙珏轩话中的意味,想了许久,实在是想不出半点头绪,这才愣愣的对着龙珏轩点了点头。 “他是南麟国的小皇子,陛下不能伤他,更何况云姑娘和小皇子都是南麟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梨妃在教朕如何治国吗?”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一阵毛骨悚然,此时的龙珏轩,着实像一头发怒前的狮子,如今安静的牢房,恰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臣妾不敢。” 看着玉瑾瑶那个怯怯的目光,龙珏轩不悦极了,似乎玉瑾瑶可以坦然的对着所有人笑,却唯独对他那样吝啬,玉瑾瑶对他,只有畏惧。 龙珏轩强行的把玉瑾瑶带离了暴室,玉瑾瑶来时也未曾坐轿辇,倒是龙珏轩,硬是把她拉了上去,玉瑾瑶第一次体味到什么叫做如坐针毡,不停的移动着自己的身子,想要远离龙珏轩,可龙珏轩长臂一捞,她便落入了他怀中。 真的是她太坚强了,一次次的被他伤害,却又一次次的被他的一丝丝的柔情化解,她曾经想忘记,也曾想用恨意去掩盖心中的痛,原来,恨的愈深,爱的愈深。 玉瑾瑶不停的推搡着龙珏轩的身子,这种抗拒变的越发的强烈,面对这种激烈的排斥,龙珏轩愤怒极了,一把扣住玉瑾瑶的身子,狠狠的覆上双唇,玉瑾瑶紧紧锁住贝齿,龙珏轩的舌尖想要继续探入,却被阻挡在外,一怒之下,龙珏轩狠狠的咬破了玉瑾瑶的红唇。 “嗯!” 一阵疼痛从唇畔袭来,玉瑾瑶的双齿,不经意间被撬开,一声双唇疼痛的嘤.咛声,让龙珏轩的双唇愈加的激烈,一股血腥味在彼此的口中蔓延着,一双大手狠狠的抓紧了玉瑾瑶的肩膀,玉瑾瑶被龙珏轩锁在怀中,被龙珏轩忽如其来的深吻弄的浑身发软。 玉瑾瑶的双手不经意间环上了龙珏轩精.壮的腰,忽如其来的双手,让龙珏轩的肌肉瞬间紧绷,看着玉瑾瑶轻轻喘息的模样,龙珏轩似乎不再满足于一个吻,大手不禁游弋在玉瑾瑶的腰间,俯下身子,一口咬住了玉瑾瑶的耳垂,满是戏舆的一笑。 “不要再在朕的面前提任何一个男人,不然……” 龙珏轩没有把话说下去,但轿辇已经到了凤阳宫。 “陛下,梨妃娘娘……这……” 抬轿的两个小太监也满是为难的侧身问了一句,玉瑾瑶满脸通红的推开了龙珏轩,一下子便跨下了轿辇,谁知一下踩空,竟踉跄了一下,龙珏轩一把扶住了玉瑾瑶的身子,附在玉瑾瑶的耳边故意打趣道。 “日后同朕接吻之时,莫要再腿发软。”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更是脸红了,扭过头便跑开了。 或许是玉瑾瑶太过天真,她还以为,经过今日之后,她与龙珏轩之间,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善,轿辇之上的那一个吻,让玉瑾瑶着实高兴了好几天。 孩子身子弱,生病那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南祺风本就是身娇肉贵的,在那种阴暗的暴室之中,能够撑过这么些天,已经实属不易了。 “漂亮姐姐,祺风会不会死啊,祺风不能死,父皇会伤心的,漂亮姐姐救救我好不好?” 那张苍白稚嫩的小脸,明明那样的虚弱,却依旧给了玉瑾瑶一个灿烂的笑容。南祺风的存在,玉瑾瑶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父亲说,如果乖,娘亲就会回来,她不哭,明明伤心,却也依旧倔强的笑着。 “来人,备轿辇!回宫!” 牢门之外的狱卒皆是愣愣的看着玉瑾瑶,一动也不动。 “这可是南麟国的小皇子,就算当真是南麟国戏弄,也不能亏待了他,陛下不也叫你们好生的照看着吗!孩子身子骨差,若是有何差池,你们担的起吗!” 玉瑾瑶说的没错,他们都担不起。玉瑾瑶也匆匆的把南祺风带回了凤阳宫。旁人玉瑾瑶信不过,但这李太医是荣平侯的人,她是知道的,如今这种时候,她不想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图添烦恼。 “去找李太医。” 一盏茶之后,李太医不曾来,龙珏轩来了。玉瑾瑶堂而皇之的把南祺风从暴室带回了凤阳宫,这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后宫,龙珏轩又如何能够不知。 “梨妃如今胆子是越发的大了!是谁借你的胆子!伯梁侯吗!” 龙珏轩几步上前,一边说,食指重重的挑起了玉瑾瑶的下颚,满是愤怒的质问之意。玉瑾瑶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避,与龙珏轩四目相对。 “孩子身子弱,如今病了,若是不及时的医治,那就危险了!何况,南祺风是南麟国的皇子,就算再不得南麟皇的宠爱,也是能够成为两国交战的理由的。” 第096章 没人敢医治 玉瑾瑶所言,龙珏轩自然也是明白的,于大局而言,玉瑾瑶的确做的对,南祺风有何闪失,北越国自然是无法交代的。(..info好看的小说)ww.vm)但看着玉瑾瑶对南祺风这样百般的照顾,不免让他想起玉瑾瑶喝避子汤之时的神色。 龙珏轩的怒意隐隐的滋生,不忍对玉瑾瑶发火,就只能把火泄在南祺风身上。 “他本就是代罪之身!你把他带入凤阳宫是什么意思!和朕宣战吗!” “陛下,稚子年幼,祸不及妻儿,南麟国欠北越的,何以要一个七岁的孩童来偿还。” 正说着,李太医已经从宫门外匆匆的赶来。见到龙珏轩,李太医先是一愣,随即便上前行了个礼。南祺风是南麟国小皇子,并且如今是代罪之身,这点,想必宫中谁人都清楚明白的知晓,李太医这次来,完全是承了荣平侯之意,好好的照拂梨妃罢了。 “老臣参见陛下。” 龙珏轩一言不发的看着一旁的李太医,嘴角冷笑,似是嘲讽。 “如今跟凤阳宫走的进了,李太医胆子也跟着大起来了。”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是会畏惧的,更何况,曾经历了皇后假孕一事,李太医本就年迈,龙珏轩的话,着实是把他吓得不轻。 “李太医,还是先给小皇子探探脉吧。” 龙珏轩一把拉住了玉瑾瑶上前的身子,紧紧的扣住了那条手臂,一声厉吼。 “谁敢!” 玉瑾瑶看着床榻之上南祺风苍白的小脸,心都揪了起来,也顾不得别的什么,一把甩开了龙珏轩的手,用着弱小的身躯支起身子,把南祺风抱了起来,一步步的往宫门口挪去。 龙珏轩没曾想到,玉瑾瑶竟会有如此惊人的举动。 “你今日若是出了这凤阳宫,那就永远别回来!” 抱着南祺风的身子微微一颤,南祺风本是昏睡的眼脸缓缓的睁开,看了一眼玉瑾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漂亮姐姐,祺风是男子汉,可以自己走。” 玉瑾瑶也的确是抱不动南祺风了,加之南祺风自个儿想要挣扎着从玉瑾瑶的身上下来,玉瑾瑶抱着的手臂愈加的不稳了,怕不小心摔了他,还是把他放下了。玉瑾瑶扶住了南祺风的身子,回过身给龙珏轩行了个礼。 “谨遵陛下旨意。” 话落,玉瑾瑶便带着南祺风离开了凤阳宫。在这种时候,玉瑾瑶实在想不到该求助谁,只要龙珏轩一句话,在这宫中,谁人敢给南祺风宣太医!思索了半晌,玉瑾瑶还真想到了一个人,只有她敢! “来,我们去冷宫,你身子虚,姐姐背你好不好?这里去冷宫,还有长长的一段路,若是你晕倒了,姐姐会更累的,好不好?” 南祺风本想自己走,可听到玉瑾瑶的话,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 到冷宫的时候,玉瑾瑶已经汗流浃背了,本就是盛夏刚过的天气,这秋老虎着实是比夏日还要炎热,伏在玉瑾瑶背上的南祺风,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不在说话,或许是发烧愈加严重了,亦或许是被这炎炎的日头给热毒了。 玉瑾瑶焦急的叩门,她也顾不得此时来找太后是否失礼,人命关天!出来应门的,是彦青,看到门前的玉瑾瑶着实是吓了一跳,正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玉瑾瑶额前的发丝已经湿透,背上的孩子也不停的冒着汗,让玉瑾瑶的肩膀一片濡湿。 “梨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姑姑可否让我进屋说话,我背上的这个孩子病了高烧不退呢。” 彦青虽是没曾弄明白怎么回事,但大体也在近些日子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些,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也不曾见过这般大的孩子,若是她猜得不错,那这个就是南麟国的小皇子了。 “梨妃娘娘赶紧进屋吧。” 太后正在房里抄写经书,玉瑾瑶进屋的时候,太后也未曾抬头,只是冷冷一句。 “把他带来作甚?梨妃就这般认定,哀家一定就会救他吗?” 玉瑾瑶不想浪费什么口舌,只是人命关天,不解释清楚始末,怕是太后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太后,并非臣妾无礼,他是南麟国的小皇子南祺风,本是来北越当人质的,陛下因为那个假白将军之事,不愿意救治,只是不管如何,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若是不救,来日怕会引起祸端。如今陛下已经下令,无人敢救治,臣妾若非走投无路,万万不敢打搅太后清闲。” 的确,玉瑾瑶的这番话起了作用,这太后虽不管前朝之事,但孰轻孰重还是明了的。 “彦青,去请太医。” 有了太后的吩咐,彦青即刻便去请太医。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已经昏厥的南祺风,还有玉瑾瑶和太后面面相觑。 “哀家并非是帮你,只是不想北越国与南麟国之间起不必要的争端。只是有一点,你必须给哀家一个解释,你为何要救他?哀家虽是深居简出,但有些事还是知道的,南麟国害燕儿失了性命,而梨妃,与燕儿素来交情好,那你……为何还要救他?” 这样的问题无可避免,但玉瑾瑶倒是可以实话实说,若说救云凉的原因不能说,那救南祺风,她可以说的理直气壮。 “臣妾并不想隐瞒什么,自见他第一眼起,臣妾就觉得这孩子甚是灵慧,这么幼小的年龄,却被送来当人质,着实是可怜。最重要的是,他同臣妾一样,没有娘亲,臣妾知道,没有娘亲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臣妾心疼他,也是心疼曾经的自己。” 太后一点都不曾质疑玉瑾瑶的话,她也相信,那字字句句真诚的话语间,不会有假。 “那因为此事,你与陛下陷入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局面,你悔吗?你曾说,绝不会让你父亲和陛下动干戈,可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南麟国的皇子同陛下对立,你怎么向哀家解释呢?” 玉瑾瑶没想到太后会说这样一番话,微微一愣,莞尔一笑。 “不必解释什么,臣妾决不让父亲和陛下动干戈,这是承诺,如今,臣妾也并非同陛下对立,而是在帮陛下不要一直错下去。” 第097章 新主子? 太后冷眼看着玉瑾瑶,她从前就格外欣赏玉瑾瑶的气魄和聪慧,只是太后今日倒是没曾想过,玉瑾瑶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大胆的话来。 自古帝王,从来都是不会错的,就算当真的错了,那也是旁人的错,皇帝所言,从来就不存在对错之分。玉瑾瑶如此堂而皇之的说龙珏轩不能一错再错,太后心里头虽是不悦,但也佩服玉瑾瑶的这份胆识,敢说这话的,的确宫中找不出第二个来。 嘴角牵起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太后欲言又止,朝着玉瑾瑶点了点头。 “你去后头打盆水,置块帕子给这孩子退退烧吧。” 玉瑾瑶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和南祺风的身体比起来,真的什么都不重要,听到太后的话,玉瑾瑶的看了一眼床榻之上那个小小的身子,满是担忧的转身出门。 端着铜盆再次出现在屋内时,太医已经在给南祺风把脉了,这个太医许是太后宫中的人,入宫这么久,玉瑾瑶都不曾见过。 这样也好,玉瑾瑶也不想因为南祺风之事,太后和龙珏轩起什么不必要的争执,虽然素日里龙珏轩很是尊敬太后,但从今日龙珏轩那气焰,她依旧是担心的,她不想做那个离间太后和龙珏轩母子感情的人。 “太医,怎么样了?” 玉瑾瑶看着太医凝眉苦思,心也不由的提在了嗓子眼,南祺风额间依旧的不停冒出细密的汗珠,玉瑾瑶不停的用帕子擦拭着,因为慌乱无措,更显得手忙脚乱起来。 “小皇子烧的很重,又拖了许久,还有些轻微的中暑,只是小皇子的求生意识很强,梨妃娘娘安心,眼下已经并无大碍了,只是夜里,许是会因为大冷大热而手脚抽筋,小皇子年幼,还是需要多多照看着。” 听到南祺风无恙,玉瑾瑶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眼前的太医不停的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本宫会时时陪着的,若是还有何注意的,劳太医帮本宫写下来吧。” “微臣明白,微臣这就是开个方子,把要注意的也一并写下来。初秋夜凉,梨妃娘娘也要小心身子,微臣瞧着,梨妃娘娘的气色也不甚好,好生歇息才是。” 经太医这么已提醒,玉瑾瑶才恍然,自己竟已经这么多天没曾好好歇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云凉和南祺风进刑部大牢开始的吧,总以为自己的身子骨还受得住,可到底不是铁打的。 “本宫在此谢过太医了,本宫会多多注意的。” 太后在不远处的案桌前坐着,屋子本就不大,两人的对话,她也听的一清二楚,玉瑾瑶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满脸透露着苍白的憔悴,她本是伯梁侯的掌上明珠,说白了,这一切她根本就不必去受,太后瞧着,不免闪过一丝心疼。 “梨妃,让彦青在这儿守着吧,你本也不曾生养过,照看孩子这种事,还是彦青得心应手些,你就去一旁的卧房里头睡一会儿吧。” 玉瑾瑶含笑,给太后行了一个礼,太后的体恤,她感激不已,但她依旧选择了留下。太后方才其实想说的是,你尚且还是个孩子,要你照顾一个孩子,为难你了,只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臣妾在一旁的软榻之上靠一会儿就好,也方便随时照看。” 看到玉瑾瑶这个样子,别说是太后,彦青都有些心疼了。 “梨妃娘娘,如今天色尚早,您还是去歇会儿,一会儿用晚膳了,奴婢再来唤你,小皇子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您别熬坏了自个儿。” 太后和玉瑾瑶絮叨了几句,便去了佛堂,彦青在屋里头陪着玉瑾瑶一起照看南祺风。 “娘娘方才一路背着小皇子前来,外头暑热,衣裳都湿了,奴婢准备了一件衣裳,虽是宫女的衣服,但总好过娘娘穿着这半潮的衣裳。” 玉瑾瑶道了句谢,就把衣裳换了,她本就不在乎穿什么,更何况她也不想驳了姑姑的面。给南祺风喂完了药,在彦青好说歹说之下,玉瑾瑶才总算是同意在软榻之上歇息片刻。 许久没有这样疲惫了,玉瑾瑶靠上软枕便沉沉睡去,漆黑一片的世界,龙珏轩就如同魔魇一般再次出现。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龙涎香,依旧是充满愤怒的眼神,龙珏轩的那双大手狠狠的掐着玉瑾瑶的脖颈,玉瑾瑶的喉咙被卡的瞬间窒息,她拼命的想要呼吸,可呼吸愈发的急促,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魔障一般狠狠的凌迟着玉瑾瑶的生命。 “玉瑾瑶,你逃不掉的!是你硬是要闯入朕的世界,朕是不会让你说走就走的!” 充满魅惑的嗓音,那是玉瑾瑶魂牵梦萦的男人,这一声像是宣判一样狠狠的禁锢着玉瑾瑶本就凌乱不堪的心。 龙珏轩松开了手,一把拉过玉瑾瑶的身子,在玉瑾瑶的肩膀狠狠的咬下一口,玉瑾瑶痛的不能自己,不停的想要推开龙珏轩,龙珏轩双手制住玉瑾瑶的反抗。 四目相对的两个人,玉瑾瑶能够清晰的看到龙珏轩嘴角的血迹,是她的。 “你是朕的女人!就算是死,也会是!” 话未落,龙珏轩不安分的大手开始不停的撕扯着玉瑾瑶的衣裳,玉瑾瑶的挣扎愈发的剧烈起来,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讨厌眼前的人,没有恐惧,只有厌恶。薄薄的衣衫被龙珏轩一下扯开,大手从衣角渐渐的滑过玉瑾瑶白皙的肌肤,玉瑾瑶仍旧不停的挣扎着,泪水渐渐的从眼角滑落。 恍然惊醒,才惊觉这不过是一场梦魇,玉瑾瑶的手指拂过眼角,泪水是真的。 “梨妃娘娘这几日许是劳累了,这才会梦魇,好好歇息这会儿,还是奴婢还照看小皇子吧。” 玉瑾瑶的眼神瞬间空洞起来,满是失神的点了点头,手不禁抚上自己的左肩,还好,她的肩膀没有受伤,似乎只有这个不曾受伤的肩膀才能证明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为何,她痛的那么真实。 从软榻之上缓缓坐起,双手环抱着双膝,肩膀不停的微微颤抖,玉瑾瑶不敢继续睡下去,她怕那个可怕的龙珏轩再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疼……漂亮姐姐……疼……” 南祺风稚嫩的低吟传入玉瑾瑶的耳中,玉瑾瑶瞬间回过神来,还未及穿上鞋,便几步走到了床榻前。 “告诉姐姐,哪儿疼?一会儿喝药,喝了药那就不疼了,乖……” 彦青很难去想象,像玉瑾瑶这样一个受尽宠爱的大小姐,会如此悉心的照顾一个孩子,她知道玉瑾瑶和太后那个约定,她不能有孩子…… “漂亮姐姐,祺风没有死吧?” 南祺风迷蒙的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南祺风的问话,一时间逗乐了玉瑾瑶。玉瑾瑶‘噗嗤’一笑,南祺风的笑容变的更温暖了。 “漂亮姐姐,你一定要笑哦!” 因为南祺风的这句话,玉瑾瑶愣住了,一边给南祺风掖着被角,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一定要笑?进宫太久,她似乎不会笑,玉瑾瑶还记得,从前的她只会笑,现在说什么,都变的那样可笑。 “乖,在睡一会儿,这会儿还没到用晚膳的时候呢,男子汉可不能一直生病,你若是休息好了,病很快就好了。” 南祺风很是听玉瑾瑶的话,一会儿便阖上眼睡着了。彦青在屋里头照顾着,玉瑾瑶去了小厨房熬药,小厨房里头,还有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太后来这佛堂时,所有的膳食都是这个厨娘做的。 玉瑾瑶从前不曾熬过药,看火这种事,向来不必她来做,纤纤玉指不停的扇着火,却不停的被那种浓烟给呛到,那厨娘看了一眼玉瑾瑶这身宫女的打扮,也只当是刚进宫的宫女做事不利索,看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这扇子啊,得放低一些,这样烟才少些,扇的不要这么快,熬药本就急不得。” 玉瑾瑶听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呵呵一笑。 “谢谢姑姑。” “姑姑不敢当,我并非宫中之人,只是太后母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夫君和孩子都过世,独留一人,想报答太后多年的照拂罢了,这佛堂静心,我呆着也舒心,你若愿意,就叫我许大娘好了。” 在小厨房里头一边熬药,一边看着许大娘做饭,时不时的还会聊上几句。 “你这小丫头看起来挺机灵的,做事可是毛毛躁躁的,还没问你叫什么呢,进宫多久了啊?” 玉瑾瑶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裳,也瞬间明白了,这许大娘怕是把她当成这宫里头的宫女了,她本就不觉得梨妃的身份有多么值得自己同别人说的,既是如此,她倒也含糊起来。 “许大娘叫我玉儿吧,我进宫半年多了。” “进宫半年多了做事还这样?你倒是不怕主子怪罪,大娘看着都战战兢兢的。这主子啊,总是猜不透心思,做事若还是不能称人意,那就不知道该怎么罚了。对了,方才出去的时候,我听闻后宫又要多一个新主子了,也不知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玉瑾瑶的目光瞬间凝结,后宫多一个新主子?龙珏轩要册封谁了吗? 第098章 是他添新欢了? 玉瑾瑶的眸光不停的往那厨娘身上移动着,因为南祺风病了,她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但沉下心来,听到后宫要添一位新主子,她的心一时间揪了起来。.info[]这许大娘本就不知道玉瑾瑶的身份,说话也很是随意,玉瑾瑶想继续问,又怕被瞧出些什么来,话语中带着漫不经心的试探。 “哦?新主子?怎么忽然间就添了个新主子?可知道是哪家小姐吗?” 听闻玉瑾瑶的疑惑,许大娘也只当是小宫女闲来无事好奇罢了,缓缓的走进了玉瑾瑶身侧,微微的压低了声音,饶有意味的一笑。 “宫中之事我本也不该多嘴,不过这事宫里头早已经传来,也算不得嚼舌根了,听说陛下过几日要册封的那个婉仪,原是冒南麟国白将军之名前来的,根本算不得什么大家闺秀,我还听说,为着此事,梨妃都气的不知去哪儿了呢!” 冒白倾城之名前来的,那不是云凉是谁!玉瑾瑶没曾想到,不过半日的功夫,龙珏轩竟给了她如此出乎意料的惊喜。 玉瑾瑶并不相信龙珏轩当真对云凉有何情意,并非她太过自信,而是真的,龙珏轩的心不被那么容易被攻破,他的心早已被江山占据了,何谈情爱?所以……玉瑾瑶努力了半年多不曾办到的事,她不相信云凉如此轻而易举的做到,更何况,龙珏轩对南麟国依旧留有埋怨,他决不会轻易罢手的。 只是那句‘为着此事,梨妃都气的不知去哪儿了’让玉瑾瑶觉得有些好笑,她尚且不知此事又何以因此事气走,更何况,她并没有那种和龙珏轩置气的资格,这次出凤阳宫,并非她不知去哪儿了,而是她回不去了。 “玉儿,你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会儿功夫就跑神了。” 听到许大娘的话,玉瑾瑶一瞬间回过神来,尴尬的脸上满是笑意,惹的许大娘也跟着一块儿笑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玉瑾瑶似乎做事频频失神,更会时不时的出些小差错。用过晚膳之后,彦青似乎也看出了玉瑾瑶的怪异,开始也总觉得是因为南祺风生病担忧的缘故。 只是如今,彦青看着玉瑾瑶把那杯水不觉间倒的溢的到处都是,滚烫的水更是溅的玉瑾瑶白皙的手渐渐泛红,而玉瑾瑶,双眼空洞的看着正前方的墙壁,若有所思的模样让人心疼。 “娘娘若是累了,那就先回宫歇息,这冷宫虽是辟成了佛堂,但也终究不合适休息,等小皇子奴婢会好生照看的,娘娘放心吧。” 玉瑾瑶对着彦青摇了摇头,彦青虽是太后身边的人,但玉瑾瑶终究是主子,玉瑾瑶究竟怎么了,她也没有资格去多问,只能好生的规劝,让玉瑾瑶多多的休息,只没想到玉瑾瑶仍旧是满怀心事的拒绝,话语更是叫她吃惊极了。 “姑姑可否行个方便,太后面前帮我多言几句,我想在这佛堂里头住些日子,不为别的,只为个清静,更何况,这儿也的确适合小皇子养病。” 彦青听到玉瑾瑶说想要留下的时候,心里头大约已经猜出几分了,她从一开始就这么认为,梨妃并不适合后宫,事实果真如此,这么单纯聪慧的女子,在这种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早晚是会疲惫的。 玉瑾瑶说要留下的时候,彦青并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似乎选择留在冷宫之后,玉瑾瑶的心情格外的平静,酉时刚过的时候,碧安便跑来找玉瑾瑶,燕公主从前和太后有些并不算愉快的过往,因此太后跟前,碧安也很少出现,但玉瑾瑶是燕公主嘱托要照顾着的,碧安不敢不尽心。 “娘娘,你为何跑这冷宫来了!这佛堂里头的是谁,你可知道!” 碧安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之类的繁文缛节,话语中,满是不安和焦急。这让玉瑾瑶更是有些疑惑了,碧安说出这番话,必然是知道这里头是太后的,只不知为何如此的忌惮太后,玉瑾瑶的眉头轻轻蹙起,脸上写满了疑问。 “娘娘,奴婢受公主之托照顾您,自然视您为不二的主子,奴婢是不会害了您的。” 玉瑾瑶清楚明了饿知道,碧安是绝对不会害了自己的,可是她纳闷,究竟是为何? “碧安,我不能回宫,小皇子的身子未愈,更何况,陛下今日那样疾言厉色的叫我出了凤阳宫便不要再回去,我回不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娘娘还在意这些,三日之后,陛下就要册封云凉为婉仪了,就住在凤阳宫的配殿,奴婢就不明白了,公主对娘娘这样掏心掏肺的,娘娘为何为了一个素不相识而且害了公主的人这样委屈自个儿,说白了,云凉的生死,小皇子的生死,本就与娘娘无干。” 碧安会这样想,玉瑾瑶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如今,在宫中的许多人,都和碧安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正如你方才说的一样,你受燕公主之托照顾,不会害我,我也决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燕公主之事来。碧安,这里头住的是太后,我不能让你一块儿来,但若是可能,我希望在这儿不会呆太久。陛下既是安排了云凉住进凤阳宫,若没了我这一宫主位在,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你放心,没事的,这些日子,你就当给自个儿放个假好了。” 玉瑾瑶拍了拍碧安的肩膀,随即便转身进了去。碧安呆呆的看着玉瑾瑶的背影,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她只能看着玉瑾瑶一步步的靠近悬崖。 清冷的夜,玉瑾瑶不停的给南祺风换着额前的帕子,后半夜虽是烧退了,但依旧不停的给他擦着汗。 秋夜的风瑟瑟的吹过,不停的灌入窗缝,听着‘咔咔’的窗子撞击窗台的声响,玉瑾瑶的双眼瞥过南祺风微微发颤的身子,太医说过,入夜之后,他许是会冷热交替而手脚抽筋。 玉瑾瑶起身把窗子关好,床榻之上的南祺风迷蒙的睡意之间,不停呢喃着‘漂亮姐姐’,玉瑾瑶关好窗便回到窗前,紧紧的握住了他的小手。 “冷……漂亮姐姐……我冷……” 厚厚的被褥似乎已经无法驱逐南祺风内心的寒冷,玉瑾瑶脱了外衣躺上床榻,一把拥住了那具冰冷的身子。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玉瑾瑶睁开双眼的时候,对上了那个圆圆的大眼睛,咧嘴对着她‘咯咯’直笑,看着南祺风恢复了之前的活泼模样,玉瑾瑶顿时欣慰了。手缓缓的抚上了南祺风的额头,轻轻的点了点头。 南祺风一把保住了玉瑾瑶的手臂,满是撒娇的姿态。 “漂亮姐姐,你以后一直陪我睡觉好吗?我以后要娶你做娘子。” 天真无稽的话语逗得玉瑾瑶呵呵直笑,她的那个没有娘亲的童年,是曾在姨娘身边找寻慰藉度过的,那么她,如今就当南祺风的慰藉吧。 本以为安静的呆在冷宫之中,会能够让自己躁动郁结的心情得到片刻的平静,云凉即将被册封之事,玉瑾瑶也拼命的想要忘记,可事与愿违,她似乎怎么也躲不过。 “娘娘,如霜姑娘来了。” 玉瑾瑶看了一眼彦青,满是诧异。自从那日她从暴室带走南祺风之后,玉瑾瑶再也没曾见过她,她并非不想就云凉,只是想不到一个由头带她出暴室,玉瑾瑶以为如霜会怨她,如今云凉不仅无事,还得了册封,如霜来找她,为的是什么? 彦青让如霜在门口等着,如霜也不敢僭越,见到玉瑾瑶的时候,那种喜出望外的神色,让玉瑾瑶有些不安。 “如霜,你怎么来了?不照顾着云凉吗?如今云凉也是主子了,你们姐妹二人也有个照应,你若是愿意,本宫就让嬷嬷把你调去她身边可好?” 如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玉瑾瑶,以玉瑾瑶的性子,本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从话语间,如霜听到了心碎。 “娘娘,事情并非如此!陛下是因为在乎娘娘才会如此的!娘娘离开凤阳宫,陛下即刻便下旨册封云凉,为的就是逼娘娘回宫!娘娘,云凉本就不是什么北越国人,更无心宫闱,她也不想当什么主子,娘娘就算是救救云凉,也救救自个儿,好吗?” 龙珏轩会因为逼她回宫才册封云凉吗?在玉瑾瑶看来,龙珏轩这样理智的人,如何会做这般令人嗤笑之事,册封之事,岂是儿戏!就算把她逼回去了又如何,下的旨意能收回吗? 玉瑾瑶看了一眼如霜,脸上露出了一丝平和的微笑。 “既然本宫知道陛下是为了逼本宫回去,那就更不能回去了,‘逼’这个字,太令人心寒。” 如霜似乎有些明白玉瑾瑶的意思,但又似懂非懂,只是为了云凉,此事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只有玉瑾瑶能够办到。 “娘娘决意如此,奴婢不敢妄言,三日之后是册封,娘娘可否在此之前让云凉见您一面,她有些话想亲口与您说。” 第099章 救你,因为意中人 听到如霜的话,玉瑾瑶一时间也好奇起来,这云凉除了求情,她还会同她说些什么。玉瑾瑶心里头大体也明白,既是如霜来找她,那就说明云凉已经自个儿奋力抵抗过了,更有甚者,龙珏轩已经将她软禁。就算她当真想救,也未必能救的了。 “倘若她能出的了凤阳宫,大可以来见本宫。” 就是此时,玉瑾瑶还未决定帮她,只是事情总是那么的出乎预料。 莫说小小的凤阳宫,就是皇宫内院邢部大牢,如霜照样飞檐走壁,不出意外的,云凉真的见到了玉瑾瑶。 “梨妃娘娘,民女自知罪孽深重,但惠华公主之事,民女确实不曾想到,虽是意外,但民女难辞其咎。只是今日……只有娘娘才能挽回颓势,陛下是在乎娘娘才如此做的,求娘娘开恩,救民女一条生路!” 玉瑾瑶对着云凉轻轻的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生路?本宫可不敢害人性命!陛下册封你,并非是逼你死,你如今倒是有一丝威胁本宫的意味。陛下在乎本宫又如何,不在乎又如何,这些本宫早已看淡了,是否回凤阳宫,本宫并那么不在乎。” 听到玉瑾瑶的话,云凉有些急了,她听姐姐说了,梨妃对陛下一片深情,总以为遭此难,梨妃能够救她于水火,没曾想,竟是如此淡漠。 如霜在一旁一声不吭了许久,听到玉瑾瑶的这番话,心里头也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一下便跪在了玉瑾瑶跟前。 “娘娘!云凉是奴婢唯一的亲人了!奴婢不求云凉此生位高权重,大富大贵,只求能够安稳平淡!娘娘蕙质兰心,奴婢的为难,想必娘娘一定能够感同身受!求娘娘救救云凉!” “梨妃娘娘!您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民女也听闻,娘娘为了陛下不顾一切的入宫,而如今,民女不谈及陛下和娘娘之间的在乎于不在乎,只是为了民女已有意中人了,娘娘可否帮帮民女。(..info无弹窗广告)” 一句‘民女已有意中人了’让玉瑾瑶错愕不已,是啊,感情这一事,来的总是那样的突如其来,饶是权利富贵,也并不一定是人人想要的。但尽管云凉和如霜几番说来,玉瑾瑶依旧是无可奈何,她不想再回凤阳宫了,她为自己感到不值,龙珏轩,她爱不起了。 虽是迟迟放不下,但如今,至少这段时间,她需要让自己沉静着,她需要仔细的思索未来充满坎坷的一步一步,半年多的辰光,她就已经这样疲惫,一辈子何其漫长,她该如何去度过? 玉瑾瑶若有所思的模样落入了云凉和如霜的眸中,那抹冥思,被云凉自然而然的认为是犹豫,她似乎又在玉瑾瑶的瞳孔间找到了一丝丝的希望。 “娘娘!民女阴差阳错来到北越国,本就是一场意外,这一场就算是个劫,民女也不后悔,北越国的刑部大牢,民女坐的很是值得!” 云凉的眼中隐隐带泪,玉瑾瑶蹙起眉头紧紧的盯着云凉,脸上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刑部大牢?值得? “你的那个意中人,本宫可曾认识?” 玉瑾瑶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云凉,虽然答案已经如此的显而易见,但未曾听云凉亲口道出,玉瑾瑶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面对玉瑾瑶的问话,云凉显得很是镇定,同玉瑾瑶一样,在云凉眼中,她从不认为爱是卑微的,喜欢就是喜欢,她从未想过质疑自己的答案。 “上官大人。” 云凉薄唇轻启,漫不经心的突出四个字来,玉瑾瑶也不过淡淡一笑,并未对这预料之中的答案有何讶异。(..info好看的小说)早在须臾之前,玉瑾瑶还未决定救她,只是听闻云凉心中的人是上官子安,玉瑾瑶动摇了。 自从知道上官子安喜欢她之后,玉瑾瑶不免有些不自在,但心中她终究把上官子安当成自己最爱的哥哥,这么多年的情感,她不想因为她的逃避而渐渐消失,她的内心,终究是渴望上官子安能够找到一个相爱的人。 本着希望上官子安幸福的念头,玉瑾瑶动了要救云凉的心思,她但愿,自己能够不再是子安哥哥的羁绊,他为她做的太多太多了,若是再亏欠,玉瑾瑶下辈子都无力偿还,上官子安的幸福,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还有玉瑾瑶的责任和愧疚。 玉瑾瑶眸光闪过,打量的看了一眼云凉,想了许久,才缓缓一句。 “本宫会救你,但凤阳宫,是不会回去的,如霜,你去悄悄的准备车马,明日夜里,本宫亲自送你离开,必须离开,一刻也留不得!” “梨妃娘娘,民女不想离开北越国,不想离开京城……” 云凉话中的意味,玉瑾瑶懂。 “放心,不会送你去南麟国,就算去,你如今也是一死,南麟皇早已容不下你了。本宫会送你去上官大人的另一处私宅,上次那处小宅,陛下许是能寻来。本宫会把你托付给上官大人来照顾,但你们究竟如何,就看你自个儿的了。” 玉瑾瑶做的这些,如此悉心的替她打点,还为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在上官子安的身边,云凉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如今早已瞧不出云凉脸上究竟是激动的泪水还是喜极而泣,不停的给玉瑾瑶磕头谢恩,如霜也跟着不停的道谢。 “梨妃娘娘大恩,只是民女这一走,娘娘该如何同陛下交代……民女若是因一走了之而害了娘娘……” 云凉本是那种极其心狠的人,对于不确定对自己好不好的人,她会冷眼相待,但一旦受人滴水之恩,她必然是会百倍偿还的。玉瑾瑶如今帮的忙,对云凉而言,并非只是滴水之恩。 “此事不必你们操心了,尽管本宫再不得宠,但就算放走了你,本宫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你想出宫的话,机会只此一次,本宫绝不会帮你第二次。” 掂量了孰轻孰重,云凉忙点点头,应允了,对于她而言,这场缘,她不想错过。 回到屋子里,南祺风便坐在案桌之前,自个儿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清粥,看到玉瑾瑶进门,顿时喜笑颜开,还故作生气的撅着嘴。 “漂亮姐姐,姑姑欺负我,就让我喝粥,我可是饿了好久了的。” 玉瑾瑶几步上前,揉了揉南祺风的脑袋,满是宠溺。有那么一秒,她愣住了,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若是那日,她不喝那碗避子汤,会不会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条小生命?玉瑾瑶一时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不可以有孩子,这辈子都不可以,这是她对太后的承诺,若是违背,她或许会离开吧…… 龙珏轩在玉瑾瑶离开凤阳宫的那几日来,每日夜深人静时,都偷偷的潜入玉瑾瑶的寝殿,在偌大的寝殿中呼吸着玉瑾瑶残留的味道,他知道玉瑾瑶在冷宫,甚至知道太后已经找人医治了南祺风。 或许是因为渐渐的在乎,龙珏轩对玉瑾瑶的关注越来越多,所有的一切,都变的那样的理所应当。龙珏轩好几次,都想要破门而出,去冷宫把玉瑾瑶揪出来,可内心残存的理智把这种想法狠狠的逼退,他甚至在想,是不是玉瑾瑶还没有听到他要册封的消息? 在凤阳宫呆了一炷香的时间,龙珏轩从窗口轻轻的一闪而出,没入了夜色。隐隐的,他看到了一道身影,是如霜。 回到御书房徘徊了许久,龙珏轩心里头依旧是惴惴不安,暗自派了陆全福去查查如霜干什么去了。正所谓不查不知道,一查,龙珏轩的心轰然倒塌。 玉瑾瑶在准备出宫的车马!她终于忍无可忍,她终于要离开了吗!她要就此一声不响的逃离她的身边了吗!这个答案,在龙珏轩的心中,几乎是十分的肯定。 夜,愈发的清冷。 在冷宫的佛堂呆了整整一日,玉瑾瑶依旧和南祺风如往常一般嬉笑着。只待到夜深之时,南祺风完全沉睡之后,才缓缓的出了冷宫。 并非是玉瑾瑶非要送云凉出宫,而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和云凉分别驾马车,从两个方向跑。只是今夜宫门的守卫格外的怪异,连日常的盘问都不曾有,只是淡淡的几句,便放她们离开了。 “云凉,前头有另外一辆马车,你和如霜赶紧跳下去,我继续驾马往前赶!如霜,一定要记得,天亮之前务必回宫!” 话落,如霜便拥住云凉,从马车狭小的窗口跳了出来,如霜知道,自个儿如今还不能暴露自己会习武之事,跳落马车之后,紧紧的把云凉护住,故意在地面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玉瑾瑶侧身,余光瞧见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仍旧是一咬牙驾马离去。 龙珏轩本就是知道玉瑾瑶准备车马之事,他以为玉瑾瑶是要离开,想挽留,但细想,他似乎也并没有一个可以让玉瑾瑶留下的理由,只是任由着事态的发展,龙珏轩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率的接受这一切,但依旧是忍不住驾马跟了过去。 第100章 生死未卜 策马一路向北,玉瑾瑶去的是前次去过的上官子安的那座宅邸,龙珏轩跟着玉瑾瑶一路出了皇宫,怕被玉瑾瑶发现,所以远远的尾随着,半道上遇到了一个骑快马的黑衣人掠过,龙珏轩一闪身,倒错过了如霜和云凉双双跳下马车的情景,更是笃定了玉瑾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独自离开。 上官子安的那座宅邸,龙珏轩是去过的,就在玉瑾瑶如此驾马一直往北,他心里头也早已对这个目的地,猜出了几分。果然!她那么拼命的逃走,为的是上官子安! 赤.裸裸的真相让龙珏轩的心一阵狠狠的剧痛,只要一想到玉瑾瑶那么迫切的想要逃离,龙珏轩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胸闷的几欲窒息。 这是玉瑾瑶第一次连夜赶路,纵然她的驭马之术再好,但她终究是个女子,这样的荒郊野外,黑漆漆的一片,让她不禁毛骨悚然。这一刻,她倒也似乎早已忘记了自个儿畏惧黑夜,亦或许,到了一种极致之后,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鬼魅的黑夜,一声马嘶长鸣划破寂静无声清冷栈道,龙珏轩快手勒住缰绳,马就横在了玉瑾瑶的马车前,玉瑾瑶猛拉缰绳,马蹄塌落,夜迅速再次归为宁静。 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皆是一语不发的各自打量着。 龙珏轩本不想拦下玉瑾瑶的,只是眼见着上官子安的宅邸越来越近,他的心愈发的焦躁不安起来,思维似乎也随之不再受控制。玉瑾瑶和上官子安郎情妾意的模样不停的在他的眼前交替的出现着,本是隐隐的跟在马车后的龙珏轩,狠狠的打马狂奔,出现在了玉瑾瑶的眼前,可一切沉寂之后,龙珏轩才恍然发现,他竟尴尬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臣妾参见陛下。” 玉瑾瑶若无其事的给龙珏轩行礼,她心中自然知道,龙珏轩既是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便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计划,今夜宫门的守卫都不曾盘查,似乎也已经有了答案。 龙珏轩不曾想过,他从宫中跟了这么一路,现身之后,听到玉瑾瑶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淡漠的一句寒暄。 “梨妃,宫中当真令你如此的厌弃吗?当初究竟是谁告诉朕,她是真心的?” 这是第一次,玉瑾瑶听到龙珏轩如此无奈的话语。玉瑾瑶的心不免有些触动,她知道,龙珏轩的心究竟有多么的骄傲,过去的他,就算是疑问,都是用肯定的语气道出,如今……玉瑾瑶竟觉得好陌生。 玉瑾瑶的眉头轻轻皱起,眸子紧紧的盯着龙珏轩的一双怒目,她不过是送走云凉,何以用‘真心’二字来权衡此事,难道龙珏轩……玉瑾瑶不敢再去想象。 “臣妾不止一次的向陛下表露过真心,只可惜,陛下似乎并不在乎。进宫半年多了,对于后宫,说厌弃,自然谈不上,但绝对不爱。” 听到玉瑾瑶说的那一字一顿的‘绝对不爱’,龙珏轩似乎看到了玉瑾瑶选择放弃的画面,他不想玉瑾瑶离开,本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没想到在她离开的时候,龙珏轩才明白,他有多么舍不得。 龙珏轩并不想把这种莫名的感觉称之为爱,或许是因为,那个一直追逐自己脚步的人瞬间离开了,他有所不甘,但他此刻,就是自私的想要留下玉瑾瑶。 “那上官子安呢?朕不知,原来上官子安入朝为官,存的是这份心思。” 玉瑾瑶身子一震,后退了两步,并非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那是事实,当真相被人看破的时候,总是令人诧异的,而此刻她极力想要掩盖的神色,让龙珏轩愈加的愤怒。玉瑾瑶忘了,龙珏轩是男人,对于上官子安的一举一动,他的敏锐度的确比她高上百倍。 “为何不说话了,被朕说中了,对吗?你既是没那个脸面说,那朕替你说!你受伯梁侯之托安排进宫,本就与上官子安深情厚义,他为了你,悖逆家族,入朝为官,在宫中的日子,你恰好也呆腻了!所以,你要离开了,你选择了和他双宿双栖,对吗!” 听着龙珏轩近乎嘶吼的话语,玉瑾瑶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龙珏轩,竟然以为是她要离开!玉瑾瑶有些怯怯的上前走了几步,重新回到了龙珏轩的跟前,轻轻垂首,好半天才道出了实情。 “陛下,臣妾不会走,臣妾有罪,今日连夜出宫,为的是送云凉离开,请陛下责罚。” 话落,玉瑾瑶便欲跪下认罪,却意外的被龙珏轩一把拉住,下一秒,玉瑾瑶便落入了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玉瑾瑶有些意外,又有些窃喜,贪婪的呼吸着龙珏轩仅有的温柔。 龙珏轩紧紧的抱着玉瑾瑶,不知道为何,知道她今夜并非是因为想离开而出宫,情不自禁的便一把抱住了她,心里的雀跃难以掩盖,拥住玉瑾瑶的那一霎那,空白了许久的心瞬间被填满,他希望,时间能够停在这一秒。 不远的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玉瑾瑶本就怕黑,龙珏轩方才不再,倒也不那么觉得,似乎这一刻,好像真的一股凉意袭上心头。玉瑾瑶伏在龙珏轩的胸前,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龙珏轩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畏惧,眉头一蹙,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把玉瑾瑶抱上了马车,狠狠的抽了一马鞭,马车不停的往前,玉瑾瑶只隐隐的听到一句。 “危险!快走!” 危险?什么危险?玉瑾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不愿意让龙珏轩一个人面对危险,更何况,夜那么黑,离宫中那么远。念及此,玉瑾瑶狠狠的勒住缰绳,掉头原路返回。 龙珏轩本就是习武之人,那股渐渐逼近的杀气,让他感觉到危险,那个不停发出的窸窸窣窣,让他隐隐的感觉到来人似乎不少,他不能让玉瑾瑶死在这里,尽管他不停的说服自己,他只是怕玉瑾瑶连累他,可心中依旧止不住的担忧。 不过是短短的一须臾,几柄短刀相继的飞出,龙珏轩抽出腰间的佩剑,脚尖轻轻点地,纵身飞跃,只听一阵‘乓乓乓’的声音,那几把短刀被龙珏轩一手挡开,狠狠的弹回,三个蒙了面的黑衣人相继倒地。 一阵抵死相拼之后,黑衣人又连番的射出密密麻麻的弓箭,龙珏轩心知肚明,这里的箭,他倘若中了一箭,那就一定必死无疑。这些箭一定是喂了毒的,不会有错。 龙珏轩不停的穿梭在密密麻麻的弓箭之中,一把佩剑不停的左右抵挡,弓箭被尽数的挡在身前,玉瑾瑶回到原地,见到这一幕时,吓的说不出话来。 玉瑾瑶不想让龙珏轩分神,如今重要的,是离开。拾起了地上的一柄短刀,割断了马车上的绳子,纵身上马,完全不顾那些密密麻麻飞来的毒箭,向龙珏轩身旁策马而去。 为首的两个黑衣人对忽然出现的这个不速之客,顿时有些愣神了,两人一同拔出软剑,直逼龙珏轩身前,这一剑,龙珏轩未必躲不过,但因为玉瑾瑶的一声吼,顿时有些分神了。 “陛下!上马!” 龙珏轩回头,看到那个本已经离去的玉瑾瑶出现在眼前,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忽然间,软剑已经直逼龙珏轩的咽喉,玉瑾瑶一把推开了龙珏轩,翻身下马,狠狠的扑在龙珏轩的身上,狠狠的护住了龙珏轩的身子,那柄软剑狠狠的刺入了玉瑾瑶的后背,玉瑾瑶一口鲜血吐在了龙珏轩的衣襟之上。 月光之下,那样鲜艳的血色,龙珏轩不知所措的抱紧玉瑾瑶,狠狠的抬头看着那只手狠狠的把剑拔出,龙珏轩惊呆了,蛇形纹身!这是龙珏轩第二次见到这个纹身了,第一次,是从太和庙回宫的路上。 龙珏轩扶住玉瑾瑶站起身来,想要与黑衣人抵死相拼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已渐渐撤退,龙珏轩眉头轻轻一皱,他们究竟是谁?为何屡次三番要他的性命?究竟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可如今,所有的答案似乎都有些不太适合去解答,看着玉瑾瑶的血液一点点的流失,就像是她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逝,龙珏轩尚且不知道那软剑是不是喂了毒,心里头更是慌乱起来。 把玉瑾瑶抱上马,龙珏轩紧紧的拥住那个绵软无力的身躯,狠狠的抽动着马鞭,时不时的,还会低头看几眼玉瑾瑶苍白的小脸。 “瑾瑶!你醒醒!别睡着!” 龙珏轩如此焦急的神色,如此亲昵的称呼,都源自于对玉瑾瑶的担忧,发自内心,可玉瑾瑶却听不到。 玉瑾瑶只觉得一阵剧痛,让她痛的晕厥,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个紧紧拥着自己的熟悉味道,明明那么痛,确实格外的安心,眼皮忽而一阵沉重,随之,便沉沉的阖上。 她好累,想睡了。 第101章 鬼门关走一遭 凤阳宫里头跪了一地的太医,龙珏轩站在玉瑾瑶的床头,盛气凌人的看着那一个个打着冷颤的太医们,满脸的阴扈之气。 “陛下……梨妃她……” “混账!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留你们何用!” 听着太医们一个个吞吞吐吐的模样,龙珏轩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总之,这个答案一定不会是自己想听到的那个。龙珏轩低头,眼脸微垂,手轻轻的拂过玉瑾瑶苍白的面颊,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的心痛大过于愤怒,他本该愤怒的斥责那些没用的太医,可是龙珏轩没有这么做。 “通通给朕退下!” 这样一句话,跪在殿前的一干人都如临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空荡荡的凤阳宫,只剩下龙珏轩紧紧的抓着玉瑾瑶的手,此时此刻,就如寂静无声的殿宇,龙珏轩沉静的可怕。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竟然在乎玉瑾瑶到如此的地步,若非今日的那一剑,他似乎这辈子都不会看清自己的心了,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明白和透彻,让龙珏轩的心愈加的痛了。 “剑上不曾喂毒,不过伤的不轻,虽是剑走偏锋,但剑刃离梨妃娘娘的心脏只不过半寸不到,心脏受了很大的外力,有些受不住了,更何况梨妃娘娘失血过多,恐怕……回天无术了。” 是不是他的明白来的太晚了,还是说他们之间注定无缘?这是第一次,龙珏轩那样的畏惧,纵然是继承皇位之前那些不安稳的日子,他都不曾这么不安过,他不会让玉瑾瑶就这么死去,他不允许! 龙珏轩从宫外快马加鞭赶回宫中的时候,已经是天蒙蒙亮了,宣太医瞧过之后,更是到了上朝的时候。龙珏轩的确在意皇位,更何况在这种各诸侯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更是一刻都松懈不得,但是今日,龙珏轩连上朝都没去,只是让陆全福吱会儿了一声,称病罢朝。 荣平侯虽是断了腿骨,但这些日子在府里头也没闲着,除了教访琴练习武功,还会让玄鸣去宫中暗暗的打探玉瑾瑶的是否安好。 自从成亲那一日起,荣平侯原是一直让玄鸣注意着玉瑾瑶的,只是那日宫宴之后,他便撤回了。可自从那日见到玉瑾瑶知道龙燕兰过世的消息之后,荣平侯便一直派玄鸣继续的注意着,他是真的怕玉瑾瑶做出什么傻事来。 请老天爷宽恕他的自私,荣平侯在知道玉瑾瑶离开凤阳宫在冷宫同太后一同住了许久,他心里头有些窃喜,若是没有了龙珏轩在玉瑾瑶的生命里,那她会不会看自己一眼? 时间磨去了玉瑾瑶的天真,荣平侯相信,时间也一样能够带走玉瑾瑶心中所有的爱意,不管是多久,他都愿意去默默的站在玉瑾瑶的身后等待她,就算是一辈子…… “侯爷!梨妃受了重伤!但所有的太医都已经回太医院了!” 一阵拍案而起,荣平侯的慌乱多过惊愕。 “怎么回事!” “梨妃不知为何连夜出宫,陛下出宫去寻,遇到了刺客,梨妃替陛下挡了一剑!” 荣平侯的眉头轻轻蹙起,不管龙珏轩爱不爱玉瑾瑶,就冲着伯梁侯之女这个身份,龙珏轩都不会置之不理,更何况玉瑾瑶是替龙珏轩挡的剑,所有太医都回太医院的意思……是只能等死了吗? 生与死不过是一念之间,但生与死的距离太过遥远,宫内与宫外的距离已经叫荣平侯觉得遥不可及,若说阴阳相隔,那他宁愿去祝福她。 “青玄!替本王备马车,本王即刻进宫!” 龙珏轩忌讳荣平侯,这一点,荣平侯早就知晓的一清二楚,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真正得到过什么,父亲的宠爱,皇位,还有玉瑾瑶。.info[]他不甘于失败,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于这样屈居龙珏轩之下的滋味,自从封侯之后,他在朝中多年,也有自己的羽翼,他也曾秘密的计划推翻龙珏轩,坐上皇位,只是遇见玉瑾瑶之后,他的理由变了,原本这一切,都是为了逝去的母妃,如今,为的是玉瑾瑶。 他真的不想看到玉瑾瑶如此痛苦的在后宫这种深不见底的地方挣扎着,龙珏轩真的想拯救她,尽管她面对着龙珏轩一次次的伤害仍旧决定留下,但他知道,她现在并不好。 之所以敢堂而皇之的进宫,是因为荣平侯敢笃定,这次龙珏轩一定会让他进凤阳宫,他一个人去,的确有些失礼,但带上玉瑾菲,也算是名正言顺。 马车在进宫之后便只能由车夫牵着马慢行,荣平侯腿脚不利索,身边也有人打点,快到御花园的时候,换了一乘轿辇。抬轿的小太监走的很快,不一会儿,轿辇落在了凤阳宫门前,凤阳宫前头的小太监见了荣平侯,先是一愣,也不知是不是该进殿通报。 “听闻梨妃重病,本王和夫人一同来看望梨妃,本王且让你进去通报一声。” 荣平侯一向是礼数周全,他从小便知自个儿不受宠,时时的让自己变的更好更完美,就算他的父皇看不见,他依旧努力的完善自己,相较于龙珏轩的人生,同为皇家子嗣,他的日子过的太过小心翼翼了,生怕一句话惹恼了父皇,惹的父皇不悦。 像这般无可挑剔的威严而恭敬,在宫女太监面前,格外的得人心,荣平侯被迎到了凤阳宫里头的凉亭里,大约是片刻之后,龙珏轩便从殿中缓缓的踱步而出,恶狠狠的盯着荣平侯,满脸的怒意。 “七弟僭越了,凤阳宫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梨妃病中,无法和七弟叙旧了,七弟还是请回吧。” 荣平侯淡然一笑,却也不过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玉瑾菲不紧不慢道。 “陛下,父亲远在东林,臣妇是来瞧一眼妹妹的,父亲素来疼爱妹妹,等侯爷腿脚恢复了,也该回临安城了,离开前,姐妹间若是再不见一面,恐怕相见无日了。” 玉瑾菲的那句相见无日说的饶有意味,龙珏轩听着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不仅仅是玉瑾菲,如今就是他,日后也不知是否是相见无日了。他那么努力的派人暗自去寻访名医,只盼着玉瑾瑶能够撑久一点,再久一点…… 龙珏轩轻轻的点了点头,也算是默允了。荣平侯跟在玉瑾菲的身后,想要一同进去,却被龙珏轩横在肩膀的手给挡住了去路。 “七弟的夫人与梨妃是姐妹情深,那七弟是……” 话中的拒绝之意昭然若揭,但荣平侯依旧是一把推开了龙珏轩的手臂,呵呵一笑。 “臣弟是来救梨妃的,宫中的太医也治不了,若是臣弟能治,皇兄难道不让臣弟试试吗?” 荣平侯话落,龙珏轩便是愣住了,虽是不甚相信荣平侯的话,但若是还有意思的希望,他便愿意去试试,但对荣平侯的质疑,仍旧不曾消除。 “从不曾听闻,七弟还会医术?” “臣弟不似皇兄操.持天下事,从前在临安城时闲来无事,临安城毗邻央国,曾遇到了一个央国的老人,学过些许医术。” 央国从来便是以神医遍地而闻名,可想而知,医术何其了得,听闻‘央国’二字,龙珏轩不敢不信,也心里头也只盼着,荣平侯学过的那‘些许’医术,恰好能够救了玉瑾瑶的命。 在玉瑾菲的搀扶下,荣平侯进了殿内,一瞥眼,便瞧见了玉瑾瑶苍白消瘦的小脸,紧紧蹙眉,心头一阵抽痛。龙珏轩把荣平侯的每一个深情的眼神看在眼里,心中有一股隐隐的怒火在燃烧着。 “七弟,既是学了些医术,那就赶紧吧。” 并非是龙珏轩多么信任荣平侯果真有医术,而是他已经受不了荣平侯那个紧紧盯着玉瑾瑶的专注和含情脉脉。 “皇兄,央国素以医术闻名,向来不偷授他国之人,臣弟得幸学了皮毛,但仍旧不能违背了师傅的训诫,臣弟斗胆,请皇兄规避。” 龙珏轩的嘴角瞬间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他觉得一时间似乎有些听错了,荣平侯说什么?规避?他才是玉瑾瑶的夫君!她是他的梨妃!究竟该规避的人是谁! “请陛下为梨妃思量着吧,臣妇虽不懂医术,但瞧着这幅气若游丝的模样,着实是担心的很。” 不得不说,玉瑾菲的话虽不多,但每次都一针见血,听到这番话,龙珏轩一句话也不曾说,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荣平侯既然敢在龙珏轩面前说这样一番话,自然是有把握救玉瑾瑶的,这也是为何他今日还未进宫之前就断定,龙珏轩一定会让他进凤阳宫的原因。 救玉瑾瑶,这并非是一个他进凤阳宫的借口,就算是借口,荣平侯也绝对不会拿玉瑾瑶的性命开玩笑。方才他所说的话,半真半假,的确,他曾在一次身负重伤之后遇见过一个央国的老人,也曾想过拜师学艺,但老人旨意不肯,荣平侯只好作罢,但老人给了他三颗百草丸。 传说,央国的百草丸,救人性命,解百毒,服上一颗,能够起死回生。 第102章 如获重生 当年荣平侯身负重伤,也是因此保住了性命,如今的这一枚百草丸,是最后唯一的一枚。.info[]ww.vm)此次荣平侯如此毫无顾忌的摔马,就是因为有这枚百草丸在身边,他知道,就算是有个好歹,这枚百草丸也可以让他起死回生。可如今,荣平侯当真是顾不得什么了,别说是一枚百草丸,就算是要他的命来救玉瑾瑶,他也甘愿。 “瑾菲,去倒杯水,给她服下。” 玉瑾菲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的默默跟在荣平侯的身后,若说这场婚事一开始她是被动的,那如今,玉瑾菲已经在漫长的日子里渐渐的沉沦。 新婚之夜荣平侯的话,曾让她心凉,可久而久之她怨的是自己,为什么她如此无能,为何没有一丝能够让荣平侯爱上的理由,日久会生情,果真不错,但日久也能见人心,显而易见,荣平侯的心并非在她身上,一秒都不曾有过。 此刻听到荣平侯如此坦然的吩咐她倒水,玉瑾菲也不过淡淡一笑,她总是在勉强自己去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虽然那么痛苦,那么想紧紧的拥住他,可却只能一边假装相敬如宾,一边看着自己的夫君对妹妹无微不至,心如刀割。 “侯爷,您还是回府吧,妾身来照顾瑾瑶便是,侯爷把百草丸给了瑾瑶,您腿脚恢复的慢,还需静养。” 只是静静的听着玉瑾菲的一字一句,虽是平和的波澜不惊,但只有玉瑾菲能够明白,这话语间究竟有多么的痛,她明明是最关心最疼惜他的人,可他却始终看不见。 荣平侯不会让自己错过和玉瑾瑶相处的一分一秒的,哪怕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 “本王没事,你若累了,那边歇会儿吧,实属无奈才让你一同进宫,毕竟本王不能贸然的见瑾瑶,辛苦你了。” 听到如此客套的话,玉瑾菲更像万箭穿心的痛不欲生,为荣平侯做些什么,她从来就不觉得辛苦,做什么她都是心甘情愿的,就算是知道夫君心里藏着别人,她也全然接受了。只是那一句‘辛苦你了’让玉瑾菲心中的委屈彻底崩盘,她最辛苦的不是陪荣平侯进宫,而是看着他对着玉瑾瑶如此的关怀备至,却要装成视而不见的样子。 “侯爷,妾身不累,能够为妹妹做些什么,妾身心甘情愿。” 忽然之间,玉瑾菲觉得自己好可悲,分明是想为荣平侯做些什么,可却只能用‘为妹妹做些什么’来掩盖。从一开始,就是她失言了,新婚那夜,荣平侯便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他爱的是玉瑾瑶,是她明知荣平侯不会爱她,却仍旧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 不亏是央国老神医的百草丸,果真是奇效,太医们都纷纷的摇头,却只这一枚药丸,就让玉瑾瑶醒了过来。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玉瑾瑶只觉得头好痛,身上好痛,朦胧之间看到一个个站在床边的人,撑着沉重的眼皮,她拼命的睁开看清眼前的一切,可就是无法看清,只隐隐的听到耳边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恭喜陛下!恭喜侯爷、侯夫人!梨妃娘娘已经转醒!侯爷真是妙手!” 坐在案几之前的几个人纷纷站起身,不觉间频频往床榻上望去。龙珏轩满是疑惑的看着荣平侯,他根本不曾想过,荣平侯当真能够救活玉瑾瑶,只是他跟上天赌了一把,但仔细的想过之后,总觉得古怪,难道果真荣平侯的医术已经超越宫中所有的太医了吗? “为何还没有醒!” 龙珏轩看着床榻之上的玉瑾瑶,脸色微微的恢复了些许的血色,但双眸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芭蕉扇垂在眼帘,安静的让人害怕。(..info好看的小说) “陛下,梨妃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稳,这已是前所未有的喜事,娘娘如今身子虚弱,若说醒来,还不能操之过急,老臣去开几个方子,仔细的服用着,不日气色就可以恢复如初了,只是这剑伤,愈合还需要些时日。” 直到天色渐渐沉下,荣平侯和玉瑾菲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凤阳宫,荣平侯知道,他这一走,恐怕是再来看她的机会也不会有了,龙珏轩绝对不会让他进凤阳宫,况且,不久之后,他也要离开了。 在荣平侯看来,他是希望自个儿能够过了年再去临安城的,重阳刚过,如今也已是深秋的天气,若是养好了腿,怕也是离过年不远了,只是一旦腿脚好了,恐怕他就要离开京城了。 龙珏轩不知道这些日子不合眼的在玉瑾瑶的床榻前守了多久,眼看着玉瑾瑶的生命一点点的流失,龙珏轩既是无措又是怨恨,恨自己如此无能,身为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却就不了玉瑾瑶的性命。 今日太医的那一句‘脉象已经平稳’,让龙珏轩提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了,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想要千恩万谢的感激上苍,没有收回玉瑾瑶的生命,幸好,你还在。 玉瑾瑶的手被龙珏轩紧紧的握着,玉瑾瑶睁开双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忙起身,不停的打量着龙珏轩,被玉瑾瑶炙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龙珏轩一时间有些不自在起来,但心中,别提有多么惊喜,她醒了!终于醒了! “陛下!你没受伤吧!” 这是玉瑾瑶沉睡了几日之后,醒来同龙珏轩说的第一句话,龙珏轩自问,他并非一个感情用事之人,但仅这一句,被让自己的心再一次被狠狠的揪着。 “朕没事,是你救了朕。” 龙珏轩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玉瑾瑶太傻,若是说以前,玉瑾瑶说全心全意爱着他时,他心中还有些许的顾虑,那么此时此刻,他敢笃定,玉瑾瑶的感情是真的。 只可惜,龙珏轩的那句话,让玉瑾瑶隐隐的产生了误会。她救了他,所以,他才愿意这么没日没夜的守在她的床榻前?所以……这是愧疚吗?玉瑾瑶何曾如此可怜过,这样的关怀,她宁可不要。 “陛下也救了臣妾,我们两清了。” 玉瑾瑶刚刚说了什么!两清了?龙珏轩难以置信的看着玉瑾瑶,瞳孔收缩,不停的注视着那双眸子,企图从中读出哪怕一丝的情意。 “不是朕救的你!是荣平侯和你长姐!” 龙珏轩说完,便拂袖转身离开了,他给了自己无数个理由压制心中的暴怒,但是他真的无法去忍受,玉瑾瑶的那句‘我们两清了’,所以……两清之后呢?她还是想要离开吗?如果他们之间不是两清的关系,这样她能留下了吧,就让他欠她好了! 看着那道渐渐离开的背影,玉瑾瑶的心头猛地一痛,手轻轻扶住胸口,伤口似乎是直达心底一般,心痛欲裂。 这几日,碧安和如霜也照顾的殷勤,碧安是受燕公主之托,而如霜是源自于对玉瑾瑶的感激和愧疚,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要救云凉而起,更何况…… 从那日龙珏轩拂袖离开之后,他再也没来过,玉瑾瑶每每想起,总是无奈的摇头,把一切都看淡了,果然心就不那么痛了,这一次的伤,也让玉瑾瑶渐渐淡漠一切,如获重生。 玉瑾瑶静养了几日,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因为那百草丸的缘故,恢复的极快,就连太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碧安扶着玉瑾瑶在凉亭里头小坐一会儿,在屋里头闷了好久,玉瑾瑶也总算能够出来透透气了。淡粉色的天蚕丝纱幔轻轻的拢在凉亭之外,初冬的日子,天气渐渐转凉,纱幔虽薄,却也挡去了一丝寒意。 “碧安,果真是荣平侯救我的吗?” “没错,那日荣平侯和侯夫人一起来的。” 龙珏轩那日说出这样的话时,玉瑾瑶本是不信的,龙珏轩本就忌惮荣平侯,她本以为,就算是有长姐作陪,他也不会让荣平侯进来,这倒是出乎了玉瑾瑶的意外。 “替我备个轿辇,我去趟御书房。” 谁都知道,御书房向来不是后宫嫔妃能去的地方,除了龙燕兰和亲之前,玉瑾瑶被软禁的那些日子之外,没有人有例外过。 “娘娘……” “没事,按我说的去办,不过是有些事想找陛下说,陛下不来,只能我去了。” “娘娘您身子弱,若是有事找陛下,还是叫人通传一声吧。” 玉瑾瑶转头淡淡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伺候玉瑾瑶这些日子,碧安也见识了玉瑾瑶的执拗,犟不过玉瑾瑶,只好派人去准备轿辇。 对于玉瑾瑶的到来,龙珏轩意外极了,这几日忙着处理国事,实在是顾不上。央国活擒了白倾城,又借此把白倾城收为己用,如今更是借白倾城之力,企图发兵攻打北越,这央国的胃口倒是不小,让龙珏轩着实是伤脑筋。 撇开儿女私情,上官子安的确是将相之才,但因为忌惮,此次龙珏轩并未让上官子安任主帅,只是让江平和上官子安一同前往退央国大军。 前些日子玉瑾瑶那句‘两清了’的确是气恼,但后来,因为国事也渐渐顾不上玉瑾瑶,这几日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本也想去瞧瞧,没曾想,玉瑾瑶倒是自个儿来了。 第103章 那你想怎么报答! 知道玉瑾瑶来找自己,龙珏轩别提有多高兴了,虽是依旧神色如初,但心里头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日他拂袖离开,在乾安殿踱了一整夜的步子,心中总是莫名的烦躁,却不知自个儿心中究竟是在烦些什么。 玉瑾瑶替他挡下那一剑时,龙珏轩看清了自己的感情,而此刻,玉瑾瑶出现在御书房时,龙珏轩终于看清了这几日究竟在烦闷些什么,一切只因那三个字,放不下。 “臣妾给陛下请安。” 可人的脸庞已经日渐消瘦,本是活泼自在的眸子,如今多了几分的清冷,初入宫闱时的那个玉瑾瑶,他许是再也见不到了。龙珏轩一把拉起玉瑾瑶的皓腕,把她扶到了软榻之上,玉瑾瑶一言不发,任由龙珏轩牵着自己的手。 “身子未愈,有何要紧事,差人吱会儿一声便是了。” 玉瑾瑶没有给自己和龙珏轩寒暄的机会,只是对着龙珏轩轻笑,笑容里头多了几分勉强,这是第一次,玉瑾瑶觉得让自己对着龙珏轩笑,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 “臣妾今日来,是想求陛下允准,让臣妾出宫。” 一瞬间,似乎是脑子里面‘哐’的一声,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龙珏轩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玉瑾瑶说出宫?她终究还是说了…… “让你决定离开的人,究竟是荣平侯,还是上官子安?” 看到龙珏轩眸中的失落,玉瑾瑶愣住了,或许……龙珏轩是误会了。 “臣妾恳请陛下允准出宫,前去荣平侯府谢过荣平侯的救命之恩。” 听到玉瑾瑶接下来的这句话,龙珏轩似乎松了一口气,还好,玉瑾瑶的这句出宫并非他所想。只是转念一想,玉瑾瑶想要去谢荣平侯的救命之恩,就开始气自个儿,为何要把真相告诉了玉瑾瑶,倘若他自私的让玉瑾瑶以为是他救了她,那是不是代表玉瑾瑶会因为感激而安心的留下? 那日的那句‘两清了’再次在龙珏轩的耳边响起,不会的,玉瑾瑶若是留下,想必也不会是因为他。.info[]原本渐渐回来的喜悦感再次的褪去,虽然龙珏轩很不想去承认,但他的心不停的在叫嚣着,他嫉妒的发狂,他嫉妒上官子安与玉瑾瑶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他嫉妒荣平侯被玉瑾瑶时时牵挂,甚至嫉妒那个南祺风,能被玉瑾瑶紧紧的拥在怀中。 “你身子还未好全,想必荣平侯也不想这个时候见到你跑去见他,况且,朕已经赏了他一尊血玉珊瑚,也算是替你谢过了,你就安心养身子吧。” “陛下当真以为一尊血玉珊瑚便是谢了吗?” 玉瑾瑶的反问,让龙珏轩不由的一阵不悦,分明是他的女人,却如此处处袒护着荣平侯,谢?他的人生就没有这个字!他是一国之君,任是谁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看来荣平侯这救命之恩的确是大,那梨妃想如何报答呢?荣平侯要什么,你知道吗!” 荣平侯此生,只求三件事,一是父爱,只是先皇已逝,如今也不过痴人说梦,二是皇位,龙珏轩又岂会用江山来圆荣平侯的梦,这三,便是玉瑾瑶。这三件事,玉瑾瑶或许不知,但龙珏轩岂能不知?到底是在宫中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这前面的两个,龙珏轩早就就知道,而这第三,是他以一个男人注视女人的目光分析得来的,绝不会有错。 “臣妾只不过是想亲口道一句谢谢,这让陛下为难了吗?荣平侯要什么,臣妾自然不会知晓,但做人的准则,臣妾还是明白的,但求无愧于心。(..info)” 好一句无愧于心,让龙珏轩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愣神了许久,才伸手一把扣住了玉瑾瑶的肩膀。 “究竟是为何?为何你要与荣平侯这般纠缠不清?他的夫人可是你长姐!” 如此暧昧的一句话,玉瑾瑶和荣平侯之间本就是清清白白,可因为这句话,玉瑾瑶也不免有些开始检讨起自己了。 “臣妾明白了。” 玉瑾瑶的手一把推开龙珏轩扣住她肩膀的大手,转身便想要离开。龙珏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玉瑾瑶的手臂,一股蛮横的力量从手臂传来,生疼生疼。 被一把拉入了龙珏轩的怀中,玉瑾瑶本就伤口未愈的身子,撞上龙珏轩胸膛的那一刻,隐隐的泛疼。玉瑾瑶的手轻轻的捂住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起来,看到这样的玉瑾瑶,龙珏轩不免有些惊慌起来。 “怎么了?哪儿疼?陆全福!传太医!” 只不过半晌,陆全福已经站在了御书房里头,玉瑾瑶按住了龙珏轩扬起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臣妾没事,陛下国事繁忙,臣妾先告退了。” 话落,玉瑾瑶便转身离开,龙珏轩没有再拉住她,只是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兀自发愣,原来,玉瑾瑶一分钟都不愿意与他多呆,摇晃着身子跌坐在软榻之上,眼神空洞的没有聚焦,他该怎么做?谁告诉他,他究竟该怎么做? 因为玉瑾瑶的那句出宫,因为那句救命之恩,玉瑾瑶和龙珏轩的关系再度陷入了尴尬的局面。如今横在他们之间的,不在是伯梁侯,而是他们的自尊心,让龙珏轩这种高傲的一国之君向玉瑾瑶低头,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玉瑾瑶,她曾经那么努力的想要靠近他,却让身边的人都变的遍体鳞伤,她怕了,她不能再害了一个个珍惜自己的人。 距离玉瑾瑶被刺伤,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但龙珏轩始终没有忘,这件事情定然是有蹊跷的,他依旧清楚的记得那个纹身,那不是相似,他几乎就可以肯定,同那日太和庙回宫之时遇见的,是同一拨人。 只是当时的情况似乎更是可笑,虽是有着同样的纹身,却一些是来刺杀的,一些是来保护的,而那些保护的人,在护驾有功之后,宁愿自戕也不愿说出真相,这令人更是疑惑了。 那个纹身,龙珏轩已经见过两次,以龙珏轩的过目不忘,早已深深的刻入了脑海,拿起笔墨,铺开纸便开始绘起那个纹身。想要查清此事,这也并非是龙珏轩此刻一时间的想法,这件事若是不查清,恐怕来日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龙珏轩隐隐的感觉到不安,连连几番的遇袭,这让他不得不想到,是有人蓄意要害他。而他那夜出宫之事,鲜少有人知晓,他也不过是跟着玉瑾瑶出宫的,但刺客来的那样快,极有可能是内贼,至少,宫里有个里应外合之人。 “陛下,东林城送来的急奏,伯梁侯过几日便要回京一次。东林城路途遥远,这折子到京城的时候,恐怕伯梁侯也已经启程了。” 说话的是陆全福,他向来知道龙珏轩的脾性,可今日看着一言不发的龙珏轩,他都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龙珏轩的眉头轻轻蹙起,伯梁侯终究是个心腹大患,他本想念在玉瑾瑶的面上饶过他,只是他这般招摇过市,如何叫他不痛下决心! “这才多久?回京究竟是何由头?” “伯梁侯的次女,瑾华郡主要大婚了。许的是京城的楚家,荣平侯夫人未嫁时,曾与楚家默许过这门亲事,许是因为伯梁侯长女未能嫁成,才把婚事推脱给了次女。” 陆全福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只是龙珏轩忌惮玉鸿,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是没有人明说,但众人都是心知肚明,恐怕就是玉鸿自个儿,也清楚的很。龙珏轩日日在宫中处理国事,自然没有时间出宫去,玉瑾华与楚家的婚事,这些日**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好,请礼部早做准备,让尚书大人出城相迎。” 这些日子玉瑾瑶为了养伤,着实了花了好久的时日,转眼如今竟也到了隆冬,眼看就是新年将至了,荣平侯却不得不要准备动身离开京城了。 荣平侯和玉瑾菲离开了,自然也不能带着访琴一块儿去,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依旧是同玉瑾菲一起,荣平侯把访琴带入了宫中。 选择把访琴送回宫中,倒也不完全只是为了见玉瑾瑶一面,而是这么久以来,访琴的手已经可以灵活的活动,更是和荣平侯学了一身武艺。即将离开京城,荣平侯便想着,把访琴送回玉瑾瑶身边,加之访琴如今有些功夫,更能保护好玉瑾瑶,如此,他倒也能安心些。 不过,荣平侯不曾想到的是,访琴竟不想回宫。 荣平侯满是诧异的看着访琴,目光落到了眼前访琴那娟秀的字迹。 “奴婢卑微,只是如今力薄,恐怕无法照顾娘娘安危,奴婢愿意跟随侯爷一同去临安城。” “就算是再力薄,你也算是在瑾瑶身边呆了时间最久的,她心中想什么,你最懂,你如今武功虽是不高,但在宫女之中,你已算是绝无仅有的,对付后宫的那些,足以。本王只是想让你好生的照拂着瑾瑶,毕竟她如今在宫中,也算是孤身一人了。” 第104章 借此见她一面 访琴能够清晰的读出荣平侯眼中的微怒,她明白,他并非是在让她做选择,她这种卑微的身份,选择两个字显得有些可笑。(..info好看的小说)而访琴许久的沉默让素来和善待人的荣平侯都有些怒的发狂。 “瑾瑶是你的旧主,若非她,本王断然不会救你,更不会教你武功,临安城不缺伺候的人,就算缺,本王也不会带上你。” 荣平侯清冷的话语不带一丝的温度,一字一句似乎都在证明,他有多么不愿意看到访琴的存在,荣平侯实则是逼,他想把访琴逼回宫中。 情分二字,万万没有说假的,访琴和玉瑾瑶之间的情义,并非是人人能够比拟的,玉瑾瑶是个心善的主子,待下人一向宽厚,对于访琴更是格外不同,访琴更是心知肚明,想起玉瑾瑶曾为她做的种种,访琴鼻头一酸,对着荣平侯点了点头。 京城虽是比北域之地要暖上许多,但这冬日里,到底还是冷的,有宫女提前来通报,说是荣平侯送访琴回宫了,许久不见,玉瑾瑶也是想的很,虽然,她心里头是不希望访琴回这是非之地,但心里头依旧是说不出的期待。在御花园里头的凉亭中等了大约一盏茶的辰光,鼻头都冻的有些泛红了,可算是看到了跟在荣平侯和玉瑾菲身后的访琴。 “天冷,你身子未愈,为何在这风里头站这样久,可是我们来的晚了?” 如此温和的话语,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绵绵情话,现在荣平侯身侧的!玉瑾菲不禁肩膀一下颤抖,随即便对着玉瑾瑶莞尔一笑,可谁又知,她心底的痛? “侯爷说的是,父亲过些日子会回京,若是瞧见了妹妹如此憔悴,该是心疼了。” “回京?” 玉瑾瑶刚从大病中捡回一条命,哪知道这些,虽是传的纷纷扬扬,但谁也不敢在玉瑾瑶面前多嘴。 “瑾华大婚,父亲自然是会回京的,只是五日之后,姐姐就要同侯爷去临安城了,瑾华大婚,恐怕是要错过了。” 天知道,荣平侯多么想用这个理由在京城多留些时日,只是目前看,恐怕不允许了,央国发兵,龙珏轩派的是江平前去,他自及冠之后便在临安城,龙珏轩这么做的目的,显而易见,只可惜,他当时腿伤未愈,根本无法说什么。 “瑾华为何如此仓促的成亲,是因为父亲吗?” 玉瑾瑶此时的这句话,大约每个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伯梁侯向来不在意玉瑾华,此次因为她大婚而特意回京,不得不令人质疑,其实,这倒也的确是伯梁侯回京的借口,只是为的,是玉瑾瑶。伯梁侯此次回京目的不简单,这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被玉瑾瑶这么唐突的道了出来,不仅仅是玉瑾菲尴尬,荣平侯也一时间愣住了。 或许,这世界上,唯有玉瑾瑶才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质疑伯梁侯的用意。 玉瑾菲看了一眼玉瑾瑶,敛去了面目的尴尬,牵强的一笑。 “父亲对我们姐妹一向一视同仁,瑾华大婚,父亲自然要回京的。说来……瑾华的婚事,也怨我,她嫁的,是楚家。” 荣平侯清晰的看到,玉瑾菲吐出‘楚家’那两个字之后那种眼神的空洞。玉瑾菲不能嫁入楚家,楚家亦是京城的富户,自然丢不起这个人,狸猫换太子的事,有一次,就能有第二次。但这一切,都是因为玉瑾瑶执意进宫而起。玉瑾瑶蹙眉凝思,眸中尽是散不去的自责。 “楚家是大家,你二姐也是有伯梁侯府郡主的身份在,他们也不会过分的苛待了。说到底,是我的错,瑾瑶,你怨我吗?” 轻柔的话语,就像是低诉,荣平侯的话语,说的那样旁若无人,可玉瑾菲却是听的真真切切。(..info)没错,玉瑾瑶和荣平侯的关系,源于那些荣平侯刻意放出去的流言蜚语,若说错,错的不是玉瑾瑶,恐怕是荣平侯。 荣平侯话落,玉瑾瑶不觉间后退了三步,同荣平侯拉开了一段距离,明明是那样轻柔温和的话语,可玉瑾瑶却是浑身的不自在。 “荣平侯言重了,本宫今日还要谢过荣平侯才是,一谢悉心照拂访琴,二谢救本宫一命,三谢……给长姐幸福。” 玉瑾瑶的话,让荣平侯怔怔的愣在原地,玉瑾瑶这是在逼着他给玉瑾菲幸福吗?不仅仅是没有一丝感情,他更是就这般被玉瑾瑶不停的往外推,荣平侯的心口说不出的阵阵泛闷,但依旧是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一句。 “照顾访琴,自然是因为她是伯梁侯府的丫头,给瑾菲幸福,因为她是小王的夫人,救娘娘是因为……娘娘与夫人是姐妹。” 一阵长长的停顿,荣平侯想说什么,玉瑾瑶心里头也明白。当听闻那一句‘娘娘与夫人是姐妹’,玉瑾瑶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 只是一霎那,原本温和的情话变成了如此客套的寒暄,荣平侯的心,真的被那一句‘给长姐幸福’深深的戳痛了,他以为,被龙珏轩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过后,玉瑾瑶会选择放弃,没有想到,她的心,依旧如此坚硬。 经过了种种之后,玉瑾瑶的确已经不似从前那般执着了,如今的她,的确退缩了,但并不代表,她的心已经可以空出一块地方去重新爱上别的人。 “临安城路途遥遥,劳荣平侯好生照顾长姐,一路顺风。” 多么可笑的四个字,一路顺风,荣平侯方才,还在心中暗自的期许,玉瑾瑶会不会因为玉瑾华成亲而让他们在京城多留些日子,他也可以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留下来的理由,为了玉瑾瑶,有些东西,他都可以去抛却,包括临安城。 玉瑾瑶自知自己的话语已经让空气变的分外的尴尬,这种时候,也只能是装作若无其事的避重就轻。玉瑾瑶几步走到了访琴的跟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是笑意。 “身子好些了吗?还疼不疼?你若是不想回宫,我安排你去宫外的别苑可好?” 玉瑾瑶的话,让访琴更是无地自容,玉瑾瑶总是那样一如既往的对她无微不至,让她觉得不久之前她决定不回宫,简直就是莫大的罪过,自从被江琪雪囚禁,访琴被从未想着还可以活着见到玉瑾瑶,更没有想到,能够这些日子得以出宫养伤,这是不知不觉之间油然而生的牵挂,可是见到玉瑾瑶的那刻,所有的一切都已坍塌的分崩离析。 访琴的眼中泛着泪花,对着玉瑾瑶止不住点头,她想说,她很好,真的很好。 “瑾菲,不过短短五日就要离京了,去瞧瞧母妃吧。” 荣平侯的意思,玉瑾菲明白,一把拉着访琴,便离开了,只留荣平侯和玉瑾瑶在凉亭里头面面相觑。 “只你我二人,我不想称你梨妃,这样太过生分了,瑾瑶,我就要离京了,若是可能,三年之内不会回京。” “恩,荣平侯走好。” 依旧是淡而无味的冷漠话语,可荣平侯却奈何不了玉瑾瑶,明明心痛,却更多的是心疼,他并不想让玉瑾瑶觉得自己是在逼迫她,不过半年多,玉瑾瑶在宫中的这些日子,真的是变了太多太多了,她并不适合宫闱,却心甘情愿的呆在一个并不爱她的人身边,默默的守护着,这并不是同情,而是荣平侯发自内心的疼惜。 “访琴的手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习武时间不长,恢复的不是非常好,日后不要让她的手负重太多,如今她会了些武功,能够得以留在你身侧,我也安心了。” 听到荣平侯的话,玉瑾瑶瞬间有些错愕,荣平侯竟为她思量了如此多,这终究要她亏欠他了。这辈子,她亏欠的人太多太多了,荣平侯、子安哥哥、长姐、二姐,甚至访琴。 “谢谢。” 不管荣平侯说些什么,玉瑾瑶终究是寥寥几字,但就算是玉瑾瑶一言不发,荣平侯能够站在她身前,静静的和她说着话,他也感到高兴。 “瑾瑶,我真羡慕上官,能看着你一同长大,更羡慕他能够时时留在京城。” 玉瑾瑶只是侧过身子,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对话,她不想再面对荣平侯了,正如他所言,三年之内,他不会回京,那么三年的时间,就让她完完全全的离开他的记忆吧。 “……” 连像方才那短短几个字的回应都没有的时候,荣平侯终究还是失落了,玉瑾瑶对他,如此的不耐烦。 “瑾瑶,我即将离京,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玉瑾瑶欲言又止,荣平侯似乎从玉瑾瑶的眸中看出了那丝的犹豫,连忙打断。 “不要再叫我给你长姐幸福了,我求你了。除了这句话,你难道不想同我说些别的吗?” 这么低声下气的一句‘我求你了’,不仅仅是荣平侯无奈,玉瑾瑶也无奈,荣平侯像是能够洞察她的内心一般,看破了她的心思,可除了这句话,她真的没有可以说的了,她如今,不能给荣平侯留有任何一丝的幻想。 玉瑾瑶抬眸,对着荣平侯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个笑容,亦如御花园初见时,那一副男装的模样俏皮可人。 第105章 你先遇见的人,是我 荣平侯眸中满是哀伤,似乎不管他说什么,玉瑾瑶都看不见,她的眼里,永远都不会有他的存在。 “下辈子,倘若我先遇见你,我会试着去爱你的。” 下辈子?倘若?试着?那一个个字眼,几乎要把荣平侯逼疯,玉瑾瑶的那一句倘若我先遇见你,让他觉得那么的讽刺,玉瑾瑶,你可知道,我们早在九年前就已相遇? 分明是我先遇见的你,为何你却爱上了他。 为了能在皇家狩猎之上博得父皇的一丝赞誉,当时还只是七皇子的荣平侯独自去京郊练马。那是算是他第一次见到玉瑾瑶,小小的身子匍匐在马背,轻风拂面,一袭白衣衣袂飘风,修长的十指紧紧的勒住缰绳,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落,马儿吃痛,在空旷无人之地奋力的奔跑着。 那一刻,荣平侯看痴了,他从不曾想过,一个女子可以把马骑的如此英姿飒爽,那一副巾帼女英雄的豪气,让荣平侯不禁惊叹,这样一个无拘无束的快乐脸孔,那嘴角扬起的灿烂笑容,似乎看一辈子都不够。 荣平侯突然羡慕起她身侧的那个男子,可以同她一同欢笑,一同策马狂奔。 “子安哥哥,来这儿!” 那么稚嫩又和悦的声音,荣平侯终于知道了,她身侧的那个叫子安的男子,只是哥哥,心底油然而生的是一股喜悦,在宫中多年,看着母妃在尔虞我诈之中挣扎,他早已不知该如何快乐,那一刻,荣平侯会心的笑了。 看着那一抹倩影,荣平侯忽然间起了玩心,一时间忍不住想去戏弄她一番,如今想来,竟觉得幼稚的可怕,但打心底,荣平侯依旧是欣慰的,还好,当年拾起了你的香囊。 当年之事,许是已经被玉瑾瑶渐渐淡忘,除了那日回府显些遭父亲一顿鞭子,玉瑾瑶许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隐隐只记得,同子安哥哥出府时,不小心得罪了七皇子,而这么多时日以来,玉瑾瑶从未把荣平侯同当年的七皇子联系在一起。 荣平侯拾起那个香囊的时候,并不知道自个儿会等这么多年才重遇玉瑾瑶,本以为,可凭借那只香囊查出玉瑾瑶的下落,可他查了好多的布庄,所有人都对这淡绿色的珠光锦缎轻轻摇头,如此稀罕的布料,京城的布庄哪儿敢卖。 恰逢央国前来和亲,来的是央国的公主凤华,荣平侯自然把这个遍寻无主的香囊联想成这位凤华公主的。而那日大殿,父皇把凤华公主赐给皇长子龙云轩的时候,他险些在殿上与父皇顶嘴,之后他也伤心了好几日。只可惜他大哥命中无福,年纪轻轻便英年早逝,独留凤华公主如今一人守着年幼的孩子。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关于这个香囊,荣平侯当年拾得之后,这么多来,他便一直带在身旁,没想到,那日去京郊,竟不小心遗失了。究竟是命运弄人,还是上天开了个玩笑,香囊的主人,就这么消无声息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知道这个香囊是出自伯梁侯最爱的小女儿玉瑾瑶之后,荣平侯也曾不安过,被伯梁侯如此宠爱的一个女子,他虽不觉得自个儿配不上她,但心底,终究有些畏惧了。 这么多年来,荣平侯一直蓄集自己的势力,他不为皇位,不为权势,只为了给母妃讨一个公道,但就算仅仅是如此,依旧是被龙珏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本并不想和伯梁侯有任何的牵扯,但若是为了玉瑾瑶,一切都值得。 “瑾瑶,你可知道,你先遇见的人,是我。” 玉瑾瑶愣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如此认真的表情让玉瑾瑶确信,他并没有在说谎。她开始不安了,因为她发现,就算是先遇见,她依旧无法做到去爱他。 荣平侯被玉瑾瑶诧异的眼神深深的灼伤了,同他想的一样,玉瑾瑶根本就不记得那些事,从始自终,只他一人,活在了过去里。 “还记得那个香囊吗?” 玉瑾瑶下意识的从袖中拿出了那个香囊,上头的淡绿色已经渐渐的淡去,但上面的合欢花依旧完好,荣平侯接过了那个香囊。 “你可知道,这香囊,伴我度过了多少日日夜夜,九年前的京郊,皇家狩猎在即,我去练马,你许是不记得了,当年你得罪的那个七皇子,就是我。” 心中似乎有一处瞬间轰然倒塌,玉瑾瑶难以去相信,眼前的人,竟是当年那个得理不饶人的七皇子,而如今的这个香囊,究竟是被他何等的珍惜着,才如今日这般光鲜如旧。 “你可知道,当日之事,并无得罪二字,只是我有意所为,只是尽管如此,依旧没能留下你的姓名。” 转过身子,玉瑾瑶面对着荣平侯,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她从不知道,这个香囊,竟还有这样的渊源,原来,他们早就相识了,怪不得那日客栈,玉瑾瑶说完那是她的香囊之后,荣平侯说了句‘那就暂时给你保管’,现在,她全然懂了。 “过去的种种我早就不记得了,也不想去记得了,你即将离京,本可以把这些往事掩埋,你又何苦告诉我?不要再说那些话了,你是堂堂荣平侯,掌一城兵马,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非得在回不去的往事中苦苦纠缠。更何况,你既然娶了我长姐,就好好待她吧,她才是个值得珍惜的人。” “瑾瑶,陛下伤你如此深,你为何能够一次次的宽容,但对我,却不能像对他那般豁达吗?” 玉瑾瑶笑了。 “那根本就不一样,你要我如何同日而语。你究竟是因为当真爱我,还是因为想给这九年来的苦苦追寻找一个结果?不要傻了,其实你是在对这么多年想得却得不到的耿耿于怀。你很好,不要在把你的真心浪费在我的身上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荣平侯的心口一阵泛闷,执着了那么久的感情,被玉瑾瑶一朝否定了,被狠狠的判定为这么多年想得却得不到的耿耿于怀。荣平侯把香囊放回了玉瑾瑶的手中,眼脸微垂,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的感情是真的,陛下伤你有多痛,如今我就有多痛。香囊依旧给你,我依旧是那句话,你若是有何需要我帮忙的,把香囊交给别人送来临安城,就算不要临安城,我也一定会回京的。” 这番话,若说玉瑾瑶不感动,那必然是假的,但最是让她心痛的,并不是那句‘就算不要临安城,我也一定会回京的’,而是那句‘陛下伤你有多痛,如今我就有多痛’,是啊,她与龙珏轩之间,本就是个错误,就像她与荣平侯之间同样是个错误一般,她被龙珏轩伤的有多痛,荣平侯此刻同样就有多痛。 “……” 玉瑾瑶一言未发,并不是她故意不说话,而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心里头那股对荣平侯的亏欠渐渐的扩大,究竟是什么,让一切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本想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出宫,同我一同离京去临安城,如今看来,当真是没那个必要问了。我终究觉得,后宫不会是你容身之所,你应该回到过去那种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生活。” “从进宫那一刻起,我便再也没想过出宫,除非……陛下离开。陛下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如此生死相依,如此残忍的话,对着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说出口,玉瑾瑶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可她不想再让事情变得愈加复杂,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在这里吧。 荣平侯轻轻的点了点头,满是无奈,玉瑾瑶的选择,他接受了,也只能接受。 “你身子未愈,回宫吧。” 玉瑾瑶头也没回,便转身离开了,不知是这冬日里的风太刺骨,还是心里头藏的事情太让她不安,肩膀不停的颤抖着,凉到了脚底。 看着那道渐渐离去的背影,荣平侯的手不由的握成了拳,积压在心底那么久的事情,他终于说出来了,可面对玉瑾瑶的冷言,他宁愿从未有过那一场相识。 玉瑾瑶回到凤阳宫的时候,访琴在宫门前不停的张望着,看到玉瑾瑶的身影出现,还时不时的头往玉瑾瑶身后探去。玉瑾瑶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访琴满脸柔和,访琴的心思,她早在御花园之时便看出了一二,她如今亦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面对荣平侯这般的俊逸的男子,难免不会心动,更何况,荣平侯还救过她的性命。 “看什么呢?” 访琴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笑,但玉瑾瑶依旧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那一抹失落。 “凤阳宫他不能来,况且五日后荣平侯就会离京,访琴,有些事情,我们终究是身不由己,你是如此,我亦如此。” 玉瑾瑶似乎特别的懂访琴此刻的心情,她同样感同身受,如今,她已经学会在不得已中渐渐忘却,她在努力的,让龙珏轩变的不那么重要。 访琴刚刚回宫,消息便不胫而走,就这说话间不一会儿的功夫,宫外的小太监来报,皇后来了! 第106章 变故再起 像江琪雪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而玉瑾瑶想象中江琪雪那所谓的事,必然不会是好事。 访琴一回宫,江琪雪就恰好来了凤阳宫,这巧合也未免太过‘巧合’了,玉瑾瑶蹙眉,看了一眼一旁的访琴,满是担忧的一句。 “你快下去歇着,一切有我。” 只不过一句简简单单的‘一切有我’,对于她们之间伯梁侯府那么多年的情分而言,当真不算什么,但历经太多,对于访琴才显得愈加弥足珍贵,这个世界上,在乎她生死的人,真的不多了。 江琪雪是什么样的人,若说初进宫时一时间没曾看清,那访琴一事,足以让她明白过来,看着访琴微微点头的模样,心里头一阵泛酸,这辈子,她再也听不到访琴的声音了。 脚步声渐近,玉瑾瑶垂首,对着殿门前躬身行礼,江琪雪也正好进门,一切都恰到好处。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轻轻扫过玉瑾瑶,江琪雪但笑不语,几步走上前,在首座落座,居高临下的看着玉瑾瑶,皮笑肉不笑的道了一句‘不必多礼’。 玉瑾瑶一时间有些看不懂了,自从假孕之事之后,江琪雪便就此销声匿迹了,玉瑾瑶虽不认为她会就此安分了,但也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找事。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梨妃宫里头的宫女都好是不懂规矩,本宫都来了半盏茶的功夫了,怎么都不见看茶,这凤阳宫的宫女们,着实是给梨妃宠坏了。” 分明知道江琪雪是来找茬的,玉瑾瑶更不能让她得逞了,对着江琪雪微微一笑,拿起了一旁的杯盏,亲自给江琪雪看茶。 “并非臣妾宫中的宫女们不识大体,皇后难得来凤阳宫,臣妾不过是想亲自看茶罢了。” 显然,玉瑾瑶的话让江琪雪有些恨的牙痒,对于玉瑾瑶揭穿她假孕之事,她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想要伺机报复,这种深仇大恨,她岂会忘!她曾受过的,一定要加倍还给玉瑾瑶! 江琪雪面带笑意的拿起了杯盏,刚拿起还未贴至唇边,双手瞬间一抖,玉瓷的‘哐当’声格外的清脆,茶水四溅,玉瑾瑶一动不动的站在了原地,等待江琪雪下一番的刁难。 玉瑾瑶的淡然让江琪雪有些愤怒,面对她的捉弄,玉瑾瑶显得过于平和镇定了,让她这个始作俑者,她有些心慌了。 “梨妃,看来你还是生来主子的命啊,这等下人做的事,还是叫宫女来做吧。听闻今日梨妃宫中新进了一个宫女,刚进宫的宫女可不服管,赶紧趁着这时候好好的教导教导才是。” 新进的宫女?想必一定指的是访琴,既然访琴如今已经回宫,那玉瑾瑶便不会再把她至于危险之地,此次来,江琪雪果然为的是访琴。 “新进宫女不管服不服管,都还是私下管教的好,更何况,臣妾宫中这新进的宫女可不新,和皇后娘娘,或许还是旧相识。” 玉瑾瑶如此直白的说出访琴,江琪雪那是没曾想过的,她总以为,玉瑾瑶会避开不谈及此事,可玉瑾瑶一旦如此满不在乎的提起,倒是让江琪雪没了底气。 “哦?旧相识?” 强装出一副满脸诧异的模样,但心底对玉瑾瑶却是几番的怨怼。 “本是臣妾府中陪嫁进宫的丫头访琴,前些日子病了,才出宫养伤,如今好些了,自然要回宫,不过这丫头身子弱,一场大病着实是折腾的不轻,此次进宫,臣妾定然要好好照顾着才是。” 江琪雪的面色一阵说不清的由红转白,玉瑾瑶对着江琪雪如此有所指的‘一场大病’,更是暗示日后必然好好照顾访琴,一时间空气里都是剑拔弩张的味道。江琪雪的笑容有一丝淡淡的尴尬,轻轻的一笑,那抹牵强的笑意支撑起了江琪雪所有的怒火。 “自然是这个理,自个儿宫里头的宫人病了,自然是你这个主子不够提下,照顾不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峙着,相较于玉瑾瑶,江琪雪已经先一步缴械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这玉瑾瑶也得意不了几日了,日后有她好受的! 送走了江琪雪这座瘟神,玉瑾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今日江琪雪忽然到访太过诡异,若她的直觉没有错,一定是有事发生了,若非有事,想必江琪雪也不敢在假孕过去没多久之后出来生事。 碧安从殿外匆匆的进来,神色有些慌张,也不曾像其他宫女那般大叫‘不好了’,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玉瑾瑶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一皱,心里头竟闪过了江琪雪的身影。 “怎么了?” “边域之地频频传来捷报,江平大将军与央国一战,打的很是漂亮,陛下欣慰,对皇后娘娘大加封赏,以示对江府立下汗马功劳的表彰,更是封了已故的江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是龙珏轩给江家的恩典,这是龙珏轩信任江家的表现,一品诰命夫人,饶是娘亲身为伯梁侯府佟华夫人,依旧没有这样的殊荣,更何况,这么多年来,父亲征战四方,为北越国立下的功,不亚于江平,说到底,还是一个‘信’字,龙珏轩不信父亲。 不怪龙珏轩不信,入宫后的种种,父亲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感觉到陌生的可怕,原本那么毅然决然站在父亲身前的她,如今也有些不确定了。 也怪不得江琪雪今日来了趟凤阳宫,原是来示威的,但玉瑾瑶似乎不知,自从假孕之事之后,江琪雪对龙珏轩而言,已经连曾经那种故作姿态的相敬如宾也随之不再,他对江琪雪,如今只剩下对江家的几分功勋。 “陛下器重江家,皇后能够再次风生水起,那也是迟早的事,并不在于这次与央国一战。” “娘娘,还有一事,陛下着了陆公公前来传话,说是伯梁侯明日便到京城了,若是娘娘想见,可以和礼部尚书一同出城去迎。” 礼部尚书出城相迎,多么至高的恩典,高处不胜寒,玉瑾瑶畏惧,若是一直如此,终究有一天,父亲必然会生于高处,死于高处。玉瑾瑶看了一眼碧安,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了,瑾华姐成亲时,自然能够见到了。” 只是想及这一场婚事的开始,都是源自于自己的一个错误,玉瑾瑶不禁有些不安,她不能让瑾华姐为她的任性收场,若是瑾华姐无意嫁去楚家,她绝不能让父亲再一意孤行了,本着想去问清楚的心态,玉瑾瑶一口叫住了碧安。 “去安排吧,我想单独见父亲一面。” 碧安微微一愣,应声退下。 江琪雪再次得势之事在后宫之中已然渐渐传开,凤仪宫前门庭若市,皆是道贺的人,江琪雪亦是虚伪的应承着。如此突如其来之事,任何人都会诧异,一番惊愕之后,俪妃也随后闻讯赶来,这些日子历经太多,若不是今日,她似乎要把俪妃这人忘却,曾经说好对一致对江琪雪,也似乎随着那假孕之事渐渐被淡忘。 “本以为,落胎之事之后,便再也不会有江琪雪东山再起之日,毕竟那落胎药,是陛下亲自派人端去的。” 玉瑾瑶呵呵一笑,满脑子被怨恨充斥着,早已忘记了当时龙珏轩所说的话,在这种时候,要玉瑾瑶千万不要说出此事,显然有些困难。 “呵,落胎?你当真以为江琪雪是落胎?” 俪妃一时间愣神了,玉瑾瑶话中有话,唯一让她明白的一件事便是,此事并非她所想。 “江琪雪本就不曾有孕,谎称有孕想借此争宠,不料东窗事发,陛下为了消无声息的解决此事,大张旗鼓的给江琪雪送了一碗落胎药。就连本该一同惩处的冯伟章,也不过是夺了太医院院使之位,为假孕同谋,本该如何,想必俪妃也清楚吧?” 俪妃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本是信誓旦旦说要报复江琪雪的她一下子蔫了,她不敢去想象,江琪雪受宠如此,就连假孕争宠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他们所谓的复仇,是不是显得太过可笑了? “原来……皇后得宠至此。” 玉瑾瑶冷笑一声,满心苦涩 “原是我太过愚蠢,本以为可以一击将江琪雪扳倒,总以为,皇嗣之事是陛下眼中的大事,没想到,一切在江琪雪而言,不过是一场笑话。” “此事……不会有错?莫不是你误听了?” “千真万确,因为此事,正是我隐隐间发现,刻意让陛下去查的,那日,我也在凤仪宫,见证了这一切。” “那我们当如何?” 的确啊,日后当如何?俪妃的话让玉瑾瑶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她们当如何?不止是她们,还有访琴,还有碧安,还有如霜,还有她身边所有所有的人,就今日江琪雪来势汹汹,必然知道她是不会轻易就此善罢甘休的。 第107章 哀莫大于心死 “江琪雪绝不会轻易的放过访琴,放过本宫,所以,本宫也不能放松了警惕,让江琪雪占了先机。俪妃,此时你若退出,那还不算晚,但想中途喊停,本宫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你可想好了吗?” 俪妃恍然一笑,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随后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都这时候了,梨妃再来质疑,是不是有些晚了?更何况,江琪雪必定要除,就算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样,梨妃安心了吗?” 玉瑾瑶承认,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的确质疑俪妃,她曾说过,她想扳倒江琪雪是因为自己一个死掉的丫头,可看着俪妃冷艳的面容满是高傲的愤怒,玉瑾瑶不想去相信这个可笑的说法,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一定有! “虽然不知道你跟江琪雪究竟有何仇怨,亦是不知你心中究竟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你不说,我必然不问,但日后也不要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搪塞我。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番话,让俪妃不禁肩膀轻轻一颤,她似乎没有想到,玉瑾瑶会这么说,素闻瑾瑶郡主乃京城第一才女,果真不假。玉瑾瑶把俪妃眼中少有的那一丝彷徨收入眼中,似乎是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一般,这个俪妃不简单,她想要扳倒江琪雪的目的也不单纯,但玉瑾瑶并不想多问。 俪妃离开凤阳宫不过一须臾,龙珏轩便怒气冲冲的进了殿内,见了玉瑾瑶,更是眸光发冷,既是无可奈何,又是怒不可遏。 “臣妾参见陛下。” 相较于龙珏轩的愤怒,玉瑾瑶的话平淡的没心没肺。面对玉瑾瑶的平静,龙珏轩突然一阵狂笑,笑声在偌大的殿中不停的回旋,给这本就寒冷的冬日,更是增加了一分凉意。 龙珏轩几步上前,一把扼住了玉瑾瑶的脖颈,毫不怜惜的狠狠盯着玉瑾瑶的眸子,满是质问。 “梨妃!朕还当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不守妇道的人!莫说是冷宫!朕就算是把你逐出宫门,也丝毫不为过!” 面对龙珏轩紧紧箍住自己脖颈的手臂,玉瑾瑶无暇去顾及其他,但听到龙珏轩话语中那冷冷的‘不守妇道’,玉瑾瑶震惊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更是忘记了呼吸。一瞬间的屏息凝神,让她的呼吸更为急促,浓重的喘息声狠狠的昭示着龙珏轩有多么的残忍。 龙珏轩满脸鄙弃的一把甩开了玉瑾瑶的脖颈,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脚步轻轻的往后挪了几步,袖中甩出了一封信笺,半白的纸乌黑的墨迹,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了玉瑾瑶的跟前。 玉瑾瑶睨眼看了看地上的信笺,熟悉的字迹落入她的瞳孔,满是讶异,‘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玉瑾瑶知道,这是子安哥哥最爱的《鹊桥仙》,上官子安曾经绘的一幅画作鹊桥仙,如今在京城已经开出了三千两的高价,这个字迹,玉瑾瑶不会记错,就是子安哥哥的笔迹。 “这个字,你可认得!” 龙珏轩的话,并非在问玉瑾瑶答案,而是声嘶力竭的怒吼,他清楚的看到,玉瑾瑶看到纸上的字迹之后的惊愕,龙珏轩尽收眼底,玉瑾瑶那样的表情在他的眼中,无疑是不打自招。眸中的怒火在隐隐间燃烧,上前一把扣住了玉瑾瑶的手臂,四目相对间,玉瑾瑶的肩膀不停的瑟缩着。 她在怕他!多么可笑的事情!龙珏轩紧扣着玉瑾瑶的手臂愈发的加重了,每每想起玉瑾瑶面对荣平侯,面对上官子安之时那一幅笑颜,龙珏轩发疯似得想要把玉瑾瑶撕碎!为什么她的笑容永远不是留给他的! “朕再问你一遍,你进宫为的是什么!上官子安同你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已经不是龙珏轩第一次问她这样的问题了,对于玉瑾瑶而言,她已经对这个问题免疫了,龙珏轩已经不止一次的质疑她的感情了,关于她为何进宫,她已经解释的太多次了,她累了,面对龙珏轩时,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漫长的沉默让龙珏轩感受到了莫名的屈辱和愤怒,他是堂堂一国之君,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却驯服不了一个自称是爱自己的人,当真是可笑。龙珏轩早已把玉瑾瑶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玉瑾瑶进宫并非如她所说的事因为爱他,她与上官子安之间也并不简单,为何龙珏轩念及此,他便愤怒的想要把玉瑾瑶拆骨入腹。 龙珏轩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拉过玉瑾瑶,在殷红的双唇落下狠狠一吻,那一瞬间来的太快,玉瑾瑶还未及反应,便已经被龙珏轩狠狠的箍住,在一阵意乱情迷的吻之后,玉瑾瑶从手中的推拒渐渐转变成了回吻。 尽管那颗心已经被龙珏轩伤的体无完肤,但每每遇到龙珏轩,它总能轻而易举的燃烧。玉瑾瑶被龙珏轩的长吻弄的身子发软,若非龙珏轩紧紧的搂住了她的纤腰,恐怕她已经滑落在地。 对于玉瑾瑶最初的推拒,龙珏轩也曾不满,但渐渐的勾起了玉瑾瑶的回应,龙珏轩的心中,似乎有一处开始怦然,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他的心竟会为一个女人跳动,而那个人,心中并没有他。 一股强烈的自尊心和愈加的愤怒,龙珏轩的吻在玉瑾瑶的脖颈一路蔓延,狠狠的咬破了玉瑾瑶的脖颈。一阵尖锐的疼痛让玉瑾瑶霎时惊醒,一把推开了龙珏轩,沿着墙壁不停的往旁边移动着,满脸惊恐。 玉瑾瑶抬眸间,能够清晰的看到龙珏轩唇边挂满了她的血,这让玉瑾瑶更为惊恐了,她似乎看到了龙珏轩眼中吞噬一切的那股黑暗。 “陛下……臣妾没有……” 这个时候再去解释,似乎有些晚了,龙珏轩内心的一股欲.火早已被勾起,方才是玉瑾瑶不想解释,这时候,是龙珏轩懒得去听,完全的无视了玉瑾瑶小声的低诉,一把横抱起玉瑾瑶,便往内殿走去。 玉瑾瑶一时间没想到龙珏轩有这样的动作,顿时的失重让她手无足措的环住了龙珏轩的脖颈,算是在双脚脱离地面那一秒寻求的一个救命稻草。 龙珏轩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侧头看了眼环住自己的双臂,脚步愈发的加快了。 御书房的那一夜,对玉瑾瑶而言,并不能算是美好,她虽是能够从龙珏轩的言行举行猜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但对于这,她终究是抗拒的。 一反常态的轻柔,龙珏轩把玉瑾瑶放在床榻之上,双唇再度覆上玉瑾瑶的,一阵深深的长吻在蜜唇之上辗转,一股淡淡的花香沁入鼻尖,亦如玉瑾瑶一般,让龙珏轩欲罢不能。 玉瑾瑶脖颈间被龙珏轩咬的伤口依旧隐隐泛疼,面对龙珏轩像暴风雨般再度袭来的吻,虽是比起方才轻柔,但她依旧是本能的想要狠狠推开。柔若无骨的芊芊玉指不停的推动着龙珏轩的胸膛,轻柔的动作倒像是欲拒还迎一般,让龙珏轩的吻变的愈加热烈。 “唔……” 时不时被龙珏轩吞入腹中的玉瑾瑶的呜咽一阵阵的传来,龙珏轩的大掌的不停的往下探,轻而易举的抽开了玉瑾瑶胸前的衣带,一时间,玉瑾瑶也停止了挣扎,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半晌之后,一股咸涩从玉瑾瑶的口中传递到了龙珏轩的口中。 龙珏轩放开了玉瑾瑶,玉瑾瑶忙别过头去,那一秒,龙珏轩惊呆了,此时的玉瑾瑶早已满脸泪痕,看着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龙珏轩心中莫名的抽痛,她竟然是如此的不甘愿!怪不得,她想要逃开!不可以!他决不允许她离开!死也不可以! 深深的怒意让龙珏轩一时间失去了理智,一双游移在玉瑾瑶身上的大手重重的撕扯着玉瑾瑶的衣裳。他方才分明想要温柔的对待她,可那满脸的泪水狠狠的刺痛了她的眼睛,那么的讽刺!因为他的吻,她哭了! “你倘若想让自己好受些,把朕当成谁都好,上官子安,亦或是荣平侯,今日,你逃不掉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珏轩也同样痛的不能抑制,他是一国之君,堂堂北越国的皇帝,何以说出这般屈辱的话来!把他当成谁都好? 不,他并不想当一个替身,更是愤怒的想要一刀杀了他们,但是他总想用一双冷眸伪装自己的脆弱,殊不知,那把利刃,深深的戳伤的,是自己,他让自己沦为了一个卑微的替身。 玉瑾瑶愣住了,她从未把龙珏轩看成别的什么人,对她而言,龙珏轩是谁都无法替代的,纵是荣平侯和上官子安如何的体贴照拂,内心是终究无法掩盖的,可龙珏轩的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玉瑾瑶委屈的连泪水都流不出来。 龙珏轩误会她与荣平侯和上官子安之间的关系,屡次质疑她的真心,如今,还要狠狠的践踏她的心,有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大体就是如此了。 第108章 冷冷嘲讽 玉瑾瑶不再去看龙珏轩的眼神,轻轻的阖起双眸。[..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玉瑾瑶紧闭着双眸的样子,狠狠的刺激着龙珏轩敏感的神经,又是这样,他清晰的记得,那日的御书房,玉瑾瑶亦是这幅模样。 “既是如此厌弃朕,为何还要进宫!你进宫当真是因为成全伯梁侯的野心吗!” 殿内再次陷入了长长的沉寂,玉瑾瑶别过脸不再去理会龙珏轩的叫嚣,而龙珏轩一把狠狠的扯过玉瑾瑶的下颚,狠狠的逼着玉瑾瑶直视。 “只不过一句‘是’或者‘不是’,难道对你而言,当真如此困难吗?” 是啊,并不困难,但同样的话,同样的解释,玉瑾瑶说过太多遍了,龙珏轩对她的答案如此的不屑一顾,她如今也已经不想再去在意了,今日她也已经笃定自个儿逃不过了,那就这样吧,或许让自己恨他多一点,这份感情会渐渐的随之冲淡。 “是!没错!若非父亲,臣妾不会进宫!对!父亲野心勃勃,臣妾就是那个推动父亲的侩子手!” 玉瑾瑶的字字句句落入龙珏轩的耳中,他并未愤怒,他并不认为,玉瑾瑶的这些话是实情,他如今已经无法去分辨玉瑾瑶所说的话,龙珏轩方才在玉瑾瑶眸中看到的,尽是敷衍。 龙珏轩把玉瑾瑶的话全然吞入腹中,一个深吻,几欲把玉瑾瑶揉入自个儿的身体里,撬开贝齿,舌尖深深的探入,流连在双唇间的抵死缠绵。 只是任龙珏轩肆意的吻着,玉瑾瑶只是目光空洞的扮演着梨妃的角色,但不知不觉间,竟也在这场意乱情迷之中沉沦。 一个个吻星星点点的落在玉瑾瑶的身上,隐隐间,传来了玉瑾瑶轻声的嘤咛,这似乎是让龙珏轩更加的兴奋起来,不知不觉间,玉瑾瑶身上的衣衫已然褪尽,龙珏轩轻轻的吻过玉瑾瑶刚刚的泪痕,一下便没入了玉瑾瑶的身体。 玉瑾瑶的身子微微一颤,紧紧抓着龙珏轩后背的手不觉间用力,指甲没入了龙珏轩的皮肤,背脊之上满是玉瑾瑶的抓痕。龙珏轩亦是毫不在乎的继续厮磨着,口中的热气不停的呼出,在玉瑾瑶的耳边不断的来回,玉瑾瑶紧咬着双唇,眸中泛着隐隐的泪光。 她这是在做什么!委屈吗!这次今日第二次看到玉瑾瑶的泪水了,从前,不管发生什么,玉瑾瑶总是一副快乐的样子,不得不说,如今这副泪眼婆娑的样子,果真不适合她,龙珏轩不免会去想,若是上官子安,若是荣平侯呢,玉瑾瑶还会哭吗? 龙珏轩觉得自己疯了,居然会有如此屈辱的想法,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他要什么样的没有,却偏偏对这个心里没有他的玉瑾瑶耿耿于怀,早在玉瑾瑶替他挡下那一剑的时候,他曾误以为,她是爱着他的,终究还是他痴心妄想了,若是爱,她又为何会逃出宫去…… 心中的愤怒凝成一股力量,狠狠的刺痛着玉瑾瑶的身体,她避开目光,不再去看那个重重压在身上的人。 在一阵疲惫中,玉瑾瑶沉沉睡去,早已不记得是什么时辰,隐约的听闻碧安的声响,玉瑾瑶抬眸看了一眼,拖着疲惫的身躯摇了摇头。 “我不饿,身子不舒服,想歇会儿。” “可是……陛下在殿前等着娘娘一同用膳呢。” 玉瑾瑶微微皱眉,看了一眼碧安,她不知道龙珏轩又在玩什么把戏了,向来不来凤阳宫,居然出奇的在凤阳宫用膳,当真是奇事。 “你先退下吧,我随后就来。” 本是想让便伺候更衣,只是玉瑾瑶想到这令人羞恼的满身吻痕,话便全然吞了下去。 龙珏轩选择在凤阳宫用膳,并非是担忧玉瑾瑶,也非是在等玉瑾瑶醒来,而是他心中的那股怒气一直未平,不管如何,他都要在玉瑾瑶口中寻到一个答案。 菜已经上了有半晌了,玉瑾瑶依旧没有半点动静,龙珏轩自然不是什么沉得住性子的人,便差了碧安去唤玉瑾瑶用膳。 访琴自从回宫之后,便一直做一些承重较为轻的活,玉瑾瑶也怕她的手会受不了,餐前布菜倒也算不得什么重活,访琴自个儿倒是毫不在意的揽过了。 等了玉瑾瑶许久了,龙珏轩始终没有等到,有些不耐烦的站起了身子,眼角瞥过访琴,却见她一副慌慌张张的神色,站在一个玉瑾瑶放置琴的长案前半步也不移动,龙珏轩几步上前,访琴慌张的把手背到了身后,这一举动,更是让龙珏轩感到不解,仔细的打量着访琴,脚步再次渐渐逼近。 访琴身后便是案桌,已经退无可退,便沿着长案不停的往一边移动,走的太急,一把折扇‘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龙珏轩眼疾手快的拾起,访琴本想去夺,可奈何晚了一步,龙珏轩已然打开了折扇。 同样的字迹再次出现在龙珏轩的面前,龙珏轩已经不想把这一切称之为巧合,更何况,玉瑾瑶和上官子安之间的种种,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更有这柄折扇为证,若说那封信笺是旁人捏造事实,那这扇子呢? 一个清丽的女子倚在一树梨花下,伸手去接那纷落而至的梨花,好一副美丽的场景,只可惜,因为那个女子是玉瑾瑶,那幅画出自上官子安之手,龙珏轩丝毫无法从这意境中感受到半点的喜悦。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很是应景的诗句,玉瑾瑶站在梨树下独看梨花飘零,只那句‘燕双飞’,让龙珏轩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的紧。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原来,是朕阻碍了你们双飞,是吗!” 对着那柄扇子,龙珏轩狠狠的怒斥,那一秒,龙珏轩瞬间觉得自己好卑微,原来,他们才是双宿双栖之人,他们才是鹣鲽情深的苦命鸳鸯,是他拆散了他们。不管事实是否如此,但龙珏轩如今看到的,就是如此。 龙珏轩的一双冷目狠狠的扫过访琴,似乎用目光便足以杀死人。 “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访琴轻咬唇畔,她不会说,而且,如今她也说不了。访琴惊恐的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不停的摇着头。 龙珏轩一把掐住了访琴的脖子,眸中的狠戾之色几乎是把方才所有的愤怒都全然发泄了出来,访琴已然被掐的满脸通红。 “陛下!放开她!” 所幸玉瑾瑶及时赶到,否则,访琴许是真的要丧命了。龙珏轩回过身看了一眼玉瑾瑶,松开了访琴,对着玉瑾瑶不屑一顾的嘲讽着。 “朕的梨妃,可堪京城梨红院的头牌,当真是人见人爱啊。” 不冷不热的嘲讽,在龙珏轩的口中被如此平静的道出,玉瑾瑶一时间愣住了,她不懂了,龙珏轩留下来用晚膳究竟是为的什么!羞辱她吗?还是羞辱访琴?这种时候,江平大胜央国,江琪雪才该是那个炙手可热的人,她有自知之明,但被自己的夫君比作妓院的头牌,这究竟是该让她哭,还是笑? 龙珏轩几步走到了玉瑾瑶的跟前,手指轻轻的挑起了玉瑾瑶的下巴,那重重的指尖,几乎要把玉瑾瑶的下巴戳碎。 “为何不说话?朕说错了吗!为何不笑?朕记得,梨妃最爱笑了……” 玉瑾瑶轻轻的摇头,漫不经心的撇嘴一笑。 “玉瑾瑶爱笑,梨妃不爱。” 并非玉瑾瑶要把自己分割的那么清楚,而是过去和现在,让她体会到了太多,玉瑾瑶爱笑,但她的如今身份是梨妃,该面对的一切,终究还是要面对,她曾经进宫唯一的期待都不复存在了,她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该笑的理由了。 而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狠狠的愣在了原地,他的思绪再次牵引到了上官子安的身上,玉瑾瑶和上官子安的过去,梨妃没有,果然,她还是想做回那个原来的自己! “朕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你与上官子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你若说清楚了,朕唯你独宠,若说不清,日后冷宫便是你的归宿!” 看着龙珏轩如此冷漠的威胁,‘唯你独宠’四个字,在玉瑾瑶的眼中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就算独宠又如何,如此不甘愿的宠爱,她宁愿不要。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曾是她毕生所求,她曾经为了龙珏轩,抛却了所求,如今,她不会再委曲求全了,若是龙珏轩给不了,她不必再强求,若是能在冷宫安静的了却此生,能在宫中依旧时常的看到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没有!臣妾也最后解释一遍,没有!臣妾与子安哥……上官大人,不过是兄妹之谊!” 龙珏轩的愤怒一下子‘蹭’的往上窜,若是玉瑾瑶自个儿同他解释清楚了这一切,他愿意暂时抛开与伯梁侯的恩怨,可她,在说谎! 一把折扇狠狠的丢在玉瑾瑶的跟前,玉瑾瑶看了一眼,愣神了许久,随后便弯腰拾了起来。这把扇子,是上官子安去东林城,迎战南麟国之时让荣平侯代为转交的,她只记得,之后被诸事耽搁着,也不曾看过这扇子上究竟有些什么。 看到龙珏轩的神色,玉瑾瑶更是不安了。 第109章 陷入僵局 上官子安那次挂帅出征南麟国之时,隐隐的感觉是龙珏轩对于他见到玉瑾瑶的反感,他心中也认定了,龙珏轩是不愿意再见到他与玉瑾瑶之间的接触才会下这样的旨意,心中也存了一丝今生再也无法见到玉瑾瑶的念头,那柄折扇,是上官子安的心声,也是一抹寄托。 他也曾幻想过,同玉瑾瑶一起双宿双栖,但或许是那个温润儒雅的哥哥身份扮演的太久,他似乎只能默默的守护和祝福。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玉瑾瑶颤抖着双手打开了折扇,两行诗句落入她的眸中,眼中泛泪。上官子安对于玉瑾瑶而言,太重要,又太特别,他就像是一个兄长一般,陪伴了玉瑾瑶成长。 离开京师三年,还时不时会有从京城派人送来的小物什,上官子安对于玉瑾瑶的在乎,似乎已经超出兄妹之情,红颜知己的范畴,玉瑾瑶从不曾有如今这般体会,她亏欠子安哥哥,亏欠了好多。 看着玉瑾瑶不停变换的表情,龙珏轩的眉头紧紧的蹙起,玉瑾瑶看着那柄折扇时泪眼婆娑的模样,就像是一把尖刀时时刻刻凌迟着他的心。 “果然。” 冰冷的两个字,犹如龙珏轩对自己的一番嘲讽,玉瑾瑶轻轻的抬起头,满是疑惑的看着龙珏轩。果然?果然什么? 一封信笺,一柄折扇,让两人之间本有些缓和的关系再次陷入僵局。龙珏轩别过身子,从方才到现在,他在等待玉瑾瑶出现的这段时间里,他曾幻想了无数的可能,他知道江琪雪的跋扈,他怕自己冤了无辜的玉瑾瑶,所以,龙珏轩在等一个答案,玉瑾瑶亲口说出的答案。 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玉瑾瑶那个牵强的表情,足以让龙珏轩明白一切,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用可笑的答案来刺激自己了,答案如此的显而易见。可龙珏轩如今竟是依旧如此可笑的等着玉瑾瑶的解释,就算只是欺骗,他也希望听到那个‘不’字。 再次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寂,彼此间的呼吸都变的那么的不安,玉瑾瑶依旧一言不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要不要说清楚,你自己思量!好自为之!” 龙珏轩说完,便已是拂袖而去。看着那道背影的离去,玉瑾瑶看了一眼跪坐在一旁满是惊恐的访琴,几步上前,拥住了她。 “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简单的一句话,便让访琴的身子不由的轻轻一颤,玉瑾瑶永远都是如此,对她永远都是这样的维护。 离开凤阳宫之后,龙珏轩愈加烦躁了,本想去御书房处理国事,可却是半点心情都没有,只好作罢,回了乾安殿。那个御书房发生过什么,就像是一场戏一般在龙珏轩的脑海里不停的跳跃着,在御书房,他总能想起那日的种种,在乾安殿,似乎才能让他躁动的心有些许的安定。 “陛下!有消息了!” 说话的是陆全福,一边小心翼翼的说着,一边给了龙珏轩一个眼神。龙珏轩轻轻点了点头,此事过去了太久,的确是该有些眉目了。 半晌之后,乾安殿里头闪入一个黑影,跪在了龙珏轩的跟前,龙珏轩负手而立,微微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跟前的人。 “怎么样了?” “回陛下的话!梨妃娘娘遇刺的那群黑衣人,在下已经全然查过了,各个都有蛇形纹身,其中一个为首的,身上还有一块宫中的腰牌!” 龙珏轩的眉头再次蹙起,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满是笑意、 “哪个宫的腰牌?” “泰兰殿。” 素来,泰兰殿的地位就比其他宫都高上一些,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里头住的,是先皇唯一的嫡皇后和嫡公主。先皇驾崩,陈太后和龙颖兰便开始过着避世的生活。可龙颖兰虽是为嫡,但终究是个女子,他想不明白,泰兰殿究竟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千古女帝并非是没有过,央国曾就有过一个,可龙珏轩并不觉得陈太后与龙颖兰有一统天下的野心。 “再查查!究竟是谁的腰牌!” 龙珏轩隐隐间觉得,此事并不是这么简单,陈太后毕竟是先皇的嫡皇后,他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贸然行事,更不能平白的冤了,若是被人利用,那就得不偿失了。 当日用过午膳,惊天的消息在宫中渐渐的传开,梨妃被龙珏轩打入了冷宫。这个消息,对于任何人而言,都太过忽如其来了,而玉瑾瑶本就不在乎此事,也并没有太大的喜怒。但对于这件事,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她不免有些心冷。 或许是因为此前看到了太后冷宫佛堂的种种,让玉瑾瑶产生了一种错觉,玉瑾瑶看到眼前的一切,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枯黄的草已经漫过了膝盖,废旧的屋子里头布满了灰尘,屋檐和门框上爬满了蜘蛛网,就连院子里的那口井,也是枯井。 玉瑾瑶轻轻的推门,门框强烈的震动,破旧的小门之上,一个已模糊了字迹的牌匾重重的砸落,碧安和如霜忙扶着玉瑾瑶连连后退了几步。一阵呛人的尘土扬起,纷纷捂住了口鼻。 “娘娘……” 碧安的那一声轻唤,险些让玉瑾瑶哭出声来,不仅仅是玉瑾瑶从未经历过这种,就是碧安,长久的在燕公主身侧,也不曾吃过这样的苦。 “碧安,如霜,如今我已是弃妃,娘娘两个字,早已当不起了。带上你们两个,并非因为访琴是我的陪嫁丫头,我处处顾及着她,而是她身子弱,冷宫实在不是个养伤的地方。方才时间太短,都不曾问过你们的意见,我可以给你们自己做一个选择,冷宫要呆多久,是个未知数,看着这一室狼藉,想必也能想到日后的日子有多难过,你们若是想回凤阳宫,我不会说什么。” 听到玉瑾瑶如此说,碧安总觉得是自个儿方才那可怜兮兮的一声轻唤让玉瑾瑶误会了,她其实是心疼玉瑾瑶,她是伯梁侯的掌上明珠,地位堪比公主的京城第一才女,如今这样的结局,太过凄凉。 “娘娘,不管在哪儿,你终究是娘娘,若说一开始,奴婢是因为受公主之托才留在娘娘身边,那如今,奴婢是心甘情愿的!” 雪中送炭之情,何其珍贵,在她最是落魄的时候,还能看到始终站在她身边的人,玉瑾瑶当真觉得,好满足。 “娘娘,如霜受娘娘大恩,无以为报,今生甘愿赴汤蹈火。” 玉瑾瑶挤出了一抹笑意,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个人。 “我又不曾说让你们走,干嘛把话说的如此侠肝义胆,行了,我们收拾收拾屋子吧,不然黑就黑了。” 这么一片狼藉的院子,收拾起来着实要费些功夫,玉瑾瑶也不想碧安和如霜两人忙不过来,想帮忙做些什么,可是两人都着急的跑来让玉瑾瑶坐好。 “娘娘剑伤未愈,伤口随时都有可能会磕到碰到,还是歇会儿吧,这种活,还是奴婢和如霜一起来吧。” 不觉间,玉瑾瑶鼻子一酸,轻轻的拍了拍碧安的肩膀。 “以后,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我不再是主子了,你们也不再是奴婢了,好吗?” 平和的话语,从寂静的冷宫中传出,龙珏轩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满院的萧索,说是不心疼,自然太过虚假了,特别是方才碧安的那句话,深深的戳中了他敏感的神经。玉瑾瑶剑伤未愈,如今竟还被他打发到了这么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如今依旧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玉瑾瑶当日在鬼门关盘旋那时,他心中的痛苦和无可奈何。 玉瑾瑶是个特别的女子,自从她第一次碧泉谷一袭男装闯入他的视线,她就进驻了他的记忆深处。如今局势动荡,龙珏轩尚且自个儿都无法明哲保身,她是伯梁侯的女儿,只有让她完完全全的成为局外人,才能保一方宁静。 黑衣刺客之事终究算是有了些眉目,但龙珏轩也不知究竟是喜还是悲,他虽是气恼玉瑾瑶,但依旧是怕她被人暗伤,自从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对于玉瑾瑶,他似乎真的无法再无动于衷了。为了玉瑾瑶的安全,龙珏轩才会选择借此把她打入了冷宫避世。 看到玉瑾瑶坚强的模样,龙珏轩会心碎,因为你只有懦弱的男人,才会让女人不安的想要让自己变的更坚强。他想去给玉瑾瑶一个肩膀,想紧紧的拥她入怀,想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想让她的心为他留一处角落。 虽然……她是伯梁侯的女儿,这一点龙珏轩不会忘,也不能忘。 “瑾瑶,朕会好好护你周全,如果……我们还有未来。” 低沉的话语满是伤感,这样的龙珏轩,就连他自己都感到害怕,轻轻的呢喃,说的是心里话,但心中期望她听不到。个中种种,一切的一切,回到原地,只是因为在乎。 他们……可以有未来吗? 第110章 受折辱,添新愁 简单整理过一番之后,天色已是渐渐沉下,本以为可以好好的歇息了,谁知道外头响起了一阵叩门声。ww.vm)三人面面相觑,这冷宫之地,她们实在想不到谁还会愿意来。 本就过了用膳时分,可这小院里,也没人会管什么时候用膳,如霜随意的做了几个菜,主仆三人坐在了陈旧的破木桌前。 “娘娘,我去!” 玉瑾瑶此次进冷宫,还倒真是印证了一句话,墙倒众人推,更何况,她还没有倒。冷宫本就小,屋内到院门前也不过百步不到的距离,玉瑾瑶好久了,都不曾听到如霜的声响,忙站起身往外走。 “哟,这不是梨妃吗?本宫念在后宫姐妹一场,特意来瞧瞧你。” 江琪雪的话说的阴阳怪气,玉瑾瑶之前便知道,央国一战,江平功不可没,江琪雪风生水起是迟早的,但如今自个儿的境况,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边说着,江琪雪一边推开了玉瑾瑶,兀自往屋内走去,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娘娘……” 碧安在自小跟在龙燕兰身侧,宫中的这些伎俩,她多少还是明白些的,看到江琪雪的出现,不免有些担忧。玉瑾瑶看了一眼碧安,轻轻的拍了拍碧安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担心。 一进门,江琪雪便向屋内打量了一圈,满是轻蔑的冷冷一笑,眸光扫过玉瑾瑶,满是不屑一顾。 “哎,伯梁侯若是知道,堂堂的瑾瑶郡主落得这般田地,不知作何感想啊。清元,梨妃好歹也是主子,不能住这么不堪的地方,你去自个儿房里瞧瞧,有什么不要的,给梨妃搬些来。哎呦,看看梨妃的晚膳,真的是叫本宫心疼啊,清元,去看看咱们凤仪宫的小厨房里头,可还有什么吃剩下的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碧安顺着江琪雪的目光往那个被唤作清元的宫女望去,那个小宫女不过是刚进宫的,连凤仪宫的大宫女都算不上,江琪雪口口声声说梨妃好歹是主子,竟叫个刚进宫的宫女去房里找些不要的给她送来,凤仪宫吃剩下的端来,这么显而易见的难堪,当真是莫大的屈辱。 看着玉瑾瑶一声不吭的站着,碧安有些着急起来,沉不住气的甩了那宫女一巴掌。比起那个宫女,其实碧安更想甩江琪雪一个巴掌,只是她是皇后,但对于那个刚进宫的小宫女,她还是制得住的。 谁知清元眼中泛着隐隐的泪光,满腹委屈的‘噗通’一声跪倒在江琪雪的面前。 “皇后娘娘,您体恤梨妃,可梨妃却仗势欺人,奴婢未曾做错什么,还请皇后娘娘做主。” 江琪雪嘴角露出一抹淡笑,她今日本就是来找茬的,碧安的这一巴掌,可谓是正中下怀。江琪雪打量的看着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的玉瑾瑶,战火蓄势待发。 “怎么,梨妃陪嫁那丫头哑巴了,莫不是梨妃也跟着哑巴了?这事本宫可偏袒不了了,你也看的分明,本宫本就是一番好意,无端生事的,可是你身旁的丫头。” “无端生事这四个字,让皇后娘娘用在臣妾这冷宫,稍显浪费了,不过……这冷宫多了您这么一尊大佛,倒也算是恰如其分了。” 玉瑾瑶话中有话,矛头直指江琪雪无事生非,江琪雪并不傻,自然是明白玉瑾瑶的意味,更是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梨妃治下不严,本宫执掌凤印,自然要肃清后宫一切的不良之风。来人啊!碧安无事生非,以下犯上,本宫就打她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碧安身子本就弱,更何况,她是在替自个儿抱不平,玉瑾瑶岂能让她挨这二十大板。[..info超多好看小说]目光瞥过那一个走进屋子的小太监,眉头紧紧的皱着。 “住手!皇后娘娘许是忘了,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碧安本是燕公主身边的人,先皇素来疼爱燕公主,你们这么做,才是对先皇的大不敬!才是以下犯上!” 江琪雪的眉头轻轻一皱,看了一眼玉瑾瑶,似是听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微微摇了摇头。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梨妃!打狗还要看主人,说的好啊,本宫差点忘了,碧安如今是你的狗了!” 玉瑾瑶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江琪雪,终究是她害了碧安,跟着她这个没用的主子,只能任人欺凌,这一刻,她也瞬间明白了父亲的话,‘为你来日,父亲必保你一个殷厚的娘家’,如今,她除了父亲,当真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娘娘许是不知,臣妾的二姐过几日即将成亲,父亲如今已是在回京的路上了,不知道这个主人,能不能让狗长点脸面?” 若非这种无可奈何的场面,玉瑾瑶当真不想去利用父亲的关系解决此事。但要她对碧安不管不顾,她实在是看不下去。 “还愣着作甚!打!” 江琪雪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板子便狠狠的落在了碧安的身上,玉瑾瑶上前,一把推开了碧安身后的人,几近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伯梁侯之名,素日里陛下都要敬三分,你们一个个都算是个什么东西!” 空气似乎在这一秒凝结了,站在门外的龙珏轩满脸黑云,他方才走到冷宫不远处,便听到了江琪雪的声响,他本以为是江琪雪不安分的找乱子,连脚步也不觉间加快了,没想到一进院子,便听到了玉瑾瑶这么一句话。 这是第一次,龙珏轩亲口听到玉瑾瑶谈及伯梁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梨妃,你有伯梁侯这样一个父亲,很骄傲,是吗! 这一次,龙珏轩就在那一秒,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背叛的感觉,她说,她进宫是因为爱他,与父亲毫无干系,她说,她与荣平侯并无情愫,她说,她同上官子安只是兄妹之谊,这些,他险些就全然相信了。 若是从开始的开始,玉瑾瑶便不说那些话,就让他仍旧以为,她是为了伯梁侯进宫的,他的心,也不会就此沉沦,那么,他如今会不会好受一点。 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冷宫,清冷寂静的夜,冬日的月亮格外的明亮,月光拉长了他孤单的身影,照亮了长长的宫道。 玉瑾瑶,今日所有的欺骗,朕都会如数向你讨回! 江琪雪离开之后,如霜和玉瑾瑶在床榻边给碧安上药,女儿家的身子总是禁不住打的,白皙的皮肤隐隐的泛着红,暗红色的边缘隐隐的透着青紫色。 “碧安,日后不要再为我打抱不平了,如今在冷宫,就要忍,只怕今日之事,还是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若是现在就开始沉不住气了,那日后可怎么是好。” 碧安的眼中带着未曾滚落的泪花,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手,不停的摇着头。 “奴(婢)……碧安受些苦算不得什么,可是……陛下本就忌惮伯梁侯,如今娘娘用伯梁侯之名替碧安解了围,若是皇后娘娘在陛下面前告了一状,若是陛下误会,那娘娘可如何是好?” 玉瑾瑶本没曾想这么多,只是想解决了眼下的困难罢了,经碧安这么一说,玉瑾瑶倒是有些慌乱起来,纵是心灰意冷,她依旧不愿意被龙珏轩误会。可仔细想想,他们之间的误会,难道还少吗?早已不在乎再多添一桩了,可是每每想起若是龙珏轩知道此事之后的神色,她的胸口总是感觉隐隐的泛闷。 她真的不知道今次自个儿进冷宫究竟是为的什么,是那封信笺?还是那柄折扇?还是什么都不是?亦或者……是龙珏轩真的不想见到她了。 看了一眼满是自责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事,我与陛下本就缘浅,缘浅之人本就没有误会一说。信任之人是不会有误会的,不信任之人,就算再解释,亦是误会,你无须自责,这本就是我的命。” 从不曾想过,一个孤寂的神情,可以哀伤的如此美丽,就连碧安和如霜,看的都有些痴了,如霜许是不知,但碧安一直跟随在龙燕兰的身边,过去的玉瑾瑶何其活泼快乐,她是知道的,如今的这种褪变,只能说,是一场错误。她为玉瑾瑶惋惜,也为玉瑾瑶心疼。 不过一须臾之后,门外再次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玉瑾瑶一把拉住了床榻之上盖在碧安身上的被褥,手不由间轻轻的颤抖着,她是真的怕了,对于后宫之中一个个想把她推入深渊的人,她是真的疲于应对了。 因为许久都不曾应门,那叩门声更是急促了,如霜看了一眼玉瑾瑶,站起了身,玉瑾瑶忙一把拉住了如霜。 “你照顾一下碧安,我去!” 玉瑾瑶的身份不低,又有伯梁侯护着,就算是进了冷宫,二姐即将成亲,父亲回京,她必然会出这冷宫的,这后宫,除了江琪雪,她实在想不出是哪个还有这胆子,在深夜敢来找她麻烦。 ‘吱嘎’一声,锈迹斑斑的雕花木门被打开,玉瑾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一时间愣神了。 “这……” 第111章 为了她,她不知道 玉瑾瑶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许久不曾说话,倒是有些失礼了,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满是尴尬的一句。 “此冷宫非彼冷宫,陈旧破败,实在不好意思邀太后娘娘进屋坐坐。” 太后对着玉瑾瑶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周遭的环境,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比哀家当年好多了,你很乐观积极,满院的杂草除却,便是一个新的开始了。走,哀家进屋同你聊聊,冷宫哀家并不是没有呆过,哀家也并不忌讳谈及此事,屋子破败不打紧,只要还有一颗心,佛祖不会辜负每一个善良的人的。” 就如太后这般一心礼佛,她也深知,佛祖不过是一个精神寄托,玉瑾瑶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宫闱,这几乎是所有了解玉瑾瑶的人共同的认知,太后如今见了玉瑾瑶这幅心痛却强忍的模样,心里头隐隐的有些不忍起来。 太后喜欢玉瑾瑶,从一开始的欣赏,到后来的心疼,显现在的不忍。 因为她是伯梁侯的女儿,太后曾经苛刻过,对玉瑾瑶提过无数的无礼要求。当年的她,甚至为了皇位,也曾犯过很多错,但玉瑾瑶一直说,她是个好人。 紧邻着碧安和如霜的那间屋子,玉瑾瑶和太后走进了屋内,同样的摆设,同样的境遇,多年之前,太后也曾面临过,当年为了皇位,她用尽一切办法离开,还害了贤妃和佟婕妤的性命,只是后宫便是如此,若是人生从头来过,她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梨妃,你可曾想过有一日再离开这里?” 玉瑾瑶不明白太后的意思,离开?哪有她想不想的,她不过是身不由己,有些事,并非是她想,便能够得偿所愿的,当初未进宫前,她想的是同龙珏轩举案齐眉,如今才知道,竟是如此的可笑,进宫之后,她想求一世安宁,结果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不断的汹涌而来,如今……她已不敢再去想了。 “不想离开了,但是臣妾知道,总有一日,会离开的。” 太后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在深宫的尔虞我诈之中呆久了,就会觉得这一方小小的院落,也是一种奢侈,如今的玉瑾瑶体会到了,当初的月妃,也体会到了。 “你还爱陛下吗?你不要多想,今日哀家不过是来同你说说话的,没有别的意思。” 一个‘不爱’二字卡在喉咙口,却迟迟说不出,她爱,很爱很爱,爱到绝望,爱到不爱。他们之间的距离,并非只是爱与不爱,并非只是陛下和梨妃如此的简单,还有父亲。那个只手遮天的父亲,玉瑾瑶曾经埋怨过,她曾经怨恨过人生,若是她不出生伯梁侯府,是不是一切就会变的不同? “爱,但是这份爱在渐渐的被消耗,臣妾已经没有力气了。真的好累好累,陛下不信任臣妾,臣妾也早已疲于去解释,‘误会’二字本就是令人痛心的字眼,这就犹如在心口拉了一道口子。” 玉瑾瑶的脸容印刻在太后的眼中,有些事,似乎在无情之中,被释怀了。 一次促膝畅谈之后,玉瑾瑶莫名的觉得心中畅快了,她需要一个人,来倾诉,过去是上官子安,今夜,是太后。 天色刚刚亮,太后便差人送了好些东西到玉瑾瑶的破旧院子里,经过了一番打点,总算是像模像样了点。玉瑾瑶提笔,写了一块匾,满院梨香。 又是一个傍晚,黄昏时分,冬日晚霞映红了半个皇宫,玉瑾瑶在窗前吹风,享受这这一抹难得的静谧。龙珏轩倚着院门,眸光时不时的瞥过一旁的牌匾,玉瑾瑶的字,是不似闺阁女子那般的洒脱,转过身来,在轻掩的门缝之中看着玉瑾瑶迎风满是笑意的样子,龙珏轩的心,再次被刺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对这种居心叵测的女人念念不忘,她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伯梁侯罢了,虽然从一开始,他便知道,可忽然间,让他如何去接受。 玉瑾瑶,似乎只有远离了朕的身边,你才会笑的如此惬意,原来,朕是压在你心里头的一个包袱。 忽然间,玉瑾瑶一下子捂住了心口,龙珏轩忙揪着一颗心,他多么想冲进去扶住她的手臂。却见碧安把一袭披风披上了玉瑾瑶的肩头。 “娘娘,您剑伤还是需要静养着,不要再吹风了,若是着凉了,太医院的太医未必……” 玉瑾瑶明白碧安的意思,太医院也都是一群看颜色行事的人,自然不愿意来这种冷宫,试问古往今来,哪个进了冷宫的女子敢生病?生病就等于死!没有人会在乎你是否活着! 玉瑾瑶回过身,龙珏轩在破败的门缝中隐隐的看到了玉瑾瑶肩头的那袭披风,那日碧泉谷,一袭男装的玉瑾瑶不慎落水,那个披风,就是他亲手给玉瑾瑶系上的。只没想到,她如今竟还留着…… 若说龙珏轩不为之动容,那是不可能的,对于玉瑾瑶,他更是觉得捉摸不透起来,她三番两次的说,她是真的爱他,可事实已经清楚明白的放在眼前,他还可以去相信她吗? 霍然转身,却不知撞到了门把,冷宫的夜本就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在夜里格外的清冷,龙珏轩慌乱无措的转身,只听到里头传来了一句玉瑾瑶漫不经意的话语。 “这么晚了,去看看是谁,不曾想,进了冷宫,倒是比在凤阳宫热闹多了。” 如霜开门的时候,门外早已空无一人。 “娘娘,没事,许是夜猫出没,没多大事。” 回到乾安殿,陆全福恰好在殿前不停的踱着步子,看到龙珏轩回乾安殿,忙迎了上去。 “陛下!” 很显然,有事发生,不然陆全福也不会如此焦急的在殿前等龙珏轩回宫。 “赶紧安排。” “对了,陛下,除了这事,还有一件事需要禀报。” “说!” “伯梁侯两日后回京,当初陛下让奴才去问梨妃娘娘是否出城相迎,如今可还……” 龙珏轩这些日子忙着查那个黑衣人的案子,竟忘了伯梁侯回京之事了,知道玉瑾瑶被打入冷宫,伯梁侯指不定会怎么样呢,更何况当初,是他允诺玉瑾瑶去城门相迎,他也不想食言。 “知道了,先去让他来。” 一个黑衣人闪入乾安殿,跪在龙珏轩的跟前。 “可有眉目了?”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龙珏轩,话语中满是为难。这让龙珏轩有些不耐烦起来,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黑衣人,缓缓道了一句。 “四弟,赶紧说!” 龙珏轩口中的四弟,便是先皇四子,良郡王龙宇祺。 “那块腰牌,是嫡公主的大宫女的。” 龙颖兰身边的丫头向来是跟着不离身,泰兰殿这几年来也是闭门谢客,突如其来出现这么个答案,不由的让龙珏轩觉得胆战心惊,看来泰兰殿,绝非他想的如此简单。 “继续查,务必要在伯梁侯回京之前查清此事,明日一早,朕就要知道答案!” 龙珏轩只有自个儿知道,他此番让玉瑾瑶进冷宫,不过是为了在查清此事之时,不要让玉瑾瑶再受不必要的伤害,冷宫对她来说,可以是个避难的地方,更何况,龙珏轩自个儿也觉得,或许冷落她一些日子,彼此就能想清楚一些。 一切都是为了她,但是她不知道。 但伯梁侯还有两日就要回京了,此事变的愈加的刻不容缓,伯梁侯一回京,玉瑾瑶出冷宫是早晚的事,但他必须在玉瑾瑶从冷宫出来之前把所有的隐患都消除了。 “是!明白!” 龙宇祺为何会替龙珏轩暗地里办事,此事说来话长,当年欣贵嫔还未过世,龙珏轩听闻当时自己的母妃要陷害欣贵嫔,立刻跑去通知欣贵嫔,险些丧命。也是为了报这一份恩情,在皇位之争中,她自知自个儿力薄,便替太后背下黑锅,成全了龙珏轩。 当年之事过去了太久,但龙宇祺一直念着当年龙珏轩的那份恩,其实,那么多年来,再多的情,也早已报完了,不,就在欣贵嫔替太后背下黑锅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但他们兄弟之间,有着更多的交易,龙珏轩要的,是皇位安定,龙宇祺要的,是保住自己心爱的女子。一拍即合的一场交换,龙宇祺便开始暗暗的为龙珏轩解决那些看似无法办到的困难事情。 乾安殿再次恢复了寂静,偌大的宫殿冷的彻骨,龙珏轩看了一眼案桌之上的折子,思绪总是飘到那个破败的院落。 “是不是,朕真的已经不再适合坐这个龙椅。” 曾经那么期盼的东西,那么想要守住的东西,第一次,龙珏轩对它产生了质疑,万里河山皆是他的,他是天下的主人,可心,却是空落落的。 龙珏轩狠狠的把满桌的折子一扫而落,心里头的烦闷愈加,发了疯的开始思念起玉瑾瑶,爱恨交织的感觉在心中拉扯着。 这个女人并非爱朕!她进宫只是为了伯梁侯! 第112章 拨开迷雾(1) 晨光初现时,一场后宫的巨变在隐隐间萌芽,一股被掩埋的恶势力渐渐浮出水面,从太和庙回宫那日起,龙珏轩就对那些不明的黑衣人很是在意,还未着手调查便知不简单,但结果,往往是出乎预料的惊人。(..info好看的小说) 伯梁侯回京之事迫在眉睫,龙珏轩只能逼着此事的发展愈加迅速起来,因为心头至爱的女子,良郡王已然不眠不休的好几日,只为查清来龙去脉,不可谓不痴情。 今日的泰兰殿,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一大早,便聚集了前朝大臣,后宫嫔妃,大殿之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成了一堆。龙珏轩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轻轻的瞥过陈太后和唯唯诺诺退后了两步的嫡公主。 “陛下从来不曾到哀家这泰兰殿来,怎么,今日难得想起来一趟,倒是带着大臣和后妃们一道儿来了?” 陈太后满脸的笑意,实则是质问,她对龙珏轩此时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不悦极了,一句咬牙切齿的玩笑话,弄得下头的大臣和后妃们纷纷垂首不语。 龙珏轩云淡风轻的一笑,眼神落在陈太后身上,满是恭敬的笑意。 “母后多虑了,儿臣不过是忙于国事无暇分身,疏忽了,今日特意来瞧瞧,负荆请罪。” 饶是再愚钝的人,也能明白的看出今日龙珏轩的来者不善,岂是他口中所言的‘负荆请罪’?陈太后听到龙珏轩的话,一时之间,笑容凝固了。龙珏轩她并不了解,而‘母后’那一声称呼,也不过是因为她是先皇的嫡皇后罢了,这一切的表象,都是借来的,那种笑里藏刀的尴尬情状,才是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国事繁忙,就不必过来瞧哀家了,国事最最紧要,哀家当不起陛下的‘负荆请罪’四字。(..info无弹窗广告)还劳烦了这么多大臣和后妃一同前来,当真是罪过啊。” 不紧不慢的话语,看起来陈太后倒像是真的泰然和镇定,可天知道,她有多么的不安和忐忑。 “带着大臣们来……自然是有道理的。” 龙珏轩抑扬顿挫的话语,让陈太后的手心不觉间捏了一把汗,嫡公主亦是躲在陈太后身后,不停的拽着陈太后的衣角。 “没用的东西!” 陈太后一把甩开了嫡公主的手臂,满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众人皆是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太后,也不知她话中的‘没用的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素闻母后疼爱嫡公主,却不知,竟也有这般严母的时候,当真是少见。” 龙珏轩的话,让陈太后一时间晃神,又有些莫名的慌乱,冷冷的撇过龙珏轩,从方才龙珏轩进门到现在,这一句句话中带话的字句,让陈太后不安极了。 “嫡公主年岁也不小了,哀家的严母的扮演不了多久了。” “哦?看来……朕也该给皇妹指个婚事了。” 皇家指婚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以说,每一个有皇家血缘的,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听陈太后话里有话的样子,倒不像是要给嫡公主指个人家。龙珏轩故意如此说,就是想要试探一下陈太后作何反应。 “姑妈,我不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嫡公主扯着陈太后的衣角若说算不得什么,那之后所言,足以让所有人怔楞在原地。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秘密被揭穿一般,陈太后一把拉住了嫡公主,双手气的发抖,但一句话也说不出。 龙珏轩饶有意味的打量着陈太后的一颦一笑,双手环抱,一副好戏开锣的样子。 “姑妈?原来……嫡公主素日里就是这么称呼母后的,这可是不敬啊。” 陈太后明白,今日龙珏轩带着大臣们和后妃一同前来,绝非好事,有些明着暗着的事情,她甚至都怀疑龙珏轩全部知道了。今天会演这出戏,不过是为了拔除她。陈太后眉头微微一蹙,对着龙珏轩投以炙热的眼神,眸中尽是说不出的愤怒。 龙珏轩本想让陈太后自己说出来,但如今看来,倒是不能如愿了,他不想用这所剩不多的时间来耗了,虽然心中有个疙瘩,但是玉瑾瑶如今还在冷宫,这点,他没忘。 “陈小姐,当了这么久的嫡公主,感觉很不错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龙珏轩的身上,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在‘嫡公主’唤出那一声‘姑妈’时,早已明了。嫡公主满是惧怕的后退了两步,往陈太后身后瑟缩了一下,陈太后一把拉住了嫡公主的手臂,清冷的一句。 “可卉,逃不掉了。” 太后的话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眼前的人真的不是嫡公主,而是陈太后母家的小侄女,陈可卉。 “陈太后,念在你是先皇嫡皇后的份上,你若实话实说,朕可以……不杀你。” 龙珏轩此言一出,下头一片哗然,众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太后纵然当真狸猫换太子,也不必说到‘死’这么严重的字眼。所有人都摒息凝神,一言不发。 陈太后的肩膀也轻轻的微颤,自古帝王都是冷血无情,这龙珏轩,能够在先皇诸多的优秀皇子中脱颖而出,绝非是偶然,陈太后的脚步不禁的后移了两步,在陈可卉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了。 “陛下英明,自有决断。哀家说什么都是枉然,陛下若是有什么想说的,那便直说吧,自家人没什么说不得的。” 龙珏轩的话,已经让陈太后意识到龙珏轩或许已经知道了所有,挣扎倒不如说着客套话,众位大臣皆在,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总会有人愿意去替她说话的,她如今唯一能报的一丝希望就此。 “不知母后可还识得这个。” 从袖中掏出了一张宣纸,满是笑意的递给了陈太后,陈太后不明所以,只是一脸茫然的结果那张纸,眼神时不时的的撇过龙珏轩。 看到纸上的东西,陈太后的脸色一时间唰白,瞳孔放大的盯着龙珏轩,满是难以置信。她本以为,龙珏轩查出了可卉的身份,没想到,龙珏轩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 “看来母后是不认识啊。” 龙珏轩的眼神轻轻的瞥过陈太后,笑意渐浓,满是玩味的脸孔让陈太后甚至下头的大臣们都有些毛骨悚然。轻轻的摊了摊手,龙珏轩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抬手把那张纸高高的举起,目光移到了下头的大臣们。 “这个图样,是朕一连两次在宫外遇刺时,黑衣人身上的纹身,当然,也包括梨妃遇刺之时所看到的。” 话落,底下一片唏嘘声,敢行刺一国之君,胆子倒是不小,只是龙珏轩刻意把众人叫来泰兰殿,绝不是无的放矢的,听方才的那句‘你若实话实说,朕可以……不杀你’,不免让所有人把此事和陈太后联想到了一起。 陈太后与龙珏轩之间素无交情,但也不曾有何宿怨,若说要行刺龙珏轩,恐怕说不过去。众人皆是各怀心思的一声不吭。龙珏轩轻轻的挪动脚步,两步走到了陈太后的身前,袖中狠狠的甩出了一块腰牌,金灿灿的三个大字落入众人的眸中――泰兰殿。 所有人的眼神,都是同陈太后一样的惊讶,既是诧异,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种情况之下,陈太后也深知无力挽回,龙珏轩既然能够拿出这块腰牌,那必然就是查清了一切了。陈太后细细想过这一早发生的事情,便觉得可笑,龙珏轩既然能带着大臣们和后妃一同来,必然是胸有成竹的,是她自不量力了。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栽在你们母子手中,叫哀家不服都不行。” 陈太后之事,本就在腰牌落下的那一刻明了,可太后说出这样一番话,所有人再次沉默了,太后与陈太后之间,本该不涉及什么利益问题,陈太后诞育的是嫡公主,本就没有什么皇位之争,但陈太后的那句‘栽在你们母子手中’,让所有人都愕然了。 龙珏轩轻轻蹙眉,眸光狠狠的扫过陈太后,虽说他如今已坐上了皇位,当年坐上皇位之前的往事,他已经不想再去提,更不想因此牵扯到礼佛的太后。 本以为,被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了一切,陈太后会不管不顾的说出一切,给龙珏轩难堪,给太后难堪,没想到,陈太后一言不发,轻轻的摇了摇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道理,陈太后在深宫之中那样久,如何会不明白,不管龙珏轩是不是个傀儡皇帝,是不是隐隐的被人操纵着,但改变不了的就是,他是一国之君,他仍旧有权利去发落任何一个人,何况,她还是一个铸下大错的人。 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确是如此,就在上一秒,龙珏轩决定斩草除根,把陈太后和那个冒名顶替的嫡公主逐出宫闱,可就是那么一秒,他心慈了。他本不是这样的人,可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底某一个柔软之处,像是被击中了一般。 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若是玉瑾瑶,她会选择原谅。 “本就是一家人,说什么虚话,难得给母后请安,开个玩笑,母后莫要气恼。” 第113章 拨开迷雾(2) 看似不经意的扶起了太后,龙珏轩却在手臂隐隐的用劲,龙珏轩本也没曾多想什么,可一旁的陈可卉却突然出手,一把扯开了龙珏轩的手臂。 出手快到让人不设防,若不是只用了三分力,恐怕龙珏轩如今这手还要麻好久,他从未想过,这个陈可卉竟是个习武之人,功夫还不差,可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令人很是费解。 “陈小姐也有些过度紧张了吧,对于这一屋子人而言,你才是那个外人,朕想扶一把自己的母亲,你的脾气倒是大的很呐!” 龙珏轩一边说,还一边扶住了陈太后的手臂,满是笑意,丝毫看不出方才的那一幅争锋相对。 本是咄咄逼人的一场不怀好意的到来,却是以如此乌龙的闹剧收场,一切被龙珏轩的一个笑容轻松的化解,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过的。 所有的大臣和后妃都离开了泰兰殿,静谧的一室宫殿,只剩下寥寥三人,陈可卉依旧躲在陈太后的身后,满是怯懦。当所有人都散去,陈太后的脸色随之暗沉起来,满是嘲讽的露出了一丝笑意,算是对自个儿的讥讽。 “陛下真是好谋划,计划了这么久,就这么放弃了,忍心吗?哀家都替你可惜。” 龙珏轩冷冷一笑,看着陈太后淡漠的表情,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费解,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今日之举,莫说是太后差异,就连他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被玉瑾瑶渐渐的在无形中感染着,就连思维,也会在一时间被牵扯过去,这让龙珏轩感到愤怒和羞恼,他可是一国之君,岂能被一个女子左右,更何况……是个并不爱他的女子。 “朕为何会放过你,呵呵……怎么办,朕现今不想放过你了!不仅仅是你!还有你身后的人!陈小姐,好好的陈府大小姐不做,非得跑来这鬼地方受罪,你这姑妈,给你什么承诺了?” 承诺?有!陈太后的确给过陈可卉一个承诺,若是促成此事,可以满足她一个心愿,但这个心愿,她并不打算说出口。 “没有,姑妈没有,我也没有……” 陈可卉模棱两可的含糊其辞,让龙珏轩顿时觉得好是可笑。两步上前,嘴角挑起了一抹满是嘲讽的笑意。 “你觉得,若是朕被你这丫头片子给骗过了,那朕这皇位还要不要了?” 似是自嘲,但却是对陈可卉的一种变相警告。 龙珏轩不再去理会陈可卉慌张无措的神色,转身看了一眼陈太后,呵呵轻笑。 “难道……母后不觉得今日之事该弄个明白吗?” 陈太后嘴角一声冷哼,别过身子,淡淡一句。 “弄个明白?陛下想知道的不都明白了吗?哀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龙珏轩知道,眼下的这种情况,若是自个儿不主动质问写什么,陈太后是不会自己招认的。 刚想开口,陈太后便已是转过身来,嘴角露出了了一丝的苦笑。 “这兴许就是命,当年哀家不同意先皇册立月妃,如今天道轮回,报应终于显映了。我们母女纷纷栽在你们母子手中,果然,天命难违,果然如此。” 说着,陈太后的声音渐渐被自个儿长长的尾音给吞没,声音渐渐的消失不见。 “母女?嫡公主现在在何处?!” 似乎方才逼得紧,如今静下心来,龙珏轩才发现了一个事实,若眼前这个嫡公主是假的,那真的呢? 陈太后听闻龙珏轩的话,心头微微一颤,转身侧过身子,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根纤细的手指指着天。.info[] “天上,陛下竟不知道,就在陛下登基前,阿颖可是你踏上皇位的垫脚石。” 这么残忍的话语,却道出了皇家争储过程中的事实,但此是完全是太后所为,龙珏轩完全不知情。时隔三年,好像是离开过去已经好久好久,那段过去,让龙珏轩回想起来不免痛心,走多少人,有多少生命,在这场争斗中相继死去。 “死了?为何会这样?” 龙珏轩不管是对龙颖兰,亦或者说龙燕兰,都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与这两个妹妹,素无交情,从前的太后,也不会让龙珏轩去接触一些对自己皇位毫无帮助的人。而此刻的这句问,全然是想解除心中的疑惑。 “陛下何须如此讶异,这种答案,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从前的月妃,那种狠厉,是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的,而哀家,是所有沙子中最大的一颗。是阿颖没福,当年月妃想毒死的人是哀家,而哀家,却让阿颖白白担了这份罪过。” 陈太后眼中的落寞,让龙珏轩的心猛然间揪紧,这种失去至爱的感觉,就在玉瑾瑶命悬一线的时候,他也曾感受过。 “所以……你要报复,你要杀了母后?也要杀了朕?因此有了太和庙的那场刺客?” “没有她,自始自终,只有你。让她痛苦的方法,只有你死,这样……她才能生不如死。” 龙珏轩似乎一时间能够理解陈太后的感觉,有些事,真的不是自己尽力的让自己理智,就真的能够做到的,就像是这种看似可笑的报复。这是一个娘亲失去孩子之后的切肤之痛,这是失去一个人,犹如失去全世界的感觉。 “因为没有成功,所以有了第二次?” “无意中听闻陛下正在准备车马,虽是不知道具体的出宫时间,但守株待兔,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难。只是没想到,这个伯梁侯府的小郡主可是情深意重,出来搅局也便罢了,给你挡了一剑,哀家倒是每曾想过。不过……哀家倒是发现了陛下一个新的弱点。” 陈太后嘴角轻轻的扬起,满是得意,龙珏轩知道,陈太后口中那个所谓的弱点,便是玉瑾瑶。这也是为什么龙珏轩不顾一切的把玉瑾瑶送入冷宫,冰冷的宫殿虽然暖不了心,但能够保全一条性命。玉瑾瑶在宫外替他挡下那一剑,就已注定不能在平静。 “朕今日不动你,并不代表永远不会动你!倘若你敢伤她分毫!朕定然让陈家死无葬身之地!” 从龙珏轩的神色便知,他绝对不是在说什么玩笑话,可是她不知,此刻的惊恐,代表的都是在乎。 “好啊!哀家等着!只要哀家不死,总有可能,你会死在哀家前头。” 这是两个人之间无形的口角战,谁也不愿意服输。就算陈太后自知无力反抗,依旧不愿意去让自己变的可怜。 “给她带句话,阿颖的命,我会记着,来日,哀家会一并向你讨回!” 龙珏轩在听到陈太后的话的那一刻,似乎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曾经,他也对自己的母亲的所作所为非常的反感,当被皇位吞没之后,他便渐渐失去了那颗仁善的心,如今,却被玉瑾瑶轻轻唤起,轻而易举的找回。 但倘若,时光从头来过,他依旧会这么抉择,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并不会因为他的停止而停止,龙珏轩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只能学会去反抗,不然,后果就是死,好多容不下他的人,在龙珏轩登基之后,都勉强容下了,荣平侯、和安侯,等等。 那是他内心尚存的一丝丝人性,他真的做不到为了皇位手足相残,龙颖兰之事,龙珏轩是当真不知,当时的那种情势之下,太后的确会做出很多伤害人的事情来。只能说,龙颖兰是其中之一。 面对陈太后,龙珏轩说没有一丝愧疚,那是假话,就如同陈太后一样,他也有想要拥护的人,她的报复,理所当然。 “母债子偿,朕来替她还。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龙珏轩凝眉,转身便往殿外走去。陈太后远远的望了一眼那道背影,转身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可卉。 “出宫吧,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几根花花肠子,你趁早绝了这个念头,否则,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似乎是因为一瞬间被看破,陈可卉低下了头,似是呢喃的一句低语。 “姑妈,可卉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宫里受罪。” “受罪?你在,哀家受得罪会更多!赶紧出宫!哀家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陈太后的话,让陈可卉的肩膀一阵瑟缩,随之便开始了低声啜泣,肩膀因为微弱的哭声而渐渐的颤抖。 “姑妈……” “没用的东西!天下好男儿多的尽是,你又何苦呢!依照我们陈府如今的地位,又岂会驳了面子,如今陛下知道了此事,虽说如今还不处置,但陈府可是时时刻刻都是岌岌可危,你如今更需要一门好亲事巩固陈府的地位!” “姑妈……” “若是连命都没了,那当真就什么都没了!你赌上的,是陈府所有人的性命!哀家这是在为你打算,也是为你打算!来日陛下想要处置此事,也好有个退路!” 陈可卉垂首不语。 第114章 伯梁侯再度回京 从泰兰殿离开,龙珏轩便去了趟凤阳宫,虽然,此时此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但只要能够有一丝丝的玉瑾瑶的气息,对他而言都那么的弥足珍贵。ww.vm)陈太后的事,龙珏轩感觉到疲惫,他没有问过多的那个杀手组织的事情,因为他隐隐的感觉,陈太后并非是幕后最大的主子。 其实,此事让陈太后背个黑锅也好,或许,能够引出那个背后的人。只是心中尚存的一丝怜悯之心,想及龙颖兰是为自己的母亲所伤,便觉得今次也并非是放她一马,而是还债。但此事绝对不会因此结束,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一定要揪出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并不是调查此事,伯梁侯明日回京,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去处理和玉瑾瑶之间尴尬的局面了。 再一次的出现在冷宫,院门前的匾上已经多了四个字‘满院梨香’,恰如这个名字一般,院子里头移栽了好些的梨树,因为是冬日,本就不是个移栽的好季节,存活的并不多,但看着玉瑾瑶如此闲逸的在冷宫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龙珏轩心里头一阵被戳痛。 没有他的日子,当真就如此的快活吗?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走进,玉瑾瑶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放下正在给梨树浇水的瓢,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她不曾看错吧?是龙珏轩!无数次期待着他的出现,可如今站在眼前,玉瑾瑶却宁愿不曾看到。那个冷冽的眼神,几乎要把她的皮肤刺破,在冰冷的绝望里,玉瑾瑶只能躲避着。 看到玉瑾瑶微微怔愣之后别过身子,龙珏轩气的发疯,这算是什么!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她是他的妃,从入宫那一刻,她就已经是他的女人了!或许是过去的冷漠的刺深深的扎痛了玉瑾瑶的心,让曾经不断追逐龙珏轩脚步的她封闭了自己的内心。 不是不爱了,而是爱的太累了。 “见到朕,不必行礼吗。梨妃来了冷宫太过自在,看来连规矩都忘了。” 这是他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太可笑了,玉瑾瑶知道,想从龙珏轩口中听到什么会心的话,那是个多大的奢求。规矩?玉瑾瑶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看到玉瑾瑶如此恭敬的行礼,龙珏轩心里头说不出的酸涩,他不想这样的。有些事,似乎早已偏离了预期,他厌弃玉瑾瑶的身份,却不知不觉的爱上她,她想要保护她,却迎来了玉瑾瑶如此的抵触。 龙珏轩别过头去,在院子里环顾一周,漫不经意的一句。 “看来梨妃是打算在这儿常住了。” 玉瑾瑶并没有什么讶异,龙珏轩说话,向来如此锋芒毕露,只是莞尔一笑,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是父亲回京了吧?” 龙珏轩恨极了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不曾说,但玉瑾瑶好像是什么都懂的样子。这让他如何去相信,玉瑾瑶进宫并非是因为伯梁侯?他曾经想过去努力的说服自己,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想再去相信了。 “看来……这冷宫里头的消息,比外头还要好,还是说,梨妃的鼻子太灵敏,早就闻到伯梁侯的气味了?” 满是戏舆的话语,让玉瑾瑶有些尴尬,不过也只是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对着龙珏轩说道。 “并非臣妾鼻子灵敏,而是陛下曾派陆公公前来询问过,陛下许是忘了,但陛下说的每一句,臣妾都不会忘。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臣妾不想记得了。” 不想记得,多么可笑的话,的确,这些往事太过折磨,若是玉瑾瑶若是能忘记过去,他愿意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可以当做她不是伯梁侯的女儿,她与荣平侯和上官子安也无半点关系。 “伯梁侯回京,你还是出城去迎吧。” 说罢,龙珏轩便转身想要离开。 “陛下!能否在父亲在京城这些日子让臣妾暂回凤阳宫,不管陛下信不信,臣妾真的不想父亲惹事。” 玉瑾瑶说完,便往屋里头走去,龙珏轩看着玉瑾瑶萧索的背影,愣了许久。不过几日,玉瑾瑶看起来竟是清减了许多。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朕……还能信你吗?” 龙珏轩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在院子里矗立了许久才缓缓离去。 伯梁侯回京,向来是堪比国礼的大事,不管伯梁侯是不是有逾越之心,先皇在世之时,戎马四方,的确功不可没。 与伯梁侯前次回京有些许的不同,此次回京,并没有准备那么大的排场,但也是不容小觑的,礼部尚书亲自出城相迎,玉瑾瑶金车玉辇出宫相迎,丝毫看不出这是个在冷宫之中饱受苦楚的可怜人。 路旁会有三三两两聚集的人群窃窃私语,说的话,却让玉瑾瑶感到可笑至极。 “这梨妃可是伯梁侯最爱的女儿,自然受宠,你看这金车玉辇的,好是华贵。” “这伯梁侯可是北越国前所未有的人,你可曾见过哪个人,未有皇室血脉,却封侯的吗?显然这伯梁侯在陛下跟前很是得脸,爱屋及乌,这梨妃自然也不会差。” “听闻前些日子梨妃为了救陛下,险些丧命,看来这陛下和梨妃,当真是鹣鲽情深啊。” 不仅仅‘鹣鲽情深’四个字玉瑾瑶当不起,就连相敬如宾都没有。玉瑾瑶从未想过,在百姓的心中,伯梁侯是这样一个形象,说来,父亲这么多年,的确是处处照顾百姓,不管是京城还是东林城,都一样。可父亲却偏偏喜欢在龙珏轩面前自诩不凡,露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 “梨妃娘娘请下车,伯梁侯的车辇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玉瑾瑶双足迈下马车,所有人都不免惊呼出声,淡蓝色的外袍,外头披了一袭雪白的狐狸毛披风,冷宫几日,让日渐消瘦的玉瑾瑶更是棱角分明的精致。头上那副红宝石镶嵌的金步摇,红的似血。 因为剑伤未愈,本是苍白的脸,更显憔悴。迎风站立在风中的样子,格外的令人心疼。 不过百余人的队伍,伯梁侯却是气势十足,宽袍轻轻的用手打过,从马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之时,一双慈目落在玉瑾瑶的身上,几步上前,看了一眼玉瑾瑶憔悴的脸,满是心疼。 “怎么了,父王才离京多久,这么些日子不见,怎的瘦成这样了。” 玉瑾瑶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龙珏轩和父亲之间争锋相对的理由的。对于眼前的这个父亲,说没有任何一丝的埋怨,那是不可能的,但终究是父亲,在燕公主离开的那段日子里,她也曾那样发了疯似的想念父亲的怀抱,可倘若一下冲到父亲的怀中,玉瑾瑶怕父亲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便隐忍着这股强烈的感觉对着玉鸿淡淡一笑。 “父王莫要担忧,这些日子不过是身子不好,多调理着,便也好了。” “怎么如此忽然的身子不好了,可是……有了身孕了?” 这倒也并非是玉鸿胡思乱想,毕竟,玉瑾瑶入宫也已经不到一年了,玉鸿说话向来不会看什么场合,只是如今在城门口,说出这样的事来,难免让玉瑾瑶尴尬。 玉瑾瑶避开了行人的目光,微微的低下了头,玉鸿说的,根本就没那个可能,太后不允许她有孩子,更何况,她与龙珏轩之间,并没有过多的肌肤之亲,唯有两次,其中一次她还喝了避子汤。 看到玉瑾瑶凝眉苦思的模样,玉鸿似乎是笃定玉瑾瑶是有身孕了,满心欢喜的一把搂住玉瑾瑶的肩膀,一阵阵大笑声回荡在城门前。 “哈哈哈哈!好!本王的外孙,自然是胆识过人的!” 玉鸿的话,说的很是猖狂,就算是玉瑾瑶当真有身孕,也应该说,‘陛下的皇子,自然是胆识过人的’,这句话,玉瑾瑶听来,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间,更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玉鸿,才缓缓的说道。 “父王,女儿不曾有孕,当真只是这几日身子不适罢了。” 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哪会等你把话说完,这不一会儿的功夫,梨妃怀有龙嗣之事被渐渐传开,更是在百姓之中被津津乐道。 “梨妃貌美,亦是京城第一才女,与陛下当得起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啊!” “小皇子出世,长子自然就是小太子,梨妃洪福齐天啊!” 龙珏轩本是在宫中设宴款待回京的伯梁侯,没曾想,被玉鸿一口回绝了。 “麻烦尚书大人转告陛下,本王舟车劳顿,先行回府歇息了,明日再去参见陛下。小女与本王多日不见,本王想带着小女一同回府,陛下不会有意见吧?” 玉鸿的话弄的尚书大人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伯梁侯回京,不去即刻参见陛下倒也罢了,还要带着梨妃一同回府,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尚书大人既不敢反驳伯梁侯,又不知回宫该如何同龙珏轩交代,当真是踟蹰不前。 第115章 重回伯梁侯府 尚书大人尚未回过神的时候,玉鸿已经拉着玉瑾瑶上了马车,向来嫔妃回娘家省亲,都是需要宫中安排之后才可以的,今日不过是玉瑾瑶出宫迎玉鸿回京,没想到会闹出这一茬,这尚书大人也有些手无足措起来。 对于玉鸿,他也没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指责伯梁侯,但凡遇到伯梁侯府的事情,就连龙珏轩都要给几分颜面。 “秦大人,这……” “进宫回禀陛下,此事也并非是你我能够做主的。” 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纷纷回宫,谁知,这梨妃有孕的消息比他们更早的进宫,此时的龙珏轩更是满脸阴霾。 负手而立站在窗边,光是看着那道僵硬背影,便知转过身后是怎么样的一个黑脸,两人小心翼翼的进了御书房,龙珏轩猛然间转身,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满是质问。 “伯梁侯如今何处!” “伯梁侯……伯梁侯舟车劳顿,回府歇息,明日再来给陛下请罪。” 龙珏轩何尝不知玉鸿的心性,‘请罪’两个字,绝不是玉鸿会说的,定然是这秦非怕降罪兀自加上的。 玉鸿的目中无人龙珏轩也非第一次见识了,这次他从东林城忽然间回京,龙珏轩从一开始便质疑他的企图,随着宫外的消息渐渐的传进宫里,龙珏轩心里头愤怒的想要爆发。 梨妃有孕,全京城百姓间都传开了,可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不免会联想到,玉瑾瑶并不想让他知道此事。那伯梁侯呢?此次回京,是给梨妃腹中的孩子保驾护航的吗? 龙珏轩尚未回过神,耳边便传来了秦非的支支吾吾的话语。 “陛下,那个……梨妃娘娘……” “梨妃现今何处?” 就算龙珏轩不打断,秦非也打算说此事,但龙珏轩如此急切的表情,让秦非不禁打冷颤。.info[] “伯梁侯多日不见梨妃娘娘,想念的很,梨妃娘娘现今跟着伯梁侯回府了。” 秦非自始自终都是低着头的,在这般压抑的氛围之下,他不知道若是抬着头,还能不能把话完整的说完。 玉瑾瑶回府了!龙珏轩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果然!伯梁侯回京就是为了玉瑾瑶腹中的孩子!他就那么迫切的想要续集自己的势力!玉瑾瑶腹中皇子的确是个很大的筹码!但龙珏轩愤怒的是,玉瑾瑶竟当真跟着玉鸿回府了,难道……在玉瑾瑶的眼中,他是那种会伤害自己骨血的人吗!天知道,那日他看着玉瑾瑶端着那碗避子汤,心里有多痛! “陆全福!准备马车!既是伯梁侯舟车劳顿,朕便亲自去伯梁侯府问候他,朕去接回朕的梨妃,这个理由,并不过分!” 龙珏轩愤怒的拂袖,秦非和侍郎大人一声不吭的跪着,陆全福听闻,更是即刻去办。 从城门到伯梁侯府,并不算太远的距离,这次未曾请官府在街边开道,怕耽误了街边的百姓做生意,伯梁侯特意走了小路。 “父王,今次回京,当真只是因为二姐成婚吗?” 玉瑾瑶的目光闪烁,紧紧的盯着伯梁侯,眼神不容躲避,玉瑾瑶的心中也曾有过很多的答案,但此刻,她想听父亲亲口说。 被玉瑾瑶这样一问,倒是玉鸿始料未及的,本是对着玉瑾瑶的笑容瞬间有些凝固,许久才轻笑,吐出了几个字。 “瑾瑶,父王何曾害过你,今日你这么问,可曾想过父王的心情。” “那父王的答案呢?” 并不是玉瑾瑶咄咄逼人的想要一个答案,因为二姐成婚才回京,这么牵强又临时起意的理由,连玉瑾瑶自个儿都骗不过,又如何让龙珏轩去相信? “瑾瑶,若说父亲是因为放不下你才借此机会回京的,你信吗?” 紧紧的盯着玉鸿的双眼,玉瑾瑶试图在眼神中找到哪怕一丝的不确定,但是,没有。(..info)玉瑾瑶信吗?显然,不信。发生太多事了,多到让她开始质疑自己的父亲,包括今日礼部尚书和侍郎出城相迎,包括回京之后不进宫参见陛下,也包括不知礼数的带她回府,玉瑾瑶真的觉得,这些对龙珏轩而言,简直就是对皇权的挑衅。 “父王,权利地位当真如此令你痴迷吗?当初您娶夫人,也是因为权位吗?” 在伯梁侯府,所有的夫人,玉瑾瑶都可以亲切的称一声姨娘,唯有大夫人龙熠蓉,异常尊贵的公主地位,让她不敢去轻易的靠近。所以伯梁侯府的夫人这么多,但玉瑾瑶的话一说出口,玉鸿已然明白了玉瑾瑶口中的究竟是谁。 玉瑾瑶不是第一次说这番话了,第一次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进宫前,还记得那次,她是第一次挨了父亲一巴掌。玉瑾瑶狠狠的盯着大眼睛,丝毫不畏惧玉鸿的大掌再次落下。 玉鸿做梦也没有想到,玉瑾瑶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小,他便把玉瑾瑶奉在指尖,他用尽了所有的疼爱,去丰富玉瑾瑶没有娘亲的童年,而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不信任他。 玉瑾瑶的话,让玉鸿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中,并非他在迟疑,而是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初的最初,娶龙熠蓉,的确是为了身份,可是现在呢,他的身份已经不需要龙熠蓉来扶持着,他也已经淡忘了当初的想法,最初究竟是什么样,玉鸿也已经模糊了。 “父王,这个答案……那么难。” 这一刻,就算没有答案,玉瑾瑶心中似乎也明了了。 “瑾瑶,过去究竟如何那并不重要,你只要记得,父王不会害你,今次回京,当真是担心你在宫中过的辛苦。” “父王……” 玉瑾瑶一下子便扑到了玉鸿的怀中,这个早在城门前就忍着的拥抱,在玉鸿的那一句‘当真是担心你在宫中过的辛苦’被击垮,这段时间承受的委屈,在玉鸿的怀中一时间被全然宣泄,泪水犹如心中的烦闷一般,不停的往外流。 玉鸿知道,玉瑾瑶不是个爱哭的人,从小到大,她都是他的开心果,如今,这个开心果却在他怀里哭的伤心欲绝,微微的啜泣声,牵动着伯梁侯的每一根神经。 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拂过玉瑾瑶的的发丝,满是心疼。 “瑾瑶,时隔半年多,父王再问你一句同样的话,若是父王可以带你出宫,你愿意吗?” 玉瑾瑶泪眼婆娑的看了一眼玉鸿,她沉默了。玉瑾瑶发现,自己不再如进宫前那般斩钉截铁的想要留在龙珏轩的身边了,太久了,她也开始渐渐的疲惫了,可让她说出‘愿意’二字,她依旧做不到。 漫长的沉默之后,父女二人会意的一言不发,相拥在一起。 血脉亲情,是这辈子如何都割舍不了的情义,就算玉瑾瑶心中再怨恨父亲的所作所为,她都不能否认那个怀抱的温暖和踏实。 “侯爷,到了。” 马车外头传来了一句轻声的话语,伯梁侯扶着玉瑾瑶的手,两人齐齐往府里头走去。 “父王,难得回府,瑾瑶想和娘亲说说话。” 玉鸿轻轻的点了点头,玉瑾瑶便迈开步子向祠堂走去。 时间过的太快,转眼不过月余就要过年了,玉瑾瑶还记得,离开府里的时候,梨花正盛,如今,早已满树枯枝。 藏蓝色的蒲团,玉瑾瑶跪在了倾华夫人的牌位前。 “娘亲,您为何生我却不养育我,瑾瑶好可怜,瑾瑶没有娘亲陪。从前进宫时,还总听姨娘说,姨娘和娘亲当年出阁时,外祖母给你们梳发,那时候,瑾瑶多么希望,娘亲能给瑾瑶梳一次发。娘亲,您还好吗?您知不知道,瑾瑶……真的好累……好累好累。是瑾瑶太任性了,从开始的开始,这一切便是个错误,是该回到原点了,瑾瑶不该进宫的……是瑾瑶太傻……” 玉瑾瑶跪坐在蒲团之上,话语渐渐的被啜泣声所吞没,那种跪着缩成一团的模样,着实是可怜极了。 “你若是想回府看娘亲,如今也看了,也该是回宫了。” 熟悉的声音从玉瑾瑶的身后传来,玉瑾瑶如何会不知,这究竟是谁。玉瑾瑶不曾转身,只是对着娘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龙珏轩等玉瑾瑶磕完头,一把拉起了她的身子,玉瑾瑶不设防,跌跌撞撞的站起,落入了龙珏轩的怀中。龙珏轩的手臂渐渐收紧,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地拉近,似乎能够听到彼此之间均匀的呼吸声,两人四目相对。 “伯梁侯一回京,你就有靠山了,是吗?身上有着不可动摇的筹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 近在咫尺的距离,玉瑾瑶可以清晰的听到龙珏轩话语间咬牙切齿的声响。 “陛下,臣妾二姐即将成婚,有些女儿家的体己话要说,臣妾今日便不回……” 玉瑾瑶话未落,龙珏轩便拉着玉瑾瑶不停的往外走,此时此刻,他愤怒的发狂,玉瑾瑶方才祠堂之中的话,他全然听到了,她把这一切,称为是错误!她还想回到原点!他绝不会允许的! 第116章 你有身孕了? 几乎是生拉硬拽,龙珏轩把玉瑾瑶带出了祠堂,面对这样的龙珏轩,玉瑾瑶有些抵抗,看着不安分的玉瑾瑶,龙珏轩似乎是被磨光了所有的耐性,单手一把扣住了玉瑾瑶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ww.vm) 走了几步之后,在小花园里头,迎面撞见了伯梁侯。龙珏轩的脚步停下,转身看了一眼玉瑾瑶,玉瑾瑶故意别过头去。 “听闻央国一战大胜,近几日江老将军要班师回朝了吧?这个节骨眼上,陛下倒是有那个闲情来伯梁侯府坐坐,当真是忙里偷闲啊。” 伯梁侯的话让玉瑾瑶禁不住频频回头,不停的给父亲使眼色,纵使这般心灰意冷,但她依旧不忍看到父亲这般给龙珏轩难堪。 此次,本就是玉鸿失礼,回京却不进宫请安,还不由分说的带玉瑾瑶回府,可如今,到像是玉鸿在质问他为何出现在伯梁侯府一般,实在让龙珏轩气恼。 玉鸿和玉瑾瑶父女之间眼神的交流,落在龙珏轩的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他似乎更是确信了自个儿心中的想法一般,一把拉过玉瑾瑶,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正面的反驳伯梁侯。 “伯梁侯才忙呢,不仅要顾着儿女成婚,还要顾着东林城,朕该如何做,就不牢伯梁侯费心了。梨妃既是入宫了,那便是朕的人,就算是回娘家省亲,也该有个规矩吧,伯梁侯,您说是吗?” 龙珏轩的这番话,让伯梁侯一时间脸色沉下,从前的伯梁侯在龙珏轩面前,就如捏小泥人一般操控着朝堂的一切,他也理所当然的承受着所有人对他的恭敬和畏惧,而如今,这小泥人长大了。 “陛下所言,倒是老臣不懂规矩了。” 玉瑾瑶早已看不过这你一眼我一语的言语攻击,一把挣脱了龙珏轩的手臂,给玉鸿行了个礼。 “女儿既已入宫,就该守这皇家的规矩,二姐成婚,女儿一定会去的,届时再同父亲叙旧。” 回宫的马车上,龙珏轩和玉瑾瑶皆是一言不发,分坐在马车的两边,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从你入宫那一日起,你便不必再向伯梁侯行礼了,你是梨妃,他是伯梁侯。” 玉瑾瑶知道,龙珏轩说的是方才府里头离开前,她向父亲行的礼。 “陛下若是觉得臣妾此举让您失了颜面,那……就休了臣妾吧。” 那一字一句,清楚分明的落入龙珏轩的耳中,微微侧过身子,以一副难以置信的脸容打量着玉瑾瑶。她方才说什么?休了她?莫说皇家不曾有过休妻这一说,就算是有,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子口中如此淡漠的说出,让龙珏轩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 “不管如何,你都逃不掉了,想离开,除非朕死。” 若非玉瑾瑶看清了一切,此时此刻,她当真会误以为龙珏轩对她还有那么一丝的情义。 “陛下龙体,岂能轻言一句死,臣妾人微言轻,生死都不会起任何波澜。” 同样是个‘死’字,龙珏轩是威胁,而玉瑾瑶,却是对生命的淡漠。龙珏轩并非不曾见过以前的玉瑾瑶,她的天真活泼,她的单纯可爱,让他觉得异常珍贵,这样生无可恋的玉瑾瑶,龙珏轩不曾见过。 龙珏轩不由得拽紧了拳头,心里头一股怒火在燃烧着,玉瑾瑶要离开,就是死,也要离开,不管是为了荣平侯,还是为了上官子安,他都愤怒的抓狂。 “你若死了,朕会让凤阳宫所有人一起陪葬!” 玉瑾瑶知道,龙珏轩并不是在开玩笑,其实,她也并非想寻短见,而是承受不了龙珏轩这般的威胁,回府见了次娘亲,玉瑾瑶的感触也似乎更深了。(..info) “臣妾不会舍得让自己死的。” 龙珏轩听着玉瑾瑶的话,更觉得讽刺,他是那个让玉瑾瑶轻生的人,而有人,却是让她眷恋尘世。 有人?龙珏轩的视线移动到了玉瑾瑶的小腹,目光不停的徘徊着,许久之后,才冷冷的一句。 “你有身孕了?” 玉瑾瑶恍然间抬头,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龙珏轩,今日一连两次被说有了身孕,玉瑾瑶能不惊吗? 仔细的观察着玉瑾瑶的每一丝神情变化,那种讶异,在龙珏轩看来,是真相被看破之后的慌张。 “你真的有身孕了。” 同样一句话,这次,却是陈述的语气。 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笑颜如花。好可笑,身孕,怎么可能?就算是不幸真的怀孕,她也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不幸?对,玉瑾瑶把它称之为不幸。 “没有,怎么可能。” 玉瑾瑶漫长的沉默,在龙珏轩的眼中,无疑是一种掩饰,龙珏轩一把拉过了玉瑾瑶的身子,逼迫她与他对视。四目相对,玉瑾瑶水灵灵的眸子满是嗤之以鼻的淡笑,随之传来的,是龙珏轩的一阵发狂似的笑声。 宫门前换了一乘轿辇,龙珏轩没有去乾安殿,也没有去御书房,而是两人挤在了一乘轿辇之上去了凤阳宫。 就在出宫迎父亲之前,她还在那个狭小的冷宫,此时此刻,却回到了这里。 从轿辇上下去,玉瑾瑶也不顾龙珏轩,自个儿独自进了殿内,龙珏轩深沉的眸子微闪,看了一眼陆全福。 “过来!按朕吩咐的去办!” 陆全福乖乖的上前,龙珏轩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陆全福先是一惊,随即便忙转身去办。 走到殿内,玉瑾瑶正在窗前发呆,冬日刺骨的寒风不停的灌入玉瑾瑶的衣领,风吹乱了玉瑾瑶的头发。 龙珏轩几步上前一把拉开了玉瑾瑶,关上了窗,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玉瑾瑶。 “身子不好就不要吹风了,若是得了伤寒可怎么好。朕……朕只是因为你救了朕一命,所以才有义务照顾你的剑伤不再复发。” 看到玉瑾瑶吹风的样子,龙珏轩是真的心疼了,可转念一想,回过神来时,又拼命的想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陛下不必解释,臣妾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玉瑾瑶说,她知道她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地位。这句话,让龙珏轩一时间愣住了,她不知道,不管他怎么保护,怎么样想把她留在身边,她就是不知道。 “知道自然是好,朕最喜欢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之人。” 龙珏轩的话,玉瑾瑶但笑不语,这种笑容,让龙珏轩的手心捏了一把汗。龙珏轩刚想说些什么,殿外响起了叩门声。 “进来!” 陆全福端着一个紫砂的盅,在龙珏轩和玉瑾瑶面前停下,微微俯身行礼。 “奴才参见陛下,参见梨妃娘娘。” 龙珏轩的手不由得指向玉瑾瑶,随即背过了身子,陆全福似是会意,把紫砂盅放在了玉瑾瑶的面前。 玉瑾瑶满是疑惑的看了一眼龙珏轩,看到那具背影,玉瑾瑶终究还是出声道。 “这是……” “陆全福,退下吧。” 陆全福战战兢兢的退下,偌大的殿内,只剩下玉瑾瑶和龙珏轩二人,龙珏轩缓缓的转过身来,走到了案桌之前,打开了那个紫砂盅。一股扑鼻而来的难闻的药味,让玉瑾瑶不禁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了两步。 龙珏轩拿起一边的帕子,衬在了还尚有余温的紫砂盅上,把那汤药尽数的倒入了一旁的玉瓷碗中,用调羹在玉瓷碗中旋转了好几圈,把眼前的碗递给了玉瑾瑶,眼神中没有任何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个孩子,不能要。” 玉瑾瑶一瞬间晴天霹雳,她知道这是什么了,太可笑了,她并未有身孕,却要被逼着喝落胎药,她是知道龙珏轩厌弃有玉氏血脉的孩子,没有想到的事,竟厌弃到了如此的境地。 怔愣了许久,许是让龙珏轩误会了什么,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手,强行把那玉瓷碗塞到了玉瑾瑶的手中。玉瑾瑶抬眸,难以置信的看着龙珏轩,轻轻的摇了摇头。 “陛下,臣妾说了,臣妾不曾有身孕。” “不要用这种方式来与朕较量,让这个孩子消失的方法有无数种,朕既然让他和平的离开,你就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受罪,孩子也受罪。” 此时此刻,玉瑾瑶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分明就没有孩子,却被龙珏轩说的像是一个计划已久的阴谋一样,究竟是可笑,还是可悲。 玉瑾瑶的一阵狂笑在殿中响起,那么冰冷的讽刺。纤细的十指轻轻的端起那玉瓷碗,眼神不置可否的瞥过龙珏轩,淡漠苦笑,随即便仰脖一饮而尽。玉瑾瑶把一个空空是也的玉瓷碗倒了过来,一滴药渣都不曾留下。 不知为何,这一刻,龙珏轩的胸口闷闷的,他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伤的究竟是谁,明明想让自己不在意,却说服不了自己去不在乎。那个,也是他的孩子…… “陛下,您满意了吗?” 玉瑾瑶亦如往日的灿烂微笑刺痛了龙珏轩的神经,那个答案让他感到心碎,对于孩子的去留,玉瑾瑶并不在乎。 第117章 玉瑾华大婚 自从龙珏轩离开凤阳宫之后,已经好几日不曾出现了,他心中总有一股强烈的罪恶感,给江琪雪送落胎药时,龙珏轩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她本就是假孕。[..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玉瑾瑶不同…… 皇家向来求的是子嗣繁茂,而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血脉,不管玉瑾瑶如何的淡漠,他依旧是痛,龙珏轩需要让自己冷静的沉淀一下。 这次的一碗落胎药,当真是让玉瑾瑶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从不认为自己对龙珏轩有过任何隐瞒,龙珏轩问的每一句,她都真诚的去回答,只是一次次的质疑消耗了他们之间的信任。玉瑾瑶说,她并没有孩子,他不信。 当拿起玉瓷碗一饮而尽的时候,伴随的是深深的绝望。她明白了,莫说她如今没有孩子,就算是有,她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玉瑾瑶和龙珏轩,两个人心里头虽是都不痛快,但仍旧是假装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七日未见,再次见到龙珏轩,已经是玉瑾华大婚的时候了。 按理说,京城的权贵办婚事,向来是很讲究的,现下已到了年关,年前本就算不得是成亲的好日子,而玉瑾华和楚睿的婚事,着实是仓促,不仅在年前操办,更是快的惊人,从传出消息,到婚礼举行,不过是月余。 玉瑾华要嫁的楚家,并非是官宦人家,但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试问整个北越国,谁人不知楚窑的瓷器一绝。 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娶了伯梁侯府的庶女,听着像是楚家高攀了,但这伯梁侯府一连两个女儿许了楚家,楚家难免颇有微词。 玉瑾菲会和楚家悔婚,玉瑾瑶自问脱不了干系,如今二姐嫁入楚家,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煎熬,最起码,她得让楚家高看玉瑾华些许。 京城的富户多的数不清,但能有楚家这福气,让龙珏轩和玉瑾瑶以及京城达官显贵一同前来的,恐怕不多了。 龙珏轩的到来,也颇是涨了楚家的颜面,对玉瑾华心中的微词渐渐少了些。 玉瑾瑶和龙珏轩本就不是同一辆马车出宫的,甚至,玉瑾瑶不知道龙珏轩今日会出现。自从那日喝下落胎药,玉瑾瑶第一次见到龙珏轩,只是没想到,竟是这般巧,在楚府门前就撞见了。 纵身一跃,轻盈的马上跃下,龙珏轩几步走至玉瑾瑶的身边,一句话也不曾说,只是一把搂住了玉瑾瑶不盈一握的纤腰,许久以后,才满是疼惜的一句。 “朕都说一道儿来了,爱妃还扭捏什么呢,既是你二姐成婚,那便也是朕的。” 玉瑾瑶满是不解的盯着龙珏轩,很显然,这些话并非是说给她听的。楚家老爷楚风彦在府门前迎客,见了龙珏轩和玉瑾瑶,忙迎上去,听到这番话,脚步也渐渐变慢了。 “草民楚风彦参见陛下,参见梨妃娘娘!” 这是龙珏轩故意的,没错。但也是因为玉瑾瑶,大户人家重门第,玉瑾华是庶,更是有玉瑾菲悔婚在前,难保不会拿玉瑾华撒气。龙珏轩能够看出来,玉瑾瑶对此事的在乎,若有个在宫中受宠的妹妹,能让楚家收敛一点,龙珏轩愿意去帮她一把。 “不必多礼,爱妃自幼与姐姐感情好,想去和姐姐叙叙话,不知楚老爷可否带路。” 喜轿在半个时辰前刚进楚府大门,如今门前还依旧是放完的红色鞭炮屑。刚进门,玉瑾华便被喜婆搀扶到了新房,按理说,进了新房,那新娘是不能再见娘家人的,只是这娘家……很特殊。 楚风彦二话不说,把玉瑾瑶带到了新房,玉瑾瑶刚想进屋,楚风彦便支支吾吾的开口了。(..info好看的小说) “梨妃娘娘,新娘进了夫家,盖头还未揭,就见娘家人,恐怕……恐怕有些不吉利。” 玉瑾瑶也并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楚风彦的话,她也觉得在理,看了一眼,莞尔一笑,轻轻的点头。 “本宫明白,本宫只隔着屏风和姐姐聊几句就好,毕竟嫁入楚家,便是楚家的人了,日后还要劳楚老爷多多照拂。” 楚风彦诚惶诚恐,玉瑾瑶这番话,他岂会不答应。 “是,草民自然会把瑾华郡主视为亲身女儿。” “本宫有些话要同姐姐说说,你们退下吧。” 随着玉瑾华婚期渐进,玉瑾瑶对于她的歉疚,已经好几日食不知味。 因为子安哥哥,玉瑾瑶自小与二姐感情很好,每每上官子安来府上,她就一同去找二姐闲聊,而上官子安想见玉瑾瑶,去伯梁侯府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上官也只能假借看姑母这一个由头。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玉瑾华并未惊愕,方才门外那一席话,她全都听到了。 “瑾华姐……” 那一句轻声的低唤,颇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隔着屏风,玉瑾瑶看不到玉瑾华的神情,只能试探着,只是许久,都听不到屏风后半句的回应。 “瑾华姐,我是瑾瑶啊,今日你大婚,规矩破不得,我只隔着屏风和你聊聊,但你若不想听,那瑾瑶走了。” 似是听到了玉瑾瑶轻轻的脚步声,玉瑾华慌张的开口,玉瑾瑶惊呆了,立刻驻足停住脚步。 “瑾瑶,别走。” 玉瑾华的话语满是呜咽声,玉瑾瑶知道,方才她一言不发,一定是不想知道她在哭。心里的罪恶感更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任性的进宫,把全本该有的一切都打乱了,长姐的,二姐的,甚至……荣平侯和楚睿的。 “瑾华姐,对不起,瑾瑶错了。” 在一句道歉声中慢慢的啜泣起来,玉瑾华忙深呼吸,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伤心。 “瑾瑶,不是你的错。我是庶,从一出生起,就没曾想过会有个好婚事,楚家是大户人家,能为正妻,已经是我的福气。我向来不是你这般机灵的人,能不能讨夫家的欢心还不一定,父王本也就嫌我木讷,瑾瑶,你今日,帮我已经够多了,不要再自责了,想必长姐如今也不会在意了,过去的就过去罢。” “瑾华姐,有些事,并不是能争来的,在宫中努力了这样久,才恍然,我好羡慕你,不争不抢,淡泊世俗。” 玉瑾华知道,玉瑾瑶不好,面对这场牺牲了很多人幸福的婚事,她的不幸福,那便是对每个人的亏欠。她从未听到过玉瑾瑶如此伤心的声音,在她心中,玉瑾瑶是个快乐的精灵。 “瑾瑶,你要快乐,一定要快乐。不管看清了什么,亦或是别的,总之,不要羡慕我,不要羡慕任何人,做你自己就好,你不知道,从前那个你,有多迷人。” 什么都比不过血脉亲情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的一双手臂,此刻的玉瑾瑶和玉瑾华,是相互慰藉。 玉瑾瑶在新房的屏风后,与玉瑾华聊到了天色渐暗,有些话想问,玉瑾瑶依旧没问,对于每个人而言,玉瑾瑶的确是在伯梁侯心中的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没有资格去质疑自己的父亲。 门外忽然间响起了叩门声,玉瑾瑶几步走到门前,留了一条小缝隙,是陆全福。 “梨妃娘娘,陛下说,今日终究是瑾华郡主大婚,坏了规矩不好,娘娘还是去前头的喜宴吧。” 玉瑾瑶点了点头,转身看了一眼那道屏风。 “瑾华姐,好好照顾自个儿,若有时间,我一定再来看你。” 和陆公公回到前头,众宾客纷纷起身行礼,玉瑾瑶顿时觉得好笑,龙珏轩的到来,无疑是把这婚礼变的更沉重更拘束了。 “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是以新娘妹妹的身份来这里讨杯喜酒喝的,大家莫要拘束了。” 自始自终,龙珏轩只是兀自坐在了高堂之位满面喜色的饮酒。玉瑾瑶几步走上前,给龙珏轩行了个礼。侧过身子的时候,看到玉鸿正坐在一旁的次坐,那个目中无人的眼神,让玉瑾瑶有些发颤。 “臣妾参见陛下,姐妹叙话,让陛下久等了。” 龙珏轩站起身,换上了一副满是笑意的面孔,一把揽过玉瑾瑶的肩膀。 “爱妃既是说来讨杯喜酒喝,那今日,朕就是新娘的妹夫一个身份。” 听着龙珏轩的话,玉瑾瑶有些倒吸一口凉气,妹夫?谁家能有称皇帝为妹夫的本事,别说是玉瑾瑶,就是下头的宾客,亦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番话在宾客们听来,也只当是玉氏受宠,楚家攀上了一颗大树。玉鸿只是嘴角淡淡一笑,或许在他眼中,这一切,都该是理所应当的。 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龙珏轩的话而发生任何的改变,倒是让所有人都愈加拘谨了,伯梁侯的地位,京城人人皆知,而如今,多了个深受皇恩的女儿,无疑是把玉氏一族推上了至高点,此情此景,谁人都不敢多嘴说一句别的什么。 喜宴结束,玉瑾瑶和龙珏轩同乘一辆马车,玉瑾瑶的酒量本就小,喝了些酒,有些微醺,歪着头探在马车的帘子外头吹风,许久之后,才转身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龙珏轩。 “陛下,今日,臣妾替二姐谢过陛下了。” 第118章 执着于真相 龙珏轩睁开双眼,打量的看着玉瑾瑶。 沉默了半晌之后,才云淡风轻的冷冷一句。 “替玉瑾华谢朕?那你呢?” 玉瑾瑶一时间被龙珏轩的话弄的有些手足无措,那句无奈的‘那你呢’让玉瑾瑶的身子微颤,心里头不停的思索着,龙珏轩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臣妾自然对陛下亦是万分感激。” 感激?好可笑,他做了这么多,难道要的就是那一句没有任何情绪的感激吗?难道……玉瑾瑶对他只剩感激了…… 话落,玉瑾瑶的头便再次探出了马车外,对于今日没能私下见父亲一面,玉瑾瑶还是有些遗憾, 二姐大婚已过,她希望父亲能够尽快回东林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她那么迫切的希望,今次过年,父亲不要留在京城,玉瑾瑶不想让父亲看到她过的并不好,也不想让自己成为父亲和龙珏轩之间战争的导火线。 回到宫中,本因为玉瑾华的婚事有些缓和的关系再次僵持,龙珏轩倒不是因为故意,而是江平几日后即将返回京师。 虽是还不曾回京,但江府的赏赐,自大战告捷之后,便已是不停地往江府和凤仪宫送。 冷宫的那些日子虽是不长,但也足够让玉瑾瑶的心性有个沉淀,她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本是想安生的在凤阳宫将养身子,但在御花园时,却听到了两个小宫人在私语。 “听说陈太后被陛下软禁了!” “可不是嘛,行刺陛下,还伤了梨妃娘娘,能有好果子吃吗!陛下召集了诸位大臣和后宫各位娘娘,许是要给陈太后难堪,也不知为何后来不曾发落。” “依我看,是陛下念旧情了,不然行刺可是大罪,要诛九族的。” “何止是行刺,就连那嫡公主,都是假的。” 玉瑾瑶也不过是见过陈太后和嫡公主寥寥几面,对于并不了解的她们,玉瑾瑶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一声叹息罢了。 从没有想过,陈太后会是那黑衣人背后的人,玉瑾瑶如今想起那个夜晚,依旧是胆战心惊。本是呆在殿内太久,想在御花园透透气,虽是冬日,但外头的空气,总没有屋里头那么浑浊,听到这些,玉瑾瑶当真是全然没了兴致。 碧安远远的跟在玉瑾瑶身后回了凤阳宫。一回宫,如霜便拿来了热帕子给玉瑾瑶暖暖手,这种感觉,让玉瑾瑶不禁鼻子一酸。 这,才是一家人的感觉,没有在龙珏轩身上感受到的温暖,玉瑾瑶竟在这群丫头身上感受的深刻。 因为前些日子刚从冷宫出来,伯梁侯又刚回京,江琪雪就算是想找茬,也不会挑这几日。闲下心来,玉瑾瑶倒是多了好多的时间去想明白那些事。 那日夜里,龙珏轩曾说过,同太和庙回宫途中的黑衣人一样,有着一个蛇形的纹身。倘若真的是陈太后,倘若她真的想杀龙珏轩,那日后来赶来搭救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在玉瑾瑶看来,到像是一个组织的两个头目发生了分歧,一个来杀,一个来救。 若是其中一个是陈太后,那另一个是谁? 还有一件事,玉瑾瑶一直埋在心中不曾说过,燕公主遭刺客刺杀,那日赶到荣平侯府,只来得及见了最后一面,但荣平侯说,燕公主清楚的看到,那群黑衣人手臂上的蛇形纹身。 同样的纹身,同样的黑衣人,玉瑾瑶倒不觉得这是巧合,这究竟……是不是陈太后? 对于答案,玉瑾瑶变的愈加的迫切,燕公主之事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她依旧无法介怀。 “娘娘!娘娘!” 碧安连连叫了好几遍,玉瑾瑶许是想的太过出神,丝毫都不曾察觉。碧安有些急了,轻轻的推了推玉瑾瑶,玉瑾瑶总算是回过神来。 “哦,碧安,何事?” “俪妃娘娘说,用了午膳以后来凤阳宫,有事和娘娘说。” 玉瑾瑶轻轻的点了点头,再次陷入了一阵沉思,可以说,玉瑾瑶已经把所有的精神头都放在了此事上。 碧安跟玉瑾瑶的时间也算不得久,但真的,她今日算是第一次见到玉瑾瑶这幅失神的模样,就是冷宫的那些日子,也不曾有过。 “娘娘在想什么呢,喝口茶慢慢想。” 会如此说,也不过是碧安想要分散玉瑾瑶的注意力罢了。 倒是玉瑾瑶,看了一眼碧安,一副恍然大悟的点头,然后一把抓住了碧安,像是中了魔魇一般。 “碧安,来来来!我有事要问你!” 碧安从方才就觉得玉瑾瑶有些不对劲,如今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有些神神叨叨。 “娘娘,碧安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燕公主出事那天,你本跟在身侧,你没有看到刺客有何怪异吗?” 距离此事过去实在有些久了,碧安没想到玉瑾瑶会突然之间提起此事,还是有些被惊到了。 “娘娘何出此言,那日公主出事,不过是一场意外,谁都始料未及的。” 玉瑾瑶抓着碧安的手臂愈加重了,脸色渐渐的沉下。 “碧安,不要骗我,那日在荣平侯府,荣平侯已经告诉我了,黑衣人的手上有个蛇形纹身!” 碧安似乎是没有想到玉瑾瑶已经知道了此事,有些慌张的躲开了眼神。她没有忘记公主的交代,公主说,不要让梨妃卷入这些纷争之中去,虽然不知道那个下手的人是谁,但至少,她知道这是个漩涡,可碧安不管如何逃避,始终拗不过玉瑾瑶的执着。 “那日出宫之后换了马车,走了不远,就听闻外头乒乒乓乓的声响,当时并不知那白倾城是假的,各个官兵都自顾自的和黑衣人打斗,只是渐渐的,黑衣人都逼近了马车,刀刀致命,很显然,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了公主的命。公主不想回宫,才去了荣平侯府上,奴婢本就在慌乱中手足无措,也无暇注意其他,而后的事,娘娘也知道了。” 听碧安所言,玉瑾瑶倒是觉得那些黑衣人更像是蓄谋已久一般,陈太后虽是其中一人,但另一人究竟是谁,仍旧是个谜,此事到底是陈太后,还是另有其人? 碧安本以为,同玉瑾瑶说清了此事之后,玉瑾瑶或许就不会再胡思乱想,此事也便安然无事的过去了,没想到,她话刚落,玉瑾瑶便再次敏思苦想起来。 跟在燕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又是伺候佟婕妤的人,后宫过去发生过什么碧安大体还是知道的。只是要不要告诉玉瑾瑶,碧安真的有些举棋不定。 刚用过午膳,俪妃独自来了凤阳宫,连个丫头都不曾带,玉瑾瑶想起早前碧安的话,才恍然,这俪妃今日,看来真的是有事要说。 屏退了所有人,玉瑾瑶和俪妃坐在案前,玉瑾瑶摆弄着手中的茶具,这么些日子以来,玉瑾瑶也渐渐学会了茶艺。 “梨妃不想知道我为何进宫吗?” 玉瑾瑶一时间被俪妃的话有些惊到了,为何进宫?难道还有别的目的?她难道不是为了给丫头报仇才要扳倒江琪雪的?所有的问题凝聚在一起,变成了更大的一个问号。 面对玉瑾瑶的错愕,俪妃坦然一笑。 “我是自愿进宫,不,应该说是,我想尽方法进宫,但我并不爱陛下。” 这样一个矛盾的句子,把玉瑾瑶的思绪弄的愈加混乱,想尽方法进宫,但不爱陛下?那就是……有别的目的? “因为你有一个非完成不可的目的吗?” 听到玉瑾瑶的话,俪妃笑了,随即,便笑的更是开怀。 “果然,梨妃果真如传言那般聪慧过人!” 比起这番不痛不痒的夸赞,玉瑾瑶更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满是疑惑的眼神不停的在俪妃的身上徘徊着,似乎在寻求着一个答案。 “从前,我曾同梨妃这样说,我的贴身丫头死于江琪雪的手下,我是为了她才要扳倒江琪雪的。这件事的确不假,但我也并非单单只因此事而想扳倒江琪雪,毕竟我想尽方法进宫的时候,我的丫头还好好的。” 江琪雪?这究竟是怎样一份仇恨,让俪妃选择进宫,只为那冰冷的报复。 “这份仇恨,早在我进宫前,早已萌生。江琪雪不死,江家不亡,岂能对得住洛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二条性命!” 洛家?洛家玉瑾瑶从前也是略有耳闻的,从前洛家老爷是朝堂赫赫有名的好官,身居太傅之位,处处为百姓,时时把自家府上的粮食拿去救济京郊的穷苦百姓。只不知为何,一时间没落了,玉瑾瑶本就不关系朝堂之事,听俪妃一说,她倒是好奇了。 玉瑾瑶记得,俪妃本名苏晴,应该是与洛家无半点干系的,究竟为何如此愤怒,玉瑾瑶有些不解。方才听俪妃一说,玉瑾瑶倒是听出来了一点,当年洛家没落,同江琪雪脱不了干系。 俪妃看了一眼玉瑾瑶,在凤阳宫环顾了一周,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 “也是这个凤阳宫,洛嫣暖就死在这里,陛下亲自下的旨,江琪雪亲自斟的毒酒。” 第119章 洛府小姐? 玉瑾瑶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起来,洛嫣暖?对玉瑾瑶而言,这是一个全新的名字,只光是听这个名字,她唯一可以得到的讯息便是,这是洛家人。(..info无弹窗广告) 俪妃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玉瑾瑶抬眼,从一阵失神之中回过神来,紧紧的盯着那双明眸。 “洛嫣暖,就是在这个凤阳宫里头,她就死在了这里。她是陛下曾经的娴妃,也是我的姐姐。” 死在了凤阳宫?姐姐?这寥寥几个字,在玉瑾瑶的心中隐隐的勾勒出了一个不成形的故事。 俪妃口中的洛嫣暖必然是是洛府小姐,不会有错,那身为妹妹,她岂不是也是洛府小姐?那为何俪妃不姓洛?嫡庶夫人之争,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各种的想法出现在玉瑾瑶的脑子里。这个,似乎也的确够成为俪妃非进宫不可的理由。洛家沦落,她来进宫报仇,倒也说的过去。 “洛府是因为她亡的吗?” 玉瑾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一边说,还一边打量着俪妃的表情变化,玉瑾瑶说的‘她’是谁,俪妃想必也清楚,只是呵呵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原来梨妃一点都不好奇我的身份?” 俪妃的话让玉瑾瑶身子微微一颤,她并非是对此事全然不好奇,反倒是俪妃主动提起,让她着实是吃了一惊, 从俪妃进凤阳宫说的第一句话开始,玉瑾瑶便开始不停地猜测,去寻找一个答案。 “我好奇了,俪妃就会说吗?” “梨妃,今日我既是来到这里,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那就不准备再瞒着你了。原是第一次合作时,我便存了这个心思,总有一日,会告诉你的。”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玉瑾瑶看到了俪妃眼中的真诚,洛府当年之事,她虽是不太清楚,但她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小事,俪妃愿意全部告诉她,必然是考虑了许久的。信任与否,就在一念之间,但却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俪妃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也包括洛家的一百七十二条仇恨。 许久的沉默之后,俪妃侧过身子,眼角露出了一抹难掩的哀伤,慢慢的开始讲述起了她的故事。 “我本名并非苏晴,而是洛嫣雪。同陛下娴妃洛嫣暖,一母同胞。” 幻想过无数的可能,这样的一个答案,让玉瑾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洛家全族满门被灭,她虽是身在东林城,消息却也传到了那里,京城百姓沿街跪着请命,长长的队伍直至断头台,如此令人震撼人心的场面,玉瑾瑶还是有印象的。 满门被灭,而眼前的人说,她是洛嫣暖的妹妹?这让玉瑾瑶如何会不惊恐? “因为我自幼体弱,我自小不在洛府长大,父亲为了让我活下去,在雁华山跟着云隐师傅学艺,当年我因为跟随师傅四处游历,侥幸躲过一劫。没想到,再次回到京城时,不仅没有了洛府的存在,就连我,都被逼无奈改名换姓。” 言及此处,俪妃的眼角落下了一行泪。 “师傅替我四处打探,想为洛府平反,而后得知洛府灾祸,只因姐姐在宫中得宠,怀了龙嗣。北越国立长,若是姐姐诞下皇子,日后必然会继承大统,江琪雪如何能够眼看着姐姐诞下皇子? 因此故意设计陷害姐姐,可陛下又不傻,江琪雪几次三番不曾得逞,可那次,江琪雪竟妄说洛府通敌卖国,陛下本并不相信洛府会这么做。没曾想当时,伯梁侯和江大人理正言辞的拿出洛府叛国的证据。(..info无弹窗广告)众说纷纭之下,纵使是陛下,也保不住洛家了。 一道旨意,江琪雪得意的来到凤阳宫,斟了一杯毒酒给姐姐,姐姐和腹中已经成形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姐姐被赐毒酒的第二日,洛府满门被灭!梨妃,你可知,你刚进宫时,也曾是我报复的目标?” 玉瑾瑶没有想到,俪妃会如此坦率的和她说这些,更是没有想到一步步把洛府推入深渊的刽子手,父亲也是其中一个。她不怕被报复,玉家积攒的罪孽,实在是太多了,只是听着俪妃说着,玉瑾瑶痛的感同身受,似乎也回到了那个充满血腥味的两年前。 面对这样的一个过去,俪妃还愿意如此的告诉玉瑾瑶真相,这让玉瑾瑶心中的愧疚愈加。 “那现在呢?你为什么选择告诉我一切?为什么选择信任我?倘若我并不能接受这些,你想过你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吗?” “因为……我别无选择。” 说完这句话,俪妃无奈的别过身子。别无选择……这是多么残忍的话,玉瑾瑶顿时,也开始心疼起眼前这个女子来。一个单薄的身躯,背负起洛家一百七十二条性命,在仇恨的掩埋中,变的何其心殇。 从第一次合作,玉瑾瑶抚琴,俪妃起舞那日开始。玉瑾瑶便已经隐隐发觉了俪妃的与众不同,她知道俪妃绝非等闲,如今知道她是已故洛太傅的女儿,只能叹一句‘果然如此’。 “父亲过去的种种,我并不知晓,但我知道,不管如何,都无法抹去父亲对洛府的伤害,就当是赎罪,我一定会扳倒江琪雪,让洛府沉冤得雪。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不管如何,那是玉家的亏欠。” 俪妃转过身子,面带笑意的看了一眼玉瑾瑶,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无所谓。 “伯梁侯我没法不去恨,但是你,我不恨。罪不及妻儿,我不会把恨转移到你身上的,更何况,你若当真能帮洛家平反,那我,就算是死,也甘愿。” 玉瑾瑶没有感受过这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这究竟要多么恨,才能让自己甘愿死?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玉家欠你的,父亲欠你的,我来一并还给你。我不会把这仅仅当成是还债,因为江琪雪,我也同样的恨,并非只是帮你,我也在帮我自个儿,所以你不必拿生命做赌注。” 俪妃先是一愣,随后便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如今江平即将大胜回京,一时之间气焰无人能抵得过,这个时候,还是韬光养讳,同江琪雪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就光看前些日子江琪雪就知,因为假孕被冷落,不过多久,竟又借此事横着走了!我如今还当真有些悔,若是当初不揭穿江琪雪假孕,那到了一朝分娩之日揭穿,此事闹的人尽皆知,岂不更好。” 俪妃听着玉瑾瑶的话,一直不停地蹙着眉,轻轻摇了摇头。 “陛下器重江家,自然说什么都不会动她的,没准吃力不讨好,还落了口实。想护住江家,法子也不止一两个。” 不得不说,玉瑾瑶和俪妃都是少有的聪慧女子,两个人商量起来,思虑周全多了。她们之间,本也算不上熟络,这一来一去的,倒是渐渐熟惗起来。 “既然当初洛家因为叛国遭此大祸,那就把同样的罪名按给江家,矛头直指江家之后,还能借此给洛家洗清污名。” 连假孕这等欺君之罪都不足以动摇江琪雪,玉瑾瑶当真是想不出,除了叛国之外,还有什么能够扳倒江家了。扳倒江家的第一步,让龙珏轩不再信任江家,从怀疑到质疑,再到忌惮。其实,这种可怜的境况,就是现在的玉家。 通敌卖国之罪,可不是那么好按的,一个不小心,就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更会祸及全族人性命。龙珏轩本就不信任伯梁侯府的任何一个人,所以此次,帮俪妃,玉瑾瑶赌的是整个伯梁侯府。 “那江平回京就是一个好机会!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是操之过急,免不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俪妃的话,玉瑾瑶明白的很,显然,俪妃把她当成了通力合作之人,并无半分情愫,但也不能叫她平白丧了命。 半盏茶之后,俪妃离开了凤阳宫,因为大殿上的一曲舞,后宫的诸位妃嫔,也早已默认了玉瑾瑶和俪妃现在了一边这个事实。既是如此,玉瑾瑶和俪妃倒也不遮掩什么了,毕竟,若是被人不小心看破之后,事情会更麻烦,还是坦率些的好。 若说俪妃的到来是一个小插曲,那还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俪妃一离开凤阳宫,玉瑾瑶便再次陷入了之前黑衣人的那个死结中去了。 只是时不时的,会想起自己如今的使命,为洛家平反。这是在替父亲赎罪,父亲就算罪孽再深,依旧是父亲,玉瑾瑶做不到去恨他,但至少,她可以做些什么。 “娘娘!明日江老将军和上官大人班师回朝,陛下在宣阳宫设宴,伯梁侯也会出席,陛下让娘娘好生准备着,届时务必列席。” 听着碧安的话,玉瑾瑶的嘴脸扬起了一抹苦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管如何,好在父亲还在京城,她不至于那样无助,只有这一刻,玉瑾瑶才有些明白,父亲毕生所求的地位权利代表着什么。 “知道了,宣阳宫宴请,后妃都在吗?” 碧安不知道玉瑾瑶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第120章 往事种种 按理说,第二日江平班师回朝,玉瑾瑶该是好好的养足了精神去应对,只是后宫各种说不清的事情,让玉瑾瑶有些心烦意乱,她倒不是担心自个儿再遇刺,而是担心龙珏轩的安危,若说黑衣人的头儿有两个,那么还有一个不曾揪出来,如何能够心安。 “娘娘,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暗黑的夜色,明黄的烛火摇曳着,映衬着玉瑾瑶半边脸都红彤彤的,任是碧安如何叫,玉瑾瑶仍旧没有晃过神来。 “戌时三刻了,娘娘。” 玉瑾瑶抬眸,看了一眼碧安,碧安有些心虚的避开了眼神,玉瑾瑶侧过身子,看了一眼烛火。碧安对于先皇在世时那段争储,她也是看着佟婕妤和公主身在其中的,其中种种,她是知道的,因为不曾说,所以忐忑,而玉瑾瑶饶有意味的眼神,让她感觉有些难以直视。 “碧安,你有事瞒着我。” 这句话,玉瑾瑶说的异常肯定说出这样一句话,碧安有些错愕的抬头,更是有些慌乱不安起来,心里头有一股念头涌上心头,要不要就此把过去种种告诉了玉瑾瑶。 看着玉瑾瑶对此事的执着,碧安实在没有办法不动摇,总以为这事会随着俪妃的到来过去,没想到玉瑾瑶仍旧耿耿于怀,碧安垂下眼睑,让梨妃知道,也好。 碧安起身,仔细的四下张望,确认没人之后才再次关上了门,走到了玉瑾瑶的跟前。 “娘娘,奴婢的确是知道一直往事,或许,和黑衣人之事无关,又或许有关,奴婢只是不愿再看娘娘整日苦思了。娘娘能否答应奴婢,知道真相知道万万不要冲动。” 听到碧安那句‘知道真相之后万万不要冲动’,让玉瑾瑶对此事愈发的好奇了,究竟什么事,能够让碧安用上‘冲动’二字。(..info) 碧安也是因为看到玉瑾瑶一直执着于此事,实则,她也的确有些话憋了很久,这次,总算可以借此一吐为快了。从前龙燕兰不让她说,如今,她真的想全部告诉玉瑾瑶。深宫难为,玉瑾瑶步步为营,总是艰难的,前朝旧事,也算是前车之鉴,玉瑾瑶的确是有知道的必要。 “娘娘可知道,陛下并非皇长子,北越国立长,陛下当年是二皇子,本不该是陛下继承大统的。” 龙珏轩不是皇长子,这玉瑾瑶本是知道的,毕竟大皇子十二岁便夭折,满京城谁人不知,只是玉瑾瑶当年年幼,只是依稀的听到只言片语,也未必懂那些传言究竟是什么意思,何况这么多年过去,早已忘的一点都不剩了。 “是因为大皇子突然夭折了?所以陛下成了皇长子吗?” “大皇子并非夭折。” 玉瑾瑶能够感觉到自己脑袋里头一阵轰然,碧安这句话的意思代表了什么,她大体还是能够猜到的。大皇子并非夭折,言下之意,是为人所害,大皇子的夭折,收益最大的,是龙珏轩,玉瑾瑶如何能够不把这条命和他联系在一起。宫闱何其可怕,玉瑾瑶早已在江琪雪身上见识过了,人命如草芥,在宫中若是不够强大,那你什么都不是。 “这么说……是……” “是太后。为了给陛下皇长子的身份,太后杀了大皇子,逼疯了淑妃,就是如今独居在青平殿的淑太妃。自从大皇子夭折,淑妃便躲在了青平殿,这么多年,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众人都说淑太妃痴傻,奴婢知道,淑太妃只不过没曾走出大皇子过世的痛苦之中。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向来都是人间至痛。” 碧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玉瑾瑶便惊呆了!是太后!玉瑾瑶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副慈祥的面孔,那个隐居冷宫,长年礼佛的太后,竟是这个样子!方才有那么一秒,她以为是龙珏轩,毕竟,龙珏轩才是最后的赢家,为了扳倒父亲,他那么努力的营造自己的势力,只是玉瑾瑶没想到,那个人,竟是太后! “怎么可能?” 对于这样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玉瑾瑶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话刚说完,她便觉得自己何其可笑,后宫之中,哪有什么情义在,她的那句‘怎么可能’,才是最大的讽刺。莫说是别人的孩子,就是有血脉的亲兄弟,都会手足相残,皇家子弟,虽是风光无限,但却人情淡薄。 “娘娘从前不在宫中,不知道始末,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当年太后杀大皇子,也算是废了好一番功夫,本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却让公主一不小心撞破了,太后和公主一番拉扯,太后的耳坠子挂在了公主的衣服上,倒是成了铁证。 太后怕公主说出此事,更是怕此事被佟婕妤知晓,佟婕妤向来和贤妃关系不错,而荣平侯当年也算是皇位的一个有利的竞争者,所以太后怕了。几次三番的想要置公主于死地,公主好在侥幸逃脱了。 可终究不能把公主除之后快,太后寝食难安,而公主心里头也怕,怕再发生什么意外,那一次次的死里逃生,还不叫人畏惧啊。所以,公主拿着那耳坠子和太后做了个交易。用一个耳坠子,保所有人的性命。” 玉瑾瑶听着往事种种,更是觉得难以置信,过去的太后,竟是如此的可怕,原来那副此项的脸孔之下,藏着这样一颗心。玉瑾瑶不知道,燕公主原来经历了这么多,怨不得当初,燕公主是如此不愿意看到自己进宫,只这一瞬间,玉瑾瑶似乎全都懂了。 “荣平侯当年虽是七皇子,又不得先皇宠爱,但不管文武,皆是翘楚,面对七皇子,太后不安了,她怕有朝一日,陛下会被七皇子替代。其实当年,七皇子和六皇子在朝中的呼声相差无几,只是六皇子的生母是皇贵妃,年纪轻轻被封了和安侯,势头旺的很,但是皇贵妃母家殷实,太后一时间动不得,太后一口闷气无处发泄,便拿七皇子开刀。” 玉瑾瑶一时间错愕的说不出话来,瞪大双眼看着碧安,满是疑惑。 “太后不是和燕公主有过交易了吗?不是答应拿耳坠子换所有人的性命了吗?” “这不过是太后的缓兵之计罢了,太后连大皇子的命都可以要,什么口头承诺,不就是空话罢了。太后胆子当真是大的很,在先皇赐给七皇子的汤羹里头下毒,七皇子向来不得宠,先皇的赏赐,一向视若珍宝,谁知,最后竟是害了贤妃和佟婕妤的性命。公主从一开始便知此事和太后定然脱不了干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公主在后宫隐隐观察了许久,总算是发现了些许的端倪。因为那碗汤羹没毒死七皇子,太后一直心有余悸,暗着派冯伟章以把平安脉的由头在七皇子膳食中下毒,毒性慢,不易察觉,谁都没有在意。” “那……现在呢?毒解了吗?” 碧安轻轻点了点头,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毒自然是解了,好在李兴李太医医术高明,尚有回天之力。太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此事,之后很长的时间里,都被禁足在冷宫。先皇当时也未曾说究竟为了何事,众人也不知,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玉瑾瑶此刻,也总算是明白了燕公主原本的话究竟是何意味,冯伟章在宫中,原来是这么个存在。只是奇怪的很,从前分明是替太后办事的人,为何如今跟随了江琪雪,当真是奇怪。 从前,玉瑾瑶也只当姨娘的死是个意外,如今知道了,如何能够不去埋怨,玉瑾瑶永远都忘不了,那日她与燕公主哭成一团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只剩心殇。莫说是姨娘,如今就连燕公主,都已经不在了。 “太后……之后究竟怎么出的冷宫?” 碧安一时间有些愣神,这她倒是当真不知,她也没想到,玉瑾瑶会有这么一问。 “不知为何,先皇驾崩之前,欣贵嫔替太后顶下了所有的过错,太后才借此脱身,但究竟发生了什么,奴婢不得而知了。” 玉瑾瑶瞬间觉得自己好可笑,她曾经那么真诚的在太后面前说,她是一个好人,曾经的那句好人,如今想来,就像是嘲讽。她眼中的那个好人,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如今这种假意的躲避尘世虔心礼佛,佛祖难道不厌弃吗! “娘娘!娘娘!” 从碧安的轻唤中回过神来,玉瑾瑶对着碧安轻笑,点了点头。 “安心吧,我不会轻举妄动的,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决不会打草惊蛇。若是不能一击击倒,那只有等着,时机总会有的。” 玉瑾瑶的笑容,如三月和煦,但眼底,却有着抹不开的忧伤,真相太过突然,别说对于玉瑾瑶,就是碧安,重新回顾当年种种,依旧是胆颤心惊。 “天色不早了,娘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江老将军回京,怕是不会如此安生了。” 一整夜辗转难眠,依稀出现的梦中,总能出现姨娘和燕公主的模样,泪水不觉间沿着眼角滑落,流进了心里。 第121章 暗流涌动 此次江平回京,可是带着军功回来的,这排场,自然不会比伯梁侯回京时差多少,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ww.vm)这次央国一战,可以说是让江家占尽了风头,一时之间地位与伯梁侯府比肩。 人人都当是江平骁勇善战,只有一同前去的上官子安知道,此战根本就是未动一兵一卒,并非是央国乞降,也并非是北越国令央国畏惧,而是央国派错了将,用错了兵。 究竟怎么一回事,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央国和南麟国在华城一战,本在卫城督战的白倾城匆匆赶去了华城,纵是白倾城拥有着战无不胜的过往,这种守空城之事,任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挽回颓势。 在赶去华城之时,白倾城早已做了一去不回的准备。去华城之前,她曾留了一个锦囊给南麟皇,白倾城自知,南麟皇那等刚愎自用之人,是绝对不会妥协的,果然,此事越来越糟。在被央国太子凤湮带回央国国都临水时,白倾城还曾这样想过,若是南麟国出兵营救,她白倾城必然誓死效忠,只是没想到,南麟皇不仅全然放弃了营救,还假借她的名义与北越国和亲,白倾城一生为南麟国征战,如何能忍? 央国和北越国的战事,正是她白倾城挑起的,那时她被禁足在央国宫中的碧落台,虽是俘虏,但却被央国皇帝好吃好喝的供着,凤湮日日会来同她说话,试图说服她归附央国。白倾城本不是什么将军,她本江湖中人,跟随师傅云游,为替师傅报恩,才入宫替南麟皇卖命。在江湖中这么多年,这等亭台楼阁,岂是能困的了她的,莫说外头把手的重兵百余人,就是再来一半,也未必是她的对手,白倾城之所以不走,她是在等时机。 这次央国和北越国一战,是白倾城激起的战事,并且自动请缨,领兵出征,也是凤湮对白倾城太过于信任了,短短的半年,他已经叫自己完完全全的去信任这个女将军了。 再次出征,身份却是央国的将军,多么可笑的事情,时隔半年,物是人非。只是白倾城没有想到,半年之后,她替央国出战,依旧能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 上官子安!这是白倾城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目光停留了那样久,这场战役,在还未打响之前,便已经输了。白倾城,是故意输的。 自然,此次回京,除了告捷归来的江平和上官子安,还有白倾城。 白倾城虽是第一次来北越国,但这名声,早已是如雷贯耳,若说从前,只是因为那些战绩被人熟知,那如今,是因为那场可笑的‘假白倾城’事件,两国和亲,惠华公主却因此丧命,南麟国小皇子和假白倾城不知所踪,这次真的白倾城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 “老臣江平,参见陛下。” 快马加鞭赶回京师,铠甲依旧还在身上,便急于带着白倾城进宫复命。 “江老将军是北越国的功臣,不必多礼。” 龙珏轩对着江平淡淡一笑,眸光扫过了一旁的白倾城,一袭轻丝袅袅的白色纱衣,衣袂飘飞,三千乌发如瀑,迎风飞舞,白倾城负手而立,腰间配着一把血红色宝石镶嵌的宝剑。 比起前次龙珏轩见过的那个唯唯诺诺的假白倾城,显然好了不知多少,一股逼人的杀气,阴冷让人感觉不到眼前的那个,竟是女子。 江平顺着龙珏轩的目光,看到身旁的白倾城依旧站着,一把拉住白倾城的衣角,想让她跪下,却不知,白倾城运了一股内力,一阵强大的掌风把江平弹开了。.info[]白倾城的眼角满是嘲讽,轻蔑的掠过狼狈的江平,冷哼一声。 “大胆!不过战败国罢了,见了陛下竟不下跪!” “战败国?没错,你们北越国也只能依靠着不战而胜来劳师动众的庆贺一番了。” 八百里加急传回京师,只道是央国一战告捷,龙珏轩一心想要收拢江家,没曾想,如今这番劳师动众的,却是给了自己难堪。 “江平!怎么回事?” 白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几步走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笑。 “是本将军放你们一马,才让你们不战而胜的,只是想跟着北越军回京师见北越国陛下一面罢了。” 龙珏轩只觉得一阵后背发凉,白倾城的意思是,是因为想见他,才故意不打这一仗的?那是何其的自信,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来到北越国,来到宫中?这是除了伯梁侯之外,第一个让龙珏轩感到压迫感的人,而这个人,是个女子。 “那你既见到朕了,有何话直说便是。” “本将军有意投诚北越,故意不应战,就是为了劳江老将军带着进宫。陛下只需一句,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白倾城此等良将,本不是龙珏轩愿意,就可以得到的,但白倾城如今站在自个儿的面前,给自己一个选择,龙珏轩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那副傲视天下的模样,让龙珏轩感觉到一股压迫,这个女人的气场,已经超越了任何的男子。 “哦?白将军为什么认为,朕会要一个战败投诚央国之后,临时起意来北越的人?”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既是陛下有疑虑,那就告诉了你也无妨。本将军想借北越国兵力,打回南麟国,以报南麟皇背信弃义之仇。” 的确,白倾城如何会南麟国赴汤蹈火,已经被传为佳话,但南麟皇却不管不顾,更是冒用白倾城之名派人前来北越国,任是谁,心中都是会有忌惮的,更何况,白倾城是如此高傲的人,穷尽一生去扶持的人,那么对自己,如何不怨怼。 白倾城的这个理由,足以去说服龙珏轩,如今正当用人之际,白倾城是个良将毋庸置疑,更何况‘假白倾城’之事,不仅仅是白倾城心有余悸,就连龙珏轩自个儿,心里头总是不舒服的。南麟国是一块肥肉,先皇几次想吞并都没有成功,若是龙珏轩能够完成先皇未曾完成的夙愿,那便能让自己的皇位更稳固,身为北越国的一国之君,开疆辟土是他的职责。 “好!白将军果真是世间少有的女枭雄!北越国有白将军在,必定是事半功倍!” 宣阳宫的这场宫宴,本是为江平准备的,如今倒像是为白倾城准备一样。包括从临安城一同回京的众多士兵,对于白倾城都是抱着看好戏的状态,而如今的结果,倒是出乎了众人预料之外。 说到白倾城留在北越国效命,绝对是她临时起意,这一点,还真的被龙珏轩说对了,就连跟随大队伍回京时,白倾城还尚未决定留下,在宫门前,白倾城清楚的看到上官子安的眼神不停的在龙珏轩身后那个女子身上徘徊。 他果真有喜欢的人!骄傲如白倾城,她一向自命清高,视自个儿为世间最好的女子,而上官子安的目光,却停留在一个已入宫为妃的女子身上,白倾城想不明白。她不想去承认,自己的留下与上官子安有关系,但是她不能够去否认,因为就连这场战役,白倾城都只是因为在战场上看到了那抹身影而放弃了出兵。 这场宫宴,比预想的更要出乎预料,这是第一次,北越国龙珏轩高台之下的左手位首座,坐的是个女子。白倾城首座,次坐是伯梁侯,江平随后。右手边的首座,坐的是玉瑾瑶,依次是俪妃和文妃。 江琪雪同龙珏轩坐在了高台之上,凤冠霞帔,颇有国礼之意。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让人瞧了,颇有贤妻良母的典范,不禁让玉瑾瑶一阵作呕。 玉瑾瑶的双眸紧紧的盯着高台之上,不曾在意对面投来的那抹打量。玉瑾瑶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目光,转过身去,对上了白倾城似笑非笑的冷冷面孔,轻轻的拿起了杯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同样的一个面孔,云凉虽是有一副白倾城的人皮面具,但举手投足间,任是如何学,都学不来的。第一次,玉瑾瑶想用豪气来形容一个女子,这二字,白倾城绝对当得起。 “初来乍到,陛下难道不介绍介绍,这殿上的各位吗?” 白倾城漫不经意的喝了口酒,眸光从玉瑾瑶身上移开,说的云淡风轻。这样的话语,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种冒犯,偏生这白倾城,倒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龙珏轩亦是不置可否的一笑。 “各位都介绍介绍自己。” 龙珏轩看了一眼右手边的后宫诸妃,呷了口酒。 “本宫凤阳宫梨妃。素闻白将军倾城枭雄,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本宫着实佩服!本宫幼时曾有意学武,家父一直不允,如今倒是一大遗憾,只不知可否有荣幸向白将军讨教一二。” 白倾城的目光紧紧的锁住眼前的这个梨妃,仅仅一句话,她便深知,这不是简单的女子,那个明媚的笑容,让她颇为意外,那是本不该是深宫女子会有的。 第122章 鸿门宴(1) 白倾城方才的那么一问,为的就是知道玉瑾瑶的身份。ww.vm)梨妃,能坐右手位首座,自然是皇后之下最受恩宠的妃嫔了。起码,现在的白倾城就是这么认为的。 念及此,白倾城侧眸,睨眼扫过一旁的上官子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有趣!着实是有趣!觊觎皇帝的宠妃!这不仅仅是上官子安胆大,更是耐人寻味。白倾城的视线从上官子安身上移开,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本就无意去探听其他妃嫔的身份,只是假意的听着一个个介绍着,白倾城的视线却在玉瑾瑶身上不曾移开。 宫宴本就是如此,一尘不变的了无生趣。玉瑾瑶对于正对面那道不断投来的目光有些愕然,她确信,同白倾城今日绝对是第一次相见,可为何,眼前的人会对她有如此的意味深长。 玉瑾瑶的目光不停的游弋在江平的身旁,她知道,江平绝对不是什么小人。江家祖祖辈辈都是朝廷忠良,江平的父亲曾是名满天下的兵马大将军,不仅战功赫赫,更是聪慧过人。只是到了江平这一辈,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江平虽是愚钝,但论起行兵打仗,舞刀弄剑,还是颇有造诣的。江府自江琪雪封后之后,整个江家,几乎都是对江琪雪惟命是从,洛府的前朝往事,并未是江平自己的意思,但江琪雪脱不了干系。江家如今是江琪雪最大的羽翼,这江平,必然也要除! 如今的玉瑾瑶,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真小女孩了,除掉江平,除掉江府,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懂。玉瑾瑶侧过身子,瞥眼看了看俪妃,俪妃嫣然一笑,起身上前,给龙珏轩行了个礼。龙珏轩右臂一挥,殿上的歌舞瞬间停下了。 “臣妾斗胆,这白将军初来北越国,这毫无新意的歌舞着实无趣,倒不如席间所有人都一人即兴的表演个节目,权当是娱乐,也当是给白将军接风洗尘了。(..info)” 俪妃的提议,众人听起来都有点荒唐,自然也包括龙珏轩在内,后妃抛头露面的作表演,通常只是在合宫宴上会有,但也不多,这种朝臣皆在的场合,龙珏轩是没有这种把后妃当‘戏子’的先例的。 但这次,龙珏轩答应了。 千篇一律的歌舞的确无趣,单是看白倾城那副表情便知,对北越国,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期待,作为一国之君,龙珏轩岂能容许他人轻视,更何况,他也想看看,俪妃的这个要求是席间所有人,这白倾城,究竟敢不敢应? “俪妃的提议倒是不错,只不知这白将军答应否?” 白倾城冷冷一笑,抬眸紧紧的盯着龙珏轩,满是严肃的神色让众人瞬间屏息凝神,半晌之后才毫不在意的一句。 “自然没问题。只是……刚进这北越国的京师,便听闻了一首诗:红楼残琅,金阙仙姿盎,千世梨花白雪动霓裳,这让人不免好奇,入宫之后才知,那千世梨花白雪动霓裳的仙姿,竟是梨妃,不知可否请梨妃同舞一曲。” 听闻这首诗,倒不是因为偶然听到,而是白倾城故意探听的,只因为作下此诗的,是上官子安。 龙珏轩会同意俪妃的提议,已叫众人惊愕不已,更别说这冷面的女将军还要与梨妃共舞一曲,光是听着,就令人不可思议。不过,撇开白倾城这个女将军的身份,摒弃了那满身冰冷的杀气,白倾城的确是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女子,不是那一袭白衣让她美丽了,而是她让身上的白色变的与众不同了。 白倾城还会舞?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所有人都当白倾城只会舞刀弄剑的,那一句‘舞一曲’,倒是让所有人都好奇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将军既是有听闻那首诗出自梨妃的舞,那必然不会不知梨妃的舞可是名满京城的,白将军莫要掉以轻心了。” “除了华城一战,白倾城这辈子从未输过,不管是带兵打仗,还是其他。” 不得不说,白倾城的气场强大到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狂妄的话语,如今由白倾城说来,竟是毫无违和感,甚至有些显而易见。 玉瑾瑶姗姗起身,在龙珏轩面前行了一个礼。 “白将军千里迢迢来京师,既是有意舞一曲,臣妾自当陪同,臣妾这就去换一身舞衣。” 说实话,龙珏轩并不希望玉瑾瑶舞这一曲,是他方才失算了,白倾城这等骄傲的人,岂会轻易低头,只是看着眼前玉瑾瑶的笑容,龙珏轩的胸口一阵发闷。 弹琴的,是俪妃。这京城之中,除了玉瑾瑶琴艺一绝,更是舞一绝的,只怕只有俪妃能比之一二了。 清亮通透的琴声在纤纤十指之间静静流淌,恍若坠入心间的温和恬淡,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如梦如幻。翩然如风,玉瑾瑶和白倾城双双出现,白倾城一改平日素白的装扮,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舞衣,玉瑾瑶则是一袭天蓝色的纱衣,美的像是一个精灵。 身轻如燕的袅袅身姿,翩然若蝶,在殿上,两人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面,让人移不开眼。玉瑾瑶自幼学舞,身姿柔软,这京城一绝的舞姿,自然不会差,白倾城虽不曾年幼学舞,但一个常年习武的女子,那舞姿亦是别有一番滋味。 殿上众人都有些看痴了,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那副画面,若说琴曲把所有人带到了山间,那舞姿则丰富了整个视野,白倾城虽是比玉瑾瑶舞姿上稍稍差了些,但那举手投足间散发的自信和骄傲,是没有人能比拟的。 两人旋身,在殿上不停的旋转,宽大的舞衣裙摆不停的随着身子一同旋转,琴声戛然而止,玉瑾瑶和白倾城稳稳落定,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 一舞结束许久,众人才算是从方才的情境之中回过神来,龙珏轩更是惊喜,他也曾听闻玉瑾瑶京城一绝的舞姿,可从未见识过,今日一见,倒是有些悔了,为何让玉瑾瑶这绝世舞姿让人看了去。 另一侧响起了几声短暂的鼓掌声,视线渐渐的移开,落在了伯梁侯的身上。玉瑾瑶自小就是伯梁侯最疼爱的小女儿,又因为聪慧过人,更是成了伯梁侯的骄傲,玉瑾瑶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或许伯梁侯要比玉瑾瑶更喜悦几分。此时此刻,伯梁侯的掌声,绝对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哈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方才俪妃的提议,着实是不错!既是人人都要参与,倒不知皇后娘娘作何表演呢?” 并非是伯梁侯有意要给江琪雪难堪,从方才开始,他便注意到,玉瑾瑶的目光一直不停的在江琪雪的身边徘徊着。也的确,江家如今风头有些过盛了,若是不压制着些,怕是要越过伯梁侯府了。 伯梁侯的话,江琪雪先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平却抢了个先。 “伯梁侯当真是笑话,自古哪有把一国之母当戏子的说法,当真是可笑。” “江老将军有些言过其实了,自古也没有把后妃将军当戏子的,如今不过是游戏罢了,总说江老将军忠心耿耿,本王却是觉得,江老将军忠心可欠,耿倒是真的。” 江府向来都是世袭将军,可众人心里头也明白,虽是战功依旧,如今江平当家的江府,早已不如前了,江平还不是处处跟在江琪雪身后摇尾乞怜的惟命是从。伯梁侯的话,可谓是一针见血,江平是个传统耿直的人,也是个认死理的,但是忠心可欠,那就是莫须有的罪名了。 “不过是一舞罢了,伯梁侯何须含血喷人!我江家功勋卓著,何来忠心可欠一说!” 龙珏轩倒也乐见其成的看着伯梁侯和江平的争吵,半句话也不曾说,倒像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功勋卓著?这向来是由陛下评定的吧?这自己给自己扣高帽,着实是有违江老将军忠心‘耿耿’的形象,不知道的人,还会质疑起,这么多年的战役,江老将军究竟是怎么赢的。” 伯梁侯的话,看似无意,却听者有心。江平的确愚钝,就算行兵打仗再有造诣,排兵布阵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些年来,江平的确是赢了不少仗,只是不免会让人起了疑心,边域之地频频来犯,只江平一出兵,便轻松的得胜归来,这……为的是什么? 一国之君,向来就多疑,更别说,像龙珏轩这等根基并不算稳固的皇帝,那更是要处处的戒备着。 看着殿上的气氛不断的往下沉,江琪雪也有些担忧起来,江平本是告捷归来,这场宫宴,本也是为他准备的,按理说,他们江家该是人人艳羡的,只不知,竟落得如今这种局面。她深知,如今的一切荣辱,都是靠着父亲的战功维系的,在龙珏轩面前,她早已失去了信任,所以,父亲绝不能倒,江家绝不能倒。 “伯梁侯莫要见怪,父亲说话耿直,有些口不择言了,既是梨妃、俪妃和白将军都为大家助兴了,本宫岂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第123章 鸿门宴(2) 江琪雪如今忽如其来的妥协,无疑是在扮演着一个贤德好皇后的角色,如今也只有她自个儿明白,她心里头究竟在怕些什么。ww.vm) 既然应了,自然是不能扫了兴致,只是方才玉瑾瑶和白倾城舞的一曲,已是登峰造极,江琪雪自问抚琴和作舞都不是什么好手,这时候班门弄斧,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江琪雪本不是什么精通音律之人,思来想去,为了不让自个儿拉不下面子,决定作画。江琪雪怎么说都是个江府出来大家闺秀,作画本就是她拿手的,不至于太难堪。 “梨妃和白将军舞艺过人,本宫自愧不如,不比梨妃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本宫资质平平,为了大家伙儿开心一笑,本宫就作画一副,权当献给白将军的好了。” 话落,下头三三两两的宫人便把笔墨宣纸呈了上来,江琪雪微微一笑,提笔作画,下头众人倒也不曾在意江琪雪究竟画的是什么,刚刚从仿若仙境的舞曲中走出,对于她的画,并不期待。 恢弘泼墨,尽显大家风范,举手投足间,江琪雪莞尔一笑,颇是有亲和力。半晌之后,陆全福把画呈到了白倾城的跟前。 一树梨花白,落花之下摇曳身姿,那鸾歌凤舞之态,恰如方才那一舞,画上翩然若蝶的婀娜身姿,比起白倾城来,更多了几分女子该有的静谧,不似方才白倾城那一袭淡绿色舞衣,而是一惯的白色,仙姿俊逸,仿若坠落凡间的天使一般出尘。 白倾城不曾接过画,先是一笑,随后目光便慢慢的移向江琪雪。 “怎么,白将军不喜欢吗?” “皇后好笔力!此画并非普通人能在片刻作出,娘娘能抓得住特征,已属难得,只可惜,抓得住特点,却抓不住神韵,有些遗憾。” 白倾城说罢,站起身来,一把拿起了陆全福手中画,走到了画案前,提笔,在画上添了三笔。第一笔,在眉间。浓眉大眼,显然,这离白倾城差的更远了。第二笔,在眼角。愁容渐生,显然,这也不是高傲的目中无人的白倾城。第三笔,在发髻。一个月白色的和田玉梨花簪子!这一刻,所有人都恍然了! 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白倾城两指拎起了案上的画,满是意味的看了一眼江琪雪。 “倒不觉得皇后画上之人是我,但轻添几笔之后,倒是越发的像梨妃了。” 白倾城从画案边走到了玉瑾瑶跟前,玉瑾瑶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比起白倾城,画上那个柔情婀娜的女子,倒更像是玉瑾瑶,少了那股扈气和高傲,更显平和。 一时间,所有人都把赞叹的目光从江琪雪身上,移到了白倾城身上。 “梨妃娘娘,这可是皇后特意为你作的画。” 玉瑾瑶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起来,本来,这幅画画的是白倾城,被白倾城添了那几笔,倒是神韵间都像极了玉瑾瑶,玉瑾瑶从不穿白衣,但这梨树飘落下的一袭白衣,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将军当真是妙手,不过寥寥几笔,就让画中人变了个样,佩服!实在是佩服!” 此言既是不着痕迹的夸赞了白倾城,更是避免了江琪雪的尴尬。只是江琪雪似乎不那么想,与玉瑾瑶之间,她们二人本就算是宿敌,玉瑾瑶这么一说,在江琪雪眼中,就是赤.裸裸难堪。 白倾城这么一来,倒是让龙珏轩有些诧异了,本以为这不过是一个舞刀弄剑的刚毅女子,没曾想,既能起舞,又能作画,着实是出乎人预料。面对江琪雪如今这种局面,江平心里头有些莫名的不舒服,轻声冷笑,看了一眼玉瑾瑶,便冷冷一句。 “不过一幅画罢了,白将军身为南麟人,若是真如传言的那般神乎其神,也不会成为央国的俘虏。依老臣看,所有看到的、听到的,都有些言过其实了。” 显然,江平的这句话,是说给龙珏轩听的。 只是江平的这句话,倒是给自个儿招了祸,龙珏轩本就质疑卫城一战是否伯梁侯从中作假,如今听江平所言,倒是对江平起了疑,白倾城向来是个不败的神话,华城一战,竟是被央国活擒,怎么都觉得说不过去,在如此恰好的时间,央国又和北越国一战,白倾城如此主动的归服,谁信? 这场宫宴,本是龙珏轩给江平准备的,却如今,倒是让龙珏轩对江平生了嫌隙。但龙珏轩也不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不会轻举妄动的,更何况此事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番猜测,若是江平恼羞成怒,真的反了,恐怕是得不偿失。 宴会结束之后,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各种不同的情绪,各有所思。白倾城被安排到了太华殿,那次卫城一战,南麟国吃了败仗之后,那个假白倾城和南祺风就是住在此处。 按说,既是把白倾城收入北越国麾下,那白倾城也算是北越国的朝廷命官了,可龙珏轩不但没有给白倾城安排府邸,更是把白倾城安排在了后宫,这也让白倾城成为了北越国第一个在后宫的女将军。 把白倾城安排在后宫,是因为龙珏轩并不完全信任白倾城,那个女人太过聪明,太多事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让龙珏轩有些来不及消化,他不知道,这白倾城的身上,是否藏有什么秘密,她忽然投诚北越国,也不知有何阴谋,在宫中,龙珏轩也好处处堤防着。 龙珏轩这么想,玉瑾瑶自然不会这样想了。她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都觉得那个白倾城是如此的耀眼,更何况是一个男子,她的内心,已经觉得自己输了。 白倾城功夫了得,以一敌百,能行兵打仗,战无不胜,更重要的是,她能帮到龙珏轩,而她,这些都不会,相反的,她却是龙珏轩内心的负累,父亲权势,始终是他的耿耿于怀。撇开白倾城那过人的功夫,能作画,能起舞,也算是个能文能武的女子,面目秀丽,那一袭白衣之下的面庞,美丽清冷,玉瑾瑶是个女子,但是她却从内心的钦佩白倾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玉瑾瑶对自己,对感情,已经没有那么的信任。她做不到像曾经那样,不管龙珏轩怎么推开她,她都拼了命笑脸相迎的靠近,她累了,明明同自己说好要放弃了,可是思绪却怎么也躲不开。 太华殿虽是先皇宴请外邦使臣而修建的宫殿,但是毗邻皇后的凤仪宫,把朝廷命官安置在后宫,这是古往今来不曾有过的先例,更何况,这个还是个美丽优秀的女子。 玉瑾瑶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想着今日殿上白倾城不停打量着她的那个眼神,许是那个白倾城,心里也是在意龙珏轩的,不知为何,如此想着,心便愈发的痛了。 从冷宫回到凤阳宫之后,龙珏轩再也没有出现过,只玉瑾瑶不知,在她在冷宫的那些日子里,龙珏轩每日都会来凤阳宫,走到玉瑾瑶的寝殿,呼吸着玉瑾瑶残留下的味道。 “娘娘,陛下……陛下来了。” 玉瑾瑶先是一愣,似乎有些出乎预料,随即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碧安。 “去回话吧,我今日身子有些不痛快,眼下已经歇下了。” 龙珏轩的脚步在寝殿门前停下,不必碧安传话,玉瑾瑶的话,龙珏轩听的清清楚楚,玉瑾瑶不想见他,脚步不停的往后挪,心里头不是个滋味。是因为今日上官子安回京了吗?玉瑾瑶的愁绪,向来都不会因为他,上官子安自幼与玉瑾瑶一同长大,这种情分,龙珏轩不想去比拟,错失了玉瑾瑶的过去,他以为他还有未来的,可是玉瑾瑶的心,究竟被什么占据了,任是他如何,都打不开。 冬夜冷的令人瑟瑟发抖,龙珏轩站在玉瑾瑶寝殿门前百步之外,远远的看着殿内摇曳的烛火,月光洒落,龙珏轩孤单的身影被渐渐的拉长。 ‘吱嘎’一声,碧安从寝殿内走出,看到站在不远处吹着寒风的龙珏轩,顿时有些吓坏了,连忙上前。 “陛下怎的在此处!外头寒风刺骨,奴婢给您叫个步辇!” 碧安的话如此显而易见,玉瑾瑶不想见他,龙珏轩的等待在于,他想要留下,哪怕是看玉瑾瑶一眼,闻一闻那个熟悉的味道也好。而她,把他拒之门外。 “梨妃既是已经歇下了,那朕回去了。梨妃身子不痛快,明日一早,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瞧瞧。” 明知玉瑾瑶的话微托之词,但龙珏轩,却发自内心的担忧,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却败给了感情,败给了玉瑾瑶,败给了伯梁侯的女儿。 玉瑾瑶隔着一道门,后背紧紧的靠在门边啜泣,明明龙珏轩离得那么远,明明声音不算大,可玉瑾瑶,却听的字字分明。过去,在这场感情中,她永远扮演者一个默默付出的角色,她曾经,期待过龙珏轩哪怕一丝的回应,可是没有。可如今那一句关怀,足以让她再次沉沦…… 第124章 你迟早会爱上我 虽说白倾城身为朝廷命官却留在后宫,但女将军和后妃,还是有着莫大的区别的,就如此刻,白倾城可以毫无顾忌的随意初入宫闱,而后妃却不可以。(..info无弹窗广告) 白倾城会选择留在北越国,只不过一念之间,就是上官子安的目光落在玉瑾瑶身上起的那一刻。早在临安城回京师的路上,白倾城便亲口听上官子安说,他心里头有人了,可当看到玉瑾瑶的那一刻,心里头的求胜欲不断的开始蔓延,此等弱女子,岂能与她相较!白倾城,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服输的人。 北越国未动一兵一卒,甚至尚未开战,白倾城便自愿跟随大队伍回北越国京师。这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但白倾城到底不是什么善茬,太过聪明的人,总是会引起诸多的防范,为了出什么岔子,回京的路上,江平让上官子安时时刻刻的盯着白倾城,甚至,同白倾城同乘一辆马车。 对于上官子安,白倾城是打心底里敬佩的,那次卫城一战,上官子安明明得胜在望,却即刻退兵,否则,那一日,白倾城就已败给他了。这是第一次,白倾城对一个人心服口服,尽管华城破,她被央国太子凤湮带回了临水,但到底,守空城和抵死作战,情况是不同的。 回京的马车上,白倾城时常打量着身侧那个闭目小憩的男子,骄傲如她,心里头竟会萌生了一股相夫教子的念头。 “看什么呢?我的脸都快被你看破了。” 上官子安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薄唇亲启,淡淡的一句,话语还似以往那般温和。像上官子安这样的男子,总是女儿家追逐的幸福,温润儒雅,文武双全。这一路上,白倾城也感受到了上官子安照顾人的体贴备至,她本以为,她徒有一副女儿家的脸孔,却有一颗男儿的心,没想到,这颗男儿心,竟会被融化了。 “看你,喜欢你,所以想仔细看你。” 这样的话语,上官子安都不敢去想象,这是从一个女子的口中道出的,而睁开双眸的那颗,却对上了白倾城一副理所当然的目光,上官子安避开了那个眼神,向来温暖的上官子安,瞬间沉下了脸孔,冷冷一句。 “白将军莫要打趣,若是回京路途遥远,辰光无处打发,那就好生歇息。” 白倾城嘴角露出了一抹嗤笑,看了一眼上官子安,轻轻摇了摇头。 “我白倾城向来是个痛快人,喜欢就是喜欢,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你这句打趣,倒是有些令人心寒。” 上官子安转身,盯着白倾城那对满是认真的瞳孔。 “我心里头有人了。” 恐怕所有的女子,在拉下脸皮主动表达自己的感情,被如此回应之后,都会露出失落的表情,可是,白倾城却只不过摊了摊手,微微一笑。 “那太遗憾了,你将错过这时间最好的女子。” 上官子安此时此刻,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了,他真不知道,白倾城是用什么样的自信说出这些话的,她好歹也是个女人,怎么可以把这么没脸皮的话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想了半刻,又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怎么可以把一个这个强悍的女子称之为女人? 轻轻松松的出了宫,策马便往上官子安的府邸去,白倾城是知道龙珏轩派了人跟踪她,她自个儿倒是不怕什么麻烦,只是怕给上官子安带来困扰,在北越国的大街小巷穿梭了好几次,甩掉了所有人,才去了上官子安的状元府。 应门的那人只一眼,便认出此人便是白倾城。一袭白衣,一股杀气,肃穆清冷的面庞,不是白倾城是谁? “白将军里面请。” “把你家大人叫来!哦,不了,直接带本将军去罢。” 蜿蜒曲折的回廊,兜兜转转之下,白倾城来到了一个小阁前,小厮刚想上前去唤上官子安,白倾城出手阻止了,那小厮也机灵,忙应声退下。 冷的瑟瑟发抖的冬日,上官子安竟有这闲情逸致在凉亭里头作画,还如此的旁若无人。白倾城是和上官子安交过手的人,他功夫本就不差,就算她脚步再轻,也不可能这么久了,他依旧不曾发现,她倒有些好奇了,上官子安究竟在画些什么。 绕去了上官子安的身后,白倾城睨眼一瞧,画上的人,是梨妃,却又不像梨妃。那个快乐无稽的笑容在脸孔洋溢着,似乎能够悄无声息的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比起殿上玉瑾瑶的那抹愁绪,显然,就似两个人。 “上官子安,觊觎皇妃,好大的胆子!” 听闻声响,上官子安也没有慌张的收起案上的画,只是自顾自的画着,悠悠一句。 “白将军好大的胆子,觊觎朝廷命官。” 白倾城对于上官子安的反应很是得意,他如今既是能够不转身便一下认出了她的声音,那分明就是一个进步?她对自己的魅力,从未怀疑过。 “觊觎朝廷命官?上官大人,如今陛下虽是不信任我,可我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更何况,男未婚,女未嫁,何来觊觎一说,顶多也就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上官子安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如此对待自己的感情,看似云淡风轻,却又纠缠不清,话语间,又是如此的自信和高傲。白倾城不愧是个习武之人,就连对待感情,都透露着一股江湖之气,直爽率真! “你倒是看的开,既是想的如此透彻,那还来我府里作甚?” 白倾城看了一眼不停作画的上官子安,几步上前,一把躲过了上官子安手中的笔,白倾城只用了双指,轻轻弹指之间,笔稳稳的落在了白倾城的掌心。 “我很不喜欢你这等不尊重人的习惯。” “我很不喜欢你这等不请自来的人。” 被白倾城夺去了笔,上官子安所幸负手而立,站在了白倾城跟前,饶有意味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她是皇妃,是皇帝的女人。” “你才来北越国几日,这种事,我何须你来提醒。” 白倾城不懂了,既是如此,上官子安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她虽是喜欢上官子安,但若知道他已有妻室,她绝不再作任何纠缠,有些等待是值得的,有些等待是不值得的,她白倾城,不会做任何不值得的事情。 的确,玉瑾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或许,她同自己看到的并不一样,由或许,方才上官子安画中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她。 只这世上,还没有她白倾城办不了的事,没有她白倾城征服不了的人。 “好吧,既是如此,白倾城从不是什么强人所难之人,但我肯定,你迟早会爱上我。希望上官大人对那个梨妃的感情,可以坚持的久一些。” 白倾城气宇轩昂的留下一句,说罢,手中的笔轻轻的抛出,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度,稳稳的落在了上官子安的手中,白倾城转身,一语未发的消失在小阁前。 上官子安几步追上了白倾城的脚步,两人都是轻功了得,在这府里头开始了一番追逐,许久之后,白倾城便瞬间停了下来,上官子安始料未及,便撞上了白倾城的后背,满是狼狈。 “怎么停下来了。” “我本就好奇你为何会追上来,为何要故作姿态的躲开。我如今停下来了,说罢,什么事?” 白倾城的直白,让上官子安有些尴尬,似乎是上官子安故意要追她似得。 “你为何会不战而降?为何会来京师?为何会选择留下?是因为南麟国的小皇子,还是果真是为了那个假扮你的人?” 似乎没想到上官子安会如此问,白倾城一时间有些愣神了,许久之后,才呵呵一笑。 “若说是因为你,你肯定不会信,那又何须多言。南麟国对我而言,是使命,假扮我的人,本也无错处,我根本无需耿耿于怀,南麟皇对我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江湖上行走,只道义气二字,宁可人负我,决不负人。” 不得不说,白倾城的这番话,令上官子安挺震撼的,一个女子拥有如此的胸怀,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南祺风和那个姑娘,你想不想见一见?” 白倾城眉头轻蹙,满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上官子安。上官子安倒是有些会意的点了点头。 “在我的别苑。自从梨妃救出宫,便一直在我别苑住着。” 玉瑾瑶会救南祺风和一个冒她名之人,白倾城倒是没有想到,对于玉瑾瑶的探究,白倾城似乎愈发好奇了,瞥眼看了看上官子安。 “是因为梨妃,所以一直安置在别苑照顾着?” 答案如此显而易见,可白倾城就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时不时的嘴角还露出了一抹淡笑,让人感觉到蚀骨的冰冷。 “你想不想见,相见,那就带你去一趟。” 上官子安没有正面回答白倾城的问题,关于玉瑾瑶,他并不想和白倾城谈论太多,虽然知道她并不是个会胡言乱语的人,但他就是不想多说什么。 第125章 别苑相见 上官子安的那个别苑,离城中还是有些距离的,虽是未出京城,但也算是京城里头远到不能再远的地方了。(..info好看的小说)ww.vm) 被上次的事闹得有些心有余悸,不管龙珏轩如今有没有再带云凉回宫的念头,总之,还是需要防范的。到别苑的时候,已是午膳时分,云凉正哄着南祺风吃饭,只是南祺风,说什么也不吃,让云凉好是伤脑筋。 这些日子以来,南祺风每日都会念叨‘漂亮姐姐’,出征央国之前,他曾来过一次,也是听南祺风时不时的把‘漂亮姐姐’挂在嘴边。 “祺风,你若不好生吃饭,那就当真见不到‘漂亮姐姐’了。” 南祺风不去理会云凉,轻轻撇嘴,有些怄气的转过身去。 “云姐姐这句话,我都听了一个多月了,我每天都有乖,可为何迟迟不见‘漂亮姐姐’,云姐姐别骗我了。” ‘吱嘎’一声,小院的门被打开,云凉和南祺风闻声而去,看到是上官子安,南祺风忙扑了过去。 “上官哥哥,漂亮姐姐来看我了吗?” 上官子安还未开口,白倾城便出现在了南祺风的眼前,南祺风的一双小眼睛霎时便亮了。 “白姐姐!是父皇让白姐姐来接祺风回去的吗!祺风能见到父皇了吗!” 白倾城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南祺风的肩膀,决绝的摇头。 “不是。白姐姐并非是来接你的,我们如今,都已是有家不能回了。” 南祺风眨巴着大眼睛,不停的盯着白倾城,白倾城的话饶有意味,南祺风虽是不懂其中的意思,但从白倾城的忧伤的眼神中读出了些许。 “胡说!白姐姐胡说!我要回家!我想父皇!” 面对这样一个天真单纯的孩子,面对这样一个深深期盼着父亲的孩子而言,白倾城接下来的话,简直就是罪恶。 白倾城一把扣住了南祺风小小的身子,那股力道穿透了他小小的身子,倔强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白倾城,满是不服输。白倾城不停的摇晃着南祺风幼小的身躯,似乎是在努力让他看清一切。 “回家?你没有家了!从你离开南麟国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没有家,没有父皇!你醒醒吧,你父皇既是让你只身前来北越国,那就从未想过你会回去!” 赤.裸裸的真相击垮了一个年轻稚嫩的心,白倾城明明说的是实话,可上官子安,真的想给她一巴掌!在这种时候,在这样的场景,说出这般残忍的事实!他还是个孩子! 南祺风满是泪珠的扯着白倾城的衣角,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透露着他心中的不满和抵抗。 “我要漂亮姐姐!白姐姐说谎!父皇没有不要我!我有家!我要回家!” 看着南祺风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就连嗓子,都有些渐渐变哑了,站在一旁的云凉有些心疼起来。一把搂过南祺风的身子,许是得到了那一个肩膀的倚靠,南祺风更是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起来。 云凉亦是在南麟国的水深火热之中走来的人,南麟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中自然明白,只是如今,白倾城如此明白的把真相道出,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孩子,云凉宁愿继续给这个孩子编织美丽的谎言。 白倾城满是无奈的瞥了一眼云凉怀中的南祺风,一把拉过,劈头盖脸便是一句。 “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父皇不要你了!你必须认清这个现实!就算全天下人都不要你了!你不能不要你自个儿!” 上官子安和云凉都顿时有些愣住了,谁都没想到,白倾城会说这样一句话,同一个孩子说这样的话,听起来有些令人不可思议。.info[]可是南祺风,却沉默了。 一把推开了扣住自己肩膀的白倾城,转身便跑进了屋里头,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南祺风离去的背影。上官子安有些担忧,脚步渐渐跟上,却被白倾城出言制住。 “别去!他若这点事都扛不住!那注定就是个不成事的人!天将降大任,那必然得经受旁人不能承受的!” “白倾城!你用你自己的标准去衡量自个儿也罢了!他可是个孩子!” 上官子安不去理会白倾城,看了一眼门口的达英。 “去宫中找梨妃,说是小皇子不太好,她便明白了。” 方才进小苑门时,白倾城也只听南祺风喋喋不休的唤着‘漂亮姐姐’,如今想来,这漂亮姐姐该是梨妃,不会有错。轻轻的瞥眼看了看上官子安,白倾城冷哼一声。 “慈母多败儿!你们若是希望他好,就不该如此宠溺的过分!” 上官子安的双眸紧紧的盯着白倾城,唇边却吐出了冷冷的几个字。 “达英,即刻去办。” 寂静的廊前,三人各占一处,一言不发,静谧的只剩呼呼的冷风,半晌之后,上官子安才淡淡一句。 “外头凉,都进屋说。” 这不是白倾城第一次见到云凉,但这是白倾城第一次如此静静的打量眼前的人,这幅画面,仔细一想,倒是有些滑稽,真假白倾城见了个面,在上官子安的别苑,在上官子安的安排之下。 “和小皇子一同来北越国,果真是南麟皇的意思?” 白倾城对于南麟国,可谓是忠心耿耿。此次南麟皇不顾她生死,擅自决定于北越国和亲,其实这等事,也并非第一次发生,对于白倾城而言,能够在如此昏庸的君主之下忠心那么多年,除了她要替师傅报恩,实则,她也是个念旧的人。 云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白倾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陛下许是想把小皇子送来北越国,当交换的人质,求娶惠华公主,也不过是想要多一个可利用之处罢了,自我身份暴露,陛下便不再派人联系,就连小皇子,也不顾了。” 白倾城冷哼一声,一脸的不满。 “若是真的在乎,岂会送来北越国当人质,让一个稚子背负国仇家恨,更何况那还是他的儿子,简直就是道德沦丧!” 上官子安扫过白倾城,不禁有些玩味,心里头有着另一股想法,却不言说。他总以为,白倾城一副严厉的模样,那是对南祺风的毫不在乎,可方才那句对南麟皇的斥责,才让上官子安明白了,什么是爱之深责之切,白倾城到底,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陛下既是接耐你来到北越国,我估摸着,早晚是会给你备置一座府邸的,这些日子你暂居宫中,也不过是借着备置府邸的由头,等待搬去新府邸,你便带着他们一起过去罢,他们一直留在我别苑,也不是个事儿,旁人知道了,只当我是金屋藏娇。更何况,小皇子能由你管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听到上官子安的话,云凉忙从座上弹起,满脸的慌乱。 “上官大人,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吗?这里很好,真的不必再麻烦白将军了。” 白倾城只一眼,便看清了云凉的那些个小九九,女人看男人的那种犀利目光,云凉眼中的情愫,白倾城绝不会看错,冷笑一声,似是嘲讽。 “云姑娘,上官大人都下逐客令了,你还想赖着不走吗?若说是麻烦,倒是有些麻烦上官大人了,你我本都是南麟国人,说到照应,还是我来照应你比较合适,更何况……云姑娘尚且未嫁之身,云姑娘嫁不出去不打紧,别惹的上官大人娶不到妻,这流言蜚语向来厉害,你莫不是要惹乱子吧。” 云凉有些莫名的看着白倾城,在南麟国之时,云凉便早已知道白倾城说话的那股一针见血,之时没想到,白倾城竟会在上官子安在的时候,这般口没遮拦,她自问,从未得罪过白倾城,也不知为何平白惹来了这般敌意。 听到白倾城的话,上官子安也有些蹙眉,若是知道白倾城会这么说,他倒不会有方才那一说,如今,倒像是给云凉难堪了。 “行了!方才不过是这么一说,云姑娘带着小皇子,住在我的别苑,我怕招人非议,更何况,我并不知如何照看孩子,你到底是女儿家,你们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也不知为何,怎的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了味了!” 上官子安是真的有些气恼了,但一惯的温和让他保持着风度依旧。对着白倾城呵斥的一字一句,像是责备,却毫无斥责之意。 “变没变味你自个儿明白,你方才都说了,是怕找人非议,我方才的话,正是此意。我倒是没说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你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可笑至极。” 一整句话,白倾城都是以一种轻蔑的口吻说完的。上官子安一时间不想去理会白倾城,转身往屋外头走去。 上官子安早前头策马,白倾城在后头追,上官子安回眸的一瞬间,似乎有那么一秒,他产生了一种幻觉,眼前的人,就是玉瑾瑶。和白倾城一样,玉瑾瑶有着同样精湛的马术,不同的事,玉瑾瑶的马术,是儿时陪玉瑾瑶偷偷出府时,他手把手亲自教的。 “瑾瑶……” 第126章 变故再起 明明知道上官子安心里头的人是玉瑾瑶,可白倾城却不死心的选择是追逐,可上官子安回头那一瞬间,那句话道出口,就如一盆冷水一般,醍醐灌顶。(..info)ww.vm) ‘瑾瑶’?分明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上官子安竟把她当做玉瑾瑶,着实是可笑至极!白倾城不顾上官子安停留在自个儿身上的眼神,不停的加快马鞭,马儿吃痛,在道上疾驰,与上官子安拉开了一段距离。 似乎只有这样,离上官子安远远地,她才能控制自己愤怒的想要动手的心,甚至不曾和上官子安说一句话,白倾城便独自回了宫。 玉瑾瑶不知昨夜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渐渐睡着的,只是她感觉好累好累,心累,身体更累。龙珏轩的那句话不停的出现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就如同一场魔魇,狠狠的禁锢了玉瑾瑶的身心。‘梨妃身子不痛快,明日一早,你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瞧瞧’,只一句话,便让玉瑾瑶此生便再也逃不开…… “娘娘,李太医来了。” “我没事,让李太医去忙吧。” 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玉瑾瑶真的不愿意让李太医看到自己如此憔悴的面孔,她已经不知道昨夜自个儿究竟哭了多久,哭累了,便在沉沉中睡去。明明是自个儿爱到绝望,可想起龙珏轩那个被月光拉长的孤单背影,玉瑾瑶的心,痛的不能自己。 “可是……” 玉瑾瑶没有给碧安解释的余地,一瞬间便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她。看到玉瑾瑶如此,碧安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李太医回绝了。 明明天已大亮,玉瑾瑶却头痛脑胀的不想起身,每每想坐起身,可头总是一阵晕眩,坐起的身子便再次倒在了床榻,手禁不住扶住了额头,瞬间,掌心被额头的那一股灼热给惊了,她竟晓得,不知不觉间,自个儿竟发起了高烧。(..info)勉强自个儿用力的撑起手臂,玉瑾瑶吃力的坐起,头轻轻的靠在床沿,头却是天旋地转,眼前的一物一景渐渐变的模糊,玉瑾瑶沉重的眼皮渐渐阖上了。 “娘娘!您怎么了!” 如霜一进屋,便看到了玉瑾瑶满脸憔悴又苍白的脸,身子摇摇晃晃的倚在床边,满是干涩的嘴唇已经有些微微的裂开,如霜上前,一把扶住了玉瑾瑶的身子,触到玉瑾瑶皮肤的那一刻,如霜瞬间诧异了,这种滚烫的温度,眼前的人该是烧的神志不清了吧。 如霜慌乱无措的唤来了太医,心中却依旧是惊魂未定。 玉瑾瑶的意识已经渐渐的模糊,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阵混乱的脚步声,还有迷蒙间一阵阵急促的对话。 “混账!这好好的,怎的病成了这幅模样!李太医!” “老臣今日前来,梨妃娘娘称无碍,让老臣回太医院忙自个儿的,是老臣疏忽了!老臣罪该万死!” 玉瑾瑶的此次高烧,是因为那次剑伤感染引起的,许是因为殿上舞了那一曲的缘故。李太医也已经几次把过脉了,好说歹说了几次,梨妃无碍,熬副药喝下,不日便痊愈了,可龙珏轩却依旧不肯就此作罢。那眸中的焦急,亦如玉瑾瑶中剑伤危在旦夕之时。 整整一日,龙珏轩都守在了玉瑾瑶的身侧,只是盯着玉瑾瑶的那副睡眼,心里头有一股强烈的满足感溢在心头。 “陛下!” 龙珏轩回过身,看到陆全福站在了身后。从袖间掏出了一封信笺,递给了龙珏轩。 “这是上官大人的手下托人转交给娘娘的,方才在宫门前见着了,便替娘娘捎了进来,陛下的意思是……” 上官子安!又是这个名字!上官子安的存在,就似魔魇一般,不停的纠缠在他的生活里,他无时不刻的出现在玉瑾瑶的身边,影响着玉瑾瑶的一喜一怒。 “拿来!” 龙珏轩拿着那封信笺继续守在玉瑾瑶的床边,心里头却有两个自己在不停的拔河。这信,是看,还是不看?他是一国之君,玉瑾瑶是他的女人,自个儿的女人与人纠缠不清,他岂能不管?可若是看了,玉瑾瑶会不会不悦?她会不会气恼他的不尊重? ‘砰’的一声,许是之前的窗台尚未掩紧,风一吹,撞上了窗台,怕惊醒了床榻之上熟睡中的人,龙珏轩忙起身关上了窗。回到床榻前,才发现那封信笺已经掉落在地,信纸落在一旁,龙珏轩本无心去看,但‘南祺风’三个字,明晃晃的落入他的眸中。 这一次,龙珏轩所幸打开了折叠的信纸,仔细的读起来,半晌之后,眉头便紧紧的蹙起。玉瑾瑶对南祺风何其好,龙珏轩可是见识过的,尽管那只是一个孩子,龙珏轩心里头也不痛快,把信笺收入袖中,眉目紧锁的盯着床榻之上的人。 自从玉瑾瑶受了剑伤之后,假白倾城和南祺风之事,也算是不了了之了,也是因为担忧玉瑾瑶的伤势,龙珏轩实在是无暇分身,只是今日上官子安手下送来的信,着实叫他诧异,这么些日子以来,云凉和南祺风,竟都在京城! “从一开始,你就瞒着朕,你究竟有多少的秘密,你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朕不知道的事?” 龙珏轩握紧了玉瑾瑶的手,轻轻的抵在额头,心里头满是苦涩。紧紧的盯着那个苍白的脸孔,轻轻的摇头,在你心里,是否伯梁侯是第一,上官子安是第二,而朕,在你心里,连个小小的位置都不曾有? 玉瑾瑶强忍着泪水,佯装睡着的样子,只半晌之前,她便已经醒来,只刚才,模糊间,眼皮沉重的有些难以撑开,只是龙珏轩的那一句话,让玉瑾瑶决定,就当她不曾听到好了,她不知道,她如此不合时宜的醒来,究竟该如何去面对。 直到晚膳十分,龙珏轩有些迷迷糊糊的倚在玉瑾瑶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睁开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那副俊秀的面庞,他们之间,有过最亲密无间的举动,但她,却从不曾仔细的看过他,从来,龙珏轩的眼神都让她感到畏惧,玉瑾瑶从来就不敢去与他对视。这副睡颜之下,虽是看不到那副灵动的双眸,但却可以如此近距离的感受他的气息。 真的做梦都不曾想过,睁开双眼,看到的竟是龙珏轩,玉瑾瑶的手不禁抚上龙珏轩轮廓,轻轻的滑过那浓浓的眉毛,那英挺的鼻子,一双手重重的扣住了玉瑾瑶不安分的小手,龙珏轩睁开双眼,对上了玉瑾瑶满是惊慌的小脸。 龙珏轩不想给玉瑾瑶任何的尴尬,只是紧紧的握着那个手,轻轻的呢喃。 “既是醒了,为何不叫醒朕,你睡了一日,朕让人备了些清粥,你赶紧垫垫胃。” 玉瑾瑶别过脸,翻身侧过了去,龙珏轩看着眼前这个面对自己的后背,心顿时有些发凉。并不是玉瑾瑶和龙珏轩赌气,与龙珏轩之间,说气,但也从未当真气过,说放弃,却也始终放不下,曾经出现在玉瑾瑶梦里的那个柔情蜜意的龙珏轩真的出现了,可玉瑾瑶却彷徨了。 “臣妾好累,一点都不饿。” 龙珏轩并不觉得自个儿过去对玉瑾瑶做过的种种有何过分,因为他所做的一切,比起伯梁侯,真的什么都算不得。就算是再爱,龙珏轩也有不得不顾及的东西,江山对于他而言,这是此生不能弃之不顾的,若是玉瑾瑶不能完全的站在他的身边,那就让他们继续纠缠吧。 “朕还有事,你若饿了,便让碧安和如霜给你准备点吃的。” 话落,龙珏轩便大步离开了凤阳宫,显然,一点给玉瑾瑶说话的余地都没有。龙珏轩到底是一国之君,他发现自个儿越来越在乎玉瑾瑶没错,但他始终有着一股帝王终究不能割舍的尊严,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如此讨好的面对玉瑾瑶,而玉瑾瑶,却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后背。 这是自尊心被狠狠撕碎的感觉,更是一种真心被践踏的感觉。男人和女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各不相同,有时候,你觉得你给了她全部,而你却不知道,你给的,是否恰好是她要的。噗通男女之间尚且如此,更别提这一国之君表达感情的方式了。 龙珏轩只一味的给玉瑾瑶自己觉得的体贴,可不知,玉瑾瑶要的,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信任’二字,长时间以来,龙珏轩的一次次逼问,让玉瑾瑶所有的期待都已消失殆尽。 听到龙珏轩渐渐离开的脚步,玉瑾瑶终于回过身来,看着那个离开的方向,泪水从眼角滚落,她与龙珏轩之间,谈信任,似乎有些可笑,因为父亲,龙珏轩永远不会信任她,又因为父亲,她也永远不会相信龙珏轩会信任他。 玉瑾瑶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的抓了一把,又缓缓的松开,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着。 “你的关心和体贴,就似一场梦,昙花一现,让我抓也抓不住。” 第127章 偷偷见面 让达英去告知玉瑾瑶南祺风之事,眼看已经过了一日了,上官子安也渐渐的有些不安起来,也倒不完全是因为南祺风整日闷闷不乐的,而是上官子安担心起了玉瑾瑶。就看早前玉瑾瑶疼南祺风的那般样子,若是听闻他有事,自然一定会想尽了法子出宫,可不知为何,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日,却半点消息都没有,上官子安如何能够不担忧。 自从知道南祺风在上官子安的别苑,白倾城也时不时的会去趟京郊,虽是对南祺风百般苛刻,但白倾城对他,依旧是在意的。 听到院门前细微的声响,上官子安忙迎到了门前,看到眼前的人是白倾城,霎那间,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上官大人抱歉,让你失望了,只有我白倾城一人。” 上官子安把白倾城话中的嘲弄,轻轻一笑,满不在乎的往里头走。几步一回头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白倾城,似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白倾城满是打量的看了一眼上官子安,许久之后,便站住了脚步。 “想问便问吧。” “没什么。” “梨妃病了,你也不必操心,她自有陛下担忧,身子无碍了。” 虽是上官子安已经说了没什么,但白倾城也明白上官子安心里头究竟想了些什么,漫不经意的一边走一边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 病了?玉瑾瑶病了?上官子安还记得,他刚回京那日,玉瑾瑶还在殿上起舞,怎的忽然之间就病了,想要与白倾城细细询问一番,可几番思索之后,便把所有的疑问吞入腹中。 “去看看他吧,一整日不进水米,眼睛哭得红红的,云凉说话,他也不应声,终究是你惹的祸,瑾瑶不在,你收拾吧。” 上官子安的话,无形之中给了白倾城一股强烈的打击。.info[]她不过是跟南祺风讲述一些事实罢了,又如何称得上是惹祸,更何况,白倾城一直认为,再美丽的谎言都是欺骗,南祺风虽是小,但总有一天会明白过来,那一日,他受的打击,或许会超过今日,从一开始就明白,好过被骗许多年。 这一句‘惹祸’,对白倾城而言,倒也不算是毁灭性打击,倒是那一句‘瑾瑶不在,你收拾吧’,让白倾城深深的感受到了屈辱。上官子安的心里住着玉瑾瑶,白倾城从一开始便知道了,只不知,他对玉瑾瑶的感情,竟是深厚到了可以说出如此践踏的地步。若是玉瑾瑶在,那她白倾城,在他眼中,就没用了,是吗! “白倾城力薄,这摊子既是扯出了,我就没想收,想收你自个儿收吧。” 话落,白倾城转身便离开了小院,她已记不清自个儿是用什么样快的速度跨上马的,她害怕上官子安会追上来,可直到他离开京郊,那繁华的街道出现在眼前,才觉得自个儿如此的可笑,上官子安这等爱玉瑾瑶如痴的人,怎么会去在意她说的只字片语,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自个儿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在凤阳宫静养了两日,玉瑾瑶的身子总算是恢复如初了,只是偶尔间,剑伤之处隐隐泛疼,但伤口已算是痊愈了。只是,这道伤口就如玉瑾瑶心口的伤一般,就算伤疤愈合了,但伤口还是会疼。 碧安神色慌张的从殿外走了进来,慌乱的脚步声打乱了玉瑾瑶的思绪。 “怎么了?你一向妥帖,究竟何事?” 玉瑾瑶的目光紧紧的锁住碧安,碧安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玉瑾瑶,轻声说道。 “上官大人在御花园等娘娘,奴婢怕被陛下知道了不高兴,上官大人说是有急事,奴婢让他去了暗处,娘娘去的时候要小心。.info[]” ‘噗嗤’一笑,玉瑾瑶抬眸,看了一眼碧安,她与上官子安本就没有什么,可如此躲来躲去的,不免引来旁人的误会,倒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知道了,你去拿个篮子,陪我一同去御花园采些梅花,年关将近,能酿些梅花酒也是好的,若是旁人问起,就称是采梅花便是了。” 玉瑾瑶已经不记得前次单独见上官子安是什么时候了,许是有些久了,久到有些记不清了,但上官子安曾留给她的那把扇子,‘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玉瑾瑶依旧清晰的在眼前,看到上官子安,玉瑾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玉瑾瑶竟发现,她同曾经的那个子安哥哥,已经相距如此远了。玉瑾瑶与上官子安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往前迈一步,面面相觑的沉默了许久之后,上官子安才缓缓的开口。 “你身子,还好吗?” 如此尴尬的开场,就像曾经是陌生人一般毫无情感。玉瑾瑶对着上官子安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进了凉亭。 “碧安来通传,说你有急事。” 忽然发现,曾经那一句句悦耳的‘子安哥哥’,如今已经再也无法轻而易举的说出口了,有些距离,一旦产生了,便再也无法拉近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你身子不好,想找个来看你的理由罢了。还有……祺风已经几日不进水米了,他日日嚷着要见你,你若是能出宫一趟,便去瞧瞧他。你若是觉得见到我让你困扰了,我保证不会出现。” 上官子安的话,让玉瑾瑶的负罪感愈加,她与上官子安之间,不是简简单单的兄长与妹妹,一整个童年,他都是她的倚赖,上官子安伴随了她的成长,有些事,并非她说忘就能忘的,她如今的确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甚至有些逃避,但听到那一句‘困扰’,玉瑾瑶心底有一处被支离破碎了,不是因为在乎,是被自己的毫不在乎伤到了。 “无碍,同子安哥哥之间,不需要这般生分。也不知何时才能出宫,总之,这次出宫,总是得寻个好的由头,若是可以,劳子安哥哥回府同父亲说一句,我要回府三日,这样,也顺理成章些。” 玉瑾瑶的话,就算是再难办,上官子安都会尽力去做,虽然,在卫城一战回京之后,他便告诉自己,与伯梁侯再无瓜葛,可玉瑾瑶所求,他做不到说‘不’。 “好,天寒地冻的,脸色这样苍白,你好生回宫歇息,我这就去。” 上官子安回去不久,当日用过晚膳,龙珏轩便来了凤阳宫,满脸的扈气让玉瑾瑶感受到一个讯息,父亲已经知道了,并且提过了。 “你要出宫?” 玉瑾瑶没有想到,龙珏轩竟然会有这么一问,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但这一切落在龙珏轩的眼中,倒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心里头一股刺痛,别开眼神,坐在了一遍的软榻之上。 “还会回宫吗?” 这次出宫,本也不是为了回府,更何况,玉瑾瑶从未想过要逃离,在宫中,最艰难的那段日子,她已经熬过来了,遭人陷害过,被人欺辱过,也在冷宫呆过,如今龙珏轩的一个微笑,足以让她赴汤蹈火,自从有了这个留下的理由,玉瑾瑶从未有过离开的念头。 “臣妾不过是想家了,回府瞧瞧罢了,不过三日便回宫。” 虽然无法辩驳玉瑾瑶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听到玉瑾瑶如此说,龙珏轩的心稍稍的有些畅快了。 “明日就要回府了吗?若朕陪你一同回去呢?” 龙珏轩话落,玉瑾瑶的脑袋就似拨浪鼓一般不停的摇着,只是她不知道,云凉和南祺风还在京城,早在之前的那封捎给玉瑾瑶的心中,龙珏轩便已是知道了。 毕竟龙珏轩不知道玉瑾瑶出宫究竟为的是什么,看到玉瑾瑶如此痛快的拒绝,似乎心里头那个念头一瞬间被扩大了。尽管心是那样的痛,但依旧强忍着骄傲露出一抹微笑,满是漫不经意的一笑。 “朕还当真有些忙的走不开,这样也好。” 其实,玉瑾瑶和龙珏轩之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龙珏轩太骄傲了,而玉瑾瑶伤到不敢爱了,或许,只要有一个人稍稍的服软,这份感情便会变的不那样坎坷。 玉瑾瑶离宫的时候,身边带着碧安和访琴,碧安是燕公主身边的人,访琴则是陪她在伯梁侯府生活过多年的人,这趟进宫,访琴遭了太多罪了,或许伯梁侯府,能唤起访琴记忆深处过去的那些平静。 这次回府,也算不上是省亲,但也是官兵开道,坐着马车一路去的伯梁侯府。曾经同样一条路,她坐着喜轿,满怀期待的被抬入了皇宫,这次回府,却只留一颗风雨飘摇的心。这并非是对感情的不坚定,而是畏惧,因为太痛,所以忌惮。 “瑾瑶,是不是宫中受了什么委屈,为何如此忽然的想要回府?告诉父王,好吗?” 明明心中满腹委屈,却道不出一句,在父亲面前,玉瑾瑶只能忍着心痛,骗自己有多幸福。玉瑾瑶一直警戒着,绝不能成为父亲和龙珏轩争锋相对的理由和借口。 第128章 出手相助(1) “没事,只是想父王,想娘亲了。回京不久,在府里的日子却不长,瑾瑶曾和娘亲说,要好生陪她,可却入宫了。” 玉鸿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满是宠溺的一把搂过了她,因为玉瑾瑶的童年早早的失去了母亲,所以玉鸿用百倍的疼爱去弥补。玉瑾瑶小的时候,玉鸿还可以用一些话激励玉瑾瑶积极的面对人生。 “瑾瑶若是乖,总有一日,娘亲会回来瞧你的。” 玉瑾瑶不哭,明明伤心,却也依旧倔强的笑着。玉鸿却能够体会这个笑容背后的艰难,他也身不由己。当玉瑾瑶刚刚懂事,刚明白什么是娘亲,她跪在祠堂,盯着娘亲的牌位泣不成声,哭的撕心裂肺,这是玉瑾瑶这辈子,第一次流眼泪。 渐渐地,玉瑾瑶已经习惯了快乐,去乐观积极的面对生活,可如今,玉鸿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去安慰的话语了,玉瑾瑶似乎不需要,他也慢慢的感受到了玉瑾瑶的快乐在渐渐的流失。 这个用尽全力的拥抱,是玉鸿所有的痛心和疼惜,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是那么的无力,只有用双臂给玉瑾瑶温暖和安慰,若是可以找回原来的玉瑾瑶,玉鸿当真愿意付出一切。 这是第一次,父女二人趁着月光促膝相谈,许是因为年关将近,两个人交谈显得格外的温暖。 第二日一早,玉瑾瑶换了一袭男装,因为碧安不会骑马,便和访琴留在了府里,她独自一人去了上官子安京郊的别苑。虽是换了男装,但这一路上,玉瑾瑶算是小心谨慎了,但总是隐隐的感觉身后有谁跟着,因为前次被黑衣人刺了一剑,玉瑾瑶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觉间,驾着马车的缰绳不由的抽紧。 走到小苑门前,玉瑾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叩门。应门的,是白倾城。 “上官的本事倒是不小,当真还帮祺风把梨妃给请来了。” 白倾城的话一股不置可否,说实话,对于眼前的女子,白倾城是十分敬重的,并非只是因为那日殿上的一曲舞,而是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的才情,这种气韵,是寻常人都学不来的。 “白将军,不知祺风现今何处?” 尚未来得及开口,上官子安已经从院内走了出来,许是因为白倾城在,本是尴尬的关系,变的愈加尴尬了。 “你来了啊。” “恩。” “漂亮姐姐!我听云姐姐说你来看我了!你果真来了!” 本是有些凝固的氛围瞬间被南祺风给打破了,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向玉瑾瑶,一下扑到了玉瑾瑶的怀里,小脑袋不停的在玉瑾瑶的怀里乱蹭。 玉瑾瑶不知为何,自第一眼起,就心疼眼前这个孩子,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娘亲,又或许,是因为纯粹的疼爱。而南祺风,也不知为何,明明云凉和白倾城都同是南麟国人,他却偏偏对玉瑾瑶百般的依赖。 “听云姐姐说,你这些日子不好好吃饭,我本今日想来瞧瞧你乖不乖,你这样不乖,我再也不来了。” 面对这张稚嫩的小脸,玉瑾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次她是借着回府出宫的,那以后呢?她未必当真能时时来看他,倒不如让南祺风明白,她不来了,而不是来不了了,更是给他一个勇敢的理由。 听到玉瑾瑶的话,南祺风急了,一把扯住了玉瑾瑶的衣角,不依不饶的晃动着。 “漂亮姐姐,祺风会乖乖的,以后一直乖乖的,漂亮姐姐也不要我了吗。” 也不要我?这样陈述语气的一句疑问,这么令人心碎的撒娇,南祺风说什么,他说也?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白倾城,眼底满是询问,白倾城侧过身子,避开了目光,一言不发。玉瑾瑶不知不觉的把目光移到了上官子安的身上,上官子安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了,所以一直闹情绪。” 在这种情形下,玉瑾瑶当真无法轻易的说出那几个字,她若说‘我再也不来了’,那将是一个多大的打击。 “姐姐没有不要你,只是要看你乖不乖,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你现在好好的跟着上官哥哥和白姐姐学习,等你哪日学成,姐姐再来看你好不好?等你学会了写信,你若是想说什么,可以让上官哥哥捎来给我,好吗?” 上官子安和白倾城都知道玉瑾瑶如今的处境,她是后妃,并不能轻易的出宫,这次出宫也算是废了好大的力气,但也不能伤了南祺风,毕竟,南麟皇之事已叫他伤心不已了,嘴上不说,心里头必然是痛的。玉瑾瑶这么做,也不过是想给他一份坚持下去的动力,所有人都懂,包括此刻眼中满含泪水的南祺风。 “漂亮姐姐,若是我学成,你真的会来看我吗?” 玉瑾瑶肯定的点了点头,就算不能经常出宫,但若南祺风真的有一日学成,她愿意为了他再不顾一切的出宫一次。 “会!一定会!” 虽然有了玉瑾瑶的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泪水依旧滑落,似乎只有在玉瑾瑶面前,南祺风才会变的格外的脆弱。 从小苑回伯梁侯府的时候,是白倾城送她回府的,两人策马同行,一言不发。也并非是白倾城自个儿要送玉瑾瑶,而是玉瑾瑶无意中与上官子安提起了来时似乎有人跟着,上官子安有些不安心,白倾城便脱口称是恰好回宫,送了玉瑾瑶回府。 以白倾城如今的这个立场,她看玉瑾瑶,应该是情敌,可上官子安却信得过白倾城,她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痛快人,他心里也明白,白倾城是想帮他。在任何人的眼中,白倾城无疑是最友好的情敌了。 短短的三日,玉瑾瑶启程回宫,离开前,与父亲深深的拥抱,许久,才缓缓的分开。 离开三日,再次回宫的时候,面对玉瑾瑶的,依旧是龙珏轩冰冷的脸孔,她还记得,三日前,龙珏轩问她还会不会回来时,那副受伤的表情,如今,究竟是怎么了? “你去哪儿了?” 这是玉瑾瑶回宫之后,龙珏轩劈头盖脸第一句话。这样的问话,一时间让玉瑾瑶有些弄不明白了,她不是说了吗?回府三日。 “回府了。” “你没有去哪儿吗?你出宫为的是谁?” 龙珏轩的话语,渐渐的变的激动起来。玉瑾瑶瞬间愣神,龙珏轩方才一问,她还觉得诧异,如今这么问来,她更是有些心虚了。难道……他知道了? “……”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是吗!那朕替你回答!你为了见上官子安,假借回府的名义出宫!在京郊的别苑私会!朕有说错吗!” 玉瑾瑶瞬间脑子嗡嗡作响,不是因为龙珏轩道出了她的行踪,而是恍然间明白过来,那日身后一直跟着的人,是龙珏轩。 “陛下竟跟踪臣妾?” 明明知道自个儿没有说这话的资格,可是玉瑾瑶却硬生生的把这句话说出口了,此时此刻,龙珏轩的脸色沉下,一股怒意蓄势待发。玉瑾瑶的反问,似乎让龙珏轩愈加的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替自己深深的感到不值。 那日玉瑾瑶离宫,龙珏轩心里头忐忑不已,不是怕伯梁侯再计划什么,而是担心玉瑾瑶这次回府,就这么一去不回了。被这种小心理占据之后,龙珏轩似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跟着玉瑾瑶一同出宫了。 知道玉瑾瑶离开伯梁侯府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是差到了极点,可听禀报的人说,玉瑾瑶一袭男装,还时不时警惕的回头打量,龙珏轩心里头愈加不安了,她要做什么?为什么要一袭男装,她究竟在怕什么? 暗自的跟上了玉瑾瑶,走到京郊的别苑,还未等待玉瑾瑶叩门,龙珏轩已然转身离开。玉瑾瑶竟是为了见上官子安!他真的不想亲眼看到他们你侬我侬的画面,就算是逃避好了,他要马上离开,这一秒,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而此刻,明明是玉瑾瑶给他戴绿帽,她却是颐指气使的反问他跟踪,龙珏轩的心,不觉间被深深的戳痛,在她的眼中,他就如此的不堪吗! “对!朕信不过你!谁知道你和伯梁侯之间又有什么勾当!” 分明心中不是那么想的,但因为自己伤的太深,似乎只有把对方也戳伤,心里头才会好受些。显然,龙珏轩的话,玉瑾瑶愣住了,许久之后才冷冷一句。 “去见子安哥哥又如何,他不过是臣妾的哥哥,难道进了宫,连兄妹之谊都不能有了吗!” “不能!” 龙珏轩满是霸道的话语充斥在整个凤阳宫,一把拉过玉瑾瑶,狠狠的吻住了那两片红唇,似乎是为了惩罚玉瑾瑶的所作所为,龙珏轩的吻变的那样肆虐,一股强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扣住了玉瑾瑶的肩膀,玉瑾瑶几乎在龙珏轩的吻中失去呼吸而死去。 “唔……” 玉瑾瑶的唇畔一阵剧痛,闷哼一声,交织的双唇间混合着一股挥之不去强烈的血腥味,在彼此的口中不断蔓延。 第129章 出手相助(2) 玉瑾瑶柔若无骨的双手不退的推拒着龙珏轩的胸膛,这种完全没有力量的反抗,龙珏轩根本不必放在眼中,可胸口的力道一阵阵的传来,玉瑾瑶的抗拒,让他松开了双手,心底却一阵刺痛。(..info好看的小说) “来人!梨妃身子骨弱,日后没朕旨意,谁都不能来打搅!”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这……是要把她禁足的意思吗?玉瑾瑶尚未回过神,龙珏轩便俯下身,双唇附在玉瑾瑶的耳边,满是温和的一句。 “梨妃就安分的在凤阳宫养身子,朕知道你和上官兄妹情深,多年的习惯一时间很难改变。朕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 龙珏轩的一句养身子,活生生的把玉瑾瑶囚禁在这座宫殿之中,没有人可以进,她也出不了。如此显而易见的禁锢,龙珏轩说的如此云淡风轻的理所当然,可玉瑾瑶不知,就在方才,那双手狠狠的拼命推开龙珏轩的时候,他心中有多痛。 他终究是希望玉瑾瑶能够全身心的接纳他,就如同上官子安在一起时一样,玉瑾瑶能对他畅快的微笑,龙珏轩不想去勉强玉瑾瑶,因为勉强她的同时,他的心同样也被牵制着。 玉瑾瑶满是自嘲的冷冷一笑,好一座富丽堂皇的冷宫! 如霜进殿里头的时候,见着玉瑾瑶正在案前发呆,缓缓的上前,送上了刚做好的糕点,似乎是有话说似得吞吞吐吐着。 “如霜,怎么了?” “娘娘,这几日访琴姑娘一直往外头跑,这宫里头如今不太平,她又不能说话,奴婢怕……” 对于访琴,玉瑾瑶一直是愧疚的,她自幼伺候自个儿,一进宫,便落得这样的境地,这些日子以来,玉瑾瑶也不曾唤过访琴进殿伺候,只是想让访琴好好的养着身子,从尚未回府之前开始,她就感觉这些日子访琴出凤阳宫的次数多了,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说罢了,玉瑾瑶真的不愿让过去的事再度发生。 “随她去吧,是我欠她太多,在凤阳宫找个新进宫照顾着她,别叫她出什么岔子。” 自那日在小苑一聚之后,上官子安便再也没了玉瑾瑶的消息,只是几日上朝间,隐隐的听闻宫女们耳语,说是玉瑾瑶身子不适,龙珏轩禁止任何人拜访,凤阳宫闭门谢客。 玉瑾瑶在宫中如何,旁人不知,像上官子安这般牵挂玉瑾瑶之人,自然不会不知,她并非是在龙珏轩跟前得宠的妃嫔,更别提是为了她安心养病下旨闭门谢客了,这里头,必然有何缘故。虽是心里头有八分的肯定,玉瑾瑶是被禁足了,但心里头的那份担忧占据了所有,她身子如今究竟如何了? 京郊外的天翠亭,白倾城衣袂飘飘,一袭白衣迎风而舞,上官子安打马而来,急急的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这么匆匆把我叫来,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事。” 白倾城回过身,看了一眼上官子安,话语显得有些不置可否。上官子安避开了白倾城的眼神,的确,如白倾城所言,这件事情,在她的眼中,或许不仅不是要紧事,还是个与她毫无干系之事。 “她……还好吗?” 白倾城又如何不知道上官子安口中的她是谁,可尽管知道,心还是被狠狠的戳痛了,她是声名在外的不败将军白倾城,高傲不羁,冷漠无情,第一次全身心的去想要靠近一个人,而这个人,竟是如此。 她当真是疯了才会让上官子安如此的践踏自己的尊严! “上官子安!我知道你心中有她,但也不必时时刻刻的来提醒我!我白倾城虽是不在乎你心中有谁,但也是不容许任何人践踏真心的!” 上官子安一时间愣住了,看了一眼眼前的人,或许,是她考虑不周了,人前的白倾城,的确高傲的自诩不凡,但每个人的内心,总有一处柔软,她的所作所为,当真有些伤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不过是在宫中偶然听说,梨妃是被禁足了,陛下不知为何知晓了去别苑之事。” 白倾城虽是心里头怒,但到底是刀子嘴豆腐心,转身不再去看上官子安,话语更是冷到结冰。白倾城话落,上官子安的眉头瞬间紧紧的蹙起,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担忧,那股惊慌失措,瞬间让白倾城觉得可笑至极。 “我回宫了,你就算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你想如何都随便你。日后,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关于梨妃的半个字!” 冷冷的一句,白倾城飞身上马,用力的抽动缰绳,不停的挥着马鞭,上官子安一时间回过神来,跨上马背,朝着宫中去。 玉瑾瑶对于上官子安而言,真的太重要了,从前,他可以不顾上官家,只身离开入朝为官,如今,他可以不惜丢掉官位,甚至性命,进宫面见龙珏轩去解释这一切。 顾不上策马在侧的白倾城,上官子安一路狂奔,跃过了白倾城。白倾城蹙眉,看着绝尘而去的上官子安,本是紧皱的眉头如今愈加满面愁绪。上官子安如今要去哪儿?思索了半晌之后,白倾城忙拉动缰绳,不停的追上上官子安。 上官子安与白倾城的马术本就不相上下,可上官子安如今心里头焦急着,似乎是用尽生命在拼命的往宫中赶,白倾城追上上官子安的时候,已经到了宫门前。 “上官子安!站住!” 白倾城一如既往的威严,恰如那日卫城城楼之上指挥南麟军的那种气魄,上官子安淡淡的转过身,一言不发。白倾城说了,不要在她面前提玉瑾瑶,所以,他无话可说。 “白将军所为何事。” 上官子安是参与过两次战役的功臣,而白倾城,则是名满天下的女将军,风姿卓越的未婚男女在宫门前拉拉扯扯,被宫门前守门的侍卫见了,有些窃窃私语起来。 白倾城毫无顾忌的一把拉过上官子安,走了许久之后,才冷冷一句。 “你回去吧,你想做的,我替你办。” 他们或许属于同一种人,为了爱飞蛾扑火,正因为懂,所以理解,上官子安想做什么,龙珏轩也并非痴傻,上官子安对梨妃的情意,怕是早就心知肚明。白倾城非常清楚,若是上官子安这一去,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所以,她宁愿自己去。 分明爱着上官子安,却要去伸手去帮他爱的人,救玉瑾瑶,对白倾城而言,本是那样为难的事情,可此刻,她却那样迫切的希望,玉瑾瑶可以好好的。 白倾城绝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子,她既是答允了,那就一定会办到,虽是与玉瑾瑶情敌的身份,但此刻,想要帮玉瑾瑶的心,毫不虚伪。对于白倾城会这么说,上官子安自然是讶异极了,就在不久之前,白倾城还冷冷的说出那样的话,‘日后,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关于梨妃的半个字’。 “不必了,我不想欠你什么,帮瑾瑶之事我会自己去办。本就无意在朝为官,入朝为官,本也就是为了瑾瑶,事已至此,离开朝堂也无妨,她似乎,并不需要我,就当是我最后为她做点什么。” 一把抓住了上官子安的手臂,白倾城淡淡一句。 “我救梨妃,并非是为了你。南祺风终究是南麟国的小皇子,梨妃救下他的恩情,我白倾城必须报了。” 白倾城的这个理由,让上官子安绝对的信服,的确,白倾城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了义气二字,可以不顾一切,为了恩情,可以百倍相赠。 “好!我上官子安不是什么不知恩不报之人,你若真的替瑾瑶解了围,来日必然会报今日之恩!” 轻轻的转过身去,白倾城微微摆手,只留上官子安一抹轻盈的背影,只留了一句话。 “我说过,救梨妃,是为了抵她的出手相救,与你无关。” 上官子安在原地愣神了许久,才缓缓的离开。 一进宫,白倾城便去御书房面见了龙珏轩,说来,白倾城倒是第二个进御书房的女子,只不过,玉瑾瑶是以后妃的身份,白倾城是以朝臣的身份。 “白将军今日……所为何事?” 看到白倾城,龙珏轩的确有些讶异,几日来,但凡是白倾城出宫,龙珏轩总会派上几个人跟着,可每每回宫来报时,总回话说跟丢了,想来,白倾城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龙珏轩便也不派人跟着了,但白倾城今日出宫了,这他是知晓的。 “今日是来同陛下聊聊梨妃娘娘的。” 梨妃?龙珏轩的眉头轻轻一蹙,打量的看着白倾城,许久之后,才漫不经心的一句。 “哦?说来听听。” “梨妃出宫回府,本就不是为了见伯梁侯,而是去了上官大人的别苑。南麟国的小皇子在别苑中,这些日子对梨妃甚是牵挂,是末将再三请求之下盛情难却,梨妃无奈之下才应允的。” 这个答案,龙珏轩不知期待了多久,就在玉瑾瑶回府的那一刻,他便如此殷切的期望着,玉瑾瑶能给他一个解释,而玉瑾瑶,却是如此的不屑一顾,就算是被误会也不在乎。龙珏轩更没有想到的是,道出这一切的,竟是白倾城。 第130章 鬼迷了心窍 如白倾城所愿,她的一席话,的确是换回了玉瑾瑶的自由,只是经此一事,玉瑾瑶的心绪,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龙珏轩的冰冷决绝抹去了玉瑾瑶曾经百转千回的等待。(..info好看的小说)无数次冰冷后再次温暖的心,这一次,彻底的被冻结,她连等待的力气都没有了。 “娘娘!外头有个侍卫,说是给伯梁侯有东西要给娘娘,奴婢代为转交都不行,非要亲自见您。” 玉瑾瑶的思绪被拉回,满是疑惑的看着碧安,父亲虽是向来做什么都大张旗鼓,也不至于送个东西也如此不依不饶。玉瑾瑶怎么想,都觉得其中有些怪异,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待出去一看究竟。 高高瘦瘦的一个侍卫,皮肤黝黑,玉瑾瑶从前,似乎没曾在凤阳宫见过。打量的看了许久,玉瑾瑶的目光才渐渐移开,满是清冷的一句。 “就是你说父王有东西要交给本宫?” 玉瑾瑶轻轻的撇眼,只见侍卫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玉瑾瑶的目光落在了信封之上的那几个字迹,是父亲,没错!那个字迹她永远不会忘,父亲自年轻时便写了一手好字,玉瑾瑶曾经一度想要去模仿父亲的字迹,都只不过是七分像罢了。玉瑾瑶一把夺过了信,刚想打开,却被制止了。 “娘娘,不过伯梁侯的一封家书,什么时候看都一样,这儿还有伯梁侯要奴才交给娘娘的香囊。” 那侍卫之言说的颇有深意,玉瑾瑶停住了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香囊,端详了许久。这布料,用的是上好的珠光锦缎,玉瑾瑶拿下了挂在腰间那个褪了色的香囊,这一左一右手上的两个香囊,除了那针线并非出于同一人之手以外,其他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父王如此突如其来的送这么个香囊……究竟是何意味?玉瑾瑶刚想一问究竟,抬头一看,眼前哪还有那侍卫的踪影,无奈的摇了摇头,玉瑾瑶转身便回了殿内。 玉鸿的信来的太过突然,玉瑾瑶有些预料之外,前几日她还刚回府,父亲的意图,玉瑾瑶一边揣测,一边隐隐的觉得毛骨悚然。 支开了凤阳宫的宫女,空无一人的寝殿,玉瑾瑶颤抖的双手缓缓的展开了那封信。只半晌之后,玉瑾瑶错愕间,信纸霎时掉落在地,只一须臾之后,忙回过神来,满是惊慌的拾起了地上的信纸,点了火折子把那封信烧了。 看着铜盆之中化为灰烬的信纸,玉瑾瑶依旧是一股惊魂未定,看了一眼那黑灰,似乎只有那盆灰可以证明,她刚刚看到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父亲竟要她给龙珏轩下药!太后说的没错,父亲和陛下之间,她只能选一个,果然!所以……如今父亲是按耐不住了吗?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可玉瑾瑶明白,玉鸿强加给她的这一切,都并非是她想要的。要玉瑾瑶去伤害龙珏轩,纵使现在早已心灰意冷,她依旧做不到。 在这日子以来,她经历的种种,父亲不可能不知道,不管是这次的禁足,还是前次进冷宫,这一切,就算不说,也不会逃出玉鸿的眼底。若是说为了玉瑾瑶,的确说的过去,但玉瑾瑶从一开始便说过,她绝不会允许自个儿成为玉鸿和龙珏轩之间针锋相对的理由。 玉鸿的信上,交代玉瑾瑶把香囊之中的药下在龙珏轩素日的膳食之中,这些药无毒,不会致命,只不过是晕厥罢了,但玉瑾瑶依旧不愿意去这么做,她真的不想成为父亲的同谋,不想成为那个把龙珏轩一步一步逼上绝路之人,她也不想去把他们之间的信任逼上绝路。 玉瑾瑶并非是全然不曾考虑过玉鸿的话,只是再三犹豫之下,她依旧不愿意让龙珏轩误会。她与龙珏轩之间的芥蒂本就深,若是再出什么岔子,她不敢去想象。 这一整天,玉瑾瑶精神恍惚,总像是丢了魂似得。龙珏轩许久都不来凤阳宫了,可今日,却恰好就来了。 “梨妃怎的了,一直心绪不宁的。” 玉瑾瑶抬头,假意的呵呵一笑,对于玉瑾瑶而言,曾经的种种,就连那股怦然心动,都已化为虚有,如今只剩的,是无所谓。 面对玉瑾瑶的满不在乎,龙珏轩倒是有些恼了。龙珏轩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白倾城那日的那番话,他知道自个儿或许当真是误会了玉瑾瑶,虽是面上嘴硬不想承认,但心里头终究有些歉疚之意的。只是没想到,来到凤阳宫,玉瑾瑶竟会是这种心不在焉样子,甚至,不愿意与他多说一句。 龙珏轩是一国之君,他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所有人对他的原谅。可玉瑾瑶如今这副姿态,无疑是对他莫大的耻辱。就算如白倾城所说的那样,玉瑾瑶出宫是为了南祺风,那她眸中的那种不在乎,也是真的。 “怎么,许久不见你的子安哥哥,竟开始茶饭不思了。” 明明是一句酸话,让人听来,却像是一股针尖对麦芒的感觉。而玉瑾瑶,竟只是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龙珏轩,摇了摇头。 “臣妾说最后一遍,臣妾与子安哥哥只是兄妹之谊,并无男女之情,对陛下,曾经是一片真心,如今……” 曾经?这两个字深深的戳痛了龙珏轩的心,曾经?那就是没有现在了,现在已经没有真心了…… 明明知道答案,龙珏轩却依旧是不死心的想要再去问个究竟。 “如今如何?!” “如今……臣妾累了。但今生今世,臣妾都是皇家的人,必然会与陛下同生死共患难,陛下可以质疑臣妾,可以不信任臣妾,但求陛下从此让臣妾恢复平静。” 玉瑾瑶说,她要平静!龙珏轩的一双怒目紧紧的盯着玉瑾瑶,她这个时候竟说要平静!因为她的出现,他的心,这一生都无法平静了!搅乱了他的人生,她竟告诉他,她要平静! 龙珏轩一声半是嘲讽的冷笑,看了一眼一旁的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手轻轻的拿起了案上的杯盏,还未送至唇边,玉瑾瑶便上前,一个踉跄,打翻了那杯茶。 清冷的夜晚,陶瓷破碎的‘哐当’声格外的清脆,龙珏轩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玉瑾瑶,从方才进殿时,龙珏轩便觉得玉瑾瑶很是古怪,如今仔细的打量,更是令人生疑。 “你今日究竟怎么了!发什么疯呢!” 玉瑾瑶垂首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唯唯诺诺的一句。 “臣妾昨夜噩梦缠身,一夜未曾睡好,今日有些精神恍惚,惊扰了陛下,臣妾有罪。” 玉瑾瑶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竟想和龙珏轩一同喝下那杯茶,就算是晕厥,她也想陪他一起。可看着那杯茶盏渐渐的被龙珏轩拿起,她的心莫名的慌乱,玉瑾瑶做不到,她实在不明白,方才为何会鬼迷了心窍把药下在杯盏之中,若是龙珏轩当真喝了,那么他们之间,或许真的只会渐行渐远吧。 看了一眼眼前的玉瑾瑶,目光再次移到了身上那些许的茶渍,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拂袖离开了。 或许在龙珏轩的眼中,玉瑾瑶很是不识抬举,他好不容易决定低头一次,而玉瑾瑶,却用这样的情绪对他,让他更是气恼起来。 直到龙珏轩消失在凤阳宫之中,玉瑾瑶仍旧一直呆呆的站在寝殿里头,神情恍惚的看着满地碎片。她刚刚做了什么!龙珏轩本就不信任她,她怎么还可以做这种雪上加霜之事!不管太后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那日,玉瑾瑶终究是答应了太后的要求,她要尽全力去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她为何,如今竟还要当那个亲手扼杀这一切的侩子手! 玉瑾瑶一下蹲坐在地上,紧紧的抱头失声痛哭,进宫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早已发现,她已经变的不再是过去的自己。入宫前,她曾信誓旦旦的说,为了龙珏轩,她可以不做玉瑾瑶,可如今,支离破碎的心,似乎再也支撑不起她的坚强了。 “娘娘!娘娘!” 碧安冲进店内,蹲下身子一把扶住了玉瑾瑶摇摇欲坠的肩膀,不停的拍着玉瑾瑶满是抽泣的后背,好久了,玉瑾瑶没有这般哭的撕心裂肺了,紧紧的抱着碧安,把所以的倚赖全部倾注在那个瘦弱的肩膀,这一刻,玉瑾瑶似乎是要把今生所有的泪水都流干。 不知何时,玉瑾瑶哭累了,在碧安的肩膀紧紧的睡着了,如霜恰好进屋,两人把玉瑾瑶扶到了床榻,如霜去打水给玉瑾瑶擦擦那满脸的泪痕,碧安伏在床前,一边给玉瑾瑶掩着被褥,一边轻轻的叹气。 “哎……梨妃娘娘,您这是何苦呢,若是公主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碧安自幼留在龙燕兰身边,也是知道玉瑾瑶同龙燕兰之前种种,往昔事事,那种深埋于心的记忆被再度唤醒,碧安的泪不禁滑落,看了一眼床榻之上满是泪痕的玉瑾瑶,轻轻呢喃着。 “公主,如今,你可还好?” 第131章 痛苦的错失! “玉瑾瑶!朕想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那个宫中和伯梁侯里应外合的刽子手!” 一双手臂狠狠的掐着玉瑾瑶的脖颈,不顾玉瑾瑶急促的喘息,龙珏轩手上的力度渐渐的加重,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嘲笑声。ww.vm) “很痛苦对吗!梨妃!朕不会让你死的!只有让你痛不欲生,伯梁侯才会生不如死!玉家早已今非昔比!你别妄想谁会来救你了!” 龙珏轩嗜血的笑容让玉瑾瑶感到一阵莫名的阴冷,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她意识到生命的消逝,她不知道,龙珏轩为何变成了这幅恐怖的模样! “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朕会让你亲眼看着伯梁侯死去!” 玉瑾瑶猛然间惊醒!轻轻的抬手,拭去了额前的汗珠,依旧是揪着一颗心的痛不欲生!一夜哭泣到疲惫之后的渐渐睡去,整宿的噩梦不停的纠缠着玉瑾瑶的整个思绪,这一刻,她才发现,龙珏轩在她的生命中,已经无法抽离了。 似乎所有的决定都在这一刻被定格,若是这一次,她无比坚定的决定站在龙珏轩的身边,那他,会不会就此信任她,就这样相信她,的确是真真切切的爱着他?这是玉瑾瑶给自己下的一个赌注,也是对幸福的最后一次尝试,这是彼此间信任的最后一次挣扎,若是龙珏轩不信她,那她失去的,不仅仅是对这份爱的期待,更是父亲的疼爱。 “娘娘!侯爷来了!” 玉瑾瑶的手不由的紧紧拽着衣角,在京中的侯爷,只伯梁侯一人,碧安口中的侯爷,绝对就是父亲,不会有错。知道是伯梁侯前来,玉瑾瑶更是慌乱不已,紧紧搅动着衣角的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知道了,去书房吧。” 凤阳宫的书房玉瑾瑶鲜少去,入宫之后,玉瑾瑶只是偶尔回去练练字,如今玉鸿来了,才算是物尽其用了一次。(..info) “父亲怎么会进宫来?前些日子刚回府,怎的就巴巴的赶来了。瑾瑶也不是小孩子了,父亲本不必担忧的。” 玉瑾瑶一边沏茶,一边询问着玉鸿,话语都一丝微微的颤抖,连带着,手也有些不安的晃动起来。 “前几日上朝,听闻了些许闲言碎语,听说有几日你身子不适闭门谢客,父王担忧,所以想着来瞧瞧你是否安好。” 听到玉鸿提到了前几日,玉瑾瑶的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那封信上的一字一句顿时浮现在眼前,她彷徨不安着,如今这种时候,她真的害怕父亲会重提此事,面对父亲,她不知究竟该如何去回答。 “瑾瑶很好,父亲先喝口茶,瑾瑶去唤碧安做几个糕点来!” 话落,玉瑾瑶把茶盏往玉鸿身侧推了过去,随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她是真的怕,怕面对这种她不想面对的问题。看着玉瑾瑶渐渐消失的背影,玉鸿拿起杯盏,轻抿了一口茶,微微的摇了摇头。 世人总叹世事无常,人生总是那么的出其不意,这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上天的一个玩笑。对于玉瑾瑶而言,从这一刻起,便是另一个人生轨迹,若是可以,她希望,一切回到从不曾遇见龙珏轩的时候。 玉瑾瑶端着糕点回到书房的时候,玉鸿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那神色,倒像是一副喝醉的模样,玉瑾瑶上前,放下糕点,一把扶住了玉鸿到了一旁的软榻。 “父王好生歇会儿吧,如今年关将近,东林城也不知还好,父王过几日还是启程回东林吧。” 听闻玉瑾瑶的话,玉鸿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玉瑾瑶知道,他并不想回东林,一直留在京城,才是父亲的企盼,但是,她真的不愿意看到最爱的两个人兵戎相见。 玉鸿颤抖的伸出双手,不停的想要触及玉瑾瑶的脸颊,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满脸痛苦而狰狞,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拽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过半晌,已是满头大汗,玉瑾瑶站起身,拿起帕子替玉鸿拭去汗渍。 父亲,原谅女儿这么做,我要保护父亲,也要保护陛下。 轻轻的拿了一条小毯子给玉鸿盖上,转身却发现,玉鸿的双唇开始渐渐的泛青紫。玉瑾瑶一时间开始手无足措了,忙跑去殿外,让碧安去太医院请太医。 虽是不曾学过医,但玉瑾瑶清楚的明白,双唇青紫代表了什么,中毒!这是中毒啊!玉瑾瑶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到了案前,玉鸿方才喝的那盏茶,如今还依旧冒着烟,玉瑾瑶把杯子一扫而下,泪水顿时决堤。 父亲给她的那个香囊里的药,竟然有毒!父亲说,那只会晕厥,不会要了性命!她信了。只是看到眼前一动不动的躺在软榻的父亲,玉瑾瑶除了慌乱只有慌乱,就算父亲想要借她的手杀了龙珏轩,就算他这么狠心,她此刻,依旧担心的不知所措。 玉鸿要害死龙珏轩,玉瑾瑶真的没有想到,父亲的野心竟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这是她的夫君,而玉鸿还妄想用晕厥两个字来诓她!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从殿外走来,碧安带着太医匆匆的到了书房,玉瑾瑶也顾不得自个儿身份有什么不合适,一把抓过李太医,便不停的扯着他的衣袖。 “李太医!赶紧救救我父亲!赶紧救救他!” 李兴一把拉开了情绪激动的玉瑾瑶,上前给玉鸿把脉,一时间,李太医眉头紧锁,面目凝重的看着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 “梨妃娘娘,伯梁侯身中的是断肠草,断肠草乃是百毒之王,老臣……无能为力。” 那一句无能为力,彻底的击垮了玉瑾瑶方才还紧绷的神经,身子一软,晕厥在碧安的怀中,碧安忙把她搀扶到一旁,太医慌张的过来把脉,确认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碧安看了一眼李太医,眼神不停的在玉瑾瑶和玉鸿之间徘徊着,她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如今,看到玉瑾瑶这幅模样,她真的担心,若是伯梁侯的毒当真解不了,那该怎么办! “李太医!这断肠草的毒,当真无法解吗?” 李太医看了一眼碧安,轻轻的摇了摇头。 “断肠草的毒,不会一瞬间便要了命,只会身子越来越虚,每一次痛都会愈加剧烈,肝肠寸断。” 碧安并不知其中的缘由,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也不知谁人这么狠,竟弄的伯梁侯如此生不如死的境地。而玉瑾瑶方才不过是短暂的昏厥,李太医的话,全然落入了她的耳中。肝肠寸断?若是父亲当真救不了了!那究竟是父亲自个儿害了自个儿,还是她亲手葬送了父亲! 玉瑾瑶忽然间觉得眼皮好沉重,好累,一时间不想去看到这个污浊的世界。她有罪!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弑父!她罪孽深重! 伯梁侯身中剧毒之事,不消半日便已然在宫中传开,按说,除掉伯梁侯,龙珏轩便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可看到玉瑾瑶泪眼婆娑的玉瑾瑶,他的心就似被狠狠戳痛一般。 “梨妃,不必伤神,天下之大,何愁找不到治愈伯梁侯的神医,一定会有的。” 玉瑾瑶抬眸,空洞的眼神在龙珏轩的身上飘忽不定,嘴里念念有词的重复着一句话。 “是臣妾,是臣妾害死了父亲。” 龙珏轩本就诧异,伯梁侯为何忽然间进宫,进宫之后也不过是在凤阳宫和玉瑾瑶聊聊,好好的,怎么就身中剧毒了,玉瑾瑶的那句‘臣妾害死了父亲’让龙珏轩有些错愕起来,玉瑾瑶的意思是……伯梁侯是她…… 不敢去想象那个令人畏惧的画面,龙珏轩知道伯梁侯对于玉瑾瑶而言是什么,所以他不信,玉瑾瑶会如此当真伤害伯梁侯,究竟发生了什么,龙珏轩发了疯的想弄清这真相。 伯梁侯从一阵昏迷之中渐渐醒来,对着玉瑾瑶轻轻的张了张嘴,玉瑾瑶疾步走到了榻前,满是惊喜。 “父王!瑾瑶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吓瑾瑶好不好!” 一双大手轻轻的拂过玉瑾瑶的发丝,亦如从前的那般宠溺,伯梁侯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缓缓的开口。 “瑾瑶……备……备马车……父王……要……要回府……父王……不能……给……给你的……凤阳宫……添……添晦气……” 玉鸿要回府,玉瑾瑶答应了,此时此刻,玉鸿不管说什么,玉瑾瑶都答应,她心中,只盼着这不过是父亲同她开的一场玩笑。 “瑾瑶……父王……这……这次……回府……许……许是再也……见……见不到你了……” 玉瑾瑶的泪水从眼角渐渐的滑落,她如今心里头唯一想的便是,若是父亲去了,那她必然一同随父亲去,今世犯下的过错,来世来赎。她是父亲从小最疼爱的女儿,而没想到,人生竟有如此可笑安排,泪水一滴滴滴落在玉鸿的掌心,玉鸿吃力的抬起手掌,想要替玉瑾瑶拭去眼泪,却怎么也够不到玉瑾瑶的脸颊。 “瑾瑶……若……这是……你的……你的选择……父王……接受……” 第132章 害了父亲(爆更) 玉鸿的话,玉瑾瑶不明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不停的拉扯着玉鸿的衣角,心中某一处被狠狠的揪起,一阵深深的剧痛直戳心底,曾经那个在父亲怀中撒娇的自己不停的在脑海里徘徊着。 父亲自小便把所有的疼爱给了她,从小到大,玉瑾瑶便被捧在手心,亲自教她骑马,满脸笑意的看着她学舞,静静的听着她抚琴,不管自己究竟有多糟糕,不管惹多少的麻烦,父亲总是对她依旧不变的宠溺,不管父亲有多大的野心,父亲的疼爱终究是没有罪过的。 玉瑾瑶抬手,一把握住了玉鸿颤抖的双手,泪水如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下,蚀骨的心痛似乎在隐隐间透支着玉瑾瑶的生命。对于玉瑾瑶而言,玉鸿的肩膀是她一辈子的温暖,是他,支撑起了玉瑾瑶童年所有的快乐。紧握的双手不停的瑟缩,不停啜泣的身子使得肩膀不停地轻颤,父女间的温情在掌心被随之传递,那股温暖渐渐的变的炙热,双手渐渐变的滚烫,掌心不停地冒着冷汗,玉鸿的手掌捂住了下腹,痛的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双唇已经由青紫渐渐泛白,眉头紧紧的蹙起。 “父王!” “瑾瑶不哭……好好……照顾自己……” 苍白空洞的目光下无力的话语,玉鸿自知回天无力,开始做最坏的打算,对于他而言,玉瑾瑶是他唯一的牵挂,没能看着她幸福,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只是……他似乎等不到了。 “父王!您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玉鸿的指甲已经狠狠的嵌入了盖在身上的那块毛毯,用尽全力的忍耐,让玉鸿的双手顿时青经暴起,只从玉鸿那面目狰狞便可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不欲生。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玉瑾瑶,听着她急切的轻唤,玉鸿想说什么,却痛的无法开口。 “没有……父王……你只……只孤身……一人了……要……快乐……” 泪水模糊了玉瑾瑶的双眼,玉瑾瑶不停的对着玉鸿点头,玉鸿伸手,想最后的摸一摸玉瑾瑶的脸颊,可手臂刚触及,半晌以后便重重的落下,玉鸿轻轻的阖上双眸,沿着唇角处,流下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断肠草无药可解,但却生不如死,终究是一死罢了,玉鸿咬舌自尽了。 那一刻,玉瑾瑶一时间愣住了,一把抓过了一旁的李太医,不停的摇晃着,没有哭出声,只是故作坚强的咬唇,任着泪水肆意的流淌。 “李太医!父亲病了!赶紧给父亲看脉啊!李太医!本宫求求你!救救他好吗!” 在所有人眼中,玉瑾瑶都似是疯魔了一般,李兴满是为难的看了一眼龙珏轩,龙珏轩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退下,李太医转身的那一刻,玉瑾瑶连滚带爬的扑在了李太医的脚边,嘴里依旧是念念有词的‘救救他’,眼角的泪水已经渐渐干涸。 龙珏轩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肩膀,不停地束缚着玉瑾瑶不安分挣扎的身子,李太医转身的那一刻,玉瑾瑶方才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她不知道自个儿用什么样的力气,一把挣脱了龙珏轩的双手,匍匐在玉鸿身前,哭到哽咽。 龙珏轩的脚步停驻在不远处,听着玉瑾瑶绝望的啜泣声,龙珏轩的胸口似乎是被堵住了一般的难以言喻。此时此刻,想必玉瑾瑶最需要的,不会是他…… 几步走上前去,龙珏轩刚抬起的手臂渐渐放下。 “梨妃,逝者已矣,让伯梁侯安心的离开。” 龙珏轩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安慰她,只这一句,在玉瑾瑶的眼中,更似嘲讽,那个不断缠绕的噩梦中,龙珏轩逼迫她看着父亲死去,而现实比噩梦更可怕,没有任何人的逼迫,她亲手结束了父亲的生命! 玉瑾瑶的目光转移到案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盏,几步上前,龙珏轩虽不知玉瑾瑶要做什么,但还是本能的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玉瑾瑶的指尖触碰到茶盏,杯盏被打翻,龙珏轩拉着身子摇晃的玉瑾瑶,一把圈在怀中。 龙珏轩再次转身的时候,瞬间诧异了,被打翻的杯盏随意的散落,茶水四溅,那个银色牡丹纹的糕点盘已经开始渐渐的泛黑。龙珏轩这一刻,似乎全都明白了,明白玉瑾瑶那句‘臣妾害了父亲’的喃喃自语是何意味,原来,真的是玉瑾瑶。 他不免有些庆幸,若是方才出手的晚,玉瑾瑶此刻已然把那杯毒茶喝下。虽然不知道玉瑾瑶为何会给伯梁侯下毒,但玉瑾瑶,龙珏轩决不允许她这么糟蹋自己的性命! “梨妃!你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伯梁侯已经殁了!可你还活着!伯梁侯若是还在!他岂会愿意看到你这幅模样!” 玉瑾瑶架着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双目无神的看着龙珏轩,不停地径自摇着头,似乎要把这场噩梦忘却,龙珏轩一把抓住了玉瑾瑶不停晃动的脑袋,双手轻轻的捧着玉瑾瑶的脸颊,玉瑾瑶滑落的泪水滚至龙珏轩的手,那么滚烫。 “是臣妾,都是臣妾。北越国例律在上,臣妾该一命抵命。” 长时间的哭泣,让玉瑾瑶的嗓子有些微哑,龙珏轩一把拥住玉瑾瑶纤弱的身子,被一股温暖紧紧的包裹着,玉瑾瑶哭的更是伤心欲绝,龙珏轩在这一刻,心口被狠狠的戳痛了,一段漫长的啜泣,龙珏轩一直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紧紧拥着玉瑾瑶,玉瑾瑶不知何时,已经哭到晕厥。 玉瑾瑶猛然间坐起身,右手轻轻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珠,看了一眼靠在自己床榻的龙珏轩,就似发了狂一般,光着脚从床榻下了去,寒冬十二月的天气,地板冰冷的温度不停地刺入玉瑾瑶的脚底,冷到没有知觉。 龙珏轩霍然惊醒,看了一眼光着脚现在地板无助的玉瑾瑶,上前立刻打横抱起了玉瑾瑶,玉瑾瑶不停地挣扎着。 “父亲!陛下!放我下来!我要去找父亲!方才臣妾做了一个噩梦,好长好长的噩梦!” 龙珏轩紧紧的扣住玉瑾瑶的手臂,心里头痛到滴血,这一刻才发现,原来,伯梁侯并非如此难以原谅。 第133章 父亲是我杀的(爆更) 玉瑾瑶哭的实在太凶,龙珏轩已经有些无法控制了,他本也不是那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人之人,更何况,伯梁侯之死,的确突然的无法想象,作为那个下毒之人,龙珏轩知道玉瑾瑶那崩溃之后的自责。 “过去的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好吗?” 这是第一次,龙珏轩用如此温和的语气同玉瑾瑶说话,可此时此刻,玉瑾瑶当真没有一点心思去感受,龙珏轩的关心,让玉瑾瑶感觉那么的可笑,但却意外的停止了挣扎。 “没了伯梁侯,陛下很欣慰,对吗?” 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感到一时语塞,的确,伯梁侯的死,无疑是除了他的心头大患。但就在方才,龙珏轩看到玉瑾瑶撕心裂肺的哭喊时,在他眼中,龙珏轩的罪过已经不重要了。 但此时,龙珏轩的那一抹迟疑,一点点落入玉瑾瑶的眸子。龙珏轩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对玉鸿的忌惮,对玉家,本就保有除之后快的心思,而如今,玉鸿就这么没了,恐怕所有人都认为,龙珏轩该是松一口气的。当然,也包括玉瑾瑶。 人总是有这么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这种感觉一旦产生,很难抹去,在玉瑾瑶的思维里,龙珏轩的恨意,已经到了无法去改变丝毫的地步。而龙珏轩,本就是个高傲的人,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玉瑾瑶的话,让他一时间煞是难堪,话语更是变得愈加的难听。龙珏轩,本就不是一个愿意随便低头的人。 “对,朕求之不得,说来,此次你还是立了大功了。” 他们之间,堆砌的太多的骄傲,明明心中并非是这样想的,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深深的刺痛,一次次的逞一时之快,让他们之间的误会越结越深,不知不觉间,他们早已渐行渐远。 自龙珏轩离开凤阳宫之后,玉瑾瑶坐在床榻之上愣神了许久,大功!这个词无疑是对她莫大的讽刺,玉瑾瑶承认,在开始的开始,她选择在父亲的茶水中下药,是为了龙珏轩。只是为了他们彼此之间能够留有最后一丝的信任,倾尽一切的放手一搏,牺牲了父亲的性命,她换来了什么!只是他一句不屑一顾的‘立了大功’? 玉鸿骗了她,他企图借她之手,除掉龙珏轩,对于此事,玉瑾瑶虽然始终无法释怀,但随着父亲的过世,心中的埋怨渐渐的转变为心疼。但倘若她当真信了父亲的话,在龙珏轩的茶水之中下药,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若是一早便知那香囊里头的是断肠草,玉瑾瑶宁愿喝下这茶水的,是自己。 伯梁侯过世的消息在京中被渐渐的传开,伯梁侯不过进了一次宫,而出宫时,便是一具尸体,这不免令人生疑,所有的矛头都直指龙珏轩。早前那些拥护着伯梁侯的大臣们,不依不饶的在殿上给龙珏轩难堪,更是几次上书,说是要让伯梁侯国葬。 在北越国,能以国礼安葬的,除了一国之君,别无他人,这种僭越之心,显而易见。虽然伯梁侯已殁了,但这种无理的事,龙珏轩如何能够答应。只是没曾想,这群大臣竟愈是变本加厉,在殿前长跪不起,谁知这消息竟不胫而走,传到了宫外去。 伯梁侯生前,对百姓甚是关怀备至,在京城,也是颇得人心的,听闻此事,京城百姓,更是为伯梁侯请命,要求以国礼安葬。龙珏轩被弄的实在是火冒三丈,但关于此事,他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会答应的。 龙珏轩毫无商量余地的决绝,在百姓间引起了诸多的非议,更有甚者,开始口无遮拦的猜测起了玉鸿的死因。 不过两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人人纷说是龙珏轩处死了伯梁侯,一时间百姓朝臣群起激愤,更是到达了一种难以控制的局面。 玉瑾瑶长日在凤阳宫,却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外头的消息,总是能时不时的传到她的耳朵里,开始的几天,还未引起什么大变故,如今,却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颓势。她终究还是无法看着龙珏轩受这些罪过,这一切,本就是因她而起,那就让她了了吧。 次日朝堂之上,玉瑾瑶一袭红衣,金冠华发,满头珠饰的出现在大殿。对于玉瑾瑶的出现,所有的大臣们都感到错愕,一些在伯梁侯身前跟随身旁的大臣,对着玉瑾瑶满目哀伤的行礼。 玉瑾瑶一步步跨上高台,每一步,都像是替自己赎罪。玉瑾瑶清楚明白的知道,今天若是她来到殿上,说出这一切,从此之后,她讲面临的是什么,只是,为了龙珏轩,她心甘情愿。一手纤弱的十指轻轻的拨开衣袍一角,在高高的高台之上,对着下头的众位大臣,直直的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看着玉瑾瑶,就连龙珏轩的眸中,更是满脸诧异。 “罪妃玉氏,今日特在此给诸位大臣,所有北越国百姓一个交代,家父不幸暴毙,实乃因我而起,今日在此,只为了给天下人一个说法,也为洗清陛下的清白,此事与陛下无关,与宫中任何人无关,那日父亲进宫,为的是探望我,父亲,是我杀的。” 玉瑾瑶的话刚落,底下一片哗然,弑父的确罪名不小,更何况,京城谁人不知,伯梁侯将瑾瑶郡主奉在指尖的疼爱着,这一切,任谁听了,都觉得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着实是难以置信。 对于玉瑾瑶说出这一切,龙珏轩着实是讶异极了,说出真相之后,她即将面临的,是道德的谴责,世俗的批判,还有刑律的惩罚!玉瑾瑶一定是疯了!可当龙珏轩看着玉瑾瑶眼中的那股视死如归,那日凤阳宫的那杯打翻的毒茶历历在目,他还记得,玉瑾瑶说,她要以命抵命!所以换了一个他无法阻止的方式吗!龙珏轩愤怒的目光狠狠的剜了玉瑾瑶一眼,心里头更是慌乱不已,事到如今,就连他,都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第134章 除掉伯梁侯的棋子 大殿之上,许久的沉默之后,开始响起了细碎的交头接耳。ww.vm)一时间,高台之下议论纷纷,伯梁侯之死是因为他最疼爱的女儿!这无疑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啪’的一声巨响,龙珏轩的大掌狠狠的拍落案上,眉头紧蹙的看着殿下的所有大臣,大殿之上,顿时恢复了一片寂静。 那声忽如其来的巨响,让毫无防备跪着的玉瑾瑶身子不禁微微打颤。 “伯梁侯之事,本就是意外,朝堂之事,岂容女子插嘴,梨妃就别妄想用这种法子化干戈为玉帛了!退下!” 龙珏轩是真的想要救玉瑾瑶,可奈何想不到什么十全十美的法子让玉瑾瑶全身而退,而这番话,倒也足够玉瑾瑶化解这个局面了。 如今龙珏轩正处于风口浪尖,玉瑾瑶意图独自揽下所有过错,替龙珏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龙珏轩的这番话,下头的大臣们,大都是如此理解的,而对于玉瑾瑶的行为,更是多了一丝的钦佩。 却没想,龙珏轩有意救她,只是玉瑾瑶无意被救。本是跪在高台之上,玉瑾瑶听闻龙珏轩的话,缓缓站起了身,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香囊。 “罪妃玉氏,愿以性命做保证,句句属实!若是不信,尽可以拿着这香囊去验,里头的,是断肠草。” 玉瑾瑶的话,龙珏轩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他那么努力的想替她挽回颓势,谁知玉瑾瑶却拼了命的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听玉瑾瑶的这番话如此坚定,下头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始斥责着玉瑾瑶的不是,龙珏轩渐渐开始力不可及起来。 “伯梁侯乃重臣,杀害朝廷命官,理当论罪!” “梨妃弑父!天理不容!” 玉瑾瑶如愿,把朝堂之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她也知道,迈上大殿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梨妃乃伯梁侯之女,伯梁侯丧期未过,梨妃,去冷宫替伯梁侯服孝三年,一切都待丧期过后再论处!” 龙珏轩实在想不出别的能保住玉瑾瑶的法子了,或许只有这样,此事三年之后被渐渐淡忘,才不至于丢了性命。 朝廷命官被杀害,本就算是一场大案,因为此人是伯梁侯,更是大上加大,而凶手,因为是玉瑾瑶,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不消半日,京城上下都已被传了个通透。 玉瑾瑶不是第一次进冷宫了,这个地方,对玉瑾瑶而言,不过是故地重游罢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还会来这里,玉瑾瑶前次回宫,并未带任何东西回凤阳宫,果然,这才多久,又来了。 尚未走出玉鸿过世的阴影中,尸骨未寒,玉瑾瑶便进了冷宫,若非这一切是她自己甘愿的,那这种日子,必然不好过。 刚用过午膳,碧安和如霜在屋里头收拾东西,门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玉瑾瑶斜卧在软榻,双目无神。碧安看了一眼玉瑾瑶,轻轻摇了摇头,出去应门。 玉瑾瑶如今可谓是风口浪尖,弑父之罪,遭受着北越国百姓,乃至所有人的谴责,包括玉瑾瑶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前次进冷宫时,江琪雪的好一番羞辱,玉瑾瑶没曾忘记,如今外头叩门的,不管是找茬还是别的什么,玉瑾瑶乐意受之。 碧安开门的时候,有些惊呆了,许久之后都呆楞着一言不发。 “梨妃何在。” “娘娘在屋里头歇息。” 玉瑾瑶方才还躺在软榻之上,就在这一秒,蜷缩着瘦弱的身躯,双手环膝,好是可怜。如霜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时不时的看几眼玉瑾瑶可还安好,转身看到门口的人,识趣的退下了。(..info好看的小说) “梨妃。” 一声低沉的轻唤,玉瑾瑶似乎全然不曾听到似的,依旧蜷缩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看到玉瑾瑶如此消沉的样子,龙珏轩气不打一出来,他那么努力的想要保住她!而她,在殿上都说了些什么!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让龙珏轩愤怒不已!几步上前,一把拉起了蜷成一团的玉瑾瑶。 “杀了伯梁侯的是你!并非是朕!朕没有义务去看你成天的对自己的错误忏悔!你想悔过,朕给你机会了!倘若你在冷宫里依旧是这副模样!永远缩在这个躯壳中,你永远都是个见不了光的人!还有,朕说过,大殿之上,不是后妃能够随意进出的地方!你把朕的话当成什么了!” 龙珏轩这番愤怒的话语,全然是出自于他对于玉瑾瑶的心疼,今日在殿上,玉瑾瑶说出真相的那一秒,他真的好怕,好怕自己真的保不住她了,本是想来冷宫里头兴师问罪,可看到玉瑾瑶蜷缩着身子的消沉模样,心里头更是怒火中烧。 本就心里头苦涩到心痛,这种失意的时候,玉瑾瑶是多么的期望有一个肩膀,期望有一个人安慰她,而龙珏轩的怒斥,让玉瑾瑶更是委屈。 “陛下,杀了父亲的确实是臣妾,臣妾推脱不了,只是臣妾却是为了陛下!” 玉瑾瑶也确实没有说谎,她当初选择这么做,不过是希望自己能坚定站在龙珏轩身边的信念,能够博得他更多的信任罢了,只是,真的是天意弄人。而玉瑾瑶的这一番话,让龙珏轩感觉到莫名的可笑,为了他,她会为了他?不经意间,嘴角露出了一抹嗤之以鼻的冷笑。 “莫要打着朕的旗号杀人了,朕可背不起这罪孽。” 龙珏轩的冷言,狠狠的戳痛着玉瑾瑶的心,其实,龙珏轩并不想伤她,只是,面对玉瑾瑶这一系列的不理智行为,他仍旧有些惊悸,这也算是一场愤怒的发泄,只可惜,玉瑾瑶却当真被中伤了。 清冷的眼角,一滴泪缓缓的滑落,沿着脸庞,深深的滑到了嘴角,夹杂着深深的苦涩,一同咽入了腹中。 “父亲杯盏之中的断肠草,本是父亲要臣妾给陛下的,我本不知这是什么,父亲只说,稍稍晕厥,我竟是信了,没想到,父亲被自己的药给害了。” 玉瑾瑶说出这样惊人的一个真相,龙珏轩瞬间惊了,随后一阵狂笑响彻冰冷的宫殿,他没想到,玉鸿竟想杀了他!断肠草!这得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就在不久之前,龙珏轩还在心里头想着,玉鸿或许没那么可恨,如今,竟觉得自己可笑,让他去相信玉鸿,太难了! “伯梁侯死于自己的断肠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玉瑾瑶!事已至此!你亦是没必要如此惺惺作态的说什么是为了朕!从开始的开始,你从来就是朕铲除伯梁侯的一枚棋子!” 一句话,便让玉瑾瑶一时间如醍醐灌顶,猛然间抬头,对上了龙珏轩嗜血的眸子,冰冷刺骨的话语,一丝丝的渗透入玉瑾瑶的身体里。棋子!龙珏轩把她当做铲除玉氏一族的棋子!玉瑾瑶可以承受龙珏轩并不爱她这个事实,但被这样的利用,被这样践踏自尊,玉瑾瑶实在无法人忍受的奔溃了。 泪水一时间就如倾盆大雨布满了玉瑾瑶的脸颊,连啜泣声都不曾有,玉瑾瑶倔强的咬着自个儿的嘴唇,似笑非笑的对着龙珏轩冷言,笑中带泪。 “臣妾明白了。” 直到玉瑾瑶转身的那一刻,龙珏轩才意识到自个儿方才说了些什么,如今这样局面,僵持到早已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龙珏轩来到这里,明明是担忧多过于愤怒,可听到玉瑾瑶说那断肠草是玉鸿给他准备的,龙珏轩的怒火一时间被点燃,一个在自个儿身边这么多年的大臣,面上如此的爱民如子,实则有着勃勃野心,更是时刻的想着要了他的命,他如何能够不芥蒂。 若是说最大的芥蒂,就在于龙珏轩爱上了玉瑾瑶,而在此之后,却发现了玉鸿如此令人不齿的行为,这让龙珏轩,连带着这份感情,一同陷入深深的埋怨。 “站住!” 一声充满愤怒的厉吼,玉瑾瑶停住了脚步,尚未转身,龙珏轩却已是几步上前,一把扳正了玉瑾瑶的身子,逼迫她紧紧的盯着自个儿的眸子。 “玉瑾瑶!你还真的是没有心!” 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玉瑾瑶总算是见识了,没有心?真正没有心的,该是龙珏轩把…… 玉瑾瑶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嗤之以鼻的苦笑,不置可否的轻轻一撇。 “死人是不会有心的。” 那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句话,却让龙珏轩心头痛的发颤,玉瑾瑶的话,恰如一个将死之人那种无奈的苦涩。龙珏轩一下便紧紧的把玉瑾瑶拥入了怀中,一个深吻狠狠的落在玉瑾瑶的双唇,暴虐的啃咬着,几乎要把玉瑾瑶拆骨入腹一般。 玉瑾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承受。 面对玉瑾瑶的毫无表情,让龙珏轩愈加的愤怒,深沉绵长的吻,毫不温柔,玉瑾瑶险些在这个吻中窒息,龙珏轩丝毫没有给玉瑾瑶呼吸的机会,舌尖狠狠的探入齿关,吮吻着那两瓣红唇,玉瑾瑶身上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沁在鼻尖,格外醉人。 “朕不会给你机会的,你若是死,玉家上下会陪你一起死。” 第135章 心冷了,放弃了 这或许是人间最大的悲哀,死或许真的不算什么了,这种生不如死才令人煎熬。龙珏轩明明知道玉家对于玉瑾瑶而言的意义,这样的威胁,对于她,真的很具杀伤力。 刚进宫之时,龙珏轩曾说过一句话,如今说来,玉瑾瑶倒是感触颇深。‘除了伯梁侯,你还有什么!’ 玉瑾瑶苦涩一笑,果然,没有父亲,她一无所有。 龙珏轩不想失去她,所以才用了如此卑鄙的一个方式让她活下去,可看到玉瑾瑶噙着一抹冷笑,龙珏轩的心一阵莫名的颤抖,他心慌了。 在每个寂静冰冷的夜,在每一个抓不住她轻颦浅笑后的深深失落,心底就似存有一个始终无法填补不了的巨大空洞,一股侵袭全身的冷冽,让他支离破碎。龙珏轩没有忘记,玉瑾瑶心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臣妾会活着,替父亲赎罪。” 龙珏轩未曾动过让玉瑾瑶赎罪的念头,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但事实就是如此,玉瑾瑶是因为他,才误杀了伯梁侯。念及此,龙珏轩心头有一抹说不出的畅快,这是不是代表,玉瑾瑶的在乎? 伸出手,龙珏轩刚想一把揽过玉瑾瑶的肩膀,玉瑾瑶却灵巧的躲开了那个怀抱,一句不合时宜的话从耳边响起。 “子安哥哥不会这样。” 对于进宫,玉瑾瑶从未后悔过,对于上官子安,也终究是哥哥的身份,只是,经此一事,玉瑾瑶才知道,从始自终,她错的有多离谱,这份爱,背负了父亲的性命之后,变得异常的沉重,她真的做不到,把这一切当成从未发生过,一个人独自幸福。 既然错了,那就结束这场错误吧,不到一年的一厢情愿,就止于此吧。 玉瑾瑶的话,却让龙珏轩感到了莫大的屈辱,虽然他清楚的明白玉瑾瑶对上官的情愫和依赖,可一切在她亲自揭开之后,他愤怒的发狂。.info[] 一个绵长暴扈的深吻,重重的嗜咬着玉瑾瑶的双唇,毫不温柔的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愤怒,一股强大的力量重重的制衡着玉瑾瑶的双手。 突如其来的这一切,是玉瑾瑶始料不及的,任是谁,被如此残暴的对待,都是会挣扎的。虽然,玉瑾瑶的反抗在龙珏轩的面前那样的无力,但依旧是用尽全力的挣扎着。 玉瑾瑶被龙珏轩横抱起,放在了屋内的软榻之上,立刻俯身,手臂支撑在玉瑾瑶的两侧,以一个男人足够的身体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玉瑾瑶,眼底寒光乍现,让玉瑾瑶不禁头皮发麻,不停推搡着龙珏轩胸膛的双手愈加的用力。 龙珏轩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玉瑾瑶挣扎的小手,面对玉瑾瑶的抵抗,龙珏轩闪过了一抹不耐烦。 “朕说过什么,想必梨妃是忘得一干二净了!日后,不准再提上官子安!” 话落,龙珏轩一把扣住玉瑾瑶的手,一个个细密的吻落在玉瑾瑶的脖颈之处,所到之处,尽是触目惊心的一片青紫,龙珏轩就是发了狂一般,想要狠狠的折磨玉瑾瑶,折磨她对上官的深情,折磨她并不爱他…… 玉瑾瑶的泪水渐渐的滑落,心底曾埋藏的情,也随着泪水一同流走,这一次,她是当真心死了。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进宫之前,她对子安哥哥的那番话究竟有多残忍。 “子安哥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你是我的哥哥。” 那样要求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的确太自私了。 龙珏轩完全不顾玉瑾瑶肆意流淌的泪水,一双大掌轻松的拨开玉瑾瑶的外衣,这一动作,引来了玉瑾瑶愈发的剧烈的抵抗,龙珏轩的手掌探入了玉瑾瑶亵衣,肌肤相触的那一刻,龙珏轩的身体骤然紧绷。(..info无弹窗广告) 看到龙珏轩眸中燃烧的那股欲.火,玉瑾瑶不安的扭动着身子,不停的想要挣脱龙珏轩的束缚,而这种扭动,倒像是一种生涩的回应,让龙珏轩的心火越烧越旺,似乎更是兴奋起来。 “不要……” 玉瑾瑶一句轻声的嘤咛,龙珏轩的双目狠狠的剜了一眼玉瑾瑶满面潮红的脸庞,此时此刻,却是布满了泪水,满是委屈。龙珏轩听到了,她说不要,可龙珏轩的心经不起眼前这个女人这样屈辱的抵抗,奋力的撕扯着玉瑾瑶的衣裳,手臂上还隐隐的出现了一抹衣裳撕扯而过的勒痕。 “你是朕的女人!” 一句冰冷的话,只是宣誓主权一般,话语中的愤怒占据了所有,毫无一起的情义可言。 身体上的折磨,终究是抵不过心底的苦痛,曾经不顾一切的进宫,如今她只能可笑的问自己,这一切,为的都是什么!这一秒,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不值得!身体传来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几欲晕厥,强撑着支离破碎的尊严,承受着龙珏轩一次又一次的蹂躏。 从前就知道,龙珏轩有多恨伯梁侯,只是玉瑾瑶不曾想过,竟恨的那样深,龙珏轩的那句‘你不过是朕铲除伯梁侯的一枚棋子’,让玉瑾瑶彻底幡然醒悟,是她从一开始,奢想了不属于她的幸福,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紧紧咬着双唇,隐隐的泛着些许的红肿,玉瑾瑶不禁滑落的泪水渐渐的从唇缝中进入口中,一股咸涩的味道,随着龙珏轩再次袭来的吻,从玉瑾瑶的口中蔓延到龙珏轩的口中。龙珏轩气恼的抬头,狠狠的瞪着玉瑾瑶,一句句话,就似一把利刃,凌迟着彼此的内心。 “若你觉得当朕的女人很委屈!那恐怕要委屈一辈子了!” 身体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痛感,渐渐的抽干了玉瑾瑶的灵魂,疲乏的身子早已让玉瑾瑶变的无力抵抗,龙珏轩的一字一句,狠狠的敲打着她的心底,历经这么多之后,玉瑾瑶的心似乎变的坚不可摧了。 “陛下,臣妾此生……就此分明了。” 坚持了那样久,没想到,放弃的时候,竟可以如此的洒脱,玉瑾瑶耗尽了所有,甚至牺牲了父亲,却换来了龙珏轩这般对待。呵,是她太可笑了,她不过是一枚棋子,是她高估了自己…… 玉瑾瑶的话,龙珏轩听到了,那句‘分明了’让他的心深深的刺痛着。 激.情退却,玉瑾瑶蜷缩着身子,龙珏轩愤然离去的背影,戳痛了她的双眸,内心煎熬的流不出泪来,清冷狭小的屋子里,只留着一股龙珏轩残留的龙涎香的味道。 那个熟悉的味道,恰如她时刻留在身边的那一袭披风,那日碧泉谷,龙珏轩轻轻为她系上,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究竟去哪儿了?记忆如泉涌,时刻的提醒着玉瑾瑶,龙珏轩的残暴,自从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他从未对她有过一瞬间的温柔,泪珠缓缓滚落,痛到窒息。 如霜和碧安隔着一道门,静静的站在屋子的门前,玉瑾瑶绝不会愿意让人见到这幅模样,如霜和碧安因为担心,也不过在门外守着。屋内传来一阵阵轻轻的啜泣声,两人只是皱着眉头,手不停地捏紧,暗自惴惴不安着。 “开门!玉瑾瑶你个贱蹄子!赶紧开门!” 被门外的一阵嘈杂的声音恍然惊醒,如霜忙上前开门,想在不惊动玉瑾瑶的情况下把门外惹事的人打发了。只可惜,来势汹汹,倒不像是能随意打发的。 如霜打量的看了一眼眼前锦衣玉带的贵妇人,一袭一品诰命夫人的朝服,约摸四十好几的年纪,却仍旧是一副年轻的模样,颐指气使的指着如霜,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只是说的话,简直低俗的让人诈舌。 “赶紧把玉瑾瑶这贱人叫出来!” 如霜在院门前愣神了许久,迟疑了半晌,迟迟都不曾挪动脚步,这让来人更是恼怒起来,一把推开了挡在院门前的如霜,漫不经意的跨入了院子里。 “玉瑾瑶这狐媚子功夫这样好,怎的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也就你们这些受着小恩的狗还肯在她跟前摇尾乞怜!” 如霜本就被这位来者不善的诰命夫人推的有些站不稳,没曾想,摇摇晃晃间,那位夫人又补了一脚。并非是如霜惹不起她,若说论起她的功夫,刚刚绝对能站稳,只是这夫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贵公子,光是看着,如霜便知他功夫不低,如今玉瑾瑶也算是水深火热,她不能再暴露了自个儿会功夫这一事,若是弄巧成拙,反而给玉瑾瑶无端添了麻烦。 碧安不比如霜,如霜进宫时日不久,而碧安跟随龙燕兰身边,一般进宫的朝廷命妇,她也大概能够识得,而眼前的人,身份更是特殊,见到那一秒,碧安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呦!龙燕兰一死,连她的心腹都送了玉瑾瑶了!当真是姐妹情深,知音难觅啊!莫不是这玉瑾瑶故意使的什么计谋吧!” 碧安上前,给那诰命夫人行了一个礼。 “奴婢参见夫人。方才夫人言重了,公主之死,是属意外,娘娘与公主情义深,奴婢愿替公主悉心照拂着,圆公主的心愿。” 第136章 水深火热 全然不去理会碧安的话,一把狠狠推开,碧安的身子有些踉跄,如霜立刻上前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这位被碧安称为‘夫人’的人和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随即便一前一后往里头走去。 ‘哐当’一声巨响,屋子的门被狠狠的踢开,一道尖锐的破口大骂从屋内传来,如霜拉着碧安,满是慌张的进了屋内。 “好你个玉瑾瑶!侯爷自小把你捧在手心!你倒是好!杀了你父亲!你个丧尽天良!吃里扒外的东西!弑父乃是大罪!就算陛下用守孝三年来搪塞!三年之后,你逃不掉的!” 玉瑾瑶双目无神的侧过身子,轻轻抬眼,循声而去,一时间,错愕的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缓缓的开口。 “夫人,大哥。” 话语间,仍旧存着未褪尽的浓浓鼻音,龙熠蓉却上前,抬手便给了玉瑾瑶一巴掌。玉瑾瑶明白,此时此刻,她能够明白龙熠蓉有多么痛心,自小,玉瑾扬身为嫡长子,却不受重视,唯独她一个庶出的女儿,却是占尽了风头,从前她不懂,如今在后宫呆了这么久,所有的种种,都变的那样的理所当然。 如霜护住心切,看到玉瑾瑶被打,几步便冲上前去,玉瑾扬用了七分真力把如霜狠狠的逼退,若非如霜也用了几分真气护住自个儿,怕是早就灰飞烟灭了。只是,这一掌的确不轻,寻常人怕是早就断气了,如霜若是安然无恙,也会惹人生疑,如霜用了一股内力,强大的压迫感之下,猛然间吐了一口鲜血。 从前,龙熠蓉就有无数的理由去找她的麻烦,如今更是显而易见,就连玉瑾瑶自己都觉得,这一巴掌,是她应该承受的,所有的一切因她而起,她必须去背负。可是看到如霜的模样,玉瑾瑶满是担忧的眼神不停的在龙熠蓉的身旁游移,随之便是一阵轻笑。(..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玉瑾瑶默默的收下了这一巴掌,并且不怒反笑,龙熠蓉有些不耐烦起来。玉瑾瑶的笑声变的一阵一阵的愈发尖锐,笑到玉瑾瑶的呼吸都变的困难,笑到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滚落…… 对于父亲的死,她就是那个侩子手,难辞其咎。 静静的下了软榻,光着脚走到了如霜的身侧,玉瑾瑶不知道她是装晕,心里头是真的难受极了,玉瑾扬的功夫京城人人称颂,如霜这样一个女子,如何能受得住。玉瑾瑶吃力的把如霜扶到了软榻,如霜怕给玉瑾瑶增加负累,自己也稍稍的用了点劲。 拿起一旁的丝帕,玉瑾瑶在如霜的额头轻轻的擦拭了一遍,随后,玉瑾瑶‘噗通’一声,跪在了龙熠蓉的跟前,任是谁都没有想到,玉瑾瑶会忽然间有这样的举动,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呆了。玉瑾瑶的眼神在玉瑾扬的身侧徘徊了许久,又轻轻的移开,看了一眼龙熠蓉,玉瑾瑶淡淡的开口。 “夫人,有些话,瑾瑶必须单独同你说。” 大家都是聪明人,玉瑾瑶什么意思,玉瑾扬岂会不明白,只是,他未曾移动半步,只是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玉瑾瑶。从前在府里头,因为伯梁侯的偏爱,玉瑾扬便处处得忍让着她,没想到,事到如今,杀了父亲之后,玉瑾瑶还说出这样颐指气使的指使,着实是让他气恼不已。 看着玉瑾瑶终究一言不发,龙熠蓉给玉瑾扬使了个眼色,玉瑾扬有些不情愿的退下了。 距离玉瑾扬离开,已经过了半盏茶了,而玉瑾瑶依旧是一言不发的呆呆坐在软榻边上盯着双眸紧闭的如霜,龙熠蓉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一双怒目狠狠的盯着玉瑾瑶,破口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有何话赶紧说!” 玉瑾瑶抬头看了一眼龙熠蓉,许久之后才缓缓一句。 “夫人,若是让你在陛下和父王之间做选择,你会如何抉择。” 龙熠蓉很显然,她并没有想到,在一阵漫长的等待之后,换来的是这样一句话。她是慧荣长公主,是龙珏轩的姑姑,于公于私,她都应该选择龙珏轩,可玉鸿,是她的夫君,她倾尽一生的人,这样难的一个抉择,让龙熠蓉开始不禁质疑起玉瑾瑶来,她究竟想说什么,龙熠蓉蹙眉,眼神不禁打量起玉瑾瑶来。 “很难对吗?一个是夫君,一个是身为一国之君的侄子。瑾瑶也很难,一个是夫君,一个是父亲……” 玉瑾瑶这话是什么意思?龙熠蓉愈加好奇的盯着玉瑾瑶,她为何说很难?这……有何联系吗? 禁不住好奇的心理,想要不停的去探寻真相。 “把话说清楚!” “这是父亲逼迫我做的选择。夫人,与父亲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您当真知道父亲的野心吗?” 野心?玉瑾瑶的话,龙熠蓉更不懂了,她究竟要说什么?她究竟知道什么? “父亲身为外戚,妄想坐拥天下,夫人只知瑾瑶毒害了父亲,可夫人不知,那药,是父亲亲手交给瑾瑶的,是给陛下的。” 玉瑾瑶话落,龙熠蓉的身子微颤,这些年,她与玉鸿分居京城东林城两地,她对于玉鸿的了解,也不再如从前,只是她依旧不敢去想象,这是玉鸿自导自演形成的悲剧。此时此刻,难以置信的错愕占据了所有,不!她不相信! “夫人,父亲疼惜瑾瑶,瑾瑶不敢忘,在瑾瑶的心中,父亲是没有任何罪过的,就算是父亲动了要谋害夫君的念头,瑾瑶依旧尊敬他。父亲说,那个药不致命,只不过是短暂的晕厥,瑾瑶信了。事已至此,瑾瑶倒是想问问夫人,若是您,您会如何?陛下不仅仅是瑾瑶的夫君,更是一国之君,若是那碗药,瑾瑶如父亲所言,掺入了陛下的膳食,夫人会不会更痛心?对于瑾瑶而言,这是一个无法去权衡的事情,他们对于瑾瑶而言,同样重要,瑾瑶相信,夫人也一样。” 龙熠蓉一时之间沉默了,敛去了方才面目的盛气凌人,因为,处于相同的境地,她也无法抉择,只是真的,她无法说服自己去原谅玉瑾瑶。更何况,玉瑾瑶从小便在玉鸿跟前得宠,她心里头亦是有怨气的。 “别妄想用这样的话语来把自己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你是那个侩子手!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就算你说什么!也同样无济于事!所以!你根本没有避重就轻的必要!杀了最疼爱你的父亲!玉瑾瑶!这就是你!” 龙熠蓉话语激昂,可一字一句都强烈的抨击着玉瑾瑶的内心,玉瑾瑶一时间,觉得自己好是可笑,方才,她竟试图与龙熠蓉讲‘为难’二字。 从此以后,她的痛她的笑,她统统都自个儿背负,原是她只想多一个人理解她的处境,而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求助的勇气,她想让自己强大起来,想让自己变的不那么轻易的受伤。 “是,都是我。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满身罪孽去求父亲原谅的。” 不去理会玉瑾瑶本就涣散的眼神,龙熠蓉对着玉瑾瑶冷冷一句。 “好啊,希望你不会让侯爷等太久。” 只留下这样一句无情无义的话,龙熠蓉便准备转身离开,可一转身走到屋外,却对上了龙珏轩一双冰冷的眸子。 “慧荣长公主当真是闲来无事,冷宫也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梨妃尚且在闭门思过,带丧守孝!” “陛下!你很明白梨妃所犯的是什么样天理不容之事!弑父是大罪!就算是有心袒护,总有那玉石俱焚的一日!” 龙熠蓉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龙珏轩在屋门前踟蹰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进屋。碧安来通报的时候,他二话没说便赶了过来,他们之间,如今只是隔着一道门,龙珏轩却觉得好远好远。 龙珏轩静静的转身,玉瑾瑶甚至不曾知道他的到来。 玉瑾瑶看着软榻之上的如霜,心里头时不时的一阵刺痛,她是个扫把星,因为她,父亲死了,因为她,如霜受重伤了,所有对她好,离她最近的人,都离开了。拿来了一旁的跌打药,掀起如霜的衣袖,想要给她上药。抬眸的那一瞬间,玉瑾瑶愣住了,手上的药瞬间掉落在地,白瓷瓶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哐当’声。 如霜本就是装晕,听到那不合时宜的声响,立刻睁开了双眼,玉瑾瑶见状,吓的连退了三步,想说什么,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眼神不停的落在如霜的手臂上,如霜随着玉瑾瑶的目光,看向自个儿的手臂。 白皙纤细的手臂上,一个狰狞的蛇形纹身!如霜懂了!玉瑾瑶的恐惧的诧异究竟来自哪里,连忙从软榻之上下了来,玉瑾瑶见状,又退了两步,如霜没有办法,只得停在原地。 “娘娘!您听奴婢解释!” 如霜说完这句话,随即便后悔了,解释?她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看到的,分明就是真的,起码,从一开始,她进宫的目的便不纯粹。 第137章 探寻如霜的真相 这些日子以来,玉瑾瑶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只是千想万想,怎么都没有想到,最可怕的人,竟在自己的身边。.info[] “燕公主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玉瑾瑶的话,在看到那个蛇形纹身之后,瞬间变的充满了抗拒。玉瑾瑶在等待,等待眼前的人说‘不’,等待否定她此刻所有的想法。 “娘娘!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奴婢……” “够了!你只需告诉我!你知不知道!” 如霜的话被狠狠的打断,玉瑾瑶言辞激动,脚步却不停的往后退,那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一时间把如霜也下了一大跳。 “知道,奴婢先前就知道。” 在如霜的话道出的前一秒,玉瑾瑶还在幻想着,这会不会是一场误会,呵,如此可笑,答案如此显而易见,是她痴想了。 对于如霜,开始的开始,玉瑾瑶并不信任,只是在一次次的小事,或许微不足道,玉瑾瑶仍旧选择了相信。可如此深深的信任,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重磅炸弹! 原来,她们之间的情义,比纸更薄。 玉瑾瑶的目光渐渐的从如霜的身上移开,她方才说什么,如霜说,她知道。玉瑾瑶的心一下子重重的沉下!如霜一开始就知道此事,却依旧任由这一切的发生,这不免让玉瑾瑶质疑,龙燕兰的死,她是否参与了! 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如霜,如霜心里头存着三分歉意三分不安,还有,就是恐惧。她是组织的人,这谁都改变不了,惠华公主之事,她的确知道,可她只字未提。从前,她以为,入了组织,历经了残忍的杀戮之后,她不会再有感情,只是没想到,这么长的一段日子,她早已渐渐的从杀手转变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玉瑾瑶的话,如霜很是在乎。 她选择告诉玉瑾瑶真相。 “娘娘!今日奴婢把事情的真相全盘托出,倘若娘娘不信,或者怨怪奴婢欺瞒,大可以一剑结果了奴婢,奴婢毫无怨言。” 看到如霜从短靴中抽出一把佩刀递上前时,玉瑾瑶更是觉得可怕,如霜是个杀手!恐怖的杀手! “奴婢本就是玄蛇的杀手,蛇形纹身,乃是组织的标志和身份,奴婢曾经苦斗了三天,不眠不休,打败了所有人,才得到的这个身份。两年前,奴婢受组织命令,接受任务,奉命进宫,为的是……” 为的是杀了龙珏轩!可是话到嘴边,如霜却难以道出,一切都梗在喉咙,欲言又止。 “为的是什么!你究竟是何目的!” 玉瑾瑶死死的盯着如霜,双唇气到发抖。如霜可幸有一双慧眼,玉瑾瑶的神色,全然落入了她的眸中,单单是这脸色,便可轻易的分辨出玉瑾瑶何其的愤怒。 “为……杀了陛下。” 如霜话落, 玉瑾瑶顿时眼神定住了,脚步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满是惊恐。 “娘娘!奴婢未曾动过要伤陛下的念头!本是入宫三个月之时,就有十足的机会,可是奴婢一次次不曾动手,奴婢说这些,并非是想在娘娘面前博同情,只是奴婢当真没有伤害陛下的心思!” 的确,如霜为了此次任务,已经搞砸了多次了,主人已经气恼了!自进宫遇见玉瑾瑶之后,她才发现,她半生刀光剑影之后,也是有情感的,为了玉瑾瑶,一次次的违逆主人的意思,她开始渐渐对人生有了期翼。 玉瑾瑶并没有在意如霜的话,只是脚步渐渐逼近,有些恍惚的问了一句。 “是谁?” 如霜并非是不曾听懂玉瑾瑶的话,而是她不知究竟该不该说,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是组织让她燃起了活下去的斗志,主人与她而言,意义非凡,但真相……对于主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背叛。她已经无数次的忤逆了主人,搞砸了任务,如霜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太后。” 玉瑾瑶轻挑眉,嘴角冷冷一笑。 “倘若你不愿说,我不会逼你。陈太后之事传的后宫尽是,你觉得我会是期望从你口中听到这些吗?” 如霜愣住了,的确,玄蛇的主人,有两个,而陈太后,只是其中之一。并非她故意撒谎,而是她惧于说出真相。 “娘娘,奴婢年幼时,同妹妹流落青楼,奴婢侥幸逃脱,但被人贩子卖到了北越国,主人对奴婢有恩,奴婢不能陷于不义。而就在娘娘救下云凉的时候,奴婢早已决定,要用生命去报答娘娘,只是奴婢真的不能告诉娘娘是谁。惠华公主之事,奴婢的确知道,可奴婢就算是知道,也不能阻止主人,也不能悖逆组织的规矩。娘娘和主人,对奴婢而言,同样重要奴婢只能装聋作哑。” 一时间,玉瑾瑶上前,一把拥住了如霜,真的相似又无可奈何的遭遇,玉瑾瑶在父亲和龙珏轩之间做着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如霜在玉瑾瑶和主人之间,左右为难。似乎是感同身受着,玉瑾瑶一时之间,觉得这一切,不那么难原谅了。 “如霜,我不问你究竟是谁,但有几个问题,你务必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只需说是亦或不是,若是我猜出来了,也不算是你陷组织不义,可好?” 对于探寻真相的决心,玉瑾瑶异常坚定,嘴上说放弃,心却无法去不想不牵挂不担忧。 如霜点了点头。 “可是朝中之人?” 关于这一点,就算如霜不说,玉瑾瑶仍旧是十分的确定,能与陈太后结盟,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寻常人,连宫门都无法踏入,更别说旁的了。但尽管如此,玉瑾瑶还是想知道如霜的答案。 “是。” “可是陛下倚仗的重臣?” 玉瑾瑶话落,如霜毫不犹豫的摇头,脑袋就似拨浪鼓一般激烈。 “如今可是在京城?” 如霜犹豫的想了许久,一番冥思苦想后,看了一眼玉瑾瑶。 “不是。” “我再问一句,你进入组织的时候,几岁了?” “九岁。” 第138章 见不了最后一面 玉瑾瑶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想根据如霜入组织的年龄,推断她口中的‘主人’大概的年岁。.info[] 如霜九岁入的组织,那这主人自然不会是比如霜小,甚至,会大上许多,朝中不乏这样的人存在,只是玉瑾瑶心里头,也隐约间大致有了这么一个人的轮廓。 隆冬的天气,冷的令人瑟瑟发抖,外头下起了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一日,玉鸿下葬了,可玉瑾瑶却没能去送最后一程。 玉瑾瑶是极力的想为自个儿争取,想见父亲最后一面,今日过后,天人永隔再难相见了,只是有龙熠蓉在,她是绝不容许玉瑾瑶出现在玉鸿的葬礼的。 朝堂之上,本为着伯梁侯是否国礼安葬争论不休,如今只龙熠蓉一句,众臣皆是熄了战火。龙熠蓉毕竟是堂堂北越国长公主,关乎皇家颜面,孰轻孰重,她又岂会不知。 玉瑾瑶看着窗外的飘雪,任冷风从窗口鱼贯而入,只有刺骨的冷痛才能提醒她,此时此刻的心还是跳动着的。是她,亲手杀了父亲,是她,把自己逼上了死路,如今她是北越国上上下下人人谴责的罪人,龙熠蓉不让她参加葬礼,她无话可说。 “父王!女儿有罪!是女儿的任性让您失了性命!若是可以,女儿愿意回到尚未进宫前,忘记一切!” 玉瑾瑶‘噗通’跪倒在雪地中,双膝被埋在了渐渐积起的皑皑白雪之中,面目痛心,却流不出一滴泪,脸色憔悴的惨白,煞是可怜。 龙珏轩的脚步停在了院门前,本是踟蹰不前的身子渐渐的往后退着,玉瑾瑶的话,龙珏轩听的字字分明,她要回到尚未进宫前,她要忘记一切!龙珏轩从未期许玉瑾瑶会有朝一日对他动真心,只是那一字一句,就似一把刺刀剜在心头。 今日玉鸿入葬,京城百姓纷纷披麻戴孝的送行,而他一个一国之君,却不曾出现。于公,玉鸿的确对北越国有功,就算是野心勃勃,但人已不在,早已可功过相抵,于私,玉鸿是玉瑾瑶的父亲。不管是任何一条,龙珏轩的不曾出现,是饱受争议的,玉鸿才刚刚过世,龙珏轩此举颇有打压玉家的势头,只龙珏轩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玉瑾瑶那日出现在大殿,不计后果的说出了真相,饱受臣民的指责,以至于连今日玉鸿入葬,都不得参加,龙珏轩明白,此时此刻,被舆论包裹着,被众人指指点点着,被自己的良心谴责着,玉瑾瑶该多不好受,他只想做那个留下来宽慰她的人。 隔着一道陈旧斑驳的木门,龙珏轩的手不由的握成了拳,片片白雪落在他的肩膀,格外的孤寂,呵,是他太自以为是了,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宽慰。蓦然转身,背影那样的决绝,那样悄无声息,玉瑾瑶甚至不知道他曾来过。 寂静无声的院落,玉瑾瑶在廊前的铜盆前,一边垂泪,一边烧着纸钱。泪水落入铜盆之中,火苗跃动,发出了轻轻的‘嗤嗤’声,许是思绪太过专注,一时间,火苗燃到了手指,玉瑾瑶竟也不曾躲避,只是轻轻的把手中的纸钱放入铜盆,指尖火辣辣的疼痛早已被心口的剧痛所覆盖,泪水渐渐的把视线变的模糊起来。 深宫之中的这些日子,玉瑾瑶深刻的感受了,自己早已迷失了自己,曾经那个玉瑾瑶,早已不知去了哪里,她的快乐,也不知去了哪里,离了父亲,她当真感觉自个儿是孤身一人了,前途路漫漫,她却早已疲惫不堪,这样坎坷的路,她该如何走下去…… 此时正值年关将近,宫里头也渐渐有些热闹起来,不过这座冷宫,似乎丝毫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这是玉瑾瑶在宫中过的第一个年,只没想到,竟是在冷宫之中度过的。 “如霜,你去凤阳宫,把我前些日子酿的梅花酒取了来罢,如今进了冷宫,宫里头也处处苛待,但我也不能委屈了你们,我没那喝酒的闲心,这就当是我送你们的一个礼物好了,也给你们添添过年的氛围。” 如霜明白玉瑾瑶的不能言说的苦衷,玉瑾瑶痛,她也感同身受,毕竟,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了,只是她没想到,自那日说出身份之后,玉瑾瑶也并未责备,只当是此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是。” 刚转身,玉瑾瑶便一下叫住了如霜。 “去凤阳宫时,瞧瞧访琴可还好,她身子不济,我不能带她来受苦,只是委屈了你和碧安。” 如霜摇了摇头,道了一句不委屈,便转身去了凤阳宫。玉瑾瑶搬去冷宫也有些日子了,但如霜没想到,凤阳宫的宫人们并未被调去别的宫里伺候,凤阳宫依旧是原来的凤阳宫,什么都没变,只是主子已经不在了。 空无一人的宫室,依旧是一尘不染,如霜只没想到,走到寝殿前头,却隔着一道门,隐隐看到里头一具身影,以一个习武之人的警觉,有些警惕的闪过身子,暗自的打量着。 分明是一道挺拔高大的背影,却看着如此的落寞,回过身来,如霜一时间有些错愕,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龙珏轩如此黯然的出现在这里了,从未想到,龙珏轩对玉瑾瑶深情至此,她本就是组织训练的杀手,朝堂之事,她不会懂,但至少,如今宫内宫外纷纷传言,伯梁侯是梨妃杀了的,可不管如何,她不会去信。 在遇见玉瑾瑶之前,如霜也曾以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能激起一个杀手的怜悯之心,这样的女子,纯善之至,她相信,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究竟是谁错了?朕若放你离开,你会不会快乐一点。” 时至今日,龙珏轩才发现,他记忆中最怀念的,还是碧泉谷那个嫣然一笑的女子,龙珏轩不明白,究竟是皇宫束缚了她,还是他束缚了她。 静静的靠在凤阳宫寝殿的软榻,闻着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玉瑾瑶的气息,龙珏轩静静的细数着自己内心的眷恋。 第139章 墙倒众人推 在感情的世界里,往往都是旁观者清,如霜虽是进宫时日算不得久,但她这个局外人所看到的,似乎比龙珏轩和玉瑾瑶这两个身在其中之人更明了,如霜淡笑垂首,兀自去取了梅花酒来,便回了冷宫。 一路上,心里头总想起龙珏轩那个落寞的背影,画面交织之间,与玉瑾瑶那个孤寂的背影渐渐的重叠了,她不懂,分明他们之间,是有情意的,当真是天意弄人。走至冷宫门前百余步之处,隐隐的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嘲讽声,如霜眉头轻蹙,脚步不由的加快了。 “梨妃啊梨妃,本宫该说你什么好呢!玉家妄图李代桃僵,就是最大的罪孽,不过如今,梨妃替陛下除了孽障,可谓是功德一件啊!梨妃可是北越国的大功臣!” 有一阵刺破天际的冰冷狂笑,玉瑾瑶一言不发的冷笑着,方才烧纸钱的铜盘里头,暗火未灭,隐隐的冒着白烟,玉瑾瑶的眸光瞥过铜盘,心里头一阵苦笑。孽障?功臣?江琪雪口中的孽障,是她的父亲,江琪雪得意洋洋的那句功臣,亦是对她最大的讽刺,她不要功,若是可以,她愿意什么都不要…… 看到玉瑾瑶的一言不发,江琪雪愈发的得意起来,缓步走至玉瑾瑶身前,满是居高临下的口吻,字字轻蔑和不屑一顾。(..info好看的小说) “梨妃想必没想过今日吧?当日那碗落胎药的滋味不错,叫本宫时至今日都不敢忘,今日见梨妃如此窘迫,实在于心不忍。这陋屋寒舍的,想必也没有什么好膳食,本宫特意吩咐下去,做了一盒马蹄糕。” 一个精美的红漆木食盒在玉瑾瑶的眼前轻轻的打开,江琪雪取出了一块,递到了玉瑾瑶的嘴边。这马蹄糕里头有何缘故,想必不说,人人都知道,聪慧如玉瑾瑶,她又何尝不知,无非是红花一类的伤女子躯体之物罢了,她本就答应了太后不会有孩子,日后还能不能生育,对玉瑾瑶而言,当真算不得重要。 玉瑾瑶含笑,一把接过了江琪雪手中的糕点,霎时间,大门前‘哐’的一声,如霜破门而入,几步冲到了玉瑾瑶的跟前,眼疾手快的夺过了马蹄糕,连带着盘中的,狼吞虎咽的全部吞入腹中,愣是全部咽下之后,才缓缓转过身去。 如霜的突然出现,已经叫所有人错愕不已了,而这一系列一气呵成的动作,更是令人惊的半晌都回不过神来。宫中,忠心护主的宫女多了去了,只是这梨妃的身份特殊,一进宫,想必所有人都曾幻想过今日,这样一个人,还有人愿意如此不顾一切的维护,实在匪夷所思。 一手搭上了如霜的肩膀,玉瑾瑶从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如霜的身前,阖上双眸,一个巴掌狠狠的拍落在如霜的脸颊,清晰的声音弥漫在寂静的冬日。如霜低头,一言不发,江琪雪嘴角带笑,洋溢着一股看戏的意味。 “混账!这是皇后娘娘给主子的!你也敢偷吃!” 并非是玉瑾瑶故意要打如霜,此次江琪雪前来,分明就是要给她难堪的,如今江琪雪不仅没得逞,还被如霜摆了一道,心里终究是不痛快的,若非玉瑾瑶拿出一点主子训斥宫女的姿态来,恐怕如霜躲不过。 耳边传来了江琪雪‘啪啪’的鼓掌声,眼神满是打量的在玉瑾瑶和如霜之间徘徊着。 “哟!梨妃真是好教养!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教出了这么‘懂’规矩的宫女!” 江琪雪的话可谓是一语双关,一是暗指如霜僭越,二是说玉瑾瑶管教不力,这三嘛,忠心护主,怎么都是懂规矩吧! 如霜本是一时心急,只在院外听到了只字片语,便冲进院子,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夺过马蹄糕便全部吃了下去,如此沉寂了半晌,才晃过神来,她本就想帮玉瑾瑶,可如今看来,倒是不能收场了。 顷刻间,如霜在江琪雪跟前跪了下来,满是歉意的唯唯诺诺道。 “皇后娘娘,奴婢方才着实是饿极了,才会如此失礼,此事与梨妃娘娘无关,是奴婢做错了,奴婢甘愿责罚。” 这江琪雪早就想收拾玉瑾瑶了,正因为那次的假孕,她如今在龙珏轩跟前说不得半句,地位岌岌可危,若非父亲再朝中的地位,想必如今已是废后的结局了。此仇不报,江琪雪实在难掩心头之恨,这次,可以说是如霜自个儿要强出头,怪不得她了,若是玉瑾瑶,她倒还是要顾忌一下伯梁侯尸骨未寒,朝中争议颇多,若是如霜,那就好办多了。 “来人啊!给本宫掌嘴!” 江琪雪身后的几个小宫女都有些唯唯诺诺的不敢上前,江琪雪转身,狠狠的瞪了一眼,两个小宫女有些颤颤巍巍的上前。 “打!” 一声声巴掌拍落的声音,就如一个刺破耳膜的惊天巨雷,玉瑾瑶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此时此刻,自己不但保护不了如霜,还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灾难! “住手!是臣妾治下不严,如霜本无错,臣妾甘愿领罚!” 这不是玉瑾瑶第一次为了一个宫女不顾一切了,但江琪雪还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一切在江琪雪的眼中格外的可笑,江琪雪从不会为了一个宫女把自己弄的狼狈不堪,因为她觉得不值得,不过,事实证明,的确不值得。此刻,江琪雪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饶有意味的淡笑,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 “放心,今日,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那冰冷的话语,就如一道魔魇,徘徊在如霜的耳边,如此不屑一顾的冷笑,亦如当年在组织不顾一切的厮杀那般,她是一个死过千百回的人了,刀尖既然都要不了她的命,其实一个江琪雪能够弄得死的。只是她有些替玉瑾瑶担忧,如今没了伯梁侯,江琪雪气焰更盛,往事纠葛太多,玉瑾瑶难免会受些苦。 第140章 躲过一劫 很显然,这一次,江琪雪决定不轻易的放过玉瑾瑶了。此时此刻的玉瑾瑶,没有玉家,没有伯梁侯的庇佑,简直就是一直断了翅膀的雏鸟,本念着伯梁侯今日下葬,也不急于一时给玉瑾瑶难堪,只是现下,她倒不这么想了。 “这宫女下作,倒是忠心护住的很,别说梨妃心疼,本宫也心疼,梨妃想护着你,本宫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江琪雪故意把自个儿说的满腹委屈的样子,还撇眼瞪了瞪一旁的如霜,眸间有一股咬牙切齿的愤怒。 “来人啊,赶紧教教这不懂事的宫女,咱们宫中的规矩!” 一个个蛮横的巴掌声再次响起,落入玉瑾瑶的耳中,心痛的那样无可奈何。江琪雪的脚步渐渐的走进玉瑾瑶,满脸的戏谀之笑。 玉瑾瑶不管有没有玉家,亦或是伯梁侯,在宫女们的眼中,她至少还是梨妃,虽然如今已经身处冷宫,可江琪雪宫中的,都是新来的宫人,江琪雪素日又不是个怜惜奴才的主子,她们又岂敢以下犯上的去打玉瑾瑶,自然,也只好江琪雪亲自动手了。 “皇后娘娘!是奴婢犯上,奴婢甘愿责罚!” “好啊!你们自家的事儿,本宫也懒得管,梨妃,这奴婢是你的人,你这个儿教导吧。” 江琪雪口中的‘教导’,众人都心知肚明,可玉瑾瑶,又怎么会当真去打如霜呢,自个儿无力保护她,已是万分自责了。 “皇后娘娘,臣妾管教不利,理当受过,臣妾甘愿责罚。” 玉瑾瑶骨头这么硬,江琪雪倒是不曾想到,方才,她还在想,玉瑾瑶如此护着这个奴婢,若是玉瑾瑶打如霜,会是个什么样的情状。玉瑾瑶甘愿自己受皮肉之苦,也不愿打如霜,这似乎有些出乎江琪雪的预料之外。 “啧啧啧,好是煽情的画面,本宫瞧着当真感动极了,梨妃,既是如此,本宫理当成全了你才是。” 江琪雪的手刚抬起,玉瑾瑶便缓缓的阖上了双眸,满是一副随你如何的无所谓样子。不似江琪雪心中所想,她的话语,甚至动作,都没有激起玉瑾瑶内心一丝一毫的波澜,这让江琪雪愈加愤怒了,抬手便狠狠的给了玉瑾瑶一巴掌。 双眸紧紧的闭着,但疼痛的感觉那么的剧烈,江琪雪用了十分的力,玉瑾瑶一时间痛的肩膀有些发颤,但依旧是咬牙不语。看着玉瑾瑶的模样,江琪雪的嘴角发出了一丝的冷笑。 “梨妃,若是疼,尽可以说,本宫近日习武强身,下手没个轻重,打伤了你便是罪过了。” 不去理会江琪雪的讽刺,玉瑾瑶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承受着,眼看着江琪雪的第二个巴掌就要落下,门口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皆是闻声望去,一旁的小宫女们都吓得低下了头,怯懦的一言不发。 “按说老奴不该管此事,只是伯梁侯今日入葬,皇后娘娘却在此为难梨妃,这恐怕于理不合。今日太后娘娘有请梨妃,皇后娘娘瞧着,这见了太后娘娘,奴婢该如何解释,这梨妃脸上的这五指红印呢?” 听闻彦青的话,江琪雪也顺势看了一眼玉瑾瑶有些微微泛红的左脸,隐隐的透出了淡淡的五指印,此时此刻,江琪雪才恍然,方才那一掌,用的力何其之大。 江琪雪是太后钦点的皇后,但这也是龙珏轩默允的,为了制衡伯梁侯的势力,特意扶持江家与之相较,只可惜,这江家,似乎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此受隆恩,却依旧被玉家踩在脚下。因为江家的福泽,源于太后,所以太后的一言一行,对江琪雪而言,还是颇为受用的,而此时此刻,江琪雪是真的有些慌了。 太后为何善待江家,她不是不知,可如今伯梁侯已去,大患已除,江家何去何从,只凭着太后一句话罢了,江琪雪如今还一时冲动的伤了玉瑾瑶,如此,怎能叫她不慌? “姑姑有所不知,这梨妃身边宫女仗势欺人,本宫好意送来给梨妃的糕点,全给这宫女吃了,好在伯梁侯没了,若是还在,岂不是要在宫中横着走了。” 面对彦青的话,江琪雪话语虽是依旧没好气,但言辞之间,也似乎不再那么强硬了。彦青虽说是个奴婢,但在太后身边侍候多年,也算是宫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就连江琪雪这皇后见了,也是要给三分情面的,更何况,如今本就是她理亏。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还在等着,皇后娘娘与梨妃若是有话要说,还是来日再絮叨吧。” 顾不上江琪雪原地错愕的表情,彦青一把拉过玉瑾瑶便往外走,玉瑾瑶看了一眼一旁的如霜,如霜会意,跟了上前。小院门前,碧安焦急的踱着步子,看到彦青和玉瑾瑶从里头出来,总算是长吁一口气。 对于太后而言,碧安是忌惮的,佟婕妤的死,龙燕兰过去的种种,这些芥蒂,并非是一朝一日能够化解的,只是方才回到院子时,看到江琪雪如此为难玉瑾瑶,碧安唯一想到能够救玉瑾瑶的,就是太后。 自那日听碧安说起那些个前朝旧事之后,玉瑾瑶对这个太后,便再无半分好感了,如今虽是碧安借太后之力救下了她,但玉瑾瑶的心中,仍旧是说不出的难以言喻。 “谢过姑姑搭救。” 虽是心中不好受,但毕竟是躲过了一劫,玉瑾瑶并不知道,自己在江琪雪面前,还能坚持多久,好累,她也有自己的尊严,自己的骄傲,可是此刻,父亲刚刚入葬,便来了这样多的人落井下石。玉瑾瑶似乎有些渐渐的忘却了,她开始的开始,进宫是为了龙珏轩,没曾想,如今不仅没有得到真心,却失去了所有。 这一切,就当是她咎由自取好了。 “梨妃本不必如此,太后娘娘本就欣赏娘娘的才情,今日搭救娘娘,也是太后的意思。本就是皇后过分了,惩恶扬善的道理,谁都懂的。” 第141章 清冷的年 在寂静无声的宫道上一路往不远处走去,玉瑾瑶如今的冷宫,和太后在冷宫礼佛的佛堂相距不远,一路上,玉瑾瑶、彦青、碧安和如霜,皆是一言不发。(..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走到了院子里头,彦青才看了一眼玉瑾瑶,淡淡一笑。 “梨妃娘娘,方才奴婢怕被皇后的人听了去才故意那么说的,其实,这几日太后娘娘闭关礼佛,此事,太后尚不知晓,奴婢见碧安姑娘焦急,才越俎代庖了。奴婢已经遣了个小太监去瞧了,若是皇后回宫了,奴婢便叫人送娘娘回去。” 面对彦青,把自个儿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玉瑾瑶已是万分感激了,虽是明白彦青的意味,但玉瑾瑶还是拒绝了。彦青是太后身边的人,总有几分薄面,只是此事太后尚且不知,假传懿旨也是一桩大罪啊。 “不必劳烦姑姑了,我自个儿回去便是了,姑姑还是伺候着太后娘娘要紧。” “外头积雪深,路不好走,自个儿小心些。” 自那日彦青去了趟冷宫之后,玉瑾瑶可算是清净了许久,就连这个年,都冷清的可怜,而龙珏轩,当真再也没有出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第一次,玉瑾瑶在宫中过年,这也是第一次,过年的时候,父亲不在身侧。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的每一个年,伯梁侯都当成是玉瑾瑶的生日在过,而如今,父亲没了,是因为她自个儿。 愈是寂静无声,玉瑾瑶便愈发的想起这些并不愉快的往事。 大年初二的日子,当然,这对于玉瑾瑶而言,毫无意义。 年前下的一场大雪,一连五日未停,积雪厚的可以没过整个脚,宫里头是有专门洒扫的宫女太监扫雪,但积雪太多,也来不及扫,后宫尚且如此,她在冷宫,更是不愿有人搭理,院门前的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 只没想到,这等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人记挂着她。 门外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玉瑾瑶在案上练字,碧安去开门,许久不曾打开的院门,早已被结冰的积雪弄的难以打开,这小院的冷清程度可想而知。 似乎是门外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下用了十足的力,门‘哐’的一声打开了,还夹杂着各种冰雪碎裂的声响。 “侯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梨妃何在?” 只看这冻得结实的院门,荣平侯便知晓,这个年,玉瑾瑶过的何其孤寂。荣平侯是除夕夜回京的,一进京,便是铺天盖地的流言,一字一句,皆是对玉瑾瑶的谴责,荣平侯只能压制着心口的愤怒,但心里头则是对玉瑾瑶的百般疼惜。 宫宴之间,他本想抽出一时半刻来去瞧瞧玉瑾瑶,可席间,龙珏轩总是在言语间暗自较劲着,字字句句间,似乎尽是不满和愤怒。这不是荣平侯第一次从龙珏轩的试探中感受到敌意了,只是这一次,格外的刺目,一直以来,对于玉瑾瑶,荣平侯总是无可奈何,放不下又放不开,无数次的让自己去不在意,可又会不自觉的牵挂。 “娘娘在屋里头练字,侯爷这边请。” 被碧安的话瞬间惊醒,荣平侯嫣然一笑,踏入了院中。 “碧安,怎么了?” 见碧安许久了都不曾回屋,玉瑾瑶心里头有些暗暗的忐忑,这年还未过,总念着江琪雪该是不会来找麻烦的,碧安虽是侍奉过佟婕妤和龙燕兰,但到底还是宫女,在江琪雪面前,可是半分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的。想罢,玉瑾瑶站起身,在看到门前那道身影时,瞬间惊了。 “你……荣平侯怎么来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玉瑾瑶除了这一句可笑的问话,竟一个字也道不出。荣平侯解下了自己肩上的一袭狐裘,刚想替玉瑾瑶披上,却见玉瑾瑶闪身躲开了。荣平侯的手悬在空中,半晌之后才缓缓的收回,看了一眼玉瑾瑶,迈进了屋子。 玉瑾瑶倒不是故意要给荣平侯难堪,只是……龙珏轩也曾亲手替她系上过一袭披风,那件披风,如今早已闻不到一丝一毫的龙珏轩的龙涎香,取而代之的,是玉瑾瑶的清新的淡香。看到荣平侯抬手之间,玉瑾瑶的身子本能的往后退。 见了荣平侯,碧安和如霜都识趣的退下了,其实,玉瑾瑶倒是不希望她们退下,起码有她们在,荣平侯就绝不会说那些令她不安的话。 “瑾瑶,跟我去临安城吧。” 玉瑾瑶最不愿听到的话如期而至。她和荣平侯之间,实在是她亏欠了太多,也亏欠了长姐太多,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因她而起,这些,都是她的罪过。此时此刻的玉瑾瑶,她已经只剩一个空洞的躯壳,任何的感情和过往她都愿意去抛却,她爱龙珏轩,但是爱的太痛太累了。玉瑾瑶的内心,其实是存了几分离开的念头的,只是她不能给荣平侯添麻烦,不能给长姐添麻烦。 “谢荣平侯美意,如今不过是冷宫罪妃,伤了父亲,更是有违人伦,理当受舆论的谴责,静心忏悔。” 玉瑾瑶说的,称得上是自个儿的真心话,但她真的好累,累到想要结果自己的性命,但她不能不顾及玉家上上下下那么多的性命,玉家没有愿意在意她,但她却不能这么不管不顾。玉瑾瑶记得,龙珏轩说过,玉家的生死,就在她的一念之间。 第一次觉得那样的深刻体会到子安哥哥的感受,那日进宫前,她如此无礼的要求他一如往昔的当她的哥哥,如今过去了这样久,她才恍然,当时的她,究竟有多么的残忍。 “伯梁侯已经不在了,没有他,后宫之中,你举步维艰,这才多久,你就让自个儿住进了冷宫,一辈子太长了,瑾瑶,你当真准备在这冰冷的宫殿了此残生吗!从开始的开始,我就同你说过,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除了皇位,他有的,我都有。都这么久了,你努力了这么久了,你告诉我,我比他差在哪儿了。” 本是一句满是疑问的话语,荣平侯说的很是平和,眸中的伤感让玉瑾瑶不禁打颤。 第142章 质问真心! “荣平侯,你很好。只是感情之事,并非是你很好,我便会喜欢上的,我也曾试图,想要给你一个理由,给你一个我执着于他的理由,可是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付出了真心,为了这一切,甚至赌上了父亲的性命,如今的我,比任何人都期望忘却这一切。可是……忘不掉。” 玉瑾瑶垂首,眼神有些躲避的不敢与荣平侯直视,荣平侯的深情厚意,从一开始就让玉瑾瑶感到异常的抱歉,只是如今,她总算是明白了,只有不爱一个人时,才会感到抱歉。 “瑾瑶,你累吗?他对你好吗?没有伯梁侯的庇护,你还能如此不顾一切的追逐他的脚步吗?” 荣平侯的问话,玉瑾瑶愣住了,她很累,人累心更累,龙珏轩也如过去一样的厌弃她,没有父亲,她连追逐的力气都没有。玉瑾瑶不知道,究竟会什么时候就此放弃,只是在荣平侯面前,她不想说实话。 “累又如何,不累,又如何。时光是不会因为我的疲惫而停止的,荣平侯,不要为我停留了,长姐何辜?” 每次和玉瑾瑶的交谈,荣平侯总是避之不及的会听到玉瑾瑶谈及玉瑾菲,这对荣平侯而言,何其痛心,对玉瑾菲而言,何其不公! “我不懂,你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别傻了!你可知,我一进京城,听到的是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不是宫中容不得你,如今京城都容不得你了!跟我一道儿去临安城,不好吗?我究竟犯了多大的罪孽,你如今要这般躲着我?就算只是姐夫的身份!都不够格救你吗!” 这是第一次,荣平侯自个儿在此无可奈何之下,承认了‘姐夫’这个称谓,他真的疯魔了,是被玉瑾瑶逼疯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去说服玉瑾瑶,这个理由,她无法拒绝,不是吗! 这一次,玉瑾瑶当真被荣平侯的话惊住了,‘姐夫’?玉瑾瑶一直以来都想疏远荣平侯,却忘了,他还有这样一个身份,玉瑾瑶慌乱了,双目有些怔愣的盯着眼前的人,满是忐忑。 而这一幕,恰好落入了院门前的龙珏轩眼中。一双炙热的眸子几欲把玉瑾瑶撕裂,就似是遭受了巨大背叛,尽管一开始,他就知晓,玉瑾瑶心中之人,而非他。 龙珏轩直直的盯着廊前的两个人,那般含情脉脉,龙珏轩愤怒的咬紧牙关,紧握着双拳,牙齿被磨的吱吱响。若非他时时在意着荣平侯,恐怕此事,他还被蒙在鼓里,除夕夜宫宴,他还曾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和针对感到羞愧。就在方才,知道荣平侯往冷宫来,龙珏轩按耐不住自己,想来一看究竟,没想到他面对的结果,竟是那么理所当然。 早在客栈那次意外的相遇之后,龙珏轩似乎早已认定了荣平侯与玉瑾瑶之间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龙珏轩虽然极度不想去承认,但他仍旧无法去欺骗自己,早在碧泉谷那一日,他便早已动容。他竟还可笑的在回京之后派人在京城的大家小姐中找寻‘她’的身影,没想到,龙珏轩心中一直以来记挂的,是伯梁侯的女儿。 那日客栈,龙珏轩不仅知道了玉瑾瑶的身份,更是知道,荣平侯与她不简单,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渐渐深埋于心,随着玉鸿的无礼,愈加深化。为什么会答应这场婚事?为什么会在玉瑾瑶最是声名狼藉的时候接纳她入宫?因为他担心,伯梁侯果真会和荣平侯凝成一股势力,除此之外,就是玉瑾瑶,他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陌生的女子,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从一开始,龙珏轩就已知道了,不管是荣平侯,亦或是上官子安,玉瑾瑶的心中,始终没有他,可为何,时间愈是久,他就愈发的愤怒,不想承认那是嫉妒,可心底却隐隐泛酸。 ‘吱嘎’一声,本是半掩着的院门被龙珏轩一下子重重的推开,玉瑾瑶和荣平侯齐齐回头,在对上龙珏轩那双满是怒意的眸子之后,荣平侯淡淡一笑,而玉瑾瑶则是本能的退开了荣平侯身侧好几步。 荣平侯似乎对龙珏轩的到来不以为意,转身看了一眼玉瑾瑶,许久之后才暖暖一笑。 “我说的,你好好想想吧。” 一袭墨色外袍,手上还有一袭刚解下的狐裘,阔袖微摆,荣平侯向龙珏轩拱手作了一个揖,便转身离开了小院。期间,龙珏轩的目光一直死死的锁住眼前的玉瑾瑶,她的一颦一笑,尽数落在他的眸中,看着玉瑾瑶目送荣平侯离开,心底似乎是被撕裂了一般难以言喻,为何他站在她眼前,她却始终看不到。 “怎么?朕打扰了你和小情郎私会了?” 龙珏轩的话,依旧满是冷冷的嘲讽,盯着玉瑾瑶的眸光愈加的愤怒,炙热的几欲灼伤玉瑾瑶的心,果然,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进宫,就是遇见龙珏轩…… “姐夫只是前来吊唁家父的,难得回京,替长姐问声好罢了。” 不知何时起,玉瑾瑶对龙珏轩愈发的恐惧,不,应该说,只剩恐惧了,龙珏轩的脚步渐渐的靠近,玉瑾瑶不由的往后退,眸中满是惊恐,后背撞上了门框,冬衣虽是厚实,但依旧生疼生疼。 龙珏轩用双臂把玉瑾瑶圈在门框之上,禁锢在了自己的胸前。 “玉瑾瑶!你曾经亲口所言的真心去哪儿了!” 玉瑾瑶紧抿着双唇,轻轻的避开了龙珏轩的视线,荣平侯让她想离开之事,她又如何能够告诉他?只是这一副委屈的躲避模样,让龙珏轩愈发的愤怒起来,更是认定了他们之间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一把拉住玉瑾瑶,暴扈的颉取着那两片红唇,狠狠的落下一吻,玉瑾瑶避之不及,刚想大喊,龙珏轩的舌头灵巧的探入了玉瑾瑶的口中。 不管玉瑾瑶如何的推搡着龙珏轩的胸膛,依旧是纹丝不动,玉瑾瑶一时失神,半晌之后,唇畔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第143章 心灰意冷 “唔……” 因为双唇传来的一阵刺痛,玉瑾瑶轻轻的呜咽了一声,龙珏轩终于拉开了玉瑾瑶,口中依旧弥漫着一副淡淡的血腥味,龙珏轩狠狠的瞪着玉瑾瑶,而双臂却依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把玉瑾瑶圈在胸前,狠狠的质问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回答不了了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想回答!” 龙珏轩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确在刻意的回避这个问题,真心?玉瑾瑶以为,她一直是真心相待的,没想到,龙珏轩似乎感受不到。 “真心是互相的,只有彼此拥有,才能彼此感受。” 玉瑾瑶之言,也不过只此一句,龙珏轩的真心她并未感受到,一个从未给予过她半点温暖的人,在要求她真心,的确,玉瑾瑶曾说过那样的话,过去的她,也当真是用真心去为这份未知的感情努力过,可如今她累了,她早已疲于应对龙珏轩冰冷的脸孔,她放弃了,只是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刻,她放弃的愈加彻底了,连同那颗心一道儿支离破碎。 龙珏轩的一双明眸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玉瑾瑶,满是疑问的打量着,似乎要一眼看破玉瑾瑶眼中的所有情绪。虽是不言语,但紧紧握拳的手已经一把掐住了玉瑾瑶白皙的脖颈,嗜血的怒目,犹如把眼前的一片片凌迟,玉瑾瑶只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而龙珏轩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朕只问一遍,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他!为何在这!他方才!叫你想什么了!” 玉瑾瑶紧抿着双唇,再次的避开了龙珏轩的视线,荣平侯让她想离开之事,她又如何能够告诉他?玉瑾瑶欲言又止,被脖颈之上的手臂狠狠的禁锢着,气息急促,想说却道不出半句,龙珏轩睨眼冷笑,一把甩开了玉瑾瑶。 “陛下,臣妾罪孽深重,自请离宫,修行修德。” 龙珏轩一时间没曾站稳,双脚有些踉跄的后退了两步,玉瑾瑶说什么?自请离宫?早在玉瑾瑶进宫的时候,龙珏轩便不止一次的想让她离开,在他眼中,她与伯梁侯不同,他曾经筹谋的那些计划,龙珏轩并不想让玉瑾瑶牵扯其中。 而如今,玉瑾瑶亲口告诉龙珏轩,她想走了,可他,为什么脑子一瞬间空了,所有的思绪、想法和理智,都被抽离,千千万万的情愫在心里头挣扎着,他想要她留下。 “朕不会碰你的,你若想离开,那就走吧,朕只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你若非得选择和朕纠缠在一起,那日后,朕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这句话,早在玉瑾瑶进宫之时,龙珏轩便早已说在了前头,只可惜,两个人都食言了,龙珏轩并没有做到不去碰她,而玉瑾瑶,也并没有选择在那个仅有的机会面前离开。 “还记得朕说过什么吗!你若选择留下!那就一辈子纠缠在一起!朕不会给你机会了!” 玉瑾瑶的嘴角似笑非笑,那种冷漠而淡然的苦笑,让龙珏轩感到一阵冷颤,他亲眼见证了玉瑾瑶从那般活泼可人的样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满目忧伤的模样。龙珏轩明白,他才是毁了这一切的侩子手,但是他仍旧贪心的不想她离开,哪怕,她会怨恨。 “朕给过你选择,如今,你早已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话落,龙珏轩的吻再次落下,不容置喙的封住了玉瑾瑶欲言又止的唇畔。玉瑾瑶被龙珏轩一把抱起,径直的往殿内走去,玉瑾瑶一下子心惊,手紧紧的抓住了龙珏轩的手臂,隔着厚厚的一层外袍,龙珏轩的手臂依旧被抓出了淡淡的指甲印,而龙珏轩倒似乎不以为然,只是眉头轻蹙,脚步愈发加快起来。 刚抱起玉瑾瑶,龙珏轩就看到她倔强侧过的小脸,龙珏轩心里头闪过一丝微怒。从玉瑾瑶身上不觉间透露出的抗拒是那样明显,本是被龙珏轩放置在软榻之上,不想,龙珏轩一俯身,拉过了玉瑾瑶的身子,玉瑾瑶本是斜卧的身子一时间失去了重心,手无足措之间,伸手环住了龙珏轩的脖颈,龙珏轩的手臂支撑在榻上,姿势那样的暧昧。 玉瑾瑶的动作,让龙珏轩异常满意,嘴角冷冷一笑,龙珏轩的双眸餍足的贪恋着玉瑾瑶的美丽,许久之后才满是愤怒的一句。 “朕告诉过你!不要再见荣平侯!你要的真心,他给你了吗!” 震怒的话语夹杂着浓浓的威胁,可言辞之间,却是如此令人心酸,玉瑾瑶的眼神有一丝的闪躲,她始终不敢直视龙珏轩的眼眸,玉瑾瑶不知自个儿该说多少次,她与荣平侯之间,毫无关系,信任之人,自然不会质疑,不信任之人,解释了也是多余。 玉瑾瑶许久的沉默让龙珏轩愈发的疯狂,她要走!她此刻,必然是拼了命的想逃离吧?龙珏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的狠戾,双唇满带侵略性的覆上玉瑾瑶的,狠狠的啃噬着玉瑾瑶的双唇,似乎要把她的生命一起融入骨血。 龙珏轩有些失去理智了,沿着白皙的脖颈,星星点点的吻毫不温柔的落下,玉瑾瑶被吻得愈发呼吸急促,脑子空空的,一时间不敢去想象,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甚至忘了推开身前的人。 待玉瑾瑶回过神来,身上的衣衫早已褪尽,龙珏轩不安分的大掌渐渐的游离在玉瑾瑶的胸前,玉瑾瑶恍然间回过神来,用尽全力的想推开,而这一阵抗拒却更是引起了龙珏轩的那股强烈的欲望和想要征服的念头,一个个吻从肩膀、脖颈蔓延到了胸前。 玉瑾瑶轻咬唇畔,硬是把泪水逼退,就在父亲过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不管有多痛,她再也不会流泪了。玉瑾瑶眼中泛着泪光,不管心里有多么抗拒,依旧是被无法拒绝的掠夺,如今在自己身旁驰骋的,就是那个把自己当作棋子之人! 玉瑾瑶额前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瞳孔之中没了焦距,龙珏轩暴扈的索取,只让她感到屈辱,一切的一切,都让玉瑾瑶感到苦不堪言,她只能用冷漠的眼神告诉龙珏轩心中的愤恨。 第144章 针尖对麦芒 寂静无声的院落,外头是尚未溶尽的冰雪,身子静谧的倚在窗前,玉瑾瑶身心俱疲的阖上双眸,心里头有太多无法言说的苦痛,坚持了这么久,终于,她要决定离开了。(..info)如果说,冷宫这段时间是一场沉淀,过去,对于决定还有些许的踟蹰,那么此刻,玉瑾瑶已经万分坚定她想要离开的心。 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去努力追逐,如果可以,她愿意用余生的每一天去洗去这场灾难。灾难,呵,没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竟是一场灾难,明明这场爱情在还未开始前就已结束,是她,是她还愚蠢的为之粉身碎骨。 碧安和如霜都明白,玉瑾瑶如今需要的是冷静,两人皆是守在门前吹着冷风,午膳未到时分,碧安去小厨房准备膳食,如霜则依旧守在门前。 “呦,总听闻梨妃体下,怎么也有守在门前受冻的时候,本宫可好是心疼。” 许是方才如霜有些失神了,一时间竟没发现江琪雪的到来,隐隐泛着酸味的故作体贴,一听便知,又是来者不善。 “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霜亦是不想无端生事,不管江琪雪如何,她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毕竟,给玉瑾瑶惹是生非并不是她的本意。 可往往就是人不找事事找人,如霜虽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可江琪雪显然不是什么善茬。满脸笑意的一步步靠近,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宫女,嘴角闪过一丝狡黠。 “来!替如霜宽衣!这样冷的天,是该暖暖身子!” 冰天雪地的寒冬,天寒地冻,屋外零下的天气,江琪雪这究竟是哪门子的暖暖身子,且不说居心,只宽衣这一事,就已是好一番羞辱了。江琪雪话落,如霜顿时有些脸色泛白,她到底是个未嫁的女儿家,且不说冷不冷,就名声而言,亦是令人堪忧。 跟随江琪雪一同前来的两个小宫女有些瑟缩的不敢上前,前次彦青闻讯赶来,已然给了她们好大的下马威,这宫中有太后在一日,即使江琪雪说什么,她们也不敢太过造次。 “还愣着作甚!是皮痒想吃板子了吗!” 江琪雪一声厉吼,两个小宫女有些手脚微颤的靠近如霜。以如霜的功夫,任是谁,都休想伤她,只是前次,已是叫玉瑾瑶平白的难堪了,这次,她不能叫玉瑾瑶为难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霜紧咬双唇,一动不动的跪着,等待这些羞辱的如期而至。 “住手!” 如此大的动静,玉瑾瑶想不知道,也恐怕很难吧,方才失神,可出门一见是江琪雪,心头的怒火骤然。 “呦,梨妃好大的口气,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关心一下后宫宫女,梨妃心疼了啊?” 玉瑾瑶总以为,经过前次彦青的下马威,江琪雪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着太后,能些许收敛些,没想到,如今这宫中,她已经目中无人到如此地步,真真令人咋舌。 “皇后娘娘若是当真体恤,那自然是感激不尽,只无端到这僻静的冷宫生事,一来就是好一番羞辱,皇后娘娘还果真是德行厚重啊!” 只是一阵轻笑,玉瑾瑶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了一抹嘲讽。这是第一次,玉瑾瑶用如此冷漠又毫不在意的目光盯着江琪雪,被这样的目光笼罩着,江琪雪真的有些怕了。 连死都不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如今的玉瑾瑶什么都不在乎了,到了一个人生低谷,到了一个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顶点,她淡然了。这样的玉瑾瑶,莫名的令人畏惧。 “你!你当真是放肆极了!不过冷宫弃妃罢了!你以为,你来日出了冷宫,就有活路吗!伯梁侯那位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你要不一生冷宫,不若,早晚是个死!” 不得不说,江琪雪说的尽是实言,杀了父亲,这种天理不容的大错,就算夫人愿意原谅她,玉瑾瑶也不会原谅自个儿的!呵,是她妄想了,夫人又如何会原谅她,此等罪孽,她怕是用自己的命,用尽一生,也赎不清。罪孽终究是罪孽,不用别人宽恕,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放下此事。 “那皇后娘娘对臣妾这将死之人,可还有话要说?” 江琪雪认识玉瑾瑶也非一朝一夕了只是此刻,她竟觉得玉瑾瑶好耀眼。一时间被玉瑾瑶弄的语塞,江琪雪也似乎有些忘记自个儿今日来的目的了。 慌乱之下,眼神撇过一旁的如霜,似是想起了什么,便几步上前,一下便扯过如霜的衣袖。玉瑾瑶忙闪身挡在如霜身前,江琪雪揪到的那一点衣袖也渐渐的从手中滑开。 打量的看了玉瑾瑶许久,江琪雪才冷冷一笑,半晌之后才呵呵一笑。 “梨妃!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江琪雪的这个问题显然把玉瑾瑶问懵了,她无所畏惧,怕?从前会,如今恐怕不会有了。只是看着江琪雪话中有话的样子,玉瑾瑶隐隐的不安着,她相信,江琪雪有这么一问,绝非空穴来风。 “如霜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就算有个过错,也是臣妾管教不利,若是娘娘有意责罚,那就让臣妾代为受过吧!” 江琪雪嘴角轻扬,仔细的打量着玉瑾瑶,眼神中透露出的笑意,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代为受过?梨妃好大的口气,不知道一会儿你还会不会这么说,这个过,也不知梨妃背的起,还是背不起呢?” 听着江琪雪越说越玄乎,玉瑾瑶的心里头也有些打鼓,她的生死不紧要,但她不能拿如霜的性命开玩笑,心里头总猜测着,江琪雪这番话究竟是何意味。 绕过了玉瑾瑶的身前,江琪雪一把拉起如霜的右臂,玉瑾瑶猛然间转身,就在那一刻,她才恍然,这江琪雪,原是打这样的主意! 玉瑾瑶真的慌张了,面对有备而来找茬的江琪雪,这一次,她似乎有些无力反驳了,可不管如何,她都不会让如霜一个人去面对的。 第145章 置于风口浪尖 江琪雪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几步闪过玉瑾瑶身前,扯开了如霜的衣袖,玉瑾瑶知道江琪雪此番的目的之后,也不加阻拦了,她知道东窗事发之时,就算阻拦,也终究是躲不过了。 ‘嗤’一声,如霜右手的衣袖被扯开了一大块,那一片蛇形纹身显露无疑,相较于如霜,玉瑾瑶此刻似乎坦然多了,就在方才,玉瑾瑶已然猜出了江琪雪此行的目的。如此来势汹汹,必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看到如霜右臂的蛇形纹身,江琪雪的嘴角闪过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如魔魇一般鬼魅的笑意,话语却似三月和煦一般虚伪造作。 “啊!这是怎么回事!梨妃!你好生瞧瞧,你……你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 江琪雪的话语中尽是故作姿态的恐惧,矛头直指如霜,这架势,颇有把玉瑾瑶一同湮灭之态。 “不过一个纹身罢了,皇后娘娘为何这般畏惧?” 玉瑾瑶饶有意味,这句也算得上是故意为之,她也想知道,无缘无故的,这江琪雪如何得知如霜手臂的蛇形纹身,又如何堂而皇之的赶来。 同样伺候玉瑾瑶,想必连碧安都不知晓,这外人又如何知晓的? “蛇形纹身!陛下屡次遇刺,就是为此!梨妃!莫不是你故意想争宠,买通了杀手,故意救陛下以此博宠!当真好不要脸皮!” 听江琪雪如此说,如霜心里头好是焦急,她并不想因为自个儿曾经与组织的种种而害得玉瑾瑶再次至于风口浪尖。(..info) 如霜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锁住玉瑾瑶的身影,而玉瑾瑶却不曾去看如霜,只是含笑,看了一眼江琪雪,轻轻点了点头。 “对!臣妾不甘于深宫无宠,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不料事与愿违,没想到,终究还是进冷宫了,这样的答案,皇后娘娘满意吗?” 不仅仅是如霜没有想到,就连江琪雪都没有想到,玉瑾瑶对于此事,会承认的如此的直接了当。玉瑾瑶知道,自个儿一旦承认此事,面临的是什么。但玉瑾瑶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能让如霜有事,而如今玉瑾瑶自个儿的处境,就算不新添这一桩,也早已被百姓唾弃,被百官谴责,无碍。 “梨妃认的好快,本宫都还没把七十二道刑法一一的上一边,这就受不住了啊?” 玉瑾瑶一如既往的淡然,倒是如霜,更是焦急了,江琪雪一直以来对玉瑾瑶都是欲除之而后快的状态,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个把柄,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如今玉瑾瑶认了此事,也不知即将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狂风暴雨。 如霜不能让玉瑾瑶独自面对这一切,进入组织,本就是她的事,玉瑾瑶也是在不久之前知道的真相,玉瑾瑶虽是接受了,但如霜依旧觉得,她不能让玉瑾瑶替她受过。似乎只是一瞬间,那一秒,如霜一把拉起玉瑾瑶,袖中的短剑出鞘,径直的抵在了玉瑾瑶白皙的脖颈之间。 一系列的动作,只在一念之间,众人都尚未来得及反应,回过神时,只见如霜手中的短剑已在玉瑾瑶的脖颈间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江琪雪见状,不禁后退了两步,但依旧是满脸的得意的笑容,能不费吹灰之力要了玉瑾瑶的性命,她何乐而不为呢。 “哟,这是什么情况?内斗了?梨妃瞧你,这是如何管教手下人的,真相刚被戳破,就翻脸不认人了!看来……梨妃识人的本事可不太好,身边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善心的狗。” 江琪雪的话说的意味深长,玉瑾瑶倒是没有细想,只是心里头暗叫不好,如霜的为人,她信得过,如今只怕是如霜要和江琪雪撕破脸来救她。 “梨妃娘娘!虽然你想救我!但我不会感激你丝毫!皇后娘娘所言不错,梨妃娘娘识人的本事可当真是太差了!” 如霜的话,很显然,她是想用一己之力救出玉瑾瑶,力图把此事与玉瑾瑶撇得干干净净,更是让玉瑾瑶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在江琪雪的眼前,的确,增加了不少说服力。玉瑾瑶也似乎是看明白了如霜的意图,心里不由的揪紧,她是绝对不会容许如霜这般胡来的。 江琪雪站在了距离玉瑾瑶和如霜百步之外,怯怯的盯着如霜手中的那柄短剑,那种狠戾,倒还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内讧是江琪雪最是乐见其成之事了,心里头隐隐的窃喜着。 “如霜!既是身为你的主子,自然不能叫你一个人背负这些本不该属于你的过错,既是我的罪孽,那就让我自己来偿还,莫要白白葬送了自个儿,为了我,当真划不来。”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身子微微向前倾,如霜手上的那柄短剑,利刃渐渐的没入玉瑾瑶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从脖颈间滴落,霎时,玉瑾瑶猛然间向前,撞向了刀刃。好在如霜本是习武之人,以敏捷的速度把手中的剑扔在了地上,一把将玉瑾瑶退出了好远。 江琪雪本已经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如霜所为,只因玉瑾瑶的这句话,江琪雪眸光一转,开始重新思量此事,她并非是那种愚笨不堪的人,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在话语之中找到疑虑之处。玉瑾瑶方才的意思,倒是如霜想替她被黑锅,可玉瑾瑶试图撞上刀刃那一刻,如霜的反应,也太令人质疑了。 若非是想替玉瑾瑶背黑锅,否则,哪个人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还会担心她的安危?念及此,江琪雪心中似乎更是笃定了此事与玉瑾瑶脱不了干系,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她岂能放过! “梨妃,今次,就算是太后亲自来,也救不了你了!弑君是什么罪,你自己思量!” 玉瑾瑶如今,可谓是一心求死,如今早已一身罪孽,自个儿一人背负了这一切又有何妨,至少,如霜不必受这些罪了。玉瑾瑶如此想,心里头也感到颇是安慰起来。 第146章 言语间的斗智斗勇 有些事,当变的豁达以后,便也没有什么顾虑了,对于此事,玉瑾瑶的解决方法,不可谓不简单,若是一定要有一个人去背负这一切罪责,她宁愿是自己。而如霜,在听到江琪雪那句话之后,紧紧握着的拳头微微的发颤,心中有一股按耐不住的怒火不停的燃烧着,事到如今,如霜有些忍不住要动手了。 从前,如霜便是组织里头数一数二的高手,杀手这个职业,本就是无情冷血的,像是江琪雪这种目中无人的人,若非之前不想给玉瑾瑶惹麻烦,如霜早想收拾她了,如今东窗事发,如霜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旋身落定,只一瞬间,一阵风掠过,如霜忽而站在了江琪雪的身后,一阵掌风,那柄短剑被吸附在掌心,和着方才沾上的玉瑾瑶的血迹,如霜抵在了江琪雪的咽喉,随即,便冷冷的大笑。 “如霜!你这是作甚!快放下!” 玉瑾瑶焦急的看着如霜,早前看到如霜手臂之上的纹身时,也只知如霜有个组织,今日总算是见识了,如霜的功夫不低,甚至不亚于男子,忽然间想起如霜从前的委曲求全,玉瑾瑶的心里头越发的觉得过意不去了,要一个身怀武艺的人如此低声下气的忍受江琪雪的羞辱,这是因为她啊! 不能再让如霜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玉瑾瑶想在此事还不算最糟糕的时候,做一个挽回。玉瑾瑶心里头大体也明白,若是放过了江琪雪,江琪雪未必肯放过她们,她自己倒也罢了,如霜可如何是好,心里虽是如此想,但见了江琪雪这幅惊恐到颤抖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出声阻止。 “你……你干什么!赶紧……赶紧放开!你伤了本宫……你……你也活不了!” 如霜自然知道,伤了江琪雪自个儿也活不了,她这次,原是本着同归于尽的心情,哪还会在意活不活的了。至于梨妃,或许当局者迷,但如霜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所看到的真相,那就是陛下多么的在乎梨妃,如霜相信,有陛下在,梨妃必然不会有事的。如今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她真的不想去在乎生死了。 抵在江琪雪脖颈之间的手不断的往里压,刀刃紧贴着皮肤,江琪雪满是畏惧的不停往后,如霜伸出左手,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霎时,江琪雪不敢再后退。 “如霜!放开!快些放开皇后娘娘!不得无礼!皇后娘娘仁心厚德,你若放开,娘娘自会宽宥你的!” 玉瑾瑶一时之间,也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了,但至少有一点,她还是清楚的,先给江琪雪戴个高帽,若是回头降罪下来,那就是自个儿打自个儿脸,说自己不够仁心厚德。 江琪雪与玉瑾瑶积怨何其深,不必玉瑾瑶一一细数,如霜也早已看在眼中,说江琪雪会宽宥,似乎有些痴人说梦了,如霜自个儿心里头明白,放了江琪雪,只会让变本加厉罢了。 “谢梨妃娘娘一番好意!奴婢敬您是个善心的主子,这皇后的话您若是当回事,那就是和自个儿过不去了,今日奴婢这么做,就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我这一条贱命换皇后的一条命,值了!” 听如霜这么说,江琪雪愈发的不安起来,最令人感到可怖的什么?无疑就是如霜这种亡命之徒,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是能够威胁到她的! “如霜!你……你若是即刻放了本宫,本宫……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不难听出话语间,江琪雪的声音在不停地颤抖着。 江琪雪如此恶心到令人作呕的话语,既往不咎?如霜满脸鄙夷的撇过江琪雪,她并不需要! “既往不咎?皇后娘娘若是心存不甘,那就去阴曹地府来惩处我吧!如霜等着你来处置!” 如霜坚定的话语让江琪雪没有了从前那种盛气凌人,她在怕,不论腰间抵着的匕首,还是脖颈之间的那柄短剑,这任何一个,都可以在顷刻之间要了她的性命,江琪雪意识到,她不能再激怒如霜了。 “如霜,你……你又何必牺牲自个儿与本宫同归于尽呢,你还年轻,尚且仍是未嫁之身,人生还未开始,和本宫同归于尽,多不值得啊!” 对于江琪雪的话,如霜嗤之以鼻的冷冷一笑,自从入组织之后,她便早已绝了自己嫁人举案齐眉的念头,甚至也模糊了自个儿的年岁,组织之中,只有杀戮,才能让她活下来! 曾一次次在鬼门关徘徊,死过千百回之后,如霜早已不在乎别的什么了,只要江琪雪陪她一起死,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皇后娘娘不必替我不值,贱命一条,皇后的命,才稀罕。自从进了宫,这柄短剑,许久都不曾染血了,不知皇后娘娘的血如何?” 如霜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刀往前再次移动了一寸,刀刃卡着咽喉,江琪雪难受的几乎窒息,一句话也道不出,只发出了细微的‘呃呃’声。 “如霜,放手!莫要为了她毁了你自个儿啊!不值得!” 嘴角扬起一抹鬼魅的魇笑,如霜冷冷的看着江琪雪,手上的力道骤然加深! “不!” 随着玉瑾瑶的一声声嘶力竭的嘶吼,院子的大门被‘哐’一声踢开,一把轻盈的折扇飞过,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如霜的手臂。江琪雪从一阵惊恐中回过神来,看到门前站着的荣平侯,才狼狈的喋喋不休起来,许是因为伤了咽喉,声音有些嘶哑。 “荣平侯!这宫女竟要杀本宫!还有梨妃!这个蛇蝎一般的女人,杀了父亲,竟还要来杀本宫!” 荣平侯的睨眼瞧了瞧江琪雪,对于这个皇后,荣平侯许久之前就十分厌弃,如今还口出狂言,侮辱玉瑾瑶,若非碍着她的身份,他早就一刀结果了她。 “蛇蝎女人是谁?皇后娘娘?知道梨妃蛇蝎,你还来冷宫,你这是自找麻烦?皇后娘娘是吓糊涂了吧,梨妃尚且闭门思过之中,究竟是谁无中生有、含血喷人,究竟是谁蛇蝎,需要小王再跟皇后娘娘理理思绪吗?” 听到荣平侯的话,江琪雪的脸色煞白,本以为来了个救世主,没曾想,也是站在玉瑾瑶这边的。 如霜对荣平侯的出现很是不悦,看了一眼嵌入雪地半截的纸扇,一把甩开江琪雪,江琪雪踉跄的跌落在雪地。荣平侯稳步上前,两人陷入了一场交战。 荣平侯从前绝对不曾想过,这如霜竟有如此了得的功夫,若是比之白倾城,恐怕也是不相上下,想着从前唯唯诺诺的宫女模样,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她的主人,究竟是谁? “荣平侯!如霜!快快住手!有话可以直说,何必动粗!虽是冷宫,叫人瞧见了也不好!” 玉瑾瑶一边盯着不停打斗的两个人,目光不停的瞥过一旁的江琪雪,脖颈之间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着血,血从脖颈间流下,滴落在雪地里,映衬起簇簇红梅。玉瑾瑶全然顾不得两人的打斗,看了一眼愣在院门前的碧安,心里大体明白了,荣平侯为何会出现了。 “碧安!赶紧去拿帕子!愣着作甚!” 这也是碧安头一次见到如此鲜血淋漓的场面,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起来。 听到玉瑾瑶的话,荣平侯和如霜默契的相视,双双停手向玉瑾瑶走去。 “后宫的事,皇后去管,理所应当,倘若前朝之事,岂非僭越?陛下最是厌弃后妃干政,今日之事,小王只当是没瞧见,娘娘也大可当做没来过,若是想不依不饶,那小王倒也想探讨一番,如霜之事,是属后宫,还是前朝之事?” 江琪雪哑然,想说些什么,可颤抖的双唇,怎么也说不出半句来。恰好碧安拿来了帕子,雪白的帕子一时间被鲜血浸染,红的泛黑。江琪雪怕极了,因为咽喉处传来的阵痛,压迫着自己无法言语,更多的,是因为荣平侯的话语带来的恐慌。 “备轿辇!送皇后娘娘回凤仪宫!碧安!去传太医!” 比起如霜和荣平侯,显然,玉瑾瑶更是慌张,到底,她还是心善的人儿,虽是对江琪雪恨之入骨,但终究做不到当真雪上加霜。 混乱的脚步在狭小的冷宫之中进进出出着,因为江琪雪脖颈之间不断流淌的暗红色鲜血,宫女太监们都惶恐不安着,江琪雪的身份摆在那儿,总是令人忐忑的。 一方小小的院落,终于归于宁静,玉瑾瑶呆呆的看着雪地中江琪雪留下的那抹鲜红,双手捂着自己嘴,肩膀不停的颤抖着。荣平侯缓步上前,轻轻的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许久才一句。 “江琪雪吓得不轻,谅她也不敢多言,你无须担忧。只是……你身边有着一个如此令人不安的人,从前你可知道?” 荣平侯不懂,玉瑾瑶此时怕的,如何是江琪雪会多言。而荣平侯的话,却让玉瑾瑶一阵反感,她知道,荣平侯口中那个令人不安的人,是如霜。 第147章 忧心忡忡 “江琪雪吓得不轻,谅她也不敢多言,你无须担忧。(..info)只是……你身边有着一个如此令人不安的人,从前你可知道?” 荣平侯不懂,玉瑾瑶此时怕的,如何是江琪雪会多言。而荣平侯的话,却让玉瑾瑶一阵反感,她知道,荣平侯口中那个令人不安的人,是如霜。 刚知道如霜身份那会儿,玉瑾瑶心里头也是一时间难以承受,可时间久了,她早已不顾及了,更何况今日,如霜如此拼劲全力的护着她,玉瑾瑶如何能够不在乎。 “知道,就因为知道,所以见不得她伤分毫。” 听闻玉瑾瑶的话,荣平侯一时间愣住了,从前觉得玉瑾瑶纯善,这一刻,只这‘知道’二字,令他感到麻木了,方才的那番交手,荣平侯能够感觉到如霜传递出的那股危险的气息,那一招一式,无不是要人性命的狠辣,如这般的亡命之徒,荣平侯的那句‘不安’已算是异常委婉了。 “你要知道,若是此事江琪雪依旧不依不饶,你必须牺牲她,她是个危险人物,你懂不懂?” 显然,荣平侯的想法,和玉瑾瑶之间,存在着太多的差异,只是从荣平侯的角度而言,他只希望玉瑾瑶好好的,别无所求。然而这深宫之中,本就危机四伏,更别提潜藏着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女子,任何人,都会是心生畏惧的。 玉瑾瑶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饶有意味的打量着荣平侯,脚步在浅浅的雪地中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退着,满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脸孔直直的盯着荣平侯,半晌道不出半个字来。 “就算是我玉瑾瑶自个儿粉身碎骨,也决不会让身旁的人受半点伤害!荣平侯!我感激你帮我!也谢谢你的那份情意,好好待长姐,瑾瑶承不起!自父亲离开之后,瑾瑶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变的异常珍贵!如霜之事,我本就知晓,她原是为了活下去才迫不得已,谁都有迫不得已,更何况,她未曾伤人性命,不是吗?她真真切切的待我,我自然不能叫她置于水火!如霜若是有心害我,她大可不必说实话,但她把自己的过去,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了!荣平侯!信任很坚固,也很脆弱!瑾瑶说什么都不能轻易就这么抛下她!” 这是第一次,玉瑾瑶同荣平侯说了这样多的话,从一开始,玉瑾瑶知道荣平侯的情意之后,一直避之不及的想要躲开,极力的想避开他们之间的联系,如此做,更多的,是因为玉瑾瑶想绝了荣平侯对她的最后一分念想。(..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似乎没有。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在临安城的每一天,荣平侯都在倒数着回京师的日子,回京之后,又那样殷切的盼望着见到玉瑾瑶,原本因为距离而阻隔的思念,在荣平侯的胸中再次燃起,越烧越旺。 呵,多么可笑,玉瑾瑶第一次说这样多的话,是用了这般歇斯底里的嘶吼,荣平侯的心中一阵苦涩,可这一切,并不足以让荣平侯就此放弃追逐的脚步,对于玉瑾瑶,她终究停留在那个灿烂的笑容。 “今日江琪雪来无端一闹,你也一定是乏了,好生歇息吧。” 荣平侯浅浅一笑,刚抬手,想要轻轻抚上玉瑾瑶的发,抬起的手却悬在了半空中,一须臾之后,才尴尬一笑,缓缓的放下了。 玉瑾瑶看着荣平侯离开的背影,鼻头一酸,蹲坐在雪地里,轻轻的啜泣起来。在玉瑾瑶的眼中,荣平侯帮她的,实在太多太多了,她真的不想去在麻烦他,更不想因此造成玉瑾菲的困扰,毕竟,他们成亲了。如霜和碧安,一个区传太医,一个送皇后回宫,清冷的小院子,只剩玉瑾瑶独自一人,一股强烈的孤寂,顿时涌上心头。 “娘娘,您怎么了!雪地里凉!您身子不好!” 泪眼朦胧的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碧安,玉瑾瑶一下扑到了她怀中,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一个拥抱更温暖的了。 “碧安,方才……是你让荣平侯来这儿的?” 听闻玉瑾瑶的话,碧安似乎恍然间回过神来,双眸紧紧盯着玉瑾瑶,脑袋就似拨浪鼓一般不停的摇头。 “不不不,奴婢哪敢啊!方才本是想去请太后,谁知半道上遇上了荣平侯,奴婢还奇怪,荣平侯怎的在冷宫附近,本也没想什么,只是荣平侯见奴婢是娘娘身边的人,多问了几句,听闻娘娘有麻烦,就二话不说的赶来了。” 碧安的话,让玉瑾瑶又一阵身子骨微微发颤,荣平侯的深情厚义,她终究是要枉负了。 “日后就算事情再难办,都不要惊动荣平侯了,欠下的债太多,还不清了。” 偌大的别苑里,冷冽的寒风窸窸窣窣的吹过萧索到只剩枝干的竹林子,一阵阵刀剑碰撞的‘乒乓’声,在这冬日里,显得格外的寂静,许是因为练剑的缘故,竹林子的雪早已全部融化,只剩那刀剑拂过风的‘唰唰’声。 “祺风!手抬高!背挺直!气息放稳!” 那傲人不输冬日白梅的凌厉女声,果决的话语,不带一丝的温度。 “倾城,真的,能否再帮我一次,就一次!我真的很是担心!你也知这京城的流言,都说成什么模样了!” 白倾城冷冷的看了一眼一旁的上官子安,比起白倾城,如今这一副求人姿态的上官子安,显然要矮了一截,不过,为了玉瑾瑶,矮几截都无所谓。 “不要打扰祺风练剑。” 白倾城的话语,永远那么平静,那么冷漠。 “倾城,前次你既是愿意帮了瑾瑶,那这次,为何不再帮一次,我只是想知道,她如何可还好!” 上官子安的话,引来了白倾城的一阵冷笑,素来面无表情的白倾城,此刻竟笑的如此魔魇,让人不得不心生惧意。 “上官子安,你似乎太高估自己了,我白倾城没那么低贱,就算是喜欢你。你就这么自信,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帮你喜欢的人?” 白倾城的话,让上官子安沉默了。是啊,这样做,的确太过残忍,只是如今除了白倾城,他已经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帮到他。 “抱歉,让你为难了,我懂了。” 上官子安转身的一瞬间,白倾城一把拉住了那个手臂,纵身一跃,闪到了上官子安的身前。 “去哪。” 依旧是毫无温度的一句淡漠话语,上官子安抬眼看了看白倾城的眉眼,依旧看不出半分的喜怒。 “没事。” “陛下说府邸修好了,一会儿正巧我要进宫,我可以随便问问。” 说完,白倾城转身回到了竹林子,上官子安看着竹林子中那道翩然舞剑的身影,心里头一阵苦涩,瑾瑶拒绝他的时候,也这般无奈吗? “上官大人。” 一声轻唤,上官子安暮然转身,回头那一刻,肩上却多了一袭轻裘。 “上官大人,天凉,就算是担心梨妃娘娘,也不在这一时,梨妃娘娘是好人,自会吉人天相的。” 比起从前,云凉愈发的温婉了,一个女人的柔情,总是因为一个男人,这话,果真不假。 白倾城饶有意味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微微牵起一抹笑意,看了一眼一旁的南祺风,许久才一句。 “好生练剑,我进宫一次。” 走出竹林子好远,南祺风似是想起了什么,疾步追上前,盯着白倾城,满是为难的一句。 “师傅,您能不能叫漂亮姐姐来看看祺风?最近祺风有乖乖练剑哦!” 白倾城打量的看了南祺风一眼,许久都不曾说话,半晌之后才缓缓一句。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师傅,赶紧练剑去!” 南祺风瘪瘪嘴,往竹林子走去。白倾城的话语,从来都是如此的不容置喙,只是此刻,看着南祺风落寞的背影,白倾城站在原地,许久都不曾离去。 “好好习武练剑!自己的仇自己报!” 白倾城总记得,曾经练剑之时,她的师傅如何严厉的的告诉她,为的是什么,直到学成后,才知晓,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个笑话,心中仇怨多年的那个人,早已灰飞烟灭。这一刻,白倾城不禁会想,南祺风为的是什么?他还那样小,他就这么快活,不好吗?充满杀戮的生活,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有仇人吗?他的仇人又是谁? 她得不到答案。所有的问题,答案都是未知的。 缓步再次走向林子,白倾城在南祺风的身侧蹲下,这是第一次,白倾城把南祺风当作是孩子。思量了许久,才轻轻的吐出一句。 “祺风,你真的喜欢练剑,想练剑吗?” “当然啊!是不是祺风太笨了,师(傅)……白姐姐不愿意教我了吗?” 白倾城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个天真的眼神。 “为何要练剑?为何要习武?” “漂亮姐姐说,等祺风学成了,就来看我!” 如此天真的脸庞,如此单纯的理由,白倾城轻轻一笑,转身离开了。 第148章 一丝幻想也别留 经过江琪雪这么一闹,玉瑾瑶本就慌乱的心愈加烦乱,本也无事,只是她的姐夫,硬是要在这场混乱中插一脚,叫她如何能够心安。(..info无弹窗广告)ww.vm) “娘娘……奴婢看,皇后娘娘这次伤的不轻,如霜去陛下跟前问话一会儿也该回来了,这几日还是叫她在院子里头待着,避避风头的好。” 碧安的话,玉瑾瑶不禁一笑,这话虽是没错,但终究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这冷宫里,哪有避风头的地方,你避着,也只怕是避之不及。” 玉瑾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早已打定了主意,这一切,她来背负就好。 话语间,寂静的院落不合时宜的响起了一阵叩门声。稳健的‘咚咚’声,让玉瑾瑶和碧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皇后身子未愈,不是她,许是如霜回来了。” 玉瑾瑶虽是如此说,但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如霜从不会这样有规律的敲门,心中也只觉得是龙珏轩来兴师问罪了。 “梨妃别来无恙啊。” 闻声而去,玉瑾瑶从廊前走至院门前,碧安侧过身子让出了这条道。.info[]依旧是一袭素雅的白,依旧是不可一世的冷漠沉着,眼前的人,不是白倾城,又是谁? “怎么?很是意外?不请我进去坐坐?” 话语一如既往的冰冷,三个问题,用了同一种淡漠的语气,玉瑾瑶一时间有些失神了,楞在原地许久都不曾说话,玉瑾瑶没想到,白倾城会来,也想不到,为何会来。 “白将军里面请。” 莞尔一笑,玉瑾瑶毫不失礼的对着白倾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进屋在软榻边坐下,碧安沏了一壶茶,转身便离开了守在院子里,还有眼见的带上了门。 “冷宫简陋,只有这微涩的苦茶。” 玉瑾瑶一边说,一边倒茶,白倾城一手抓住玉瑾瑶的小臂,冷声询问。 “可知今日我为何要来?” 白倾城渐渐放开了那只拽着玉瑾瑶小臂的手,忽而站起身来,玉瑾瑶看了一眼白倾城,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梨妃娘娘既已入宫为妃,那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倘若你不爱他,就一丝幻想也别留给他。(..info好看的小说)” 玉瑾瑶的目光瞬间移到了别处,她清楚的明白,白倾城话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玉瑾瑶承认,她是在逃避,曾经她的确那样自私的想要上官子安永远都是从前的那个子安哥哥。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改变,玉瑾瑶似乎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自个儿一次次的疼痛过后,终于深刻的体会到,当日伯梁侯府青花台前,上官子安的一字一句有多痛。 因为感同身受着,所以更是希望那个曾伴随自己长大的子安哥哥可以幸福,玉瑾瑶并不希望,自己是他情感的羁绊,她以为,她已经绝了他的念头,她以为,她一丝幻想也不曾留给他。而白倾城此刻的问话,玉瑾瑶更是觉得可笑,感情这东西,岂是说断就断的,这一切,完全不在于她给不给他幻想,而是,他忘不忘的掉。她忘不掉龙珏轩,所以,很痛。 “想必白将军没有真正爱过人吧?” 玉瑾瑶的话,只是想告诉白倾城,感情,身不由己,她控制不了自己,又如何能够强迫别人。 “我只爱值得爱的人。” “所以,上官大人是值得爱的人吗?” 玉瑾瑶的话,白倾城微微一愣,许久之后,依旧冷冷的一句。 “值与不值只对某个人而言,是不是这个人我尚且不知,但我正努力变成上官的某个人。” 总以为眼前站的这个女将军,是那么不可一世的高傲女子,玉瑾瑶竟不知,她也有如此刚中带柔的一面,玉瑾瑶更没想到的是,白倾城竟如此豁达,毫不避及的谈论此事,而且一如既往的镇定。 “白将军今次特意来冷宫,绝非只是说这些这样简单吧。” “没想到,梨妃这样聪慧过人,竟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白倾城的话,让玉瑾瑶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栽跟头?白倾城这是在讽刺她亲手杀了父亲吗?白倾城话中有话的样子,叫玉瑾瑶忐忑极了,究竟是何意味,玉瑾瑶着实是猜不透。 看到玉瑾瑶的疑惑,白倾城的嘴角牵起了一抹冷笑,眼前的女人,在白倾城眼中,实在是单纯到可怜。 “同我想的一样,你并不知。” “什么?” “上官对你放心不下,怎么都想来瞧一眼,今日我虽是来了,但却不仅仅为他而来。我知道,上官心里的人是你,而我,敬你是个才华出众的奇女子,也并不排斥帮助你,只是深宫难为,你也得自个儿长个心眼。” 玉瑾瑶从未见过白倾城这般的女子,明知眼前这个人是自个儿感情的羁绊,还三番两次的帮助,她的豁达,她的超然,玉瑾瑶有些惊愕。知道白倾城的话还未说完,玉瑾瑶也不随便的打断她,只是默不作声的聆听着。 “知道江琪雪为何忽然来此吗?你可知道江琪雪如何知道如霜手上的蛇形纹身吗?你当时便可质问的她无话可说,可是,你却一言不发。蛇形纹身之事,陛下尚未公开,就连梨妃刺伤,都是以刺客搪塞过去的,为何不问她,如何知道此事的?” 一时间愣住了,玉瑾瑶当时早已脑子一片混乱,哪还有思考的余地,她不过是在一片惊慌之中,想要平息此事。如今沉静下来,才觉得江琪雪漏洞百出,当时竟浑然不觉。 “你……知道是谁?” 玉瑾瑶的话带了三分疑惑七分肯定,心里面既是期待那个答案,又怕知道最后的真相。她大体也知道,知道蛇形纹身的,除了玉瑾瑶去查的几个,其余都是她信得过的人,玉瑾瑶真的不敢去相信,在那些她如此信任的人中间,有一个,为了江琪雪选择了背叛她。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伤害,才是这人世间最大的痛苦吧…… 第149章 雪上加霜的真相 这么些日子以来,玉瑾瑶并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如此惊人的出乎预料。白倾城的话,让玉瑾瑶的心中万分的忐忑和无措,话未说出口,可她早已知道,这最后的答案,必然是令人心痛的。 玉瑾瑶抬眸,话语之间,双唇有些轻轻的颤抖,双眸紧紧的盯着白倾城,眼神中,尽是对这答案的渴求。 “是……谁?” “有些事,我本不知情,只问一句,陛下可曾为了上官的一柄折扇气恼过?” 白倾城的话,玉瑾瑶有些不知所谓,只是一恍然,竟有这样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思绪。或许是她太懦弱,胆小的不敢去承认这是真的,只能若无其事的等待着白倾城说出不同的答案。 “确有此事。” 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白倾城打量的看了玉瑾瑶许久,才轻轻的一句。 “梨妃猜到了,那就说出来吧。她早已与皇后狼狈为奸,你屡次遭陷害,梨妃早该顾忌这身边人了。如霜手臂的纹身,想必知道的人不多,皇后如此胸有成竹的赶来,若非有人提点,那这个失宠的皇后胆子当真也忒大了。” 早前因为一柄折扇而引起的种种,如今身处冷宫皇后的步步紧逼,玉瑾瑶并不痴傻,这一切的一切,早在白倾城话落时俨然分明。 “不会的,不会的!访琴为皇后所害,今生都不能言语,又如何会和皇后一同苟且!决不会的!” 玉瑾瑶的话语听着虽是异常坚定,但到底,终究没有早前那般有底气了,她明白白倾城所言并非是假,也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不愿去相信罢了。 “从前不会,但是如今呢?她虽是梨妃闺阁中一同入宫之人,但遭此一劫,又蒙荣平侯相救,情窦初开时,亲人尚且算不得什么,更何况一个迷了心智的丫头。梨妃不信我也无法,我不过受人之托罢了,你即是无事,那我也算圆满。他对你一片真心,痴傻的可笑,你若不爱上官,就放过他吧。好自为之!” 白倾城话落,冷冷一笑,随即便转身离开,玉瑾瑶只是呆愣的站在原地,许久之后,才出言叫住了白倾城。 “白将军!” 玉瑾瑶话落,白倾城便止住了脚步,侧身瞧了一眼眼前的人,许久都不说一句话。 “白将军,恕我冒昧,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虽是此事早已分明,但访琴跟在我身旁多年,她的脾性我最是明白,个中种种,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info)白将军若是知道什么,那请告诉我吧,我也想知道,访琴是否有何难言之隐,她是否是被皇后落下什么把柄了……” 白倾城一时间愣神,许久之后,才‘呵’的一声冷笑,那种嗤之以鼻,简直就在看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在白倾城的眼中,的确,玉瑾瑶单纯善良,但如今所见,却觉得好是愚蠢。 “梨妃,没有。她并没有任何难言之隐,更没有什么把柄,只是单纯的想对付你,对付荣平侯深爱的你。梨妃不必质疑此事是否为真,我大可告诉你,那是我亲耳所闻,今日,是我第一次道破此事,纵是上官如此百般的打听你的消息,我都不曾提过半个字。” 玉瑾瑶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白倾城,一言不发,等着白倾城继续说下去。 “在御花园中的假山后,皇后利诱访琴,而访琴,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了。梨妃,你们主仆的情分,还没有一个荣平侯值得,还没有皇后一个没凭没据的允诺来的重要。呵,这访琴也果真大度,面对一个这么伤了自个儿的人,可以如此不计前嫌既往不咎,着实是令人敬佩。” 白倾城话落,玉瑾瑶一时间双眼朦胧,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茫然无措的抓住了一旁的桌沿。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这是第一次,玉瑾瑶如此声嘶力竭的大吼,对于访琴,她一直当做亲妹妹一般的呵护着,几次进冷宫,都不忍带着她一同,怕她受苦,更是为了救她出水火,答应了太后今生都不要孩子,虽然她与龙珏轩之间,早已越走越远,但想起访琴,心愈发的乱如麻。 人前人后,玉瑾瑶总是乖巧可人的模样,就算是来到冷宫之后,也不过是淡漠的恬静,如今的这种几近癫狂,让白倾城一时间也有些惊了。 “梨妃!” 白倾城对着玉瑾瑶厉声呵斥,似乎是想要把玉瑾瑶一瞬间唤醒,可玉瑾瑶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梨妃!告诉你此事!并非是让你记住访琴的背叛!而是让你清楚的明白后宫的险恶!你记住了!要想心不痛,就做一个没有弱点的女人!故去的伯梁侯帮不了你!如今陛下也帮不了你!你若想好好活着!就活给那些厌弃你的人看啊!” 听到白倾城的话,玉瑾瑶有些将信将疑的打量着白倾城。 “访琴为了荣平侯,不惜多年情分,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既是在意子安……上官大人,为何还要帮我……” 白倾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盯着玉瑾瑶许久。 “方才我便说了,若想心不痛,就做一个没有弱点的女人。我喜欢上官,但她终究不会是我的全部,一个女人,若是把全部都倾注在一个男人身上,那赌注太大了。” 只留下这句话,白倾城便再次转身往门外走,这次,玉瑾瑶失神想着这话中的意味,也未曾叫住白倾城,只不过她倒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唤了一声玉瑾瑶。 “梨妃!” 玉瑾瑶一时间晃过神来,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有些茫然无措。 “祺风很努力的习武,他很是期待有朝一日学成之后,你出现在他眼前。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人,你若前半生为别人活,那后半生,就要为自己活!” 静静的看着白倾城离去的背影,玉瑾瑶露出了一丝苦笑,白倾城是人人艳羡的枭雄,是个女将军,自然有为自己活的能力,而她的一生,都是在伯梁侯府长大,只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闺阁女子之中,她是翘楚,可若说做个没有弱点的女人,她什么都不是,又如何轻言为自己活。 第150章 陷入绝境 玉瑾瑶心里头大体也明白,白倾城之所以会说这番话,是怕她寻短见,她只不过是想让她更好的活下去。只是事已至此,就算不去寻死,玉瑾瑶也不想呆在这无情无义的地方了。父亲的前车之鉴在前,她深知,一个人的一生,终究是有诸多不想舍,却不得不舍弃的东西,有些感情,必定是深谙于心才是美好的。 若说龙珏轩的所作所为让玉瑾瑶心凉,那么如今,在知道访琴的种种之后,心灰意冷。 自幼一起在伯梁侯府的情分,玉瑾瑶自以为比天还高,如今细想,倒是她自以为是了。三年前先皇驾崩,玉鸿前往属地东林城,只带了玉瑾瑶一人,而玉瑾瑶,只带了访琴一人。 玉瑾瑶任性进宫,本已是替访琴指了夫家,打点好了一切。尚未进宫前,玉瑾瑶便把这场进宫当成心中最大的期许,她希望自个儿幸福的同时,访琴也能有个好归宿。是访琴,泪眼婆娑的跪在她跟前,“郡主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深宫险际,访琴无奈落入了江祺雪的手中,为救访琴,玉瑾瑶向太后许下承诺,今生都不要孩子。个中种种,如今早已不是那一句值不值得能够涵盖的。 玉瑾瑶并非为过去的决定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悔意,但对于访琴,时至今日,除了痛心,没有半分多余的情愫。除了冷笑,玉瑾瑶已经无法解释自个儿曾经为访琴所做的一切,她竟如此可笑的想给访琴报仇,而访琴,竟和她的仇人狼狈为奸!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一份深埋于心的感情,一个手足姐妹,她用尽全力所维护的情义,现今将她一片片的凌迟,没有什么背叛,如同此刻一般让玉瑾瑶感觉失去了全世界,就连龙珏轩冷冷转身之后,也未曾有过。 许是哭累了,玉瑾瑶靠着软塌,看着屋内摇曳的烛火,本就清冷的冷宫愈发孤寂了。碧安站在门前,许久都不曾挪动脚步,半晌了才轻声叹气。 “公主,奴婢有负公主嘱托,梨妃娘娘至于如此境地,奴婢有罪。” 江祺雪自那日回宫后起,便召了整个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本念着江祺雪受伤,龙珏轩想瞧一瞧去,只没想,刚跨进凤仪宫,便听到江平劈头盖脸的斥骂玉瑾瑶,龙珏轩懒得进屋听这污言秽语,平白的招自个儿不痛快作甚,转身便离开了。 本以为此事也就此了了,不想,却再生事端。许是那日如霜手上的力用的过了,刀刃伤及了咽喉,本就失血过多的江祺雪暂时性的失语。若当真是暂时性失语倒也无妨,只可惜,她今生恐怕都无法开口了,宫中太医为求自保,怕皇后降罪,皆是不敢多言。 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这江平爱女心切,毕竟,江祺雪牵系着江家所有的荣辱,这病,必然得治。从宫外带进了一个神医,这老头倒是实诚的很,什么话都是照实了说,这让江平愈发的气恼。 “混账!雪儿贵为一国之母!若非旁人授意!这宫中太医何以说这等没轻重的假话!一定是梨妃!伯梁侯都死了!她身单力薄还妄想跟我们江家斗!真是自不量力!雪儿,你安心养病!父亲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这事本就与玉瑾瑶无干,宫中太医的不实之言,全因江祺雪素日苛待下人而起,太医们怕无端招惹祸事,才只字不提,如今,倒成了玉瑾瑶的祸事。 江祺雪一言不发的躺着,双目空洞无神,没有半点聚焦。经此一事,江祺雪对玉瑾瑶的怨怼更甚,江平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凤仪宫里头一时间冷到窒息。 这伯梁侯一死,让江家的地位顿时扶摇直上,直逼玉鸿生前,一时间,朝中大臣之中,可谓是一方独大,江平的气焰也不免有些旺起来。伯梁侯之死,在京城被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江平不动声色,玉瑾瑶的日子本也不好过,背负着弑父的罪名,时时刻刻被人戳着脊梁骨,举步维艰。 如今,更是无法言语。 江平虽是皇亲,但也不过属外朝,后宫之地,本也该避个讳,只是如今的江平,自诩不凡,早不把这些规矩放在眼中了。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径直的往冷宫走去。说来当真是可笑,在凤阳宫的那些日子,玉瑾瑶终日清冷,无人问津,却不想,来了这冷宫之后,这来来往往的人竟也变的多起来。 “娘娘!您快走吧!” “娘娘!江大人来势汹汹,娘娘还是别耽搁着了!这儿有奴婢和碧安顶着,您暂且出去避避吧!” 碧安和如霜的意思,玉瑾瑶全然明白,她们二人的那份心,玉瑾瑶何尝不知,此次虽是因如霜伤了江祺雪而起,但如霜那股子维护她的劲儿,玉瑾瑶这辈子都不会忘。 “不必避了,我即是没做错什么,若是无故的躲了,岂非坐实了这不尽不实的罪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终究不能永远躲着,该面对的还是必须面对,走吧,去会会这江大人。” 江家祖上的功绩卓著,如此才得以江平这资质平庸的无才之将当了个世袭将军,江平到底是江家后人,功夫了得,只是头脑简单,很是愚笨。 “娘娘!” “娘娘!” 循声而去,玉瑾瑶对着碧安和如霜莞尔一笑,她早已跌落人生的最低谷,父亲的离开,是她亲手葬送的,历经了这种痛,这世上许是没有什么,能够轻而易举伤的了她。 “不必担忧,江大人要作甚,我心里头大抵还是清楚的。” 江平要的,是她的命,玉瑾瑶何尝不知。 话语间,清冷的小院里头,响起了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彼时,一阵阵手掌大力拍着门的巨响传来,嘈杂的声音不断的涌入这一方小小的院落。 “玉瑾瑶!开门!既是敢做就要敢当!你弑父不说,竟还想谋害当今皇后!如此居心叵测!今日本官必要来讨个说法!不若这北越国来日岂非遭人耻笑!” 第151章 龙嗣 江平的大声呵斥在冷宫之中愈发的清晰,这番话说来,既是博了忠君爱国的美名,更是狠狠的把玉瑾瑶推向万劫不复。(..info) 京城百姓人尽皆知,玉瑾瑶弑父,伯梁侯中毒暴毙,如今若说玉瑾瑶谋害皇后,怕人人都信。玉瑾瑶身在其中,竟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碧安和如霜在一旁瞧着,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江大人莫要含血喷人!皇后娘娘是奴婢所伤!与梨妃娘娘无干!” 如霜说的倒也是事情,但江平好不容易得了个扳倒玉瑾瑶的把柄,又岂会轻易的放弃了。鼻头冷哼一声,睨眼瞧着如霜,一阵冷笑。 “这话倒是新鲜!你不过是玉瑾瑶身边的一个宫女!伤了皇后这等事,若非玉瑾瑶授意,你又岂会如此没个分寸!看玉瑾瑶那几分护你的神色便知,你们感情何其深厚,你自然是处处护着她!你的话语,又岂能作数!” “江大人之言,也不过是妄自揣测罢了!也无真凭实据,岂能冤了好人!奴婢在梨妃身侧伺候的时日不长,自然是谈不上情分,倒是皇后娘娘,让奴婢心里头时时‘牵肠挂肚’的。” 如霜含笑,每句话尽是淡漠的不置可否,只听,话语间那咬字狠厉的‘牵肠挂肚’,还有那双齿摩擦发出的‘咯吱’声。 江琪雪再宫中做的违心事不小,自然宫中树敌也就多,本以为身为后宫之主,便可以高枕无忧,如今这种时候,江平倒也不确定了,这如霜究竟是否当真与江琪雪曾经有何过节。只是这个想法,只一秒之后,便被自个儿全然否定了。 不管此事真相究竟是什么!江平确信,自个儿可以把这个变成真相! “不管伤及皇后之事是否为真,但也不能仅凭如霜的一面之词,此事本官自会查清,若是冤了娘娘,自然会还梨妃娘娘清白。北越国刑律在上,梨妃虽是皇妃,但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弑父之罪,天理不容,梨妃娘娘理当伏法。如今宫内宫外议论纷纷,若非给朝野上下和北越百姓一个交代,如何服众!” 江平的这话可谓是一阵见血,没错,江琪雪所受之伤,就算是玉瑾瑶所为,自然也是不足以置她于死地的。人命关天,唯有用伯梁侯之死,才能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此次江琪雪失语,江平心口怒火难熄,虽然不能以此处死玉瑾瑶,但他决不会就此作罢。 玉瑾瑶一时语塞,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回江平的话,因为父亲之事,她深深的歉疚和忏悔,她自责,她埋怨自己,这是一个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背负着这样的罪恶感细数自己的罪孽,这是她犯下的错,玉瑾瑶决定面对。(..info) 深呼一口气,看了一眼眼前的江平,玉瑾瑶笑靥如花,那个美丽而空洞的笑容,就像是一场诀别,清冷孤寂的可怕。 “江大人所言极是,身负罪孽,自然要去赎清罪孽,是该到了我去父亲跟前忏悔的时候了。” 这样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所有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碧安和如霜上前,一把抓住了玉瑾瑶的衣袖,生怕下一秒,眼前的人便就此消失了。 见状,江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江大人真是操劳!前朝国事为陛下鞍前马后,连后宫之事也还需如此费神,看来,本王得向皇兄进言,给江大人在宫中另辟一个宫殿住下才是,不若,这宫里宫外的跑,这一把年纪的,如何能受得住。” 满是戏舆的话语从小院外传来,众人纷纷侧眸,向外头望去。见到来人正是荣平侯,所有人顿时拘谨起来,除了江平,其他江琪雪宫中一同前来的宫女纷纷行礼。 见到江平如此桀骜的模样,荣平侯满是玩味的看了一眼,许久之后,才放声大笑,那阵笑声,在寂静的冷宫之中,就如一道索命符一般刺骨,让江平也忍不住直打哆嗦。 “江大人如今得皇兄器重,自然是位高权重,只是本王还是忍不住告诫一句,身居高位固然好,但也要知道一个理,功高震主,若是江大人重蹈伯梁侯的覆辙,那本王可甚是惋惜。” 荣平侯的话直戳江平要害,话语句句说的分明,龙珏轩最忌惮的是什么,只看伯梁侯的结局便知了,如今江家一方独大,这才是最令人担忧的。 “你……你莫要胡言……胡言乱语!陛下厚待……厚待江家!自然是看重江家的忠心耿耿!” 江平的话说的结结巴巴的,被荣平侯如此一说,江平心里头已然有些许打鼓,如今早就没底了。荣平侯看着江平的脸色由红转白,更是觉得好笑,淡然一笑,满是质疑的打量着江平。 “哦?忠心耿耿?本王看来倒不尽然。这后宫之事,本就不是大人的分内事,也算的上是逾矩,再者,这梨妃本是皇妃,更是禁足思过之中的皇妃,自然不是大人想见便能见的。更何况,方才大人口口声声的要梨妃给北越国臣民一个交代,只是此事尚未定论,江大人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降罪处死梨妃,敢问居心何在啊?” “荣平侯莫要诓本官!此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纸是包不住火的!梨妃娘娘自个儿都认了罪,何须多言!梨妃虽处后宫,但伯梁侯是朝中重臣,此事牵扯前朝,也并不能单单说此案是属后宫之事!倒是荣平侯!方才既是说梨妃乃是禁足皇妃,荣平侯又何以出现在此处!你三番两次的相助!难道与梨妃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瑾瑶不想让此事变的更复杂,荣平侯救她太多了,她欠的债也太多了,有些人情,或许还不了了,她不想再欠下去了。 “江大人好一副颠倒黑白的嘴皮子!本王的夫人乃是梨妃的长姐,今次回京,特意转达她们姐妹之间的话语,怎么,江大人有何意见吗?” 这没完没了的剑拔弩张,玉瑾瑶当真不想继续下去了。 “江大人,这弑父之罪!我认!” 玉瑾瑶认罪,在江平看来,无疑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可无论是荣平侯,还是碧安和如霜,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玉瑾瑶知不知道,她的这句话,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来人!把梨妃押下去!” “江大人!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梨妃身怀有孕,皇家血脉伤不得!” 第152章 绝处逢生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荣平侯此言一出.包括玉瑾瑶在内的所有人.都惊的半晌都不能言语.皇嗣.若非荣平侯的这两个字.恐怕所有人都已忘却玉瑾瑶的身份是皇妃.打量的看了几眼眼前的人.江平楞在原地.久久不说半句.笑容一时间僵住. “荣平侯真是高瞻远瞩.陛下都不知的事.倒是被荣平侯先知晓了.看來……这梨妃腹中之子是否为皇嗣.也难说……” 江平的话那么显而易见.硬是要给玉瑾瑶和荣平侯扣上一个通奸的罪名才算罢了. 任是玉瑾瑶如何的不在乎.荣平侯万不会让她陷入窘迫之地的.玉瑾瑶的举手投足.早已变成了他的隐形使命.这些事.荣平侯本沒必要去做.但只因她是玉瑾瑶. “哦.江大人看來是未卜先知啊.身处外朝.既非宗亲.又何以说出这番话.你又岂知陛下尚不知晓呢.梨妃虽是无心之失.但伯梁侯之事俨然是铸下大错.依江大人之间.陛下力保梨妃.如今只是禁于冷宫思过.尚未发落.难道不是念及皇嗣.为了保全皇嗣吗.” 荣平侯的这番话.让本是气势万分笃定的江平有些沒了那气焰.他的内心开始打颤.不管如何.皇嗣为大.虽然江平心里头很是不愿意看到玉瑾瑶诞下皇长子.心头愤懑难平.转念一想.玉瑾瑶就算是生下皇嗣.也定然抵不过宫内外流言.到时顺利诞下后.沒了皇嗣作保.死期必然是唯一的出路.如此想來.江平心里头便是舒坦了许多. 更何况.江琪雪已经是不孕之身.玉瑾瑶一死.她的孩子.必然会交给嫡母抚养.江琪雪也算是有了个保障.念及此.江平的态度也总算是柔和了起來.嘴角更是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荣平侯说的极是.皇嗣为大.本官岂敢造次.只是……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皇后被伤.乃是大事.怎能因梨妃有身孕而偏颇呢.” “依江大人之意.那就是不肯放过梨妃.不肯放过这未出世的小皇子了.” “哼.虽是梨妃此次所幸得有身孕.但若十月妊娠之期一到.那该是一同论个孰是孰非的时候了.” 江平说罢.便转身离开的冷宫.依江平之言.不难听出里头的意味.虽是此事愿意暂时避而不谈.但一旦玉瑾瑶诞下皇嗣.此事必将再次被掀起.届时必然愈加的肆无忌惮. 看着江平远去.玉瑾瑶轻轻的摇了摇头.沒有去看眼前的荣平侯.只是淡淡的一句. “荣平侯又何苦用皇嗣來诓骗江大人.本宫并无皇嗣.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总有被揭穿的那一日.若真到了那一日.本宫必然是罪加一等.你帮我够多了.不想再让你进入这场混乱的时局之中.好好待长姐.日后.别再來冷宫了.” 话落.玉瑾瑶便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着.荣平侯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那种心如死灰的淡然.深深的刺痛他的双眼. “十月之期不算短.我可以等你想通.你可以选择走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玉瑾瑶顿时停住了脚步.许久之后.才呵呵一笑.并未回过身.只是一句沒有任何温度的话语. “你此次如是说.已然叫我万分尴尬了.且不说后宫如何看我.陛下若是知晓.那便是欺君.” 那一句欺君.让荣平侯彻底泄了气.龙珏轩.他不懂.他究竟输在哪儿.为何事已至此.玉瑾瑶仍旧不愿意放下他.这一次.荣平侯为自己痛心.为了龙珏轩.玉瑾瑶当真可以什么都不要. 可终究.荣平侯还是不忍心看着玉瑾瑶就这么放弃自己.既然此事的因是龙珏轩.那这果.必然得他來解.不若.赴汤蹈火.他也要带走玉瑾瑶.这个暗无天日的后宫.这沒有终结的勾心斗角.这不仅磨去了玉瑾瑶所有的快乐和笑容.更让她变的沒有自我.这一切.并不是他所乐见的. “陛下.荣平侯求见.” 龙珏轩睨眼看了看陆全福.低下头继续作画.沉声问了一句. “他去过冷宫了吧.” “是……是的.荣平侯正是从冷宫处赶來.听闻今日江……” 只那一句是的.龙珏轩的一股怒火蹭蹭的往上冲.什么都顾不得.手中的笔被狠狠的丢下.浓墨四溅.在画中玉瑾瑶的手臂上渐渐晕开. “朕早就知道.梨妃和荣平侯之间不简单.真沒想到.这荣平侯竟频频明目张胆的出入冷宫.” “陛……陛下……” 看着支支吾吾的陆全福.龙珏轩大体也明白.他是有话要说. “说.” “方才江大人去冷宫大闹了一场.还硬是要梨妃娘娘给皇后娘娘所受之伤负责.那气势咄咄逼人.若非荣平侯道出梨妃娘娘有孕.怕是梨妃娘娘便躲不过这一劫了.” 陆全福亦是宫中的老人了.身居后宫多年.也算是在各种阴谋算计中走过的人了.贤太妃生前待他素來不错.他如今自然是想替荣平侯辩驳一番.只可惜.正在醋意之中的龙珏轩.早就会错了意.顿时.怒气更盛. “去.唤荣平侯进來.” 荣平侯依旧是一副翩翩的模样.颇懂礼制的行了个礼.随后才抬头看着龙珏轩.眸中看不出一丝的喜怒.两人双目对峙了许久.龙珏轩才运了一股内力.飞身而出.直跃荣平侯的身前.一把拉住了荣平侯的衣领.狠狠的质问. “那孩子是谁的.谁的.” 只听‘呵’的一声冷笑.荣平侯仰天一阵狂笑.孩子.这样一个质疑自己女人的人.他不配得到玉瑾瑶的心.荣平侯的眸中带着几分鄙夷.只轻掠龙珏轩.一扫而过. “孩子是谁的.陛下这话问的当真奇异.梨妃身处后宫.她是你的女人.她腹中的孩子.你竟來问臣弟.恐怕多有不妥吧.” 龙珏轩的那句质疑.让荣平侯的心里头充满了得意.玉瑾瑶.你待他如此深情.他也不过如此.他根本不信任你. 荣平侯的话似乎愈发的激怒着龙珏轩.然而不管龙珏轩如何的暴怒.荣平侯依旧是一副淡漠的不知所措. “你……” 知道自个儿把龙珏轩气的够呛.荣平侯的心里头说不出的畅快.他恨龙珏轩.他恨一切不好好珍惜玉瑾瑶的人.这一切.也算是对龙珏轩的惩罚吧.但荣平侯还到底是沒忘记今天來此所为何事.他并不想本末倒置. “沒有孩子.” 听到荣平侯的话.龙珏轩一瞬间抬眸.直直的盯着荣平侯.像是一瞬间不曾听清那番话一般.许久了才晃过神來. “你说什么.” “她沒有孩子.是臣弟为了救她一命.才谎称她有孕.今日來见陛下.为的就是救她.江大人未必肯放过她.更有去宫外找大夫进宫的可能.梨妃终究还是要陛下來护全.” 听到荣平侯的这番话.龙珏轩的眉头顿时紧锁.但心里头却像是被揪紧了一般.有多久了.他似乎有些不记得了.好久不曾见到玉瑾瑶了.每个夜深人静时.他只能在凤阳宫呼吸着寝殿内玉瑾瑶残留的味道.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总觉得.这间屋子里已渐渐消失了玉瑾瑶的痕迹.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朕明白.你先行回府吧.” 此事的确事关重大.龙珏轩也需静静的想想.此事究竟该如何周全.只是荣平侯转身前.却留下了淡淡的一句. “江大人如今知道梨妃有孕.此时必然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想让此事就此终结.必然得有个人率先一力担了这罪责.此事本就因梨妃身侧那宫女而起.若是她來担.也不算冤了她.” 其实.早在面见龙珏轩之前.荣平侯便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知道玉瑾瑶处处护着那个宫女.他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把此事推脱给龙珏轩.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玉瑾瑶事后知晓此事而埋怨他. 此事荣平侯也算是细细的考量过了.十月之期虽然还算久.但玉瑾瑶那股子倔脾气.并未愿意跟他走.若是江平日后翻旧账.那岂非祸害.只有此事早早结案.并且由龙珏轩亲自审判.才彻底抹了江平日后翻案的机会. 龙珏轩在案前呆坐了许久.除了这个法子.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万全的好法子來.但毕竟.那是玉瑾瑶身边的人.当年为了访琴.她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如今也不知会如何.龙珏轩最怕的.还是玉瑾瑶会恨他.只是性命当前.龙珏轩深刻的感觉到无助.为了她活着.被她怨恨又如何. “陆全福.召如霜面见.” 如霜进御书房之时.似乎早就知晓了自个儿的结局.浓妆艳抹.前所未有的画了一个美丽的红唇.妖艳似火.她一生为了组织拼尽所有.她从未觉得自个儿是个女子.今天.她是个真正的女子. “知道朕为何召见吗.” 如霜半晌不曾说一句话.之时嘴角露出了一抹淡笑. --作者有话说editorjack2014-09-19--> 302found 第153章 成全 “陛下,梨妃娘娘待奴婢不薄,奴婢岂能一而再的拖累娘娘,此事本因奴婢而起,就让奴婢来个了结吧。” 尚未等龙珏轩开口,如霜便率先道出了这番话,她为组织,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她冷血无情了一辈子,这一次,算是对自己人生的一次成全吧。 玉瑾瑶若是知晓此事,必然是赴汤蹈火都要救下如霜的,如今虽是暂且瞒着,但终究玉瑾瑶还是会知道,也只能瞒多久便多久。 “朕给你两日,你可以替自己的亲人做个安排,若有何未了的心愿,你说,朕成全你。” “奴婢举目无亲,不必做任何安排,更不需两日,夜长梦多,若是娘娘知晓,恐怕此事难办了。只是……有句话,必须同陛下说。” 时移世易,如今的云凉根本不适合在京城露脸,如霜毕生的牵挂,也就寥寥数人,既然无法最后再见一面云凉,就莫要害了她性命,如霜只当自个儿举目无亲便是了。 倒是如霜的那句‘有句话必须同陛下说’让龙珏轩很是诧异。 “梨妃娘娘很爱陛下。” 很是云淡风轻的一句陈述句,如霜却说的万分的坚定,龙珏轩没曾想去质疑这话的真伪,一瞬间,只觉得万分震撼。(..info) 玉瑾瑶自从入宫之后,不止一次的向龙珏轩表明过心意,而龙珏轩,总是被伯梁侯朝中势力所忌惮着,他从未去想过,玉瑾瑶的感情是真的。如今伯梁侯已不在,形单影只的玉瑾瑶孤身一人,被世人谩骂,被亲人唾弃,那日玉瑾瑶毅然决然走上殿的模样,在龙珏轩的眸中一闪而过。 龙珏轩的心顿时被揪起,就如无数的利刃击打在心间,玉瑾瑶曾如此不顾一切的用她的半辈子去维护他。或许,玉瑾瑶那日不说出是她杀了伯梁侯,或许,她的人生并不会如此刻一般艰难。 “她……还好吗?” 因为伯梁侯的存在,过去的日子里,龙珏轩自问,对玉瑾瑶绝非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除却伯梁侯,就是感情,也对荣平侯和上官子安这两个不停徘徊在玉瑾瑶身侧的男人很是质疑。他曾大声呵斥过玉瑾瑶,如今想来,却是一阵不安。 “于人生的至低谷,徘徊在风口浪尖之间,想必日后的每一天,都好过今天。” 只此一句,道出了玉瑾瑶的万分艰辛,经历了人生至痛,今后的每一天,只会愈来愈好。(..info) “朕清楚,梨妃素来待人亲厚,对随侍宫女更是视为姐妹,倘若为梨妃考量,那你回了冷宫,就一个字都莫要提起。” 如霜本就想对此只字不提,既然都是为了玉瑾瑶好,她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离开御书房之后,如霜缓步回到了冷宫,玉瑾瑶正坐在软榻之上刺绣,见如霜进屋,含笑唤了句,“如霜,过来瞧瞧。” 天山清凛的寒光之中,一枚玉琢般无暇的雪莲,出尘绝逸,犹如世外之人一般脱俗雅致。玉瑾瑶一边说着,倒也不曾停下手上的针线。 “在这待久了,着实无聊,我给你和碧安绣块帕子,碧安的这块还有几针便好了,你猜我给你绣什么?” 如霜似乎不曾听到玉瑾瑶的话一般,只是避开了视线,许久之后,才换上了一副笑脸。 “奴婢瞧着这白莲甚是欢喜,娘娘总是偏心碧安,奴婢喜欢的紧,这次非得任性一次不可,这帕子是奴婢的了,娘娘还是给碧安另绣一个吧。” 面对玉瑾瑶,如霜从未有过顶嘴,也从未有过反驳,只是对于今次,她当真是不得已了,碧安或许还有以后,她没有了,如霜希望能够带着玉瑾瑶亲手绣的帕子离开。 玉瑾瑶倒是一时间愣住了,如霜从未表现出过如此怪异的举动,玉瑾瑶本能的反应就是一个,如霜有事瞒着她。 宁谧的一室,空气似乎在这一秒凝结,寂静的似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彼此间的呼吸声,玉瑾瑶的淡漠,让如霜一时间有些慌乱,天知道,她的内心有多么的忐忑,如霜真的怕玉瑾瑶知道此事,却又怕自己眼中的不自然被玉瑾瑶看出那抹欲盖拟彰。 “如霜,你有事瞒着我。” 如此平静的一句话,玉瑾瑶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叙述着,仿佛就是笃定这是个事实一般。玉瑾瑶的话加剧了如霜内心的不安,眼神不自觉的避开了玉瑾瑶充满探究的目光。 “奴婢没事,只是心里头有些嫉妒碧安了,娘娘对碧安这般上心,什么事总先想着她,奴婢总是比她不及。” 玉瑾瑶倒没有对如霜的话生疑,只是莞尔一笑,轻轻的拉过了如霜的手臂。 “你这是哪儿的话,你同碧安都是我身边的人,如今冷宫中,还陪着我一同遭罪,这份情义,是任何人都比之不得的。碧安是燕公主身前最倚赖的人,我与燕公主情分深,自然会有些偏颇,不过你放心,你同碧安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碧安有的,你都会有。” 如霜本就不是那种与人相争的人,只不过如今的处境有些特别罢了,但听了玉瑾瑶的一席话,心里头早已是感动的不能自己。从前组织里,只有残忍的杀戮,从没有人在乎她的生死,更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就主人而言,对如霜有着难以言说的情愫,或许,没有主人,也就没有如今的如霜了。可眼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深深撼动了她的心,第一次,她变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 “娘娘说的极是,只是奴婢真的很喜欢这帕子,娘娘就成全了奴婢吧。” 一日!只有一日的时间!如霜怕自个儿等不及了,她希望自己走的安详,走的没有遗憾。 玉瑾瑶也只当如霜是女儿家无稽的撒娇罢了,盈盈一笑便把帕子放入了如霜的手中。 “好!拿着!回头等我绣好了,再送你一个更合适你的!” 一方小小的院落,本是萧条的冷宫,突然间充满了笑声,玉瑾瑶、碧安、如霜,三人围坐在案桌前,欢声笑语,美好令人紧紧无法抓住。一 第154章 火刑 一夜酒醉,本是日日早起的玉瑾瑶直至未时一刻才醒来,记忆中,只是模糊的记得,似乎昨夜同如霜一同饮酒,只是不管如何去深想,却也记不起半点后来的事。\(^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玉瑾瑶轻轻摇了摇头,也没曾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碧安,如霜如今何处?还好吗?” 听到玉瑾瑶的话,碧安的手不安的晃动,手中的杯盏不甚平稳,茶水洒了满桌。玉瑾瑶出此一言,本想自个儿醉的不省人事,这如霜这会儿会不会也相差无几,只是这话在碧安耳中听来,倒是另一番意味了。 “娘娘,这是奴婢新斟的茶,所幸早前在德阳宫当差照拂过一个姐妹,如今她被调去了六库当差,这茶还是她做事勤谨姑姑赏的好东西。” 知道碧安的话是故意的转移话题,玉瑾瑶也是一句都不曾听进去,只是面目凝神的死死盯着碧安,手不禁握成了拳,心里头愈发揪心,手心不停的冒汗。 “碧安!是如霜怎么了吗?你回答我啊!” “娘娘……如霜没事,方才她还跟奴婢说,她走开一下,让奴婢好生照顾娘娘。” 碧安一边说,一边游移这目光,她心里头一阵阵的发虚,从方才玉瑾瑶说的第一句‘如霜如今何处’开始,碧安便是忐忑不已。 虽是与如霜共同侍奉玉瑾瑶的时间算不得久,但碧安心里头也不愿见如霜如今的这种结局,说到底,如霜都是处处维护着玉瑾瑶的,打心底里,碧安是希望玉瑾瑶去救她的。只是此事玉瑾瑶一旦知晓,那便是一场更大的灾难,如今的玉瑾瑶,已然是摇摇欲坠的自身难保,她又何以用自己的微薄之力救如霜呢? “碧安!你莫要诓我!你的话里头!几分真几分假!这点辩驳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我再问一遍!如霜去哪儿了!她怎么了!” 碧安的一阵犹豫和吞吞吐吐,让玉瑾瑶的情绪愈发的失控,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愤怒,她这是真的急了,急到不知不觉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阵怒吼之后,冷宫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冷清的可怕,碧安看着眼前的玉瑾瑶,心里头的不安愈加,转念一想,如今午时已过,木已成舟,就算玉瑾瑶如何阻挠,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了,说出来也无妨,更何况,此事玉瑾瑶终究会知道的。 “如霜没了。” 短短的四个字,似乎抽空了玉瑾瑶所有的气息,一时间,她双目放空,满脑子出现的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 玉瑾瑶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碧安的衣领,不停的摇晃着碧安的身体,似是发狂一般的厉吼,脸上早已布满了泪痕。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如霜怎么了!她昨夜还同我一同饮酒!你胡说!” 似乎是被玉瑾瑶感染着,碧安本不想流露出心里头的痛心,可在玉瑾瑶的一声声厉吼之后,泪水一滴滴的滚落而下,呜咽的看着玉瑾瑶。 “娘娘,如霜刺伤了皇后,为保全娘娘,担下罪责,就在方才,已经行刑了,在玄阳门前,火刑。” 玉瑾瑶摇晃着脑袋,以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着碧安,脚步渐渐的后退,直至屋外,转身便往玄阳门跑去。 碧安一瞬间回过神来,忙跟着玉瑾瑶的脚步追了上去,直到玄阳门前百步不到的地方,玉瑾瑶停下了脚步,碧安才勉强追上了。 莫说此刻玉瑾瑶心里头难受的不能自己,此情此景,碧安看着都心揪在了一起,五米的高台之上,围着无数的干柴,大火从干柴蔓延至如霜的身前,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前,如霜痛苦的面目狰狞,在熊熊的烈焰之中,那个昔日清秀的面庞,早已被火光所掩盖,一阵微风吹过,火愈烧愈旺,一块丝帕随风落在了玉瑾瑶的跟前。 在烈火之前,任何刚毅的女子,总会变的如此的无助,那一声声强忍的痛到心底的闷哼,让玉瑾瑶愈发的自责,为何!为何要如此! 玉瑾瑶双手捧起地上的那块丝帕,泪珠一滴滴落在雪莲之上,这是她亲手绣的帕子,就在昨日,如霜还亲手拿着它诉说着心中的喜爱,不过短短半日,确实如今这般情状。 “不!” 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划破天空,在空旷的玄阳门前,回声久久散不去。众人闻声而去,龙珏轩亦是回眸看着眼前的玉瑾瑶,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龙珏轩感受到了玉瑾瑶瞳孔之中的那股愤怒和怨怼。 只这样一个眼神,龙珏轩的心不得不说,深深的被刺痛了,他似乎早就知道这样的结局,龙珏轩明白,如霜一死,玉瑾瑶自然会恨他,只是哪怕是被她恨着,龙珏轩还是依旧希望她能够活着。 看着玉瑾瑶如此失去理智的大哭着,龙珏轩又何尝不同样的心痛着,若非不得已,他又岂会伤她半分…… 用目光深深的剜了一眼龙珏轩,玉瑾瑶疾步冲向高台的那股大火之中,所有人一时之间似乎都有些反应不及,龙珏轩拼了命的飞身而出,却终究是晚了一步,另一道身影将玉瑾瑶稳稳的接住,更是一个手刀砍向了玉瑾瑶的后颈,玉瑾瑶一个瘫软,倒在了来人的怀里。 见状,龙珏轩才稍稍有了些许安心下来,满是急切的从白倾城的手中一把夺过了玉瑾瑶,紧紧的拥在了怀中,满是疼惜。 “多谢白将军搭救,梨妃这些日子连连遭受重创,有些神志不清,白将军见笑了。” 众目睽睽之下,龙珏轩抱着玉瑾瑶来到了御书房。后宫人尽皆知,龙珏轩自登基之后便拟定了这样的条目,后宫女子不得擅入,玉瑾瑶算是破例,亦是唯一。相较于方才的忐忑和慌乱,如今的龙珏轩更是不安和紧张,心里头不停的问自己,玉瑾瑶一会儿醒来,他该如何去面对? 白倾城面无表情的看着龙珏轩抱着玉瑾瑶离开的背影,她为何救下玉瑾瑶,或许她自个儿都不清楚,只是她心里头明白着,玉瑾瑶是个心善之人,她所见到的种种,更是觉得玉瑾瑶当得起上官子安的牵肠挂肚。一 第155章 忆往昔 一条漆黑又漫长的废旧古道,四周皆是成片的荒草地,杂草丛生,最高的草已经没过了玉瑾瑶的膝盖,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玉瑾瑶每一次的无力呐喊,回声总是久久散不去。(..info无弹窗广告)【擺渡搜免费下载小说】 就在不远处,那一抹暗黑中唯一的光亮,玉瑾瑶奋力奔跑,直到那一团光亮赫然眼前,这……分明是一场大火!赤红的火焰之中,那个不停挣扎的人,不是如霜又是谁! 玉瑾瑶撕破喉咙一般的哭喊着,可声音却听不到半点,泪水愈来愈汹涌,几欲流干所有的泪。 龙珏轩的手不禁抚上玉瑾瑶紧蹙的眉,又轻轻抬手,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心里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可是梦魇了?” 龙珏轩对着床榻之前的玉瑾瑶轻轻低诉,听起来倒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要!” 那句撕心裂肺的哭喊,玉瑾瑶随即猛然间惊醒,额间满是冷汗。龙珏轩立刻上前,一把扶住玉瑾瑶的肩膀,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一场梦魇惊魂未定,半晌之后,玉瑾瑶回过神来,见眼前的人是龙珏轩,一把推开了龙珏轩的手臂,满是防备的不停往后退,蜷缩着身子躲在了软榻的最角落处。 看着玉瑾瑶眼中的那抹惊惧,龙珏轩的心骤然间被揪起,没有什么样的心情可以抵过此刻的万分痛心,他不想伤害玉瑾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能好好的。 可似乎,玉瑾瑶并不在乎。 历经这么多的是是非非,玉瑾瑶失了父亲,如今如霜这般值得信赖的人也离去,玉瑾瑶此刻的恨和痛,龙珏轩似乎可以想象,此刻的龙珏轩,不求玉瑾瑶能感激救了她,只求玉瑾瑶能够不再这般的抗拒和疏远他。 “饿吗?睡了那么久,你身子弱得很,朕让御膳房准备了清粥小菜。” 听闻龙珏轩的话,玉瑾瑶抬头,满是打量的看着眼前的人,许久都不说一句。倒是龙珏轩,被玉瑾瑶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梨妃可有什么想吃的?朕让御膳房去准备!” “臣妾要回冷宫。” 龙珏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此次如霜受火刑,完全是做给江平和江琪雪父女看的,只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抱着玉瑾瑶来到御书房,显然江平心里头那口气一时半会儿也消不了,虽是敢怒不敢言,但玉瑾瑶如今如此尴尬的境地,难免会遭江平的为难,回冷宫,龙珏轩实在觉得不是好事。 “这些日子,你就在御书房吧,后头有点偏殿,不必来回的走了。” 玉瑾瑶好想据理力争,可一瞬间,却又闭口不言了。嘴角不经意的露出了一抹冷笑,是啊,他是陛下,是一国之君,岂是她能够违逆的。 “臣妾遵旨。” 那一抹清冷,几乎将龙珏轩冻结,玉瑾瑶把他的一番好意当作是旨意,在她眼中,难道他只是一国之君,不是夫君吗? “你好生歇息,朕去看会儿折子。” 龙珏轩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起身上前,想给玉瑾瑶掩被褥,可龙珏轩一抬脚,玉瑾瑶便一个劲儿的往后缩,龙珏轩蹙眉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玉瑾瑶灼热的泪水瞬间滚落,这些泪水,她忍了多久,没人知道。没有人逼她要坚强,可玉瑾瑶明白,在父亲离开的那一刻,她便是孤身一人了,曾经期许的,曾经以为自个儿有的那些东西,到头来,原来一个都不曾有过。 垂首,玉瑾瑶抬起手臂,用力的拭去了泪水,的确,是时候该整理整理自己的感情了,从一开始的一厢情愿,是不是就是个错,她不该任性,不该如此可笑的期待一国之君的感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前,玉瑾瑶就听姨娘说过,那时候她还小,并不懂这其中的种种,可似乎那日大殿之上,见到龙珏轩的那一刻起,她什么都懂了,懂的义无反顾,她曾义正言辞的告诉父亲,只要能进宫,即使是个小小贵人便无求了,如今竟是觉得自个儿可笑到愚蠢。 从初进宫时那种懵懂和期待,那种坚定的想要寻求白首不相离爱情的念头,从始自终,她总露着灿烂的微笑,只不知,在深宫之中,那丝温暖的笑容,正在渐渐的消失。 到访琴被江琪雪所害,陷入困境之后的不安和忐忑,看到访琴被弄的不能言语,更是被挑断了手筋,玉瑾瑶似乎意识到了后宫的可怕,她以为的美好全部没有出现,竟全是灾难。答应太后不要孩子,天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天知道龙珏轩看着她喝下避子汤时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她有多痛! 龙珏轩的不冷不热让玉瑾瑶感到备受煎熬,或许是她太贪婪了,曾经那个渺小的愿望,渐渐幻化为永恒,远远看着似乎让她心中的感情愈发浓烈,就算多么难,她也想尝试着坚守一辈子。 人算不如天算,伯梁侯的离开,绝对是在玉瑾瑶的预料之外,父亲有野心,她从来就知道,只是没想到父亲有借她的手杀了龙珏轩的念头,不管是不是一念之差,不管那毒是不是父亲亲手交给她的,事实摆在眼前,她亲手杀了父亲…… 若说这是在这深宫之中最不美好的回忆,那么冷宫之中,江琪雪的咄咄逼人,还有每每夜深人静时,那颗寂寞孤单的憔悴,又有谁懂?玉瑾瑶只没想到,自己用尽一切去维护的人,竟是这般让自己陷入举步维艰的地步,且不说访琴与她自幼相识,单单访琴如今的所有皆为江琪雪所害,便让玉瑾瑶甚是心寒。 如霜的那一把大火,似乎坚定了玉瑾瑶想要一走了之的心,这座宫殿,给她的种种,就在那场大火中,连同自己的心,一道儿被焚烧殆尽了。 阖上双眸,双颊之上尚且存留着未干的泪痕,她的这一场罪孽,牵连了太多人了,不仅仅是如霜丧命,她亲眼见了燕公主的离开,看到曾经的子安哥哥因为她入朝为官,还有那个气度非凡的温润男子,为了她,如此委屈着长姐。 就算伯梁侯还在,只这些事,也足以让玉瑾瑶做个决定了。一 第156章 一同离开,可好? 在御书房呆了整整两日,玉瑾瑶依旧有些神情恍惚,但比起早前的那种状态,显然是好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龙珏轩每日下朝之后都会在玉瑾瑶住的偏殿门前徘徊,每每想起玉瑾瑶那个怨怼的目光,龙珏轩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前去,只待夜深之后,在床榻前静静的看着玉瑾瑶的睡颜。 “朕该拿你怎么办?就算你这般恨,朕还是无法不担心你,好在如霜了解你,若非她给你酒中加了些安神药,恐怕就算一死也不会让如霜受刑。” 龙珏轩倚在床榻边,看着玉瑾瑶的睡眼喃喃自语,心里头五味杂陈,玉瑾瑶的疏远,甚至是恐惧,让他感到莫名的心疼。 只没想到…… 自从来了御书房之后,玉瑾瑶一连几日彻夜未眠,最是令她忐忑不安的,就是每日龙珏轩在她床榻边徘徊的那些艰难的时候,心中的慌乱不言而喻,只是今日,没想到竟听到这样的一番话,本就对如霜之死心有余悸,如今知道这样令人痛心的真相,如何能够自持。 厚厚的被褥之下,玉瑾瑶因为强忍着泪水而煎熬着,手紧紧的拽着床单,努力的让自己的泪水不滑下,对如霜,如今愈发自责和抱歉,这样一个用心待自个儿的人,她竟无力去保护。[..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玉瑾瑶渐渐睁开双眸,泪水瞬间汹涌而出,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似乎,因为她的出现,她身边的每一个人用心待她的人都在受着伤害。 几日不曾合眼,不知不觉间,在疲惫的啜泣中渐渐昏睡过去,整宿的梦魇缠绕着玉瑾瑶,就如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吞噬着自己的内心,再次恍然惊醒,已然是天明。 御书房鲜少有别的宫女太监伺候着,因为玉瑾瑶的到来,龙珏轩才特意安排了宫中资质深厚的嬷嬷伺候着。 “有劳王嬷嬷置个热水,本宫想洗漱一下。” 陆全福跟在龙珏轩身侧,支开了王嬷嬷,偌大的御书房内空无一人,玉瑾瑶趁着龙珏轩上朝之时,自个儿独自回了冷宫。 刚走到冷宫门前百步,玉瑾瑶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门前踟蹰着。不过短短的一年,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变了,曾经那个满腹诗书的温柔女子,如今竟这般消瘦。 “长姐!” 玉瑾菲转身,见到身后的玉瑾瑶,先是一愣,随后便淡淡一笑,迎上前去。(..info) “瑾瑶……” “长姐,屋里头坐着说话,我们姐妹也是许久不见了。” 伯梁侯的死,玉瑾瑶自问难辞其咎,身为伯梁侯的女儿,不管在伯梁侯生前究竟得不得宠,但玉瑾菲此次来,玉瑾瑶心里头总是充满了罪恶感的。就算玉瑾菲是前来兴师问罪,她也甘愿承受,因为这些,是她应得的。 陈旧的摆设,褪色的木门,还有锈迹斑斑的香炉,此情此景,玉瑾菲不得不说,心里头震惊了。在伯梁侯府时,玉瑾瑶所住的青花台,无疑是府中最大的藏金阁,而如今,身为一宫主位,却是如此的萧索,这样的待遇,许久伯梁侯府的家奴都比不上吧。 “瑾瑶,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吗?” 玉瑾菲的第一句,便是一副大张挞伐的模样,玉瑾瑶低下了头,连连说了三声‘对不起’之后,在玉瑾菲的跟前直直的跪下了。 “瑾瑶,你……” 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间玉瑾菲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想扶起玉瑾瑶,可玉瑾瑶却依旧执拗的跪着。 “长姐,是瑾瑶不好,是瑾瑶执意进宫,才毁了长姐的一辈子,也害了瑾华姐,是瑾瑶曾经的执迷不悟,才让身边一个个人受了伤害,是瑾瑶的自私,害了父亲,瑾瑶有罪。谢谢你,长姐,夫人责骂我,兄长不肯原谅我,我明白,长姐心里头亦是万分的痛心,若是可以让长姐消消气,那就打我骂我吧!但是……不要不理我,瑾瑶……只有你了。” 玉瑾瑶跪在玉瑾菲的跟前声泪俱下,玉瑾菲心里头虽是有无数的埋怨在心头,只是自幼多年的情分在,玉瑾菲一时间也有些动容了。 “瑾瑶,说不恨,那自然太过假了。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里除了埋怨你,仍旧是埋怨你,只是,此事与你无关,有些事,或许是命中注定吧。只是,你如今当真还想留在宫中吗?” 玉瑾菲的问话,让玉瑾瑶有些愣神了,半晌之后,看了一眼玉瑾菲,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想留,也不想走。长姐,杀父之仇,瑾瑶替你报。” 如此令人苦涩的话语,就被玉瑾瑶如此平淡的道出,玉瑾菲两步上前,一把抓住玉瑾瑶的肩膀,瞳孔之中有些慌乱。 “瑾瑶!你要做什么!父亲生前最是疼爱你!就算你伤了父亲,那也必然是无意的,父亲会原谅你的!” “可我原谅不了自己。若非陛下以伯梁侯府上上下下的人命要挟,瑾瑶恐怕早就与父亲团聚了,只是如今也细细想过了,夫人是先皇的长姐,有长公主的身份在,陛下必然不会贸然伤害伯梁侯府,长姐如今已然入了皇门,身为皇亲,一荣俱荣,一辱俱辱,陛下不会伤你的。如今没有什么好担忧的了,只求若有东窗事发之日,请长姐保全瑾华姐和楚家。” “瑾瑶,跟长姐离开,好吗?侯爷跟我说了数次,接你一同去临安城,你每次都婉拒了,瑾瑶,你其实不必顾虑长姐,这些,本就是长姐让侯爷这么帮着你的。如今京城流言太多,你若留下,也是步步为营,跟我们一同离开,去临安城,可好?” 玉瑾瑶的泪水霎那间滚落,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孤独了这样久,孤军奋战的那样辛苦,终于,有一个亲近的家人可以诉说,可以倚靠了,那种被关心,被呵护的感觉,太温暖,太美好了。 玉瑾菲轻轻拍着玉瑾瑶的后背,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许久之后才缓缓一句。 “不哭了,放心,长姐永远会站在你身边的,好好整理你的感情,我替你安排。” 第157章 故地重游 一方院落再次归于宁静,玉瑾瑶低头思忖着,眼神有些踟蹰。这并非是玉瑾瑶第一次听到今日玉瑾菲的这番话了。从前,同样的话,由荣平侯来说,玉瑾瑶心里头终究是有些不安的,正因为她的任性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她更不想因为自个儿,再让荣平侯和长姐出现嫌隙。 今日玉瑾菲亲自来了趟冷宫,亲口和玉瑾瑶说带她离开,去临安城,若说玉瑾瑶心中没有半分的动容,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牵绊若是不能斩断,那便是一辈子的纠葛,玉瑾瑶不希望长姐的宽容变成一把侩子手,就算是离开,她也万不能去临安城。 自从进冷宫之后,玉瑾瑶也不曾在意过自个儿的装扮,如今倒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个儿,一套藕粉色的衣裳,肩头披着一袭大红色的披风,红色的披风映衬的玉瑾瑶肌白如雪,发髻之上,簪着的是她及笄之时,父亲亲自为她打造的碧玉梨花簪。 玉瑾瑶都没曾带上碧安,一个人往冷宫的另一处走去。 太后也算是这座辉煌的宫殿之中最成功的女人了,任何一个后宫的女人,毕生的愿望,可能也不过如此了。初进宫闱,对于玉瑾瑶而言,或许那个冷宫之中不知道名姓的老妇人,是唯一暖心的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可惜,她是太后,而她,又是伯梁侯的女儿。 当日为救出访琴于水火,太后曾提出了三个条件,虽是当时玉瑾瑶信誓旦旦的告诉太后,这第三,她许是没有机会听了。可如今,她就是专程去听这第三的。 第一,不要孩子,她做到了。第二,在父亲和陛下的争斗之中,她保全了陛下,虽是并非出于本意,但终究,她还是做到了。 “梨妃娘娘,您怎的站在门前?太后娘娘在里头,为何不叩门呢?” 说话的,是太后身边的彦青,正从外头办事回去,见玉瑾瑶一动不动的跪在门前,也不叩门,只是一声不吭的跪着,看着煞是心疼。 “姑姑,我如今是罪人了,是吗。” 那是多么绝望的心灰意冷,玉瑾瑶抬眸看着彦青的眼神,都是那样空洞的没有聚焦。彦青上前,一把拥住了玉瑾瑶的身子,手轻抚着玉瑾瑶的发丝,玉瑾瑶伏在彦青的身前,呵呵一笑。 “姑姑,我想见见太后,可以吗?” 彦青看着玉瑾瑶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停的点头。 玉瑾瑶从未想过,时隔这么久,再次来到这里,竟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而这次来冷宫,她想要留在龙珏轩身边的那颗心,似乎不再依旧的坚定。 太后从佛堂走了出来,看了眼眼前的人。玉瑾瑶正站在狭小的正厅里头,彦青让她坐着等,她却一直都是站着。 “梨妃。” 太后一声低唤,玉瑾瑶转过身,呆呆的看了许久,一句话也道不出,似乎是被定格在了原地。眼前的情景,和那个深夜促膝相谈老妇人不断的交叠重合,玉瑾瑶半晌之后,才晃过神来,跪下请安。 此情此景,太后亦是一阵的鼻酸。最近发生的种种,她就算是身处冷宫,又岂能不知,玉瑾瑶的艰难,就如同当初步步为营的她。打量了玉瑾瑶许久,太后轻轻蹙眉,不,不一样,她活在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之中,所有的一切,本就是活该,而玉瑾瑶,从始至终,都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我还是那个夜里你不知名姓的前朝妃嫔,你也不是什么伯梁侯的女儿。若是有何委屈,你尽可以告诉我,只当是找个人诉说一番。” 玉瑾瑶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太后,泪水禁不住的眼角滑下。本来,今日冷宫一行,玉瑾瑶是想让太后助她离开的,她不想依赖荣平侯,不想依赖长姐,更不想成为她们感情的负担。可如今,太后就在眼前,可话却哽在了喉咙。 “丫头,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心里头难受,明日起,你搬来佛堂,同我一同住吧,如今这种尴尬的时局之下,难免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 像是心意相通一般,玉瑾瑶今日究竟是为何而来,太后似乎都明白。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清楚的看到了龙珏轩的变化,看到了他对于玉瑾瑶的在意,身为母亲,她想要给龙珏轩创造最大的机会去修复两人之间感情上的裂痕,于私,她也不想玉瑾瑶离开,对于这个丫头,她很是惊喜。 “太后,您愿意帮臣妾,是因为……在陛下和父亲之间,臣妾选择了陛下吗?” 玉瑾瑶的话,让太后有些诧异,不得不说,她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了,只是不得不否认,太后的心里头的确存着几分这样的想法。若说早前还在质疑玉瑾瑶的真心,那么经此一事,太后对玉瑾瑶已是全然信任了。 “是,也不全是。” 太后的诚实,也有些出乎玉瑾瑶的预料之外。玉瑾瑶有些苦笑的退开了太后的怀抱,漫不经意的摇了摇头。 “臣妾要让太后失望了。选陛下,并非是臣妾选的,是上天选的。”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太后也着人调查过,所以此时玉瑾瑶的那个‘是上天选的’,太后心里头也明白。可不管是不是玉瑾瑶的初衷,终究,玉瑾瑶在危险面前,还是尽力的去维护龙珏轩的。在父亲和至爱之间选择,这件事,让太后自个儿选,亦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她也明白,自个儿未必能够做的和玉瑾瑶一样好。 “不管是不是上天选的,我依旧感谢你。若非是你的维护,陛下如今不知何处了,真的谢谢的,作为一个母亲,从心里的感谢。” 玉瑾瑶能够从太后的眼中读出那一抹真诚。她虽然从小没有母亲,但是她似乎能够想象太后对龙珏轩的这份感情。 “不必感谢臣妾,因为……拿父亲的命换陛下的,臣妾如今很自责,很后悔。” “瑾瑶,你若是愿意留下,我们曾经的三个约定便不再有,你可以有你的孩子,可以和陛下好好的生活,江家如今虽是势力大,但江平碌碌无为,终究不过昙花一现。旁观者清,我能看出来,陛下的心里头,到底还是有你的存在的。” 第158章 放下怨恨 若说从前的玉瑾瑶,对龙珏轩还有着期待和留恋,那么此时此刻,她早已经不敢去爱了,太后开出的看似优厚的条件,玉瑾瑶已经不为所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用父亲的性命换来的幸福,玉瑾瑶不能要,也不敢要。 这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玉瑾瑶的迟疑让太后有些忐忑不安,看到过去玉瑾瑶为龙珏轩付出的种种,太后方才以为,玉瑾瑶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没想到,玉瑾瑶只是淡淡一笑。 “臣妾懂何为一诺千金,纵然太后不在乎,臣妾也想信守承诺。父亲已经不在了,臣妾唯一一个分享幸福的人,已经不在了。有些快乐,会成为臣妾今后每一天的罪孽。太后一心礼佛多年,臣妾亦是不敢贸然搬来与太后同住冒犯神灵,虽是今后会坎坷,但若能洗清罪孽,臣妾愿意受,望太后成全。” 玉瑾瑶一句句委婉的言辞,已经表明了玉瑾瑶的心思,她既是不要太后成全的孩子,也不要搬着和太后同住,她不要任何人的守护。深宫之中走了一遭,玉瑾瑶深深的发觉,能够守住自己的,只有自己。 太后看着眼前的玉瑾瑶,除了心疼,更多的事惋惜。(..info好看的小说)如玉瑾瑶一般敢爱敢恨的女子,能够爱的炙热,也能够放的洒脱,她若是抉择,必然是做过无数的考量。曾经的玉瑾瑶,是那样一个乐观不服输的倔强,如今屈服于现实的残忍,是上天对她的不公,还是人生对她的考验…… “瑾瑶,你若是有何难处,尽可以来这找我,在你身边,我不是太后,只是一个深宫老妇人。若是我在佛堂,那彦青也能替我照拂你,知道你在深宫之中不易,我也知道,开始的开始,我对你成见颇深,如今伯梁侯已逝,我说什么,想必你都会认为是别有用心,但你放心,我万不会害你的。” 玉瑾瑶愣神,盯着太后半晌,才俯身退下。 独自走在清冷的宫道,初春的天气,仍旧还带着冬日里的一抹微寒,玉瑾瑶轻轻的拢了拢肩头的披风,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俪妃的宫门前。 在宫门前徘徊了许久,玉瑾瑶也不知道自个儿该不该叩门,她与俪妃之间,曾有着一个约定,除掉江琪雪!对于俪妃,可以说至今,玉瑾瑶都是不信任的,当初俪妃第一次表明身份的时候,她说她是宜城太守庶出的二小姐,玉瑾瑶信了。只第二次,一个惊天巨雷就在她身边炸开,俪妃说,她是早前被满门抄斩的洛府小姐! 不管信任与否,除掉江琪雪这条路,玉瑾瑶或许,不能陪她一起走下去了。 “梨妃。” 玉瑾瑶闻声而去,俪妃就在自个儿身后,看到眼前的人,玉瑾瑶露出了一抹淡笑。 “如今宫中,人人见我皆是避之不及,俪妃倒是坦然。” 俪妃迎合着玉瑾瑶的话,轻笑一声,拉了一把玉瑾瑶的手臂,两人依次进了宫门。 “如今以我一己微薄之力,恐怕早已无法与江琪雪相比拟了,更何况,如今的我,早已人人得而诛之,有些积压在心中的仇怨,或许报不得了。对不起,我这次要食言了。” 俪妃看了一眼玉瑾瑶,轻轻的握住了玉瑾瑶的手臂。 “人生本来就有很多的遗憾,这世界还有法度,我们不能随心所欲。你帮我够多的了,如今你已然深陷泥潭,我又岂能再求你帮我呢?如今江琪雪已然失语,这也算是对洛家上上下下所有死去的人最大的安慰,至于洛家的冤屈能否平反,这还是看日后的造化了。” 玉瑾瑶同俪妃之间,本该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若说从前,俪妃是为了除去江琪雪才与她接近,那么此刻,她已经沦落至此,俪妃为的又是什么? 一抹不解的眼神滑过,玉瑾瑶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俪妃,俪妃会意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心中的困惑,告诉你也无妨,因为……实在太像了。你的眼神,和我娘亲,真的很像。当知道凤阳宫新晋了一位梨妃,那时候我心中并没有多大的在意,更多的,是因为凤阳宫曾是姐姐的宫殿,在那里得了荣辱,又在那里死去。自从见到你之后,一股温暖从心中升起,我似乎能够渐渐体会到你的不得已,我想帮助你,更想帮自己。如今你的这番遭遇,我半点都帮不上,只求不能再拖累你了,洛府的案,我自个儿来平反。” 玉瑾瑶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些的焦虑,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俪妃。 “那倘若无法平反呢?” 不同于玉瑾瑶的那副焦虑,俪妃倒是淡然一笑,轻轻的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 “冤冤相报何时了,如今江琪雪已然是生不如死,我又何须让她痛痛快快的死呢,更何况,我也不想仇怨一辈子了,不值当。我如今想做的,也不过是洗清洛家的罪名罢了。” 玉瑾瑶看着俪妃,重重的点了点头。连俪妃都可以放下仇恨,那么,她放下这点感情,应该不会太难。 同俪妃聊的太久,已然过了辰时三刻,独自慢慢的走回冷宫,却不知,她不告而别的离开御书房,龙珏轩一下朝,便在冷宫里头等候多时了。 从依稀的门缝之中看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玉瑾瑶似乎有些诧异,她当真不曾想过,龙珏轩会来。此次此刻,她似乎也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了,只是看了一眼那道身影,转身欲离开。 转过身去,玉瑾瑶尚未来得及迈开步子,肩膀被狠狠的扣住,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把她拉入了一个怀抱,一股熟悉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不停的撩拨着她的心。 明明和自个儿说过千万遍,可在龙珏轩的面前,所有的一切,总会化为烟云。好,那就让她再贪婪的贪恋这个怀抱最后一次,玉瑾瑶的双手环上龙珏轩的腰,算是对龙珏轩拥抱的一个回应。 “你……去哪儿了?朕以为,你不见了。” 第159章 借来的幸福 玉瑾瑶从未有过一刻如此时一般温暖,被龙珏轩深深拥入怀中,柔情的关怀,让她感受到了那份从未有过的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手臂不自觉的收紧,她只想沉醉在这短暂的幸福中,就算是借来的幸福,也罢。 漫长的相拥之后,玉瑾瑶缓缓的抬起头,莞尔一笑,龙珏轩扶着玉瑾瑶肩膀的双手不自觉的收紧,直直的盯着玉瑾瑶,愣神了半晌。 “臣妾四处逛逛,叫陛下忧心了。” 玉瑾瑶从不曾用这般温柔到撒娇的话语同龙珏轩说话,一时间,龙珏轩有些受宠若惊,历经伯梁侯一事,再有后来的如霜火刑,怎么想,都觉得眼前的玉瑾瑶那么的不真实。 “外头天凉,进屋吧。” 一把拥过玉瑾瑶的肩头,两人并肩而行。 “臣妾曾在进宫后闲来无聊,酿了一壶梨花酒,陛下若也喜欢,臣妾拿来一同尝尝。” 这是玉瑾瑶来到冷宫之后,第一次这般柔声细语的讲话,早前永远是一副抵触和恐惧的模样,龙珏轩看了一眼玉瑾瑶,半晌失神之后,连连称‘是’,倒像是怕玉瑾瑶后悔似的。 不过半盏茶的辰光,玉瑾瑶缓步走进屋内,手里头多了一个暗褐色的小坛子,上头封坛子的,还有一根火红的绳子。看了一眼龙珏轩,玉瑾瑶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便把坛子打开了。 一股浓浓的梨花香伴随着漫长的发酵后的淡香渐渐传来,似乎经过长时间陈酿,香气愈发的浓烈醇厚,格外的醉人。 龙珏轩什么样的御酒不曾享用过,可玉瑾瑶的这壶梨花酒,的确醉人,也不知是否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但就在下一秒,玉瑾瑶说完那番话之后,龙珏轩便再也无法静心的闻着这酒香。.info[] “陛下,如霜生前,最爱的便是这梨花酒,只是,她从未喝过。她说,她盼着臣妾走出冷宫的那一日,到那一日,我们再一同酒醉。” 玉瑾瑶话,倒像是酒未曾喝,却有了三分醉意的感觉。龙珏轩实在不知道玉瑾瑶话中究竟是何意味,玉瑾瑶倒在一旁的酒盏,龙珏轩迟迟不曾拿起,只是紧紧的盯着玉瑾瑶的眸子,半晌之后,便一把拉住了玉瑾瑶纤弱无骨的双手。 “你怨朕吗?” 这个问题,龙珏轩在心中沉淀了许久,都找不出答案,他想亲口问,又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听到龙珏轩的问话,玉瑾瑶有些许惊了,避开了龙珏轩炙热的目光,漫不经意的淡淡一句。 “臣妾不敢。” 如此搪塞的一个答案,龙珏轩并非痴傻,又岂会相信呢? “你不必如此畏惧,告诉朕实话,朕现今只是你的夫君,不是什么一国之君。” “陛下说的是父亲,还是如霜?” “都是!朕想知道一个答案。” 龙珏轩话落,玉瑾瑶紧紧的阖上了双眸,似是沉思,似是痛心,龙珏轩丝毫猜不透玉瑾瑶的心思。 “从前,臣妾说过,进宫只为君颜,只为陛下。经过这么久,似乎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杀了父亲的,是臣妾自个儿,臣妾又岂会怪罪陛下,这样的罪孽,臣妾不能让陛下替臣妾担。至于如霜,臣妾真的恨。” 最大的失落莫过于此了,玉瑾瑶把伯梁侯之死的罪过全然一人背负,她明明就是为了龙珏轩,而龙珏轩却一次次的伤害她,如今就算他释怀了玉家这些年的种种,玉瑾瑶心头的那根刺,恐怕永远无法拔除了。.info让龙珏轩唯一觉得欣慰的,便是那句真的恨,他当真害怕,若是连恨都没有了,他究竟该如何挽回这一切。 龙珏轩一把拥住了玉瑾瑶,一个宽阔的肩膀,让玉瑾瑶温暖的想要流泪。事已至此,她不会再改变自己的决定了。 这是玉瑾瑶进宫以来,第一次同龙珏轩如此微笑着促膝相谈,就让她对这段感情做一次最后的结束吧。 “陛下,如霜也曾告诉过臣妾,她的身份。” 龙珏轩凝神,听着玉瑾瑶的话,他似乎在等待着玉瑾瑶接下来的话。若说如霜的身份,龙珏轩知道,不会有比玉瑾瑶更清楚的人了,玉瑾瑶既然愿意舍身去救,他便愿意去相信如霜的清白,只是,如今的时局不许。 “她本是一个杀手组织的人,臣妾当日遇刺,的确也是因为这个组织,只是她虽是知情,也无可奈何。她告诉过臣妾,主人对她有恩,她原是南麟国之人,先前南麟国那个假白倾城,名叫云凉,是如霜的亲妹。她们姐妹曾被卖身青楼,如霜所幸逃脱之后,却被人贩子卖到了北越来,是主人救下了她。” 听着玉瑾瑶缓缓的道出种种,龙珏轩有些错愕了,原来,当初想要册封云凉的时候,玉瑾瑶救云凉的原因,竟是这个,他原以为,是玉瑾瑶心里头那股醋意,知道真相之后,龙珏轩不免有些失落。他更没有想到,一个如霜,竟有这么多的故事。只是龙珏轩怎么想,都无法把陈太后和如霜的救命恩人联系在一起。 “当日臣妾中了这杀手组织的一剑,正是因为送云凉出宫。当时陛下问臣妾为何,臣妾不能真的不能说。” “你可知她与陈太后如何相识的吗?陈太后久居深宫,你可知她宫外有何接应的人?” 龙珏轩毕竟是一国之君,思虑足够谨慎,玉瑾瑶能够想到这组织的头儿不止一人,龙珏轩自然也能考虑到,只是龙珏轩想的同玉瑾瑶不同,他想的,是陈太后宫外有接应的人。陈太后虽是如今已经伏罪,但若是不揪出同谋,实在难除心头大患。 “人人都知道,这个组织的头是陈太后,但陛下可曾想过,组织的头儿不止一人。” 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一时间有些错愕了。不过一霎那,龙珏轩便回过神来,轻轻抿了一口酒盏中的酒,眉头有些深邃,似乎是在推敲着这句话。 “臣妾虽不懂朝堂之上的事,但有些话,臣妾不得不说。当日如霜的话言尽于此,也并未明说她的主人究竟何人,但正因为她不说,臣妾倒也更明了了。按说臣妾长居闺阁,而后又多年在东林,京城的人除了府中之人便不识得何人了,而如霜因为主人有恩,并不道出名姓,那必然有一种可能,此人一旦说出名姓,人尽皆知。” 不得不说,玉瑾瑶的话,让龙珏轩醍醐灌顶,玉瑾瑶琢磨了这么久,今日决定告诉他真相,必然是猜出是谁了。 “是何人?” “虽有过几面之缘,但印象略微模糊,但臣妾觉得兹事体大,一直不敢妄言,但事已至此,臣妾不得不说了。此人除了和安侯,别无他人。” 的确,和安侯有着巨大的野心,若说伯梁侯的野心是比较含蓄的,那和安侯的野心必然是明目张胆的。先皇在世之时,和安侯曾是皇位最有利的争夺者,他并未输给龙珏轩,只是输于了太后罢了。 龙珏轩看了一眼玉瑾瑶,玉瑾瑶只是低头喝着杯中酒,这个话题的确太过沉重,龙珏轩一下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想缓和些许的气氛。可天知道,今日龙珏轩在小院门前拥住玉瑾瑶时,玉瑾瑶便想要告诉他所有了,只是想给他提个醒,处处堤防着和安侯罢了。 酒过三旬,龙珏轩已然倒在软榻边沉沉入睡,龙珏轩的酒量本没那么差,只是玉瑾瑶在酒中加了一些安神药。玉瑾瑶冰凉的之间缓缓的滑过龙珏轩的脸廓,龙珏轩在睡意朦胧之间,轻轻的蹙起了眉头,见此,玉瑾瑶不敢在龙珏轩脸上停留,手指快速的移开了。 玉瑾瑶知道龙珏轩素来在御书房就寝,随后便唤来了陆全福,用步辇把龙珏轩送回了御书房。 因为龙珏轩突然的到访,碧安也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心里头念着,陛下今夜许是会宿在此处,若是能够增进感情,那有朝一日离开这冷宫,也是可能的。如此想着,碧安也便早早的歇下了。如今寂静的小院子里头,只剩玉瑾瑶独自一人在窗前呆呆望着天。 已是春日的天气了,依旧是有些泛凉,玉瑾瑶清晰的记得,她进宫的时候,是去年的春日,短短的一年不到,发生了这样多的事,她已经疲于应对这后宫之中的种种了,或许,龙珏轩是因为伯梁侯的死而感到歉疚,想要重新的开始,而她,却想要一个结束了。 “陛下,瑾瑶从未后悔遇见您。只是这是一场错误,若今夜是一场梦,那梦醒时分,这一切都结束了。” 龙珏轩在一个错误的时候选择留下玉瑾瑶,这更让玉瑾瑶感到心寒,因为如今父亲不在了。她清晰的记得那样的画面,龙珏轩指着她的鼻尖冷冷的嘲讽她‘你不过是朕铲除伯梁侯的一颗棋子’。她是一颗棋子,可没想到,父亲被铲除之后,她这颗棋子竟有幸可以被青睐,简直是有些毛骨悚然。 就算是没有父亲的事情在前,玉瑾瑶心里头也无法正视如霜的死。今夜的畅所欲言,就当做进宫之后不曾有遗憾吧。 如今,也时候该向这借来的幸福做一个告别了。 第160章 最后的抉择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info)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info[]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1章 冷宫大火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ww.vm)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2章 告别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3章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info)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info)”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4章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5章 藕粉色的莲花纹锦被,清晰的浓浓血红色,红的刺眼。ww.vm)玉瑾瑶柔弱的身子骨躺在一片赤色之中,虚弱无力的身子,唇色泛白,毫无生机。左手的宽袖早已被鲜血浸染,右手中执着一柄尚未来得及放开的匕首,刀尖泛红。 “娘娘!娘娘!您醒醒啊!太医!叫太医!” 碧安没有想到,这大清早的,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是有条理的她,此刻早已乱了阵脚,除了冲去去叫太医之外,脑子里早已想不起半点别的什么。慌慌张张的往外跑,不设防的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玉瑾菲一把拉过碧安,心中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怎的了?这般的莽撞?可是出什么事了?” “夫人!救救娘娘!娘娘自尽了!” 时间不等人啊,碧安一把挣脱了玉瑾菲的手臂,迈腿便往太医院跑,独留玉瑾菲一人在原地蹙眉摇头。 太医匆匆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情了,因为那日如霜行刑,众人皆是亲眼所见,玉瑾瑶被龙珏轩抱回了御书房,所以如今出了这事,众人除了恐慌,太医院的各位太医还是觉得此事要禀报龙珏轩更为妥当。 冷宫本是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太医院的太医,就连荣平侯和玉瑾菲,也都在,他们连同碧安,三个人只是焦急的等待着,可恨自个儿帮不上丝毫。李太医帮玉瑾瑶割伤的手腕止血包扎,又即刻吩咐下头按方子熬药。 “李太医!梨妃如何了?” 话语中尽是急切,荣平侯此刻,丝毫顾不得玉瑾菲也在身旁,心底的情感,怎么样都是真的,那股担忧,在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装也装不住。 “所幸,梨妃娘娘福大命大,早前定然服过一丸解百毒的药丸,伤口虽是割得不浅,但是伤口的血液因为草药的作用而自动凝固,并未失血过多,只是伤了气血,还需调养。” 李太医话落,荣平侯提在嗓子眼的心一时间稍稍有些放下了。所幸,当初给玉瑾瑶服了一枚百草丸,这是如今他唯一庆幸的。 ‘哐当’一声巨响,龙珏轩顿时破门而入,本就年久失修的冷宫木门被踹的耷拉在一旁,摇摇欲坠,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声音聚集到了龙珏轩的身上。龙珏轩却什么都顾不得了,疾步上前,走到床榻前,执起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白皙皓腕,心中五味杂陈,那种悔,那种歉疚,那种说不出的怨怼和失落凝聚在掌心,握着玉瑾瑶的手臂不觉间收紧。 “陛下!梨妃娘娘如今伤口未愈,若是一不小心,伤口便会再次裂开,还是放下的为好。” 李太医不仅看的忧心,说的更是战战兢兢的,因为此时此刻的龙珏轩,更像是着了魔一般,毫无理智可言。 听到李太医的话,龙珏轩像是恍然一般,满是悔意的轻轻放下了玉瑾瑶的手。回归了些许的理智之后,龙珏轩回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荣平侯,满是敌意。 “荣平侯好是巧,竟也恰好就在此处,你虽为皇亲,但这毕竟是后宫,荣平侯也该避个诲吧。” 不带一丝的温度,更像是龙珏轩对荣平侯的一个警告,又像是心里头酸涩的醋意,总之,龙珏轩和荣平侯之间,注定是水火不容的。 “今日陪夫人进宫看梨妃,她们姐妹情深,臣弟看在眼里,自然是万分乐意作陪,也不知是臣弟做了什么逾矩之事,让皇兄误会了。” 荣平侯的一句话,滴水不漏,龙珏轩被噎的无话可说。 这百草丸果然名不虚传,玉瑾瑶迷蒙间,渐渐有些苏醒了,屋里头只剩下龙珏轩一人陪着,李太医和碧安在小厨房熬药,其他人被遣退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玉瑾瑶紧闭的双眼,这副安静的睡颜,让龙珏轩不由的感到畏惧,他真的好害怕,好害怕玉瑾瑶就这么一睡不醒了。龙珏轩不懂,玉瑾瑶在伯梁侯离开的时候,依旧那么坚强的默默承受,在面对宫内宫外所有人的流言和谴责的时候,她独自背负,他曾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击垮她坚韧的内心了,可龙珏轩似乎忘了,玉瑾瑶也只是一个女子。 所以……这次所有的罪过,皆是因他而起,因为他的那一道旨意,让如霜丧了命吗?倘若真是如此,那龙珏轩,当真不知该如何原谅自己,是他,一步步把玉瑾瑶逼向了死路。 “瑾瑶,对不起。抱歉,让你夹杂在朕与伯梁侯之间,左右为难,抱歉,让你为了朕,一个人抗下所有的谴责,抱歉,没有守护好你,抱歉,朕不得不伤了你身边的人,抱歉,过去没有好好珍惜你。不管你是否相信,朕的这份感情,是真的。” 龙珏轩的这番话,玉瑾瑶在朦胧之中,却听的格外清晰,只是她,此时此刻,却愈加的不想醒来。龙珏轩的这一席话,让她原本坚定的心,再一次被深深撼动了,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曾听到,只能糊里糊涂的对待自己。 夜已深沉,龙珏轩一夜不曾合眼,终于在天明之前,在玉瑾瑶的床榻前睡着了。玉瑾瑶缓缓的睁开双眼,却迟迟不敢触碰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生很难,死亦难,她没想到,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竟还能回到原来,她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 龙珏轩的手臂有些移动,似乎是感觉到龙珏轩渐渐醒来,玉瑾瑶忙闭上眼睛,装着尚未苏醒的模样,可内心却千般思绪,忐忑不安着。 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人,龙珏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朕一下朝就来看你,瑾瑶,你要醒来。” 一声呢喃之后,龙珏轩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玉瑾瑶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头苦痛挣扎着。 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玉瑾瑶轻轻眯了一条眼缝,看到是碧安,便睁开了眼。碧安本也没料到玉瑾瑶竟这样快就醒了,一进屋便不停的吹着那碗中还滚烫的汤药,忽然间却听闻身后一道声响,不仅是错愕,更是被吓了一跳。 “碧安。” 猛然间回头,碧安惊喜的看着玉瑾瑶,险些喜极而泣。 “娘娘!您总算醒了!” 碧安惊呼出声,玉瑾瑶忙把食指轻轻搭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碧安会意的放低了声音。 “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陛下守了您一夜,方才刚刚离开呢。” 玉瑾瑶莞尔一笑,对着碧安淡淡一句。 “我知道,昨夜我便已经醒了。但是!碧安!此事务必瞒着陛下!可好?” 碧安满是不解的看着玉瑾瑶,这样的请求,让她觉得错愕,这分明就是一个出冷宫的好机会,有陛下的疼惜,本就比什么都重要。 “为何?娘娘!您如今身子骨弱,本也不适合长久的在冷宫啊!” 看了一眼碧安,玉瑾瑶轻轻的摇头。 “这便是我要求你替我办的第二件事。” 碧安有些愣住了,玉瑾瑶说的是‘求’,可见她心中的是多么的无可奈何。 “娘娘!奴婢为您做任何事都可以赴汤蹈火,只是,莫要再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玉瑾瑶点了点头,轻轻的一句。 “我明白,不会再叫你们担心了。” “那娘娘……要让奴婢办的所为何事?” “让我长姐进宫一趟,先别告诉她我已经醒了,莫要让陛下察觉什么,也别吱会儿荣平侯,只长姐一人。” 此事倒也并不难办,况且打消了玉瑾瑶自尽的念头,碧安心里头总算也是安心了不少。她也不急于猜测玉瑾瑶究竟想做什么,她只需知道,玉瑾瑶如今好好的,那就够了。 玉瑾菲一接到碧安的消息,便假借进宫照顾妹妹之由进宫了,进宫照顾玉瑾瑶,荣平侯自然也不会反对,二话不说便允诺了。玉瑾菲心里头开始还有些纳闷,这时候碧安非要她进宫一趟,不知为的何事,只是细细一想便知道,定然是玉瑾瑶醒了,若非玉瑾瑶的意思,碧安也不会无端的派人找她。 “瑾瑶,你果然醒了。” 看到侧靠在床前的玉瑾瑶,玉瑾菲丝毫没有惊讶,这一切,似乎在预料之中。 “长姐,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本不想麻烦长姐,毕竟,瑾瑶给长姐带来的麻烦,太多太多了,瑾瑶想自己解决这一场没有终点的揪扯,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原谅我,不想让我如此随随便便的死去。所以,长姐,瑾瑶决定出宫了。” 玉瑾瑶做出这样的决定,玉瑾菲也有些诧异,毕竟,玉瑾瑶曾对这座皇宫那么坚定,但心里头,终究是欣喜的。玉瑾瑶知道,有些东西来的太迟了,他们早已错过了那个最恰当的时候。 “但是!长姐!瑾瑶不想让荣平侯知晓此事!瑾瑶此番之所以不让陛下知道我已经醒来,就是想让这段记忆过去的悄无声息,瑾瑶虽是出宫,但是不想打搅你和荣平侯之间的安宁,好吗?” 玉瑾瑶这样的一个请求,玉瑾菲好想说‘好’,只是,对侯爷,她有过承诺,或许旁人没什么,但是对于和荣平侯之间的承诺,玉瑾菲始终视若珍宝。 第166章 已经两日了,龙珏轩每日自下朝之后便时时陪着玉瑾瑶,可玉瑾瑶却迟迟没有丝毫苏醒的痕迹,龙珏轩的心情不免愈加沉重了。(..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太医!为何梨妃至今都没有醒来!” 李兴看了一眼龙珏轩,额头不觉间有些冷汗,他一生从医,医治过的后妃无数,如今这种状况,他有些错愕。梨妃分明已经所有身体机能都渐渐恢复,就连手腕上的伤口,都渐渐开始结痂,若是正常情况,该是早就醒了才是。 “陛下,梨妃娘娘的身体已经无碍了,娘娘何时能够醒来,也完全看娘娘的意志力了。” 龙珏轩看着床榻之上毫无生机的玉瑾瑶,他此时此刻,当真不知这一句‘无碍’,究竟是喜是忧。意志力三个字,真的可以将龙珏轩全然击垮,他真的不敢去想象,玉瑾瑶是那样倔强的不肯醒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第二日一早,龙珏轩睁开的第一眼,便一如往常的准备去上早朝。只是不经意的瞥过自个儿的肩膀,一件淡绿色的外袍披在他的肩头,披风并不大,在龙珏轩的肩头格外的牵强,可龙珏轩,却是异常惊喜。 忙转过身,细细的打量了玉瑾瑶一番,才满是失落的垂下了头。 “陛下,奴婢已经替您准备好早膳了。” 龙珏轩回过神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碧安,思索了许久才蹙眉问了一句。 “这披风是你替朕披上的?” 自从碧安知道玉瑾瑶已经醒来之后,便很少在夜里回屋看玉瑾瑶,更别说龙珏轩还在此处。 碧安原是不懂龙珏轩的意思,神色有些错愕,但一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只是玉瑾瑶一心想要瞒着她醒来这件事,那碧安也只好顺水推舟了。 “是,奴婢夜里看看娘娘可还好,见陛下劳于照顾娘娘,便拿了匹娘娘的披风,奴婢僭越,陛下莫要怪罪。” 龙珏轩呵呵一笑,看了一眼碧安,轻轻摇了摇头,尚未用膳,便出了冷宫。 玉瑾瑶昏睡几日,龙珏轩可以说是寸步不离,若说离开,那只有趁着龙珏轩上朝这时机了。只不知,她这么一走了之,又要掀起什么轩然大波了。她如今已然是全京城之人口中的不孝女,那么……这次她算不算是畏罪潜逃? “娘娘!娘娘!荣平侯夫人来了!” 玉瑾菲不知何时走进屋里头,玉瑾瑶竟想的入神,依旧没有察觉半分,玉瑾菲几步上前,拍了拍玉瑾瑶的肩膀。 “瑾瑶,你坐我的步辇到宫门口,会有出宫采买的马车带你出宫。我先留在这儿,若是陛下下朝,我也可以装做不知情在这儿看你却找不到你,就算东窗事发,我也会拖住陛下,尽可能给你足够多的时间离开的。” 一时间,玉瑾瑶倒觉得自个儿有些可笑起来,当初拼了命的进宫,如今却想尽一切的想要离开。玉瑾瑶也实在不想管这么多了,既然选择了一走了之,那么,就不能回头。坐上了玉瑾菲的步辇,直到宫门前,才换上了马车,经过宫门之时,被盘问了几句,倒也没有为难。 看着玉瑾瑶离开,玉瑾菲的嘴角隐隐的挂上了一抹笑意,转身看了一眼碧安,笑意渐浓,从袖间拔出一柄匕首,对着碧安的手腕重重的划了两刀。碧安不设防,回过神来之时,腕上的血已然沿着指尖滴下,慌乱无措之间,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夫人……” 碧安似是疑问,似是呢喃,对于玉瑾菲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又惊又惧怕,她不知,她即将面对的又是什么。 “为了日后无后顾之忧,这个替死鬼,只能你来当。.info” 尖锐的笑声一阵阵的传来,玉瑾菲的话,碧安显然没懂,只是一脸迷惘的看着眼前的人,宛若见了魔魇一般轻颤着。 “夫人……” 看着眼前一步步靠近的玉瑾菲,碧安的畏惧愈来愈深,玉瑾菲薄唇轻启,颇是云淡风轻的一句。 “若是用你的命换梨妃的,公主知道了,不知是高兴,还是伤心。” 此时此刻,碧安若是还不懂玉瑾菲的意思,那就当真太蠢了。她总以为玉瑾菲一心帮助梨妃果真是因姐妹情深,原来如此。 玉瑾菲兀自走到了案桌前,一边说,一边燃起了一支蜡烛,猛然间转身,气定神闲的用蜡烛燃起了那层薄薄的纱幔。 碧安看了一眼转身便要离开的玉瑾菲,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她死没关系,但是此等心肠歹毒的人,必须除了!同归于尽是碧安最后的选择。 “放开!你个疯子!” 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屋里头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玉瑾菲不免有些急了,倘若再不出去,恐怕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碧安的腕上本就被玉瑾菲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两人扭打之间,血迹早已沾满了彼此的衣袖,如今早已满身血污。火愈烧愈旺,玉瑾瑶实在不想就这么耗着了,周遭不停的发出噼啪的火星,还时不时有物什跌倒的声音。 借着手臂的力量,用力将碧安推开,碧安的腕上带伤,方才消耗了太多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失,她身子也渐渐虚软下来,被玉瑾菲这么一推,额头撞到了桌角,昏了过去。 玉瑾菲一把甩开碧安的手臂,立刻冲了出去。 马车平稳的离开了宫中,行至京郊不远,一辆马车在此等候,玉瑾瑶换了一辆马车,再次赶路。 玉瑾瑶本以为,玉瑾菲会给她安排父亲生前的那些隐秘的宅院,只是两个时辰之后,出现在眼前的人,玉瑾瑶当真无言以对。 四目相对,玉瑾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至极。 “瑾瑶,你终于愿意出宫了。” 玉瑾瑶沉默了许久,半晌不说一句话,只是打量着眼前的人。 “小妹谢姐夫搭救,不劳姐夫费心安顿了。” 依旧的陌生,依旧的眼神躲避,依旧的无可奈何,荣平侯看到眼前的人,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你回不去了,也别期待龙珏轩会来找你了!冷宫的一把大火!已经把你的过去都化为灰烬了!梨妃已经死了!” 荣平侯讨厌龙珏轩,也讨厌这样执着于龙珏轩的玉瑾瑶!他追逐了这么久,他谋划了这么久,只为了今日能够带走她!可玉瑾瑶的一句‘小妹谢姐夫搭救’一时间把他打回了原型,玉瑾瑶始终把他隔在心门之外! 本以为,玉瑾瑶听到这番话,会情绪波动很大,只是没想到,荣平侯话落许久,玉瑾瑶却不过淡然一笑,荣平侯一时间也有些捉摸不透了。 “姐夫不必忧心了,小妹既是选择了离开,那过去便早与我无干了。是否化为灰烬,已经不重要了。” 荣平侯打量的看着玉瑾瑶,他不知是玉瑾瑶变了,还是自己究竟是从未了解过玉瑾瑶,总之,眼前的人,让他觉得格外的陌生。 “瑾瑶,如今你孤身一人,又能去哪儿!你就算走投无路!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是吗!” 面对执拗的玉瑾瑶,荣平侯当真气恼极了,玉瑾瑶一个女儿家独自一人,更何况如今京城人人都唾骂她弑父博皇恩,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如此风口浪尖,荣平侯也实在不想看着玉瑾瑶再添新的烦恼。 “我不是独自一人!我还有长姐,还有碧安!还有……子安哥(哥)……” 话未落,玉瑾瑶便回过神来停住了。没有了,她已经没有当年那个子安哥哥了…… 荣平侯的表情,在玉瑾瑶话音渐渐消失的时候僵住了,比不过龙珏轩,他虽是不甘心,但也相信这是命,毕竟龙珏轩是长,他从小未能赢过他,这俨然成了他的噩梦。但上官子安不同!他究竟哪儿比得过自己! “上官大人当真是个香饽饽,令各个女子倾慕。” 玉瑾瑶不解的看着荣平侯,荣平侯知道玉瑾瑶许是不知道这宫外的事的,只是一时间忍不住要挖苦荣平侯几句。 “怎么回事?” 玉瑾瑶蹙眉,紧紧的盯着荣平侯的双眸,满是疑惑。 荣平侯本就不想同玉瑾瑶多言关于上官的事,也恰好此时玉瑾菲出现了,可谓是荣平侯的及时雨。荣平侯只是看了一眼眼前满身血污的人,有些嫌恶的避开了眼神,而玉瑾瑶却是满是慌张的迎上前。 “成何体统!赶紧去洗洗你这一身污秽!” “长姐!你怎么了!为何满身是血!可是哪儿受伤了?要不要叫个大夫?” 相较于玉瑾瑶的关怀备至,荣平侯的话不仅冷血,更令人心寒。同样看到她一身血污,玉瑾瑶问的是她可有受伤,而他,却觉的她一身污秽! “瑾瑶放心,这血,不是长姐的。” 玉瑾瑶看了一眼玉瑾菲,终于笑了,轻轻的拍着胸口,呵呵一句‘还好’。看到玉瑾瑶的如释重负,心里头更不是滋味,这与荣平侯的冷漠对比的那么可笑,重要的是,玉瑾瑶的关怀,让玉瑾菲当真为方才的事感到一阵罪恶感。 “长姐,碧安呢?碧安没有一同出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