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清明祭》 无标题章 甜酒的那些事 铁韦 每一个人都有一些甜蜜的往事片断。都有一个隐匿在灵魂深处的寄托。 我最深记的是故乡的甜酒。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沁香令人回味无穷,甘甜无比。 幼时家贫,年节里母亲总要攒几升糯米,给我们做上一窝甜酒。万分没糯米用粳稻米也可以,只是没有糯米的软香。那时生产队里是种有粳稻的。游水糯,农垦五八等是当时优良的晚粳。湖区内垸易涝渍,种的水稻就耐涝些,游水糯禾杆很高,有一米多。水淹时,只要没过顶,禾杆浮在水面随波摇荡,就像在水里游一样。游水糯不是纯粹的糯米,它其实是一种粳稻,只是米粒圆长光滑,米质横链多,糯性强。所以农家就根据其性质特点称呼它为游水糯,是一个遗传品种,洞庭湖围湖开荒的年代就有了,晚粳农垦五八是农科所培育的新品种,糯性比游水糯强,禾杆低矮,产量高于游水糯,大概有五六百斤一亩,当然这是好的年份,如果天灾虫害多,两三百斤一亩也是有的。游水糯和农垦五八是完全可以做甜酒米的,哪年糯谷收成差,队上就会以它代替糯谷分绐社员,我家是队上的特困户,每年分到的糯谷极少,所以就常常以粳米来做甜酒。 做甜酒很有讲究。有一套齐全的工艺。母亲的手艺不知传承何处,从记事起,她就会好多东西。 先是将米上泡一晚,吸透水。待米泡得圆滚饱满成水青色时捞起。淘尽沥干,放入甑里,甑是一种像木桶一样的蒸饭用具。底下有透蒸汽的条缝。红白喜事,乡间都是用甑蒸饭。甑蒸饭很好吃,饭粒不粘,硬而不嗑,香气扑鼻。现在的所谓木桶蒸饭其品质与口感是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 做甑蒸饭米粒不能压紧,米自然流平。盖上毛巾或白布。 锅里水不能多放,多放了米饭糊住底缝。那饭就蒸不熟了。有乡邻不信邪,水多放了,结果蒸了一天,下面的米煮烂了。上面的还是夹生饭。 所以放水千万要注意。 一般离底一公分左右,一公分搞不清,就用手指比划下,一指厚的间隙空间。这样水汽就可透过气缝进入米中将米蒸熟。 蒸米一般用柴火灶大锅。那年月家家都是土灶,用土砖泥浆砌成。一个小队都有个把两个泥水匠。泥水匠这活不像木工要一两年才可学成。 泥水匠三个月就可出师。如果不是严格的讲,几乎队上一半劳动力都可砌砖盖房。土灶容易砌,但要省柴易火少烟就是个技术活了。我家的土灶是母亲照着队上最省柴的刘会计家的灶砌的,刘会计家也是困难户,一家大小十一口人。就是吃粥也能吃穷,因此老刘家的孩子们也是面黄饥瘦的样子。我家的灶能放两口老天锅的,一个大的,一个小一点,老天锅是洞庭湖一带对大口铁锅的称呼,其含意是大,大得像天一样,当然这只是形容。老天锅家家都有一口,有的还有两口,老天锅平时用来煮猪食。那年头家家都是喂猪养鸡的,这是社员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年节日或红白喜事用来煮饭,熬汤炒菜。还可用来酿甜酒。 米饭蒸熟后,用碗装出来一些给家人尝,有条件的加上一勺古巴糖。古巴糖是一种褐色的粗制蔗糖,据说当初来自古巴国,后来人们仍就把这种褐色蔗糖习惯的称着古巴糖。洞庭湖一带有几个糖厂。茶盘洲,千山红,大通湖等农场都有场属糖厂。生产的蔗糖销往省内外,效益很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荣光,今天早己一去不回,它如众多的地方企业一样,只剩下一地破败萧条。 将蒸好的米饭放在竹子编织成的筲箕上摊凉,再拌上甜酒药子。甜酒药子是邻队老曾家买的。五分钱一个药丸,可酿九斤米,一般人家一粒足够。曾家祖传的技术,很牢靠,从来都没有因药子的问题而坏了米饭。小孩子们都是围着做甜酒的桌子欢快地转的,天真而又简单的希望。 酒药子和米饭拌匀后,将椴桶子洗干净。主要是洗掉盐渍,因为酒药菌最见不得盐,盐会杀死药菌的。装桶时一层米饭再撒一层捻细的药沬。装好以后,母亲将装满米饭的椴桶子抱着放入灶台老天锅里。装有米饭的椴桶子很沉,现在回想起来大约有三十多斤,那时母亲年轻几十斤不在话下。不像后来老了走路都喘不过气来。 放进锅里的椴桶子周边填满旧衣旧袄之类的。我家穷,旧衣旧袄都是不能浪费的。就填上稻草,纳紧,再压上几口土砖。 完了,在灶里放一点火种,放上瘪壳子。瘪壳子就是没有米粒的稻谷,那年头化肥农药稀缺,稍微有点气候影响,稻谷就受影响。谷粒就不籽实。空壳多,空壳在风选稻谷的时候会被风吹在一边。 队上分谷的时候就顺便把瘪壳子也分下去。冬天冷,社员家就靠着这煨脚取暖。用煤炭取暖,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要票,二个是要花钱。即使有一点钱也难买到的。。农民是没有这个票的。票只有国家干部才有的。供销社有关糸的也可以弄到。其实我家是有点关糸的,大姨父就在区里供销社当着经理。那年代的区供销社经理很有权威的。所有的物质都管着。小到针线,大到单车手表缝纫机。农药化肥,经理都管着。但大姨父有点嫌弃我家,父亲黄胆肝炎病卧在床,一家大小六口人。就母亲一个劳力。虽然我和姐姐也放学回来去队上挣工分,但几岁的小孩能挣多少工分,一分工就不错了。我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我就捡猪屎牛粪,捡了好几年猪粪。那时社员养猪都是散养的。队上有好几个同龄仔捡猪粪,都是困难户家的孩子。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争吵过。也许是农民质朴的观念遗传吧,坚持本份。非已所得不奢望。 大姨父是嫌弃我们家的,穷亲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是不屑的。逢年过节母亲打发我提了封子去走节,这是乡下的习俗,实亲之间最穷还是要互相走动的。封子是习惯叫法。那时没什么包装,从供销社买糖,糕点什么的,售货员会用一种粗糙的褐色厚纸将糖或糕点包起来,用席草扎好,四四方方的很是齐整好看。这就是封子。 大姨父是区供销社经理,自然没把这几毛钱的东西放眼里。我年幼不懂人情世故,以为所有的长辈都是爱怜晚辈的。其实不然,所谓之爱屋及乌。反过想也一样,厌乌及屋。 亲亲妮妮的喊了大姨父,大姨父往往是答应一声便忙自己的去了,从来都没有和我多谈几句话。 印象中我没有提过甜酒糯米粑粑去拜过年,许是他家不缺这些,或者粮食太艰贵的缘故吧。 粮食的难贵注定了我家过年酿的甜酒不会太多。顶多七八斤米的。 酿甜酒的米饭放入锅后,是要保持热度的。因此灶里要管好火渣。每隔一段都要检查温度。洞庭湖的冬天很冷,北风呼呼地刮着,有时还下雪。不过土砖茅屋保温效果很好。人呆在屋内不出去,还是暖和的。 母亲晚上就撑着昏黄的煤油灯去看灶里的火。灶里实际是没有明火的。明火会使锅温太高,温度太高会杀灭菌曲的,没有了菌曲的分解,甜酒就酿不成功,米饭就会锼坏。 有时母亲的动作有点大,把我惊醒,黑暗中我就会睁大眼借着房门铺进来的光向灶房瞅去。我家草房小,总共两间。大约四十平方左右。睡觉一间。六口人挤着。灶屋除了做饭外,还隔出一块来养猪,我家没养过肉猪。养肉猪耗粮。我家养的是母猪,母猪食源广杂,勾皮树的叶子,姜草都可以吃,又不要它长肉。只要填饱就行,在装馊水的缸里泡几斤细杂碎米,用擂木棍擂几下擂出白色米浆,再抓把糠,舀上煮熟的杂菜野叶,就是一顿猪食。这样养肉猪是不行们,肉猪要长膘。要吃得好些,当然那年代猪吃米饭是不可能的。主要是糠,或从区粮库买些糠饼碎米。当然不是谁都能从区粮站里买得到糠饼的,尤其是碎杂米,那要过硬的关糸,碎杂米人是可以吃的。那时,各生产队都有猪场,我们队的猪场饲养员是我家邻居谢老爹,谢老爹老实本分,人又勤快,话不多,于是推举为队上饲养员。饲养员是有实惠的,大队上计划分下来的碎黄米,糠饼,都由饲养员管着。有时还可从猪口克扣节省点揣回家给孩子们吃。我就吃过一顿,谢爹也是看我家特困户,孩子们从来就没有吃过饱饭,我们家只有在过年过节时吃几顿白米饭。平常都是瓜菜代。并且是没有油水的,一家一年就十多斤菜籽油。锅里常常生着锈,母亲就买块猪皮在灶上方屋梁上挂着,时不时在锅内擦几下,给锅上油。队上很多人家都这样做。所以一家都是面黄饥色。谢老爹有一天晚上叫上我去队上猪场,猪场是要守的。谢老爹晚上就睡在猪场,我迷迷糊糊中被谢老爹推醒。睁开眼,大约是半夜了。谢老爹端着个盆子。盆里装满泛黄的碎米饭。我连吃了三碗。那是我平生吃得最饱最幸福的一顿饭。时隔多年仍记忆犹新。 生命脆弱的时候,需求的满足有时就是一歺饭的距离。 “还好,还有火星“母亲自言自语,往灶里添了几把瘪壳子,火钳绞几下灶灰将火封好。然后又撑灯看了看卧睡在灶后的老母猪,母猪哼叽几声又睡去。 母亲回转身,我赶紧闭眼装睡。 一睡到天亮,我们翻身起床,顾不得寒冷,趿拉着鞋,当然袜子是没有的。我们家从来都没有穿过袜。队上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除了有工作的人家。不为什么,就是穷苦。 经过一夜的酝酿,隐约有淡淡的香甜味道从锅内传来。虽然现在还不能出窝。我们管甜酒熟了叫出窝。几姊妹围着锅台转,不时用鼻子用力吸几回淡淡的酒香味。甜酒酿好一般要两天两夜,过快酿出来的甜酒酒性太高,甜味低,口感差。过慢,酿出来的甜酒酒性太淡,甜度低,口感也很差,不能冷吃。好的甜酒是甜度高,酒味略偏低,保管好的话,可以放一个多月。母亲酿的甜酒一般都是两天两夜,很甜很香,可以吃到第二年正月末不坏。 这十几斤甜酒如果敞开了吃,我们几姊妹顶多两天就可以吃个精光。当然是不可能敞开吃的。腊月至正月,家里要招待往来的亲朋戚友,主要靠的是甜酒,还有正月间结婚办酒的,都是用甜酒当茶食碟子。就是舀上几勺冷甜酒放到烧开水的锅内再煮沸,煮到甜酒饭浮在水面,再撒几粒糖精溶在水中,糖精是一种甜味剂,一般一角线一小包,一克左右重,甜度是蔗糖的五百倍,乡里人都用它来替代蔗糖。,条件好的客气的打上一个冲鸡蛋。那就美味得不行,主人家客气得不得了,和人提起一定要讲加了冲鸡蛋的甜酒,以示受到隆重招待而自豪。 我家招待客人是不用冲鸡蛋的。无他,穷,特穷。两个生蛋鸡婆生的蛋要卖了换钱。我们的学费,食盐。父亲的药钱全指望鸡生的蛋。鸡蛋除了有病的父亲有时能吃上一碗蛋汤外。我们只有在过年过节才可吃上蛋皮汤。 等到第二天晚上,酒香愈发浓了。灶间里漂浮着浓浓香气。 母亲知道,顶多七八个小时,甜酒就可出窝。这一晚,我们都是在焦望中渡过。次日大早。母亲早早起来了。甜酒出窝了。屋内弥漫着扑鼻香气。全家都欢快起来。这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 甜酒出窝的早上,一家人欢欢喜喜,转得飞快,干起事来特麻利。烧开了水,舀上两勺甜酒。放点糖精,我们都咂巴着,那种甜密的满足感全身通透。 若干年后,我闯南走北,体味了各种小吃,却再吃不回儿时的味道。 现在小吃多,物质丰富,非那年代所比。我大多时间呆在南方的城市里。南方的城里很少有甜酒卖,饭馆里几乎没有。 事实上在老家的镇上早攴店也看不到它的影子。现在食物多得不胜枚举。吃的也足了,一般小吃打不动小辈们的食欲。小一辈没受过苦。不思虑或者看不上这些传统小食。对我们的过去更多地是疑惑和不屑。 只有我们这一代人还在根深蒂固的坚持着。 过年节早己没有那时的年味。这些年乡邻们也不做甜酒糍粑了。那个麻烦复杂,还费体力,都是去镇上的店子里买。镇上有两家专门做甜酒糍粑的,都是机械化电气化生产。 酿酒不用火渣加温,少了那种繁杂。用电热的恒温箱。万无一失,但就是没有过去的那种香甜味。 其实我知道,甜酒还是那个甜酒,只是少了那种回不去的情怀。 无标题章 记忆 铁韦 看到你的名字就记起了从前 心的天空就下起了雨 回忆总是一遍又一遍犁开湿的心田 翻开了过去 翻开了 一些人一些事 感受了甜蜜领悟了痛苦 眼泪堆满了心里溢出了眼帘 流在嘴角湿润了一个故事 漫在脸颊感动了自己 感动了 一代时光 掺杂了苦也放入了甜 世外的凉风一吹 一切的幌惚又回到了陌生 自己的内心一阵紧一阵哭 诗从梦里爬出 几行怀念 一段凄美 无标题章 铁韦 她也算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姑娘,她向望城市,向望金钱和权力。但她的出身不好。她的父母及所有家庭都是农村人。情高极高的她,智商上却有些缺陷,小学上到五年级考初中却没有考中。复读了几年才勉强考上。但她放弃了,她骨子里不爱读书,对知识有天生的敌意。 她辍学了,那年她才十三岁,十三岁的她回到乡下种地,虽然个子小,但她很勤快,吃得了苦,她很努力,但这种努力是徒劳的。 没有技能的勤劳其实是可怜的,只能靠出卖体力的工作回报是低效益的。 她发誓要改变,要出人头地。 在她十九岁的时候,家人托关系送她进了当地一家乡镇企业。 她骨子里的风骚很早表现出来,她在厂里至少交了三个男人。缘由是那老头管着车间里的物质分发,又甜言蜜语,在老头给了她一些钱后。 乡镇厂里没有优秀的男人,优秀的男人都在城市里。乡下的男人都文化低,一般初中左右。她知道自身条件,优秀的男人是看不上她的。 她很务实,她选择了一个据说家境不错很有钱的男人。 在她局限的认知里,以为乡下人家有个万把块就是算有钱人了。 很快两人搅到了一起。其实厂里还有一男的很爱她,那青年文化水平高中,在农村中算是知织分子了,青年向她表白,为她痴狂,但她抛弃了他,原因是他家穷。那男的奋发自爱,后来成为了企业家。 她的父母是看不上这个女婿的,主要是个子不高,还有点木纳。她很犟,决定的事情谁也拗不转。父母拗不过她,只能作罢,她结婚了。 男家并不是想像中的有钱。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人家,只是节俭了点小钱。其父大母近二十。其母是邻乡人,少时顽劣摔断了一条腿。跟人有过短暂的婚姻,其父有过三次婚姻。个人很矮瘦,木纳,智商低。其母风流成性,在村上勾搭了一个老情人。奸情败露后被村人绑在树上示众。 这段事她是后来知道的,实际上是后来那些趴在她身上的村上浪汉告诉她的。 她并不觉得可耻,相反她觉得她公婆有魅力,是追求爱情。她和光棍浪汉们调情戏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她甚至爱上了远房表哥,那表哥是一厂老板,大她十岁。她多次勾搭,并未成功。 为了养家她丈夫去了南方建筑工地。她进了表哥的工厂,她拚命勾搭。但表哥知道她的一些事,没上钓。 后来她勾搭上了队上几个光棍,她成了异性缘最多的女人,她认为人不风流枉年轻,儿子上学了,她勾搭上老师。上高中了她陪读。她爱上了化妆跳舞,为了勾引男人,她学会了上网。有一个网友叫求索,是个退伍兵,离她娘家不远,是个风流男人。一来二去两人就对上了。问网友求索晚上生理问题怎么解决,两人还裸聊。两个浪荡男女混到了一块 儿子上大学后。她与老公呆一起。工地上都是些粗鄙汉子,她混得如鱼得水,她勾搭了几个老汉。老汉们为她痴狂,心甘情愿地为她掏出来血汗钱。她的事其实她老公也有觉察,但她老公继承了其父性格,既无奈又不想管,管不了。 她生了一场大病,去外地妹夫家在的城市治疗,又与妹夫勾搭一起。 她每天浓装艳抹,包里化妆品一大堆,她其实长得并不是很好看,脸架长得不象美人胚样,卸了妆就是老村妇一枚。但她善于妆,浓妆艳抹一番下来,便迷得浪汉们痴癫。眉毛很稀淡,她就干脆扯了眉毛人工植眉,身材矮胖就拼命减肥,跳舞。跳舞一是减肥,二是便于勾搭男人,差不多五十岁的人了,还整天谈情说爱,老公管不住她,干脆就不管她,随她。 她与妹夫如狂相交。她甚至幻想永久相守。姝夫是个无技长的蠢汉。靠在城市打零工为生。 三年后奸情败露。她要求妹夫带她远离。然而妹夫是个懦夫退缩了。她成了远近有名的老荡妇。 但她满不在乎。她认为婚姻不能是爱情的坟墓。 为了不被熟人闲议,她独自去了另一城市的工厂打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有一年疫情来了,她所在的企业一整年都没生意,工人工资都是欠着的。 她无法再在工厂了,她的情夫都是底层汉,没什么技艺,文化程度低。都是苦力干活,没多少钱,给不了她实质生活质量。也给不了轻松的工作岗位。 无奈的她去了老公的工地,老公的工地也因疫情停工了,她便诱惑上了工地老板,老板安排在工地做饭。 一晃就是几年过去了,工地老板得了一场大病,人痴呆了,工地由老板老婆接管,老板老婆早就知道了她与老板的奸情,只是没有揭穿。她一家被辞退了。 没有工作的一家就这样东凑一下西凑一下过活着。 儿子到了娶媳妇儿的年龄了,但始终没有找到如意女人。高低不成,她到处玄耀自家有钱,想吸引好女孩做她儿媳妇,但没人回应。其实她家根本没有多少钱,一二十万在这个年代就算勉强罢了。 丈夫儿子对她每天浓妆艳抹越来越反感。五十岁的人了,还不归心,着实可鄙。 可她依然故我,跟丈夫大吵一顿后她带走了全部积蓄和情夫私奔了。 流落到南方的城市,工作很不好找。情夫没文化,就找些零活做,她想去做保姆,但每见一家过不了几天都被雇家辞退,无他,妖气浓艳,主家怕带岔了家风。 她干脆就呆在出租房子里,出租房在城中村,里面住着各式人等,光棍浪汉一大堆。一来二去光棍们便成了她的客户。 情夫自己能力差,对她的事半睁只眼。 可是有一天事情突然起了变化,她被人举报了。 扫黄人员当场抓获了她卖淫之事。派出所让医生跟她们做了体检,很不幸她得了很严重的病,她感染了hi5,显阳性。情人也感染了,她被遣送回了老家。 老公,儿子,亲朋都象躲瘟神一样避着她。 过去的情人更是躲得远远的。 她受不了这种寂寞,终于有一天她出走了。 一大清早离的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又去了南方的城市。有人说她死了,投河死的,因为在河江的下游不远处浮起了一具肿得面目皆非的女尸。有人要她家人去认一认,但没有人去。 女尸被善心人埋了。 从此,再无她的音信。她的故事成了乡人的闲料。 深情如海 深情 铁韦 世界上每一朵鲜花都会凋谢 只有我的心花为你永不熄灭 世界上的每一片树叶都会枯黄 只有我的深情为你四季歌唱 世界上每一条河流总会干涸 只有我对你的牵挂永不放弃 所有的春天都会离去 只有我的脚步为你永久地停驻 沧海会枯青春会老 只有我对你的厚爱天高地远连接了岁月长情 世间万物都有阴晴圆缺 只有我的目光将你的困苦永久的锁定 所有的白天都会轮回夜晚的黑暗 只有我的星空为你的孤单照亮寂寞 我的双手是最有力的翅膀 拥抱你追寻彷徨的远方 我的情谊如深渊大海 随时为你涌起滔天巨浪 你是一本独一无二的页页天书 只有我的心灵才可将你的灵魂句字读懂 奔腾的思绪如那卷云卷雨的狂风 无处不钻又无处可寻 思念的胸怀如草原般宽广辽阔 恰如我对你的怜惜无限悠远无限荧惑 你是天边缠绵高洁的白云 我愿陪你繁花似锦茫茫苍穹 你是雨后多姿多彩的长虹 拱卫了我的生命艳丽了我的红尘 深情是一团燃烧的太阳 焕发宇宙的青春 她将一切美好降临人间 温暖救赎的精灵 远行 远行 铁韦 一孔小小的窗洞 注定命运将我抛向远方 心中的单程车票没有归宿 只有一条怅望的灵魂沿铁路 的弧线滑向苍远的晨昏 哦,甜蜜的不曾记起 痛苦的又不堪回首 我只能 只能将一腔纷思埋进岁月的沼泽 让泥淖的回忆封尘在过去 我要远行 没有目的地的启程 我无法告诉你有关生命的结局 我也不能将我的层层渴望向你表白 但彼此都深信 未来的天空 将漂来我腥色的残云 有气宇轩昂 有慷慨长歌了 清明祭 清明祭 铁韦 故乡的一草一树。一土一畦都会成为远方孤客的想念。 晋公子重耳怀揣乡土流亡列国。受尽磨难,在重耳饿得两眼发昏频临虚幻时,跟随他一路逃难的国士中,有一位叫介子推的,割股煮汤事主。重耳得势当上晋国国君后大赏有功之人。却唯独忘了介子推。介子推羞而不争,默不做声携老母离开。居于绵山。晋文公醍悟,遂派人召介为官。介未应文公。晋文公遂派人放火烧山以期逼出介子推。 介子推始终不出,背母焚于林中。文公悔恨悲伤,命定介子推焚身之日。国内不得生火,万民吃冷食。是为寒食节的由来。几千年生生不息,代代相承。历史换了一轮又一轮。而作为一种民族精髓得以传承下来。 中国有两个重要的节日。都是因气节而起。一个是五月初五的端午节,楚大夫屈原投江存义。一个是晋义士介子推坚守个人气节不惜焚身。慷慨事迹今天读起来依然悲壮激昂,捶胸长叹。我真的钦佩这些舍身求仁舍身存义的仁人志士。感觉这才是民族脊梁,民族真正应该发扬光大的精神。国之有士,民之福君之幸也。 也许爱读历史传记,古书古文的缘故,我或多或少也沾了一点古风。不为五斗米折腰,不为权贵唱媚歌赞语。在厚黑学盛行的当下。也算是少有的另类吧。 我的家在洞庭湖平原。那是一方沃土。沟渠湖泊密匝。河流纵横。物产丰富。是殷殷实实的鱼米之乡。 记忆中的清明是在谷子下水时季。 少时家贫。衣叠补丁,食不裹腹。 大排面的祭祖是不可能的。肚子都填不饱,何来的钱米供奉祖先。过年过节筒简单单几个菜。点上香烛,烧三片钱纸,朝天地国亲牌位嗑了响头。母亲在旁喊几句祖宗保佑平安之类的就礼成了。 祭祀讲究仪式感。讲究心诚福至。祭拜时心里万万不可诽谤非议的。母亲叮嘱我们,亵渎了神灵,会遭报应。 祖宗保没保佑不知道。反正我就和那年代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迷迷糊糊地渡过了童年少年时光。也病过,溺水过。但终究是在半饥半饿中长大了。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感叹生命的顽强。 每年清明节,抑或是其他重要的日子。村邻们都是要上街采买一番的。有时带了家里的鸡蛋或蔬菜到街上去卖变几个钱家用。那时家家都拮据,生活清苦。鸡下的蛋除重要节日重要人等能吃外。 其余的都是要攒下来卖钱的。一般是走七八里泥路到塞波咀老街去买点黄纸,蜡烛香什么的,都是便宜的,那年代物价平稳,挣钱虽难,但钱也值钱。几毛钱就可以买一大叠。母亲挎了竹蓝子和舅妈一起上街。先是沿家后面的湖走上三五里。而后拐去一条运河岸边小路。运河是早年开荒立垸的先辈挖拓的。十几米宽的样子。运河拐弯的地方有一座木架小桥通向老街。桥面用木板铺就。五尺来宽。有的钉子松了。不是很牢实,人走在上面。吱吱呀呀地响着。小孩子照例是要跟着去的。每回节日上街都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大小孩子们一路嬉戏,兴高采烈。大人们省吃俭用,总要从衣袋里拿出包着或红或紫的手帕布巾,拈出些角票分票银毫子,买几个法饼。有时还买点杏李桃子。慰劳孩子们。那时的果子真的好甜好香。也许是纯天然的缘故。没人做假,那年月是没有假货的。做假会遭到整个社会打击。反正年长后我再也没有吃出那种味道。 黄纸买回来后,我就提着去找我大堂哥。大堂哥名字 里有个学字,我就照当地的叫法。喊他学哥,学哥大我二十多岁,是大队上有名的木匠。忠厚一生,为人不玩套路。对我很好。学哥斜眼看了我拿的黄纸。笑眯眯地“又是么子具钻″。这是学哥发明的独特词汇,意思是套路事情。我觉得这个词汇很贴切生活。很是认可。 “具钻是借个凿子打下黄纸做冥钱″。 学哥转身在他的工具箱里找出了弧凿。打冥钱只能用弧凿,因为弧凿口是半圆的。打在黄纸上才可打出铜钱的样状。如果用方凿打出来的就不像铜钱了,先人收到用不了,会生气的,先人一生气,就不保佑后人了。后果是很严重的。到底有无阴间,众说纷纭。然而农村人是信的。耳濡目染,我也是信奉的。这就是宗教的力量。几千年的传承,刻进骨子里的信仰。它的效果有时比法律还管用。 总之在对待祖宗神仙这事上,无人敢作假,唬弄忽悠。 那时木工师傅每个大队都有几个。到了清明节前后。木工师傅的弧凿几乎就没闲停过。 我握住弧凿。右手拿了把小锤熟练的在黄纸上打钱。 冥钱打好后,母亲便用煮得烂熟稀糊的米饭将裁剪好的红绿纸用竹皮弓着糊个圆球。算是清明球。球是折成褶纹的。很深的皱。球是做什么用的。有老人说是灯笼。用以照亮先人来去的路。 “不是不准生火吗?还做什么灯笼″我连连问驳。 老人是有些道行“你懂么子。那是寒食节不生火,咯是清明″ “清明不就是寒食吗″我争辩。 “鬼扯腿,哪个讲的。寒食是寒食,清明是清明。清明在后,寒食在前两码事″老人读过私塾,是老一辈文化人。我虽有腹谤,却不敢放肆。后来我在书本上知道了这些。老人是对的。我知道我错了,我欠老人家一个道歉。然而我永远没有机会了。老人在一个冬天掉进了水沟里再也没有醒来,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准备好了祭祀品,便是去坟墓地,先挂了球纸。点燃香火蜡烛。放挂十八响。十八个小鞭炮,一两毛钱,很是便宜。再虔诚跪下向先人磕头三回,整个仪式算是完了。 零三年在江西工作时,我才感到了清明节的隆重。所有的厂家是要放假祭祀先人的。做了如粽子一样的饭团,果子饭,加上菜肴放到坟冢边。向先人磕头致礼。 洞庭湖平原是没有这套礼节的。都是挂个红绿纸球,纸球下吊着一吊纸钱。据说在阴间的先人就会来取下那吊纸钱。 过去母亲在的时候,我因生计奔忙在外。每年的清明节都是由母亲挂球磕头的。 去年三月清明节前后,一场大病母亲再没有起来。从此祭祀挂球之事就由我自己来操理了。母亲和早逝的父亲合拱住到了一起。 母亲从祭祀者成了被祭祀的人。她和父亲就静静地安息在那里。旁边开满了油菜花。 母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永远。 无标题章 粽子 铁韦 不要问粽子来自何方 汩罗江是粽子的故乡 不要问粽子去了何处 问就是屈原 混入了九章 粽子的衣裳是生长在汨罗江畔的芦 据说那里的苇最牵得住相思 粽子的身体是汨罗江的稻 据说那里的糯最粘得住记忆 手持一片芦叶你就可拨看古国风云 那时 楚国风华正茂 那时 屈原高歌嘹亮 那时 粽子还只是芦苇的影子 九章问天刚长成少年 粽子还在构想她的续集下篇 离骚却投江了 投江了的离骚变成了粽子的种子 粽子的魂徘徊在汨罗江的河底 它一直在打捞那颗忧国的心 故乡的粽子是母亲的成就 粽子感恩了故乡的芦苇故乡的糯稻 也感恩母亲的手 感恩母亲的手给予了她一颗包涵的心 母亲不知屈原 却用棕叶 包住了离骚 母亲不懂诗 却与屈原之间只隔了一片芦叶做成的历史 粽子记住了母亲的模样 记住了母亲的手 她一直感叹 原来人间的创造是这样的灵巧这样的美妙 她真的可以构筑生命的托体灵魂的寄宿 如今屈原在天上 粽子在人间 母亲在往生 粽子捧在我掌心 我如我的母亲一样 攥得住粽子却握不住人生 粽子犹在 母亲不再屈原不再离骚也不再 我还从哪里怀念 粽子入了千年的梦 再不肯醒来 五月初五 只是粽子的传说 三千年的峥嵘 包含了太多太多 我常常面对历史发呆 我常常对着楚辞发愁 我忧伤 我不在的日子 有谁还记起一颗粽子的心 单爱 单爱 铁韦 我心里的痛苦 你不懂 我眼里的忧伤 你也不明 我与你的爱其实只是一场相逢 一厢情愿的相思更像是秋天的收集 收积你的点点滴滴然后埋藏心中 那转身即忘的擦肩而过 成了我今生的感动 让我觉悟了人间的好 我知道我无法羁绊你离开的脚步 一个灵魂的漠视不是不知而是无从接受 我注视着你远去的背影 强忍住呼喊的欲望 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心伤 爱是一座山 我翻不过你的峻岭 爱是一峡海 我游不过你的波涛汹涌 我一直以为 有你的地方 就是花艳 现在我才明白 有你的陪伴 才是天堂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模样 但我知道我己将你的音容收进了心房 爱得真切爱得彻底爱得来世不忘 爱就像那失去巢穴的夜莺 怀抱深夜的孤苦 爱就是那找不到四季的飞鸟 面对没有夕阳的黄昏怦然心动 江山 江山 铁韦 你从亘古走来 迈着豪迈的步伐 你的脚步是那么宽广 那么地洪荒 走过了盘古 走过地老天苍 听不到你的快乐 也见不到你的忧伤 你的意识是星星都理解不了的坚强 我费了一生的努力也猜不透你的心思 读不懂你的思想 你的世界里没有美丽也没有丑陋 你的笑容里总是布满阳光 给依附你的生命沐浴永垂的温床 三皇五帝开纷争 秦皇汉武任飞扬 你盛开了唐诗的朦胧 绽放着宋词的婉荡 每一个时代的轮换 都是你风动星空的吟唱 你带着万古的风采带大地一起向历史翱翔 飞行的翅膀总是飞得那么艰难那么沉重 自由的脚步总是来得那么迟缓那么匆忙 泥泞的道路布满了惶惶 负重了星河的重担 垒垒山岳的沉甸 奔涌着神经血泪 压弯了亘古脊梁 我千百次地幻想千百次的猜 也没读懂你冥冥的理想 我集结地球的智慧 解释不了你的岁月无疆 你的生命里盛开着流水高山 也盛开着 冰川风霜 你是一部活着沧桑 你仰望星空 迈着盘古的步伐 对着看不到的远方不停地瞻仰 忍住了千万年的伤痕 在星瀚中不停地流浪 却为这片土地上的万物忍住悲伤 你燃烧自己要把远方照亮 为生命指航 有你的地方就有人间天堂 我将我的生命我的灵魂寄托在你身上 愿你温馨愿你吉祥 问君 问君 铁韦 花谢忆韶华,豆蒄翩翩。 浅妆晕红稚脸,对默昏灯,短拥寝无眠。 窗外夜乌悄声语,露栖梧叶月色寒,别去经年。 海棠归去红颜衰,黄瓣枯艳向尘泥,杳然。 形单孤影,痴心梦里誓言。 沧海潇湘,秋水岂能万里共婵娟。 浮生遗落多少事,衷肠空转。 问君此去何日回,山高路遥远。 海峡 海峡 铁韦 我与阿里山隔海眺望 我在咸水的这一边 她在波涛的另一侧 我呼喊 她回应 我们是同母的姐妹 我们是血浓于水的牵挂 受过一样的苦难 汹涌澎湃的咸水阻断了我和她的纽带 本是血肉相连的同胞 却被海水隔成了两个世界 同呤过唐诗宋词 同读过秦皇汉武 轩辕的子孙 三皇的嫡传 被岁月隔成两段 一段漂泊一段牵挂 两岸的炊烟 祭祀着同样的祖先 两岸的高歌 唱着一样的民谣 海峡的水是咸的 那是多年的思想汇成的河 沙滩的海螺贝壳 那是散落的沧海传说 它们的无奈。怀念 只有风理解沙滩明白 海水知道我们的亲情 飞过的海鸥啊 你几时捎回母亲的传音 让古老的母亲 再不忧伤 不败的花 铁韦 我叫不上你的名字 因为你四季常青 我闻不到你的花香 因为你的青春还没有开放 你前世就种在我的三生石上 你散发的是我两辈子的灵光 你植根于我身体的筋肉 盛开于我的 梦里季节 我为你焚香祷告 求菩萨给予你今生来世的保佑 我用灵魂为你遮风挡雨 希望你能与落霞共舞 我为你输精入血 希望你生生不灭 你害羞的理由有点荒谬 你竟然躲避太阳的照耀 你紧捂住你的美丽 封锁了尘世的窥望 你忘了你是我的血肉 你对我没有秘密可言 你一丝不挂的美丽让我有抚摸千百回的冲动 涂在那花瓣上的鲜艳都是我深耕细捻后的温柔 其实我知道你花骨朵的种种思想里 饱藏了朵朵不甘抑制的躁动 你暖昧了一株黄豆种子的白芽 你兴高采烈 你以为它是生命之涌 是爱情的感觉 我苦苦的相劝 告诉你真相 那只不过是一具黄豆的尸体 它妄想用它只有三天的稚嫩 换你一生的清白 这个与蝼蚁为伴的角色 如何享受得了明珠的爱情 那是对神灵的亵渎 泥土里的匹夫 上下都长满粗俗 他配不上你的美丽 他现在的青枝绿叶只不过昙花一现 黄豆的一生注定了是以悲剧结尾 以粪土的形式收场 只要秋风一起 他就是一堆焉芭的枯枝烂叶 与泥土亳无两样 我给予了你青春给予了你洁白 你就要敞开你的胸怀接纳我的拥抱 你的美丽只属于我 因为你是我的心血培养的花朵 在以后的日子里 你只管鲜花盛开 我负责人生豪迈 墓地 铁韦 荒湖之边 烂树之丛 野冢枯草般耸立 如一排排杂乱的土桩有气无力 每座矮堆边都伫立着一块斑驳石碑 这是最后的守护这是最终的陪伴 这里是生命的归结处 这里是繁华的终极地 这里是白天的阴影 黑暗的故乡 这里是岁月的纪念地 这里是红尘的汇合点灵魂的安放处 生命的故乡 块块石碑 关上了生与死的大门 阻隔了凡尘与永恒的通道 每一块碑都有各自的夕阳传记 有平凡磋砣也有壮怀激烈 你一堆我一堆 互不打扰各自的人生总结 不会有人读懂墓碑的寂寞 不会有人关注一段与自己亳无瓜蔼的人生含义 这里上演着风雨任平生 霜雪覆磋砣 说什么尔虞我诈说什么龙争虎斗 到头来都是一堆堆零碎冷漠的笑话 麻雀来了叽叽喳喳 原来在评头品足只剩下的是它们 乌鸦来了,长嘶哀嚎 宣泄悲愤, 老鼠来了,挖掘梓穴 蝼蚁来了,镂空枯骨 望着这杂秩的荒碑 我沉思 任何 任何自行刻划的功绩在时间面前都只能灰飞烟灭 废弃的校舍 铁韦 这里早无人烟 却仿佛来到昨天 读书声响起 却不是从前 道不尽的感概 说不清的人生 曾经讲台上挥起笔粉的尘埃 来不及擦一下两鬓斑白 转瞬已是老年 也曾蒙蒙少年 也曾风度翩翩 选择 铁韦 我既然选择了山路,就要崎岖喘行爬到山顶看风光看日丽 我既然选择了日落,我就要待晚霞如朝阳 我既然选择了风雨。带伞我也要前行兼程 选择了春天,就要看它花开花落 选择了冬天,受得了雪飘冰冻冻 选择了花,就要呵护香气 选择了江河,就是独木也要划到大海 选择了高山,就要努力攀登 选择了星星,就要守得住黑夜的暗 选择了树,就不要挑剔叶枝的美丽 选择了白云,就要顾及百鸟飞跃 选择了你,就要走到到白发相依, 添狗的离开 铁韦 你沉默不语 总模糊我的爱恋 你理由万千 总谎言我的挂念 你将我每日的问候 当成是你烦躁的原因 并彻底地说将我讨厌 你恨不能将我踏落成泥 来成全你的美好 你说我一无所有 却接受我的所有 我说我有诗和远方 你说那是妄想 你对我无比嘲笑 对我阴森冷漠 你以为你可以主宰我 你确实可以主宰我 因为你是我的上帝 你对任何一个人都友好 却忘记了我一直对你的好 你可以给别人拥抱 却忘记了我给你的温暖 你肆无忌惮地对我伤害对我不屑对我嘲笑 我下贱的原因 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你不知道的是 我曾经为了你的故事 放弃了整条河流的传说。 我为了你这一朵花的香气 辜负了整座森林的绿意 你说美好便是美好 你说不可以 就是不可以 我习惯了对你的顺从 也习惯了你对我的嫌弃 在你的世界里 我卑微得像条无人收留的狗 当有一天我的悲伤用尽 我的毛发掉光 我的真诚晒干 我用泪和心酸拌和的苦水消散 我就会离开 我只能离开 因为泪和血都给你了 我再也拿不出什么来给你灿烂 虽然舍不得 虽然在心痛 但我知道 我只能走开 最美的鲜花也有凋零的那一天 最热的心也会有冰凉的那一刻 挥挥手 我佯装潇洒 我鼓励自己 坚强再坚强 别回头 回头就会沦陷 四月 铁韦 打开春天的窗 江南雨嫩 细细碎碎向天际倾诉 油菜花落 阡陌上漫过老去的绿 桔黄色的无奈 越过陈年往事 把叹息留在我的村庄 我开始了那年月的流浪 童年的蒲公英正一路走来 枯褐色的理想 盛开着最后的向往 那枝心灵的蕾又涌出无数花骨朵的美丽 不再年轻的灿烂却依然让我怦然心动 我用一生来等待 只为换你在另一个轮回里的期望 天空 铁韦 飞鸟划过天空的忧伤。唱着宇宙的歌。 亘古洪荒。 盘古飞扬 白云浮起了苍穹的愁苦 沉鱼喝饱了海水的苦涩 河流在流淌刻着大地的风霜 重复着古老的历史。 山峰叙述往事 这是大地的故事 这是海的沧桑 桥 铁韦 何年月日, 枯长的河床长出了石桥 河说 不记得 时光如水 有些故事连怀念都来不及就己遗忘 老人说比他满头白发发。 还要古老 他爷爷的爷爷都是桥的子孙 横亘的古石桥 如一道亘古的肋骨 撑起了河流的胸腔 见证了秦汉的威武 唐词宋彩的妖娆 垒起一道脊梁 这脊梁驼背了 历史的腰 那条形方形 斑驳的锤迹是无数匠人寸寸光阴 每一锤敲打都撞击过灵魂 万古的沧桑 战车磷磷过 文人骚客假作的忧伤 西风瘦马回顾白路落霞与孤鹜齐飞 是否有梁祝西厢的缠绵 骑着岁月的年轮 染过不变的风霜 千年如一的桥啊 风雨一任平生 悼李文亮医生 铁韦 不为青史留瀚名 但求无愧对苍生 英魂不远黄泉路 望乡台上频频回 他年若得了旧愿 再与人间论是非 待到海内澄明月 君在凌云它在堆 树和花 铁韦 在这一个下午 我的花儿在我瞌睡的时候谢了 曾经开得那么灿烂热烈 透着精光的生命消融在了春风里 我以为春天的美丽都不会熄灭 会和我一起到荒老 但她却走了 悄悄地, 无声息 仿佛没有来过 干干净净地转身 留给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用生命之源孕育 熬过了秋风夏雨 冬霜雷雪 却没有熬过春天的风 花瓣落下 灵魂流泪 一开一轮回 一落一世界 在陡峭的春寒里 凋零的美丽啊 你会不会想起我曾经给你的温暖 来一回感动 二o年春节 铁韦 歌舞升平娱盛年,国人已木然。俯看苍生天道远,梦枉眠。而今苦里笑,只图君开颜。由来小民承忧患,亘古一脉传。 闲居 文\/铁韦 闲来观沧海,寂寞听涛声。 乘风飘洋去,管他冬与春。 封灶 北方为治污封百姓土灶有感 文\/铁韦 北望中原祖冢远,犬吠鸡鸣豚自闲。 半生尽为稻粱谋,何处繁华寄炊烟 忆芦笋 文\/铁韦 一顷碧波万点绿,日高草浅芦笋黄。 丝丝脆脆当年味,似曾洞庭是故乡 九月 文\/铁韦 珠江九月轻起霜 夜半无眠小添裳 乱风吹起人不归 巷口霓虹酒肉忙 二o年的春节 文\/铁韦 九省通衢绝车尘,鹦鹉洲边少行人。 家家户户闭门日,警笛啸啸医如云。 村村邑邑齐禁足,芸芸匹夫咒小虫。 纵有千愁万冤在,正义无声谁敢呜。 山地的草 铁韦 一埸大雨的缠绵 淋湿了山野的粗旷 平民般的土地 挣扎出无数欲望 风轻轻告诉你 属于你的时节来到 刀耕火种般的记忆 从此有了寄托 你告诉天空 不屈的灵魂是雷击不散 火烧不尽的 你告诉冬天 理想是雪封不住 冰冻不僵的 那一别经年的守望 终于 在满山流淌 不与拂面柳风争绿意 不与四月阳光比和煦 我做着自己的梦想 既然春天不给我美丽 那我就青山开遍 给自己来一回风景 山风吹起我的面纱 锦缎般的波涛滚动 展示出你达不到的骄傲 我顽强地宣誓人间 生命一场更比一场热 秋殇 铁韦 秋风起又是落叶萧萧 本是收获的时季 我却找不回我的播种 往事如云 你掠过我的心底 飘过那万紫千红 到处是你的微笑 到处是你的风景 弱水三千 我只取你那一瓢 就足够温暖余生 那深情的一眸 定格了岁月 不管沧海桑田 那都是我今生的唯一 惜只惜 当我遇见你的深情 却用尽了我的青舂 叹只叹 生命苦短 你我只是情深缘浅 眺看那夕阳 我仍在孤独里望尽天涯 何时能走进你的村庄 选择 铁韦 我既然选择了山路,就要崎岖喘行爬到山顶看风光看日丽 我既然选择了日落,我就要待晚霞如朝阳 我既然选择了风雨。带伞我也要前行兼程 选择了春天,就要看它花开花落 选择了冬天,受得了雪飘冰冻冻 选择了花,就要呵护香气 选择了江河,就是独木也要划到大海 选择了高山,就要努力攀登 选择了星星,就要守得住黑夜的暗 选择了树,就不要挑剔叶枝的美丽 选择了白云,就要顾及百鸟飞跃 选择了你,就要走到到白发相依, 渔船--清洁工 清洁工 铁韦 站在南方的大路上 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栉枇嶙立的高楼如鲜花般满地开放 到处张扬着它们的雄伟与傲慢 告诉你这座城市的富裕无比与满足 我终日与马路为伴 以车声为铃 青春早己遗落多年 回忆也不知丢失在哪条街道的角落 我习惯了用脚步来丈量生命的尺度 用扫帚为自己的后半生写着零星的续记 有时雨点会急急地敲醒我那做熟了的梦想 满怀热情的太阳强加给我一遍又一遍火热的拥抱 魔幻般的路灯将前行的身影华丽地照亮 在听不到乡音的喧哗声中 我茫然而立 渔船 铁韦 一条破败的船 搁浅在湿泥的野滩 那是父亲的方舟 风来雨往 印满了岁月的胎记 那是天地颁发给 父亲的证书 记载着父亲一世 的回响 漏出船舱的风水 早己将父亲的岁月流尽 千疮百孔的蓬舱 洞穿了父亲所有的向往 在船的青春里 父亲和它肩并肩走过了多少乘风破浪 在河湾的那一边 船浆匆匆挥起 枯竹削成的船竿撑开湖水的深沉 托起父亲的过往 如今 父亲早已离去 荒滩上的船也满腹忧伤 无力地摊开老去的疲倦 倚守这一地残阳 它时常想起父亲的嘱托 了一恐起和父亲的相依相伴 它牢记着父亲走时的许诺 坚信父亲会挽起他的渔网 再一次回到它的肩膀 它不知道的是 父亲沿着轮回的红绳 走去了生命的另一头 那条红绳是灵魂的通道 一头糸着父亲的牵挂 一头连了船的沧桑 夏天 ? 作者:铁韦 ? 黄昏 一片树叶落下 我摸到夏天的边缘的时候 五月己经过了 鲜花己经凋零 半条河的歌声被水冲走了 岸边的树梢 又开出了满山的蝉声 有人告诉我 那是蝉的欢乐 其实蝉想告诉你的是它对春的嘶哼 那是一个季节的哀悼 那是对一段往事的回响 ? 树的故事 ? 树长在山坡上 它的理想是河流是大海 山间的草疯了狂的瀑涨着自己的情绪 它想把那几棵孤零的弱树淹没 它们没有仰望高远的胸怀 它们讨厌树的居高临下 ? 它们嘲笑树的梦想 它们认为船才是河流天生的主人 它们不知道河流的主人其实是水 水多了才汇成河才奔向大海 ? 船只不过是一群有理想的树拼装在一起 因为水才立于水 船注定是要冲向大海的 在大海的怀抱中或四分五裂或客死沙滩 落日(外二首) 铁韦 ? 越走越远的黎明 带来了太阳的疲倦 终于等到了黑暗的邀请 夕阳沉没了落日 晚霞还犹存一丝不舍 散布着早间的怀念 温度却急转直下 既然选择离开 又何必再给白天以温暖 ? 树叶沙沙作响 它用它的无知嘲笑着风的过往 ? 风太善良 从不记得何谓是痛苦何谓是忧伤 它把每一丝凉意浸入大地浸入芳草角落 它抚摸草木的每一寸肌肤 想给白天带去一丝最后的安慰 ? 月亮己高高挂起 占据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它骄惯得一如既往 向人间万物庄严宣告它的主权 我才是神灵的使者 主宰大地沉浮 ? 夜还是默不做声 在这一场黑暗瓜分死亡的盛宴中 它是一帮无耻之尤的受益者 它接替了白天的所有 只是它隐藏得有些阴险静默 凶残得尽是麻木 它屠杀了白天的每一处光明 只是它披上了黑暗的外衣 将贪婪遮掩得严严实实 它雇佣了所有的乌鸦 用肉麻酸涩的曲调为夜晚歌功颂德 它们吟唱着白日的挽歌 埋葬了太阳的梦想 ? 星星在异域遥远的虚空窥探着这边的吞噬 在星瀚灿烂的光辉下 夜与黑暗都只不过是一群得意一时的匹夫 ? (二) ? 严寒的冬季 也锁不住腊梅的怒放 深沉的黑暗也阻不住黎明的呼唤 只要你心中的太阳永不熄灭 春天就一定会来到 ? (三) ? 零残的流星划不亮长夜的梦幻 也唤不醒酣睡的人们 只有将生命的火炬熊熊燃烧 才能给大地带来启明 梦 中国梦 铁韦 中原一梦本南柯 八千万人唱颂歌 百二雄师齐举枪. 三十二省民奈何 梦醒何时 梦 铁韦 九州滔滔梦正高 千金散尽博风骚 劝君多话农桑事 指点江山莫学毛 七夕情 铁韦 一堑星河贯南北 牵牛织女遥相守 初心不期王母怜 愿贬仙籍在凡路 银瀚有意惜轮回 真情苦等三生秋 愿岁月可再回首 且寓人间共白头 鹊桥 铁韦 瑶池两别衷情茫 天堑门第不可欢 王母不知两相悦 冷面杖击斥鸳鸯 鹊神垂怜叠羽虹 一年一度扶牵手 仙家逍遥无岁月 不觉人间己千秋 牵手(七夕情) 铁韦 一线羽毛拱长虹 天上人间映真情 七月初七牛郎会 生生世世不了情 盂兰盆会 文\/铁韦 七月初秋进盂兰 江南庙宇法会繁 家家户户中元节 遍地轻烟祈祖安 天上仙缘乞巧夜 地狱无空百鬼还 一年一度香火祭 神鬼渊源在人间 中元祭祖 文\/铁韦 中元化包七月间,千村万户祭祖先。 日晚风斜夕阳红,屋前舍后起鬼烟。 纸衣纸马纸铜板,子孙跪膝虚灵边。 生前若得尽人孝,死后何必烧黄钱。 荠蒿 荠蒿 文\/铁韦 一 春入河滩遍地花 荠草栖栖乱践踏 花裙缟衣谁家女 嫩采蒿尖作野餐 二 碾土碎泥茎轻揉 奢望今种腊月收 阡陌萧瑟草萋枯 几枝荠蒿发中秋 中秋思 中秋 文\/铁韦 岁月悄悄地爬上了你我的额头 皱纹里刻满了生命的年轮 草枯的季节 我们又重逢在这多情的深秋 你的疲惫里看不到生活的佝偻 古老的月亮换了一个又一个轮回 转瞬之间 又到了中秋的明亮 往日的怀念总是无声地撞击着我脆弱的心扉 儿时的嬉闹犹回想在耳边 展露着年少的梦想 两小无猜的日子早已离去 留给我们的只有彼此的风霜 苍凉的笑容感动了远方的我 久违的故乡还是当时的模样 亲切的问候总会跚跚来迟 深沉的北风可有那年的凉爽 寂静地夜晚我有太多的幻想 想和你一起梦回故乡 问那夜茑的歌唱是否依旧 问那歌声里是否还承继着衷肠 天边的月亮 天边的月亮(外二首) 文\/易华明 悄悄地圆了 清风 一如既往地温柔 你悬在虚空 转动千古轮回 做着不变的梦想 黑暗 拥抱着星星 问月亮 你可曾体会 广寒宫的寂寞 问吴刚 你可曾酿好桂花酒 人间的中秋 一年一回 等着和你沉醉 那天河两岸 牛郎织女 是否依然 遥望不变的情深 山河不老岁月无恙 张果老不知倦地砍着月桂 从月宫落下的桂枝 化着人间清香 《月夜》 文\/易华明 今夜月圆时 窗外只独看 满天星在语 今夕是何年 遥望嫦娥仙 未了广寒宫 寂寞轻歌舞 香雾飘凡间 月下金童女 依偎两相欢 朗朗笑语声 掠破窗前月 《枫叶情》 文\/易华明 那年那月 我在丘陵的黄土里 种下了一棵枫树 雨露轻风 你慢慢长大 生一树火红 立满枝热烈 秋凉时分 飘落一个季节 成熟的叶 一片片 摇落枫最后的依恋 告别一生牵挂 凋零的枫叶啊 层层相思从树尖上跌失 一地红霜 如我相思 红红的绵绵的 真真切切 就象潮水般凶涌 冲开我久闭的心扉 作者简介 易华明,笔名金色枫叶。湖南沅江人,中共党员,纺织工程师。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诗词学会会员,中华作家网会员。作品见于现代诗歌网,中国文学,宜昌文学,今日头条,网易,都市头条,腾讯新闻,起点中文网,边城散文等网刊。 秋天 秋天 文\/铁韦 一树黄叶在显示天空的颜色 正如一个人的暮年 空气中似乎充满垂头丧气 晚霞落尽 白云消散 南归的雁阵向大地启示 又一年的深重 整个平原已沉寂 收起了灿烂收起了火热 金蝉再也无法脱壳 它将头和身子缩进了土层 蚂蚁更加忙碌 夜间寒冷的凉露昭告它们 冬天即将降落 没有冬眠的万物 生存的唯一法则 就是一天更比一天的勤劳 冬天的降落再不会是火热丰盈生气 不会是人间茂盛的宴餐 雪花会封印大地的每一寸角落 堵住每一扇通往春天的门窗 将万物死死锁定 无备者将会颠沛流离 无食者必定饥冻滩野 弥漫的萧色渐渐浓厚 天空却更显出高远 亮出最后的节操 星空更加明丽 一只夜莺孤独地飞过整个黑夜 它在艰难中寻找那缕己经退去的光明 作者简介,铁韦,湖南沅江人。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中国歌词网会员,中国作家网会员,中华作家网会员,都市头条文学编辑。作品见于今日头条,腾讯,都市头条,网易,一点通讯,中国诗歌网,起点中文网,中国作家网等网刊。诗歌入选《新时代诗歌选》,散文入选《经典作家文选》。 风落 风落 文\/铁韦 北风从西北利亚出发 一路掠夺大地的温暖 经过之处 躁热的阿猫阿狗阿虫 麻雀野莺 一腾欢呼 雀跃般的歌声唱响着亘古未有的永垂不朽 万世不灭 伟大的凉风和正确的冰雪是一家 都是怀揣冰骨寒冷 僵冻 只是时机未到 它只得隐藏起十恶般的罪恶 向世间拂扬它的温情尔尔 它无声吸取每一处的光热给人间清凉 它就像无形魍影 散发着魔鬼般的魅力 受够了酷热的动物们感到了一丝凉爽 从来不曾有的快意 它们跳跃着迎接突如其来的幸福 它们伙同凉风要掀落天边的热日 诅咒这该死的太阳早点落去西山落沉大海 凉风向万物保证黑夜的月亮更能给人间以光明 凉风越吹越猛越吹越狠带起沙尘卷起落叶 狂嚣要打落横扫旧世界一切 它要创造一个新天地赠予人间 它们吹黄了树木,吹枯了百草,吹落果实,吹冻了河流湖泊 当它们狰狞地冰封大地时 万物惶恐地发现 这世界再无生气勃勃 这空中再无百鸟茑唱 大地只剩一种声音 那就是彻骨寒冷的风啸 万物无声之际 风庄严地向世间宣告 沧茫大地 由我主沉浮 时光 时光 文\/铁韦 岁月催老了容颜 饱经风霜的脸 向你叙说着生命的结局和从前 都希望青春会永驻不会离去 却忘了有一种经历叫沧桑 秋悟 秋悟 文\/铁韦 半坡乱林半山红 三五炊烟起闲村 不觉岁月己经年 犹当竹马骑稚童 人生当行及时乐 莫等秋来花无踪 西边落霞款款照 枫叶当成二月春 秋怨 秋怨 文\/易华明 走入深秋 秋雨缠锦,凉风萧瑟 我站在岔路口的枫枝下 几片落叶凋零了我的忧愁 我的心思如孤雁 用受伤的翅膀为天空划上问号 那满腔的以往与怀恋 久久地徘徊天地的胸膛 可知 我脸颊的泪水是流动的沧桑 似人间沙滩 汇成了一条往事流河 将曾经的呢喃 在这深秋 温柔地唤醒 凉秋吹走了韶华 岁月苍老了年少 那段长相斯守的诺言 我依然记起 守望 而今我在红尘呼唤 你在天边回应 天堂的你啊 可否记起曾经的相依 还有那曾经的期望 作者简介 易华明,笔名金色枫叶,湖南沅江人。中共党员,纺织工程师。省诗词学会会员,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中华作家网会员。作品散见于现代诗歌网,今日头条,都市头条,网易,中国文学,腾讯,起点中文网,边城散文等。 安哥 老安 铁韦 老安是我的一个乡党,准确点讲,他算得上我的一个朋友,再准确点,在我的回忆里我接纳了他。不是我有多高贵,也不是我有多傲慢,因为他和我不是同类性格,也不是我的同龄人,他大我十多岁。虽然他一直在村乡里宣称我是他的兄弟,但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有点的瞧不起他的为世态度。 老安生于五十年代末,弟兄姐妹八个,在那年代要生存,要吃饱饭,要有好衣穿,对于农民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老安,不,应该是叫全名,因为那时他还小,是小安,小安姓祝,在我们那块地方属于小众姓,据说他老家是在益阳一带,早年(解放前)逃荒过来湖区,那时洞庭湖还没有大小垸子,遍地芦苇,湖洲高的土包上零散的有几个小街,都是茅草盖的房子,塞波咀街,阳那洲街大抵是我们这一带方圆百里有名的两个原始小镇。后来陆陆续续有逃荒避战乱的四方异地百姓汇入才形成了洞庭湖一带原始村落。老安的爷爷带着一家大小来到了飘尾(本地原名)开荒立家。 老安出生时,他父亲希望他平安一生,给他起名安平,自此来世间后的安平有了他的人世符号代码,祝安平。 幼时的他也如无数同龄人一样受尽磨难,饥饿丶冷冻,劳累,这是时代赋予当时底层百姓的一切。 祝家子女多,老的小的一大撂,喝水都要喝一锅,别说吃米饭,就是瓜菜都不充实,不过中国百姓的忍耐堪称世界第一,但凡只要能活下去,绝对不会有其他逾越之举。小安平就在这种忍饥挨饿的环境中长大,生命是顽强的。他脑瓜子灵活,却没有读多少书,我不知其究竟原因,我也从来没问过他,喜欢吹牛的他也从来没有谈起过小时的事,甚至于他到底有没有上过初中我都持怀疑态度,原因是他后来跟我做事时abc都不会写。 但小学是绝对上了的,他看得了报纸,还写得一笔好字,至少比我强太多。 小安平长到十七八岁时去了三线工地,他后来吹牛说是在营部里做通讯员,同去的社员揭穿他是在工地上打杂。我比较相信他同伴的话,他的文化水平想都不用想当通信员。干体力?算了吧,就老安那个单薄得风都吹得倒的架骨,是不可能从事繁重的工地活的。 然而老安的确是风光过的,扎扎实实地风光。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那时我还在上学。暑假里双抢,父母让我到永和码头去买西瓜。永和码头是我村堤垸外的一个渡口,赤磊洪道就从堤垸外流过,洪道边有许多渡口,永和渡口就是我们村渡口,勾连河对岸黄土包镇的东湖,朱家咀等十几个村,是赤磊洪道上比较大的比较繁华的渡口,村人习惯的叫渡口为码头,码头上很热闹,玩花牌的(一种赌博活动),卖沙石水泥的,因为水运方便,还有卖竹木的,永和码头有几个私人商店。码头上经常停靠着赤山或从湘阴那边过来卖四时八季水果的民商小船,一般装几吨西瓜或红薯等。垸内村民们都知道码头上有便宜的瓜果,我拿了化肥袋子去码头找船贩子买瓜,见到河里有一拖驳船拖着一串木船顺流东下,木船上堆满了煤炭。一会码头上来了一风流倜傥的青年在那里大手呼招。有村人上去哈腰堆笑朝青年打招呼,“安老板,又搞了好多煤炭,能不能给我搞几吨,想烧窑砖“。 青年接过烟手一扬,气势滂砖道:小事。 青年走后,我问村人“这个人谁呀″。村人疑惑地朝我看了看。“他都不认识,你们北禾头的祝安平啊。在岳阳做事,这一撂船的煤炭都是他的,做大生意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老安,说来惭愧,老安家离我家不过里把路,我还真不认识他,也不知他这号人物,那时他不到三十岁,青春俊朗,豪气横方,与后来老气衰相的样子搭不上边。 自此以后,我就多多少少从村人的议论中知道了老安的一些来龙去脉。他原来有个舅舅在岳阳那边货贸公司负责,便把他招过去了,老安生性豪爽,生活豪迈,嘴巴乖巧,手段天生活乏。本以为老安会跃上人生巅峰的,但人的命运跌宕浮荡。他舅舅出了点事,不知到底何事,反正老安丢了工作。丢了工作的老安没有回老家,而是继续在岳阳那边晃荡,也没混出个人模样子,后来我问及他这段历史时,他总是含糊其辞。再后来有从岳阳那边过来的消息说。老安那几年过得很不好,没有工作的他到处打流,有时候饭都吃不饱。 在期间,也曾小风光一段,甚至还处了一个对象。这段有点激情的历史老安曾给我意扬飞彩地说过。对方是汨罗的。在一旅馆做服务员,老安住店时认识的,老安虽然缺点多,比于懒惰啊,比于有点吹牛皮,有点色近无耻啊。但他人长得还是俊朗清秀的,又会说话,嘴巴子甜,嘴巴子热情。博得小姑娘的崇拜与爱慕,死心塌地的要跟他好。姑娘的一个哥哥在公检法工作,见了老安几次,觉得他人不靠谱,坚决让妹妹离开他。但两人己好上了,如何能断得了,据老安讲她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我不知道真假,只是老安说到此间,神情暗然下去,一幅痛苦凄怀的样子。这是我唯一见到他悲苦的一面。 “后来怎么分开了“我询问。 “一言难尽,反正没成″ 老安神色悲苦,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回忆,看到了他的深情幸福。这是老安一生唯一的一次情爱,后来老安又陆陆续续处了几个女人,但都是蜻蜓点水的爱,是没有感情的。 老安在岳阳那边呆了十几年,终究混不下去回了老家。那时我在老家一麻纺厂做着车间主任,他找到我说想要来车间上班。也是从那起我们真正认识,成了朋友,不记得是什么原因,老安没有去厂里上班,我事务繁多也没有再问他。 老家平静无趣的生活留不住他那颗流浪的心。老安又失踪了,有人说他去了岳阳,有人说他去了长沙。没有人准确地知道他的行踪。 老安从人们的眼里消失了,没有老安的晃荡,僻静的村子里似乎缺点什么生气欢趣。这样子又过了几年,就在村人几乎将他淡忘了的时候,老安忽然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其时大约三十多岁,有点风韵。 老安带着女人走朋访友,也不图什么,我知道他的性格,大抵是想在女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人脉友情,在村邻熟友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魅力情感。 老安的家是他父亲分给他的一间平房,十几年了,没人维护,屋瓦风吹得有些松动,下雨天有点漏水,原版红砖墙连粉刷都没完成。外墙上面有学生用火烧木棍乱画的一些字符。更衬托得房子零乱破旧。老安想整理一下家,但又没有钱,也没有人肯借给他。无他,他有些懒惰,不事生产,借钱从来就不见还。村人的都是辛苦钱,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了做两半用,借给他等于扔水里了,等于打了水漂。谁还愿借给他。我母亲那时正做着零布小生意,就是从沅江市里贩过来一些工厂里裁剪下来的布料,有大有小,各种花色面料。比正品便宜一半左右,很受村人喜爱,老安从我母亲那里挑了几块面料做床单。母亲没赚他的钱,只算了成本价,大约是六快钱左右,老安是没有现款的,赊的,至于母亲为什么赊给他,我知道母亲是看在老安和我是朋友的份上。那六块钱有没有还我不知道,大抵应该是还上了的,因为我听母亲念叨了几次就再也没听母亲提起过。 老安将有点简朴破旧的家认真地收拾了一遍,那从外地带回的女人很勤快,种菜锄地,收苎麻,样样农活都捡得起。村人议论说,这女子是来拯救老安的,两人好得比正经结发夫妻都亲妮。我预摸着不对劲,总感觉到这女子是偷跑私奔。女子不大和外人交往,即使老安的朋友来家,也只是笑笑沏茶。朋友私下问老安这女子是不是他拐来的,老安矢口否认,接着编起了故事,女人丧夫,有两小孩,他和她好上一年多了。这次回家来看看,两人是准备结婚领证的是来真的。 朋友不信,老安便各种赌咒发愿。诸如若是假的会遭雷霹火烧,会断子绝孙。朋友们当然是不信的,也预计着二人不会长久,无他,柴米的夫妻酒肉的朋友,没有钱连简单的物质生活都不能保障,谁还会跟你。果不其然,新鲜感退去后,两人便各种缺点暴露出来,先是小吵小闹,接着便是大闹,老安还动了手,两人干过一架大的后,女人哭哭啼啼走了。 老安也不挽留。这也许是老安一生最正经般配的一段姻缘,后来老安又谈了几个女人,都是无疾而终。 老安又恢复了居无定所的日子,常常一年两年不着踪影。 大约是十几年前,我那时还没有南下讨生活,在老家一纺织厂做厂长。一天门卫电话我,说外面有人找,说是我兄弟。我有点迷糊,什么兄弟?我只一个弟弟在广东那边做着生意,也没听到他要回的音信,几个堂弟在厂里上班。我估摸着是社会上的一些无业闲民浪汉。干我们这行的必定是要跟社会大哥打交道的,要不然不好处理一些涉外事物。这类人是不能得罪的。相反,遇见他们还得恭恭敬敬,一副深交的做态,说白了,就是相互给个面子,你给了他尊重、方便、面子。今后遇事,他也会给你面子。门卫吴爷未进厂时在村里当过十几年队长,原则性很强。违反规定的事坚决不通融,我怕吴大爷恼了社会大哥,赶紧过去。 到门卫室一看,原来是老安。我有些诧异,“安哥什么时间回的,以为你失踪了呢’。 安哥有些生气,“这个衙门比公安局都难进“。 “不知道是安哥来了,如果知道是安哥来了,会敞开城门迎接“。我知道老安最是看重面子上的事,明知我说的是鬼话唬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神情。我朝吴爷摇摇头,示意他莫计较老安的做作。 “发达了,大尾巴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打工讨囗饭吃“ 我确是打工,这家厂是几个股东联办的企业。 虽然名义上管着生产威风。实质上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打工仔。 “给我安排一个轻松点的事“老安提起了他的来意。大大咧咧,口气平顺得象厂是他开的一样。 “哪有什么轻松的事,要不你到车间去看看,看中哪样就哪样,行吗?“ 脱胶车间男的确实没有什么轻松工种。只有煮炼自在一点,但需要技术,并且有危险性,高温压力,酸碱沸水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生怕他挑上煮炼工种。车间里转了一转,果不其然,他指着煮炼台说“那个事蛮有味的“。 “那个啊,你干不了的,要有文化的,要认得化学品,认得硫酸烧碱“我真真假假的开始吓唬他“还要懂电,电搞不好会伤人的“ 刚好煮炼工开动行车吊麻时,轨道电源片上擦出几个电火花,老安吓得呆了赶紧往外跑。“跑什么跑,还说要干煮炼,这个逼样子干个屁啊”。航车行进中电源接触点冒火花是常态,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安没见过,自是吓坏。 老安没有上车间,他懒散惯了,哪里受得了工厂苦,我留他吃了顿饭,给了包烟。叮嘱他要找个正经的事做,不然就好好作田,找个伴,几十岁的人了。要做防老准备了,老安不以为然,嫌我啰嗦。手一挥,道“好了好了,简直就像个婆婆叽,啰哩吧索的“ 老安又走了,又无音讯了。不过这次失踪时间有点短,大约三个月的样子,我母亲告诉我说,老安讨了个老婆。 还带回家来见了父母。不过这个老婆有点老,比老安大了十几岁。老安其时四十多不到五十,那女的六十零了,己经做了娭毑,孙子都几个了。 那女的在草尾镇街上租了个摊位卖甜酒糯米浆。生意还有蛮好。 讨了老婆的老安开始落笼了,正正经经的做起了甜酒糯米浆生意。老婆在街上市场里卖,老安骑个小电动三轮车在草尾镇乡下巡卖。有时老安也会拉到老家来卖。尤其是腊月间,在外的打工人回家了,生意好得不行,一天要卖个几百斤,货多卖剩的就拉到老家来卖。都是乡邻熟人,买哪个的不是买。所以每次老安都是卖个精光,生意好,腊月里老安就天天过村里来,每每晚饭时村道上会远远地响起电喇叭声,老安那独特的嘶哑声意就激荡在村庄上空。 老安知道我喜爱甜酒,过我家后时停车大喊。我去拿了盆子去称甜酒。老安是不称的,舀上一盆道“先吃着,吃完了再舀″ 我知道老安生活不易,卖甜酒只有腊月生意好点,平常是没有什么生意的。所以每次我都给了钱,万分不要就拿几包烟,反正不能让他吃亏。 甜酒生意过了正月,基本上就没什么销路了,人都出外了,留下些婆婆佬佬节俭得紧,一般是不买甜酒的,加之镇上有两家同类店。老安的生意清淡下来。 没有生意的老安就去外打工,那时我早不在厂里做了,在南方包些小活做。老安找到我要给他一份活。干工程这行,表面风光,其实苦逼得很。经常拿不到钱被骗。 老安来之前我还没有被骗过。许是老安命里不带财,他跟了我两个年头,那两个年头都被人骗了,几十万工程款至今都没拿到。 我的苦境老安是不理解的,过年了结算工资他硬是半真半假硬要了奖金。虽然钱不多,但着实心里不爽。我都亏了能把工资结清也算仁义了,还逼我要奖金,我又没承诺过什么奖金。 心是有些恼火,但面子上还是很融洽的,只是我后来再也没从老家带人。 老安又恢复了甜酒生涯,我们之间又回复到原有关糸。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老安六十岁了,到了领老年款的年龄。老年款不多,一年千把多块,但也是一笔固定收入。老安将老年款存了下来,他说现在还能动,想存点钱将老房子修茸一下,过几年就回家来生活,老了还是居老家安稳些。 老安的房子终于修好了,外墙粉刷一新,屋瓦也换了,地面贴了砖。 老安的房子是政府帮着修的,他自己哪里有这么多钱。修好了房子的老安很兴奋,计划着美好的老年生活。“过了今年就搬回来″他如是对乡邻说。 老安终究没有住进他的新房子,这年冬天,有点冷。老安咳嗽了,医院化验检查,结果是肺癌晚期,老安一天天消瘦下去。腊月里我到镇上医院去看他,整个人痿糜不振。 口里唉声叹气,“没搞手了,没搞手了(没救了)″ “莫乱讲,现在医学发达,会治好的″我安慰他。 老安走了,三月间走的。其时我在南方,据老家皮支书讲,老安走得很平和,像他的名字一样,没有什么痛苦。 老安的葬礼搞得很隆重,他的那个老婆哭得很伤心。 ? 甜酒往事 甜酒往事 铁韦 每一个人都有一些甜蜜的往事片断。都有一个隐匿在灵魂深处的寄托。 我最深记的是故乡的甜酒。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沁香令人回味无穷。甘甜无比。 幼时家贫,年节里母亲总要攒几升糯米,给我们做上一窝甜酒。万分没糯米用粳稻米也可以,只是没有糯米的软香。那时生产队里是种有粳稻的。游水糯,农垦五八等是当时优良的晚粳。湖区内垸易涝渍,种的水稻就耐涝些,游水糯禾杆很高,有一米多。水淹时,只要没过顶,禾杆浮在水面随波摇荡,就像在水里游一样。游水糯不是纯粹的糯米,它其实是一种粳稻,只是米粒圆长光滑,米质横链多,糯性强。所以农家就根据其性质特点称呼它为游水糯,是一个遗传品种,洞庭湖围湖开荒的年代就有了,晚粳农垦五八是农科所培育的新品种,糯性比游水糯强,禾杆低矮,产量高于游水糯,大概有五六百斤一亩,当然这是好的年份,如果天灾虫害多,两三百斤一亩也是有的。游水糯和农垦五八是完全可以做甜酒米的,哪年糯谷收成差,队上就会以它代替糯谷分绐社员,我家是队上的特困户,每年分到的糯谷极少,所以就常常以粳米来做甜酒。 做甜酒很有讲究。有一套齐全的工艺。母亲的手艺不知传承何处,从记事起,她就会好多东西。 先是将米上泡一晚,吸透水。待米泡得圆滚饱满成水青色时捞起。淘尽沥干,放入甑里,甑是一种像木桶一样的蒸饭用具。底下有透蒸汽的条缝。红白喜事,乡间都是用甑蒸饭。甑蒸饭很好吃,饭粒不粘,硬而不嗑,香气扑鼻。现在的所谓木桶蒸饭其品质是无法与其相提并论的。 做甑蒸饭米粒不能压紧,米自然流平。盖上毛巾或白布。 锅里水不能多放,多放了米饭糊住底缝。那饭就蒸不熟了。有乡邻不信邪,水多放了,结果蒸了一天,下面的米煮烂了。上面的还是夹生饭。 所以放水千万要注意。 一般离底一公分左右,一公分搞不清,就用手指比划下,一指厚的间隙空间。这样水汽就可透过气缝进入米中将米蒸熟。 蒸米一般用柴火灶大锅。那年月家家都是土灶,用土砖泥浆砌成。一个小队都有个把两个泥水匠。泥水匠这活不像木工要一两年才可学成。 泥水匠三个月就可出师。如果不是严格的讲,几乎队上一半劳动力都可砌砖盖房。土灶容易砌,但要省柴易火少烟就是个技术活了。我家的土灶是母亲照着队上最省柴的刘会计家的灶砌的,刘会计家也是困难户,一家大小十一口人。就是吃粥也能把家吃穷,因此老刘家的孩子们也是面黄饥瘦的样子。我家的灶能放两口老天锅的,一个大的,一个小一点,老天锅是洞庭湖一带对大口铁锅的称呼,其含意是大,大得像天一样,当然这只是形容。老天锅家家都有一口,有的还有两口,老天锅平时用来煮猪食。那年头家家都是喂猪养鸡的,这是社员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年节日或红白喜事用来煮饭,熬汤炒菜。还可用来酿甜酒。 米饭蒸熟后,用碗装出来一些给家人尝,有条件的加上一勺古巴糖,古巴糖是一种褐色的粗制蔗糖,据说当初来自古巴国,后来人们仍就把这种褐色蔗糖习惯的称着古巴糖。洞庭湖一带有几个糖厂。茶盘洲,千山红,大通湖等农场都有场属糖厂。生产的蔗糖销往省内外,效益很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荣光。今天早己一去不回,它如众多的地方企业一样,只剩下一地破败萧条。 将蒸好的米饭放在竹子编织成的筲箕上摊凉。再拌上甜酒药子,甜酒药子是邻队老曾家买的,五分钱一个药丸,可酿九斤米,一般人家一粒足够,曾家祖传的技术,很牢靠,从来都没有因药子的问题而坏了米饭。小孩子们都是围着做甜酒的桌子欢快地转的,天真而又简单的希望。 酒药子和米饭拌匀后,将椴桶子洗干净。主要是洗掉盐渍,因为酒药菌最见不得盐,盐会杀死药菌的。装桶时一层米饭再撒一层捻细的药沬。装好以后。母亲将装满米饭的椴桶子抱着放入灶台老天锅里。装有米饭的椴桶子很沉,现在回想起来大约有三十多斤,那时母亲年轻几十斤不在话下。不像后来老了走路都喘不过气来。 放进锅里的椴桶子周边填满旧衣旧袄之类的。我家穷,旧衣旧袄都是不能浪费的。就填上稻草,纳紧,再压上几口土砖。 完了,在灶里放一点火种,放上瘪壳子。瘪壳子就是没有米粒的稻谷,那年头化肥农药稀缺,稍微有点气候影响,稻谷就受影响。谷粒就不籽实。空壳多,空壳在风选稻谷的时候会被风吹在一边。 队上分谷的时候就顺便把瘪壳子也分下去。冬天冷,社员家就靠着这煨脚取暖。用煤炭取暖,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要票,二个是要花钱。即使有一点钱也难买到的。。农民是没有这个票的。票只有国家干部才有的。供销社有关糸的也可以弄到。其实我家是有点关糸的,大姨父就在区里供销社当着经理。那年代的区供销社经理很有权威的。所有的物质都管着。小到针线,大到单车手表缝纫机。农药化肥,经理都管着。但大姨父有点嫌弃我家,父亲黄胆肝炎病卧在床,一家大小六口人。就母亲一个劳力。虽然我和姐姐也放学回来去队上挣工分,但几岁的小孩能挣多少工分,一分工就不错了。我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我就捡猪屎牛粪,捡了好几年猪粪。那时社员养猪都是散养的。队上有好几个同龄仔捡猪粪,都是困难户家的孩子。我感到奇怪的是,我们从来都没有争吵过。也许是农民质朴的观念遗传吧,坚持本份。非已所得不奢望。 大姨父是嫌弃我们家的,穷亲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是不屑的。逢年过节母亲打发我提了封子去走节,这是乡下的习俗,实亲之间最穷还是要互相走动的。封子是习惯叫法。那时没什么包装,从供销社买糖,糕点什么的,售货员会用一种粗糙的褐色厚纸将糖或糕点包起来,用席草扎好,四四方方的很是齐整好看。这就是封子。 大姨父是区供销社经理,自然没把这几毛钱的东西放眼里。我年幼不懂人情世故,以为所有的长辈都是爱怜晚辈的。其实不然,所谓之爱屋及乌。反过想也一样,厌乌及屋。 亲亲妮妮的喊了大姨父,大姨父往往是答应一声便忙自己的去了,从来都没有和我多谈几句话。 印象中我没有提过甜酒糯米粑粑去拜过年,许是他家不缺这些,或者粮食太艰贵的缘故吧。 粮食的难贵注定了我家过年酿的甜酒不会太多。顶多七八斤米的。 酿甜酒的米饭放入锅后,是要保持热度的。因此灶里要管好火渣。每隔一段都要检查温度。洞庭湖的冬天很冷,北风呼呼地刮着,有时还下雪。不过土砖茅屋保温效果很好。人呆在屋内不出去,还是暖和的。 母亲晚上就撑着昏黄的煤油灯去看灶里的火。灶里实际是没有明火的。明火会使锅温太高,温度太高会杀灭菌曲的,没有了菌曲的分解,甜酒就酿不成功,米饭就会锼坏。 有时母亲的动作有点大,把我惊醒,黑暗中我就会睁大眼借着房门铺进来的光向灶房瞅去。我家草房小,总共两间。大约四十平方左右。睡觉一间。六口人挤着。灶屋除了做饭外,还隔出一块来养猪,我家没养过肉猪。养肉猪耗粮。我家养的是母猪,母猪食源广杂,勾皮树的叶子,姜草都可以吃,又不要它长肉。只要填饱就行,在装馊水的缸里泡几斤细杂碎米,用擂木棍擂几下擂出白色米浆,再抓把糠,舀上煮熟的杂菜野叶,就是一顿猪食。这样养肉猪是不行们,肉猪要长膘。要吃得好些,当然那年代猪吃米饭是不可能的。主要是糠,或从区粮库买些糠饼碎米。当然不是谁都能从区粮站里买得到糠饼的,尤其是碎杂米,那要过硬的关糸,碎杂米人是可以吃的。那时,各生产队都有猪场,我们队的猪场饲养员是我家邻居谢老爹,谢老爹老实本分,人又勤快,话不多,于是推举为队上饲养员。饲养员是有实惠的。大队上计划分下来的碎黄米,糠饼。都由饲养员管着。有时还可从猪口克扣节省点揣回家给孩子们吃。我就吃过一顿,谢爹也是看我家特困户,孩子们从来就没有吃过饱饭,我们家只有在过年过节时吃几顿白米饭。平常都是瓜菜代。并且是没有油水的。一家一年就十多斤菜籽油。锅里常常生着锈,母亲就买块猪皮在灶上方屋梁上挂着,时不时在锅内擦几下,给锅上油。队上很多人家都这样做。所以一家都是面黄饥色。谢老爹有一天晚上叫上我去队上猪场,猪场是要守的。谢老爹晚上就睡在猪场,我迷迷糊糊中被谢老爹推醒。睁开眼,大约是半夜了。谢老爹端着个盆子。盆里装满泛黄的碎米饭。我连吃了三碗。那是我平生吃得最饱最幸福的一顿饭。时隔多年仍记忆犹新。 生命脆弱的时候,需求的满足有时就是一歺饭的距离。 “还好,还有火星“母亲自言自语,往灶里添了几把瘪壳子,火钳绞几下灶灰将火封好。然后又撑灯看了看卧睡在灶后的老母猪,母猪哼叽几声又睡去。 母亲回转身,我赶紧闭眼装睡。 一睡到天亮,我们翻身起床,顾不得寒冷,趿拉着鞋,当然袜子是没有的。我们家从来都没有穿过袜。队上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除了有工作的人家。不为什么,就是穷苦。 经过一夜的酝酿,隐约有淡淡的香甜味道从锅内传来。虽然现在还不能出窝。我们管甜酒熟了叫出窝。几姊妹围着锅台转,不时用鼻子用力吸几回淡淡的酒香味。甜酒酿好一般要两天两夜,过快酿出来的甜酒酒性太高,甜味低,口感差。过慢,酿出来的甜酒酒性太淡,甜度低,口感也很差,不能冷吃。好的甜酒是甜度高,酒味略偏低,保管好的话,可以放一个多月。母亲酿的甜酒一般都是两天两夜,很甜很香,可以吃到第二年正月末不坏。 这十几斤甜酒如果敞开了吃,我们几姊妹顶多两天就可以吃个精光。当然是不可能敞开吃的。腊月至正月,家里要招待往来的亲朋戚友,主要靠的是甜酒,还有正月间结婚办酒的,都是用甜酒当茶食碟子。就是舀上几勺冷甜酒放到烧开水的锅内再煮沸,煮到甜酒饭浮在水面,再撒几粒糖精溶在水中,糖精是一种甜味剂,一般一角线一小包,一克左右重,甜度是蔗糖的五百倍,乡里人都用它来替代蔗糖。,条件好的客气的打上一个冲鸡蛋。那就美味得不行,主人家客气得不得了,和人提起一定要讲加了冲鸡蛋的甜酒,以示受到隆重招待而自豪。 我家招待客人是不用冲鸡蛋的。无他,穷,特穷。两个生蛋鸡婆生的蛋要卖了换钱。我们的学费,食盐。父亲的药钱全指望鸡生的蛋。鸡蛋除了有病的父亲有时能吃上一碗蛋汤外。我们只有在过年过节才可吃上蛋皮汤。 等到第二天晚上,酒香愈发浓了。灶间里漂浮着浓浓香气。 母亲知道,顶多七八个小时,甜酒就可出窝。这一晚,我们都是在焦望中渡过。次日大早。母亲早早起来了。甜酒出窝了。屋内弥漫着扑鼻香气。全家都欢快起来。这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 甜酒出窝的早上,一家人欢欢喜喜,转得飞快,干起事来特麻利。烧开了水,舀上两勺甜酒。放点糖精,我们都咂巴着,那种甜密的满足感全身通透。 若干年后,我闯南走北,体味了各种小吃,却再吃不回儿时的味道。 现在小吃多,物质丰富,非那年代所比。我大多时间呆在南方的城市里。南方的城里很少有甜酒卖。早攴店里几乎没有。 事实上在老家的镇上早攴店也看不到它的影子。现在食物多得不胜枚举。吃的也足了。一般小吃打不动小辈们的食欲。小一辈没受过苦。不思虑或者看不上这些传统小食。对我们的过去更多地是疑惑和不屑。 只有我们这一代人还在根深蒂固的坚持着。 过年节早己没有那时的年味。这些年乡邻们也不做甜酒糍粑了。那个麻烦复杂,还费体力,都是去镇上的店子里买。镇上有两家专门做甜酒糍粑的。都是机械化电气化生产, 酿酒不用火渣加温。少了那种繁杂。用电热的恒温箱。万无一失,但就是没有过去的那种香甜味。 其实我知道,甜酒还是那个甜酒,只是少了那种回不去的情怀。 十月辞 文\/雨廷 风起胡杨 辛丑,寒冬先行抵达 我的城池连同我的孤独 被十月围捕 朱门用银锭续侯冠 谷底,草芥为了糊口以命相搏 人间的门槛高过了昆仑之巅 我,只能远望 2021.10.26.18:30 简介 李霆,笔名雨廷,网名冰语轻愁,甘肃轩辕故里人,无业非游民,文学爱好者,喜欢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滴,抒发情怀,诠释人性的美与丑,善与恶。专注于绿色大樱桃的种植,再回味樱桃园,期待您品尝。 郑嫂子 ??郑嫂子 ?? ?? ?? ?文\/??路杨 ?? ??郑嫂子是从南大随女搬到黄茅洲的。她这人内藏骄阳,外显寒霜。初交使人不爽,初往叫人不快,相处令人尴尬,日久路遥方识清纯高尚。 ?? ?笫一次相识,她是参观我种的玉米。 ?? ??我种玉米是半路起家,两分为种八分找乐。如今不都兴这个嘛。 ?? ?玉米我虽种得不好,可如同皇帝头上生虱子,关心的多,操心的不少。我的玉米就种在黄茅洲的龙口里,船闸内八字的荒土上。 ?? ?黄茅洲有几人一天不在我玉米地前路过?如今都怨世态炎凉,人情淡薄、我看未必。路人生的,熟的,有几个不关心的? ?? ?? 我除草时,有的说要除,可船闸的梅主任说不要除:“草不要除尽,除尽了不保水。”真不知听谁的。 ?? 前年玉米种稀了被草吃了。今年我便种得很密,心想又不会被草吃掉,又可保水。 ?? ?人家都是君子动嘴不动手,可那天郑嫂子看见了,动完嘴,接着便动起手来,把我一块玉米扯了一大半。 ?? ?我要她不扯,她一边扯一边样子还不好看的说:“扯得你心痛么?” ?? ?她老倌在旁也没劝得住,只好气走了。 ?? ?我怎不心痛?去年种一年玉米,种都没收回。今年吸取的可是一年的血汗教训呢。 ?? ?可谁知半人高的玉米苗被她扯了一大半,到秋天果真成功的丰收了玉米。 ?? ??这玉米原来过稀过密都不行。我第三年撑握了这八—尺寸的行距技术后,照葫芦画瓢种了一大片。丰收了几百斤玉米。好大的成就感。 ?? ??俗话说逢人只道三分话,不可全抛一颗心。 ?? ?大家谁都是这样。有的说草要扯掉,有的说不要扯。信不信全由你。只有她不但不止三分话,一颗心也全抛了。 ?? ?真是山中无直树,世间有直人。直人难处,难遇,难容。直人又何不是生命中的贵人? ?? ?我首先认为她性格强,难相处,执拗,不尊重人。后来又觉得她清纯,直率,真诚,没水份。 ?? ?生活中有时尊重又是不尊重,不尊重又是尊重。 ?? ??情人好混不一定个个人好,夫人难处不一定人人都坏坏? ?? ??又怎可问爽不问心呢。 ?? ? 编者按 很有启迪的一篇文章,例证生动,思路清晰,方法切实,值得一读。 简介 路杨,原名龚德华,湖南沅江人。中华作家网会员,独立诗人,律师。作品散见于今日头条,都市头条,腾讯等。 ?? ? 筷子 筷子 ?? ?? ?文\/路杨 ?? 忧因耳愚,愁由眼低,祸出口薄,福缘德来。 ?? ?管乐,腰鼓,一大早簇拥着“烧火迎亲队”,热热闹闹等在船闸新建的洋工桥上。? ?? ?? ??围观看客一大堆。三叉路上车堵几里长,就是不见新娘的影儿。 ?? 幸亏如今通信方便,在一片怨声载道的人为堵车喇叭声中,“烧火迎亲队”的猴队长只好拨通新郎先锋迎亲队的电话:“怎么还不发亲?” ?? ?对方传来不好不坏的消息:“不发了。” ?? ?什么故障?怎么得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 ?先不说洋工桥上堵得水泄不通,进退两难,不知所措,新娘家更是闹成一窝粥了。 ?? 新娘家好好的出嫁酒竟被一只筷子闹得佛佛扬扬,几百前来吃酒的宾客都变成了好似打架看热闹的围观者。 ?? ?原来是新郎迎亲队的告祖席一只筷子惹的祸。 ??新娘家端出新郎送来的告祖席敬祖时,细心的亲朋发现鸡颈里插着一只筷子。 ?? ?于是关心的亲朋便说:“这不是要刺你喉么?” 有看出道道的竞说:“这是要封你一家的喉,以后没说话的份。” 耳愚的一时听了气愤,眼低的一时看了火起,心窄的一想怒生,一句话,因此不发亲了。 ?? 闹半天后新郎家终于请来一位大家都很敬重的达人来解交。 ?? ?达人少言,面带微笑,睿顾四众,微露底气,看罢语惊四座地说:“口含筷子,这是借鸡之口,请祖宗保佑早生贵子呀。筷子,快子,快生贵子嘛。” ??达人言罢众怒顿消。亲照发。 ?? 这筷子实则厨师造型之用,忙而疏忽未去,又哪有那么多含意呢。然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愁者自愁,忧者自忧而已。 简介 路杨,原名龚德华,湖南沅江人。中华作家网会员,独立诗人,律师。作品散见于今日头条,都市头条,腾讯,起点中文网等。 可能忘却的纪念 不可忘却的纪念 文\/铁韦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陶渊明的诗,怜悯悲哀,少时念之,只觉诗韵通爽,不识其间人生凄戚,及年长,每逢身边或亲或友离去,顿感惊惨兮兮。 有时一阵无可名状的无助悲昂杳然而至,总会想起一些人一些事,深感冥冥之中,天意使然,直面生死,纵使世间英豪亦显无助,不可脱逃。 何大哥是我平生所遇知己,性耿直,忠厚之下,亦有七分才情。兄长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家境贫寒,饥荒冻裸,皆是遍尝。所谓之峥嵘岁月,销磨了年少青春,当过会计队长,由于性恪直耿,于仕途再无长进。 吾与兄长结识,知己于二十年前,其时他是本地一家企业五金会计,我在车间。初识他是夏天的一个傍晚,在厂大门前,因大嫂(何兄之妻)为该厂门卫,下班后便与几人在厂门外大堤上闲聊胡侃,其中何兄谈吐之间,颇具见识,才情外溢。我骨子里自喻骚客士人,天生敬仰同道之人,一番接触,便是成了相知。后我离厂南下讨生活,才疏了朝夕。 大约是十年前,何兄所在厂一夜之间,因经营之事而倒闭,何兄便无了工作,工资也未然拿到。其时年近花甲的他生计颇为艰难,在镇上打些体力零工。他身体单瘦,如何干得了那种重活,大约也是在那时季落下病根,其间我曾劝他到南方来跟我干,体力上轻松些。他委婉地谢绝了我,说是老父无人照顾,不好远行,我劝说了几次,终不能说动他。 干了几年搬运的何兄身体愈来愈瘦,脸上早没有当年的丰润,有次我碰到他,差点不认识了,冒昧地喊了声“大哥″。他惊喜地回过头“博士,你回来了“。博士是朋友给我取的外号,也无恶意,久而久之便在朋友间叫开了。我劝他少干些体力活,年纪大了要养生为主,后辈自有前途人生,不用操心费力,他遮遮掩掩地答应着。 问及他家里情况,他也是报喜不说忧,只说儿女孝顺,家庭幸福,不露点滴烦心之事。 言语一番,他即辞转身,看着他那瘦弱的身体在夕阳中渐渐远去,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总预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每年夏天我是要回老家休假一段时间的,有时特意采买些鱼肉蔬菜,想叫上几个老友聚上一聚,这些年,为生计各奔东西,淡忘了不少衷肠情谊,我电话了在老家的三哥,汉文等,也叫了何兄,他推脱了,问他原因,只说不想动,我让三哥开车去接他,他坚决推辞,现在看来,他那时己患顽疾,但他面子浅薄,不愿将心间困苦说出来。 日子在不紧不慢地过着,今年春天,三哥忽然传言我,何国良(何兄大名)患了重病,去益阳住院了,并说可能是肺癌。我一惊,预感成真了,他搬运那些建材,水泥灰吸入了肺中,终究成了恶梗阻了呼吸。 亲朋好友都希冀奇迹在他身上发生,我知道,那种渺茫基本上是无望的。八月份我去看他,他脸色好了很多,很精神的样子,谈起病情,他毫不在乎,不将其放在心上,认为是肺部老炎症,还说起明年正月六十九了,按乡俗是要做七十大寿的。我鼓动他做,说了很多理由,他支支吾吾,囗里说不想麻烦,但我看得出,他内心是想庆贺一番的。 何兄终究没有挨到他的生日,朋友告诉我,何兄走了,凌晨四点多,无声无息地走了。 我闻言长吁深叹,感觉灵魂深处被什么掠去了一部分,我朋友不多,这些年来先后走了两个,这里又走了何兄。 生命有很多不测,红尘中,我们都是过客,从生的绽放到死的寂然,是一种自然必然。我深知生命缘由,可总有泪水抑不住从眼角溢出,泪水浸湿了过往的点点滴滴,沾满了怀念亲切。 天气凉了,有点寒冷。我不知道兄长是否穿了厚实的棉衣,是否带了传说中的饭团,赶狗棍。他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孤行飘荡,会怎么样,怎么样? 灵魂 灵魂(外二首) 文\/易华明 灵魂 窗外 是黑的天 被闪电刺痛的心 在黑夜的那一边颤抖 当怀念被人忘却 被秋风刮走的季节 就和着冬雪一起飘走 当冰雪冻结世界 我们便不再希冀一点什么 我们用绝望的目光 审视天空 雪地的回忆 惟剩下赤裸的身影 在冰凌上僵硬地摆动 在败柳和残星之中 我们什么也得不到 归缩在泥泞的角落 被雨打湿了的灵魂 还在呻吟着明天的太阳 《卖桔子的姑娘》 卖桔子的姑娘 是一朵云 是一朵纤纤的牵牛花 满街都飘着她的倩影 ″荬桔孑啰,卖桔子“ 桔子是一团火 是一簇红红的相思 那一天 街旁来了一个年轻人 他羞羞涩涩地问起你 问你几时桔子红 你甜甜地笑着 桔子红在秋风里 红在西山落叶边 红在故乡梦怀里 红在摘桔子的哥哥手头边 摘桔子的哥哥几时来 来是夕阳下 来是月亮边 来是在晚风 萧萧悄悄的叮咛中 于是满街的人都拾起一个声音 ″卖桔啰,卖桔子“ 《走向黄昏》 黄昏是遍搁浅的沙滩 是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 哼起一支古老的永叹曲 哼出湛蓝的大海 翻动你的梦魂 不知是哪年日没哪年风雨 我就喜欢了你的沙丘漫漫 你的落叶飘萍 你是一条孤单的醉汉 酿酿跄跄地醉出多少人间悲欢离合 你是一本无字天书 页码上都是一片带泪的糊糊 你是一棵歪斜的历史树 给天地倒下一个重重的叹息 走向黄昏 我们用热烈的双手去张抱月亮 星星 明天的太阳 我深沉的脚步 碾开你荒漠黄昏寞寞 走向你 千年的呻吟夕阳冲破 走向你西山红叶相思满坡 走向你… 你是一条生命的伤痕线 春夏秋冬都抛弃你 抛你星星月亮太阳的错落 你用千疮百孔的灵魂 给天地缝上白昼和黑夜的吻合 你短暂 漫没的天体只有斑澜的一瞬 你单调 纷繁的自然 你只拥有昙花一观 你是一江浑浊的河 带着血一样的微笑 向世界亮出最后的灿烂 我要走何你 走向你的博大之怀 你的深思 你的默默无闻 肝植 肝植 文\/铁韦 男人是北方人。 那年男人大学毕业,二十二岁,去了南方的城市,进了一家公司。男人学的是地质,他的工作是常年穿梭于荒郊野岭,日晒雨露,一脸黝黑,但透着精神健美阳光之气。 女人是南方人,湘省,小巧身材,精致的五官洋溢着青春靓丽。女人二十一岁,很聪明,有才气,一举一动透着灵韵。女人985毕业,专业是计算机。女人来到男人的城市,进了一家公司。 女人所在的公司和男人所在的公司相邻,都在高新区的一个园区。 男人和女人偶然地相遇了,也许是前世的姻缘,也许是命运的安排,男人和女人一见钟情。然后是见双方家长,结婚成家。朋友们祝贺,说他们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女人很快有了身孕,男人疼爱女人,让她辞了工作,居家休养。 十月怀胎,这年秋天的时候,女人生下一男孩,很漂亮,小男孩五官像母亲,健壮如父。朋友们说,男孩长大后必定迷翻一街少女。男人和女人听了很高兴,更是有了奋斗的动力。 男人工作了几年,有了自己的人脉,于是与女人商量,想独立创业,开一家自己的公司,女人全力以赴支持丈夫。 于是男人的公司开起来了,女人帮衬了大多的事物,招工,税务,财务,工程内业处理都是女人一力承担。哺育孩子,家务料理。女人像一个旋转的陀螺,永不知倦。 男人的公司渐渐正常运转起来,业绩也慢慢壮大。过了几年便有了车,有了房。 男人也不用再出外业了,专工于往来应酬,女人也轻松下来,公司的事招了专业员工,不用女人两头奔忙了。男人还想招一个保姆,理由是让女人轻松些,女人节俭惯了,拒绝了男人的好意。 女人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甜蜜幸福感充盈心间。女人很爱男人,爱孩子,爱这个家。她喜欢生活喜爱这个幸福的时代,闲时带着孩子逛逛商场公园,听听音乐,她最欢那首和你慢慢变老,伤感轻柔的音乐让她泪盈眼眶。她把这首歌设为了手机铃声。 有人说上帝为你关上大门的时候,会打开你的另一扇窗户。同样,上帝为你敞开所有门窗的时候,必定会设一道很高的门坎,就看你能不能跨过。 人生没有一帆风顺,不可能一路风景陪你到终点,生命的旅途中更多的是坎坷不平,岁月不会一直静好,更多的是命运波澜。 有一天,女人闲逛的时候,感到身体有点不舒服,于是一个人去了医院。验血,透视,ct,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皱了眉头,女人很聪明,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女人对医生说“我挺得住,无非是癌症″。 医生说也许仪器不准,让她不用担心,最多是肿瘤,良性的,也是早期,是可以控制的。 女人患的是肾癌,恶性的,不能手术,手术会更快加速癌细胞转移扩散。虽然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顶多还有两年时间,一旦恶化便不超过三个月。当然,这些,医生是不会告诉女人的,只是开了些药,叮嘱女人按时吃药,是会好的,不用太担心。让她回家了,女人忧郁地回了家。 女人很爱男人,没有向男人告知自己的事,怕男人担心影响事业。然而女人不知道的是,男人己经有了外遇,是一个刚毕业,来公司实习的学生,小姑娘青春热烈,天生媚态,惹得男人春心荡漾,浮想联翩。 时间一久,两人便勾连在一起。小姑娘才二十一岁,和当初男人遇见女人时的年龄相当,其时男人己三十多岁。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男人心里美妙地想,这可能就是命运的,是上天的赐予。为此男人还去庙里找了大师推测了一番,大师说男人一生中注定有两段婚姻,但有一段是孽缘。并且明年男人命里带血光凶数,叫男人自重。男人更加相信了自己与小姑娘是命里一对,于是男人愈加迷恋小姑娘,两人好得如胶似漆。 女人不知道男人的事,男人自然是瞒着她的,男人很小心很隐秘。 日子在平静中不紧不慢地过着,女人的身体却消瘦下来。渐渐地脸上有隐形斑点,脸色越来越憔悴不堪。男人开始嫌弃女人,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也不过问女人,关心女人。 男人对比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女人,一个年轻貌美,一个纤瘦憔悴,就有了离婚的想法。那时男人事业上正蓬勃酣烈,应酬也多,经常一身酒气回家。女人很是疼爱,劝他少喝点酒,要爱惜身体。男人有些厌烦女人的唠叨,拉着女人干糙的手想起了实习女生的温柔,男人坚定了离婚的主意。 男人的朋友很多,朋友多了好走路,尤其是干工程这行的,关关系糸牵扯很多,俗话说柴米的夫妻,酒肉的朋友,当然酒肉的朋友仅限于酒色场中,是不能患难担当的,男人的酒宴很多,一场接一场,有时是他请,有时是朋友做东。你来我往,合作愉快,事业融洽。 有一天男人和实习女生一起应酬回来,男人感到胸部一阵疼痛。 男人以为是小病,于是独自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严肃地告诉男人,必须马上住院。男人得了肝硬化,很严重的那种。医生没有和男人明说的是,男人得的是肝癌,只是没有扩散转移,但必须马上进行肝移植。 女人知道了男人的病因,女人看着幼小的孩子哭了。父母都是癌症,孩子以后谁来照顾抚养,怎么长大成人。女人很坚强,忍住悲痛来到医院。 男人的主治医生就是当初给女人看病的医生,同一个人。医生同情女人一家,但病魔的事只能看命运安排。 医生告诉女人,男人的病不容再拖下去,要立即手木移植,女人表示一定配合。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能匹配的肝源了,但肝源很不好找。 女人做了安排,将儿子送回娘家照看,然后筹集款项。女人很能干,很冷静,一切都井然有序。 等了一个星期还没有肝源,有点着急的女人对医生说,评估化验下我的吧,看匹不匹配。化验结果出来了,非常匹配。女人得的是肾癌,肝脏还是很健康的。医生专家开了个专业会,跟女人说明了情况,医生们都知道了女人的事。告诉女人,如果切除了一半肝,那么她的身体会更加羸弱,女人斩钉截铁“为了孩子他必须要活下来″。 医生们闻言,全体向女人躹了一躬。为爱感动,为母性感动,致敬生命。 女人恳求医生们为她保密,医生们全体落泪。 女人和男人都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很成功。男人女人都很欣慰。 男人和女人都住进icu。隔着一壁墙,女人知道男人在隔壁,男人不知女人就在他邻边。 男人恢复得很好,在icv住了一周就转到了普通病房,女人却有些遭糕,女人除了肝手术外,肾癌时刻吞噬着她的身体。医生让她再呆一段1cv。 到了普通病房的男人电话了女人,希望女人来照看一下他,但拔过去手机关机。 男人有点恼火,这么大的手术你不照顾一二,更加坚定要离婚的决心。男人又给那个实习妹小情人拨了电话。小情人闻罢事由,电话里哭天哭地。两个小时后实习妹和公司里的司机来到了病房,一阵嗔怪呢喃,男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男人决定出院后就与女人离婚,和小情人再筑爱窝。 女人的电话一直关机,直到男人出院都没音信,出院手续都是小情人和司机办的。 男人出院后半个月,女人才露面,回到了家,女人脸色蜡黄,音容憔悴不堪。 男人见到女人很是厌恶,追问孩子去哪了,女人告诉他孩子送娘家了。 “那你这段时间去哪了,电话关机,又不带孩子,原来你是这种女人。咱们不合适,离了吧″男人冷冷地说。 女人深情地看了一眼男人,眼眶噙满泪水,哽咽着答应了。女人再不言语,手按着腰慢慢地进了卧室。女人有些累,接气不来。男人气冲冲回了公司。 男人打印好了离婚协议,拿回家来给女人征求意见。房子孩子归女方,男方拥有公司。女人看完没有言语,也没有签字。男人有些恼,骂了一句什么的去了公司。 一周后,男人请了律师,律师和女人见了面详谈了一会。女人提了条件,不要什么房子,折成现款。再是孩子归自己,男人支付抚养费。律师有些诧异,开始还以为有一番争议。就这条件?这不就是男人的协议吆,还谈什么谈,律师望着女人消瘦的身子有些同情起女人,摇摇头,拿了女人签名的协议疑惑地走了。 男人和女人正式离了婚,一百万很快转到了女人帐上,女人回了娘家。 男人很高兴,和小情人击掌相庆,商议结婚事宣。 过了六个月,男人去了医院复查身体康复情况,结果是恢复良好。医生无意中问了一句“你老婆身体怎么样了″ 男人随口一句“离了″。 “离了?为什么离,这样的女人世间能有几个”医生睁大眼,有些惊怒。 “性格不合’男人不理会医生。 “你个混帐东西“医生差点动手,非常激动,“你知道你的肝源是哪个的肝吗?是你老婆的″ 男人如遭雷击,呆立。 “你知道吗?她早就得了癌症”。医生喃喃自语有些眼湿,告之了女人的一切。最后医生叹息着对早己泪如雨下的男人说“去看看她吧,她的时间不多了,可能就在这段″。 男人疯了一般,内心好似棒槌敲打。男人拔了女人的电话,关机。 男人丢下一切,开车去了女人的家。 女人的家在湘省源江市的赤山岛上,赤山岛是个狭长的内湖岛,丘陵地状,相传是秦始皇当年赶南山塞北海时掉落在洞庭湖的一截山脉。一条公路从赤山岛中间穿贯。把岛分为东西两半,女人的家在岛的西侧,一面临洞庭湖,一面挨一座小土丘。屋子周边种着四季常青的柑桔,这也是赤山岛的传统果树,当年男人第一次来女人家时还惊叹于这满岛青翠的桔林。 女人的家很好找,屋前有几株高大的香樟。 男人的车停在香樟树下。一个小男孩从屋里跑出,喊着“爸爸,爸爸”。小男孩认识男人的车。 男人抱起孩子,孩子哭泣着“妈妈没有了,妈妈没有了″。男人泪如雨淋,男人放下孩子,对着从屋内走上来打招呼的曾经的岳母岳父双膝跪下,哽咽说“爸,妈,我对不住她啊″。男人一边自扇耳光一边自骂“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不如″。 女人父母陪着流泪,安慰女婿保重自惜。女人没有将自己的事告诉父母,只说是男人去国外搞项目了,疫情影响回不来,即使在她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女人都在圆谎,各种理由遮掩真相。女人太爱男人太爱孩子,太爱曾经幸福的家,女人不想破坏这段美丽的生命记忆。女人父母当男人还是他们的乖女婿,好女婿。对他一如既往的招待。 男人不忍伤老人的心,也没有告知一切。 女人的坟立在屋旁的土丘边,有点新鲜的泥土还散落着烟花炮竹的残纸,零零碎碎的无名小草疏疏地冒出嫩尖,向土外的天空窥望。西沉的夕阳斜照着坟地,坟包显得有些孤寂。 男人磕头点香,长久地葡伏跪拜坟前,口里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男人将卡里所有的钱转给了女人的父母,牵了儿子的小手放到曾经的岳父母手里。 男人向两位老人躹了一个躬。他郑重地保证每年都会来看望老人,看望儿子,看望心中的妻子。 男人没有履现他的承诺,也无法履现他的承诺。 男人的公司因疫情影响,业务几近于零。男人抵押了房子,公司。向银行贷款,以求渡过难关。 但贷来的钱款被掌管财务大权的曾经的情人现在的妻子卷走了,同时失踪的还有公司那个小司机。 男人四处筹求,终没有挽回颓局,男人背着一身债务破产了。 破产后的男人精神有点失常,他流落在了街头,口里说着谁也不懂的言语,时而大笑时而哭泣。在街头上走跳跳步,绕圈圈。 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 简介,铁韦,湖南沅江人。现代诗歌网驻站诗人,中国诗歌网蓝v诗人,中国歌词网会员,中国作家网会员,中华作家网会员,都市头条文学编辑,认证作家。作品见于今日头条,都市头条,网易,一点资讯,中国诗歌网,起点中文网,中国作家网,诗刊,中国乡村杂志等。诗歌入选《新时代诗歌选》,散文入选《经典作家文选》。 专家 专家 文\/铁韦 从前我家有一部电视机,韶峰牌的,老掉牙那种,晶体管的,很沉。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机子太差,雨天和阴天都是雪花点漫了整个屏面。家里人都不懂电视原理,村里也没人懂,到镇上请了师傅过来,师傅也不明就里。后来父亲有点火气怨气,自言自语“白上学了,一个电视机都整不明白”。我知道父亲是说我,便有点恼,将电视机狠狠地拍打几下。怪了,雪花点不见了,父亲有点自我解嘲,原来电视机跟人一样,怕打啊。 于是我能修电视机的名声传了出去。后来越传越神,说成了只要摸一下便可将电视机修好。很多人用单车大老远驮了电视机过来让我修理。其实我哪里会修,那时年轻,好面子,虚荣心强,不愿讲实话。心里估摸着是哪里接触不良,焊接不到位,或者灰尘堵塞了,便朝电视转摸敲打一圈。再打开电视,神了,基本上都清晰画面了。于是我的名声更加大了,几个乡镇都有声誉, 我鼓动父亲出钱在波街上租了间铺面维修电视,招了几个修电视的师傅。我买了维修书籍认真誉写。然后讲给师傅们听。专业术语一个又一个,师傅们惊叹于我的专业学识,称我为博士,专家。于是我便多了两个外号,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的人都知道波街上有个电器专家,是个博士。我很得意这种称呼,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久而久之,便泰然处之,自我认为自己就是专家博士。其实我高中都没上过,家里出钱让我读了个机电学校,就是现在四处招生,求人上学那种。 我只会照本宣科,根本不会动手,更不懂电子学,万能表都不会用,当然拆个把螺丝还是行的。这样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又开了几家分店招了些师傅。业务也扩大了,不光修理电视,收录机,洗衣机,到后来的手机电脑都是我的业务范围。我成了县里的致富带头人,县里选我当人大代表。我于是在大小会上唾沫横飞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只是电视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还没弄明白,我也不会修任何电器。 春韵一-易华明 春韵 《春雨》 文\/易华明 小村三姐妹 脊篓载春回 春风细雨笑 欢歌飞满天 《春水》 文\/易华明 湘江两岸气色新 巍巍高楼气氤氲 岸边泛起桃花汛 春水倒影暖盈盈 《送春》 文\/易华明 桃花绽放杏花红 梨花如雪白如银 春姑早送春消息 千门万户喜笑迎 人间最美 文\/铁韦 本以为已是一别无痕 却又是再度相逢 生命的珍惜不是慷慨激昂不是卿卿我我 而是今生相伴遇见热泪盈眶 至白首 不分离 陇上 文\/铁韦 野滩日暮草影疏 南风逐絮满垂柳 陌上花开春无主 蝶舞三月蜂乱流 三月 文\/铁韦 雪融冰消暖风熏 阳光正午天色晴 柳风柔弱生万物 陌上花开又一春 清明 文\/金色枫叶 三月清明雨蒙蒙 野烟香火遍旧坟 行色虔诚长相祭 尽是匆匆扫墓人 春思 文\/铁韦 一树荒原绿葱茏 惊雷几声万山鸣 枯木茸茸胡杨叶 满目盎然草蓬蓬 桃花流水深有意 春风不再错相逢 年年岁岁似曾识 只是花开人不同 清明(七绝) 江南雨\/江西 解愁风雨踏春回,祭祀双亲懿德追。 寸草不知春晖泽,逐教儿女谒灵台。 清明祭祀 文\/金色枫叶 三月清明雨蒙蒙 野烟香火遍旧坟 行色虔诚长相祭 尽是匆匆扫墓人 望乡台(外二首) 望乡台(外二首) 文\/铁韦 望乡台上望故人 回眸却是别红尘 不入来世不轮回 愿作芥草伴君终 孟婆汤 十世泪水熬成汤 道是无情又情深 凡人不识其中苦 一碗吞尽十世情 清明 三月暖阳柳色青 陌野遍是乱土冢 谁记人间英雄气 春来又是草木深 肯定有事了(文/王瑞军) 小小说 肯定有事了 文/诗雨轩(王瑞军) 今儿琴回娘家,老母亲见了,先拉住手就问,“你挺好吧?”,“挺好的”,娘疑惑了一下,露出口中不显眼的假牙。 可是,琴感觉有点怪怪的,一般回来时候,不会这样问。 九十一岁的母亲,耳不聋,思路清楚,她在屋里坐着,有人在院里说话,她能听出来是谁。近几年眼睛有点花,走路慢悠悠不太方便,显得驼背了。不过精神状态好,性格一直豁朗。 “娘,你咋在院里坐着?”,娘说,“还不是惦记你啊”。“惦记什么呀,这不挺好的”。 这时候老人像孩子似地笑起来,笑得脸部涨开,爬满的皱纹,似乎感觉不到了。 哦,可能是,前几年,琴生病住院,病好回来,她才知道,一直埋怨不告诉她,现在,是不是又为这犯嘀咕呢。 原来是这样的,昨天,老人和几个老太太们在大门口外闲歇着,女婿“狗剩”来,和她打了招呼,就进家了。出来走时,她叫住问,回答说,没事,给家里捎带了点东西。老人知道,没事他是一般不来的,越想觉得不对劲。 今儿外甥春义,单位的小领导平时挺忙也回来了,和孙子正辉俩人风风火火地作伴走了。 她说,“你弟换文回来,我就问,他说没事”,“可是,他越说没事,越觉得有事瞒着我”。 “ 我想,肯定是出事了”,“是不想让俺知道,”,母亲说。 “娘,我是在市里给他们照看不到一周的孙女,你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知道”娘高兴了,琴也高兴了,摇晃着手里的东西。 来时匆忙,给老人买的一箱奶品,和几盘鸡蛋。“去吧,(你)放椅子旁边就行”。 老人说,“今天你回来了,你若没回来,说不定,俺会在院里等一天呢,直到你弟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说着说着,娘俩都开心地笑了。肯定有事了(作者王瑞军) 一生 《一生》 文\/郑正西 小时候,不会做梦 等着入梦的月亮 长出了一圈胡须 到后来 母亲的影子被故乡收藏 我被路边一株茅草收养 秋天来了 满天的星星不寒而栗 我躲过村头送葬的锣鼓 去了远方 如今,去海边 探视一首病危的诗 一枚贝壳 讲出了潮湿的回忆 诗人简介 郑正西(1940一一)湖北大治人,当代着名诗人。1965年毕业于长沙交通学院,同年回武汉参加?作。1987年通过?才交流从武汉调??西南宁从事史志刊物编辑?作。副编审。公务员。已退休,现居南宁。 清明 清明 文\/项玉友(山东) 清明再次梨花飞 已无数次亲近你的墓垣 此日心犹沉重 泪腺已干鼻梁徒酸涩 如往年一样 一束梨花一刀纸钱一心想念 我的心在你的魂在 同守这一方荒野 共话两地寂寞 余生穷涩踯躅离不开穹庐三里 等我 带上你的木梳和妆盒 『锦绣年华浅析』诗,有时就是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在入诗的刹那,和美产生了交集。此小诗直入主题,没有过多的言辞修饰,但此场景看似平淡,却内容丰富层次分明,诗中又有故事的故事感!具有美的浸透力,给人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此诗利用几种物象把最真实的内心展现出来。应该是作者自我心境或境况的隐喻吧! 下渚湖 下渚湖 文\/戚荣法 下渚湖 这个以水构思命 名的地方 让你的眼睛保持 湿润 让你在水天一色 的景致里想象 ——五千年前的 那场大水 从这里流过 以及一个叫防风 氏的人 在水上奔忙 在想象中花朵绽 开出四季 纷飞的花絮抵达 季节的内心 一些水草 一些高扬的芦苇 在宁静中叫醒了 村庄 飞翔的水鸟在鱼 歌中唱响了爱情 铁韦点评 最纯的诗一定会 和他的诗人一样, 将灵魂蜷缩,痴 迷于菩提树下, 感悟心灵,在落 寞的时光缝隙里, 寻找与词句的三 生之约,用血泪 斑斑的文字,直 抵五千年文明的 花心 清明(二) 清明 网田耕夫\/山西 父亲躺在那座山下 用尽最后一口气,吞咽走 人间的清苦 拿出积攒一生的肉体,喂 养他钟爱的土地 一群乌鸦,用喊声每天在 这里,重复那年的悼词 父亲从南山背回的方石 没垒起他的新房,却 垒出校园的读书声 这一天,坟顶的小菊花开 了 摘下老花镜,用我的泪水 又浇了一次 无题(两首) 无题(一) 文\/戚荣法 文岗 这个以姓氏命名 的小村 土地上储存着血 液 流淌 象风吹动 八月的高梁 漫过山岗 一双双无助的手 在天空中倾斜 于是,一滴滴泪 水 在一页页泛黄的 纸上长出眼睛 以及水稻,小麦, 大豆和棉花 五谷杂粮的味道 愈久弥香 象雨水从檐角上 滴下 绵长的雨丝 升温了一坛酒的 醉意 我在多寺的江南 多雨的江南 在一把油纸伞下 喊一声 ————故乡 便看见淮河的水 顺流而下 洗涤着人们的 内心 (二) 文\/戚荣法 父亲的咳嗽 总让我想起一只 烟的亮度 忽明忽暗的场景 在五月里唤醒蝉 鸣 在刘河的汛期到 来之前 父亲在一条矮板 凳上赶织着鱼网 刘河从村前流过 一条鱼跃出水面 另一条鱼进入我 的内心 顺流而下的船在 水上 在我的记忆里长 出槁橹 滑翔的 滑翔的翅膀擎起 水鸟 一次起飞掷地有 声 于是四季在轮回 里做了一次旋转 母亲的棉花 母亲的棉花|?|张凡修?? 棉花的话,只说给母亲,一个人听?? 哑了一个夏天的青桃,母亲教它们开口?? 弯着腰,一句句打捞,晾在枝杈上?? 花朵一说话它就开放。一只只尝到甜头的舌头?? 拱着母亲的胸脯。仿佛一群撒娇的孩子?? 争着抢着与母亲亲昵?? 看着母亲在花丛中,一遍又一遍地挪动?? 我听见了,落进母亲手中的呢喃?? 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柔的 红包 红包 文\/铁韦 初春,城市之廊,福达广场,人来人往。广场一角,石基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看不出他的年龄,只知道他是一位老者,老者的背稍稍弓着,有点驼。一铺草席卷着,用塑料带扎起,一个不锈钢盆,一梱不知所有的衣砣,一个陈旧的布包鼓鼓囊囊,一个大号塑料瓶,瓶里装有半瓶水,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这是一个流浪者,在城市里荡漾生活。 远处,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逶迤而来,不太稳的脚步有些蹒跚。走近对坐在地上的流浪汉说道:“爷爷,新年好!”。那带点稚嫩的声音婉如天籁流进流浪汉的耳中,纯净的如同一尘不染的天空,无限善美。 他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稍后,脸上流露出 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仔细观察了下小女孩。他笑了,沧桑的笑容刻满了皱纹,他急匆匆地在布包里翻找,抓出一把小额钞票,寻出了里面最大的钱,然后又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的红包,这个红包是早几天一对青年男女扔下的,红包是空的,捏皱了,当时浪者捡起来时是想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舒展开来见红包喜庆的图案上印着新年快乐,他就不自然地放到了衣袋里。老人有点激动,颤抖着将钱塞进了红包里面,给孩子包了个压岁钱,塞给孩子。孩子很腼腆,不知道该不该收爷爷的红包,她向妈妈投来犹豫的目光,妈妈示意可以收下时,孩子开心地接过了红包, “谢谢爷爷。”孩子甜笑着,萌萌的稚脸满是喜悦。 流浪汉的脸上展露着微笑,也许多年不曾笑颜了,老人的笑容有点奇异,脸上的皱纹更挤在一起,眼眯成一条线。 孩子妈妈包了一个红包,让孩子送给浪者,流浪汉双手颤巍巍地接过孩子的红包。黝黑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双手在胸前合揖,囗里喃喃自语,那饱经风霜的双眼早已湿润,两滴泪珠滚落双颊。暧阳下,在这一个春天,在这一个花开时季,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构成了一幅人间最温暧的图景,本爱至上的光茫如同春光明媚的太阳,温馨普照广场。 春天里 中国作家网推荐作品 春天里 ? 文\/徐赋 ? 草木的江山 ? 郭尔罗斯草原有多辽阔 绿色就有多蓬勃 每一棵草都很随性 吹着风,淋着雨,晒着太阳 一岁一枯荣 ? 生长在这里的人和草 没有太多的区别 在尘世的指缝,没有权利选择 自己的出身,如同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母亲 ? 我必须承认,没有一种活着 像这些草一样 早早安排好了自己的一生 ? 生也苍茫,死也苍茫 时光经过时,草木的江山 只留下,新鲜的浮尘 ? 江南 江南 文\/铁韦 青砖雕檩旧瓦楞 石桥深巷人色匆 春来野洲漂绿水 放眼阡陌浮乌蓬 柳花 絮飞不管东风意, 一蕊一叶细梳妆, 羞得花红艳满枝, 杨柳丛中尽春光。 二月 二月 塬上暖阳草渐高 庄外野滩满藜蒿 村中妇幼齐采撷 千门万户做青糕 新春 新春 文\/铁韦 凌晨相接雨相融 家家户户起烟尘 爆竹骤起响不止 遍地青烟焰火明 但等春光再回地 朝霞东启山河红 若是东风能拂面 郊外布谷报春临 冬雪 冬雪 文\/铁韦 雪花飞漫迷阡陌 满天冰凌锁暮村 农家早知三九寒 户户火炉闭柴门 我为你而哭泣 我为你而哭泣 文\/戚荣法 走近你 ??走进你的躯体 ??抚摸你的心 ??我为你而哭泣 ??我的泪水 ??从你的脸颊上跌落 ??随风飘荡 ??在你的身边 ??温了那长长的竹杆 ??湿了那温柔的小草 ??温了那路行人的记忆 ??我的泪水 ??在时间里倒流 ??远源流长 ??流到另一个陈旧的世纪 ??在那个世纪里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在风里 ??在雨中摇动 ??在那古色古香的书案上 ??挥豪泼墨 ??在那书写有太白遗风的酒楼里 ??畅想豪饮 ??在长江的堤岸上 ??哀惋悲歌 ??于是,一个故事被鸟儿衔走 ??在风中跌落 ??摔碎在那满地的石头上 ??于是,一个风流的身影 ??穿上了絮娑 ??走进那秀飘弥漫的红墙绿瓦 ??终于,我的泪水 ??是场瀑雨 ??汇成了小溪 ??汇成了大河 ??奔腾地流 ??流进了长江 ??流进了黄洲刺史的书案上 ??在那里 ??我的泪水溶进了他的泪水 ??在一个古老的身影里漫流 ??流成一道风景 山中 山中 文\/张连民 一个温柔的石头部落 让一棵树、一根藤 各得其所 让叶片更潮湿 让鸟鸣更清脆 让疲倦的旅人念起故乡 此刻晨钟响起 一个个透明的日子 如约而至 鸟儿 鸟儿 文\/戚荣法 鸟儿 穿过忧郁的树林 天空暗下来 远处射来一束灯 光 整个树林晃了晃 鸟儿也晃了晃 白月亮一般的仙潭 白月亮一般的仙潭 文\/八月江南 线装本堆聚, 遮不住白月亮一般的仙潭, 一座临水而筑的古城, 没有文言文的形胜, 桑榆与村落之间, 河泊平铺直叙, 一处名为仙潭的水泊, 环圆如月, 旁侧流水无数, 绕于白月亮的周围, 白鹭谦和躬身, 而没有帆樯的河岸平抵于远处的青山淡烟。 一千七百年,春秋无数,事物一路掠滑, 陆仙楼是白月亮唯一的知音。 我看见道人陆修静来自晋朝, 虬苒鹤发, 在仙潭筑坛传道, 三潭九井十八块。 众多朝代一去不返, 白月亮浮浮沉沉, 有人深宫牵马出来, 悄然潜隐行吟于此, 埋下伏笔。 仙潭琴音飘渺, 诗人温婉, 官宦往来于苏杭, 白月亮的光芒照着每座名人桥, 而桥下每一条古巷都有深院大宅,名人寒来暑往, 他们一别此地,旅夜的清辉泼在身上, 便夜夜饮酒, 相思成病, 执于诗词书怀, 执于书画题款, 和现在的我一样, 深念着内心的白月亮。 鼓 原创\/梅—梵 来源《汉台文学》 (散文诗) 鼓 狩猎。祭祀。征战。 通天的神将。 鼓,跺一跺脚,群山张弓,大河开弦,天、地、神、鬼集体出列。 铿锵之鬃毛,把击石取火的荒蛮时代,一步步射向文明。 陶鼓、土鼓、皮鼓、铜鼓。 堂鼓、腰鼓、板鼓、锣鼓。 鼓,占领了前所未有的高地。 作为古老乐器的首领,战斗的导火索, 有时候, 它沉潜在历史的拐角,明为鸣金收兵偃旗息 鼓,实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晌霍去病的战鼓,匈奴六畜不蕃,妇无颜色; 一声惊破霓裳羽衣曲的渔阳鼙鼓,让一个口含荔枝的朝代,用十丈白绫,将马嵬坡高高 悬起。 鼓,重整旗鼓。 鼓,鼓盆而歌。 鼓、一鼓作气。 胸襟辽阔,大地宏敞。鼓,狼毫一挥,将一 团形骸放浪的老墨泼出去,夏商周、春秋战国、秦汉唐宋元明清,纷纷落马。 鼓没有嘴,一肚子的委屈,闷在鼓里。一肚子的话,想要对自己说。 万物鼎沸,鼓凝聚,等待又一次的包抄与围剿 新浇的柏油路上 新浇的柏油路上 文\/池凌云 清晨,当我去山中散步, 像进入一个凝固的空间: 新浇的柏油路上,小蛇与青蛙 被半压进路面,数十只蜻蜓 陷进黑得发亮的沥青中, 它们想要飞离的样子——彩色 而透明的翅膀 奋力张开,痛苦而惊惧。 它们是要在路上停歇,还是想 察看一片新的荒原?但是太黑了 即使有惊人的复眼。 当它们在夜晚飞行着降临, 没有一只人类之手 抛出一片救命的落叶。 每一条黑色的粘稠的道路上, 是否都沾满了折断的彩色翅膀? 在那个难忘的夏天,我见到 那么多堪称完美的羽翼, 而我全部的发现就是——在我决心 永不伤害它们的时刻, 一条崭新的道路,将那么多 泪光闪闪的生命送到我面前。 射手 射手 文\/王勇 ? 这一箭,我等了一生 你一生,只等这一箭 ? 不是丘比特 也不是后羿 ? 一把锋利的箭 煨上爱的原色 才配得上一个好的射手 一个好的猎物 需要几世修行 才能在一箭穿心时修成正果 ? 天地万物融为一体时 我在靶心里熟睡 等你唤醒 你在我的心里筑巢 让我用千古锤炼的准星 练就一箭封喉 听风 听风 文\/风语者 窝在河岸听风 它从北方来 经过无数个拐角 想知道关于北方的消息 那里曾经有升腾的 又渐熄的火焰 这些年只是空洞走着 偶尔也会患上失忆 却只笃信北方 风没有停歇的时候 轻松和沉重渐次展开 雷声 雷声 文\/茹阿玛 从来就没有认真听过这种声音 这种响声从熟悉中砸裂陌生 让春天从远方逼近内心 从来就没有从容的听过这种声音 猛然看见闪电掠过万物 才知道自己早该从大梦中惊醒 从来就没有喜悦地听过这种巨响 岁月如薄刃从回忆中划过 在大地的舞台上我要思考怎样将人生演完 雷声,总是宽容悔过自新的众生 我现在已经放弃一些俗气的事情 开始融入这种奇妙音乐的震动 红包 红包 文\/铁韦 初春,城市之廊,福达广场,人来人往。广场一角,石基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看不出他的年龄,只知道他是一位老者。老者的背稍稍弓着,有点驼。一铺草席卷着,用塑料带扎起,一个不锈钢盆,一梱不知所有的衣砣,一个陈旧的布包鼓鼓襄襄的,一个大号塑料瓶,瓶里装有半瓶水,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这是一个流浪者,在城市里荡漾生活。 远处,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逶迤而来,不太稳的脚步有些蹒跚。走近对坐在地上的流浪汉说道:“爷爷,新年好!”。那带点稚嫩的声音婉如天籁流进流浪汉的耳中,纯净的如同一尘不染的天空,无限善美。 他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稍后,脸上流露出 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仔细观察了下小女孩。他笑了,沧桑的笑容刻满了皱纹,他急匆匆地在布包里翻找,抓出一把小额钞票,寻出了里面最大的钱,然后又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的红包,这个红包是早几天一对青年男女扔下的,红包是空的,捏皱了,当时浪者捡起来时是想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舒展开来见红包喜庆的图案上印着新年快乐,他就下意识地放到了衣袋里。老人有点激动,颤抖着将钱塞进了红包里面,给孩子包了个压岁钱,塞给孩子。孩子很腼腆,不知道该不该收爷爷的红包,她向妈妈投来犹豫的目光,妈妈示意可以收下时,孩子开心地接过了红包, “谢谢爷爷。”孩子甜笑着,萌萌的稚脸满是喜悦。 流浪汉的脸上展露着微笑,也许多年不曾笑颜了,老人的笑容有点奇异,脸上的皱纹更挤在一起,眼眯成一条线。 孩子妈妈包了一个红包,让孩子送给浪者,流浪汉双手颤巍巍地接过孩子的红包。黝黑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双手在胸前合揖,囗里喃喃自语,那饱经风霜的双眼早已湿润,两滴泪珠滚落双颊。暧阳下,在这一个春天,在这一个花开时季,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构成了一幅人间最温暧的图景,本爱至上的光茫如同春光明媚的太阳,温馨普照广场。 菊瞎子 菊瞎子(小小说) 文\/铁韦 小时候,老家一粗人,是个二傻子,小名菊瞎子,那时是生产队,社员都要到队上分粮。这二傻子便自作聪明,轮到自家分粮时暗地里用脚踩住装谷的箩筐挑绳(夹在箩筐底部的绳子),这样杆子称报数就多点,他以为自家便会分多点粮,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偷笑,都不揭穿,怕挨打。因为这二傻子发起蠢来逮谁打谁,结果平常只能装一百二的箩筐硬是有两百斤。过后他还以此为荣,逢人就吹自己有多聪明多有力气,众人自是当面哈哈奉承,背地却其愚痴之态传开了。至今家乡还留下一个谚语,“菊瞎子称谷,一脚踩住”,以此嘲笑那些自作聪明的人。 这菊瞎子有个大哥在部队上当营长,后来转到县里管挖泥船队,菊瞎子便被招工到船队,他小学三年级,智商低,脾气怪,可谓是又蠢又犟,傻逼一个。众人怯于他哥的权势,不敢指责议论他,后来拍马屁的人更是将他提拔为船队基地站长。站长是不干活的,守守停泊码头的船。有一天,河面上刮着北风,风将停靠在外侧的一条船吹动了,眼见船身就要撞上船站趸船,菊瞎子便拿起一根竹竿,背靠趸船,竹竿一头按在肚子上,另一头顶着挖船驾驶窗钢壁,企头将船顶开,有人提醒他有危险,他说他有力不怕,风愈来愈大,竹竿将他死死抵在趸船船壁上,他脸色发白,想抽身却无能为力,他呼求于平常称兄道弟的一个猛汉,但那猛汉其实暗地里巴不得他死,他盯着站长的位置。终于,竹竿将菊瞎子的肚子捅了个对穿,菊瞎子死于非命。于是,当地又多了个歇后语,“菊瞎子抵船,蠢死的”。 专家 专家(小说) 文\/铁韦 从前我家有一部电视机,韶峰牌的,老掉牙那种,晶体管的,很沉。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机子太差,雨天和阴天都是雪花点漫了整个屏面。家里人都不懂电视原理,村里也没人懂,到镇上请了师傅过来,师傅也不明就里。后来父亲有点火气怨气,自言自语“白上学了,一个电视机都整不明白”。我知道父亲是说我,便有点恼,这怎么能怪我,学校又不教这些,然而跟父亲是说不明白的,他没上过一天学,以为读书的人应该什么都懂都明白。我有点郁闷,带着脾气将电视机狠狠地拍打了几下。怪了,雪花点不见了,父亲有点自我解嘲,原来电视机跟人一样,怕打啊。 与大多数农村人一样,父母骨子里带点虚荣,逢人便说:还是读书好,家里电视机都是我崽修好的。 于是我能修电视机的名声便传了出去,后来越传越神,说成了只要摸一下便可将电视机修好。很多人用单车大老远驮了电视机过来让我修理。其实我哪里会修,那时年轻,好面子,虚荣心强,不愿讲实话。心里估摸着是哪里接触不良,焊接不到位,或者灰尘堵塞了,便朝电视转摸敲打一圈。再打开电视,神了,基本上都清晰画面了。于是我的名声更加大了,几个乡镇都有声誉, 我鼓动父亲出钱在波街上租了间铺面维修电视,招了几个修电视的师傅。我买了维修书籍认真誉写,然后讲给师傅们听。专业术语一个又一个,师傅们惊叹于我的专业学识,称我为博士,专家。于是我便多了两个外号,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的人都知道波街上有个电器专家,是个博士。我很得意这种称呼,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久而久之,便泰然处之,自我认为自己就是专家博士。其实我高中都没上过,家里出钱让我读了个机电学校,就是现在四处招生,求人上学那种。 我只会照本宣科,根本不会动手,更不懂电子学,万能表都不会用,当然拆个把螺丝还是行的。这样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又开了几家分店招了些师傅。业务也扩大了,不光修理电视,收录机,洗衣机,到后来的手机电脑都是我的业务范围。我成了县里的致富带头人,县里选我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我于是在大小会上唾沫横飞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只是电视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还没弄明白,我也不会修任何电器。 孤行的狼 孤行的狼 文\/铁韦 我是一条孤独的狼 在黑暗中流浪 我想对十五的天空长啸 可今夜却没有月亮 我想念春天的花草 但我的心灵受了伤 我走不到天亮 我的血迹从嘴角延伸到了大地 却少了红色的悲壮 黑暗蒙蔽了我的双眼 我找不到曾经的路 我回首向后 再没有那熟悉的绿光 我知道我只能孤行 我是一只孤独的狼 怀抱着一身犹在跳动的血脉 走在冬季的冻土上 仍在漫想着太阳的光芒 我不甘将生命之爪沉寂在这山野中的蛮荒 也不甘让黑喑之魅羞辱了狼族的苍凉 努力 我要前行 竭尽地流完最后的一滴血 对世界展示我的倔强 纵使我终然倒地 我也要将我死亡的姿势 向着东方 让黎明为我晨葬 三月 文\/铁韦 打开春天的窗 江南雨嫩 细细碎碎向天际倾诉 油菜花落 阡陌上漫过老去的绿 桔黄色的无奈 越过陈年往事 把叹息留在我的村庄 我开始了那年月的流浪 童年的蒲公英正一路走来 枯褐色的颜容 盛开着最后的向往 那枝心灵的蕾又涌出无数花骨朵的美丽 不再年轻的灿烂却依然让我怦然心动 山地草 文\/铁韦 一埸大雨的缠绵 淋湿了山野的粗犷 平民般的土地 挣扎出无数欲望 风轻轻告诉你 属于你的时节来到 刀耕火种般的记忆从此有了 寄托 你告诉天空 不屈的灵魂是雷击不散 火烧不尽的 你告诉冬天 理想是雪封不住 冰冻不僵的 那一别经年的守望 终于 在满山流淌 不与拂面柳风争绿意 不与四月阳光比和煦 我做着自己的梦想 既然春天不给我美丽 那我就青山开遍 给自己来一回风景 山风吹起我的面纱 锦缎般的波涛滚动 展示出你达不到的骄傲 我顽强地宣誓人间 生命一场更比一场热烈 冬夜 文\/铁韦 天下的苍凉 只剩下万里雪飘 表里河山 铺开的尽是冰霜 梅花张开在寂静的角落 承接着高楼的虚光幻影 谁为悲欢 今夜 何处是光 有多少人如同我一样失梦 去了初衷 回想起那年的星 我看到了春日的和煦 回想起昨日的繁华 我感怀秋天的沉甸 我脚下的土地 水寒已将它湿透 我头顶的天空 长歌都已经冬眠 今夜 有多少寒凛飞鸟 找不到枯木的巢窝 今夜 有多少孤行的人 徘徊在他乡的远方 今夜 我不再是沉寂的诗 我是一股呐喊的风 佩特拉古城 文\/铁韦 今晚的风 吹响了三千年的石头 仿佛从岩画里走下 远古 荒莽 让我忘记了历史的哀伤 假如岁月不老 人间 我是不是可以长驻 假如时间停歇 神话 我会不会自此诞生 他年的梦 今生的愿 在这一刻结成雕塑 对面石的苍古 我疑惑 生命 是石山的遇见 还是石山在生命里陨落 敬仰 文\/铁韦 佛门内 一群活着的背影 用匍匐的姿态展露着他们的敬仰 声,挤成了一个调 人,排成了一柱香 这一辈子 生来就是学唱歌 赞美着各种言不由衷 躺下的人早已躺下 跪着的人愈加虔诚 双手合揖 将自己卑微的一生 献祭给了他们的神 那一群庙台上的泥塑 红包 红包 文\/铁韦 初春,城市之廊,福达广场,人来人往。广场一角,石基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看不出他的年龄,只知道他是一位老者。老者的背稍稍弓着,有点驼。一铺草席卷着,用塑料带扎起,一个不锈钢盆,一梱不知所有的衣砣,一个陈旧的布包鼓鼓襄襄的,一个大号塑料瓶,瓶里装有半瓶水,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这是一个流浪者,在城市里荡漾生活。 远处,一名三四岁的小女孩逶迤而来,不太稳的脚步有些蹒跚。走近对坐在地上的流浪汉说道:“爷爷,新年好!”。那带点稚嫩的声音婉如天籁流进流浪汉的耳中,纯净的如同一尘不染的天空,无限善美。 他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稍后,脸上流露出 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仔细观察了下小女孩。他笑了,沧桑的笑容刻满了皱纹,他急匆匆地在布包里翻找,抓出一把小额钞票,寻出了里面最大的钱,然后又从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的红包,这个红包是早几天一对青年男女扔下的,红包是空的,捏皱了,当时浪者捡起来时是想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舒展开来见红包喜庆的图案上印着新年快乐,他就下意识地放到了衣袋里。老人有点激动,颤抖着将钱塞进了红包里面,给孩子包了个压岁钱,塞给孩子。孩子很腼腆,不知道该不该收爷爷的红包,她向妈妈投来犹豫的目光,妈妈示意可以收下时,孩子开心地接过了红包, “谢谢爷爷。”孩子甜笑着,萌萌的稚脸满是喜悦。 流浪汉的脸上展露着微笑,也许多年不曾笑颜了,老人的笑容有点奇异,脸上的皱纹更挤在一起,眼眯成一条线。 孩子妈妈包了一个红包,让孩子送给浪者,流浪汉双手颤巍巍地接过孩子的红包。黝黑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双手在胸前合揖,囗里喃喃自语,那饱经风霜的双眼早已湿润,两滴泪珠滚落双颊。暧阳下,在这一个春天,在这一个花开时季,一个牵着妈妈手的小女孩,构成了一幅人间最温暧的图景,本爱至上的光茫如同春光明媚的太阳,温馨普照广场。 公祭 写在公祭日2023\/12\/13 李国献(深圳) 此日,天空飘雪 冷风拉响警报,是哀诉国耻 是哭诉壮士马革裹尸 石头城哀恸 长江的水,如泪涌不止 昔日民族的头颅低垂 一堆白骨在动,万人坑 死难的英魂在喊 叫我不要忘记他们的痛 老杂 老杂 文\/铁韦 星期天,我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眼望着房顶,灰白的灯光照着有无数斑点的天壁。日光灯的功率有点小,整个房子不太明亮。工友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胡乱地想些事情,一只螳螂沿墙脚爬上来,在我的竹席上大胆地穿梭,我懒得动,不想理它。这栋房子有些年头了,房东说,不知哪年月日就起了这种虫子,想了很多办法就是灭不了。我知道,蟑螂这东西,繁殖率极高,生命力惊人,是灭不绝的,并且还不能用脚踩,踩碎了,其虫卵便会沾着鞋底传播,过不了多久更多的小蟑就出现在各个你见不到的角落,然后长大,前仆后继,援续父辈的未竟事业。其实我有一个法子对付它,可以团灭,就是买几斤硫磺在阴雨天各个房间点燃,关闭门窗几小时,空间内所有生物都会死亡。广东这边空气湿度大,尤其是雨天更甚,点燃的硫磺会产生二氧化硫与水分子结合生成微沫状亚硫酸,并且二氧化硫进入呼吸道后会参与血液中,产生氧化反应。然而我却不会告诉房东也不可能在房内点硫磺,闹市不同于农村,硫是毒物,旁人闻着味儿就会报警,弄不好会去警所做个笔录什么的,大事虽然没有,但也烦心。 电灯光苍白地无力地照着,冰箱发出细微地嗡嗡声。我百无聊赖,拿起手机向久不曾联糸的老杂打了个电话,老杂是我多年前的同事,本地人,父母是省物质局退休职工。老杂本姓李,至于具体名字我有点迷糊,老杂是他的外号。老杂个子不高,精瘦的,年轻时在汽车厂上班,特懒散,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厂里警告了几次,秉性不改便开了他。老杂没老婆,光棍一条,本地女人看不上他,外地的他又嫌弃穷土,就这样高不成低不就,一拖拖到三四十,眼见年纪大了,必须干点正事了。当时我从物探院出来进了这边一家民企。公司里招司机,老杂是b照,公司里有台江铃车,好像是十二座的,c照开不了,就向社会招,老杂就应聘上了。老杂车技只算一般,其他还好说,就是一个缺点,特慢,还有个坏习惯开车喜欢脑袋不停地往两边看,人家一般是超速扣分,他却是低速受罚,高速六十起码,他硬是开出四五十的时速。老杂性情古怪,脾气臭得象生僻词一样涩口渗牙,公司员工都不待见他,背地里叫他老杂毛,简称老杂,然而当面是没人敢叫的,只能背地里流行。我带了个徒弟,十七岁,肇庆人,老爸出事故走了,母亲负担不了他兄妹二人,欲改嫁,我便撮合老杂,由是和老杂关糸接近起来,后来老杂和那女人见了面,老杂很钟意,但那女人提出要十万安家费,老杂哪里拿得出来,他是有一个铜板吃一个铜板的人,五六千一个月,除掉吃饭杂销,剩下的全进了小姐兜里。找兄弟姐妹借,门都没有,他们看不上这女的,要从外面买一个年轻女的给他,比如越南妹,缅甸妹,自是不会支持一分钱,其实这是臆想、画大饼,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老杂跟那女人好了几回,终究是黄了。不过倒是和我关糸亲近起来,出差大亚湾项目,两人一间房。自由组伴,老杂没人要,我便提出和老杂同住,房间小,没床位,两人的地铺相距只有米把远,每晚呼吸声相闻。老杂睡觉不打呼噜,这点很好,算得上一个大优点,我睡眠浅,听不得声响。凭此对老杂增加了几分好感,两人关糸迅速升温,渐到无话不谈。知道了老杂的一些过往,老杂其实不算土生的广州人,他的根在肇庆,具体村名他告诉过我,但我没往心里记,便淡忘了。老杂的父亲年轻时是学霸从老家考出来的,五十年代的大学生,绝对是凤毛麟角,稀有的优秀。毕业分到物质局一直干到退休。老杂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老杂最小,老杂四兄妹智商却是继承不了父亲的优秀,都没上大学。上到高中就止步了,那年月民企很少,他父母物质局干部,多少有点能耐,终是将他们兄弟姐妹安排妥当。后来企业效益不好,除了老杂所在的汽车厂外,他哥姐都下岗了,他哥开了个酒楼,他姐如何我忘了,不好意思再问,再说也与我无关,何必探听。老杂这人特懒散,按现在的流行语就是躺平哥,丝毫没有上进心,是个得过且过的混世哥。老杂被厂里开除后也找过些工作,但都不长久。父母想让他跟着他哥学做生意,终究不是那块料,本钱被他亏了个精光,于是家里便由他,反正不缺他这点钱,到了结婚年纪,父母张罗了一番介绍了个对像,他却玩砸了,来往了半年,女方坚决拉开,原因还是他那躺平处世态度,后来家里又托人给介绍了几个,终是合不来黄了。当时正值开放初期,很多内地女南下,老杂是本地户口,天生主场优势,自然是外来女首选对像,老杂便如鱼得水,周旋于几个女人之间玩得个不亦乐乎。花蓝里选花,越选越差,眼见年纪大了,钱也没存几个,事业工作更是水上云烟,围着他的女人便渐行稀落。后来父母也退休了,没能力帮衬他了。他便去做临时工维持生活,不劳动便不得活,他不是本地农村户口,没有土地出租,社上分红,也无房屋出租。他的两间房子还是父母给他的那种单位房,合起来五十个平,并且很陈旧。 他告诉我他的房子要拆了,开发商承诺给他同面积的新房,并且是拎包入住那种,我恭喜他一番“那你也是百万资产了” 他很是兴奋,期待着生活的美好。工地的生活简单枯燥,没有一丝激情,老杂作为花丛采摘手自是闲不住那颗骚动的春心,每天接送我们上下班外,空余时间就寻巷问柳。附近的路什么的记得很模糊,但哪地方有足疗按摩店一清二楚,大家摸清他一特点,便留意工作点附近按摩店等有猫腻行为的店名,上、下班时给他导航指路。 大亚湾是临海区,天然的泳场,沙滩、海浪、阳光,浪漫的海滨气息日夜随着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味道的空气散发着诱人的新鲜。同事大多是北方人,二十多三十几的年纪,正是天地我往,无所畏惧之性格,对大海的向往有一种神秘的狂痴。项目经理是惠州人,家乡本就临海,他们村里就有一个海滨泳场。同事一番蛊闹,便同意泳场一试,众人自是欢呼雀跃。我自小洞庭湖里浪荡,对水有一种天然亲近,虽然不太兴趣,但亦是孤随众意,不会反对。 次日便是星期天,经理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专门泳裤、过后淡水淋浴啊等等,主要的还是安全,千嘱万咐不要到深水区,要注意海浪回退的暗流。泳场边有做生意的摊位,摆些救生圈等,有沭浴房。买了泳衣,夸张的还买了救生圈,大伙在车里换了泳衣,一路嘻嘻哈哈地到沙滩上去,各自寻了块水域,在浪里浮沉起来。 大海的浪是涌动,不同于江河的浮浪,我只离岸二十多米就够不着海底了,随波浪浮荡,泳场人很多,大家都找不准人。在海里,声音与感知都很微弱,我不知同事们感觉如何,大约浪了个把小时,我便上了岸滩,大伙儿早上来了,唯不见老杂。同去同回,我自告奋勇寻喊老杂,沿海滩走了近百米,才看到滩边一窝女的在狗爬式戏水,其中一个瘦溜溜的男子和她们玩得不亦乐乎,我看着像老杂,便喊了声“李总”,在外人面前我是很维护他面子的,老杂的声音有点沙哑,他不急不慢,用太监一样的尖嗓“米事?” 那样子拿捏着老板的架势,很是威权。 “都回了,大家就等你”我当然不会计较。 老杂这才懒懒地上滩,回头还给几女一个飞吻,真恶心。 这是我最接近老杂的一次,工程完工后,我便辞了工单干。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了,我东南西北地混荡,也没浪出大的名堂。又回到广州旧址,原公司壮大了几倍,找老同事打听老杂,同事说老杂早就不在公司了,至于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又过了两年我将公司搬到了新塘,业务往来客户都在这里,便与联络沟通。一天,手机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显示来电是广州的,干项目这行,陌生手机号还是要接的,并且要客气,说不定是客户,或异号的老朋友,很多都有两号的。我接通,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过来,“老杂,你猜我是谁?” 老杂?我叫老杂,我有点迷糊,老杂不是李司机吗?分明他叫老杂。慢着,对,老杂,绝对是他,只是声音苍老些,至于为何他叫我老杂待会再弄。我的声音激动起来,能够主动给你打电话的人一定要善待,说明他心里有你。“老李,李总,你怎么有我号码的” 我出来后手机号出了故障,老欠费,不管怎么交都欠费,后来就换号了。 “找老韩问的” 老韩是工程部主任,我和他一直有联糸。 “好久不见了,你现在哪″ 我问他。 “黄埔,老地方” 他叨叨不休起来,告诉我房子分了下来,我走后不久他被公司辞了,原因是开车太慢,罚了两次款,员工反映太强烈。他是个随性子,开了就开了,又不是第一次被干翻。他找了很多工作,都干不长久,原因不用说我也知道,懒散。 “你只搞得保安”我随口一句,“神,你怎么知道的”他惊奇。原来他真在干保安,在一沙石场看场子,沙石场是他一个老同学开的,四千一个月,但没有社保什么的,那都得自己买。 老杂有说不完的话,我知道他由于性格的问题,朋友很少,或许可以说能倾诉的熟人不多。其实在我的心目中是不把他当朋友的,就是普通熟人、同事。有时出于礼貌尊重一下。但老杂不这么认为,在他的心目中能认真听他倾诉心里话的就是朋友。我这人不知怎的,总会莫名地让他人确认为朋友,其实我的朋友是不多的,这一路走来,形形色色的人,时聚时散,真正能放入心底的就那么几个。老杂当我是朋友,我真的始所不料,很感动。老杂说了些什么我记不大全,隐约的知道了些大概。我辞工后,老杂和同事吵了几架,至于原因无外乎是车辆接送之间地点的偏差。这点我在公司时也时常遇到,有些人不愿多走一步,不愿到马路边,总喜欢坐在自己舒服的位置。广州交通拥挤是出了名的,有时看着只几十米差异位置,人走分把钟的事,但车走就要绕一大圈,加上堵车,十几分钟是常态,老杂开的是一台江西产铃木,十几个人,中型车,分好几个组,每组一个地方,都这样,光接齐人就得个把小时。到回住地时,下午六点多,刚好碰上车辆高峰段,不在一线城市的不知道,那种拥塞堵车是多么可怕,走走停停,三十几分钟的路走上一个半钟是常态,最狠的几次,我五点收十点才到住处。 老杂跟同事提了几次建议,让他们走到大一点的路边等他,可同事却不理解,认为司机就应该理所当然到每一点接送,老杂脾气本就怪异,说话有些高腔、难听。于是矛盾激发得不可调和,同事由背地里叫老杂转为明面上的辱骂,且咬牙切齿地指着他鼻尖骂“老杂毛”。由是老杂方才知晓自己早已完成绰号的转变。他气不过,反唇相骂,大呼同事也是老杂种,几回下来,竞闹到老板那里,声称不坐老杂的车,双方到了水火不容地步,老板责令工程部主任老韩处理好此事。老韩是内蒙人,在广州这边人脉稀,买的房子离老杂几公里,也算是有个本地人脉,两人关糸其实还可以,至少是表面和谐那种,老韩找了老杂,将老板的意思告知了老杂,老杂知道老韩的难处,便打了辞工报告。由此老杂便离开了公司,带着些怨气,没有工作便没了收入,年纪也大了,手脚不灵活,工厂里是不会要的,老杂也不会去工厂,工厂呆板的生活根本就不适应他。七转八拐老杂便找到老同事老同学,老同学开了家沙石场,正需要一个看门的,于是老杂便去了,自此安定下来。其间甚至还有过一段姻缘。女的叫阿香,湖北人,原来是在一家发廊打工,或许年轻时浪漫了些,又不顾家,老公便与她离了,她也落得自在,一直没再婚,眼看容颜逝去,年纪渐大,再无过去的自在,儿女也不认她,便思量着找一老伴安定余生。老杂是和她在一次游戏中认识的,俩人倒合得来,都是河沟的老蚌黑龟,什么场合都已历练,便是开门见山。省却了许多繁杂烦事,住到了一起,也请了几个老友,给我打过电话,我因是陌生号忽略了。 “怎么就分了呢?”,我问老杂。 “她要我房产写上她名字” 老杂有点气愤,告诉我原委。原来阿香和前夫的儿子大了,也来广州打工,混得不好,到了婚娶年龄找了个打工姝,打工妹要求买个房。于是儿子找到阿香,求她想想办法,阿香这才找了老杂落笼,否则阿香哪里看得上相貌平平,又矮又瘦的老杂,老杂给我看了阿香的照片,虽有美颜,但五官端正,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美女一枚,即使现在依然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不是有所图,何来伴老杂,我看破不说破,说破老杂脸面上不好看,便“嗯嗯嗯”支乎过去。老杂是有兄弟姐妹的,兄弟姐妹自是识破,严历老杂不得应允,老杂不傻,岂不知深浅。于是这短暂的姻缘不到一个月便散了。老杂是万花丛中过的老手,自是半点不留恋。 到了年底时,老杂忽然就叫我发位置,说是老板给了他三天假,他要来看看我。 几年不见,老杂一点没变,还是老样子,只是晒黑了点。我要在外面请他一顿,老杂坚决拦阻,说是家里搞还亲切些。老杂其实是抱着一个目的来的,说看我只是客气顺带。原来他大姐家并不好,两个外甥大了。因无学历无技术又有点懒惰,三十多了一直找不到对像,好不容易找了个离异带娃的,但人家就一个条件必须有房,他姐本来在黄埔也有套小居室。但给这个儿子了,自己夫妇和另一个儿子就要租房,主意便打到老杂身,老杂不是没后吆,便想了个法子,让老杂老了回老家去住,委托老家亲戚搞了块宅基地,其实乡下宅基地并不难搞,偏远地方不值钱。意思是在老家盖两间房子给老杂换一下位置,让老杂腾出广州房子来给外甥成家。 “都是豺狼,没一个善茬”老杂又不蠢,如何不清楚姐姐一家的算盘。无论如何老杂是不同意的,现在搞得他与姊妹间有点别扭。因为他哥与另外一个姐姐也劝他成全外甥,老杂很是恼火,都将他们拉黑了。 老杂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他是买了社保的,有两千多退休工资,他也看穿了所谓之亲情世事,老家是决计不去的,那地方又不熟,山区地方又偏。因为我里洞庭湖的,渔米之乡,很是吸引他,他想到我老家买个地方养老,养养鱼种点小菜怡养晚年。我告诉他,鱼塘、房子都好买,我家后面便有个渔场,好几户要卖掉。不过最便宜也要二三十万,老杂哪来这么多钱。 “把黄埔的房子卖掉,按现在的价格至少也能卖百多万”老杂斩钉截铁,非常果断。他厌恶他的那几个家人,干脆避开他们,省得烦人。 我明确告诉他,这事不难,但事关你的家事及晚景,我不便多说,全靠你自己拿主意。 反正还要几年,有时间考虑。 我送他去地铁囗,临近时,老杂突然转身握住我手,郑重地对我说: “拜托了,我朋友不多…”老杂紧握我双手,我心里情感触动,无须言语,使劲点点头。老杂欣慰,转过身走几步,朝地铁囗走去,然后停住又回身向我招手,意思是再见,我颇感动,也挥手致意,老杂再转身,瘦小的身子融入人群,有些落寂,看到他的背影,我眼睛湿了。 茫夜 茫夜 文\/铁韦 不见落日的天,西边弥漫着一方昏黄,在这阴沉的冬雨里,我开始了又一轮的惶恐。我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市场,市场里没有人,在北边有一排摊位,大约七八个,空荡荡的,摆着些零碎的派不上用场的杂货,我叫不出货物的名字。摊位是没有看守的,那些散乱的显着旧色的陈货,用不着守摊人,因为这个看似有些排面的市场,根本就没几个人光顾。有一个摊位上放着几张报纸,我随手拿了张,自然是没人找我要钱的。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这是张工报,你曾经在这里写文章,今后还可以在这写文。然而,我不会再写文了,因为我觉得我应该走了,我要离开这没有一丝生气的地方。我想回家,于是一阵不可名状的力量将我碾转到了几曾相似的老家。 老家,风景已不依旧,三十年前的光景,一间停工了的房子,垒了一面墙,一面北边的墙,墙西边堆了几垛旧的砖,四十多岁的父亲正笑眯眯站在砖堆边看着我。我问父亲怎么不砌了,父亲说没钱了。我忽然记起自己是会砌砖的,自学成材那种,于是我动手砌起了砖,父亲却大声让我停下,我疑惑,难道我砌的不好吗?父亲解释说,不是我砌的不好,是砖太少了,砌不起一面墙,我转头心里默算了一下,只有几千砖的样子确实做不了一面墙。我对父亲说,可以建个小点的屋先住着,父亲不同意,他坚决要建楼房,然而却没有钱,我也忘记了我其实是有钱的,至少建栋房子的钱是不缺的,也忘了老屋早已被我改建了一栋小别墅。反正我什么都忘记了。记不得父亲早已过世,那坟堆的荒草被我砍了一茬又一茬,祭祀的香烛插了一遍又一遍。记不得自己生活的各种不易,记不得揾食的艰难拮据。也许是我回到了三十年前的样子,那个时辰我确是一个穷煞天地的白净身子,除了一身并不健硕的筋骨,什么也没有。就这样我对父亲说,我还是去地里看看吧,那些稻谷那些黄豆包谷什么的,于是我便去了,天早已黑了,天空中挂着小而扁的月亮。这夜的月亮看上去有点摄人,虽然也发了光,但那光是寒的,带着狰狞,掺着坏,使人不寒而栗。月光散散地从天空落到人间,也不皎洁,也不朦胧,依稀地可以看见地下的路,可以渺茫地看到前方。田野上不知何时筑起了一条南北向的土坝,很高很陡,路面很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两边是一级挨一级的泥巴台阶,一眼望下去便是黑暗。我无法计算出土坝到底有多高,只是觉得它很陡,恐高的我却并不惧怕,我赤裸着上身找了路面下的一级土台躺下,全然忘了现在是冬天,也感觉不到冷,土台都是新的,软软的泥土带点糯米的柔和,平躺在土台上,让月光照着很惬意。躺了一小会,觉得这土台不是我躺平的地方,我或许可以再向前挪一挪,于是便爬起来向月光的方向走上一段,却是看见了土台上竟然零零稀稀地也赤膊躺了几个人,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都是沉默的。我寻到一块自认为最前沿的土台躺下,在我的北方也躺着一个赤裸上身的干瘦男人,那男人很高,细长的身体却像我的一个熟人,然而看不见面目五官,男人用细长的手臂推我起来,他说,这不是你躺的地方,你应该站起来到前方去。于是我便站起来了,在站起来的瞬间我醒了,原来是南柯一梦,我依然躺在工地房的地板上,工友的酣睡呼噜一阵接一阵响起,时而象卡住的鼓声时而象春天的惊雷猛烈的震撼着斗室,我再也无法入睡,干脆坐了起来,无可由来地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少年,青年,中年,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往事如一张扇形的犁,翻开着自己并不肥沃的岁月,翻开了已经带着瘸败气息的甜蜜和辛酸,自我感动泣泪。我不愿回忆起过往点滴,因为艰难岁月尽辛酸。便开了门,到外面散忧一趟,天下着细雨,蒙蒙水汽透过巷道两边亮着的窗口弥漫着,让人恍若置梦。广州的城中村大多是这样的巷道,窄得你怀疑人生,楼台是挨紧了的,放过了地面,绝对要占领天空。无数南下讨生活的人就挤在这蜗居里,狭仄的空间里蜷缩着青春年少,生存与理想在这压得透不过气来。正是凌晨两点时分,平常熙熙攘攘,拥挤的巷道显得有些寂寞,空旷是绝对用不上的,窄小的巷道就如一个竹筒,难怪北方人称之为胡同,很贴切,竹筒式的胡同将劳作者早晨倒出,晚上又装回来,像是装人的桶。胡同约有四、五十米长,然后就是一条大一点的巷道,这便是村庄主巷了,宽了点,约两米的样子,可以行些小型车,如三轮车,摩托电瓶车,白天是川流不息的。主巷照例是不见天日的,冬夜的细雨落在两边楼台上,从边缘滴下,打在脸上甚有些凉痛。旁边村子搞疫情,用塑料方块反光水马桶封了个严密,日夜有人守着,是不能过的,沿主巷左拐便是通向疫情村的路,我瞟了一眼旁边屋台下坐着的黑衣治安员,两个,抽着烟,闲聊着,时不时口里蹦出一两句“屌毛″的语音。瞬间让我人间清醒,我是身在他乡,过着游牧式生活。白话我是不懂的,说来也奇怪,寄居广州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却依然不会粤语,也听不懂,也不是完全盲音,“屌毛″二字还是明白的,反正不是好话,在这是骂人的口头禅。虽然广州是一座包容性很强的都市,但无可否认,总有一部分土着是岐视外地人的,尤其是打工者,我就曾听到过本地房东跟我斥责租房的房客,说他们没素质没修养,垃圾乱扔。我当然是笑笑,租客与房东就如厂主与工人永远是对立的,不存在谁对谁错。在金钱社会中,财富是衡量一个人素质的重要因素。主巷的另一头通向村里的商业街,商业街是有路灯的,紧密的档口全都店门紧闭,以打工人为主的村街是没有不夜店的,原因无他,无客源,打工的辛苦了一天很早就睡了,天明还得上班,逛夜身体吃不消。街市上空荡荡的,鲜有人影,一个流浪汉蓬头垢面正在垃圾桶中翻拿着什么,他瞟了我一眼又继续他的生计。广州这种流浪者很常见,或是精神失常或是懒惰无比,我司空见惯了,启不动同情心。我兴味索然,干脆便回了租住的房。 简陋而窄小的屋子里鼾声依旧,一房一厅的屋子,从二房东手里转来,二十来个平方,千把一个月。这个房租有点吓人,这只是番禺大石的一个城中村,租金已经超过广州主城天河城中村了。这里的房源大部被外地二道贩子把控着,城里活跃着这样一群不事工作的人,专以炒房为生,此炒房非彼炒房,这些人灵活精明,有点闲钱,但做真的房东钱又完全不够看,于是便找个地方垄断房源,再贴出广告加价一半租给打工人。这是一群令人讨厌而又不得不面对的人。他们不仅加价,还在水电上搞动作,配的电表转得飞快,因此水电一块比实际要超出两三倍的费用,这群人的营生是榨取打工人并不充盈的口袋。本地房源基本上被这样一群人垄断了,外地人很难从真房东手里租到房子,租房是每个打工人最大的一笔开支。 我租的这房子是临时房,短租的,在这个村子里只一个月工期,因此租金稍贵了些。里室里住了好几个人,床上、地板都躺着人。我是睡外间小厅里的,外间有一张简易沙发,一张小桌子,白天用着吃饭,工作时搁电脑。晚上沙发上睡一个人,我就挨门边打个临时地铺,有点拥挤,但大家都是吃得苦的人,勘测这行吃不了苦耐不得劳的人还真干不了,这里六七个人,五个小伙子,一个离异的物工(物探工程师),加上我,几台仪器就是一个小公司全部。我睡眠浅,一旦惊醒就很难再入睡,我坐在地铺上,背靠着瓷砖墙,思前想后,别看只六七个人,一月的开支也让我够呛,工程款向来是不能及时回的,拖个两三年很普遍,有的拖久了便没有了,现状就是这样,说多了都是泪,我不知今年能否收到一点款,但求能把工人的绩效发清,年关近了,希望依然渺茫。我无力的,从神智到体格,全身疲惫,象夜里找不到巢穴的寒鸟,孤苦而又无望,天依然是黑的,我在静静地等待着黎明。 父亲与河 父亲与河 文\/铁韦 父亲是个渔民 今世与水结了缘 手里摇着两片木桨 晃荡着心中的悲喜 父亲不善言语 如这条河里的鱼虾沉默了一辈子 河面上刮着一年四季的风 北风吹南风吹 吹皱了父亲的一生 如今父亲和那船那网都已作古 唯剩下那条河 还在流淌 一天河也干涸了 干涸的河床 被日头晒成了斑斑白白的裂缝 坎坎跌跌 像极了父亲的样子 落日 落日 文\/铁韦 越走越远的黎明 带来了太阳的疲倦 终于等到了黑暗的邀请 夕阳沉没了落日 晚霞还犹存一丝不舍 散布着早间的怀念 温度却急转直下 既然选择离开 又何必再给白天以温暖 树叶沙沙作响 它用它的无知嘲笑着风的过往 风太善良 从不记得何谓是痛苦何谓是忧伤 它把每一丝凉意浸入大地浸入芳草角落 它抚摸草木的每一寸肌肤 想给白天带去一丝最后的安慰 月亮己高高挂起 占据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它骄惯得一如既往 向人间万物庄严宣告它的主权 我才是神灵的使者 主宰大地沉浮 夜还是默不做声 在这一场黑暗瓜分死亡的盛宴中 它是一帮无耻之尤的受益者 它接替了白天的所有 只是它隐藏得有些阴险静默 凶残得尽是麻木 它屠杀了白天的每一处光明 只是它披上了黑暗的外衣 将贪婪遮掩得严严实实 它雇佣了所有的乌鸦 用肉麻酸涩的曲调为夜晚歌功颂德 它们吟唱着白日的挽歌 埋葬了太阳的梦想 星星在异域遥远的虚空窥探着这边的吞噬 在星瀚灿烂的光辉下 夜与黑暗都只不过是一群得意一时的匹夫 (二) 严寒的冬季 锁不住腊梅的怒放 深沉的黑暗阻不住黎明的呼唤 只要你心中的太阳永不熄灭 春天就一定会来到 (三) 零残的流星划不亮长夜的梦幻 也唤不醒酣睡的人们 只有将生命的火炬熊熊燃烧 才能给大地带来启明 粽子 粽子 文\/铁韦 不要问粽子来自何方 汩罗江是粽子的故乡 不要问粽子去了何处 问就是屈原 混入了九章 粽子的衣裳是生长在汨罗江畔的芦 据说那里的苇最牵得住相思 粽子的身体是汨罗江的稻 据说那里的糯最粘得住记忆 手持一片芦叶你就可拨看古国风云 那时 楚国风华正茂 那时 屈原高歌嘹亮 那时 粽子还只是芦苇的影子 九章问天刚长成少年 粽子还在构想她的续集下篇 离骚却投江了 投江了的离骚变成了粽子的种子 粽子的魂徘徊在汨罗江的河底 它一直在打捞那颗忧国的心 故乡的粽子是母亲的成就 粽子感恩了故乡的芦苇故乡的糯稻 也感恩母亲的手 感恩母亲的手给予了她一颗包涵的心 母亲不知屈原 却用棕叶 包住了离骚 母亲不懂诗 却与屈原之间只隔了一片芦叶做成的历史 粽子记住了母亲的模样 记住了母亲的手 她一直感叹 原来人间的创造是这样的灵巧这样的美妙 她真的可以构筑生命的托体灵魂的寄宿 如今屈原在天上 粽子在人间 母亲在往生 粽子捧在我掌心 我如我的母亲一样 攥得住粽子却握不住人生 粽子犹在 母亲不再屈原不再离骚也不再 我还从哪里怀念 粽子入了千年的梦 再不肯醒来 五月初五 只是粽子的传说 三千年的峥嵘 包含了太多太多 我常常面对历史发呆 我常常对着楚辞发愁 我忧伤 我不在的日子 有谁还记起一颗粽子的心 冬夜(二首) 佩特拉古城 文\/铁韦 今晚的风 吹响了三千年的石头 仿佛从岩画里走下 远古 荒莽 让我忘记了历史的哀伤 假如岁月不老 人间 我是不是可以长驻 假如时间停歇 神话 我会不会自此诞生 他年的梦 今生的愿 在这一刻结成雕塑 对面石的苍古 我疑惑 生命 是石山的遇见 还是石山在生命里陨落 冬夜 文\/铁韦 天下的苍凉 只剩下万里雪飘 表里河山 铺开的尽是冰霜 梅花张开在寂静的角落 承接着高楼的虚光幻影 谁为悲欢 今夜 何处是光 有多少人如同我一样失梦 去了初衷 回想起那年的星 我看到了春日的和煦 回想起昨日的繁华 我感怀秋天的沉甸 我脚下的土地 水寒已将它湿透 我头顶的天空 长歌都已经冬眠 有多少寒凛飞鸟 找不到枯木的巢窝 有多少孤行的人 徘徊在乡路的远方 今夜 我不再是沉寂的诗 我是一股呐喊的风 铁韦,诗人,中诗报编辑,八十年代末即发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