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帝王君在臣下》 第1章 誓言 在奥古斯都逝去后的一千年,欧罗巴依然被剑与火统治着。 自五十年前安德尔罗尼科斯大帝复兴十二主神信仰后,东罗马帝国一直遭受西方十字与东方新月的入侵,血腥的争斗一刻也未曾停止。 。。。。。。 一位手持血剑的武士在色雷斯的大道上急速奔驰。 他名何乘,前几个月还是一位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但在不久前就被亲王米凯尔征辟。 现在他正带着亲王的遗命返回帝国的都城: 君士坦丁堡。 不过在那封遗命上何乘做了一点小小的修改。 。。。。。。 亚历姗德那,那位东罗马帝国最年轻的巴赛丽萨,今天依然是愁容满面。(原创人物,与历史没有任何关系,之后的大多都是原创角色。) “陛下,十字军攻破阿德里安堡,兵临狄奥多西城墙,安条克亲王米凯尔与默西亚公爵希沃俄斯在阿德里安堡全军覆没,去往了众神的天国!” 一位黑人宦官哈弗基姆匆匆走入金碧辉煌的布雷契奈宫,带回了令人心痛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朕的叔公和大伯怎么了!” 御座上的女孩如遭重击,手中是书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那骁勇无敌的叔公和帝国精锐的圣甲铁骑会败在一群拉丁蛮人手里,而且他们已经是这个帝国仅存的精锐了。 如果他们全军覆没自己该如何阻挡那些野蛮人,难道延续千年的帝国就要在自己手上灭亡吗? 那位宦官没有回答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而是将一柄长剑放在了名贵的桌案上,那是公爵的佩剑,望着那华丽的希腊大剑亚历姗德那便已知道了自己亲人的结局。 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她悲痛不已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眼泪早就在五年前的夜晚流干了,在那一夜后,她变成了这个帝国的巴赛丽萨。 布雷契奈宫的门被推开了,一位身着黑色锁子甲的武士走了进来,他身上似乎有浓厚的东方血统,头发和瞳孔都是黑色。 比起身上有一半的拉丁血脉的拥有一头亮丽金发的巴赛丽萨,更像一个高贵的罗马人,鹰隼般的眸子注视着御座上的女孩。 看到异族武士的那一刻亚历姗德那的身躯微微颤动着,白嫩的小手牢牢抓着御案,嘴巴微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纯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无措。 午后的阳光通过瑰丽的彩色玻璃窗打在女孩身上。 她身上披着绘有凰鸟的华贵紫袍,头顶的蔷薇金冠和亮丽的金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至于象征皇权的帝国冠冕则被她嫌弃的扔在桌角,它对女孩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何乘没有理会那些无知之人的闲言碎语,单膝下跪,对着御座上的神灵说出了他的誓言。 “遵照米凯尔亲王的嘱托,陛下,从现在起我何乘将是您的摄政和监护人,我以胸前的鹰徽起誓将用生命与忠诚守护您的王冠与紫袍。” “朕可以相信你吗?赛里斯人?” 亚历姗德那问道。 “请陛下务必相信我的忠诚。” “你可愿意宣誓效忠于朕,效忠于紫室之中的天生帝王、人间的阿尔忒弥斯,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 “请陛下务必相信我的忠诚。” 那位赛里斯人又重复了一次。 少女脸色阴晴不定,但为了维持住帝王的威严,强迫着自己,保持镇定,因为,她也只能相信这个人了。 “但愿,你值得朕的信任。” 说着,亚历姗德那走下了王座。 就在何乘猜测亚历姗德那会授予他怎样荣耀的头衔时,少女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坚定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羞涩。 “虽然这有违常规,但对于唯一信任的骑士,月神总是仁慈的,你很特殊,值得我如此授爵。 那么,在阿尔忒弥斯的面前,为了诸神的意志。 是否愿意用剑扞卫心中的正义,用盾守护公理的城墙。 当夜半时分,月神的马车划过星空,虔诚的听取善良女子与孩子的诉求?” “听取您的颂歌之后,我发誓以盾牌作为餐盘。 勇敢的对抗诸神之敌,我的刀剑绝不为财富与私利而战。 用正义严惩奸邪之徒,对我的挚爱忠贞不渝!” 何乘朗声说出了另一半颂词。 亚历姗德那满意的笑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真的是月神亲临一般。 “何乘,祭司们说朕是阿尔忒弥斯,是苍穹之上的月神,人是不可以对神说谎的,所以你不可以欺骗朕。” “我将全心全意效忠于您,我的女主人,诸神护佑的巴赛丽萨,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 或许是诸神震慑了不端的赛里斯人,又或许是别的图谋,何乘藏起眼中闪烁的寒芒,虔诚的俯下身亲吻着女皇的手背如是说道。 那一年。。。 她十岁, 他二十岁。 虽然取得了巴赛丽萨的支持,但何乘所能控制的不过是君士坦丁堡一隅。 由于募养私兵与强者为王的传统,帝国各地都呈现出独立的趋势。 东境的突厥加齐以及躲避塞尔柱兵锋而臣服帝国的巴格拉季奥尼们(长期统治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的名门)对危机毫不关心。 只不过在特拉布宗与帕夫戈拉尼亚的科穆宁将军的威慑下才不敢觊觎王冠。 北方的赫尔松军镇过于弱小只想自保。 西境的凰族则在十字军的重创下也无力救援首都,他们在默西亚新任公爵优士蒂诺基斯和伊比鲁斯公爵罗宾的率领下继续在巴尔干的山岭中与异教徒厮杀。 现在何乘所能调动的只有数量稀少的城市卫兵与皇宫禁军。 不过也并不是毫无希望,当十字军终于见到这座万城之女皇时,除了惊叹它的繁华富庶,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个紫色帝国的千年底蕴。 一道宏伟高耸的三层城墙,在漫长的时光里,这座城市从来没有被攻破过,无数觊觎它财富的蛮族都倒在了城墙之下。 由于君士坦丁堡三面沿海的特殊地势,十字军没有办法将这座城市完全包围。 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他们封锁了爱琴海,渡海攻陷了阿卑多斯、尼西亚、尼科米迪亚等地区。 依赖于金角湾上无数铁链的庇护,十字军无法完全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君士坦丁堡还是能通过黑海获得补给从而坚守下去。 做完这些后,十字军在教宗克格孟二世的号召下对城墙发动了进攻。 朝圣者们推着攻城塔和冲车,在投石机的掩护下向数段城墙发动了进攻,无数燃烧的石弹、各式箭矢砸向城墙,十字军士兵将云梯加上城墙攀登而上。 城墙上除了小型投石车还在顽强的发射石弹反击外,从城垛的射口中还伸出了几根奇异的虹吸管对着攻城塔的方向。 随后骇人的火龙从虹吸管中倾泻而下点燃所遇到的一切事物,无数的云梯、冲车、庞大的攻城塔在熊熊燃烧。 更可怕的是,当火焰落到衣服与盔甲上,攻城的敌军惊恐的看到火焰迅速蔓延,烧焦了他们的皮肉。 而他们无论如何惨叫着翻滚扑救甚至跳入护城河中都无法让火焰熄灭,只能看着它如同恶魔一般将自己的生命燃烧殆尽。 从黄金城门到查瑞休斯门,狄奥多西城墙八个城门上都喷涌着炫目的火焰。 无数的十字军在火海中徒劳的哀嚎,希腊人在狄奥多西城墙之外又铸造了一道“城墙”,将战场化成了撒旦的地狱。 这种诡异的火焰对于心灵的伤害远大于肉体,后面的拉丁人在见到前方同袍的惨状后不顾一切的向后退却。 即使督战的主教和贵族们用剑指着他们大声喝令也无济于事,没有人愿意忍受不会熄灭的火焰焚烧自己的躯体而继续战斗。 “哀嚎吧,无耻的拉丁蛮人,只有不灭的凤凰火焰才能净化你们卑劣的灵魂,这就是你们入侵罗马帝国的下场!” 禁军侍卫长沙哈伊尔兴奋的用剑柄敲打着城墙,远处攻城塔倒塌时升腾出的炫目火光映照着他兴奋的脸庞。 但他还没有高兴太久,身后的何乘就一把拉过他,一边让侍从把他拽下城墙一边大声喝令。 “所有人全部撤离城墙,撤离!” 最后何乘回过头,颇为可惜的看了那些喷射凤凰火焰的发射器一眼也走下了城墙。 “赛里斯人,你在做什么?” 还没从兴奋中回过头来的侍卫长愤怒的喝问着何乘。 但话音刚落他就知道了答案,在巨型投石机的轰鸣声中,密集的石弹砸在了城门和塔楼上。 甚至有几颗越过了城墙砸在了附近的城区里,引发了小小的混乱与火灾,可以想象如果刚刚他们还在城墙上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凤凰之火?!” 从后怕中恢复过来的沙哈伊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些珍贵的喷射器。 “很可惜,和你想的一样,它们现在估计已经被砸了个粉碎。” 何乘无奈的向沙哈伊尔摊了摊手。 “我们从战舰上拆下来三十具凤凰之火的发射器,今天用了十六门。但是明天不能再这样了。” 希腊侍卫长痛苦的点头表示了同意,今天只是为了向市民们证明帝国有能力守护城市击退敌军才如此的。 那些威力巨大的发射器本来是用于海战的,在海上有战舰带着它们移动。 而在城墙上,它们一旦喷出火焰就成为了敌军首先要毁灭的目标,并且还无法移动。 但无论怎么说,敌人的第一次进攻完全失败了。 第2章 阿尔忒弥斯 第一天的胜利极大的鼓舞了市民们的热情,他们踊跃的参与到保卫城墙的行列中来。 随后几天,拉丁人又对各段城墙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均被何乘与沙哈伊尔击退。但几次进攻下来十字军也并非毫无收获。 他们发现城墙的中段,在圣罗曼努斯之门与查瑞休斯之门之间有一段“中间城墙”,这里的地形向溪谷骤降,因而墙身低于对坡,在这里的投石机很容易轰击到隐藏在城墙后的希腊人。 还有一处则是希腊女皇的寝宫,布雷契奈宫外的城墙,这里的城墙只有一层,远比其他地方的三层城墙更好突破。 于是接下来十字军集中力量攻击城墙的这两个薄弱之处,而守军方面也作出了应对,何乘与沙哈伊尔两人分别坐镇一处应对拉丁人的进攻。 希腊人的弩炮射出带着绳索的巨型箭矢,很好的插入拉丁人的攻城塔,随后猛地有城楼上的石头拽动绳索将整个攻城塔拽倒,在轰隆的巨响中,无数的碎片木屑砸在了攻城方的头上。 不过这一次有了不同,十字军并没有溃退的迹象,而且攀登城墙的也不是手持长矛的轻装农兵。 而是全副武装的法兰克和诺曼骑士,他们精良的盔甲挡下了许多致命的攻击,手中的大剑则砍翻了好几个上去准备推倒云梯的希腊守军。 “白刃战!白刃战!” 何乘高喊着拿起长枪对着登上城墙的法兰克骑士冲了上去,他身后是数十个扔掉弓箭手执刀剑的士兵,他们必须把这些蛮族赶下城墙。 “诺曼的狗们,滚回你们贫瘠的北海去,这里的繁华不是你们能够觊觎的!” 何乘的长枪伴随着怒吼贯穿了骑士的身体,将他高高挑了起来抛下了城墙。 高大的攻城塔接近了城墙,厚重的护板扣在城墙上,塔内的十字军嚎叫着冲了出来。何乘怒吼着跃上城垛,再次刺出手中的长枪,将五六个十字军挑了下去,伴随着绝望的惨叫声摔了个粉身碎骨。 但紧接着又有三名十字军举着刀剑冲了出来,何乘双手紧握,将手中三米有余的长枪奋力刺出,瞬间贯穿了那三人的身体,将他们又推回了攻城塔中。 身后的希腊士卒跟随着冲进狭窄的塔内挥舞刀剑奋力厮杀。 就在这时,看到骑士们攻上城墙的十字军开始给投石机加大配重,奋力的将石弹往城墙后方延伸(虽然这会大大降低精度)以杀死躲在城墙后的希腊人。 石弹变的毫无规律起来,许多石弹落在了坚固的城墙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痕,有一些则越过城墙落在了临近的城区,还有的则砸在了拉丁人自己的头上,引来无数咒骂。 但在城墙最北端,有三枚燃烧着火焰的石弹落在了布雷契奈宫里,两枚砸在了坚固的宫墙上,还有一枚则顺着碎裂的玻璃窗飞进了巴赛丽萨的寝宫,瞬间燃起了大火。看到后方燃起的火焰何乘大惊失色,扔下长枪和剑独自就朝宫门奔了过去。 当何乘撞开宫门,所见的一幕又让他不由得感到庆幸。 狂暴的石弹摧毁了一切,华丽的桌案、珍贵的典籍珠宝全部荡然无存,华贵的紫色丝绸被大火吞噬。 但或许是为了给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留下最后一丝希望,又或许真的是阿尔忒弥斯的神威护佑,亚历姗德那本人却毫发无损,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坏了,抱着手中华丽的长剑瑟瑟发抖着。 “陛下,失礼了!” 何乘低喝一声,一把抱起了女孩,接着就要往外跑去,但回过神来的亚历姗德那轻拍他的手臂阻止了他 “何乘,把王冠拿来给朕。” “好。” 何乘没有迟疑,轻声应了一声,拿起掉在地上的六角形王冠戴在了女孩头上,而后再度起身离开了起火的布雷契奈宫。 “何乘,城墙那边你不能离开太久的。” 刚跑出宫门亚历姗德那就轻拂着何乘的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放下。而后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鲜血的紫袍和浑身是血的何乘,略有些责备的说道 “赛里斯人,战斗中丢弃自己的武器和袍泽是一件可耻的事情,不过由于你刚才的忠诚和英勇,朕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着,亚历姗德那有些犹豫的将手中的剑递给了何乘,在火光与阳光的映照下,浅笑着的女孩如同凯尔特神话中的湖中精灵一般美丽。 何乘接过长剑单膝下跪: “我必将带着胜利归来,绝不让陛下的威名蒙羞!” 随后起身招呼两个侍从吩咐道 “送陛下去月桂宫暂避。” 说罢便往城墙奔去,那里还有未果的战斗在等待着他。 由于主帅的突然撤退,城墙上的希腊人军心动摇,当何乘回到战场时,希腊人节节败退,十字军已经攻占了几个塔楼。 “堵住城墙,绝不后退!” 何乘挥舞着鹰旗大声呼喊激励着城墙上的希腊人,他拔出亚历珊德拉给的长剑举着鹰旗跃入敌阵。 女皇亲自赐下的剑锋利无比,何乘一剑劈开了一位骑士举起的鸢盾斩下了他的手臂而后将头盔和头颅切成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 “杀死这个魔鬼!” 冲上城墙的十字军越来越多,他们再一次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何乘杀来。 何乘用带着鹰旗的长矛将冲上来的十字军掀翻,然后用剑结果了他们,随后侧身闪过两杆长枪,带着罡风的枪刃划开了他的扎甲,鲜血不停的从腰侧流下,何乘没有迟疑反手连环挥出三剑斩断了那两名手执长枪的十字军的身体。 刚解决完眼前的敌人,脑后又有劲风袭来,袭来的长戟敲飞了何乘的头盔,戟刃落在地砖上冒出了火星,鲜血淅淅沥沥的从他的黑发中渗出,沿着他的眼眶、脸颊流下。 回过神来的何乘反手一剑斩断了对方的双手,随后在敌人的惨叫声中锋利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站在尸体堆成的小山旁,宛如魔神的何乘举起浸染鲜血的凰族宝剑对着围上来的十字军大喊道 “我就是哈迪斯派来收取你们这些异教徒生命的使者,死在我剑下的人将堕入十间,永无轮回,有本事你们就来杀我吧!” “哇啊啊啊——!!!” 围上来的十字军发出怪叫,却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但在其他的垛口希腊人的败退还在继续着,直到一面绘着金色凰鸟的紫色旗帜出现在了城头上。 “罗马公民们,现在是你们为自己的权利而战斗!” “公民们,现在我们要向祖先证明自己的价值以及他们给予我们的自由!” “公民们,为你们的祖国而战!为你们的妻子而战!为你们的儿女而战及为庄严的传统而战!” “现在跟随着朕的凰旗,超越一切,战斗!” 清冷悠扬的声音伴随着飞舞的金羽凰旗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重新唤起了希腊人的斗志。 “众神之王,护佑吾皇!” 亚历姗德那身后爆发出剧烈的吼声,无数拿着武器的市民跟随着女皇登上了城墙,十字军们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架开几杆长矛很快就会被更多愤怒的矛刺穿心脏。 在希腊人的怒吼声中,拉丁人支撑不住被撵下了城墙,又一次灰溜溜的退走了。而城墙上的希腊人则举起自己的武器疯狂的欢呼起来庆祝自己取得的胜利。 “看呐,这些异教徒没什么好怕的,我们会让他们蒙羞!” 凰旗下的少女高声回应着欢呼的人群,而人群则报以更热烈的欢呼。 第3章 兵书圣甲 夜晚,亚历姗德那拿着芦管笔坐在月桂宫的桌案前奋笔疾书。 这里曾经是帝国皇帝的寝宫,不过在马其顿王朝灭亡后,新的皇帝们选择了布雷契奈宫作为自己统治的中心。 “陛下,今天这样太乱来,太危险了,陛下是帝国的希望,是凰族的希望,不能再像今日这般胡闹了知道吗?” 桌案前,何乘不厌其烦的强调着,今天这一出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现在他的权力全部来自于眼前的女孩,她如果出什么意外,自己的后果不堪设想。 “何乘会保护朕吗,永远在身后保护朕。” 亚历姗德那一边询问一边继续书写着,一串串优雅华丽的希腊文字,在她的笔尖跃动着。 “我。。。我当然会永远保护陛下的。” 何乘没有明白亚历姗德那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 “那朕便没有什么好怕的,朕是阿尔忒弥斯,是神,凡人的武器是伤害不了神的。” 听到亚历姗德那的话何乘一阵无语,他并不信仰任何神灵,而且。。。他看向少女,金色的短发编成的发辫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图谋。。。如同触电一般,何乘将视线移开了,没来由的他害怕亚历姗德那对他露出失望厌恶的表情。 月桂宫内就这样诡异的静默下来,只有芦管笔划过莎草纸发出的沙沙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声停了下来,何乘回过头发现书桌上的少女无声啜泣起来,泪水滴落在纸上晕染出一朵朵梅花。 “陛下?” 看到少女落泪的何乘关切出声,不明白即使亲人死去也没有落泪的亚历姗德那为何会这样。 “何乘,朕。。。朕记不下那些兵书,朕没有办法帮死去的人报仇了。。。” 亚历姗德那握笔的右手颤抖着。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从自己出生开始,帝国就不停的遭到周边蛮族的入侵,无数的亲人为了她头顶的王冠死在了战场上。 而即使是最善战的凰族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帝国军队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四周的蛮族们在个人的勇武上远超过罗马人,这使得皇帝和将军们越来越依靠队列和阵法。 到了现在,如果没有阵线,看似强大的帝国军队甚至会不战自溃。 现在那些兵书在布雷契奈宫的大火中几乎损失殆尽,没有了它们亚历珊德拉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战胜城外的蛮族甚至恢复帝国旧日的边境。 “陛下,战争并不是。。。” 何乘想要反驳,但他看女孩沉浸在悔恨中,根本不像是能听进去话的样子,最终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再次返回时,他的手上多了几册书籍。 何乘将书放在桌案上,望着抬起头来的亚历姗德那。 “既然罗马人的战阵不能战胜那些蛮族,陛下为什么不试试其他的东西,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最强的敌人,不管是塞尔柱还是迦色尼甚至是更遥远的时空中的阿瓦尓人、波斯人、贝都因人都或多或少和东方的国度有关。” 听到何乘的话亚历姗德那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翻开了何乘带过来的书,映入眼帘的是神秘的象形文字。 不错,虽然稍有不同,但可以看出正是古代学者们记载在典籍中的丝国的文字,那个和罗马帝国一样古老,充满智慧永无战争的国度。 “何乘,你看得懂这些文字吗,不,你会的,是吧,你会的!” 亚历姗德那有些激动的说道,虽然她看不懂这些文字,但她能感受到这个民族的智慧,她的先祖,伟大的斯特里蒙将军斯赫里亚出使大唐王朝时是怎么说来着。 “早知道磕个头就能给这么多,我能磕到它破产!” 看到亚历姗德那期盼的神情何乘才想起来,博学多才的巴赛丽萨并不懂这种东方的文字,他有些局促的收拾起带来的书本。 “自然是会的,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把希腊文的译本交给陛下的,只要陛下给我一点时间。” “不,何乘,再伟大的译者在翻译时都会不可避免的带上自己的理解,产生不可逆的误差,朕不希望那样,所以。。。” 说着亚历姗德那放下了笔,站起来对着何乘微微躬身,随后郑重的说道: “何乘,朕能从那些经典中感受到蕴含的古老智慧和强大力量,所以何乘,教朕赛里斯语吧!” 何乘有些错愕的看着亚历姗德那纯金双瞳燃烧的火焰,为了给死去的亲族复仇,尊贵的巴赛丽萨已经不择手段,哪怕学习异族的经典被当成叛教者也在所不惜。 “啊,那是我的荣幸。” 赛里斯人这样说道,何乘发现他无法拒绝少女的请求,或许这就是神的魅力吧,即使是不信者也愿意遵从她的意志。 亚历姗德那笑了起来,随后她想到了什么,将侍立在殿外的黑人宦官招了进来 “哈弗基姆,去布雷契奈宫的剑室,将那套盔甲和长枪拿来。” “陛下。。。” 哈弗基姆有些迟疑,他当然知道亚历姗德那说的是什么,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道。 “快去。” 女孩催促着,表明了自己的意志。哈弗基姆扫了一眼何乘腰间那柄镶嵌着钻石的黄金之剑,有些不可思议的退了出去。 很快他带着一套华丽的盔甲和一杆锋芒逼人的十字长枪走了进来。而后对着亚历姗德那一礼后又退了出去。 亚历姗德那走过去,白嫩的小手缓缓抚摸着铠甲上的甲片,脸上满身缅怀之色。随后她看向高大魁梧的赛里斯人,湛蓝的双瞳中闪过一丝迷离。但她很快恢复过来对着何乘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何乘,城墙上的战斗已经证明了你的勇敢,你用敌人的鲜血洗刷了逃离战场的耻辱,现在到朕前面来接受朕的赏赐吧,这套圣盔甲和这杆亚什基伦现在是属于你的了,快试试吧,这也是对你那些兵书的回礼,朕不想欠人情。” 尤其对方还是个异族。 这是在战场能够保命的家伙,何乘没有推辞换上了圣铠甲拿起了十字长枪,亚历姗德那满意的端详着眼前英武不凡的男人。 没想到父亲的铠甲穿在他身上竟然如此的合身,当最后何乘离开月桂宫时,亚历姗德那看着他的背景久久不能忘怀,她看向殿外的明月喃喃自语: “父亲,当年的你是否也如今日一般。。。” 第4章 交易 “摄政阁下。” 在自己的官邸门前,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何乘。何乘回身看去,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帝国的总理大臣约塔耳涅丝·达拉提尼斯,同时他也是北方赫尔松军镇的将军。 “总理大臣阁下。” 何乘虽然不知道对方突然深夜来访的来意,但还是笑着将年过七十的三朝老臣迎进了官邸。并让仆役设了简单的宴席招待。当双方分宾主坐下后,在德高望重的元老大臣的示意下,何乘将仆役都屏退了出去。 “总理大臣阁下,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何乘拿起酒壶将约塔耳涅丝身前的酒杯倒满,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这次来是与你谈一桩交易,何乘。我知道你的野心,喔,或者说你的志向远不止于此。” 约塔耳涅丝拿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精光。 “喔?” 何乘有些意外于对方的直率,这与一向以奸诈的希腊外交术闻名的总理大臣大相径庭,所以静静的等待着约塔耳涅丝的下文。 “现在那些大人物们都在想尽方法逃离这座城市,而你却在努力保卫她,这说明你比那些庸碌的贵族拥有更大的图谋,那些贵族在乎的不过是自己的财富、领地,而你?呵,让我猜猜,你想要的是。。。这座万城之女皇还是御座上的女皇?” “我是巴赛丽萨忠诚的臣仆。” 得到约塔耳涅丝的惊人之语,何乘不得不正了正脸色回答道。 “哈哈哈哈。。。” 约塔耳涅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着挥了挥手,表示不信。 “在帝国危难之际,一个赛里斯人对一个十岁小女孩效忠?为罗马人的帝国和拉丁人战斗,这是什么高尚的品格?” 他说完顿了顿,左手拿起餐刀切向一盘鹿肉,随后右手跟着用力,扯下一块,然后将右手用挂在肩膀上的白绸布擦了擦,拿起酒杯将葡萄酒浇了上去。 “皇家猎场里的鹿,呵呵,真是令我羡慕,我在这个宫廷待了数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听说陛下还将先帝的圣铠甲和长枪赏赐给了你,她真是对你恩宠有加啊!” 听着约塔耳涅丝似是羡慕的话语以及看到希腊人如此狂野的用餐礼仪,何乘皱了皱眉,他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露出了一副苦恼的表情。 “你不用这样讽刺我,陛下并不真的信任我,现在军队依然在沙哈伊尔手中,她信任的还是她的亲族还有你们这些罗马人,倒是你们辜负了她的信任。” “那你想要在这座城市为你敞开她的黄金之门吗?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建议,当然作为回报我也需要你一点小小的帮助。” 约塔耳涅丝见对方终于说了实话,自己也亮出了真正的来意以表示合作的诚意。 “愿闻其详。” “如果你有对帝国王冠的觊觎之心的话,最好现在就放弃它,贵族们不会允许一个外族人来当罗马帝国的皇帝的,你必须想其他方法将罗马帝国最珍贵的宝石牢牢握在手中,这个我想难不倒你,伟大的摄政阁下。而我的条件么,就是你必须确保赫尔松或者说克里米亚必须在达拉提尼斯家族的统治之下,我们将是你在黑海和帝国忠实的盟友。” “听起来是不错的交易,不过你为什么选择了我这个外族人呢,总理大臣阁下。” 何乘说着又将约塔耳涅丝的酒杯倒满了。 “呵,我也是跟随过安德罗尼科斯皇帝征伐过小亚细亚的突厥人的,而那些贵族只会在突厥棒子的弯刀下摇尾乞怜。但你不一样,你即拥有了罗马人的勇武也拥有了赛里斯人的精明,至少是不想让这座城市落入拉丁蛮人之手的。” 约塔耳涅丝不屑的说道,似是感叹短短十年帝国在兴盛和衰败之中来回拉扯了数次,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入了深渊,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热血,但眼前的年轻人却和当年的他有着许多相似之处。 “好吧,约塔耳涅丝,我接受你的提议,不过我需要赫尔松作为何家商会在亚速海与黑海的中转站,突厥人和法蒂玛将其他的商路都阻断了,我们不得不另想办法,而且商路也会给你的领地带来繁荣,不是吗?” 而后何乘沉默了一会又说道: “为表诚意,我近期会想办法让您合理的离开首都回到赫尔松。” “喔,是什么方法?” 约塔耳涅丝询问道。 “你说,财政大臣扎咖利亚斯·杜卡迪私里通外国,被市民们知道了会怎么样?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还是返回自己的军镇吧,这个时候为帝国守卫疆土明显比待在首都更有意义不是吗?” 何乘半开玩笑似的对着约塔耳涅丝说道。 “不错的想法,大司马罗宾出征在外,我又回到了赫尔松,财政大臣里通外国,呵!” 约塔耳涅丝一说说着一边举起了酒杯示意。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何乘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回应了约塔耳涅丝。 第5章 来自傲慢的失败 几次守城战的胜利市民们保卫城市的热情高涨,大家都不愿意靠着城墙和外面的十字军大眼瞪小眼了,纷纷要求何乘和沙哈伊尔主动出击。 沙哈伊尔欣然允诺而何乘则更要慎重的多,但为了应付城内的民众也只能答应出战。 于是他找到沙哈伊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前几次攻城战中可以看出拉丁人的骑士精锐无比,但他们似乎很少装备弓箭(这种消耗品一般的贵族是装备不起的)所以他们的远程攻击能力很薄弱,我们只要让禁军们用弓箭勾引他们追击到城墙下,就能用城墙上的弩箭杀死他们。” 希腊侍卫长觉得计划可以同意之后也暗叹苏成的无耻,竟然将光荣的骑士决斗变成了充满阴谋的陷阱。 于是在第二天沙哈伊尔带着五百名禁军骑兵从圣罗曼努斯门出城去十字军的营地挑战,十字军见到希腊人竟然敢出城挑衅,营中的骑士们当即骑上马出营追击。不过等待着他们的不是贵族的骑枪而是阴险的箭矢。 沙哈伊尔和禁卫骑兵们一边愉快的射击一边向城墙下撤退,而拉丁骑士们盛怒之下一边大骂希腊人不讲武德一边奋力追击,只想将对方拉入近战然后用骑枪杀死他们。 城墙上的何乘见到拉丁骑士们已经进入弩箭的射程范围,一声令下,弓弩万箭齐发,骑士们纷纷中箭落马损失惨重,但面对高耸的城墙只好无奈的退走了。 见十字军丢下尸体和无主的战马落荒而逃,城墙上下都爆发出了愉快的笑声,有些在城墙上观战的市民站上城垛背过身去脱下裤子,用屁股对着退走的十字军骑士,无情的嘲讽他们。 接下来几天,何乘和沙哈伊尔一直持续这种袭扰战法,并且规模越来越大,但如此一来市民和贵族们主战的呼声越来越大。 他们恳请沙哈伊尔率领他们与十字军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彻底击败他们,解除十字军对君士坦丁堡的围困。 连连取胜的沙哈伊尔当即允诺下来,他激动的对人们说道: “我感谢各位的热情,我相信虽然我们人数较少,但也能战胜强大的对手,这不是我的盲目武断,而是和各位长期并肩作战得出来的结论。 ——现在,拿起武器,让我们在战斗中摧毁对手吧!” 人们也高呼着他的名字回应这位守卫城市的英雄,至于何乘则被无视了,毕竟他连“罗马人”都不是,怎么有资格成为守卫都城的英雄呢? 但就在沙哈伊尔准备出城时,何乘拦住了他,现在城内守军数量稀少,他恳求侍卫长不要出战,但沉浸在连续的胜利中的沙哈伊尔显然是听不进去的。 “赛里斯人,在勇敢无畏的罗马武士面前,阴险的小聪明是没有作用的。战争是勇敢者的游戏,一昧躲在城墙后面的懦夫是不会明白的。” 希腊侍卫长高傲的骑在战马上,无情的讽刺着何乘,而他的身后也响起了无数应和的声音,仿佛前几天城墙上的战斗不存在一般。 何乘已经感受到了这个国家的傲慢,但眼下自己还需要他们的力量。他见出战已经无法阻止只好请求一同出战,带领一支军队用来策应沙哈伊尔。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罗马人是如何取胜的吧。” 这一回沙哈伊尔倒是同意了。 沙哈伊尔率领一支军队由黄金城门出城,攻击十字军在城墙南侧的营地,许多市民也自愿加入到这一行列中来,但是没有城墙依靠的他们缺乏训练,在战场上极易崩溃。 为了不打击他们的热情,何乘将他们安放在靠近护城河和城墙的位置,自己则率领一支军队从圣罗曼努斯门出城进攻十字军在城墙中段的营地。 由于之前的胜利,希腊人缴获了很多马匹,所以许多步兵也成为了骑兵,本来何乘想安排剩下的步兵去守卫城门,这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被逼迫的没有办法的何乘,只好留下少数人守卫城门,剩下的全部进入战场,但这些热情高涨的步兵们被部署在了骑兵后方,防止他们被击溃后干扰骑兵的冲锋路线。 对阵的十字军则按照以往传统的方式布阵,步兵位于中军,精锐的法兰克和诺曼骑士位于两翼,由于前几次的失利,他们选择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布阵。 很快信心十足的禁卫骑兵们在赛里斯摄政的号令下发起攻击,他们如同往常一样尽情的向敌军射出箭矢。 而对方除了后方的弓箭手在还击外都默默的举盾承受着箭雨,在骑兵们看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自己很快就会胜利。 但两军随着距离的拉近和禁卫骑兵箭矢的消耗,希腊人逐渐显露出疲态来。这时十字军左右两翼中突然升起一面十字旗,随后十字军骑士们唱着圣歌抬起骑枪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冲锋。 精疲力尽的希腊禁卫骑兵如遭重击,直接被凿穿了阵线开始后退,希望跑到步兵后方重整阵型。 但是不靠谱的步兵们被拉丁骑士的冲锋吓破了胆,跟着骑兵一路往城墙下溃退,将中军的同胞和何乘扔在了战场上。 左右两翼的溃退,让中军的希腊人感到自己被抛弃了,纷纷也不顾一切的往后退却,这样下去战斗很快就会变成一场屠杀。 “护旗分队,随我突击!” 为了挽回败局,何乘只好命令身旁的禁卫骑兵带着鹰旗随自己发起反冲锋以激励崩溃的希腊中军稳固阵线。 何乘将十字长枪抬起发起了突击,他当先用长枪挑翻了一名骑士,身旁的禁卫骑兵用长刀和铁锤扫荡着周围围上来的十字军步兵。 枪挑剑砍之间,何乘带着鹰旗来回突击,希腊士兵在赛里斯统帅的激励下也渐渐不再后退,努力维持着阵线,就这样他们牵制了十字军大量的追击力量,许多的希腊士兵安全的回到了城墙下。 当城墙上观战的市民们看到他们所瞧不起的异族将军还举着帝国的鹰旗在与拉丁强盗战斗,而自己的同胞们却抛弃了他们。 这让市民们感到羞耻,他们拒绝希腊士兵们进入城内,除非那些城外的士兵能像一个真正的罗马人那样击退敌人救回他们的统帅。 在战场的中心,随着战斗的持续,希腊人的阵线逐渐崩溃,何乘拿枪的手颤抖着,他明白现在的局面不是个人勇武所能撼动的。 但他已经没办法思考那么多了,敌人越来越多,他能做的就是机械的出枪、挑刺。 “噗!” 何乘刚刚挑翻一名骑士就听到了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疼痛随后而来,他看到自己背后插着两支投枪。 多亏了亚历姗德那给的圣盔甲,投枪入肉不深,但鲜血正不断从伤口处流下,配合上何乘染血的长枪和剑,仿佛来自地狱的魔神,何乘随着投枪看去,发现了两名诺曼骑士,他们正用仿佛看见了怪物一般的神情看着那位赛里斯人。 何乘冷漠的看向他们,随后拖着十字长枪发起了冲锋,那两名骑士也只好抬起骑枪向何乘冲来,交马时何乘长枪挑起架开骑矛还扬起了漫天的沙尘,随后抽出长剑斩下了两人的头颅。 但何乘和禁卫骑兵们左冲右突还是突破不了十字军的包围,希腊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又有几支箭矢射中了自己,锐利的破甲箭镞穿透了圣盔甲狠狠的扎进了血肉之中。 何乘感到自己的生命随着血液在渐渐流失,难道自己的志向还没开始就要在这里停止了吗? 他召集了仅剩的骑兵重新聚集在鹰旗下,准备最后一搏,如果能够击杀对方的指挥官,自己还是有希望全身而退的。 当何乘再度抬起滴血的十字长枪时,后方的喧嚣改变了他的命运,之前溃退无法进入城内的希腊人又重整阵列杀了回来,十字军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中。 见此情景何乘长枪一扬,改变了突击方向,转而与杀回来的士兵汇合,而后逃出了战场。 第6章 书信 在黄金之门这边,起初和罗曼努斯门一样,沙哈伊尔指挥着禁卫骑兵们欢快的对着十字军射出箭矢。 而十字军们却丝毫不敢妄动,因为他们看到远处有大量排成整齐方阵的“希腊重步兵”,害怕自己一旦出击就会被这些步兵两面夹击。 但很快,也许是不甘心骑兵们在努力杀敌而自己只能干看着,这些“重步兵”们擅自发动了冲锋,十字军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吓坏了,丢下营地疯狂的向后退去。 结果这支希腊军队没有追击,饱受围困之苦的希腊人在十字军的营地里大肆劫掠。原先溃逃的十字军们见此情景又杀了回来对混乱的希腊人发起攻击。 相比于罗曼努斯门还有何乘维持中军来自愿断后,这里的景象就要悲惨的多了,在十字军骑士的铁蹄与骑枪下这支军队被彻底摧毁了。 沙哈伊尔以及那些“热心市民”们都在逃往城墙的路上被骑枪刺死,希腊人的尸体绵延数里,连代表主帅的鹰旗也被夺了去。 这代表这支军团将彻底消失在帝国军队的序列当中。 经历过这次大败何乘和城里的希腊人再也不敢和十字军正面对决了,又回到了往日的小规模骚扰战术。 十字军也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攻破拥有狄奥多西城墙的君士坦丁堡,改为了封锁海峡长期围困的策略。 何乘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洁白的大理石床柱与穹顶,这是月桂宫的一处偏殿,并不是自己的官邸。 自己竟然会在皇帝的寝宫?他微微侧头看到了一脸担忧的金发少女。 “何乘!” 见那位赛里斯人醒了过来,亚历姗德那发出了雀跃的声音。 “陛下。。。” “看来祭司长霏傲修次的蛤蟆疗法还是很管用的呢,何乘你知道吗,朕让侍从们翻遍大皇宫才找到那么多蛤蟆的,呃。。。” 亚历姗德那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死蛤蟆。 “蛤蟆疗法?” 何乘听出了不寻常,他从未听到过这种治病的方法,是希腊人独有的医术吗? “是的,霏傲修次用蛤蟆尸体铺满了你的身体,然后向宙斯神祈祷了三天你才醒过来,喔对了,其中也有朕的一点功劳呢,朕可是献出了朕的神血才把你的灵魂从冥府拉回来!” “是吗?那可真是。。。” 听到如此惊悚的治疗方法,看着亚历姗德那得意的笑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该庆幸自己强健的身体没有让他死在祭司长“百试百灵”的治疗方法上吗? 雀跃的少女显然没有感受到何乘的后怕,接着说道: “不用急着感谢朕,朕可是你的封君呢,不过你要报答朕的话朕也不会拒绝的。” “那陛下,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呢?” 何乘听出了亚历姗德那的意思,现在的她能依靠的大概只有自己了。 “财政大臣扎咖利亚斯说那些蛮子封锁了海峡,物资和粮食越来越难以维持了,可是朕知道,其实很多粮食就在他手上,杜卡迪私家族的商铺里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他们正在高价出售。而且药材也没有多少了,不然。。。” 说到这少女的脸上出现了羞赧的红润,药材的短缺已经不得不让巴赛丽萨使用自己的神血了,其他人的境况可想而知。 “而且上次的大败对城里的市民打击很大,禁卫军的人数也不够了。有些怯懦的人已经开始在给自己找后路了。” 听着亚历姗德那的“诉苦”何乘感到自己头有点疼,自己一个病号竟然还要被无良女皇拉起来干活搬砖,磨坊的骡子如果听得到人言的话估计也会为自己落下同情的热泪。 看到何乘皱眉痛苦的样子亚历姗德那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她也知道对方刚刚在战场上受伤,现在急需休息,但自己实在想不到能够处理这些事的人了。 她的亲族在战场上骁勇无敌,但是处理政务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同样的这些政务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何乘用手按着额头思索了一会儿: “陛下能帮我的弟弟写封信吗,用赛里斯文,他现在应该已经到阿兰尼亚的塔纳了吧?” “啊?你的弟弟?可以啊,那些文字朕已经学会了,不过。。。” 亚历姗德那疑惑的看着何乘,那些来自东方国度的兵书显示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平民,他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现在身体不便,就劳烦陛下了,这种文字在帝国很少有人使用,信件就算被人截获了也不太可能会泄密。” 听到何乘这么说,亚历姗德那不情愿的拿起了笔,她很不习惯这种用动物毛发做成的笔。 “何乘,朕能用炭笔吗?” 听到这话的何乘无奈的用手按了按自己紧皱的眉头,一开始亚历姗德那并不习惯用毛笔。 芦管笔显然也不适合书写这种复杂的象形文字,何乘就用木炭做了一支笔给女孩用来过渡。 这本质上是个玩具,如果拿它给自己的弟弟写信的话,一定会成为自己一生的黑历史。 “算了,你说吧,朕写就是了。” 看到何乘的神情亚历姗德那知道了结果认命般的拿起了笔,横竖这里就他们两个会这种文字。 随后在何乘的口述中,亚历姗德那越写越心惊,因为她发现她写的是一份庞大的清单,武器装备、粮食物资、药材金银,甚至还有丝绸这种奢侈品。 何乘在信中提到的一个个奇怪的名字,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雇佣兵一类的人,而何乘允诺给他们的报酬是西境原属于凰族但分封的领主因为战争已经绝嗣的“无主之地”。 写完后亚历姗德那将信交给了何乘,而后努力板着脸严肃的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朕不会相信你区区是一个平民。你连封地都不在乎的都分了出去。 虽然这不符合帝国一贯的法律,但现在也是非常时期,你信上的那样允诺朕还是可以帮你做到的。 但你先告诉朕,来到帝国有什么图谋?头衔,荣誉?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如果你诚实朕会满足你的要求。” “我的图谋吗?” 何乘放下信纸看向亚历姗德那。 “那是只有陛下才能做到的事情,我希望重建我们的圣殿,我希望不管是希腊人、亚美尼亚人、格鲁吉亚人、赛里斯人、日耳曼人。。。 大家都能如手足兄弟一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去往各自的天国;我希望贵族的孩子与平民的孩子也能成为挚友。我希望陛下能建立一个真正的普世帝国。” 看着何乘深邃的鹰眸和严肃的神情,亚历姗德那知道他没有欺骗自己,建立一个普世帝国,重现罗马帝国旧日的辉煌是无数想要有作为的皇帝的梦想。 但他们都失败了,而眼前的赛里斯人却如此坚定的说,那是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事情。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那么多伟大的皇帝都没有做到,为什么你会认为朕可以?” 理所当然的,亚历姗德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这个,还有我给陛下的那些兵书。” 何乘盖好自己的私人印章后扬了扬手中的信纸,上面满是“希腊化的赛里斯象形文字”。 “信?这能说明什么,那些兵书朕看了,似乎很深奥。” 亚历姗德那好看的纤眉微微皱起努力思索着。 “这说明陛下与其他的那些人不同,是愿意学习异国的经典的,而且陛下虽然信仰诸神却并没有将正教会的《圣经》毁掉,教会的普世牧首也保留着,可见将是一位开明的君主。” “是。。。吗?那。。。那当然,朕自然是一位开明的君主,你竟然现在才发现,赛里斯人。” 亚历姗德那没想到何乘会这么说,有些不敢看他。她从来没注意过自己的藏书室里还有什么《圣经》,至于留着普世牧首只是单纯的为了团结帝国内的东正教徒顺便还能恶心一下对面的天主教会。 “是啊,或许是陛下的神血的作用吧。” “朕。。。朕去把信寄出去,你想好好休息吧。” 或许是受不了何乘半开玩笑的揶揄,女孩说罢就夺过何乘手中的信纸跑出了宫殿。 何乘望着亚历姗德那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笑意,或许这个世界还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奥林匹克的诸神真的降下了一位神灵来拯救他的灵魂。 何乘靠在象牙包裹的云杉木床背上思索着。那天凰旗下少女的身姿让他大概明白了约塔耳涅丝所说的话。 “你必须想其他方法将罗马帝国最珍贵的宝石牢牢握在手中。” 那么就让她坐在王座上吧,不过,只能坐在他为她准备的王座上。 第7章 大逆法 虽然十字军的进攻大大减少,但围城带来的压力还是让城市开始陷入了困境,渐渐变得不安起来。 何乘不得不将大量市民编入军队以充实城墙的防御,并且频繁更换城门守卫和改变巡逻路线以防止有可能的叛变。 最后虽然瘟疫和饥荒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为此何乘恢复了之前的大逆法并颁布了一系列严苛的战时法令以尽量维持城市运转最低的需要。 任何违反法令的人都可以被视为:“亵渎了罗马人的尊严”而直接判处为大逆罪。 很快,一封指控财政大臣扎咖利亚斯的举报信送到了何乘桌上。 虽然不辨真假,但何乘还是顺理成章的将扎咖利亚斯逮捕,在查士丁尼广场上以大逆罪刺瞎了他的双眼并将其囚禁了起来。 随后何乘将这些拒绝参加城市防务,忠诚度极度值得怀疑的“人上人”赶出了君士坦丁堡,让他们返回自己的封地守卫帝国的疆土,其中也包括赫尔松将军约塔耳涅丝。 城外围城的十字军打算在博斯普鲁斯海峡中段修一座堡垒用来封锁海峡,城内的市民忧心忡忡,再次恳请求何乘出战击败十字军,但这一次何乘拒绝了,说什么也不会出战。 为了安抚民心,他只能告诉市民们援军已经在路上,并且很快就会赶到。 但其实何乘自己也不知道援军到底在什么时候会来。 围城一直在持续,狄奥多西城墙内外的两方除了时不时发生的小摩擦外都各自相安无事,双方都在这场看似没有尽头的围城战中筋疲力尽。 起初每当运输船队进入博斯普鲁斯海峡时,十字军都会派出舰队进行阻拦。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无所谓了,甚至希腊人出城觅食他们都不想去管,因为瘟疫和饥荒同样困扰着他们,不久博斯普鲁斯海峡上的堡垒就被十字军自己放弃了。 这样“和平”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年,十字军的主力现在都到达塞尔迪卡和斯特里蒙的山区里去对付在巴尔干坚持战斗的罗宾与蒂诺基斯去了。 在君士坦丁堡城内,亚历姗德那又回到了她的布雷契奈宫,不过宫外的花园因为战时法令被改成了小麦田,由尊贵的摄政和仆役们一同料理。 在严苛的法令下巴赛丽萨的生活标准几乎被降到了平民水平,所有的酒都被没收送给守卫城墙的士兵,那是很不错的慰藉品以及疗伤药。 这一天中午亚历姗德那拿起了手中的刀叉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何乘,在得到对方的同意后将目光对准了餐桌上的一盘兔肉,也是桌上唯一的肉食。 今天是她一周一次的“肉食日”,这也是她现在与城内的市民为数不多的区别了,当然兔子最好的部分理应奉献给伟大的巴赛丽萨,所以她有先动刀叉的权力。 但是如同前几次一样,兔子坚实的肌肉和骨骼如同城墙一般挡住了刀叉的进攻,即使用餐刀也不能完全的将那兔肉切开。 于是亚历姗德那遵循千百年来罗马人的传统,将刀交给左手,伸出右手向兔腿抓去,但在半空中却被何乘用那冰冷的目光硬生生的阻止了。 无法,亚历姗德那只好悻悻的收回刀叉,将主场交给了坐在对面的何乘。只见对方手中的木棍上下翻飞,一只兔腿就被扯了下来,然后将兔腿放到了女孩面前的面包之上。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年了朕还是学不会这个,还有你那愚蠢的弟弟什么时候能带着援军过来,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整整一年了,朕受够了。” 亚历姗德那一边抱怨一边拿起一旁的空酒杯,想象着里面装满了甜美的葡萄酒,然后将“酒”倒在了兔肉上,嗯,作为贵族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不然和粗俗的平民有什么区别。 “之前召集军队的时候花了太多时间,前几天有消息说他们已经到达了克里米亚,想来很快就能到来了,还有酒这种东西陛下还是不要碰的好。” 何乘风轻云淡的说道,他可不想眼前的少女变成一个酒鬼。 “葡萄酒是罗马人的血液!” 亚历姗德那无能狂怒着,现在这座城市连同她自己都要仰仗何乘的船队运输物资。 他还和东方的突厥领主以及赛里斯佣兵们关系匪浅,靠着倒卖武器盔甲以及万恶的奴隶贸易聚敛了大量财富,救援首都的援军就是靠他的威望募集的,现在的自己还得罪不起他。 “据说在阿基坦和伊比利亚的海岸上出现了数以千计的奇异船只,大量穿着羽毛与白骨装饰的怪异盔甲的士兵登上了陆地。 他们摧毁城镇,将里面的人杀死,以鲜血祭祀他们的神灵,现在基督领主们对十字军的援助大大减少,这对帝国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似是安慰一般的,何乘将自己刚刚得到的来自西方的消息告诉了亚历姗德那,然后又往她的面包上放了一块兔肉。 “或许吧,你这人真是严苛,连鸡都被你划入了战略物资,不过为什么,城里的市民对你还是那么信服?” 亚历姗德那一边说着,一边用刀叉狠狠的撕扯面包上的兔肉,仿佛那是何乘本人一般,要知道以前尊贵如她是不屑于吃面包的,那是贫穷的小贵族和骑士们吃的东西。 “因为陛下在这里,所以我们坚信最终的胜利会是我们的。” “那朕还真是荣幸。” 听到何乘难得讲了一次自己的好话,亚历姗德那对兔肉的“虐待”稍微放缓了些,而就在这时黑人宦官哈弗基姆走了进来。 “陛下,摄政阁下,很抱歉打扰到二位,金角湾前出现了好几艘悬挂青龙旗帜的船只。” “喔,那不就是摄政的船吗,放下铁链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亚历姗德那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何乘的船队经常往返于君士坦丁堡和亚速海之间,她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道哈弗基姆这次为什么会来打扰她。 “可是,后面还有一支船队挂着我们没有见过的旗帜。” “嗯?” 听到哈弗基姆的话亚历姗德那手中的刀叉一顿,看了何乘一眼,见对方一脸轻松的样子大概猜到了那支舰队是什么身份,她对何乘说道: “何乘,随朕去看看吧。” “等等。” 何乘叫住了跳下椅子的亚历姗德那,将一旁的紫袍披在女孩身上,抚平裙摆,将王冠戴好后牵着女孩的小手一同走了出去。 第8章 援军 来到金角湾后,当亚历姗德那看到走下船的一队队佣兵,眼神逐渐从欣喜到担忧最后到了恐惧的地步。 因为太多了,差不多五万人的各式步兵以及近万骑兵,如果这支军队不是来救援的,而是。。。 亚历姗德那不敢再想下去,她看向何乘,神色中逐渐有了戒备,相似的场景在帝国的历史上出现过太多次了,由不得她不忌惮。 “何乘,朕可以相信你吗?” 亚历姗德那心里动摇着,小手紧紧抓着亚历姗德那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而她却毫无察觉。 “陛下?” 何乘感到右手的异样,轻声安抚着失神的女孩,待亚历姗德那回过神来后又问道: “陛下打算如何使用他们?” “你说什么,何乘,你要将这支军队交给朕?”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帝国而战,自然也是为了陛下而战,自然是陛下的军队。” 在何乘的安抚下亚历姗德那稍稍镇定下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外敌,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只是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和这支大军一起来的除了何乘的亲弟:何除,还有一位来自大夏的使者:李金毕,据说其本人是大夏的王族,身份显赫。 虽然亚历姗德那从未听闻过这个国家。 布科里安宫中亚历姗德那身披紫袍头戴王冠坐在王座之上,纯金打造镶满珍珠与钻石的王冠彰显着她的尊贵。 王冠六个角上都镶有一颗价值连城的紫色宝石,四条珍珠流苏从王冠垂下,与她的金发交相辉映,不过女孩的的神色并不轻松,显然这顶王冠也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所以,你们是来向帝国寻求援助,希望帝国出兵从西方进攻鞑靼帝国?” 亚历姗德那合上了何乘递过来的国书,看着阶下的赛里斯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的,尊敬的大秦皇帝,草原上的鞑靼人狼子野心,在他们的大汗的率领下四处攻伐别国,涂炭生灵。我大夏天子邀请大秦皇帝共同出兵讨伐鞑靼,肃清寰宇,均分其土。” 阶下的使者朗声回答道。 听完李金毕铿锵有力的回复亚历姗德那不由得一愣,然后感叹眼前这个赛里斯人的虚伪狡诈。 从来自东方的商人那传回的消息,鞑靼人已经攻破了赛里斯人引以为傲的长墙。 他们的帝国似乎也没有以前的大唐强大,现在正与罗马帝国一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但从这位使者口中说出的话语来看,仿佛只要自己答应出兵,鞑靼人的土地就唾手可得一般。 “大使阁下,虽然朕很愿意助你们的赛里斯皇帝一臂之力,但想来你们到来的时候也对帝国的困境有所听闻。 不错,现在帝国正陷入生死之战中,我们必须竭尽全力保卫我们的自由与信仰,至于别的事情。。。” 亚历姗德那言而未尽,但显然她不想为遥远国度的灾难浪费精力,女皇用流畅的赛里斯语回绝了使者的提议。 虽然听闻由于何乘的缘故,女皇经常阅读汉家典籍,只是令李金毕没想到亚历姗德那的汉话竟然如此流畅,不过这样他也不用通过翻译代为表述了。 “大秦皇帝,现在鞑靼已经占据河中,如果夺取波斯和呼罗珊,对你我两国都大为不利,到时候他们席卷河西,唇亡齿寒,他们的铁蹄终究会踏上你的国土。” “纵然你如此说。。。” 亚历姗德那皱眉刚想继续回绝李金毕的请求,身旁的何乘却赶忙使了个眼色阻止了她。 如果继续直接拒绝李金毕,他们很可能得罪东方的巨龙,这是现在的帝国所不能承受的后果。 收到信号的亚历姗德那话锋赶忙一转。 “纵然你如此说,现在帝国军团正在西境与异教徒奋勇作战,暂时是没有能力开辟新的战场的,大使阁下跨越万里而来,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金毕知道再下去已经毫无意义,对着王座上的亚历姗德那一礼后跟随何乘离开了大殿。 应付完繁琐的外交后亚历姗德那摘下沉重的王冠松了一口气,这种活实在是太累人了,她转身往欧诺普斯宫走去,那里还有一场会议在等待着她。 她已经和在巴尔干作战的优士蒂诺基斯与罗宾取得联系,两位将军决定在一周后发动反击,到时候他们需要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支援。 路线只有两条,一条是从阿德里安堡沿着爱琴海攻打帖撒罗尼迦,这条路地势平坦进军容易,而且土地肥沃人口也多,一路上的补给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路上有雷恩要塞,易守难攻而且还要受到海上共和国的舰队威胁,一旦后路被断就会全军覆没。 还有一条路是从阿德里安堡往北,先收复卡尔武纳,然后沿着多瑙河进军,这条路比较难走,但是不会受到舰队威胁,而且在山地中十字军的骑士会受到限制。 王座上的亚历姗德那对下方的赛里斯将军们的意见并不关心,而他们也不会在意王座上的希腊人女皇。 她在乎的是何乘的想法,虽然他大方的将军队交给自己,但那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君士坦丁堡中已经没有能够领兵的希腊将军了。 “何乘,朕想知道你的想法。” 回到布雷契奈宫的亚历姗德那坐在床上,询问长桌前还在处理公文的何乘。现在的她终于能把王冠扔掉了,这实在是太沉重了。 “我会走默西亚,没有舰队走帖撒罗尼迦实在是太危险了。” “如果你有舰队呢?” “还是走默西亚,我们赌不起,不过我会分出一支强有力的骑兵部队前往雷恩,如果夺下帖撒罗尼迦然后在封锁多瑙河,到时候发愁的就该是那些异教徒了。” 说到这何乘回过头激动的看着亚历姗德那,如果真的那样,胜利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而且能够避免重蹈米海尔亲王的覆辙。 “陛下,真的有舰队吗?” “嗯,何乘,你帮朕把妆台上那个珠宝盒打开。” 何乘依言打开了珠宝盒,盒子里面并没有任何珠宝,只有一枚黄金做成的凤凰令牌。 “这是?” “你拿着它和朕的凰旗去金角湾对面的加拉塔,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这个是父亲留给朕的,说是只有城墙被攻破才能动用的东西,不过朕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也不错。” 亚历姗德那笑了起来将视线转回到手上的兵书来,她现在只想那些拉丁人全部下到十间地狱去,为此就算是魔鬼要她的灵魂,她也会双手奉上。 当何乘处理完出征前的所有政务时,他转过身发现亚历姗德那已经靠着床柱睡着了,只是她的手还牢牢的抓着那本兵书。 何乘摇头感叹了一声,任劳任怨的将她放到床上收拾好。 但当何乘将要离开时,他看向床头那件紫袍,鬼使神差的拿起了它。当何乘回过神来想要将它放回原位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躯体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般不听使唤。 “难道连最纯洁的处女神都是会蛊惑人心的吗?好吧,我就当我被蛊惑了,我将用我的剑开拓你的天国,但你也只能有我这一位信徒。” 念头一旦涌起就再也按捺不住,何乘拿起紫袍,在熟睡的少女额间轻轻落下一吻后转身离开了布雷契奈宫。 第9章 反击 这是一个无月之夜,一支庞大的异族军队在查士丁尼广场上集结,静静的等待着。 在加拉塔,封锁金角湾的铁链被放了下来,数百条维京长船挂着古老的鸦旗往爱琴海而去,十字军绝对不会想到在这座被团团围困的城市里,竟然还有一支精锐之师。 终于,封堵米兰迪亚斯门的砖石被拆除完毕(之前守城时该门被何乘用砖石封堵以减轻守军压力),随着城门的开启何乘将亚历姗德那的紫袍挂在枪尖上。 那是他偷来的赐福。 “众神在上,为了巴赛丽萨的荣耀,突击!” 绯红色的鹰旗与紫罗兰色的凰旗挥舞下大约五千骑兵在何乘的率领下出城向十字军的营地杀去,他们射出的箭矢点燃了十字军的营地也惊动了敌人。 十字军见到亚历姗德那的凰旗以为是城内的希腊人终于坚持不住来找自己决战了,纷纷冲出营地紧追不舍,而何乘向往常一样边打边走,引诱着敌军。 “是时候了,发号箭!” 何乘见周围营地的十字军都已经聚集到自己这边,果断对着城内的赛里斯佣兵们发出了信号。 瞬间五万佣兵就从三个城门与无数侧门杀出,一支支溪流汇聚成了汪洋大海,开始合围营地外的十字军,先出城的骑兵们则越过了慌乱的十字军步兵则直接冲向了后方的营地。 “是希腊人的援军?!他们怎么还会有援军!” 漫长的围城战早就耗尽了十字军的士气,在听到对方竟然还有数量众多的援军后瞬间陷入了崩溃,不顾一切的往后逃去。 无数人的后背被长矛或者箭矢贯穿,更多的直接殒命于自己人的践踏之下。 “举起你们的武器,稳住阵线,不要混乱!” 几名十字军领主摘下面甲骑着马来回呼喊着,但在混乱的战场上应者寥寥,到处都是己方的惨叫声和希腊人的鹰旗。 眼见阵线即将崩溃,克格孟命令旁边的枢机主教将十字旗扬起。 “以上帝之名,神的意志!” 十字旗升起的刹那,教宗身边的骑士团随风而动,奔驰的骏马扬起阵阵烟尘,火光下圣骑士身披华丽的铠甲抬起骑枪向希腊人的步兵阵线猛冲过去。 他们冲破箭雨用骑矛洞穿了赛里斯人的第一列矛兵,一朵朵血花无情的绽放开来,而赛里斯人的长矛则被鸢盾、骑甲格挡、折弯,随后是第二列、第三列。。。 骑矛与马蹄瞬间用鲜血清洗出一大片区域来。 许多溃乱的步兵看到飘扬的十字旗又重新镇定下来,那么拿起武器又反身配合着圣骑士们杀了回来,“神的意志”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互相激励着基督的战士。 “神的战士,杀光这些异教徒!万城之女皇属于永恒的基督!” 见到战局有利于自己,十字军领主们纷纷按捺不住,他们纷纷下令开始了突击,君士坦丁堡积累千年的财富仿佛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瞬间十字军们完全不顾阵型,舍弃了号令与旗帜,拿起刀剑疯狂的猛打猛冲起来,逐渐将赛里斯佣兵们往城墙压迫,而将自己的侧翼暴露给了一直游弋在战场外围的何乘。 “弃掉弓箭,拔剑杀敌。” 何乘长啸一声抬起十字长枪当先向十字军的侧翼飞奔杀来,很快,枪尖飞扬的紫袍染上了血的颜色,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妖艳。 一直在往后退却的青龙佣兵军团的指挥官百里屠夫见到十字军骑士突然变得混乱,攻势为之一顿,意识到是何乘的骑兵发动了突击,而他现在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陌刀队,随我来,我们杀出去。” 令旗一挥,自己手提长刀当先迎了上去。 这是拉丁骑士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一群身穿重甲手持长刀的武士向他们冲来,丝毫不畏惧他们的骑枪。 这些身材高大的武士挥舞着长刀如同旧约中的歌利亚一般无人能敌,长刀破开了圣骑士华丽的锁甲,斩断了座下骏马的马腿。 一时之间圣骑士们人仰马翻乱做一团,强横的突击为之一顿。 “不要退缩,我们杀出去!” 随着百里屠夫的呼喊之前溃散的赛里斯步兵重新聚拢起来护住陌刀手的两翼,用长矛对抗骑士的阔剑与骑枪。 百里屠夫无情的挥动长刀,陌刀的刀光很快就凿穿了骑士们的阵型。 无数的人和马在他的刀下化为碎肉,鲜血随着刀上的血槽缓缓向下滴落着。 十字军万万没有想到上帝的骑士竟然被一群奇异的步兵以这样的方式击败了。 随着骑士们的败退,那些信念不坚的步兵们再一次跟着崩溃了,整个战场充斥着混乱与哀嚎,狄奥多西城墙中段的十字军营地被彻底摧毁了。 黑夜之中何乘的骑兵还是向南北两侧的十字军营地侧后迂回,惨白的月光下,认为自己被包围的十字军战意全无,纷纷裹挟着自己的领主们往后溃退。 何乘的骑兵们在后猛追,他们射出无数的箭矢,不断有落后的十字军被射倒或者死于他们的长剑之下。 后方不停的惨叫声让前方的十字军更加恐惧,他们拼命的拔足狂奔,在混乱的黑夜中,许多人不是死于东罗马军队的追击,而是死于自己同伴的践踏。 “全力追击,不许停下脚步,今天就要把这些蛮人赶出色雷斯!” 何乘挥舞着凰旗大声喝令着,他明白十字军的人数远多于自己所率领的骑兵,绝对不能给他们喘息重整的机会。 急令之下,东罗马骑兵们追逐着溃败的异教徒一路狂奔。 沿途的城市看到那面亲切的紫色旗帜纷纷打开城门,城墙上打着火把观战的市民们看到追击异教徒的帝国军队纷纷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一路摧枯拉朽的追击下,从君士坦丁堡到阿德里安堡的整个东色雷斯被东罗马帝国收复。 另一边,在巴尔干崎岖的山岭之上,那里战斗一直没有停止过。 第10章 尝试 收复阿德里安堡后百里屠夫继续向保加利亚进军,在赫尔松将军约塔耳涅丝的帮助下收复了卡尔武纳,随后准备向默西亚进攻。 另一路由何乘亲自率领沿着爱琴海进军,他们一路上势如破竹收复了整个哈德良波利斯。 在何乘的约束下,这支由外邦人组成的东罗马军队与当地居民秋毫无犯,军纪甚至比帝国自己的军队还好。 在塞萨洛尼卡,一支悬挂黑色鸦旗的舰队出现在海面上,在守城的十字军惊慌的目光中,无数全身披甲手执战斧与长矛的武士向他们杀来。 他们已经得知教宗在君士坦丁堡城外遭遇了惨重的失败,发财的美梦怕是遥遥无期了。 当城内的居民看到亲切的凰旗后纷纷群情激奋的打开城门,而数量稀少的守军则往北方退去,两个月后塞萨洛尼卡便被收复。 这时本应该继续进军的何乘却停了下来,一方面从君士坦丁堡到塞萨洛尼卡数个月的战斗,军队已经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另一方面,在塞尔维亚作战的是以默西亚公爵优士蒂诺基斯为首的旧贵族,他们对何乘控制首都与巴赛丽萨极其不满,只不过现在大敌当前在不得不暂时联盟。 在贝尔格莱德,优士蒂诺基斯和罗宾与来自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英格兰的朝圣者血战了数次。 双方筋疲力竭,即使接到何乘发动反击的消息,希腊人也无力继续进攻了,当然他们也不想再为何乘火中取栗了。 而十字军领主们面对士气低落的士兵也动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战争持续了十年多,希腊人并没有像教宗设想的投降。 反而是西欧诸国面对阿兹特克人的入侵纷纷停止了对东方的援助,现在他们已经无力再向君士坦丁堡进攻,不如趁着实力尚在之时和君士坦丁堡的巴赛丽萨谈判谋得一份领地。 于是芙蕾薇娅公主的哥哥,和凰族关系匪浅的普罗旺斯公爵弗朗尔科·博尼德被选为十字军代表,作为使者赶赴君士坦丁堡谈判。 但当布雷契奈宫的亚历姗德那得知十字军的代表到来后大为光火,尤其对方还是背信弃义的博尼德家族的人,普罗旺斯公爵弗朗尔科(按照辈分她还要喊对方一声舅舅)。 “让他滚出去,朕不想见他!顺便留下他的眼睛!” 御座上的少女对着总理大臣何除这样说道,自何乘出征之后,首都的政务就全交给了他的弟弟何除。 “陛下,我认为还是见一下的好,现在帝国的财政早已崩溃,军队也疲惫不堪,东方的鞑靼人已经占据河中,随时可能威胁东部边境,如果现在能和基督徒停战,我们就能重新经营小亚细亚,无惧东方的威胁了。” 何除顶着亚历珊德拉冷冽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场战争对帝国的负担太重了,也会大大延误后面酝酿的改革,已经不可以再继续下去了。 “那就见一下吧,看看朕的好舅舅究竟有什么要说的。” 考虑到东方不可靠的诸侯们以及突厥人和鞑靼人的威胁,亚历姗德那还是听从了何除的建议。 当亚历姗德那见到弗朗尔科·博尼德以及他带来的和平条件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拉丁人的无耻,怒火还是不可控的爆发了。 “弗朗尔科,朕的好舅舅,朕没有从你带来的提议中看到哪怕一点点和平的诚意!” 亚历姗德那看着十字军领主们的和平提议,震惊于他们的贪婪,拉丁人竟然要求将他们现在占据的土地册封给他们,而他们的回报仅仅是名义上的作为“同盟者”的“效忠”。 十字军现在占据的默西亚、波诺尼亚、斯特里蒙都是帝国西部边境上的重镇,是自己家族的龙兴之地,他们竟然想靠一纸条约就夺去。 “希腊女皇,如果你接受我们的提议,我们将会发誓效忠与您,从此帝国的西境将在主的战士的守护下固若金汤。 有朝一日我们将会继续踏上伟大的征程收复主的坟墓,而您也将获得叙利亚和耶路撒冷的效忠,您的旗帜将与上帝的荣光同在。” “哈弗基姆,留下他的双眼!” 亚历姗德那已经不想再听弗朗尔科继续讲下去了,接受这种和平无异于对十年的战争中死去亲人的背叛。 “暂且将你的头颅寄存在你柔弱的脖颈上,总有一天,这些血债朕会亲自来讨还!” “你!亚历珊德拉,我是芙蕾薇娅的亲哥哥,是你的舅舅,你不能这么对我!” 被黑人宦官和侍卫押着的弗朗尔科歇斯底里着被拖了下去,全程没有人去理会他。 少了无关紧要的人,亚历姗德那又将目光转向何除,现在她的心情难得的有几分愉悦,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这场战争终于有了胜利的曙光。 “异教徒来求和了,说明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快些让何乘前进吧!” “遵从您的意志,陛下,还有等到西方的威胁解除后,或许陛下可以考虑重开东方的商路,这样帝国作为东西方的金桥,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 何除提出了重开东方商路的想法,现在他们只有克里米亚一条商路,对帝国的影响力还不够大,并且就这一条商路还处于鞑靼人与突厥人的威胁之下。 “帝国已经失去了安条克,特拉布宗的商路大部分也处于塞尔柱的控制之下,前几年的马利克死后基本处于内乱状态,这两条商路基本处于瘫痪的状态。” 说罢,亚历姗德那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她当然知道丝绸之路那丰厚的利润,只是中东的行省都已丢完了,还有突厥人这样的强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恢复商路。 “陛下,李金毕与我商议,看是否能从海上开辟一条商路,这样就能绕开陆地上的蛮族了,请看。” 何除说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地图上前。 随着地图的渐渐展开,亚历姗德那惊讶的发现一个在陆地上与罗马帝国有着千年联系的东方帝国竟然可以通过海路与帝国联系,可见它的疆域有多么广阔。 “没想到赛里斯竟然是沿海国家,真是太令人震撼了,以前的学者们一直以为是两个不同的国家。” 亚历姗德那看着地图不由得赞叹着,但她很快也发现了问题,走海路依然不是很容易。 “纵然如你所说走海路的话,帝国也要控制埃及的港口,统治那里的法蒂玛异教徒虽然已经衰落了,但帝国的敌人实在太多,还是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穆斯塔西尔是狂热的什叶派哈里发,在国内疯狂的迫害基督徒并且毁掉了耶路撒冷的圣墓,早已是天怒人怨。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战争不得不放弃了刚刚夺取不久的亚历山大,帝国是很有希望收复埃及的。 这样想着,亚历姗德那对十字军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恨不得在塞萨洛尼基的何乘现在就把那些贪婪的领主的首级全斩下来献祭给君士坦丁堡和以弗所的阿尔忒弥斯神庙。 第11章 要塞 在亚历姗德那的再三催促下,何乘终于往斯特里蒙前进了,不过在这之前他已经派遣雇佣的突厥骑兵们携带鹰旗穿插至各个十字军占据的城镇外。 这里是凰族故地,当地的居民看到亲切的帝国鹰旗纷纷开始策划打开城门,赶走城内的拉丁军队。 一时之间十字军控制下的保加利亚土地人心浮动,一些不坚定的人开始放弃城市,企图越过多瑙河逃入匈牙利境内。 见时机已经成熟,在何乘的授意下东罗马军队开始从卡尔武纳和帖撒罗尼迦向默西亚前进。 意志不坚又听闻阿兹特克突然入侵的十字军开始猛攻贝尔格莱德要塞,希望从塞尔维亚转道返回西欧。 在数次的易手与交锋中,这座要塞已经破败不堪,城墙上已经有了许多个巨大的豁口,有些是十字军留下的,有些是希腊人留下的。 但现在,要塞中心的塔楼飘扬着的金羽凰旗告诉周围的人,谁是这座要塞真正的主人。 在领主们的命令下,十字军士兵向这座要塞再一次发动了进攻,只不过这一次没有箭矢射来,也没有投石机的轰鸣,他们从城墙的豁口进入要塞,结果没有发现一个希腊人。 士兵们小心翼翼的前进,他们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们没有后退的道路, 当他们离要塞中心的圣马可教堂还有一半路程时,激昂的铜号声在四周响起。 罗宾与优士蒂诺基斯身先士卒手执长剑杀入敌群,希腊人与拉丁人在断壁残垣中短兵相接,厮杀声响起之时城外的十字军开始增援,只有拿下了眼前这座要塞,他们才有生的希望。 涌入城内的十字军越来越多,城中的希腊人吕克尼多斯公爵利达特·菲雷克斯和凯法洛尼亚公爵特凡诺斯·菲雷克斯的指挥下且战且退,尽量拖延着敌人。 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不过在这之前,还请诸神护佑让他们多杀几个异教徒。 在狭窄的街道房屋之中的双方完全抛弃了长兵器,使用刀剑互相拼杀。尽管希腊人拥有非凡的勇气但这并不能弥补实力上的巨大差距。 很快冲击到教堂前的十字军越来越多,这里也变得不安全起来。 “走吧,现在已经不需要指挥了。” 伴随着一声低语,两位公爵抽出长剑带着自己的扈从走向必死的战场。 经过数日的行军后,何乘带领的骑兵部队和瓦兰吉卫队终于抵达贝尔格莱德附近,至于其他步兵离他们还有差不多一天的距离。 但何乘没有时间等待,看了枪尖飞舞的紫袍一眼,当即对十字军外围的警戒部队发动了突击。 手执长弓和弯刀的突厥骑兵非常容易的就突破了十字军农兵们的警戒线杀入十字军的围城营地。 搭乘在马背上的瓦兰吉武士抽出战斧和盾牌一跃而下,发出狂暴的战吼,战斧与箭矢开辟着前进的道路,在突厥骑兵几阵收尾的箭矢过后,何乘顺利的进入了贝尔格莱德。 但城内的混乱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敌我双方在街巷间无序的厮杀着,这里已经没有了明确的阵线。 “下马,步战前进。” 高大的骑兵在这里就是活靶子,何乘命令瓦兰吉武士在前,突厥弓手在后,步行摸索着前行,一路上冲出来的十字军被弓箭和战斧解决。 得到这么一支精锐的生力军的支援,城里的东罗马人稳住了局势一点一点收复丢掉的街道。 到晚上时东罗马军队收复了萨瓦河以南,包括卡莱格福丹城堡在内的旧城区,并且在城堡里发现了身负重伤的罗宾和优士蒂诺基斯,他们的扈从已经全部战死。 利达特和特凡诺斯就没那么幸运了,人们在教堂前的广场上找到了两位公爵的遗体,当时他们周围躺了一圈十字军的尸体。 何乘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长叹一声走进了教堂,这里同样充满了战斗的痕迹,这座教堂已经被鲜血玷污,无法庇护避难者了。 夜晚,何乘拄着长枪坐倒在教堂的台阶上,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出神,这座要塞据说原来有五万多人的守军,经过无数次的战斗,等到自己进城发现只剩下了五千多人。 还有数目不详的人还遗留在被十字军占领的新城区,这样就意味着自己要用这不到三万人在七万人的围攻下守住这半个城至少一天时间。 何乘只能采取优士蒂诺基斯和罗宾一样的方式,将兵力分散成各个小队,突厥弓手们则拒据守卡莱格福丹城堡和萨瓦河上的几座大桥,尽量在巷战中消减敌军的兵力优势。 好在亚历姗德那给他的瓦兰吉武士十分骁勇,装备精良,他们将是明天战斗的中坚力量。 “没想到你竟然会来救我们,赛里斯人。” 当何乘路过由阅经室改建的医院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看去,是苏醒过来的优士蒂诺基斯,公爵坚毅的脸上此刻依然透露着虚弱的苍白,但那褐色的眸子却闪烁着精光。 在优士蒂诺基斯身旁,一位黑甲武士正擦拭着自己的宝剑,是伊比鲁斯公爵罗宾。 “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不过是遵命而行罢了。” 何乘冷淡的回应道,他知道现在异教徒的军队已经展现出颓势,而一旦战争结束,这些骄横的贵族根本容不下自己这个外族人,没必要惺惺作态。 “还是要感谢你。。。” 优士蒂诺基斯猛然看到了何乘腰间华丽的长剑,到嘴边的感谢之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因为惊讶而微缩了一下,而后他的又看向何乘染血的圣盔甲,心中了然了七八分,沉吟了一下说道: “虽然有些伤人,但她不是你能肖想的,战争结束后我为你会请求将亚盖亚、克里特岛的封地,那些岛屿和港口是你们这些商人最喜欢的。” 优士蒂诺基斯的话语让罗宾停下了动作,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天,一位威严的亲王也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我来这里是因为她的意志,其余的这就不用公爵费心了。” “你要知道她是君士坦丁皇帝的独女,是紫宫中诞生的公主,为了家族与帝国的延续,是不可能外嫁的,你最好绝了这份妄想!” 何乘毫不犹豫的拒绝,让优士蒂诺基斯的语气严厉了不少。 “我自己的道路,我会用自己的剑来开辟,何乘不会畏惧任何挑战。” 铿锵的话语落下后,何乘转身走了出去,虽然他很看不惯这些傲慢的贵族,但优士蒂诺基斯刚刚说的,其实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 在这里平民与贵族天生就有血脉的鸿沟,何乘望着枪尖上的紫袍,那是他偷来的信物,如果她不能选择,那么,就由他来为她做选择吧! 第12章 诸神黄昏 晨曦到来,阳光洒向了这座苦难的城市,但可惜和平依然没有到来。举行完盛大的弥撒后,城外的十字军们在各自领主的带领下再一次杀向这座城市。 十字军沿着昨天的道路再次杀入城市,当他们走出城墙的豁口。 隐藏在废墟中的突厥弓手挽起长弓奋力的射出箭矢,前方的步兵惊慌之间倒下一片,剩下的匆忙举盾阻挡,但他们没有退路,后面的人拥挤着促使前方的人向前。 很快在下马骑士们的率领下步兵突破了箭雨,后续的弓弩手也开始对突厥佣兵进行反击,不停有人中箭倒地。 与昨天一样,杀入城内的十字军越来越多,突厥弓手们丢下同伴的尸体连连后退,而下马的十字军骑士们则开始追击。 只要夺下中心的教堂和靠近萨瓦河的堡垒,他们就打开通往基督世界的大门,到时候卷土重来也未尝可知。 “奥丁的意志,让我们在再次瓦尔哈拉相遇!” 手持长剑与战斧的瓦兰吉武士们发出古老的战吼杀入人群,很快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武器,他们的铠甲上也出现一道道血痕。 狂暴的剑锋与斧刃只攻不守,伴随着周围敌人的倒下,这些装备精良的武士们也逐渐油尽灯枯。 “砰!” 何乘看到一个高大的瓦兰吉武士拿起了别在腰间的酒壶,一饮而尽后将陶制的酒壶砸了个粉碎。 那人的皮肤出现了可疑的红色,他怪吼一声手持战斧杀入敌群,狂暴的战斧扫倒了一片人。 武士的身体也被迎面刺来的两根长矛贯穿,但他似乎毫无感觉,继续朝着前方的拉丁人杀去。 惊慌的十字军骑士举起起长矛刺向瓦兰吉武士,武士用战斧砍断了两根,第三根长矛已经无法躲避。 他发出一声怪吼,任由长矛再一次贯穿身体,用最后的力气斩下了骑士的首级,头颅被巨大的力量掀飞了出去,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周围人一身。 “砰!” “砰!” “砰!” 惨烈的厮杀中类似的破碎声相继响起,饮下药酒的瓦兰吉武士化身成为无坚不摧的魔神,肆意的屠戮着被恐惧笼罩的敌人。 仿佛是他们用了禁忌的魔法,将自己的灵魂交给了恶魔,让自己的生命如同绚烂的烟火般,在最后的时光中火光尽绽。 面对这样悍不畏死的敌人,十字军士兵们怯懦了,他们只是一群来东方发财的朝圣者,不是来和这些人搏命的,但后方领主和扈从的剑锋警告他们,后退的人会是何等的下场。 战斗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守军的战线依然在缓慢的后退,但恐惧也开始在攻城方之中蔓延,每一声瓦兰吉武士的战吼都会让他们战栗不止。 “今天之后他们将永远生活在恐惧与悔恨之中,因为他们遇到了我们!” 激昂的长啸中守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何乘和陌生的希腊步兵们肩并肩平举起长矛向敌人冲去。 很快第一排的十字军被刺死,而他们的武器根本够不着希腊步兵,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妄图从侧面迂回的残敌也被瓦兰吉武士阻止,在鲜血肆意流淌的街道上,希腊人绝命的冲锋依旧在持续,即使中途中箭死去也要死死抓住长矛,让两侧的同袍带着自己杀向十字军。 当冲散五六排十字军散兵后,这些筋疲力尽的人扔掉长矛拔出阔剑开始了最后的战斗,没有人想过明天,他们只想活着度过今天。 双方在萨瓦河大桥和圣马可教堂前不停厮杀,箭矢射尽的突厥佣兵拿起弯刀与短剑加入战场,他们也是何乘最后的援军。 当十字军冲破重重阻碍攻入教堂时,见到的是两位手执大剑的希腊将军和他们身后伤痕累累的扈从。 “杀!” 绝望的吼声中,优士蒂诺基斯与罗宾奋勇当先,扈从们紧随其后挥舞着长剑奋力拼杀,将一脸惊恐的十字军赶出了教堂。 在四面背围的绝境下无论是希腊人、瓦良格人、突厥人还是赛里斯人都在同一面旗帜下战斗,将后背交给了素不相识的人。 血腥的战斗一直在持续,十字军已经控制了桥梁,旁边的堡垒也被攻占,剩余的东罗马军队被压缩在圣马可大教堂为中心的一块区域内。一切的迹象已经表明城内的守军已经山穷水尽。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何乘,或许那天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出身贵族的公爵倚靠着断壁气喘吁吁的对何乘这样说道,战场上的生死证明他的勇武并不比真正的罗马人逊色。 优士蒂诺基斯看向了那被鲜血浸染的紫袍,闭目沉思良久后,对何乘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如果我们注定前往众神的天国,教堂下方有一条通往萨瓦河的暗渠,我希望你可以逃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那你们呢?” “你就当是毒蛇的谏言吧,我希望她身边有一个能扛起大任的人,就这么简单。” 公爵苦笑着,眼里满是苍凉之色,他看向身后飘扬的两面凰旗。 “至于我们,从我们的先祖斯赫里亚开始,凰族的使命就是守护帝国的西部边境,不管王座上的是马其顿、杜卡斯、第欧根尼还是凰族自己。” “这是我们的道路,明天我将会像众多的先辈一样用自己的鲜血践行它,但是何乘,你不是凰族,我看不出你的道路,所以你不该毫无意义的死在这里,君士坦丁堡的巴赛丽萨还需要你。” “但对她来说,你们才是真正信任的人,布雷契奈宫的剑室里可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何乘说完自嘲的笑了笑,亚历姗德那对自己更多的是危难之下不得已的利用,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自己恐怕连进入她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并非难事,天罚剑可不是说给就给的物件。” 优士蒂诺基斯笑着用眼神示意了何乘腰间的长剑,浑浊的双眼中再次浮现出何乘初见他时的精光。 。。。。。。 当黎明的曙光刺破黑夜,仅存的战士再次从废墟中站起,没有激昂的演讲和号角,他们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终结。 城外大批随军牧师下到朝圣者身边,举行了盛大的弥撒,他们把前一天的战斗描绘成是上帝的考验。 牧师们告诉信徒: 希腊人是叛徒和杀人恶魔,他们蔑视上帝与天主教廷,拥立年幼无知的女孩当皇帝。 毫无廉耻的毁灭了自己的基督信仰,是与犹大一样邪恶的存在,是上帝的敌人,理应被毁灭,地狱才是他们永恒的归宿。 步兵们举着十字旗与圣画像开始了对这座城市最后的进攻。 在断壁残垣之间,相似而血腥的战斗再次展开,不断有瓦兰吉武士饮下药酒冲入敌阵。 尊贵的骑士与卑微的农兵如同兄弟一般战死在同一间房屋之中,没有了战马与弓箭的突厥人拿起与希腊人一样的长剑战斗。 随着战斗的持续东罗马军队的力量越来越弱,中午时分,十字军已经杀到了圣马可教堂前,庄严肃穆的大教堂前满是基督徒与异教徒的鲜血, “让我们在瓦尔哈拉再会!” 不停有瓦兰吉武士在绝望之时饮下药酒,如同流星一般迅速燃烧自己的生命,贝尔格莱德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这时两面鹰旗突然出现在城外,后续的百里屠夫与从卡尔武纳赶来的张德,两支精锐赛里斯佣兵军团同时对围城的十字军发起了无情的突击。 他们将连弩车直接顶到了十字军的营地,一时间万箭齐发。 前方的身着甲胄的赛里斯佣兵排列出玄奥的东方阵法如同下山猛虎般全面突击,疲惫不堪的十字军猝不及防,从侧后被冲出两个巨大的缺口。 漫天的箭雨下,溃败与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十字军中蔓延,一座又一座的营地被佣兵们毁灭,汹涌的火焰吞噬连绵的围城营地,燃起的大火也告诉城内的十字军城外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中的一些人惊恐的往城外溃退时正好撞上了杀气腾腾的赛里斯武士,闪着银光的长刀让这些拉丁人胆寒。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旧城区内的十字军陷入两面夹击之中逐渐崩溃,许多人丢下武器往城外的荒原逃去,或者跳下多瑙河往匈牙利而去。 看着争相逃命的十字军,克格孟和领主们知道,现在败局已定,只能带着少数精锐的扈从跟随着溃逃的人流抄小路往克罗地亚跑去。 主帅与象征基督的十字旗的离去让城内外的十字军的士气低到了冰点,除了一些骑士与狂信徒,没有人愿意再战斗下去了。 他们向东罗马军队提出了投降,愿意交出自己身上所有的财富和武器作为胜利方的战利品,只要能让他们安全的离开即可。 但东罗马军队竟然拒绝了! 一直战斗在这里的希腊人一心只想为死去的人报仇,这些拉丁强盗一句话就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何乘则希望多削弱这些贵族的力量,至于刚刚到来的赛里斯佣兵们急需这些拉丁人的首级建立自己的武勋,将来好在君士坦丁堡的巴赛丽萨面前讨要丰厚的奖赏。 于是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残破的要塞内外终于再无一个活着的拉丁人。 何乘站在教堂前看着化为废墟的城市和血流成河的街道,内心不免有些动摇。 他身边的这些希腊人虽然傲慢,但他们的勇敢与坚韧同样令人赞叹,而自己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与这些并肩作战的人为敌,甚至还包括布雷契奈宫中的那位。 这时一匹快马从城外而来,在教堂前见到何乘后马上的旗官连忙下马掏出怀中的急件来到何乘面前。 “摄政大人,鞑靼人在七日前入侵亚美尼亚,陛下命您立刻率领军队返回首都。” 如同计算好的一般,何乘打开旗官递上的诏书快速的浏览起来,鞑靼人征服了在波斯的塞尔柱诸多的埃米尔,逼迫他们臣服后又向小亚细亚而来。 为了安定人心,亚历姗德那会在君士坦丁堡举行盛大的凯旋式迎接自己入城,随后商议东方的战事。 对于西境只要防守亚得里亚海,如果十字军不进攻那帝国军队也不会渡海进攻,维持现状即可。 何乘看向贝尔格莱德城中仅存的千余希腊残兵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帝国在西境现在仅存的力量了,也是凰族除了瓦兰吉卫队以外最后的力量了,而自己可以带着数万人的庞大军队前往东境。 既然上天如此眷顾,自己又有什么可以推辞的呢? 晚上,何乘召集了贝尔格莱德城内的将领宣读了亚历姗德那的诏书。 鉴于西境的帝国军队空前虚弱,他表示会留下瓦兰吉卫队防御亚得里亚海一侧,帮助罗宾与优士蒂诺基斯重建帝国西境的军镇,而自己则在三天后率领赛里斯军佣兵返回君士坦丁堡。 圣马可教堂的读经室内,何乘遇到了优士蒂诺基斯,公爵如同初见时一般躺在床榻上,只是比那一次更虚弱了,一旁的罗宾连站起来都是如此的吃力。 “何乘,你的行动要开始了吗?” 优士蒂诺基斯发出了近乎肯定的疑问,他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来君士坦丁堡的宫廷里会发生什么了。 这一切都太熟悉了,当年的亚历姗德那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就是如此,率领军队从斯特里蒙去小亚细亚,结果在君士坦丁堡,他成为了皇帝,而短短五十年相似命运就要落到凰族头上了吗? “是的,原本我还有所顾虑,但现在。。。这些都不存在了。” 何乘爽快的承认了,他已经见到了这个帝国的虚弱,虽然仍然有忠于她的人,但他们的力量被这接连而至的灾祸削弱的不成样子。 “去吧去吧,那是你自己的道路。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待她,这不是默西亚公爵而是优士蒂诺基斯作为个人的请求,请你照顾好我的侄女。” 优士蒂诺基斯无奈的叹息着,布满老茧的手剧烈颤抖着,常年残酷的战争让这位三十出头的公爵脸上布满了沧桑,看上去像是五十岁的老人一般。 他阻止不了何乘,现在这个赛里斯人手上的舰队与军队是帝国最后的希望,而对方也会全力守卫帝国,只要王座上的亚历姗德那能够给出足够的价码。 “啊,我会的,我是她最忠诚的臣仆。” 何乘离去后,优士蒂诺基斯看向一旁沉默的罗宾。 “小子,知道你与他差在哪里吗?你以为那封战场上的遗命是亲王写的吗?正是他敢,而你不敢,所以他是摄政而你只能是伊比鲁斯公爵。” 第13章 邪神 卡莱格福丹城堡内,何乘看到了一个黑影正在房间里静静等待着他。黑色的罩袍遮蔽了她的身形,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何乘不由得按了按身侧的天罚剑。 “尊敬的摄政阁下,你能看到我,我想你需要我的帮助。” 黑影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我并不需要什么帮助,我的神灵会护佑我的剑锋。” 何乘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按着天罚的右手蓄势待发。 “不,你能看见我,说明你心中还有贪婪的欲念,你要对自己的欲望真诚。” 黑影咯咯的笑了起来,伸出干枯的食指指向何乘的胸膛 “让我看看你伟岸的表面下那充满罪恶的心灵。” 一道乌光在黑影伸出的食指上凝聚起来,随后她似乎是惊讶的缩回了手。 “有趣的凡人,吾很喜欢你的欲望,那么。。。。请你诚实的告诉我,你想获得神灵的爱吗?” 这次黑影发出的声音不再晦涩,而是一个柔媚的女声。但何乘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只是他从刚刚的乌光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过自己。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不过我会用自己的努力去赢得她。” “凡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神灵之爱不是你能奢望的,除非使用一点小小的魔法。” 话音刚落,黑色的面纱消散无形,露出的是一张精致妖冶的面容,那双魅眸勾魂夺魄,充满了让男人为之倾倒的魔力。 接着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珐琅瓶扔给了何乘,瓶中紫红色的药液透露着浓浓的诡谲。 “敢问阁下真名,为何要帮助我这个异教徒?” 何乘不疑有他的接过药瓶问道,他知道双方巨大的差距让对方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凡人,吾乃菲罗忒斯,至于原因,让纯洁高贵的神灵堕落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么?” 说完妖冶的女子便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三恶神之一的欲望与淫乱之神?” 何乘看着手中的珐琅瓶有些踌躇。 不过这个小小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他后续的安排,三天后,在萧瑟的秋风中何乘带着张德与百里屠夫踏上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路途。 他回头看了伤痕累累的城墙上的罗宾一眼,对方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背过身去,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将来再相见,恐怕就是战场上的死敌了。 “亮出旗帜,快速前进,看谁敢阻挡我的脚步!” 何乘特意选择了从陆路返回,游荡的斥候将这浩大的军势回禀给了各自的主人,所有的军镇都保持了默契的沉默。 “摄政大人,陛下有令,大军停驻塞林布里亚!” 早已等候在阿德里安堡的信使拿出亚历姗德那的金玺诏书。 “臣仆谨遵诏令。” 何乘下马半跪着接过诏书,姿态依然卑微只是眼中已经没了多少尊敬之色,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君士坦丁堡的垂死挣扎罢了。 “哈弗基姆,各镇将军们可有回应?” 布雷契奈宫的御座上,亚历姗德那焦急的向下方的宦官询问道。 “陛下,除了特拉布宗的阿里格修斯正在领兵前来,其余各镇都没有回应。” “科穆宁。。。” 亚历姗德那沉思着招来了侍卫长居里洛斯开始布置凯旋式的事宜。 深秋,圣罗曼努斯厚重的城门在一片萧瑟中缓缓开启,在身披华丽铠甲的圣甲铁骑的引路下,跟随何乘归来的赛里斯佣兵们紧紧簇拥着军阵中心战车上的将帅。 何乘脸上涂着赭红色的橄榄油,如众神之王宙斯一般站在战车上,他的身旁的张德与百里屠夫则被扮成了马尔斯与阿瑞斯的模样。 沸腾的市民跟随着凯旋的英雄们走遍君士坦丁堡,向统帅以及士兵抛洒鲜花、花环和桂冠,许多贵女与贞女也会向英雄送去自己的信物。 在阿尔忒弥斯神庙前何乘献上了战利品与战俘,感谢神灵的护佑。 “我的骑士,愿帝国的荣耀祝福你的剑锋,除非我的意志首先屈服,否则没有人能将它折断。” 高台上金发少女浅笑着将英雄的桂冠戴在了何乘头顶上,另两位赛里斯将军则由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女祭司为其戴上公民桂冠。 身旁的禁军卫士咏唱着圣歌拔出长剑发出激越的声响,而后少女握着他的手臂面向下方的人群高呼: “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 “帝国万岁!” 。。。。。。 热烈的人们也如此回应着,赞扬着为帝国而战的异族英雄们。 但何乘并不热衷于这些浮华的仪式,匆匆应付完众人后他来到了阿尔忒弥斯神庙旁的祭司宫前。 “霏傲修次,霏傲修次,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在何乘无礼的敲门声中,里面的祭司长无奈的打开了大门,他知道一旦这家伙找上门来一定没什么好事,直接没好气的问道: “摄政阁下,你一个异教徒来众神的神殿有何贵干啊?” “哦,我需要一道神谕。” 何乘随意的掸了掸手,仿佛要的是一片面包。 “你。。。你这是渎神!” 霏傲修次气结,但想了想自己的家人才忍住了问候对方家人的冲动,继续问道: “那你要的是哪一位神的神谕?” 何乘对希腊诸神的了解仅限于十二主神中比较着名的几个。他想了想: “就要一份月神的神谕吧,从西西里的异教徒手中收复众神的神庙!” 霏傲修次听到何乘如同小贩般的言论气愤的起身,然后又耐着性子给自己和何乘各倒了一杯葡萄酒,说道: “如果是月神的神谕的话,我想你应该去布雷契耐宫而不是来这里,说吧,八爪先生,你又盯上谁了?” “优士蒂诺基斯和罗宾,这些拥兵自重的军事贵族早该进垃圾堆了!” 何乘拿着酒杯的手不由得收紧,心中又闪过一丝狠毒,现在真是这些军头最虚弱的时候,只有铲除他们自己也才能掌控这个国家。 “喔,真是一个不幸的悲剧,不知道紫宫中的那位知道了会是什么感想。” 霏傲修次将杯中的葡萄酒喝尽,无奈的耸了耸肩。 “她?她会是帝国至尊的巴赛丽萨。不过,在这之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何乘将从菲罗忒斯那得来的珐琅瓶丢给了祭司长。 “丘比特之泪?这么大一瓶,宙斯神在上,你都做了什么?” 霏傲修次仿佛看着一个怪物般的看着何乘。 “丘比特之泪?那是什么?” 何乘问道,显然他找对人了。 “丘比特之泪就是传说中爱神丘比特涂在箭上的。。。咳咳。。。媚药,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中箭的人疯狂的爱上他看到的第一个人,嗯,确实是疯狂的爱呢。” 霏傲修次正了正脸色,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何乘。 “这怎么和我听到的故事不太一样?” 何乘不信,表示了怀疑。 “咳,不会吧,八爪先生,伟大的摄政阁下竟然真的相信世上有所谓的爱神秘药吧,不会吧?不会吧?” 霏傲修次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不停的嘲笑何乘的幼稚。 “呃,你说只要一点。。。是多少?” 何乘的脸色有些僵硬,赶紧转移话题掩饰自己的尴尬。 只见霏傲修次打开了瓶子,用一把银勺蘸了一下后,飞快的拿出来,然后拧紧瓶塞,对着何乘说道。 “就这样一点点,所以这么大一瓶。。。等等,这是谁给你的,就你这个苦修样是绝对不会有这个东西的。” “菲罗忒斯。” “菲罗忒斯?是那个菲罗忒斯吗?” “没错,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菲罗忒斯。” “那个堕落的邪神,无耻的荡妇想做什么?这么多丘比特之泪显然不是用来祸害凡人的,凡人根本经受不住这个药量,它足以令最贞洁的处女神堕落。” 霏傲修次将珐琅瓶还给何乘不停的愤慨着,随后他看向布雷契奈宫的方向猛然想到了什么。 “阿尔忒弥斯!她的目标是巴赛丽萨?” 阿尔忒弥斯,最为高贵纯洁的月神,也是菲罗忒斯的死敌,在秽乱不堪的古希腊旧典中,只有这位月神从来没有与任何神或者人有染。 现在纵然她流落至凡间尘世,神依然是神,霏傲修次从未怀疑过女皇的魅力与号召力。 “你打算怎么做,去加入这个游戏吗?” 他问: “不。。。这。。。这太过下作,为人不齿,她不会愿意的。” 何乘挥舞着左手表示拒绝,右手却诚实的攥着珐琅瓶。 “什么嘛,贪婪的凡人,如果不想就毁掉它,留着想做什么?” 待到何乘离去后,霏傲修次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第14章 日落 何乘将菲罗忒斯的秘药封存在自己官邸中的密室后,借口招募军队抵抗东方的鞑靼人孤身离开了君士坦丁堡。 见他留下了王德与百里屠夫作为人质,亚历姗德那也并没有起疑,她看着布雷契奈宫前的“御花园”小麦田有些怀疑起自己来,或许她应该相信何乘的忠诚? 但他到底想得到什么呢,普世帝国的理想太过空洞让她无法信服,而他的军队又太过强大,伊萨基奥斯被她祖父安德罗尼科斯推翻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呢! “阿里格修斯到哪里了?” 布雷契奈宫中,亚历姗德那不安的询问科穆宁将军的动向却得到了失望的答案,巨理洛司回报称特拉布宗的军队至少还需要三日才能抵达。 “那就等他三日。” 最终,忌惮于城外的赛里斯佣兵,亚历姗德那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何乘离开后,张德与百里屠夫乔装秘密进入了总理大臣何除的府邸,将何乘离开前留下的密信交给了何除。 何除看完何乘的密信后漆黑的瞳孔猛得一缩,不动声色的将两位将军引到密室之中。 “十字军的威胁不在后,布雷契奈宫的巴赛丽萨已经受到希腊奸臣的蛊惑已经对我们起了疑心。 从前几天的凯旋式就可以看出来,她已经开始撕毁之前的契约,把你们手上的军队变成如同瓦兰吉卫队那样只属于那些希腊人的军队了。 一旦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们宰割!所以两位将军,请下定决心吧!” 密室内温文尔雅的帝国丞相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愠色。 “我们永远忠诚于摄政大人与丞相大人!” “不,你们忠诚的是布雷契奈宫的巴赛丽萨,我们这一次只是为了清除那些帝国的虫豸。” 何除煞有介事的更正了两位将军的话语,随后说道: “今夜,圣罗曼努斯门两侧的小门,举火为号,恭迎兄长进城,张将军这一次就让你打头阵吧,至于百里将军,布雷契奈宫就交给你了,一定要保证陛下的安全!” “是!” 两位赛里斯将军领命退了出去。 而后何除将何乘的密信烧成了灰烬,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残酷的守城战后,女皇的禁卫军已经名存实亡,守卫城市的不过数百城市卫兵。 夜晚,张德带着酒肉在城墙的塔楼上招待轮班的卫兵,众人见他是凯旋式上的英雄,纷纷欣然与之畅饮。 随着酒杯坠地的脆响,守在门外的侍从一拥而入,丝毫不费力的控制了毫无防备的卫兵们,现在剩下的只有静静的等待了。 夜半时分,突然三支火把在圣罗曼努斯门前举起,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后方的金羽凰旗,以及锐利的长矛大戟。 很快城门的塔楼上也亮起了火光,圣罗曼努斯门两侧的小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数千赛里斯佣兵就这样进入了城市。 何除带领士兵们快速的控制了大皇宫和各处街道,张德已经掌控了狄奥多西城墙,百里屠夫则将布雷契奈宫围了个水泄不通,当希腊贵族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一切都已晚了。 外面的嘈杂声惊醒了亚历姗德那,她命侍女推开殿门,结果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希腊侍卫而是手持长刀的赛里斯武士,脸色不由得多了几分苍白。 “你们将军呢,唤他来见朕。” 身穿寝衣的少女努力摆出君王的威严,用清冷的声音喝问门外的赛里斯武士。 “百里将军与摄政大人正在平定乱党,请陛下暂且回宫。” 宫门外的赛里斯武士毫无敬意的回应道。 “乱党?哪里来的乱党?” 亚历姗德那喝问着,但已经没有人理会她了,在赛里斯武士的“请求”下只好回到宫中坐等。 渐渐的嘈杂声平息了,城市又平静了下来。 不一会何乘按剑走入了冷寂的布雷契奈宫,他看向王座上的亚历姗德那,只是他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敬意。 只有炽热的火焰,现在这座万城之女皇以及王座上的少女都已经成为了他的囊中之物。 “陛下,侍卫长巨理洛司的阴谋已经被臣仆所挫败。” “何乘,不要用那些虚伪的辞藻掩饰刚才的恶行了,你成功了,那么你是想要这个位置吗?尽管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亚历姗德那望着何乘,她终于体会到五十年前伊萨基奥斯皇帝面对自己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时的心情了,没想到短短五十年报应就来了。 “不,我不认为一个外族人能当希腊人的皇帝。” 出乎意料的,何乘拒绝了,他拿出了皇帝的金玺与准备好的敕令说道: “还请那儿为这三封诏书盖上金印。” (本来应该是姗德那儿的,但总感觉那样不好听,所以。。。但是总感觉那儿好像也有点不对。要不要改呢?) 情势微妙,亚历姗德那没有计较何乘称呼上的不敬,接过敕令浏览了起来。 第一封敕令宣布所有居住在帝国境内的居民,无论民族、性别、出身、财政多寡均授予帝国公民权,拥有参军、选举与担任公职的权利。抑制豪族兼并土地;减轻赋税鼓励农商。 亚历姗德那略微思索了一下,拿起金印盖了上去。 接着她将目光转向了第二封敕令,是关于宗教方面的,这封敕令宣布帝国境内所有宗教均为合法,法律地位一律平等,只要不作出玷污罗马人尊严的恶行均不得加以迫害。 亚历姗德那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看了何乘两眼之后盖上了金印。 亚历姗德那将手伸向了最后一封诏书,打开的那一刻她全身血液逆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乘为自己求了赛巴斯帝安(副皇帝)、终身独裁官、教导主官、首席摄政的头衔,并且作为上述一切的保证,这封敕令里还宣布了她与何乘的婚约,等自己十六岁时正式完婚。 另外两位赛里斯将军也有封赏,加封执政官,亲卫司令,首席佩剑侍卫,授剑。 亚历姗德那拿起金印,她全身剧烈颤抖着,心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她明白这封诏书要是盖上金印,自己的余生就要在何乘的阴影下生活了。 她不愿这样,她是高傲的紫衣公主,神谕中降临人间的阿尔忒弥斯,是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她要主宰自己的人生。 “这封诏书,朕不能接受。” 最终,高傲的公主扔掉了金印。 “喔?那儿现在还没有认清局势吗?现在我可不是在与你商量,我说什么便是什么,那儿只需听话就好。” 何乘笑着握住少女僵硬的手腕,迫使亚历姗德那拿起金印,然后手猛得用力,将亚历姗德那的小手连同金印一同按在了诏书上。 “你!你休想觊觎朕高贵的血脉!” 惊讶于何乘的蛮横,亚历姗德那用她纯金色的双瞳向着何乘狠狠瞪视。 “我不喜欢那儿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那儿知道吗?” 何乘将三封诏书收好,抱起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女往内殿走去。 “不如,今日我就让那儿见识一下,高贵的紫衣公主是如何为低贱的庶民生儿育女的?” “你。。。你敢,你这个变态,朕才十二岁!” 听到何乘的话,亚历姗德那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何乘的卑劣。 “哈哈哈哈,只要那儿听话,我便不动那儿,那儿依然是帝国最尊贵的巴赛丽萨。” 女孩羞恼的模样取悦了何乘,他将亚历姗德那放到了紫色丝绸装饰的大床上,望着大床内侧被掩藏起来的玩偶,心中泛起一片涟漪,他安抚似的揉了揉女孩的发顶,宽慰道: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你。。。何乘你要的究竟是什么?” “我要的是那儿,只要那儿一人,不要多想了,早点睡吧。” 轻柔的诱哄下,从惊吓中平静下来的亚历姗德那终是抵不过疲倦沉沉睡去。 何乘小心的帮少女掖好被角,轻柔的吻在额间落下,从今往后有他在,她不会再孤独了,等他击退东方的蛮族,回到君士坦丁堡就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第15章 绵延 或许是昨日的变故,清晨亚历姗德那醒来时感到小腹隐隐有些钝痛。 她恍惚间坐起身来,双腿稍稍一动,一股诡异的热流就淌了出来,很快她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惊慌之下绝金色的双瞳微微一缩,不由得小声惊呼: “来人!” 何乘闻声从影影绰绰的紫色丝绸中走出,看到紫色凤床上小脸煞白的亚历姗德那,眉头一皱,他也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那儿怎么了?” 担忧的话语落下,何乘身影一闪就将亚历姗德那抱了起来,锐利的鹰眸扫向女孩刚刚坐着的地方,那里赫然有一团暗色的血迹。 这是? 何乘转过头看向脸色苍白的亚历姗德那,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朕流血了,朕的肚子好痛!你得逞了,朕就要死了是不是!” 亚历姗德那看着何乘的袖袍被自己的鲜血染红,更加惊恐于自己的性命不保。 何乘无奈的看了看逐渐带上哭腔的小女孩,招呼在外边侍立的宫女进来收拾了床上的污秽点上熏香,浓郁的蔷薇花香冲散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切安好后,何乘招了一位女官进来,自己则走了出去换掉沾染了血迹的长袍。 “陛下,陛下是来了葵水,往后可以为帝国与凰族绵延子嗣,这是喜事。” 跪在床前的女官给躺在床上装死的亚历姗德那讲解着何为月事。 “朕知道了,出去吧。” 埋在锦被里的亚历姗德那出声想将女官赶出去,女官看了何乘一眼,得到他的许可后起身退了出去。 “那儿想闷死自己吗?” 何乘坐在床沿上将锦被里的少女挖了出来,拿着绢帕擦拭着女孩额间闷出来了细汗。望着紧闭双目的亚历姗德那,何乘嘴角的笑意越发浓厚,大掌轻抚着亚历姗德那的小腹。 “唔姆,轻一些。” 感受着小腹上的暖意,亚历姗德那不由得轻吟出声。 “好。” 何乘应了一声,鹰眸中蕴满了宠溺,手上的力度放轻了不少。 亚历姗德那感到小腹的钝痛消减了不少,在何乘的服侍下起身梳妆后又用了点早膳。 她发觉只要自己撒个娇,这个赛里斯蛮子就会好说话不少,纯金色的双瞳又如同猫儿般的盘算起来,然而就在她愣神之际,抱着她的男人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嘴里。 “别吐。” 仓促之间她就想吐出去,然而何乘带着威压的声音让她硬生生停下了动作。 含在嘴里的药丸渐渐化开,丝丝清甜弥漫开来,亚历姗德那愉悦的眯起双眸 “这是什么药?” “是毒药。” 听到何乘没好气的话语,亚历姗德那更加愉悦了,现在她是何乘掌控帝国的钥匙,他可不敢毒杀自己。 看到女孩恢复了活力,何乘拿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瓶子里的药,这一周每天吃一粒,若还疼就多吃一粒,不可多吃,明白吗?” 亚历姗德那连连应声,伸出小手就要去拿桌上的玉瓶,却没想到何乘又将玉瓶拿了回去,她回过头有些生气的瞪着男人。 “乖一点,这个不能多吃,过会我让侍女将零嘴带过来。” 何乘无奈的将玉瓶交给了殿门外的侍女,又仔细吩咐了她,让她退了出去。 听到有零嘴亚历姗德那的眼神稍微友善了些,她继位这几年战事不断,都城又被围困,在何乘严苛的管束下已经好久没体会过贵族的生活了,现在围困解除终于能好好享受一下了。 “从法兰西传来的消息,教宗克格孟二世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奥兹特克占据的阿基坦和伊比利亚了,大约这段时间西方不会有大的战事。 东方的罗斯人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他们会为帝国提供大约九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还有塞尔柱与迦色尼的突厥王公,这一回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何乘想到今天只是宣布一下敕令的内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又因为女孩月事耽误了时间,干脆就不去早上的朝会了。拣些政事说给怀里的亚历姗德那听,她这个年纪应该稍微学一点帝王之术了。 “这些蛮人怎么会帮你,他们和帝国的关系可都不好,法兰西还参加了对帝国的十字军。” “贸易和利益,突厥人想要重新独立,而我与罗斯人说,如果鞑靼人控制了小亚细亚或者克里米亚,那我与他们的生意也就没得做了,这样他们自然愿意帮忙。 至于法兰西和奥兹特克,前者需要我们的丝绸,后者想用他们的咖啡和土豆交换帝国的丝绸与橄榄油,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还不想与我们为敌。” 何乘一边轻抚着亚历姗德那的小腹一边给她解释着,现在必须打破外交上的困境,不然帝国的铁骑再强也敌不过周围势力的联合瓜分。 “你的朋友真多。” 不知是羡慕还是怨恨,亚历姗德那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些都是利益而已,我发过誓的,永远是那儿的臣仆。” 女孩那嫉妒的话语取悦了何乘,何乘将亚历姗德那放回床上,俯下身帮女孩穿上了华贵的紫靴。 “五日后我便要出征去亚美尼亚了,鞑靼人非寻常之敌,这一去大约三四年是见不到那儿了,你。。。” 关切的话语被冷淡的双眸堵在口中无法说出,若是自己不在,她会舒心不少吧。虽然政变之前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但何乘还是感到了一阵挫败。 “这几日不可贪凉,好好吃药;出宫玩时要带着侍卫,色雷斯还有十字军的散兵游勇;若是有要紧事就找何除。” 何乘整理好裙摆站起身来看着亚历姗德那纯金色的双瞳,她的眼里没有他的身影。 “婚约已经下了就不要再想了,安心在宫里等我回来。只要那儿乖一些,我愿为那儿去夺取天下。” 这是说给凤床上的少女听的,也是给他自己听的,只要她愿意,他会为她去夺取天下。说完何乘将王冠与金玺放在了桌上走了出去。 到殿外后,不放心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又将布雷契奈宫的侍女都召集过来: “这几日陛下心情不太顺遂,你们多顺着她一些,不可有丝毫纰漏。你们好生服侍,本赛巴斯帝安重重有赏,但若是陛下有丝毫闪失,本赛巴斯帝安决不轻饶!” 威吓之后锐利的鹰眸扫过,一众家门显赫的侍女齐齐跪倒在出身寒微的赛巴斯帝安面前,丝毫不敢出声,何乘见目的达到,走出了宫门。 第16章 神谕 接下来几日,各类珍宝流水似的送到布雷契奈宫,亚历姗德那打开送来的几只红木箱子,入眼的是各式裙衫、珠宝钗环。 一些是她见过的,流行于基督宫廷的洛可可、哥特、帝政风格的衣裙。 但更多的她并没有见过,但均是名贵的丝绸布料,想来必定价值不菲。亚历姗德那冷眼看向一旁的何除。 “怎么,你哥哥想用这些来收买朕?” “小嫂子前几日受惊了,这是兄长的一点心意,聊表歉意。。。” 亚历姗德那冷冷的目光一扫,何除不由得暗暗叫苦,用手擦拭着额间沁出的细汗。 那日何乘从布雷契奈宫回来就找到他与李金毕几人,询问该如何讨女孩欢心,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一众单身新贵的知识范围。 一群“情感大师”商议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但何乘最终还是将这重任交给了其中最信赖的人,而且何除与两人的关系也最为紧密,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朕不是你的嫂子,那婚约不过是何乘强加在朕身上的。” 何除感到少女的威压又重了几分,不由得再次叫苦。 李金毕见何除一副为难的样子,想着这估计也不是他的本意,便说道: “这样吧,这些朕收下了,也别叫你难做,布雷契奈宫够大,朕放着不用就是了。” “陛下。。。陛下还是用一下的比较好。。。” 何除说完在女孩冰冷的目光中垂下头去,一副摸鱼装死的样子。 “能告诉朕为什么吗,丞相阁下!” “呃。。。是。。。是这样的,兄长说若是陛下不用,必定是这些侍女服侍不周,是要全部重罚的,所以。。。” “这是什么歪理!” “呃,兄长说陛下心善,若我如此说必定不会拒绝。” 何除硬着头皮说道。 亚历姗德那暗恨自己低估何乘的卑劣,不,这个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道德,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侍女, “罢了,朕用就是了,你们几个过来,服侍朕梳妆。丞相,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回去向赛巴斯帝安复命吧。” 说罢,亚历姗德那没好气的挥退了何除。 不久,刚换了一身装扮的亚历姗德那就看到有人急匆匆的走进了殿门,只不过来人不是何乘而是大内侍哈弗基姆。 “陛下。。。” 黑人宦官刚想禀报前朝发生的事情,但在看到异域打扮的巴赛丽萨后,不由得一呆,差点忘了自己此行所来的目的。 只见亚历姗德那柔顺的金发被挽成一个凌云髻用钗环簪住,各式发钗上的宝石随着少女的动作折射出瑰丽的光彩。 一顶小巧的黄金凤冠点缀其间,其下是一身粉紫色的宽袖襦裙,裙摆上的金丝绘成的鸟雀粉蝶随着少女旋身展翅欲飞。 腰身上的凤凰白玉无声的压住裙摆,微微露出了下方同色调的金雀丝履,湛蓝的双眸流光婉转间恍若神妃仙子降临尘世。 “哈弗基姆,有何事?喔等等,先看看朕这一身如何?” 亚历姗德那笑着看向黑人宦官,有些期待的问道。虽然嘴上说着不愿,但她如同所有女孩一般。对好看的衣裙首饰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陛下风姿无人能及,怕是阿芙罗苏忒亲临也不如陛下。” 哈弗基姆恭敬又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从埃塞俄比亚被卖到帝国,自小就在亚历姗德那身侧,见惯了巴赛丽萨的美貌又去势多年,这种问题太为难他了。 整理了思绪他又接着说道: “陛下,祭司长霏傲修次发布了神谕,宣布对西西里王国发动大圣战,默西亚公爵和伊比鲁斯公爵以及一些贵族已经宣誓加入圣战的行列了。”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神谕?” 亚历姗德那的笑容消失了,这个时候的帝国还有能力发动大圣战吗,霏傲修次在搞什么鬼? “据说是月神阿尔忒弥斯的神谕,所以两位公爵毫不犹豫的宣誓了。” “什么?月神的神谕?朕什么时候发过神谕?” 亚历姗德那细细思索了一翻,作为阿尔忒弥斯在人间的化身,自己从没有发过这样的神谕。 这就是一个肆无忌惮摆在明面上的阴谋。 “是何乘!哈弗基姆,让赛巴斯帝安来一趟布雷契奈宫,朕有事问他。” 亚历姗德那立刻想到了这一切的策划者会是谁,咬牙说完挥手让哈弗基姆退了出去。 她来到凤床前,盯着紫色帷幔遮盖的床底看了一会,随后暗自摇头又回到了主殿,闭上双眸坐在王座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凤床下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动用的。 过了一会,随着殿门轻响,亚历姗德那猛得睁开双目,纯金色的瞳孔里蕴藏着汹涌的凤凰火焰。 “何乘,朕对你已经退让到如此地步,你还不满足吗!” 何乘看着王座上的少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觊觎,似乎对于她的喝问却毫不在意。 “尊敬的巴赛丽萨,这都是奉您无上的神谕,去收复帝国神圣的土地啊! 西西里行省古以来就是罗马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们将重建您的神庙,让那些基督徒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谦恭。” 何乘嘴上说着恭敬的话语,但言语之中没有丝毫的敬意。 在他看来现在的女皇不过是布雷契奈宫这座金笼里的凤凰,若是听话,自己也乐意多给她些宠爱,若是还不乖顺就休怪他折断她的双翼,让她一辈子都飞不起来。 “神谕?你以为朕不知道?一旦这样的神谕出来,作为月神在人间的代表,凰族只有受命一个选择。 而一旦受命踏上战场,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除了你率领的军团,现在帝国有多少士兵?” “那儿,你应该知道,当我前几天从圣罗曼努斯门进入首都的时候意味着什么,甚至更早之前,在成为你的摄政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那些手握军队的大公爵是帝国千年间无休止的内战的根源,早就该进垃圾堆里去了!” 何乘迎着亚历姗德那慑人的寒光上前,不以为意的伸出手来想勾她入怀。 未料想亚历姗德那避开了他伸过来的双手,一脸戒备的看着他,她眉头紧皱最后给了何乘一个选择。 “既然神谕已经下了,朕也不可能收回,朕要你手上青龙、玄武、朱雀这三个军团到伊比鲁斯,等打下西西里朕会把土地和爵位封给你的将军们。” “那亚美尼亚、特拉布宗,还有格鲁吉亚、安纳托利亚呢?” 何乘愤怒的继续上前,简直不敢相信,面对灭国的劫难都没有屈服的君王竟然在这种时候出卖了她的人民。 由于之前的胜利,何乘所掌握的军队已经扩充到了五个军团五万人的庞大规模,但这三个军团是他手里最强的三个军团。 如果抽调到了伊比鲁斯,何乘根本没有把握在亚美尼亚的山岭上抗住拥有赫赫威名的鞑靼铁骑。 一旦那些山地被突破,安纳托利亚将成为鞑靼人的草场,东境的帝国臣民将尽数沦为鞑靼人的奴隶。 “不要了,朕不要了!那些学者想骂便骂吧,就算被写进编年史里也无所谓。” 亚历姗德那无助的摇着头后退着,她当然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但相比于帝国,她更在乎的是她的亲族,她的王冠上都是亲族的血。 “啊!” 慌乱间亚历姗德那踩到了长裙的裙摆,不由得向后倒去,惊呼出声。 该死的,她现在才发现这些裙衫虽然华丽非凡,却不如希腊式的长袍来的方便,稍有不慎就会踩到宽大的裙摆。 天旋地转间她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结果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大手托住了女孩的纤腰,轻轻一钩她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那儿以为投怀送抱就能要走我三个最精锐的军团?” 何乘说着嘴角的笑意却忍不住的蔓延开来。 “何乘,放过他们吧,朕什么都答应你,婚约也好法令也好,哪怕你要朕褪下紫袍像那些穆斯林王公的妃嫔一样侍奉你,都是可以的,朕知道你觊觎朕好久了。” 见自己已经落到何乘手上,少女只好另想方法,她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何乘坚毅的脸庞,纯金色的双瞳里闪烁着泪光,瑶唇轻启吐气如兰,诱惑着不坚定的男人。 何乘抱起女孩坐到她的王座上,随后双手环住纤腰将她放到自己腿上,贪婪的嗅着金发间的蔷薇花香。 “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呢,那儿的美人计对我很受用。不过,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现在的那儿可没有谈条件的资格。不管答应或者不答应,那儿都是我的。” 说完,何乘阴翳的鹰眸中涌起浓浓的妒意,他没想到为了自己的家族,高傲的紫衣公主会这样乞求他,亚历姗德那越是哀求他越不可能答应,她是他的,她眼里也只许有他。 “他们不一定会死,但若真是不幸,那是也他们的荣耀。往后只要那儿乖一些,我保证帝国的皇位永远都是那儿的,我们的孩子将永远统治这个国家。” 听到何乘对自己亲族的宣判,亚历姗德那终于抑制不住放肆的痛哭起来,何乘说的那些她都知道。 五十年前她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就是这样登上王位的,她的父亲君士坦丁皇帝也和自己的亲弟特里丰手足相残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乃至东西帝国的分裂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内战造成的,那些人现在忠心耿耿,那以后呢?他们死了之后他们的后代还会对自己忠心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但她下不去手,那些都是和她的父辈经历过生死的亲人,他们还在这场战争中为自己流尽了鲜血,布雷契奈宫中的剑室里满是他们的荣耀与功勋。 何乘坐在王座上望着金碧辉煌的宫殿,原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大权在握美人在怀,难怪有数不清的人会为了这个位置不择手段,不停的制造一场场悲剧。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找到了比王座更重要的东西,这样想着他将怀里的少女抱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血肉中去。 “哭吧,尽情哭吧,但就算是哭,那儿也只能在我怀里哭。” 何乘拿出绢帕,轻轻拭去亚历姗德那眼角的泪水,他发过誓要守住女孩的紫袍与王冠的,至于那些骂名就由他来担负好了。 深秋的清晨,阿尔忒弥斯神庙前祭司长霏傲修次面对着祭坛上的公牛进行着最后的祈祷,而在神庙前的广场上,三万人的庞大军阵的前方,一匹蒙着眼的黑色骏马正不断向前游走着。 那是帝国赛巴斯帝安何乘的坐骑,当骏马的蹄子准确的踩在神庙前一块紫色的大理石上时。 四周围观的市民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高台上的贵妇与贞女向军阵前方的凯撒以及将军们抛洒鲜花、桂冠、璀璨的宝石与夺目的金砂。 “诸神的意志已显,这次出征帝国的雄鹰将让那些蛮族蒙羞,阿尔忒弥斯已将胜利许诺给了罗马人!” 祭司长霏傲修次用悠扬流利的希腊语将月神的意志传达给了帝国的臣民。 何乘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翻身上马,接过何除递过来的十字长枪,看着枪尖的紫袍,思绪飘向了布雷契奈宫中的紫色寝殿。 “好好看家,何除,还有照顾好她。” 说罢,何乘夹紧马腹往着黄金城门绝尘而去,长枪上金色的凰鸟随风飞舞。 出城后何乘回首看向巍峨的狄奥多西城墙,等他战胜归来,他就是她的城墙。 第17章 神言 布雷契奈宫中弥漫着沉沉的死寂,亚历姗德那百无聊赖的坐在秋千上。 新开辟的花园里银莲花和姬小菊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出不同色泽的紫,星星点点的十分典雅,但它们只能在人们划定的边界里绽放,任何多余的花枝都会被无情的剪去。 门外,侍女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陛下,丞相大人。。。” “不见!” 未等侍女说完亚历姗德那就打断了她,扫过周围的侍女一眼,金色的双瞳中露出几分凶茫。 何乘出征后何除每日都会来带着各式珍玩来布雷契奈宫哄她开心,即使一次次被赶出去也坚持不懈,于是现在他连宫门都进不去了。 赏花的心情被一扫而空,现在她想到那些赛里斯人就心烦。亚历姗德那跳下秋千往布雷契奈宫走去,至于那些寸步不离的侍女,她不想理会,那不过是何乘的耳目罢了。 一个月了,何乘估计已经乘船抵达特拉布宗了吧,那里的科穆宁家族也倒向了他,现在他正率领着庞大的军队西进抵抗蛮族的侵略。 倘若何乘得胜归来,地位将更加难以撼动,那时候的自己恐怕只能成为赛里斯恶龙的禁脔再无反抗之力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她是紫室之中的公主,高贵的阿尔忒弥斯,她有掌控自己人生的权力,而现在是她最后的机会。 这样想着亚历姗德那拿起羽毛笔开始给自己的两位远房表姐: 安条克亲王的孙女瑟耳吉娅与凯法洛尼亚公爵的女儿咖斯蜜格写信,邀请她们来君士坦丁堡参加酒神的庆典。 只不过在纸上留下了她从未使用过的晦涩文字,随手盖上自己的印章和手印。 “你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两封信其实不是给朕的姐姐们的。” 亚历姗德那将信件交给了侍女,把她们都支走后,自己回到寝殿,打开了一直藏在床底的云杉木箱子。 里面是一柄华丽的长剑,上面铭刻着繁杂的铭文,还有一把奇异的黄金大弓,上面有着诡异的天蝎纹路。 “何乘,不要以为朕只有一把剑。” 亚历姗德那将剑收回了剑鞘,再次收敛起了它们的锋芒,静静的等待着。 很快这两封信就出现在何除的桌子上,拆开信纸后这位丞相大人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看不懂上面的文字。 它们不是帝国通用的希腊文,也不是波斯文,甚至也不是西方蛮族的各种俚语。 于是何除请来了博学多才的祭司长霏傲修次,同时他也是君士坦丁堡大学和雅典大学的校长。 但出乎何除意料的是,霏傲修次也不认识信纸上的文字,只是告诉他,或许可以去找东正教普世牧首彼德,在他那里霏傲修次见过类似的文字。 无奈之下何除拿着信纸又去请教这位存在感薄弱的牧首大人。 帝国确立多神信仰后,原先的东正教信徒作为一神教的异端遭到打击。 到了亚历姗德那这一代,虽然普世牧首还存在着,但除了宗教会议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了,整个教会也是靠着帝国的专项津贴存在着。 所以虽然彼德对何除并无好感,但并不敢得罪炙手可热的何家兄弟,还是接过信纸读了起来。 “喔,上帝啊,在西帝国灭亡数百年后我竟然还能在东方的君士坦丁堡看到神言!” 看着信纸上的文字,彼德浑浊的瞳孔焕发出炙热的光芒。 “神言?” 一旁的何除目瞪口呆,虽然他早就听说过布雷契奈宫中的种种传说,但还是忍不住震惊,如果信纸上的是神的文字,那他岂不是亵渎了神灵? 彼德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继续对着一旁的何除说道: “是的,小子,信上的是拉丁文,联系凡世与天国的文字,在罗马帝国全盛时期,帝国的公文都是用拉丁文书写的。 拉丁文也是帝国西方行省的官方语言,当时的罗马人都以会说一口流利的拉丁语为荣。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 西帝国灭亡了之后只有德高望重的教士以及少部分高阶贵族有时候还会使用拉丁文,以至于在别人看来这些文字晦涩难懂,逐渐就变成了神的语音。” 沉浸在往昔荣光中的彼德不停赞叹作者在拉丁文上的深厚造诣,透过那些优美华丽的辞藻他仿佛又看到了几分帝国往日的辉煌。 但他看了几眼后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一脸莫名的问何除。 “这似乎是写给两位贵族小姐的,怎么会在你手上?这是谁的信?私自拆阅可是大大的不尊敬,何况对方大概还是一位出身显赫的贵族。” “喔,是我小嫂子写的,她在信上说了什么?” 听到是何除的家人,彼德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开始数落起位高权重的某人来。 “你嫂子邀请她的两位姐姐来首都参加丰收节的庆典,都是些琐事,不过既然她用拉丁文来写信,说明这两封信在她心里十分重要,你这是极大的不尊重,等等,你说这是谁的信?” 说着说着,老牧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他想起了前不久凯旋式上的敕令以及伴随着敕令公布的一纸婚约,他拿着信纸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他大概知道那些优美的文字是出自谁之手了。 想到这里彼德默默的把信纸塞回到何除手里,然后不由分说让家仆将他轰了出去。 “今天我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读过什么信!” 在一片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中何除悻悻的离开了,将信件在御墨官资侬处留了副本后将信原样封好寄了出去。 第18章 出逃 几日后,在君士坦丁堡的亚历姗德那收到了回信,当她看到清秀的拉丁文和同样杂乱的印章和手印的时候心中一阵窃喜。 信中说瑟耳吉娅将马上启程来到首都,而咖斯蜜格则要耽搁些时日,但一定会在丰收节那天之前来看望妹妹,一切都仿佛很平静。 “耶~” 亚历姗德那忍不住欢呼起来,但意识到什么后又担忧的四处张望,确认侍女们都被自己赶走后才平静下来开始回信,虽然知道最后来的并不是她们。 当帝国各个城市都在举起祭祀酒神苏俄尼索斯的丰收庆典时,在东西两边的战场上,两支军团已经整装待发。 西边的优士蒂诺基斯等人的军团面对着汹涌的亚得里亚海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在东面三万东罗马军队亚美尼亚的山岭间严阵以待,他们得到消息,鞑靼人下来了战书,他们竟然敢亵渎帝国的神灵。 赛巴斯帝安已经下令要将这片山岭化作鞑靼人的坟墓,而且这一次他们终于不再是孤军作战了,塞尔柱与迦色尼的王公们加入了帝国的一方。 而月光笼罩下的布雷契奈宫中却多了一个特殊的身影。 “罗宾哥哥,果然这些愚蠢的蛮族是拦不住你的脚步的。” 亚历姗德那看着躺了一地的侍女仆从,兴奋的对身前的不速之客说道。 “殿下,为什么要我敲晕他们,而不是。。。” 罗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比敲晕他们简单多了,也保险许多。 “这些侍女都是名门之女,而且我们瞒不了多久的,所以没有必要。” 亚历姗德那拿出了剑和长弓然后在剑匣中留下一封何乘亲启的诏书,诏书里还藏自己的两缕金发,以示断绝之意。 “好了,我们走吧。” “好。” 罗宾答应一声,揽着少女就往后殿遁去。 布雷契奈皇宫的后方,由于地势原因这里的狄奥多西二世城墙不是三层而是只有一层,而且外面是君士坦丁堡的引水渠,所以坡度较缓。 这里也是无数“失败者”重回舞台的地方,五百年前一位叫做查士丁尼的年轻人被驱逐后从这里爬回了君士坦丁堡。 后来他成为了帝国历史上有名的大帝,开创了一个辉煌的时代。今天,亚历姗德那也将自己的出逃路线选在了这里。 当整座城市沉浸在庆典中时,三叶堂中的御墨官资侬还在处理来自帝国东西两端的文书,他将每封文书检阅归档确认无误后看向了桌子上最后的工作内容。 那是女皇陛下与两位亲族的书信,由于何除丞相说里面写的都是一些平常的琐事,所以放在了最后。 资侬抓起来一封信,果然都是些琐事,作者的拉丁文造诣和文笔都非常高,只是印章竟然盖的如此杂乱,一点都不像陛下平时的样子,随后第二封,第三封。。。 这些信的内容都很平常,但是天生对文字敏感的御墨官还是注意到了。 这些印章看上去杂乱无章,有的盖住了一个单词,有的盖住了半个,有的连着几个,有的只挡住了几个字母,但是它们似乎是想告诉收信人,作者的另一层意思。 “砰!” 查看完毕后资侬将信件副本全部扔在了桌上,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和脖子不停的流下: “宙斯神在上,这或许是无心的巧合,但也可能是一场惊天的政变!” 资侬犹豫了一会,最后选择了自己的阵营,他将信件装进匣子里,随后急切的走出厅堂: “快!备上车马,去欧诺普斯宫!” 夜里一架马车在拥挤的街道上向宫城疾驰,到达目的地后资侬一刻也不敢停,取下匣子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后高举镀金的令牌,一路闯进欧诺普斯宫的殿堂当中。 在那里何除看到他的到来以为是有什么紧急公文也惊诧起来。 资侬站在何除面前,用手背擦了擦汗,就将几封信件给了他: “全是陛下的,信里面的内容我都看过,没什么特别的。” 何除以奇怪的眼神将信件看完后又递还给了资侬。 “请看陛下的印章和手印!” 资侬急匆匆的喊着,这也惊动了何除身边的新贵们,便也靠近过来。 随着资侬的提示,何除不得不注意这些杂乱无章的印迹, “虽然我不清楚陛下表达的具体意思,但这应该是一种隐语,而被隐去最多的两个词。。。” “酒神庆典和布雷契奈皇宫!” 何除的脸色震恐起来: “那座宫殿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从数百年前一直以来都是作为历代皇帝的行宫,要真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那里是君士坦丁堡的最高点。 在布雷契奈能俯视整个首都,而且那里的城墙因为地形、山势以及城外的引水渠所以只有一层,但防护程度绝不弱于其他地方的三层城墙。” 何除身旁的希腊贵族说道。 “不、不会的” 何除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结果,他不确定那个养尊处优的女孩会不会做出如此胆大疯狂的事情,大喝道: “卫兵,去布雷契奈宫!” 当何除看到布雷契奈宫躺了一地的侍女奴仆后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命几个侍卫进殿搜寻外,自己立刻领着剩下的人往城墙而来。 正当大皇宫那因为御墨官的发现而一片纷乱之时,罗宾已经带着亚历姗德那走过了数百公尺的水渠。 多亏今天是丰收节,盛大的庆典让城墙上的守卫少了不少,这平常就没人来的水渠就更无人注意了。 现在只要跳下几十公尺高的水渠护墙,外面就是新的世界,她是尊贵无双的紫衣凤凰,怎么能如同金丝雀般被那赛里斯恶龙关在金笼里亵玩。 亚历姗德那将自己的华服用剑裁成细条捆扎成绳,随后将一端固定在城墙上。听着越来越近的呼喊声,说道: “我们的第一次相见,罗宾哥哥还记得吗?” “我记得。” 罗宾回道,七年前的他跨越城墙与她相见,两人一同漫步在色雷斯乡村的土路上,那是他一生最幸运的时刻。那一天,他许下了守护一生的誓言。 “那么再带朕飞一次吧,这一次我们不是去维里萨钓鱼而是去亚得里亚海冒险,嗯,很有意思吧?” 亚历姗德那紧紧拥抱着罗宾,将自己的头埋进他的胸膛。 罗宾知道她怕高,安抚的轻抚着女孩的脊背,另一只手抓起绳索回头轻蔑的看了出现在城墙另一头的何除一眼,护着怀中的少女沿着低缓的水渠护墙一跃而下。 月光洒在他宽厚的背影上,狂风呼啸着切割着他的脸颊,但几个腾挪之间就跃出百米之外。追到水渠边的卫兵见状纷纷挽起弓箭,瞄准了下方的人影。 “不许放箭!不许放箭!巴赛丽萨在他手上!” 何除赶忙上前阻止卫兵们的冲动行为,右手按着少女紫色华服做成的绳索,眼睁睁的看着两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19章 狂风 城外的一处树林里,罗宾和自己的扈从会合后将亚历姗德那扶上马鞍,自己则坐上旁边的另外一匹马,说道: “多年未见,陛下可还能驰骋?” 亚历姗德那笑道: “自然,凰族无论男女都是战场上的英雄。” 说完她往君士坦丁堡的方向看了一眼,等着吧,总有一天巴赛丽萨会回来收复自己的王座。 “走吧,去亚平宁,收复我们祖先的土地!” 亚历姗德那双腿使力,当先向西奔去,快马疾驰之下,她心情大好,现在的她如鸟入山林,龙入大海,再也不用受到那个赛里斯人的胁迫了。 “殿下,优士蒂诺基斯已经募集到了一万名士兵,现在他们正在在伊比鲁斯等待殿下。” “好,没想到朕的叔叔竟然能募集到如此多的士兵,现在基督徒们正与阿兹特克人在高卢血战,亚平宁和东南欧空虚,正是我们夺取西西里的好时机,只要给朕三年,三年之后必定重返帝都!” 罗宾的话让亚历姗德那不由得振奋,没想到自己的叔叔在饱经战乱的巴尔干还能募集到如此多的士兵,不过这也是帝国西境最后的菁华了吧。 “三年,殿下为何这样说?” “鞑靼入侵,何乘现在估计已经在亚美尼亚与他们对峙了,分身乏术。而且他出征前说的就是让朕等他三年,这样想来三年,只长不短。” “殿下不怕那个赛里斯人不顾鞑靼人的入侵折返回来吗?” “不会的,他不会的。” 面对罗宾的疑问,亚历姗德那自信满满的回道,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信心来自哪里,她心中确定何乘只会在战胜鞑靼人后才会折返,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如此信任他了? 半月的星夜疾驰,亚历姗德那终于抵达伊比鲁斯,在那里等待她的是表哥优士蒂诺基斯与两位表姐瑟耳吉娅与咖斯蜜格以及他们身后一万名整装待发的凰族将士。 看着随风招展的金羽凰旗亚历姗德那豪情顿生,她随着罗宾与优士蒂诺基斯登上港口上停泊的战舰,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众人,仿佛回到了凰族横扫四方的岁月。 “你们都随朕去西西里吗,那巴尔干怎么办?” 亚历姗德那看到罗宾、优士蒂诺基斯以及瓦兰吉卫队的卫队长罗诺都在船上,有些奇怪的问道。 “瑟耳吉娅与咖斯蜜格会守护好陛下的身后的。” 一句话将亚历姗德那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之中,现在的凰族已经衰落到要让女人走上战场了。 亚历姗德那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她看向波涛汹涌的亚得里亚海,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东方的那头恶龙回过头来之前割据亚平宁半岛。 希腊人没有直接渡海攻击对岸的布兰德席翁,而是舍近求远在叙拉古登陆。 登陆后的希腊人几乎没有遇到抵抗的占领了城市,亚历姗德那意识到长久的战争也耗尽了诺曼人的鲜血,她立刻命令大军强渡墨西拿海峡,进攻卡坦扎罗,绝对不能给诺曼人反应的时间。 接着亚历姗德那找到了罗诺和他的瓦兰吉卫队。 “罗诺,朕听闻你族人冒险的足迹遍布每一片海洋。” “是的,我祖上与伟大的海盗王纳格里拉一同去过很多海域。” “那么,这次朕与你一同去七丘之城,让你获得超越祖先的荣耀与财富,怎么样?” “很有意思的提议,陛下。” 魁梧粗壮的维京武士拜倒在巧笑倩兮的少女脚下,接受了她的提议,瓦兰吉武士们乘着灵便的长船突袭了卡普阿和阿玛尔菲,轻而易举的占领了城市。 见识到敌人的虚弱后亚历姗德那闪电般的迈出脚步。 欧特亚尔家族的诺曼骑士们被节节败退,他们全部退守在巴里、阿普利亚等几座坚固的要塞里苟延残喘,将大片被蹂躏的残破不堪的城镇丢给了希腊人。 “殿下,诺曼人带走了所有的粮食,杀死了所有的牲畜,我们现在不仅筹集不到钱粮还要供养成千上万的平民。” 罗宾心急如焚的带回了前方的消息,他们自从离开巴尔干就没有了任何补给来源,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活活被拖死在西西里。 “那就抛弃他们!” 随着女皇的命令,整个西西里王国在希腊人铁蹄的蹂躏下熊熊燃烧。 巴勒莫、叙拉古、阿玛尔菲、贝内文托等城市被夷为平地,接着巴里、阿普利亚等城防坚固的要塞被希腊人攻破。 他们脚下的壕沟里满是平民的尸体,破城之后希腊人再次进行了血腥的屠杀和劫掠。 基督教堂则成为了重灾区,财富被劫掠一空,男人失去生命,女人蒙受耻辱,整座城市都在熊熊燃烧。 亚历姗德那面无表情的望着熊熊燃烧的城市,听着里面的惨叫与哀嚎,高傲的紫衣公主不会也不屑参与对平民的屠杀,但她也不想制止。 她现在想要的只有胜利,至于卑贱的平民,他们相对于帝国的霸业来说无足轻重。 当火光平息后亚历姗德那宣布将帝国的都城从君士坦丁堡迁到巴里,众神的战士将以此为依据,继续向被收复帝国旧日的土地与都城。 随后她率领着身后庞大的“军队”向下一个城镇前进,并重复在这个城镇做过的事情。 两个月的屠戮之后,亚历姗德那站在满是白骨与废墟的荒原上,希腊的恶魔再次迈出了她的脚步,这次她的目标是帝国旧日的都城: 罗马。 第20章 女神 亚历姗德那的指挥下,优士蒂诺基斯沿着亚平宁山脉率军疾进,斯波来托、佩鲁贾、阿雷佐、佛罗伦茨纷纷沦陷,从北面包围了罗马城。 南面,罗诺的瓦兰吉武士占领了波图斯和奥斯蒂亚,从南面截断了罗马城的补给路线。 亚历姗德那自己则率领着两万多人的庞大军团(大部分为强行拉进军队的西西里人)来到了罗马城下。 由于地中海上的航运已经被罗洛截断,亚历姗德那率军来到了罗马城北面占据了台伯河上的米尔维奥大桥,在城北列阵扎营。 但她很快遇到了与当年的十字军一样的问题,台伯河穿城而过,她无法阻断城里的水源,罗马城规模庞大,而且拥有坚固的城墙。 她的军队数量不足而且极其不可靠,根本没有办法全面围城,而且一路上的狂飙突进,自己根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所用的器械,这些都需要时间而现在她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亚历姗德那先派遣使者要求克格孟开城投降,但不出意料的被拒绝了,对方是基督世界的领袖怎么可能轻易投降。 接下来罗宾一连五日去城下挑战,对方也不应战,摆明了是想坚守拖死她。 这日亚历姗德那亲自来到城下,见到城上旌旗林立,暗道果然防卫森严,便令军士喊话邀请教宗克格孟相见,喊了几次却无人应答,还是如同前几日一般一心死守的样子。 “真是欺人太甚,还请哥哥为朕掠阵!” 见对方蔑视自己不愿相见,亚历姗德那对着罗宾吩咐一声,不等对方回应就纵马前出直奔城下,拿出金弓连射两箭,两杆十字大旗应弦而落。 霎时间城上影影绰绰,将泛着冷光的箭镞对准白马上的少女。 不料亚历姗德那不退反进直往城下而来,连珠箭响,城上确是惨叫连连不断有人中箭,而城上的弓箭手慌乱之下一阵激射却被少女避过。 “亚伯拉罕的异教徒,你们的神已经不再眷顾你们了,还不让克格孟快快滚出来,早日开场投降,不然到时候朕挥军破城,定要将你们全部送入十间!” 清冷的长啸声伴随着必中的箭矢重重的击打在拉丁人的心上,城头的拉丁人无不胆寒。 “快快放箭!她只有一人,难不成你们那么多人,还怕了一个希腊女娃不成!” 见守兵有怯懦之意,城上的拉丁军官大声喝令,又将弓弩对准了亚历姗德那。 “哼,来得好,阿德里安堡的血债今日朕就要亲手讨还!” 亚历姗德那低喝一声,再次挽弓连发三箭又是三人应声而倒 “朕乃紫室之中的天生帝王,人间的阿尔忒弥斯,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朕即是弓箭之神,风会将朕的箭矢送入你们的心脏!” 亚历姗德那在清冷的长啸声中沿着城墙来回奔驰起来,手上金弓连声轻响,城上守军无不应声倒地。 见亚历姗德那如此神威,无论军官如何喝令,城上的守军都不用再去垛口了,那里已经变成了禁区,一旦进入就会被弓箭女神的箭矢夺取生命。 亚历姗德那见守军缩在城内,大笑一声绝尘往自家军阵而去。 “朕今日比祖父安德罗尼科斯皇帝如何?” 回到本阵后,亚历姗德那笑着问罗宾。 “诸神在上,殿下神威举世无双,只是这样虽然能折损对方士气,却与大局无益,殿下下次不可再这样鲁莽了。” 罗宾望着少女的笑脸,有些无奈的说道。 “哼,朕是阿尔忒弥斯,凡人的武器怎么可能伤的了朕!” 果然亚历姗德那丝毫听不进去罗宾的谏言,只不过她知道,明日城里的教宗必定坐不住了,不然如此下去,城内的守军有崩溃的可能。 第二天,亚历姗德那与罗宾再次来到城下,当亚历姗德那再次挽弓时,城上旌旗闪动,一位头戴三重冠冕的老人在卫兵的簇拥下来到城头。 是教宗克格孟二世,亚历姗德那看着栗色头发一脸和蔼的老人,看上去他似乎过的比自己都要好,为什么要发动战争来侵略自己的国家呢? “克格孟,你的异教徒军队已经在狄奥多西城墙之下全军覆没,今日朕率大军到此,收复罗马帝国旧日的都城,若你开城投降,按照帝国的敕令只要服从帝国朕可以保留你们的信仰,如若顽抗,到时候大军破城,一个不留!” “哼,希腊女王,你的诸神之在神殿之内,神殿之外皆是上帝的天国,我乃世界之主,只需我振臂一呼,就能再次组织起那样规模的远征军,而你还能再抵挡一次吗?” 克格孟二世不屑的冷笑道: “若你下马受降,诚心悔过,上帝将赦免你在西西里犯下的罪行。” “冥顽不灵,西西里已经在朕手中,基督国家都在与阿兹特克交战,朕看谁能来救你,就让朕见识见识你的耶和华能不能接住阿尔忒弥斯的箭镞!” 说罢亚历姗德那抽出一支轻箭搭在金色的大弓上,对准了城上的克格孟二世。 “她在做什么,她离城墙少说也有三百多米,远远超出了弓箭的射程。” 克格孟二世身旁的意大利弩兵指挥官里纳尔多嘲笑着城下少女的不自量力,听到他的话语,城上的众人也纷纷应和着大笑起来。 “风啊,帮助我的箭矢,以远射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名义: Β?λo?touaν?μou(狂风之箭)” 少女清冷的颂词落下,箭矢在狂风的吹拂下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箭啸声向城头飞去。 “教宗冕下,快低身!” 生死关头,克格孟二世一旁的卫队长奥洛里傲猛的将教宗拉下身去,电光火石之间箭矢射落了克格孟二世头顶的三重冠,重重的钉在城楼之上。 克格孟二世看着还在微微颤抖的箭矢尾羽,心中一阵后怕,难道对方真的是什么弓箭之神? 但看了看周围惊慌的士兵,他还是大着胆子又站起身来,对着城下的少女嘲讽道: “你的异端神灵不过如此,那孱弱的箭矢连耶和华信徒的一根毛发都伤不了。” 但嘲讽完后不等下方的人回话他就匆匆离去了,万一下方的亚历姗德那再来一次,克格孟二世可不相信自己还会有这么好命了。 第21章 恶龙 何乘乘船前往亚美尼亚后,当地的科穆宁家族也顺势加入了他,阿里格修斯和利达特两位杰出的将军也带着自己的五千扈从加入了何乘抗击鞑靼人的军队。 但当他率军进入亚美尼亚后发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许多,虽然亚美尼亚公爵在名义上还控制着公国,但在远离城市的乡村,到处都是劫掠的鞑靼游骑兵。 圣诞节前何乘抵达米贾纳贝德与张德、百里屠夫以及科穆宁兄弟会合。 在何乘的努力拼凑下,他们这一次集结了五万人的庞大军队,光从数量上来说已经占据了优势,但何乘并没有和鞑靼人决战的打算。 他手上这支军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素质和身经百战的鞑靼骁骑差了一大截,而且这支军队也是何乘在帝国立足的根本,他承受不了太严重的伤亡。 所以几次商议后还是定下了依靠山地步步为营深沟高垒的战法,希望把鞑靼人挤出亚美尼亚。 但半个月后一封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急件打破了一切的计划,亚历姗德那出走西西里,紫色的凤凰逃离了他准备的金笼,在遥远的西方扇起了狂暴的飓风。 何乘拔出天罚剑插在地上,不停转动着黄金装饰的剑柄。 他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必须解决东方的麻烦,不然突厥人、阿兰人、格鲁吉亚人还有亚美尼亚人就会彻底倒向鞑靼人。 突破了这里的山岭小亚细亚将无险可守,君士坦丁堡将同时直面东西两个方向的强敌。 不过西方的事情也必须尽快解决,一旦西西里的亚历姗德那得势发下诏书讨伐他,没有了巴赛丽萨的他也就没有了正统性,刚刚聚拢到他身边的这些军镇都会倒向另一方。 “那儿,还真是好算计呢,不过你想过失败的后果吗?” 望着十字长枪上的紫袍,何乘思虑一番后长出了一口气,他决定还是先解决东方的蛮族,他承诺过的会守护她的王冠和紫袍。 但西方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看来要与另一边的朋友商量一下。 一番盘算后,何乘走进了大帐,以一种无奈的语气对着他的将军们说道: “我的将军们,我刚刚得到消息,罗马城的教宗已经派出使者前往阿兹特克人的首都波尔多。 如果那些人抛弃了他们的神灵改信亚伯拉罕的话,我想不用多久那些拉丁人又会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现在我们必须击退东方的鞑靼人,诸位,时间现在不在我们这边了。” “可否让西境的军镇先行抵挡,或者请丞相阁下斡旋,敌军从河中到波斯一路摧枯拉朽气势正盛,我军贸然决战一旦失利,帝国东境将万劫不复。” 张德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现在与鞑靼人硬碰硬实在不是最优选择。 “西境的贵族们已经全部去了西西里,为众神战斗了。而作为边境多瑙河绵延万里,就算把我们这些人都拉过去也是守不住的。 如果我们无法在这片山岭里取得耀眼的胜利,所谓的斡旋也就无从谈起。周围的那些豺狼们就会纷纷扑上来,渴望从帝国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填饱它们的肠胃。” 何乘满脸无奈的拒绝了张德的提议,但鉴于赛里斯佣兵已经在山岭上展开,何乘选择了节节抗击诱敌深入的计划,而将预想的决战地点选在了凡城。 那是这片群山之中少有的一大片平原谷地,风景优美土地肥沃,当然也适合战场厮杀,也只有在这里,鞑靼人愿意与他们倾力一战,而自己如果失败也可以依托后方的山地继续抵抗。 经过商议后何乘将决战的日期定在了新的一年的初月,一切尘埃落定。 五万东罗马军队开始往凡城进发,三天后抵达凡城,但他们惊讶的发现鞑靼人已经突破了帝国的边境防线,预定的营地位置已经被鞑靼人占据。 何乘将不得不在没有防御工事的情况下抵御鞑靼骑兵的全力突击。 但现在撤退已经不可能,面对优势骑兵的追击,撤退很可能会直接演变成一场溃败,何乘找到阿莱克修斯,给了对方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我会将除了我的卫队以外的所有骑兵都给你调配,我需要你掩护我的左翼,明天战斗我不希望在我的侧背看到一个鞑靼人!” “鞑靼人的复合弓射程和精度都优于希腊人或者突厥人的长弓,他们的战马也优于我们,如果想要阻挡他们的脚步,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不顾伤亡的猛冲过去,搅乱他们的阵型。” 面对装备更精良的鞑靼骑兵,东罗马骑兵们不得不舍弃对付拉丁骑士那样的放风筝战术,而是要尽可能的抵近攻击。 何乘皱了皱眉,他知道如果这样做就这就意味着自己最为宝贵的骑兵部队将遭受巨大的损失,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方法了。 “就按你说的做吧,我会将所有的骑兵,包括雇佣的突厥弓骑兵都交给你指挥。两天后我们进攻,将这些蛮子赶出去。” 最终何乘选择冒险相信了年轻的希腊将军,而两天后决战的日子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日期。 但何乘不知道的是,两天后鞑靼人也会发起进攻。 他们只要突破了凡城,就可以从埃德萨转道奇里乞亚,沿着地中海平坦的古道入侵安纳托利亚,那样整个小亚细亚都将成为他们的草场。 黎明,阳光刚刚洒向寂静的凡城谷地,城市旁边的本迪马希河和齐兰河泛着粼粼的波光,忽然从远方传来一声悠远的号角。 三万鞑靼军队以及跟随着他们的波斯人与塞种人在统帅拜住的指挥下向凡城发起了进攻。 拜住延续了鞑靼人一贯的战法,战力较弱的仆从军位于两翼,左翼是波斯人,右翼是塞种人,而精锐的鞑靼骑兵位于中央。 因为左翼是齐兰河,所以他将一支轻骑兵放在了自己的右侧,一旦中央无法形成突破,这支军队将从迂回袭击敌军脆弱的侧翼打开局面。 而何乘则摆出了与鞑靼人相反的阵型,他将不怎么可靠的罗斯人放在中央,左翼是赛里斯人,右翼是希腊人,阿莱克修斯的骑兵被放在了左翼(右翼为河无需防守)。 “腾格里的雄鹰们,蹂躏这群绵羊吧,摧毁他们的羊栈,将他们变成我们的奴仆,将他们的妻女变成我们的妻女,将他们的财富变成我们的财富,将他们的城市变成我们的草场!” “嘶噜噜噜噜——” 在拜住的号令下鞑靼军队率先发起了进攻。 无数身披轻便盔甲的草原骑士汇聚成一条可怕的洪流,隆隆的马蹄声震得仿佛大地都在颤动,而他们冲到弓箭射程后举起的不是骑枪而是弓箭,密集的箭雨从两方的军阵射出。 纷飞的箭雨中,东罗马军队第一排的弓箭手和最前方的鞑靼骑兵纷纷中箭倒地,但无数的骑兵冲上来填补了空缺。 密集的箭雨无情的摧残着东罗马军队的步兵阵线,而东罗马人一方除了后方的弩车和少许强弓在还击外毫无动作。 箭雨无情的吞噬着前方步兵的生命,而他们除了用大盾防御外什么都做不了。 当鞑靼骑兵冲到标枪射程范围时突然开始两翼散开,轻装的弓骑兵开始袭击东罗马人中军与两翼的结合处。 在弓骑兵后方的重骑兵无情的突入已经被弓箭扰乱的步兵阵线,用手中的长锤砸碎敌军盔甲下脆弱的身躯,惨叫声伴随着死亡不停的侵袭着东罗马人的军阵。 几乎是可以预料的,中央的罗斯人最先顶不住鞑靼人的攻势,开始步步后退,而两翼的希腊人与赛里斯人则成功抵御住了波斯人与塞种人的进攻。 他们用弓弩射击,用长枪将骑兵们挑落下马,然后用匕首插入盔甲缝隙中结束这些可怜虫的生命,并且随着罗斯人的后退开始不断威胁位于中军蒙的古人的侧翼。 “喔,是圈套吗?” 看着这诡异的战场似乎发觉到了不对,但战争已经开始就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意志而停下。 于是他将中军的重骑兵全部投入了战斗: 凿穿东罗马人脆弱的中军,彻底毁灭他们的军队。 随着鞑靼骑兵一轮又一轮的冲锋,罗斯人的阵型被渐渐撕裂。 无数人在崩溃之下已经忘记了手中的武器,惊恐的往后逃窜然后被后方的弓箭与长矛洞穿心脏用鲜血浇灌了脚下这片肥沃的土地。 “大人,中军动摇了!” 看到中军动摇的百里屠夫握紧手中的长刀焦急的对马上的摄政说道。 “不,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何乘拒绝了百里屠夫出击的请求,他让自己的骑兵们上前驱使罗斯人重整阵型,并将两个大队的穆斯林农兵加入了中军,帮助罗斯人稳固阵线。 但到中午时,鞑靼骑兵还是冲垮了中军,在可怕的箭雨与铁蹄之下,罗斯人纷纷拖拽着旗帜向后溃逃。 见此情景百里屠夫再次向何乘请求出战,但再次遭到了何乘了拒绝。 百里屠夫是他手上最后的王牌,他不想就这样交出去。 第22章 死斗 “回身!瓦良格武士们,今日我们为神圣的自由而战,我们没有退路,一味的后退只能成为那些蛮族追逐的穴兔与牡鹿,被他们屈辱的践踏! 为了你们生存的权利与灵魂的自由,重新拿起你们的武器,将他们赶回去!” 何乘左手擎着皇帝的金羽凰旗,右手拿着十字长枪骑在黑色的骏马上对着逃跑的罗斯人大声喝令,身旁的卫队骑兵拔出长剑,冰冷的寒光照在溃退的罗斯人脸上。 无数向后溃逃的罗斯人停下脚步,看到箭雨之中那抹明亮的紫色与慑人的寒光,在何乘的鼓舞与逼迫下又重新拿起武器加入了战斗。 同时在主战场的外侧,一场更残酷的骑兵之战正在进行,只不过这次进攻的是东罗马人。 随着象征科穆宁家族的鹰旗升起,阿里格修斯的旗官高喊着发出进攻的指令: “镔铁!镔铁!镔铁!” 一千名骑兵为先锋,以必死的决心冲向鞑靼人的军阵。 同时游荡在战场外的鞑靼斥候骑兵发现了他们,向天空射出了号箭,尖利的鸣镝声代表着敌军的到来,听到箭啸声的鞑靼骑兵登上一处小山丘。 鞑靼骑兵们惊恐的发现无数举着鹰旗的东罗马骑兵正在全速向他们袭来,现在他们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立刻两翼散开,射出密集的箭雨扰乱东罗马人的冲锋! 一阵阵箭雨落下,不断有东罗马骑兵中箭落马,但马上就会有人补上,他们在忍耐,等到百米之内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终于,在一轮又一轮悍不畏死的冲锋下,虽然损失惨重但还是有相当数量的东罗马骑兵突入了到鞑靼骑兵中间。 乱战开始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无论是谁都能一击洞穿对方的心脏,双方完全缠斗在一起,敌人将不可避免的出现在你的左侧、右侧,以及身后。 所有的战术与计策此时已经全部失去了作用,每个人都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互相屠戮,一旦落马就会被无数的马蹄与长矛搅个粉碎与身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任何人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鞑靼人发现他们陷入了一个可怕的沼泽之中,灵动迅捷的鞑靼轻骑已经失去了它的速度,它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被这个沼泽吞噬。 惨烈的战斗持续到黄昏,何乘的中军摇摇欲坠,鞑靼人的两翼残破不堪。 眼见轻骑的迂回与突袭都失去了作用,拜住重整了军队。 亲自发起了最后一次也是最强大的一次冲锋。 这一次他将力量全部集中于中路。 骑兵们举起长矛与弓箭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突击。 东罗马人只能看到黑色牙旗下不断扬起的烟尘。 仿佛大地、海洋与天空都在这支可怕的军队面前颤抖不止。 只要鞑靼人的重骑兵突破了东罗马人摇摇欲坠的中军。 跟在身后的轻骑兵就会从突破口向两翼迂回,覆灭敌军在两侧的精锐。 两军再次绞杀在一起。 东罗马人的中军再次被压迫着步步后退。 何乘已经可以看到拜住的鞑靼重骑兵闪着寒光的枪尖了。 他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十字长枪,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大人,中军已经支撑不住了!” 百里屠夫焦急的说道,又一次请求出击。 这一次何乘没有马上回应他,静静的看着纷乱的战场。 鞑靼人不断压迫中军已经威胁到了两翼后方弓弩手。 不少弓弩手只好拔出长剑与装备精良的鞑靼军队厮杀,东罗马人的阵线摇摇欲坠。 而鞑靼人对两翼的塞种人和波斯人不闻不问,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些仆从军,连战报里的伤亡数字都没有他们的位置。 正当河谷上的两方彼此厮杀到精疲力尽之时,天空为之一暗。 一轮明月取代了刚刚太阳的位置出现在苍穹之上,散发着妖异的紫红光芒。 瞬间黑暗降临。 这诡异的一幕让厮杀中的两方短暂的寂静下来。 而后刚才气势汹汹的鞑靼人纷纷发出痛苦的哀嚎 “长生天抛弃了我们!” “腾格里的长矛失去了锋芒,这场战争草原的雄鹰失去胜利!”。 拜住身旁的鞑靼祭司也大声嚎哭起来。 腾格里失去了光芒,长生天不再护佑它的信徒了。 “是阿尔忒弥斯,诸神永远眷顾我们!” 与之相反的,东罗马联军一方的希腊士卒振奋起来,举起刀剑发出慑人的战吼。 “巴赛丽萨神迹已显,阿尔忒弥斯将护佑我们的剑锋!今天罗马帝国是继续享受自由的荣光还是戴上奴隶的镣铐,就看诸位的勇气与信念了!” 在何乘的长啸声中东罗马人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嘹亮的铜号声响彻战场。 百里屠夫率领着陌刀手直扑位于中军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鞑靼人,无情的长刀挥过扬起一阵阵血雨。 “女神啊!以每月的巡回,丈量全年的路程, 用美好的果实充满农夫的家园, 无论你喜爱被称以何种神圣之名, 愿你一如往日,护佑罗幕路斯的人民!” 悠扬的圣咏声中,帝国的圣甲铁骑举起长枪跟随着他们的赛巴斯帝安加入了战场。 全副武装的骑士追随着凰旗直插鞑靼中军脆弱的侧背,长枪之上绽放出无数华丽的血花。 现在轮到鞑靼人忍受铁蹄的践踏了。 具装骑兵的长枪彻底割裂了鞑靼人中军与两翼的联系,两翼懦弱的波斯人与塞种人随即陷入崩溃,不顾一切的逃离了战场。 面对骤然杀出的百里屠夫,拜住率领的鞑靼中军阵脚大乱,看着佣兵们手中染红的长刀鞑靼骑兵再也支持不住也,在月光下向几天前来时的山岭退去。 何乘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代价是惨重的,他们的伤亡远超过鞑靼人,并且损失了近乎五分之四的骑兵,这是何乘难以承受的。 这场血战后波斯与呼罗珊的突厥人在塞尔柱与迦色尼的王公的率领下闻风而动,发动了对鞑靼人的叛乱,原本被征服的波斯与河中再一次变得动荡不安起来。 鞑靼人无暇西进,但何乘也不得不放弃了介入安条克与摩苏尔的计划。 “阿里格修斯这里就交给你了。” 站在荒凉的战场上何乘的心已经飞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他将后面的事务交给阿里格修斯后匆匆踏上了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路途。 赫利亚特的一处乡镇,何乘途经此地看到的一片战乱之后的破败之色,沿途有不时商贩在高声叫卖着。 不过他们交易的商品有些特殊,都是活生生的人,战乱之后大量破产的平民无所依靠,只能或自愿或被强迫的卖为奴隶。 何乘无奈的长叹一声,虽然他早已用亚历姗德那的名义发布敕令禁止了奴隶贸易,但这些东西不是一纸简简单单的敕令就能消失的。 这时展示“货物”的高台上传来一阵骚动,何乘抬头望去,原来是有新货到了。 十个人被关在木笼中推到台前,他们大都十二、三岁的年纪,被商贩们从各处的村子里买来,到镇子里寻找主顾发卖。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最前方一位大约十三岁的少女,与身后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同伴不同。 她拥有一头秀丽的金发,姣好清丽的脸蛋,只是那双碧绿色的双眸没有一丝的光彩,身穿深色的亚麻长裙被单独关在一个木笼之中。 “喔?好货啊。” 何乘发出市侩的轻叹,商人为了卖出更好的价格并没有虐待女孩,而她身后的同伴恐怕都是作为陪衬的添头。 望着那与亚历姗德那有些相似的金发,何乘用马鞭指着少女高声向台上的商贩喊道: “这人如何卖?” 台上的商贩看何乘器宇不凡,衣着光鲜,又见到他腰间华丽的长剑料想这应该是一位身份不凡的贵族,弯腰堆笑着说道: “大人好眼光,这是刚到的新货,还是新鲜的处子,五个拜占特银币如何?” “区区贱奴哪里值五个银币,我出两个银币,你看如何?” “大人,这样的好货,小人收来也不止两个银币,还望大人多抬抬。” 商人未料到这位贵族大人竟然会与自己讲价,顿时面露苦色。 “那便五个银币吧,不过后面那些我也要了!” 何乘略一思量说道。 “好好,后面那些就当小人孝敬大人的。” 商人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但他心里确是暗暗窃喜,只要前面的少女能卖个好价钱,后面那些根本无关紧要。 “即刻交人吧。” 何乘让侍从将五枚拜占特银币交给了商人。侍从交割完后将那十人安置在后队,金发少女则被带到了何乘马前。 “奥莲见过主人。” 少女跪在马前对着何乘说道。 “嗯,往后就跟着我吧。” 何乘的的目光并没有在少女身上多停留,他将少女交给侍从,而后众人继续往塞琉西亚而去,在那里他们将乘船前往君士坦丁堡。 “原来她叫奥莲,真是个不错的名字,不过。。。” 策马疾驰中的何乘想着奥莲跪在马前那副楚楚可怜唤自己主人的样子,若是换成王座上的那位的话。。。 第23章 敌人 回到君士坦丁堡的何乘直奔雷契奈宫,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宫女径直推开宫门。 金色的阳光打在华丽的王座和御案上,微风吹拂着桌上翻开的书籍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一切都如同他与亚历姗德那初次相见时一般,只是王座上没了少女的身影。 他不甘心的走进内殿,紫色丝绸顺着精美的大理石床柱垂下,随着何乘开门带起的微风而拂动着,那顶一直被女孩嫌弃的冠冕静静的矗立在妆台上,其他的珠宝则散乱的放在一旁。 衣橱里的各式希腊式的长袍华服依旧一尘不染,衣橱的一角是各式异域风格的衣裙。 那是君士坦丁堡围困解除后自己为女孩添置的,不过自从那一次后她就从未穿过。 茶叶罐和蜂蜜罐依旧在床头的小柜子里静静等待着它们的主人,被自己禁酒后这两样东西是女孩每天必不可少的消遣,一切就如同往常一般。 最后何乘将目光锁定在了床前的长桌上,那是他每天处理奏疏公文的地方,现在却被一只巨大的云杉木匣子占据了。 他走上前发现匣子并没有上锁,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封诏书,是留给自己的? 何乘打开了诏书,看到上面娟秀连贯的希腊文后感到一阵晕眩,他感到全身都在颤抖。 那是一封册封的诏书,加封得胜归来的赛巴斯帝安为共治皇帝,全权统领色雷斯与小亚细亚以及、帝国所有的东方行省。 在诏书的末尾,亚历姗德那留下了令何乘感到绝望和愤怒的话语: “丰收节前,布雷契奈宫,帝王重临之地,我不要这样的婚姻。” “我要的是自己选择拥抱或者拒绝这个世界的权利。” “愿我们如同猎人与天蝎,拥有仇敌的城门。” 这几句话并非是亚历姗德那惯用的希腊文或者是晦涩难懂的拉丁文,而是来自赛里斯的象形文字。 何乘从来都为亚历姗德那的聪慧感到自豪,但这一次女孩的聪慧成了他杯中苦涩的毒酒。 “赛里斯人,你的阴谋已经失败了,巴赛丽萨已经逃出了这华丽的牢笼,现在她已经在西方掀起了帝国复兴的风暴。” 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在何乘背后响起,何乘转过身去,是哈弗基姆,亚历姗德那身边的忠诚的黑人宦官,他看了看妆台上的王冠又看了看宦官。 “她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还留在这里,你应该知道可能的下场会是什么?” “我要守住这宫殿,有朝一日巴赛丽萨带领罗马人重回君士坦丁堡,我会将这御座交给真正属于它的人。” 哈弗基姆直面何乘狠厉的鹰眸,毫不改色的直言道,仿佛是一位准备殉道的圣人一般。 何乘的右手紧紧握着剑柄,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他走到镀银的烛台前,亚历姗德那的诏书烛火中化作飞灰,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但那几句决绝的话语却被何乘牢牢的铭刻下来。 “那就请好好守护这座宫殿吧,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浮灰,何乘走出宫门,凛冽的眸光瞄向了一处别样的官邸。 丞相官邸的大门被粗暴的推开,忠心的侍从颤抖着身躯不敢与造访之人对视一眼,何乘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推开了主屋的门,随后他的眼神变的阴翳可怕起来。 除了自己亲爱的弟弟何除之外,霏傲修次与彼德也在屋内,很好,不用自己一个一个去找了。 “你们谁能给本赛巴斯帝安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娇弱的云雀会义无反顾的撞开坚实舒适的金笼飞到西西里去?” 魔鬼的低语在三人耳边回响,冷汗从三人的额头潺潺流下,但谁也没有出声,显然这是一个送命题。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能瞒过无数的守卫和侍从,敢翻越高耸的城墙,然后在西西里掀起了可怕的风暴。 据说她已经兵临罗马城下,不日就能将教宗绑在十字架上当柴烧了。 “大哥。。。现在。。现在讨论这个。。。。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是解决西西里的战事。” 良久,在两位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的期盼下,与何乘关系最为亲密的何除只好迎着赛巴斯帝安的怒火说道,试图结束这个可能危及生命的话题。 何乘看了两位祭司一眼,低下头开始筹谋起来,确实现在讨论这些并没有实际的意义,还是把亚历姗德那抓。。。迎回君士坦丁堡的宫廷最为要紧。 “小嫂子往常最听大哥的话了,这事还得大哥亲自出马。” 何除用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建议,而两位祭司连忙点头表示了支持。 何乘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就在三人就要送一口气的时候又发话说道: “三天后的会议,我需要两位德高望重的祭司以及你们教会的支持,为巴赛丽萨赐予我的剑和长枪祝圣,是无条件的支持。” “这。。。这有违教会自治的原则,我们需要召开宗教会议表决,暂时不能回复您,赛巴斯帝安阁下。” 何乘的话如果炸雷在两位祭司耳边炸响,祝圣?什么祝圣?祝圣之后你的剑与长枪会对准谁他们不知道吗? 如果答应何乘,那么教会就会被绑在何家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还会招致巴赛丽萨为首的凰族的忌恨。 那些军事贵族从来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而不敬仰神灵,这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所以无奈之下两位祭司只好用教会自治的惯例来拖延搪塞。 “我这是作为朋友事先友善的通知二位,并不是与你们商量,好了你们去通知你们的教众吧,但不管如何我的意志不会改变。” 何乘冷冰冰的话语将两位祭司赶了出去,他们连忙去找各自下属的地方教会的祭司商议去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玛格拉瑙宫人声鼎沸,皇都内几乎所有的帝国勋贵都聚集于此,自然也包括霏傲修次与彼德两位德高望重的牧首。 但接下来的景象让所有人不安起来,何乘带着张德与百里屠夫以及身后杀气腾腾的佣兵走了进来,紧接着拔出天罚剑向上平举对着人群中央的霏傲修次与彼得说道: “开始吧。” “专横的独裁者,不知礼仪的蛮夷!” “奸贼!竟然敢带着兵器闯入元老院!” 何乘话音刚落,人群众就传来了叫骂声,不过几道凛冽的寒光之后就又安静下来。 佣兵剑刃上的赤红丝毫没有影响到何乘,他再次平举起天罚剑让两位大牧首这柄黄金之剑祝圣。 随后他肆意的扫视着周围的贵族高傲的说道: “酒神的庆典上发生了令人痛心的事情,奸诈的叛贼优士蒂诺基斯与罗宾劫持了巴赛丽萨逃遁到了西西里。 现在本人作为陛下微末的臣仆,要求诸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们,宣布劫持圣驾的优士蒂诺基斯与罗宾为‘敌人’!” 第24章 灾 凡城的消息传到罗马,营帐中的亚历姗德那看着地图感到一阵无力。 两个月来克格孟二世始终靠着坚固的城墙坚守,而自己能用来攻城的军队只有西西里的“辅兵”。 亚历姗德那知道克格孟二世死守孤城必定有什么依仗,但她现在已经无暇考虑了,东方的赛里斯恶龙已经腾出手来,空虚的巴尔干是挡不住他的。 “父亲。。。我该怎么办。。。明明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行吗?” 亚历姗德那看着已经多处垮塌的奥勒良城墙十分不甘,四年的忍耐,两个月的努力才走到这一步,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 就在亚历姗德那踌躇之时两匹快马同时冲进了大营。 “陛下,大量基督军队包围了佩鲁贾,公爵大人正在努力坚守,请求陛下发兵救援!” “陛下,阿兹特克人在阿玛尔菲登陆,他们宣布自己已经改信了天主教,这次是为主的意志而战!” “什么?” 亚历姗德那简直不敢相信,之前还在互相厮杀的两方现在竟然站一起站到了她的对立面,但危急的局势逼迫她暂时冷静下来,问道: “他们有多少人?” “我们看到了萨里安的旗帜,恐怕是亨利亲自领兵前来,加上波兰、克罗地亚、巴伐利亚、匈牙利等国的军队恐怕有六万,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大概有三万人,是他们的皇帝亲自统帅。” 又是两个噩耗,无论哪一路,兵力都在自己之上,而且从叙拉古到罗马,自己的军队一路上攻城拔寨,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亚历姗德那强自镇定的挥退了两位信使。 两位信使出去后罗宾走进来兴奋的说道: “殿下,我们这几日往河里倾倒了大量的木块碎片,现在罗马城内的磨坊都已经损坏,这座城市很快就会陷入饥饿,到时候。。。” “哥哥,恐怕我们等不到那一天了。” 亚历姗德那苦笑着打断了罗宾: “拉丁人和阿兹特克人不知道为什么达成了同盟,现在他们都已经来到了亚平宁。” “殿下。。。” 罗宾望着少女,突然的变故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安慰她。 “现在我们是猎物了,不能再咬着诱饵不放了。” “那我们是要回西西里去吗?” “是的,不过阿玛尔菲已经被阿兹特克人占据,直接南撤必定要和他们决一死战,朕没有把握,所以这一次我们往北走。” “殿下,就由我来为您开路吧。” 没有任何迟疑,亦没有任何疑虑,罗宾直接向亚历姗德那请命道。 “啊。。。好吧,明天我们就出发。” 亚历姗德那迟疑了下,金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迷离,终究还是同意了罗宾的请求,这场战役本来就是何乘的计谋,现在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带着他们活着返回故土。 “上帝保佑,这一次神将眷顾我们!” 不同于亚历姗德那的愁云惨淡,宗座宫中的克格孟二世对着眼前的枢机主教高兴的举起了酒杯。 “仁慈的基督驯服了那些野蛮人,现在城外的异教徒该在上帝的意志前颤抖了。” 枢机主教恭敬的举起酒杯,回应教宗道。 “好了,仔细说说,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 克格孟二世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而后放下酒杯问道: “欧古伊尔请求战争结束后能由冕下为他加冕,以宣示他对阿基坦和北伊比利亚神圣的统治权。” “哈哈,他这是扛不住了啊,果然纵然这些异端一时得势,但异端神殿之外的广大天空依然属于无上的耶和华。” 克格孟二世不屑,不过点了点头同意了阿兹特克人的要求。 送别枢机主教后克格孟二世独自一人来到了礼拜堂。 现在城外的亚历姗德那在他看来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了,但克格孟二世知道消灭异教徒的肉体容易,而最重要的是要摧毁他们的信仰。 克格孟二世轻晃了一下礼拜堂中的镀银烛台,十字架后的的一扇小门应声而开。 克格孟二世走入密室,他的脚下是玄奥的法阵,而法阵中心就是亚历姗德那射出的那支差点要了他性命的轻箭。 “希腊的神,若你不再是神,你的人民还会信仰你吗?” 克格孟二世轻声低语着从旁边的藏宝架上抽出一根古朴的手杖,手杖上刻着晦涩的魔纹,不过下方的魔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伟大的父神,天堂的上帝,请施展你的仁慈,护佑栈圈里的羔羊,圣天使加百列,请用和平之剑叩开异端神庙的皈依之门!” 克格孟二世虔诚的跪倒在地,将手杖平举过头顶,谦卑的低着头说出了颂词。 “我的孩子,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悠远威严的声音传入克格孟二世的耳中 “父神。。。” 克格孟二世嗫噜着,头埋的更低了。 “神将给予进犯天国的异端以公正的审判!” “希腊的神,天空无法宽恕你的罪孽,太阳与月亮在你的国度蒙羞!” “希腊的神,狂风无法宽恕你的罪孽,吹落你的王冠和旗帜!” “希腊的神,海洋与河流不愿润泽你的土地,狂暴的雨雪将吞噬你的庄稼!” “希腊的神,和平与智慧离你远去,战火将折断你的箭矢!” “希腊的神,大地无法宽恕你的罪孽,它将摧毁你的城墙!” “希腊的神,苍白骑士将降临你的国度,他的镰刀将动摇你的王座!” “希腊的神,地狱之门已经开启,火焰将席卷你的国度,净化世间一切的罪恶!” “希腊的神,你的信仰将会崩塌,神殿之外皆是基督的信徒!” “希腊的神,你将被信众的金银所困,失去公义!” “希腊的神,你将永不消亡,见证上述的一切!” 威严的声音伴随着恶毒的诅咒落下,法阵中央燃起明亮的火焰将亚历姗德那的轻箭烧成灰烬后,克格孟手杖上的魔纹彻底变得模糊不清,它的力量枯竭了。 “天堂的上帝,请施展您的仁慈。。。” 当神的声音远去,克格孟二世并没有起身,他仍然虔诚的伏在地上默默祈祷着。 第25章 步伐 深夜,惨白月光洒向城外的希腊人营地,睡梦中的亚历姗德那辗转反侧,她的灵魂仿佛置身在火焰的炙烤之中,梦中她又回到了十岁那年那个可怕的午后。 拉丁人攻上了城墙,投石机的石弹砸进了布雷契奈宫,她置身于大火之中,紫色的丝绸熊熊燃烧着,九岁的她抱着天罚剑,泛着水光的湛蓝双瞳中满是可怖的火焰。 “父亲。。。叔公。。。大伯。。。救救我!” 火海中的少女无助的哭泣着。 “优士蒂诺基斯、利达特、特凡诺斯。。。无论是谁都好。。。” 火焰逼近了女皇的凤床,攀附上了紫色的床幔,但依然没有人回应亚历姗德那,她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般,最后女孩闭上双眼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火焰,绝望的喊出藏在心底的名字。 “何乘!!!何乘快来救朕!” 布雷契奈宫中的何乘猛得醒来,他感受到胸前如同被火焰灼烧般的炙热,他坐起身来,伸手抓住了炙热的源头。 摊开手掌后锐利的鹰眸里充满了震惊,亚历姗德那两缕原本亮丽的金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白色泽。 罗马城外,在营地中巡视的罗宾听到亚历姗德那的惊叫声赶忙来到少女的营帐前轻声唤道: “殿下?” 没有任何回应。 罗宾拔出佩剑握在手中,又唤了一次。 “殿下?” 还是没有回应,罗宾右手握剑,用左手掀开了营帐的帷幔。 然后他看到了黑暗中泛着赤芒的妖异双瞳,月光从营帐门口照射进来,显出那双眸子的主人的身形以及她飘散在身后的银白长发。 “恶魔?” 罗宾不由得低呼,紧了紧手中的剑。 “罗宾哥哥?” 床榻上的亚历姗德那看着脸上泛着惊恐之色的罗宾疑惑出声。 少女清冷空灵的嗓音让罗宾迟疑起来,他放下了剑,再次出声询问: “殿下?” “是朕,怎么哥哥变得好奇怪?” “啊。。。” 罗宾有些尴尬的低叹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女的模样改变了很多,但只要她还是她就好,无论是神灵还是恶魔,自己都会效忠于她。 亚历姗德那点燃了烛火,顺着罗宾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小铜镜,随后铜镜中出现的是一位银发赤金瞳的少女,她惊恐的用手捂住了嘴巴,镜中的少女也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朕。。。这是朕?怎么会?” 银发赤瞳,正是恶魔的象征,无论信仰如何,人们对银发总是敬而远之,它们代表着邪恶与不洁。 而在她眼瞳中的那一抹金,似乎象征着她还未彻底堕落的神圣。 “殿下,请镇定下来,无论殿下变成什么样,殿下依然是凰族的公主,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我们依然会为殿下而战!” 罗宾竭力安抚着亚历姗德那,但灾难从这一天的早上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当罗宾宣布北进的命令后东罗马军队,尤其是西西里那些“辅兵”动摇了,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放弃围困的罗马城,所谓的北进是什么,不用多说。 很快,军队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开小差的人,虽然罗宾极力阻止,处死了许多逃跑的士兵,但依然阻止不了西西里人逃亡的趋势。 当三支东罗马军队在弗洛伦茨汇合后,亚历姗德那发现自己手上只有一万出头的兵力了。 而她的正前方,在摩德纳和费拉拉的是亨特利·萨克里安的六万基督联军;在她身后是教宗克格孟二世以及比萨、热那亚的一万联军。 “没有到这种时候竟然还有一万忠义之士跟随朕,朕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凰旗下的银发少女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将士们。 “陛下,现在敌军步步紧逼,弗洛伦茨不是久留之地。 ”刚从佩鲁贾归来的优士蒂诺基斯满脸忧愁的说道,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亚历姗德那不南下拼死与三万阿兹特克人一战,而要北进直面六万基督联军,置自己于更危险的境地。 “嗯,现在商业共和国和阿兹特克的舰队封锁了西地中海,那个萨克里安大叔大抵是以为朕会走卡林西亚经过克罗地亚回国,但他们错了。 我们转道卢卡,去米兰,这一路都是驻军不多的城市,米兰又是北意大利的重要城市,那个大叔肯定想不到朕会这么做。” 于是在亚历姗德那的号令下,东罗马军队往卢卡疾进,当地的热那亚与比萨军队猝不及防,被悍勇的凰族骑兵碾了个粉碎,城市陷落。 随后亚历姗德那却并不停留,在帕维亚强渡波河,兵锋直指米兰。米兰公爵率领五千军队迎战。 “纪律松弛、组织散乱,这样的博索尼德不应该成为凰族的障碍,全军前进,让那些背叛者付出代价!” 罗宾望着对方农兵散乱的阵列脸上浮现了几分轻蔑之色,令旗挥舞之下率先直冲敌阵。 冲锋的凰族骑兵射出一阵阵夺命的箭雨随后用骑枪粉碎了他们的阵线,阿尔伯特公爵大败退入米兰城,米兰震动。 作为北意大利重要的城市,米兰不容有失,亨特利急忙命令军队沿着波河两岸分两路救援米兰,而教宗一方的军队则在帕维亚一代靠波河据守,等待亨利的军队。 亚历姗德那见对方已经行动,急令罗宾的前军回转,全军再次从帕维亚度过波河。 瓦兰吉武士乘着木筏在湍急的河流中斩浪前行,后面的凰族骑兵将马栓在船尾泅渡。 对岸的比萨热亚那军队万万想不到希腊人竟然会原路返回,射出几轮杂乱的箭矢后见凶恶的瓦兰吉武士已经登上了河岸手持战斧向他们冲来,当即胆怯了。 “冲过去!冲过去!以阿尔忒弥斯之名,胜利属于我们!” 长啸声中一道白影当先向河岸的守军冲去,守军看到银发少女那双赤瞳闪过一丝凶茫,然后就被她手上泛着幽光的天蝎大弓射出的箭矢洞穿了心脏。 “恶魔,是恶魔!希腊人的恶魔!” 守军们发出惊恐的叫喊声,但无数的叫喊声又戛然而止,她的箭仿佛带着必中的诅咒,没有人能逃过那个恶魔的箭矢。 在希腊恶魔面前热那亚人与比萨人失去了勇气,被她与她的瓦兰吉武士如同赶小鸡一般赶出了帕维亚,他们分别退回比萨与热那亚再也不敢和意大利土地上的希腊人战斗了。 “那么现在,你还能跟上朕的步伐吗?萨克里安大叔。” 亚历姗德那回头看向对岸的米兰,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落子之处。 第26章 天罗地网 两天后亚历姗德那得到了消息,热那亚与比萨的军队依然在各自的城市里坚守,奥洛里傲率领的教宗卫队退守佛罗伦茨,看样子绝对不会让自己进入罗马。 两支基督联军,一支由亨特利亲自率领从米兰南下,一支由博洛尼亚沿着波河继续西进意图将希腊人困死在帕维亚。 亚历姗德那看着沙盘上纵横的山川河流,默默估算着两支基督军队的距离和行军速度低叹一声: “这个大叔还真是卖力,看来得和他玩一下了。” 亚历姗德那让罗宾与罗诺带着步兵和瓦兰吉武士先行出发,从克雷莫纳又一次向东渡过波河,这次的目的地是毗邻卡林西亚王国的维罗纳,她自己与优士蒂诺基斯则率领千余骑兵向北而去。 “没想到这希腊女王不知死活,不仅孤军深入腹地,还一个劲往死路走!” 听闻亚历姗德那的动向后,亨特利冷笑着急令大军前往帕维亚,同时出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交给费拉拉公爵洛索,让他前往克雷莫纳,以防止希腊人从这个方向逃跑,去往克罗地亚。 就在这时两侧林间各闪出一支人马,直冲神圣罗马军队侧腰。 霎时间弓弩齐发,猝不及防之下基督士兵被射倒一片。 走在前列的贵族骑士折马返回却见凰旗之下立着一位银发少女,她手中的天蝎大弓已经对准了自己,弓弦轻响,想要重整军队的贵族将领全部死于马下。 眼见数万大军竟然有混乱的态势,亨利只好让旗官摇动黑鹰旗帜,自己骑在马上来回奔驰着大声喝令 “长矛手上前,借阵围杀!他们不过千人,你们有数万人怕什么!” 在皇帝的喝令下,众人如梦方醒,纷纷结成方阵上前围杀。 亚历姗德那见突袭的效果已经失去便让身旁的旗官发出号箭通知另一侧的优士蒂诺基斯,同时对周围骑兵喝道: “全军撤退!” 一声令下,希腊骑兵们在射出一轮箭雨后齐齐向后退去。 “给我追!希腊女王和她的旗帜都在这,希腊人的主力一定在这,让罗索赶快折回,从侧后迂回,我要活捉她!” 在皇帝的怒吼下三千骑士与轻骑兵向着退走的亚历姗德那追去。 亚历姗德那见到追来的骑兵大笑起来: “萨里安大叔,愤怒将摧毁你的理智。凰族骑士,两翼散开,自由射击,朕只有一个要求,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东罗马骑兵散开阵型,骑士们吟颂着弓箭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名字射出一阵阵的箭雨下,拉丁骑士们损失惨重,他们沉重的甲胄拖累了他们的速度,无法将希腊人拉入近战。 至于富有市民组成的轻骑兵在恶魔的必中之箭下轻易的崩溃了,他们不愿再前进,只好目送着希腊人远去。 接下来这几天,亚历姗德那的骑兵如同鬼魅一般跟随着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只要他们稍有松懈,恶魔的箭矢就会前来收取他们的生命。 这让亨利不得不命令军队结阵前行,大大降低了行军速度,士兵们在希腊人不停的袭击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斗志大减。 罗宾与罗诺抵达推罗纳后大造声势,摆出一副要东进卡林西亚回国的样子,并派出小部队不断东进试探。 亨特利和克格孟二世见状大喜,果然这些希腊人还是要走卡林西亚,当即决定神圣罗马帝国为首的基督军队沿着波河两岸向东追击。 并且派出军队向卡林西亚包抄迂回,比萨、热那亚以及教宗卫队在希腊人南侧追击,将亚历姗德那包围在推罗纳。 但接下来的事情是克格孟二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罗诺与罗宾率领瓦兰吉武士急速南下,重新夺取了亚平宁山脉的要点佩鲁贾,希腊人再一次兵临罗马城下。 而这时基督大军正在北意大利苦苦搜寻亚历姗德那的身影。 罗马城此刻只有少量的卫兵守城,克格孟二世大惊之下只好请求在卡普阿的阿兹特克皇帝欧古伊尔救援罗马,承诺当皇帝进入罗马后自己就会为他加冕。 欧古伊尔接到教宗的请求后认为这是控制罗马的好机会,正要带兵出击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阻止了下来。 “陛下此去就能确定那克格孟二世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加冕吗?” “我此去是卫教保皇,到时候重兵进城由不得那克格孟二世不答应,当然我也会留下军队守卫这里,不会忘记与贵国赛巴斯帝安的协议的,大使阁下。” 欧古伊尔有些不愉的对李金毕说道,这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个月前当欧古伊尔与古铁勒达成改信协议后,这位赛里斯人就通过何家商会找上了他。 他背后的帝国赛巴斯帝安开出了一个令欧古伊尔无法拒绝的交易: 帮助阿兹特克帝国训练骑兵并出售可以对抗骑兵的武器武装阿兹特克步兵。 不过更让欧古伊尔更震惊的是接下来这位使者开出的条件: 截杀归国的西征军队,除了亚历姗德那之外,所有人全部格杀,他们的首级将作为阿兹特克人对上帝虔诚的象征。一想到这些人竟然对自己的君主动刀剑,欧库伊尔脸色更差了。 “如果那些敌人从陛下的防线上过去了,到时候身在罗马的陛下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到底是劫持圣座还是卫教保皇就很难说了。 我想北方的亨利肯定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到时候他以解放者的姿态前往罗马,陛下又该如何?陛下手下的阿兹特克勇士比拉丁骑士们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不得不让欧库伊尔慎重起来。 赵希烈说的没错,对那些拉丁人来说,自己只是刚刚改信的异族皇帝,与他们有着深刻的仇恨,这不是改信所能消弭的。 罗马是基督徒的老巢,自己轻易前去,到时候万一北面的神圣罗马帝国借着解救圣座的借口大举南下,自己是挡不住的。 “好吧,朕就在这里与大使阁下等候你们的女皇。” 欧库伊尔改变了想法,让自己的将军带领一支轻兵大张旗鼓前往罗马,自己则带着主力仍然留在拉奎拉。 计划已定,欧库伊尔饶有兴致的问了李金毕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们的凯撒如此笃定朕会接受你们的提议呢?” “陛下是跨越大洋的英雄,我想相对于敌人,陛下更需要的是朋友。” 欧库伊尔听罢大笑起来,他清楚赵希烈与他背后的苏成都是聪明人,而现在交恶显然是不符合双方利益的,于是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北方。 第27章 绝望 亚历姗德那和优士蒂诺基斯在佩鲁贾与罗宾罗诺会和后,再次出发向西西里而来,他们轻松的击败了阿兹特克人渡过了奥凡托河。 亚历姗德那望着身后仅存的数千将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似乎和自已意料的一样,阿兹特克人的主力都去罗马了。 “前进吧,他们没有依靠河流阻拦我们,想来后面都不会有什么像样的防御了,翻过那道山岭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黄昏下的亚历姗德那望着南方寂静的山岭,赤色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迷离之色,她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何乘,想来他应该很生气吧。 但他怎么对自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她只想保下这些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将士,他们不应该是“叛国者”,为此哪怕要她舍弃帝王的尊严也在所不惜。 谨慎起见亚历姗德那还是先让优士蒂诺基斯派出了骑兵侦查,随后优士蒂诺基斯率领骑兵在前,自己位于中军,罗宾与罗诺率领步兵以严整的两列纵队快速行军跟随着进入了山谷。 山坡上的欧古伊尔有些可惜的看着山谷中严整的希腊军团,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但也仅限于此了。 “传令下去,除了那个骑白马的紫袍少女,其他的格杀勿论!” 伴随着冷酷的命令,山谷两侧矢石俱下,山岭之上显现出无数面绘着金色太阳的黑色牙旗。 几轮密集的箭雨之后伴随着古老的号角声,无数身披羽饰的战士向乱做一团的希腊人发起了冲锋。 “有伏兵,是阿兹特克人!” 前方的优士蒂诺基斯大声呼喝,指挥骑兵散开向两侧山岭发起反突击,为后方的亚历姗德那清扫出一条道路来。 “杀出去!” 后面的亚历姗德那见到黑色牙旗,知道自己中计了,阿兹特克人主力并没有去罗马,但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 “陛下,就由我来为你开路吧!” 优士蒂诺基斯大喝一声,前锋骑兵再次变阵,以手持凰旗的公爵为箭头组成锋矢,抬起长枪向着前方的阿兹特克人发起了冲锋。 亚历姗德那率领弓骑兵紧随其后,射出一轮轮箭雨掠阵,后方的步兵在罗宾与罗诺的指挥下组成盾墙抵挡着两侧的箭雨艰难的跟进着。 “凰族的道路将由我们的刀剑来开辟!” 落日的余晖下,身披凰旗的骑士向着强大的敌人义无反顾的冲去,他们已无生的奢望,只求践行自己的誓言。 优士蒂诺基斯长枪所过之处,阿兹特克人被一扫而空,他身上血血痕越来越多,铠甲之上遍染鲜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长枪带着狂暴的风再次刺出,沿途的拒马鹿寨被一个个挑翻,山岭上的阿兹特克士兵惊惧之下投下了无数的滚木雷石。 勇猛的公爵长枪横扫,落下的巨石被纷纷挑飞,他的眼前出现了阿兹特克人安排在谷口的堵截部队。 “叔叔,快退!” 后方的亚历姗德那大声疾呼,她看的出来,眼前的骑士已经力竭。 听到后方少女忧心的呼喊,优士蒂诺基斯露出了释怀的笑容,看来自己只能陪她走到这里了。 “众神之王,护佑吾皇!” 凰旗下的公爵再次抬起长枪向前突进,君王的道路就在他的枪尖之上。 谷口的阿兹特克人射出密集的箭雨,而后是无数的投枪,尽管无数的人落马身死,但这依然无法阻止优士蒂诺基斯的脚步。 身中数箭的公爵冷冷的看着刺来的长矛,手中的长枪如同往常一般出枪、挑刺,长枪撕裂了阿兹特克人的盾墙,阿兹特克人的长矛也洞穿了公爵的胸膛。 “冲过去!” 悲愤交加的亚历姗德那射出狂怒的箭矢,喝令后方的军队快速压上,那是自己的优士蒂诺基斯用生命开辟的道路,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叔叔白白牺牲。 亚历姗德那射出一轮箭矢后反手往箭袋一探,发现四个箭袋全部空空如也,她的箭矢用尽了。 少女将天蝎弓挂在马鞍上,拔出了斩龙剑,未曾有过一丝胆怯,华丽的长剑和银发很快染上了血色与赤金色的双瞳交相辉映,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殿下,接下来就由我来护卫殿下吧!” 一声长啸,罗宾率领自己的扈从从斜刺里杀出,手中短戟连发杀散敌群,带着亚历姗德那继续向前。 山岭上的欧古伊尔看着山谷中那么屹立不倒的紫色旗帜脸上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没有一位君主不喜欢如此忠心的臣子,但现在唯有赶尽杀绝才是对他们最高的敬意。 黑色牙旗摇动间,山岭两侧的阿兹特克人开始往谷口集结,死死堵住努力突围的希腊人。 罗宾护卫着亚历姗德那左冲右突仍然不能杀透重围,见周围敌兵越来越多,忧心之下对着后方的罗诺说道 “我引开敌兵,陛下就交给你了!” 说罢便夺过亚历姗德那身后凰旗,径自带着扈从向另一侧杀去。山岭上的欧古伊尔见到那面紫色旗帜的异动,旗下的人却不再是那个银发少女瞬间明白了希腊人的意图: “那就送个人情给他,传令下去全力追击那面旗帜,旗下之人务必活捉!” 在一旁观战的李金毕听闻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皇帝陛下这是起了惜才之心? “是啊。” 欧古伊尔说着露出了无奈的苦笑,明知不可能,但他还是起了招揽之意。 敌兵被引走后,罗诺带着瓦兰吉武士拼尽全力,用战斧杀开一条血路,终于护着亚历姗德那冲出山谷。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山谷外的荒原之上伏兵再起,无数手持战斧身披兽皮的阿兹特克武士向亚历姗德那涌来,这也是欧古伊尔最后的底牌。 看着向自己杀来的阿兹特克人,粗狂的瓦兰吉武士脸上露出了笑容,罗诺回身跪倒在亚历姗德那马前。 “陛下,这次的冒险我很满意,在分别之前请允许我为你尽最后的义务。” 第28章 希望 “罗诺,朕宁可与你们一同战死,也不想像个懦夫一样苟且偷生。” 亚历珊德拉的赤金瞳闪过一丝黯然,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陛下,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说出那样的话,我会尊敬您是一位勇士,但您是凰族的紫衣公主,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您必须活下去,您在帝国就有希望,凰族就有希望,将来才好给我们报仇。” 瓦兰吉武士捋了捋自己已经花白的胡须,拿起了身上的酒壶一饮而尽,他身旁的武士也做着一样的动作,亚历姗德那看着他们的皮肤上渐渐显起不正常的红润,妖异的赤金瞳中闪烁着水光。 “陛下,不用为我们悲伤,能为陛下而死是我等的幸运。” 罗诺抽出战斧安抚着亚历姗德那,他走到女皇的白马前,对着敌军发出了狂暴的战吼: “奥丁的战士们,此为诸神黄昏之时,让我们灵魂在瓦尔基里相会!” “英灵殿堂的大门在我们的刀尖之上!” 一人高呼千军相应,瓦兰吉武士们发出震慑人心的战吼,用战斧与刀剑掀起了死亡的风暴。 激烈的短兵相接后阿兹特克人胆怯了,他们发现对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无视受伤流血,除非斩下他们的首级不然那些敌人将一直战斗不休。 亚历姗德那疾驰在这条瓦兰吉武士用自己的生命铺就的道路上,她回头望去,惨淡的黄昏下,血液肆意的在荒原上流淌,自己的马蹄所过之处泛起朵朵血花。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亚历姗德那银牙暗咬,低低的沉吟着向巴里逃去。 凰旗下的罗宾也听到了谷外的阵阵战吼与喊杀声,他的扈从已经全部战死,战马也倒毙在一旁。 罗宾扔掉了长枪,抽出了亚历姗德那送给他的长剑,与一般的凰族宝剑不同的是,或许是考虑到他本来是横行色雷斯的盗贼,少女送他的是稍短些的双剑。 “用了这么久的枪,突然换回来还真有些不习惯。” 盗贼自嘲着看了眼身后飘扬的金羽凰旗一眼,而后举起了剑,今日就在这面旗帜下尽情的大闹吧。 一念及此双剑齐出再无顾忌,银光闪耀之间血如泉涌,竟无一人能在罗宾手上走一个回合。 金色的夕阳透过紫色的凰旗洒在伤痕累累的盗贼身上,他麻木的再次举起长剑,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色雷斯的乡村,那时他也是这般伤痕累累。 “你叫什么名字?” “罗宾。。。罗宾,好奇怪的名字,没有姓氏吗?” “嗯。。。你能带我越过那道城墙吗,可以的话,我就把我的姓氏借给你用,我的姓可是很尊贵的,你不会吃亏的。” 空灵的声音仿佛又回荡在耳畔,那一天她向他伸出了手,从此之后他的世界翻天覆地。 盗贼褐色的眸子再次闪露出凶光,沉寂的内心再一次燃烧起来,力竭的双手再次机械的挥剑,原来他对她早就存了觊觎之心,只是她太耀眼,让他不敢去争取。 真是遗憾呢,现在才看清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噗嗤!” 长矛刺穿皮肉的声音传来,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机械的挥剑斩杀前方的敌人,只想多守护身后的旗帜一会。 “希腊人,你的君王已经逃走了,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意义了。放下武器,你的生命与才能不能葬送在这里。” 一个浑厚的声音打断了罗宾挥剑的动作,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一个头戴羽毛王冠的人,似乎才三十多岁,有些年轻脸庞上满是怜惜之色,但那双凶狼一样的眸子里藏的是可怕的野心。 他的身旁是一个自己有些熟悉身影,大夏使者李金毕。 希腊盗贼露出了嘲讽的笑: “我只会像罗马人一样死去,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君王。” 欧古伊尔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赞赏,这样的忠义之士正是他所需要的: “你不是她的亲族,又不为那些贵族所容,何必非要为一个行将就木的帝国卖命呢?” 哪知此话一出,罗宾的眼神再次狠厉起来,手起剑落砍倒两名兵卒后向着欧古伊尔挥剑便刺。 她赐予的姓氏是他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任何人不准亵渎。 然而剑锋在欧古伊尔眼前停住了,数根长矛已经刺穿了希腊盗贼的身体。 “真是。。。可惜。。。” 不知是谁的低叹传入耳际 罗宾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他看到金色的阳光洒在那面飘扬的凰旗之上,而在太阳的上方,隐隐显出一轮紫红的明月,最后陷入了黑暗。 欧古伊尔见状示意身旁的亲信去罗马向教宗报捷,而后失落的离开了,走了两步后他又对李金毕说道: “他的条件朕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们的赛巴斯帝安不要食言。” 亚历姗德那强忍着泪水向南疾驰,她不敢回头,出发时的豪言壮语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如果自己再强一些,考虑的再多一些,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如果自己乖乖听何乘的话,是不是这些人就可能不会死去,如果。。。 “希腊人!不,是逃回来的叛军!” “快抓住她,赛巴斯帝安说了,一个叛军可有十个拜占特金币的赏钱!” 一身大喝打断了亚历姗德那悔恨的思路,树林两旁显现出十多个手执刀剑的身影,是强盗吗? 亚历姗德那没有多迟疑就拔出了斩龙剑,染着血色的银发下,那双妖异的金红眸子显露出可怕的凶茫。 “他们不是叛军,朕不允许你们这些贱民亵渎他们的荣誉!” 狂怒的长啸声中,少女如同降临的魔神,无情的屠戮着脆弱的生灵,一刻钟后道路两旁是剩下片片血迹。 “真是。。。太可怕了!” “告诉赛巴斯帝安,计划取消了。” 远处暗暗观察着这一切的张德与百里屠夫看着暴走的亚历姗德那,作为政变的参与者不由得瑟瑟发抖,若是哪一天少女跟他们翻后账,他们大概也会像这些人一样凄惨吧。 一阵发泄般的厮杀后,力竭的少女继续向南,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只知道敌人在北,自己就一路向南。 但是很快亚历姗德那停了下来,她眼前出现了一支雄壮的人马,他们打着自己的金羽凰旗,当先的是一位手持十字长枪身披圣铠甲的骑士。 那是父亲的长枪与铠甲。。。是父亲吗?不。。。不对。。。。父亲早就在十年前就战死在阿德里安堡了,那是? 骑士摘下了面甲,露出了漆黑的头发与鹰隼般的眸子,是你啊。。。何乘。 亚历姗德那紧绷的神经没来由的松弛下来,妖异的双瞳失去了光彩,陷入黑暗前她鬼使神差的对着何乘说出了尤里安皇帝的临终之语。 “你得逞了,加利利人!” 第29章 诅咒 “诅咒?胡说什么?你在为你的无知和愚昧找借口吗?” 在阿部利亚公侯的庄园之中,何乘满怀怒火的长剑又一次贯穿了一个脆弱的胸膛。随后守在门外的卫士不动声色的将尸体拖了出去。 这是第几个了? 似乎是第三。。。还是第四个? 何乘斜倚着天罚剑苦恼的靠着床柱坐在地上。御医们众口一词说尊贵的巴赛丽萨,人间的阿尔忒弥斯受到了异教神灵可怕的诅咒。 他们的技艺都是针对凡人的,对神无能为力。 或许是因为对欺骗的愤怒,又或者是对暗处敌人的忌惮,何乘杀死了无辜的御医们。 起初对于所谓的诅咒,何乘是不屑的,但一天天过去,床上的亚历姗德那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在现实的逼迫下,他只得妥协。 远在君士坦丁堡的祭司长与大牧首到来后惊奇的发现,这位之前意气风发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如今胡子拉碴双目赤红,颓废的靠坐在地上,轻薄的床幔无法遮挡他那杂乱的黑发。 “赛巴斯帝安大人?” “你们来了啊,快看看吧。” 伴随着艰涩的话语,霏傲修次和彼德在何乘的示意下看向床上沉睡的亚历姗德那。 望着少女恬静的睡颜霏傲修次与彼德互相对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但当他们的手触碰到亚历姗德那时却如同触电般赶忙退了回去,随后手上传来了被灼烧的痛感。 “诅咒?!” 惊魂未定的两人同时想到了这荒谬的结果。 慎重起见彼德取出了施洗用的圣水淋在手上再次向前探去。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这次两人甚至能看到彼德手上的蒸汽。 “赛巴斯帝安大人,这确实是险恶的诅咒。当我触碰到它时,可怕的黑暗正在吞噬我对上帝的信念。” 彼德回过头来对何乘说道。 “那牧首大人可有办法破解?” 何乘问。 彼德与霏傲修次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大人,这是曾经让埃及人失去所有长子的诅咒,除非拥有与之匹敌的神与器加之以更强大的信念与权威才能破解,这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做到的?” “难道就。。。” 何乘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若论神与器,现在庄园中就有一位阿尔忒弥斯,还有她的安达利斯之弓。 但诸神的信仰已经消亡了数百年,又怎么和统御西欧的天主教会匹敌。 “不!我不相信,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能让陛下醒过来,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尝试!” 濒临绝望的何乘死死抓着彼德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不断摇晃着。 “现在能与西方的公教会抗衡的恐怕只有普世牧首的正教会了,但。。。” 霏傲修次望着可怜的牧首大人摇了摇头,女皇并不信仰正教。 “等。。。等一下,何乘!” 被提起来摇晃到崩溃的彼德反握住何乘的双手大喊道,要求何乘将自己放下,待到双脚重新踏足地面后,彼德满意的喘了喘气,说道: “罗马帝国至尊至高的首席摄政,我已经见到你的忠诚,那么你可愿在圣母光辉的照耀下洗去尘世之恶,从此你不光是巴赛丽萨的臣仆亦是圣母的剑锋。” 何乘按住剑柄看向沉睡的少女对彼德高声说道: “我愿意!圣母护佑吾皇,有朝一日,我将讨灭西方的异端,使迷途的羔羊重回圣母的怀抱!” 未知的风叩开了门扉,在彼德的指引下,何乘抱着亚历姗德那来到了城中的圣尼古拉教堂,然后他看到了诡异的情景。 在彼德的命令下,十位赛里斯佣兵在张德与百里屠夫的带领下按照十二圣徒的方位排列站定,他们的中央是霏傲修次画的庞大法阵。 紧接着彼德拉着何乘站到了法阵中央,随后将一根古旧的长矛塞在了他手上。 “这靠谱吗?” 何乘看着手中的古董长矛,心虚的问道。 “摄政阁下,您与陛下的婚约是用最有权威的金玺诏书宣告的,圣母与诸列品圣人都是这份荣耀的见证者!” 彼德严肃的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袍,将它披在何乘身上: “离开魔鬼肆虐的尘世,前往圣母的天国,站在生死两端的战士,你的眼中可有常怀慈悲?” 看着怀里的亚历姗德那,何乘高声答道: “我愿扫尽一切罪孽,在圣母冕下参悟星辰的轨迹,此次在阿普利亚迎回吾皇亦是圣母护佑,故而我受洗为主之剑锋!” “愿汝完成使命,于金门之下沐浴荣光。” 彼德高声吟诵着经文将圣水从何乘的头顶洒下,水滴浸润了玄奥的符文,法阵之中涌现出无数幽蓝火焰,火焰攀援而上,很快跃上枪尖,何乘全身被一片幽蓝席卷。 “献给神之母,常胜之将, 吾皇满怀感激,献给您这一胜利, 由我等于可怖之灾中得您拯救之故。 但您,只缘您拥有无敌的大能,从万千危险中拯救我等, 所以,我等向您大声唱诵: 万岁!童贞圣母!” 阳光破开阴云通过窗户洒在教堂正中的十字架与圣母像上,火海之中的圣咏唤来狂风,风呼啸着将新生之火撒遍城市与乡村。 火焰熄灭后何乘睁开双眼看向怀里的亚历姗德那,少女的脸上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变得红润,原本干枯的银发也变得水润,战争的创伤全部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般,进而看向毫发无损的自己与锋芒毕露的长矛,这就是神迹? “浴火重生的第九圣天使,愿您那永恒不灭的荣光一如往昔庇护我等!” 望着在何乘臂弯里沉睡的亚历姗德那,彼德虔诚的跪倒在地,手上不停的画着十字祈祷着。 “怎么回事?” 何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发蒙。 “何乘,你放心圣母已经赐福,陛下很快就会醒来,可是。。。” 一旁的霏傲修次说到一半看向读经台前的圣母画像,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 “亚伯拉罕的神恐惧于阿尔忒弥斯的力量,它留下了最后一道诅咒,陛下将不会变老,永远维持现在的状态。” “这听上去一点都不像诅咒。” 何乘茫然的答道,不管怎样只要亚历姗德那能醒来就好。 “这是很可怕的诅咒,如此人们看到你渐渐老去而陛下依旧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在那些阴谋家的鼓动下人们会怎么想。 陛下会被当成什么,妖精?魔鬼?女巫?永恒不灭的生命意味着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衰老,当你离她而去之后,陛下又该如何?” “我不知道,但亲王的嘱托在先,只要我在一日,定然护她一日。” 何乘无法回答菲奥修斯的诘问。 区区凡人又如何战胜神明的诅咒,现在他也只能姑且按照命运的指引走下去,只要亚历姗德那能醒过来就好。 第30章 场戏 送走两位牧首后,何乘传信给李金毕,自己将率军北上,让他告知欧古伊尔准备完成事先的约定。 做完这一切后何乘又回到屋内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沉睡的少女,终究是自己不够好,让她宁愿踏上险恶的战场也不愿在舒适的皇宫中等自己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自己能留住她吗,在列国间纵横捭阖的赛巴斯帝安胆怯了。 她是帝国的皇帝,是人间的神灵,是陆地、海洋与天空的主人,她是苍穹之上的明月,而他只是被她的光芒吸引的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 现在他心中的恶念已经化身为魔龙,只想这份光芒照耀他一人,何乘想到了自己官邸密室中的那瓶秘药,若有所思的看向女孩平坦的小腹,如果。。。 一片纷乱之中,亚历姗德那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的战场,绝命的逃亡中身边的亲人和挚友一个个倒下。 最后。。。最后她见到了自己的凰旗和凰旗下的赛里斯摄政,赤金色的瞳眸猛的睁开,感受着绵软的身体,意识逐渐回笼。 “那儿!” 浑厚的声音带着担忧传入耳际。 涣散的双瞳逐渐有了焦距,对上了一双鹰隼般的黑眸: “何乘。。。” 干涩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失落,她败了,半年的争斗又落到了他手上,这次恐怕再也飞不出去了吧。 “那儿。。。那儿。。。水。” 何乘小心翼翼的抱起亚历姗德那,将女孩的头枕在自己的胸膛上,手伸向一旁矮桌上的茶碗,凑到她嘴边。清甜的茶水润过唇瓣,是蜂蜜的味道? 亚历姗德那看向了矮桌,上面是布雷契奈宫的蜂蜜罐,四下一扫发现自己正在一架宽敞的马车上,而身上的仅剩的白色寝衣也告诉了它的女主人,在她昏睡的时候何乘做了什么好事。 “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艰难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自知无法再掌控自己命运的巴赛丽萨询问自己的摄政赛巴斯帝安。 “我会去完成那儿的愿望,结束这场战争。” 何乘说道,而后享受着难得的温存的何乘似乎察觉到了少女的失落又似乎是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那儿看一场戏。” “一场戏?” 亚历姗德那怀着疑虑看着何乘的军队不断北进接近阿兹特克人的营地,随后两方进行了一系列奇怪的战斗。 双方不断互相劫掠对方的补给物资,而且似乎是商量好一般你劫一次我劫一次,虽然损失了无数的物资,但却没有任何人员上的伤亡。 三天后一身黑色洋裙的亚历姗德那坐在何乘怀里出现在了阿玛尔菲的平原上,黑色的头纱隐去了醒目的银发,他们的身旁是威武的帝国军队,而在正前方则是欧古伊尔的阿兹特克大军。 “你。。。给朕收敛一点!” 满脸羞红的少女警告着一脸餍足之色的男人,如果不是脚上那双尖细华丽的高跟鞋并不适合骑马,她才不想与这个觊觎自己的何乘共乘一骑。 但亚历姗德那的警告换来的是何乘愉悦的笑声: “那儿这个样子很可爱,可爱的想让我狠狠欺负那儿。” 话音刚落,亚历姗德那的赤金瞳猛得瞪圆,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她感觉到一直在自己裙底作恶的狼爪在听到她的警告后竟然摩挲着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一路向上,而宽大繁复的裙摆很好的掩盖了何乘的恶行。 “你。。。你。。。住手!” 当何乘的大手攀上少女的大腿根的时候,亚历姗德那的语气娇软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长久养成的不允许威仪她做出任何失仪的事情,只好软声哀求得势的何乘。 “这样就受不住了吗?那儿可是躲了我许久,欠下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何乘轻轻爱抚着女孩柔顺的银发停下了侵犯,刚刚那些不过是这几年来的一点点微薄的利息,等回到布雷契奈宫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找亚历姗德那算账。 悠扬的铜号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战场上,但之后发生的一切击碎了亚历姗德那对战场的认知。 双方弓弩手射出一轮轮箭雨,只不过那些箭都是用蒿草制作的轻箭,这也没什么,轻箭她也有使用,只不过这些箭还有一点特殊: 它们没有箭镞! 帝国骑兵拿着平头的长矛开始冲锋,阿兹特克人的阵型被一点点冲垮: 但是无论是帝国骑士还是阿兹特克步兵都无一人伤亡。 最后双方的步兵开始短兵相接,鹰旗与太阳旗交相辉映,杀声震天,数万人“厮杀”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天日,从远处看这绝对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最后阿兹特克人“败退”,帝国军队缴获了许多的物资还获得了许多的俘虏,然后亚历姗德那又看到了让她破防的一幕: 三五成群的阿兹特克士兵随意的在一处特别的营地闲逛,营地里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式商品,希腊的丝绸和橄榄油、塞浦路斯的葡萄酒、帖撒罗尼迦的钻石。。。 阿兹特克士兵与东罗马士兵一阵讨价还价后用身上的钱币买走了心仪的商品,至于那些钱币则可以去赛巴斯帝安的商会里兑换成帝国通用的拜占特。 最后在东罗马士兵的热情欢送下,这些“战俘”勇敢的逃出了帝国军营,带着盆满钵满的商品回到了战场另一端的阿兹特克大营。 接下里的半个月里,相似的战斗不停的持续着,双方围绕贝内文托的群山和西地中海的港口展开了“殊死争夺”,往往帝国军队白天“夺取”一个山头,阿兹特克人就会在夜里“偷袭”夺回。 “你们这是对神圣的战场的亵渎!是对英勇的战士的侮辱!” 亚历姗德那厉声责备着张德与百里屠夫,军事贵族出身的巴赛丽萨显然是不能理解这样的行为的。 对众多贵族来说,战场是神圣的地方,进入战场说明其是一位成熟的领主,如果立下功勋更是会成为无数公民的偶像,说到底战争是贵族的游戏,而不应该是小贩的集市。 第31章 突袭 张德与百里屠夫战战兢兢的听着亚历姗德那的训斥,不敢有丝毫不满,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少女身旁的何乘。 “陛下,这只是为了最终的胜利而使用的一点小小的谋略而已,而且陛下不想看看异国的珍宝吗?” 接收到属下的求救信号,何乘温声对着满脸气愤的亚历姗德那说道,他看着黑色头纱下少女因怒气而红润的小脸暗暗有些可惜,顾及女皇的威严,在外人面前现在的他还不能与亚历姗德那过于亲昵。 他牵着少女的手走入了营地,亚历姗德那很快被两旁琳琅满目的宝石以及各色精美的皮毛吸引,当她把玩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转身看向何乘时,发现对方正专注的看着另一块大陆上的农产品。 “你在看什么?这些庄稼有什么好看的?” 高贵的紫衣公主问道 “啊,我在看臣民的福祉。” 何乘答道。 “这些?” 亚历姗德那有些不敢相信,在布雷契奈宫的宫廷里出现过以这些异国作物为材料的菜肴,乃至“御花园小麦田”里何乘也亲自种过一些。 但对亚历姗德那来说它们的味道太差劲了,除了少量的几种菜肴,很快就受到了女孩的嫌弃,被迁出了麦田。 “嗯,何除在色雷斯的一些田地里已经开始试着推广这些作物,据说收成很不错,即使非常贫瘠的土地,它们都能茁壮生长。 这样一来帝国就有了更多的耕地和更多的粮食,而它们带来的是更多的人口。” 亚历姗德那有些懵懂的点点头,更多的人口意味着更多放赋税和士兵,这点她是知道的,而后她又问: “你刚刚所说的“谋略”是什么?” “这是一出给罗马的教宗和北方的神罗皇帝亨特利看的一场戏。” 何乘抱起把玩着蓝宝石的亚历姗德那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在路上一点一点的给女孩讲解自己的谋略。 “基督徒的十字军并非一个整体而是在教皇号召下临时组成的松散联军,这些人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教士为了虔诚、骑士为了荣耀、贵族为了土地、市民为了金币。。。” 而神圣罗马帝国的亨特利和阿兹特克帝国的欧古伊尔最想要的就是教皇给他们加冕,这样自己的统治才能稳固,自己的法理才会被基督教世界认可。 但是教皇只能给一个人加冕,于是刚刚改信的欧古伊尔在贝内文托的山岭和阿玛尔菲的平原上与“邪恶的异教徒”为了上帝的荣耀“浴血奋战”以求得到教皇的认可。 神圣罗马帝国的亨特利则在后方,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亨特利想要的是欧古伊尔的实力被帝国削弱,最好连本人都战死沙场。 到时候帝国的军队如果兵临罗马自己就可以以基督世界的保护者的身姿进入罗马,那样无论胜败教宗都不得不为自己加冕以表彰自己的“功绩”。 而欧古伊尔自然也不会那么蠢,早就和何乘达成了协议,但维持庞大的军队就需要同样数目庞大的金钱,又为了掩人耳目于是才搞出了这一出奇怪的“交易”。 如此只要帝国军队不是从欧古伊尔的防线过去的,那后面罗马“陷落”就与其本人无关。 反而可以指责神圣罗马帝国临阵畏敌,置教皇和在前线与异教徒“殊死血战”的基督兄弟的安危于不顾。 而教皇克格孟二世看到帝国军队被阿兹特克人“死死缠住”肯定会对自己的“英明决策”大加赞赏。 “让野蛮人和异教徒去狗咬狗吧!”亚历姗德那都能想象出那个小贩般的教皇的嘴脸。 如此他定然觉得自己高枕无忧,除了催促亨特利南进之外什么也不会做,而亨特利肯定百般推诿不肯轻易南进。 初春,地中海绵延的雨季终于过去,何乘在阿玛尔菲等到了从君士坦丁堡出发的舰队。 其严明的军纪也得到了巴尔干的希腊人以及西西里人民的支持。 他带着亚历姗德那登上战舰,率领着这支在亨特利和克格孟二世眼里还在西西里“鏖战”的军队杨帆启航。 一个平静的夜晚,这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了罗马海岸,旗舰的船舱中,在何乘的服侍下亚历姗德那换上了久违的紫袍。 亚历姗德那戴上蔷薇金冠后疑惑的看向何乘,似乎他很享受服侍自己的过程,但看何乘的样子,丝毫也不像是甘心会居于人下的人。 “真是奇怪的人。” 亚历姗德那嘟囔着正了正自己头顶的王冠。 何乘不以为意的把玩着亚历姗德那的银发,绸缎般的长发让他爱不释手。 “那儿觉得该如何攻下罗马城呢?” “你都来到这里了才问朕,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些都是为帝国效力的战士,而罗马城的情况那儿再熟悉不过了。” “自然是。。。” “慢!” 亚历姗德那到嘴边的话被何乘打断,少女看着男人那副无赖的嘴脸又生气又无奈,带着怒气说道: “如何?赛巴斯帝安又有什么谋划?” “诶,那儿自己心中又怎无谋划,不如你我将计策写于手掌之上,到时候一观便知。” 说罢何乘便取笔交给亚历姗德那,而后自己转过身去拿起另一枝笔写了起来,亚历姗德那见状也只好依着何乘在手掌之上写下了自己的计策。 少顷,两人放下笔后转过身来同时张开了右手掌心,两人纷纷往对方手掌看去。 只见何乘手上写着一个“火”字 而亚历姗德那手上则是一串希腊字母: “Φwti?”(火) “哈哈哈哈!” 何乘抱起亚历姗德那大笑起来,这一刻,在风高浪急的地中海之上,是多年来他与眼前的少女最为相近的时刻。 “还请陛下下令,今夜臣就为陛下去取了这座城池!” 大喜之下的何乘豪气顿生,抱着亚历姗德那走出了舱门,到了战舰的将台之上才将她放下。 飘扬的金羽凰旗之下,身披紫袍的巴赛丽萨面对着整装待发的帝国军队用清冷的声音慷慨激昂的说道: “我们正前进在一条艰难但充满光荣的道路上! 君士坦丁堡、蒙洛尼亚、色萨利、贝尔格莱德和伊比鲁斯、巴里以及西西里岛上的伟大胜利中闪耀着荣光,我们有权向罗马发起进攻,收复这座以我们伟大祖先的名字命名的城市! 向罗马,前进!” 伴随着女皇的命令,东罗马军队全军突击,轻易的就占领了波图斯与奥斯蒂亚。 随后张德与百里屠夫率领士兵登上两百艘装满希腊火与各式火油的小船,伪装成向罗马运输物资的船队逆台伯河而上向罗马驶去。 何乘与亚历姗德那则率领大军在后尾随,只等两位赛里斯将军得手,待城内火起就全军杀入。 结果事情比何乘想象的还要顺利,城内的教宗与市民丝毫没想到东罗马军队会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罗马。 进入城内的火船燃起冲天烈焰,整条台伯河都在熊熊燃烧,手持陌刀长矛与强弓硬弩的赛里斯人与希腊人从船内杀出,刀剑向毫无准备的拉丁人斩去。 见到城内火起,城外的亚历姗德那与何乘率领大军攻城,虽然东罗马军队缺乏攻城武器,但亚历姗德那前两次进攻已经重创了奥勒良城墙。 骁勇的佣兵们用简易的木梯从几处尚未修复完成的豁口杀入城内, 仅仅一夜帝国的鹰旗和凰旗就插在了教宗的宗座宫上,自伦巴第人入侵后的数百年,赤色的鹰旗再次飘扬在罗马城上空。 穷途末路的教宗克格孟二世只好派出代表团向亚历姗德那投降,这场自君士坦丁皇帝开始,长达十五年的漫长战争终于以东罗马帝国的胜利宣告结束。 第32章 凯旋 罗马教廷的财富被劫掠一空,无数的圣物被运往君士坦丁堡,但何乘放过了在教堂中避难的拉丁贵族与平民。让他们缴纳了一笔赎金来换取自由。 七天后,伴随着和约的签订,君士坦丁堡和罗马同时举行了隆重的庆典,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在图拉真广场上东罗马军队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向城内的基督徒展示罗马帝国的赫赫兵威。 当军队经过图拉真圆柱时,中间的希腊士兵无不洒下感动的热泪,见到这样的景象高台上身披紫袍的亚历姗德那也是百感交集。 没想到祖先数百年的愿望,今天在何乘的手上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但可惜的是此时的帝国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各个方面早已经被榨干了无数次。 而且阿兹特克与神圣罗马帝国的威胁尚在,根本无法长久的占领罗马,何乘在让克格孟二世缴纳巨额的战争赔款和城市赎金后带领军队撤出了城市。 在卡普阿赶来的欧古伊尔与何乘签订了两国的贸易协定。 而后欧古伊尔继续前往罗马“救驾”,何乘则带着亚历姗德那以及没有钱赎身的俘虏返回君士坦丁堡,这些人将用来充实女皇陛下广阔的王室领地。 随着何乘的撤退以及欧古伊尔的到来,克格孟二世的心安定了下来。 教宗在圣母大教堂为欧古伊尔举行了隆重的加冕仪式,正式承认他对现有领土神圣的统治权。 并盛赞皇帝的虔诚和基督徒在意大利对异教徒取得的“伟大胜利”。 当野蛮的异教徒在黑夜中冲破城墙,罗马城危在旦夕的时候,上帝听到了基督徒的哀嚎,炽天使撒拉弗降临人间洒下净化罪恶的圣火。 在无上的神威下,希腊的异教徒狼狈退走了,和平重回基督的世界。 在教宗的宣扬下,这场战争成为了一场保卫信仰的大胜,当然神圣罗马皇帝亨特利被毫无疑问的被开除了教藉,以责罚他在战争中的怯懦。 初夏,远征亚平宁的军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君士坦丁堡,帝国再一次举办了盛大的凯旋式,何乘意气风发,率领着军队跟随亚历姗德那从黄金城门进入首都。 “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在西西里取得了辉煌胜利,西西里重新成为帝国行省”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全城,街道两旁挤满了迎接女皇凯旋的贵族、祭司、市民。 “天佑女皇!帝国万岁!” 骑着白马的亚历姗德那出现在黄金城门的时候,人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巴赛丽萨在举着鹰旗和凰旗的骑兵的护卫下向圣索菲亚大教堂与阿尔忒弥斯神庙前行,欢呼的浪潮也一波一波的往城内涌去。 人群手中圣画像与诸神的画像交错挥舞着,凰族之剑又一次为帝国赢得了胜利,他们更加相信,只要有巴赛丽萨的存在,帝国就无惧任何敌人的挑战。 何乘望着两侧热烈的人群和周围勇武的士兵对前方的亚历姗德那说道: “十年前,那儿可想过有今日的威风?” 亚历姗德那听闻后脊背一僵,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在臣民的欢呼声中策马前行。 当亚历姗德那的白马踏上紫色的帝国之石。 在圣索菲亚与阿尔忒弥斯神庙的彼德与霏傲修次率领着身后的众多元老贵族、祭司教士虔诚的拜倒下来高声赞颂着上帝\/众神对巴赛丽萨与罗马帝国的护佑。 两旁的侍卫奏起激越的赞美诗向天国的新旧诸神传递着世俗世界的捷报。 查士丁尼广场前,一切都到达了顶峰,数万名拉丁俘虏被逮到了查士丁尼大帝的雕像下,在所有官员、贵妇、平民面前娇小的女皇将穿着华贵紫靴的脚狠狠踩在一名跪着的高大蛮族的脑袋上。 “诸神护佑,以阿尔忒弥斯的名义,朕将永远把你们这些挑衅帝国的蛮族踩在脚下!” 女皇的话语给了在场的人无与伦比的荣誉、豪迈与勇气,接着亚历姗德那又向众人宣布: “这些战利品将成为帝国的财产,永远为公民们服务!” “天佑女皇,帝国万岁!”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感谢女皇的慷慨,市民与贵族们向勇敢的士兵与将军抛洒名贵的番红花、鸢尾花和月桂以表达对英雄的尊敬。 当献俘仪式结束后,女皇的宦官和侍从捧着文书、丝绸、金币来到了广场上。 亚历姗德那首先宣读了之前与何乘签订的《万民敕令》与《宗教敕令》,为了感谢所有勇敢的人在战争中为帝国作出的贡献。 女皇授予了帝国境内所有居民以帝国公民权,不分年龄、贵贱、性别、民族,所有人的权益都将受到帝国法律与凰族之剑的保护。 确立希腊十二主神信仰为国教信仰,但其余教派只要拥护帝国的统治仍然可以保留自己的信仰,并且取消了异教税。 最后亚历姗德那面对人群动情的说道: “无论是、犹太人、突厥人、赛里斯人、斯拉夫人、库尔德人。。。无论是信仰众神、基督、真主,朕都诚挚的欢迎你们与我们一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在场的无数人欢呼雀跃,不少人更是当场痛哭流涕,多年后丞相何除即使在自己生命的尽头,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天。 “当时我看向高台上的银发少女仿佛感觉自己就在幻梦中一样,但周围的一切都告诉我,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的事实。” 宣读完敕令后下面就是封赏诸位功臣义士。 “赛巴斯帝安何乘,扫平东西群敌,居功至伟,加授共治皇帝、独裁官、首席摄政如故。” 亚历姗德那高声颂读着加封诏书,拿起了哈弗基姆捧着的雄狮金冠。 “请陛下收回成命。” 出人意料的,何乘拒绝了共治皇帝的高位,他单膝下跪,虔诚的亲吻着亚历姗德那的紫靴。 “臣只愿做布雷契奈宫的守门人,聆听您幸福的娇嗔。” “你。。。!” 亚历姗德那捧着雄狮金冠的纤手颤抖着,她没想到何乘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觊觎自己,但现在的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朕发誓,你将永远是朕的家人,布雷契奈宫将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绝不会让你的行为失去荣誉,以神之名,肃清黑夜。” 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威武的雄狮金冠戴在了何乘头上,周围的一切又热烈起来,唯有高台上的亚历姗德那仿佛失去了灵魂。 夜晚并未让城市沉寂下来,长久的狂欢开始了,神庙与教堂中前来祈祷的人络绎不绝,帝国胜利的消息通过四通八达的商路飘向世界各地,所有人都沉浸在无与伦比的喜悦与自豪之中。 与外面的喧嚣不同,布雷契奈宫中一片寂静。 主持完繁琐的仪式后,疲惫不堪的少女早已沉沉睡去。在紫色丝绸笼罩的凤床上,何乘又将少女往自己怀中紧了紧,苍劲的大掌抚上她平坦的小腹,默默感叹着。 他与她如此之近又如此之远。 “那儿今年已十三了吧,本以为那儿还小,等到十五的时候再做这些事的,可是。。。” 可是这次出逃让他明白,这只凤凰一有机会就会离他而去,华美的羽翼轻轻一动就会扇动可怕的风暴,而高傲的她大概也不会选择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来为她做选择好了,婚纱和钻戒他都已经准备很久了。 第33章 笼中鸟 亚历姗德那睁开双眸,入眼的是紫色的床幔。 她动了动绵软的身子想要坐起身来,却听到了锁链的响声和铃铛的叮当声,惊疑之下翻开锦被。 发现一对黄金镣铐紧紧锁住了自己的手腕,迤逦的金链牢牢的固定在床柱上,不光是双手,床尾也同样垂着两条金链,牢牢的锁在自己的一双玉足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起身看向床外,妆台的铜镜上显出一位银发赤金瞳的少女。 她身上仅有一件素色的寝衣,四肢被金链锁住,白嫩的脖颈被墨色的项圈束缚着,项圈上银色的铃铛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起身,容奴服侍。” 听到凤床内的动静,殿内侍立的宫女赶忙磕头上前。 紫色的床幔被挑开,亚历姗德那望着眼前似乎与自己一般大的金发少女吓了一跳,少女竟然不是布雷契奈宫的侍女,自己并不认识她。 亚历姗德那的赤金瞳眸中流露出厌恶, “你是奴隶?为何会在朕寝殿中?” 感受到君王的威压,那位金发少女恭敬的下拜: “奴名唤奥莲,奴等是新来服侍陛下的,今日是奴当值。” “新来的?” 亚历姗德那语气稍缓,扫了一眼奥莲因为久跪而有些僵硬的双腿和地上名贵的闪米特地毯一眼: “往后不必如此,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奥莲闻言,伏低身子不卑不亢的说道: “赛巴斯帝安有令,陛下身边片刻不得离人,奴恐怕没有福分享受陛下的恩典。” “你!卑微的虫豸!” 亚历姗德那心头怒起,想要起身发作却被金链牢牢束缚在床上,只好厉声问道: “那原来的侍女呢,去了何处?” “原来的。。。原来的侍女在三个月前已经被赛巴斯帝安处死,调了奴等来。。。” 想那日起布雷契奈宫前,在自己眼前惨死的侍女,奥莲的脸上雪白一片,身子不由的簌簌发抖。 亚历姗德那那赤金色的双瞳瞪的浑圆,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又被束缚的金链硬生生拽了回去: “你说什么?什么处死?审判的罪名呢?” “据说。。。据说是服侍陛下不周,被处以。。。剐刑。” 剐刑! “何乘。。。你。。。你好狠啊!” 亚历姗德那低喃着,望着束缚自己的黄金锁链,妖异的赤金瞳孔失去了光彩。 “喔?那儿是在说我吗?” 熟悉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何乘自殿外迈步入内。 奥莲一见到何乘,脸上更加惨白,在亚美尼亚遇到他,以为是遇到了如同英雄史诗中拯救少女的骑士,结果却是一条凶残的恶龙,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是囚禁公主的金笼。 “你。。。何乘,朕问你,为何要杀那些侍女?你可知道那些都是西境贵族家的女儿,她们都是名门之后!” 愤怒之下的亚历姗德那再一次想站起来,但在金链与铃铛清脆的声响中注定这又是一次徒劳无功的尝试。 “那儿是说那些弃子?若非她们服侍不周,我的那儿又怎么会在这皇城之内被叛贼劫走?” “他们不是叛贼!他们是帝国的英雄,是凰族的骄傲!” 亚历姗德那气愤的捶打着凤床上的锦被,金链随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不允许那些为自己而死的人,在他们死后还要背上叛逆的罪名。 她扫了一眼跪着的奥莲又说道: “什么弃子?信件是朕写的,与那些侍女无关,败给你不过是朕失去了诸神的护佑罢了。” “若不是弃子,为何在我进军的时候,那些贵族没有一人出来阻拦?” 何乘平淡的询问嘲笑着少女的天真,而后又向跪着的奥莲看去: “听着,陛下往后的物件,你必须细细查验才可呈上,往后陛下的起居也由你负责,若有错漏,之前的人就是尔等的榜样,可明白?” 轻慢的话语下带着深深的暴虐,如同恶龙的低语在紫室之中游荡,奥莲哪里敢有丝毫抗拒,连连向摄政赛巴斯帝安下拜称是,仿佛他才是这紫色寝宫的主人一般。 “走吧,本赛巴斯帝安要与陛下说话。” 满意的看了看金发少女的表现,何乘挥手仁慈的让她退出了寝殿。 而后何乘站了起来,好整以暇的看着误入罗网被金丝锁住双翼的凤凰,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乖一些。他俯下身来,鹰隼般的瞳眸扫过少女平坦的小腹,说道: “我想要那儿明白,我说什么便是什么,我说他们是叛逆,他们就必须是叛逆,没有我那儿什么都做不成。所以那儿要乖一些,不许再忤逆我,不然总会有人会因你而死!” 亚历姗德那沉默了,如今的她是战败者,早就没有了谈判的资格。 察觉到少女的失落,何乘拥着她坐在凤床上,温言说道: “那儿,乖乖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你要什么我都给可以给你。” 大手轻揉着女孩的发顶,鹰眸之中的狠厉被满满的宠溺代替,只要她愿意留下来,就算是重建东西帝国,他也会去为她做到。 “不必了,朕不再是你的封君,不需要你这样觊觎君上的封臣。” 无法反抗的亚历姗德那并不买何乘的帐,她的高傲不允许她低头,只好拣最伤人的话来回击。 “什么?” 恶龙被少女的话震惊了,自己发誓效忠的君王竟然抛弃了他,这怎么允许! “是谁!是谁蛊惑了我的那儿,莫非是优士蒂诺基斯?还是罗宾?” “你在说什么,不许污蔑他们!” 亚历姗德那难以想象,何乘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怎么尽是些阴谋诡计和龌龊思想。 “哼,那儿还是不明白吗?” 何乘低哼一声转动了床尾的机括。 亚历姗德那只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自己被拽倒在宽大的凤床上,镣铐里的毛绒内衬保护着她柔嫩的肌肤,不管她怎么挣扎,肌肤上连一点红痕都留不下。 “你。。。你要做什么!” 被拽倒在凤床上的亚历姗德那惊慌起来,及腰的银发长发顺着锦被倾泻而下,随着金链的曳动,双腿被迫打开,裙摆如花儿般绽放开来。 “这张凤床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在上面,那儿喜欢吗?” 何乘再次站起身来,看着被钉在床上断了双翼的凤凰,炽烈的鹰眸放肆的扫过她的每一片翎羽。 现在她的还太小,等再长大些。他会身体力行的亲自教她。 第34章 改革 依靠着战争期间积攒的威望和巨额的战争赔款,何氏兄弟在帝国境内掀起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兄弟俩为了将改革的阻力降到最低。 首先进行的是经济方面的改革,以帕夫拉哥尼亚将军为首的十人组成代表团巡视作为帝国重要的粮食产区的东境行省,兴修水利、开拓荒地。 在帝国行省内着手修建平粮仓,平抑粮价、应对灾荒。 虽然战争给帝国带来了巨大的伤痛,但讽刺的是,平民们最痛恨的贵族老爷们也在这场灾难中遭受重创。 现在只要自己开拓荒地,帝国政府和何氏商会就会提供农具和耕牛、耕马,在何家兄弟的支持下,无数的平民从贵族的压迫中解放出来,从佃农变成了自耕农。 新政策废除了名目繁多的捐税,农民们只需缴纳一笔“什一税”,余下的全是自己的财富。 而贵族们的土地因为无人耕种逐渐荒废,这些贵族只好将土地卖掉止损,反过来又解放了许多的佃农。这样何家兄弟的政策就取得了农民的支持。 商业上,何家兄弟修复了东地中海与黑海上因战争而损毁的港口。 将马耳他、凯法洛尼亚、克里特、塞浦路斯、赫尔松、特拉布宗划定为通商口岸进行对外贸易,统一税率,商品只要缴纳一次什一税便可入境在帝国全境流通。 至于各地商会则按照营业额进行超额累进计税,除了盐、铁、丝绸等奢侈品与特殊品由帝国垄断。 其余领域均对公民开放,这样商人的负担也大大减轻,商人也支持何家兄弟的改革。 对于英勇的士兵,不论出身、民族、信仰,除了照例的军饷外也会发放田产用以激励。 田产不在驻防地或者战争时期无暇耕种也没有关系,帝国政府会雇佣农民进行耕种,秋天丰收时,士兵们依然可以按照比例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财富。 即使士兵最后战死,地产被收回,自己的家人也可获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以及代表无上荣誉的公民桂冠,自己的家人也会被人所尊敬。 而若侥幸不死,成为将领后立下功勋,还能得到巴赛丽萨亲授的宝剑,成为带剑贵族进入帝国的权力中心。 所以理所当然的士兵们也站到了改革者一方,至于那些异教徒与外国人则因为巴赛丽萨宽容仁慈的敕令早就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君士坦丁堡的何家兄弟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人口方面,除了解放贵族和教会手中的佃农,帝国政府还通过何氏商会的名义,赎买回战争中被蛮族掳掠去的公民。 招回因战乱而逃到国外去的人民,恢复了他们的公民权益。 开放边境吸引外国人定居,只要认同帝国统治拥护女皇,都可以被视作罗马人的一员。 最后鼓励生育,何除将结婚年龄划定为了男女各十五,公民结婚生子时地方军镇也会派出代表送上礼品,以彰显荣誉。 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必然需要大量的金钱作为支撑,为此何乘将皇室的内帑并入国库,王室领地的税收也掌握在何家兄弟手中。 为了提倡节俭,内廷的花销则被降低到了极点,作为皇帝的亚历姗德那每月也只能从何乘手中拿到一百枚拜占特金币的津贴。 强势的军事贵族与大贵族们在战争中被摧毁殆尽,改革派又拥有巴赛丽萨这张王牌,占据了大义,所以改革几乎没有遇到特别大的阻力就推行了下去。 随着帝国国力的逐渐复苏,何家兄弟的拥护者与日俱增,何乘与何除的根基日益稳固。 布雷契奈宫内,处理完政务的何乘环抱着身侧的少女,又拿起另一摞文书看了起来,那是属于巴赛丽萨王室领地的账目。 “那儿不看看吗,这些可都是那儿的产业啊。” 何乘将那一摞文书往正在与奶酪奋战的少女面前推了推。 但亚历姗德那只瞪了他一眼,又回去和盘子里的奶酪战斗了,恶狠狠的嚼着香甜的奶酪,仿佛那些奶酪就是何乘本尊一般。 “慢一些,没人和你抢。” 何乘有些无奈的泡了一杯茶往少女旁推了推,然后拿起账目看了起来。 由于战争的破坏,女皇的王室领地也荒废了,佃农们或死于战乱或逃亡,庄园的人手根本不足。 战争之后各项法令以及雇工费用大涨,以及为了支撑各种战争从亚历姗德那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皇帝开始长年累月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现在眼前这位帝国最富有的贵族早已处于破产的边缘。 倘若要重建领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再偿还掉各种债务、拖欠的管理人员的工资,发放战争中死难者和伤残者的抚恤金。。。 何乘看向身旁的亚历姗德那,王室领地自然是要重建的。 但自从那日被锁在布雷契奈宫后,银发少女一直冷脸相待,一句话也不与自己说。 这一笔巨款下去,自己怎么也要收回一下利息,好歹听个响吧。 于是他将巨额账单放到了正抱着茶杯浅酌的少女面前。 亚历姗德那看向何乘递过来的账单先是一愣,但而后又是一脸的不屑,这倒不是她有钱,而是恰恰相反,经过凰族两代皇帝的穷兵黩武,国库早就揭不开锅了。 帝国的财政从她的父亲君士坦丁皇帝与特里丰三年的内战开始就彻底崩溃了,自己继位的时候整个帝国西境几乎已经被掘地三尺,从皇帝到男爵都穷的荡气回肠。 所以何乘这几年除了之前分配出去的地产之外,那些佣兵的饷银都是何乘自掏腰包,甚至亚历姗德那怀疑他的摄政头衔就是用金币买的。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不禁还低哼了一声,把账单往何乘的方向一推,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只要自己够穷,赛里斯恶龙就别想从自己这拿到一枚金币。 到时候还要乖乖拿他自己的钱给伟大的巴赛丽萨填窟窿,想到这女孩的嘴角微微翘起不由得有些得意。 看到亚历姗德那的神情何乘也笑了起来。 “欠钱不还,这就是那儿的贵族操守吗?呵,臣知道陛下想的什么,不错,这些臣都可以帮陛下解决,不过还请陛下给臣个恩典。” 说罢,何乘解开了束缚少女的金链和项圈,然后抱着亚历姗德那往宽大的凤床走去。 第35章 未能咽下去的肉 当早上的朝会结束,何乘回到布雷契奈宫时,亚历姗德那还未起身。 昨日的厮混虽未进行到最后一步,但看来着实把女孩累坏了,小屋子般的凤床上隆起一小团锦被,在银白的长发和华丽的锦被下是细密的黄金锁链。 何乘招呼侍女前去传饭,随后对着凤床上高高隆起的小山唤道: “那儿?” 感受到锦被上拂动的大掌,亚历姗德那一脸不悦的从被子下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浓浓的困倦。 “那儿昨日不曾睡好吗?” 何乘作恶的大手轻抚着银发揶揄出声。 听到男人这么说,亚历姗德那起身恼怒的向罪魁祸首瞪了一眼。 亚历姗德那探出半个身子,从何乘手中夺回了自己的头发,不想自己身上仅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裙,动作之间露出了大片春光。 何乘没想到一大早就有如此的“福利”,暗暗庆幸刚刚已经将侍女支了出去,自己才能独占这份美好。 “那儿何必这样考验我,需知道我是最经不起你的考验的。” 不堪其扰的亚历姗德那再次探出头来向床前的何乘怒视: “帝国金玺、凤凰令箭、天罚剑现在都在你手上,连朕自己都在你的掌控下,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亚历姗德那竭力想显示出作为君王的威严,但喑哑娇媚的嗓音和束缚身躯的金链让她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何乘双手一鈎将少女揽入怀中,接过侍女呈上来的膳食熟练的投喂起来。 亚历姗德那用手抓住被子把自己裹成茧,只好任由何乘施为。 于是布雷契奈宫难得的渡过了一段和平的时光,等到亚历姗德那起身后何乘带着一丝企盼,递给了她两封诏书。 “这些政事赛巴斯帝安自己决断就好。” 亚历姗德那拢了拢自己的银发,并没有去接诏书,现在的她对帝国已经无足轻重了。 “那儿还是看一下的好,这上面的东西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嗯?” 看着再次递过来的诏书,亚历姗德那只好接了过来,第一封是一份新旧贵族的联姻名单。 大战之后的凰族男丁锐减,已经无力再维持庞大的领地了,必须再找帝国境内的其他势力结成同盟。 看着这份长长的联姻名单,亚历姗德那不禁悲从中来,男人们的罪衍最后却不得不让女人来偿还,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何乘选择的大部分都是新进的贵族,他们在帝国根基不稳,无论是否出于真心都会善待带着大片封地陪嫁的凰族贵女。 所以当她看到诏书上的金印时也只淡淡嘲讽了何乘一句: “朕看你像是个爱神。” 也就作罢了。 当亚历姗德那打开第二封诏书的时候,一开始的目光就被牢牢锁定在了上面,这是公布自己大婚的诏书,而大婚时间是明年的花月节庆典,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肉已经在烤架上了,你又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悲愤之下亚历姗德那将诏书丢还给了何乘,金链落在波斯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还没有吃下去。” 何乘接住了诏书,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少女的娇躯,他要的不仅是权势,还想要神灵独一无二的爱。 “你。。。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亚历姗德那望着那双放肆的眸子消沉了下来,自己父母的婚姻就是失败的。 凰族强盛的时候,她的父亲君士坦丁皇帝都没办法抗拒,那现在的亚历姗德那又怎么抗拒呢。 最后她撇过头去,说道: “朕知道了,剩下的就交给赛巴斯帝安了。” “乖那儿。” 得到满意答复的何乘再度伸出手去把玩亚历姗德那的银发,却被少女一个旋身躲开了。 褪去情欲的少女再度化身为清冷的月神,要是没有迤逦的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的钉钉咣咣的响声就更完美了。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时候离开了,布雷契奈宫不欢迎你。” 亚历姗德那回到凤床上戒备的看着何乘,下了逐客令。 “那儿。。。” 何乘的眸子再度幽深起来,伸手抓向少女。 “离朕远点,不准过来!” 亚历姗德那厉声警告着,金链的束缚让女皇打消了撤退的念头,她抄起地上的紫靴,如同大卫王对战歌利亚一般将紫靴如同石弹一般掷出。 何乘身子一侧,凉鞋砸在他身后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外面侍奉的奥莲赶忙拦住了听到响声想要进去查看的哈弗基姆: “内侍大人,现在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正在商议大事,你现在不能进去。” 外殿的侍女努力阻击着黑人太监的勤王军队,而紫色寝宫内的战役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吝啬的格朗台,朕的王冠难道就值那一百个金币吗?朕是罗马帝国的主人,天空、海洋、陆地的主宰!” 女皇叫嚣着抓起妆台上的钗环项链再度向逼近的恶龙射出密集的箭雨。 结果恶龙的龙爪轻轻一挥“阿尔忒弥斯的箭雨”就土崩瓦解,闪闪发光的“箭矢”无助的散落在地上和桌案上仿佛在印证它们的主人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见前两招都无法奏效,赛巴斯帝安蹦了起来,抓起了最后的武器: 倒霉的羽毛软枕。 只见她如同法兰克的蛮族武士一般用尽全力将枕头旋转着砸向何乘,何乘双手一伸稳稳接住,然后反手一丢,命中了它的主人。 只听的“哎呦”一声,赛巴斯帝安被砸进了松软的床榻,银色的长发高高扬起,一双白嫩的小脚送到了恶龙的魔爪前。 “不乖的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那儿想知道?” 恶龙的竖瞳炽热起来,罪恶的龙爪扒住床沿向前疾进。 “滚开!” 亚历姗德那翻身躲闪着,不停的踢踹着向凤床里侧爬去,在金链的束缚下,留给她回旋的余地越来越小了。 很快一股大力从脚踝传来: 她被抓住了,但女皇仍然守卫着她的城墙,她死死扒住里侧的一根床柱与外面的恶龙做着最后的抗争。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一股刺痛从臀部传来,亚历姗德那张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赤金色的瞳眸里满是惊恐。 “无礼的蛮人,你敢!” 短暂的惊愕过后,亚历姗德那羞恼的叫喊咒骂起来,银色的发梢舞动间奋力扭动着双眼与纤腰,想要挣脱何乘的桎梏。 但何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放肆的大掌接二连三的落下。 逐渐的亚历姗德那松开了床柱,咒骂声也渐渐平息不再挣扎,赤金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泪光,她仰起头来看向何乘。 何乘呼吸一窒,扬起的手掌缓缓落下,宠溺的抚摸着女孩的发顶,亚历姗德那也不敢拒绝,反而主动蹭上去享受男人的爱抚。 “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乖乖待在布雷契奈宫准备我们的婚礼,我就不锁着你,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知道了吗?” 何乘的手顺着绸缎般的银发一路向下,随意的把玩着少女的发梢。 “知道了~” 亚历姗德那带着浓浓的鼻音应承道,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但何乘知道眼前这副样子,不过是因为少女屈服于自己的武力镇压罢了,想要她真的乖巧,必须狠狠的驯服。 许久,伴随着亚历姗德那一声高亢的尖叫,何乘一脸餍足的从内殿走了出来。 看到门口的金发侍女和黑人宦官后脸上浮现出了未曾有过的慌张,在两人惊奇的目光中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阿尔忒弥斯在上,看来是陛下获胜了。” 奥莲转过身有些严肃的对哈弗基姆说道。 “或许内侍阁下并不了解,这个状态下的男人是没有战斗的勇气的,他们只想待在角落里静静的思索自己与星辰之间的关系。” 第36章 花海 随着女皇婚期的公布,权势日盛的何家兄弟开始恢复对帝国各个军镇的税收,并且取消了军役代偿金。 要求各个军镇不光要提供军队也要提供足够的税金,这激起了军事贵族们的反抗,但在何乘与何除的鼓动下,帝国政府进行了强硬的回击。 不遵守新法的贵族被打上叛逆的烙印随后遭到无情的镇压。 参与镇压的农民与士兵们则欢欣鼓舞,士兵们会得到战利品的五分之一,而农民们则会分到原属于贵族的土地,于是新法就被这样强硬的推行了下去。 欧诺普斯宫中,何氏兄弟正相对而坐批阅着桌上的两摞奏疏,只不过其中一人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 何除从各地的奏疏中抬起头来,愤恨的看着正在翻阅王令账册的何乘: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是帝国的赛巴斯帝安,倒像是女皇的管家。” “她是我们的旗杆,是这座万城之女皇的钥匙,也是你必须尊重的家人,何除。” 何乘没有去理会弟弟的抱怨,他的目光依旧注视着手上的账册,巴赛丽萨的王领是新法的实验田,账册上面都是他们的心血。 “真是,这不是你把这些烦人的事都丢给我的理由,看看这些吧。” 何除苦恼的捂着头将几本奏书丢给了何乘。 何乘接过后一扫,果然是棘手的事情,亚美尼亚的保罗派教徒趁着帝国虚弱之际与一些反抗新法的贵族勾结在山中割据,其中似乎还有巴各拉几奥尼的身影。 因为波斯与叙利亚的动荡,许多突厥人组成劫掠军侵扰帝国东境,尤其是富庶的奇里乞亚更是突厥人光顾的重灾区。 最可怕的,鞑靼人再一次发动了入侵,已经攻陷了彼尔姆,如果继续西进他们就会威胁何家仅剩的克里米亚商路。 何乘站起身来,踩着精美的大理石地砖来回踱步。 “东境的防御暂时就交给阿里格修斯和伊萨克吧,至于奇里乞亚我会派遣一个新组建的轻装军团过去。 受到敕令影响,从投奔帝国的蛮族中募集士兵组建一个新军团,这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鞑靼。。。基辅罗斯的罗曼·留理各不是呼吁各国签订反抗鞑靼人的共同防御条约吗,我们姑且加入,静观其变吧。 比起这些我更关心税金的收取,这是我们的基石。” “好吧,你去布雷契奈宫,这些交给我吧。” 何除将那些奏疏又捡了回来放在自己的那一摞上。 “我亲爱的弟弟,现在我们掌控了整个罗马帝国,是时候将双亲接过来了。” “是啊,不过小嫂子那一关你想好怎么过了吗?” “她会喜欢的,我永远不会让她感到孤独与无趣,倒是你,不考虑一下自己吗?” 何乘站在宫门外的环形回廊上,转过身对何除说道。 “我的哥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被困在那小小的宫殿里,每天照看着色雷斯的田庄和种植园,还要和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玩父女游戏。快走吧,这里不欢迎萝莉控。” 何除看着宫门外褪去阴云的兄长欣慰的笑了。 “嘿,你这家伙,早晚会后悔的。” 何乘笑骂一声,而后乘车往布雷契奈宫而去。 布雷契奈宫外,亚历姗德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在奥莲与奴仆们侍弄下盛开的花海,赤金色的瞳眸中是抹不掉的疲乏。 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少女粉白色的裙摆,露出华贵的紫色凉鞋和被白丝包裹的小腿以及一抹异样的银光。 随着秋千的晃动清脆的银铃声从裙下响起,随着风传向远方。 何乘压抑着雀跃的心情走入布雷契奈宫,自从那日之后,自己每天都会来到这座宫殿,而它的女主人也终于不再拒绝自己了。 遵循着铃声的指引何乘拨开盛开的花寻找着那抹熟悉的银色身影,很快风为他指明了方向。 炽热的眸光穿越花海注视着跃动的银色精灵,何乘上前扶住秋千的花绳,不由分说的将少女拥入怀中,贪婪的吸取着少女颈间的芬芳。 “那儿,我的那儿。” 恶龙低吟着,一遍一遍舔舐着珍爱的宝石,眸子中的凶芒愈来愈盛。 “你。。。现在是白天!” 亚历姗德那感受着何乘的欲望,不由得低声呵斥,脸上浮现出如同那些花一般的红色。 “那儿想我了吗,正好我也想那儿了。” 何乘低笑着挥退了侍女,将亚历姗德那放到了花丛上,确认再也没人打扰后何乘抓起亚历姗德那的小手虔诚的祈祷: “尊贵的月神,求您帮助我这愚昧无知的凡人!” 亚历姗德那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魔鬼蛊惑了,脑袋晕晕沉沉的,一片纷乱下只能听到脚上的银铃声和自己的呜咽声,难以相信她现在都在干些什么! 一切终了,何乘脱下了外袍将累极的亚历姗德那捂的严严实实抱了起来,菲罗忒斯说的果然没错,他爱死了清冷的少女沾染情欲后娇媚的样子。 亚历姗德那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但周身却萦绕着舒爽的冰凉,惊奇之下转过头去看到何乘正不断的往三个冰鉴里加着冰块。 但这显然不能抵消他犯的过错,亚历姗德那低哼一声将自己埋进温润的锦被里。 “那儿,那儿。” 听到动静的何乘来到小屋子般的凤床前,挑开紫色的帷幔轻轻唤着锦被下缩成一团的女孩,但女孩铁了心的装死到底。 “乖那儿,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何乘抚上隆起的那一团轻轻诱哄着。 “哼,卑劣的蛮人根本没有信用。” 喑哑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如同猫爪一般挠着何乘的心底。 被斥责的何乘脸色丝毫没有羞愧之色,他站起身来反而用极其遗憾的口吻说道: “我要去西境巡查,本来是想带那儿出去玩几日的,结果没想到。。。那那儿就乖乖待在宫里吧,大约两月我就回来。” “等等,你说的是真的?” 果然锦被下的亚历姗德那忽然探出头来,赤金色的双瞳灼灼的看着何乘。 “千真万确,不过外面不比宫里,到时候那儿听话些,不可乱跑,可明白?” “好!” 亚历姗德那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一直被禁锢在小小的宫殿中,天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的。 “那明天我们就出发,先去卡尔武纳军镇的墨森布里亚。” 何乘笑着抚上亚历姗德那的发顶,给女孩顺毛,靠在软枕上的少女舒服的发出了猫儿般的呜咽声。 第37章 从未正视 一架隐去徽记的马车奔驰在东色雷斯的大道上,这里是整个帝国的菁华之地。 虽然街道两侧还能看到一些战争留下的痕迹,但城市还是繁荣起来。 集市上人们洋溢的笑脸感染到了车里的少女。 她掀开帘布,赤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别样的色彩。 城外广阔的田地按照肥沃程度被划分成不同份额,重新分给了自耕农、佃农与奴隶。 三者分别要缴纳不同数目的税金。 “城市内的各类作坊正在恢复,它们将直属于帝国政府下的军械司,将来军队的武器与装备将由帝国政府统一提供,这样即使是身无分文的平民也可以为陛下效力,在战场上展现自己的勇武。” 何乘策马对着满脸新奇的亚历姗德那说道,最重要的是,统一制式的装备更容易更换和运输。 而且由于冶金业则被国家垄断。 地方军镇失去了自己铸造武器的权力,再想发动如同安德罗尼科斯皇帝继位前那样的大规模的叛乱已将难上加难。 亚历姗德那的目光越过何乘看向了更广阔的远方,磨坊、谷仓、厩舍散落在田庄四周。 一排排小屋沿着鱼塘和田地伸展开来。 金色的麦田里,农奴们辛勤的收割着麦子,然后种上黑麦与燕麦。 这是两种很好的间种作物,在冬天的雨季到来之前还能有一次丰收。 只不过他们劳动的绝大部分成果都会被奉献给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朕是巴赛丽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朕的才对。 结果现在朕只能看着果树开花,母鸡生蛋,成片成片的麦子进入谷仓。 最后这些连同城市的税金一起全部进了何乘的金库,而朕还要因为那一百个金币的零花钱对他感恩戴德!” 亚历姗德那想到这,这位全帝国最大的地主婆气愤不已,连带着看向旁边往冰鉴里加冰块的奥莲的眼神也开始不善起来。 奥莲感受到了帝王可怕的威势。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并且非常合时宜的奉上一杯冰酪。 看在牛奶与蜂蜜的份上,女皇的脸上和缓了一些,马车内的冰霜渐渐消融。 接下来几天的旅途总体上来说还是很愉快的。 在亚历姗德那的央求下,何乘带着两位少女去逛了阿波里奥卡利斯与安德里安堡的夜市。 但随着马车继续西行,一切都变得荒凉起来,随处可见荒废的集市与村庄以及无主的牲畜,这与繁华的色雷斯几乎是两个世界,即使它们相距如此之近。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村子里的人呢?难道。。。” 亚历姗德那想到了那场可怕的战争,但又觉得不对。 差不多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巴尔干恢复一些生气了: “或许这些村子被废弃了?” 坐在车里的女皇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另一个声音打破了她天真的幻想。 “真正毁灭它们的不是拉丁人的刀剑而是希腊贵族们的税鞭。”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用剑保护了这些平民的生命与自由,从他们身上收取税金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亚历姗德那不满的抗议道,浑然不觉身旁的奥莲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那那儿随我到前面的村子看看吧。” 何乘没有反驳,继续引着车驾进入了一处比较大的城镇。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生活在紫宫中的巴赛丽萨沉默了。 以砂石铺成的小广场为中心,歪歪扭扭的道路向四周延伸着。 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看不到一片鹅卵石,到处是浑浊的水坑。 马儿踩在上面泛起浑浊的污水。 见到有外人到来,从萧索破败的房屋里走出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热情的邀请他们来到村内的教堂,然后为一众尊贵的客人奉上食物。 盘子里是橡子之类的浆果,粗糙的瓦罐盛着新鲜的羊奶,可以看出村民们是拿出了家中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他们了。 亚历姗德那看着正向村民致谢的何乘,面上露出浓浓的嫌弃之色,问道: “连热食都没有吗?” “尊贵的客人,热食是需要炉子的。” 一位长老模样的人走出来向车上气质高贵的少女解释着原因。 “你们眼前不就有一个炉子吗?” 亚历姗德那指着广场中央的炉子再次反问。 “可那是。。。” 长老望着那炉子面露苦色,在少女冰冷的眼神压迫下,皱巴巴的老脸上悲伤的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家小姐吃不惯这些,请务必找点热食来!请务必找点热食来!” 何乘抓起长老的双手央求着。 不动声色的将十来枚铜币塞进了长老的手里,将他从少女冰冷的眼光中解救了出来。 长老掂了掂手中的铜币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招呼起来。 几个村民杀掉了自己家仅剩的鸡鸭。 随后将肉装进瓦罐里,在亚历姗德那诧异的目光下来到了教堂对面一座宅院前。 一行人恭敬的敲开了房门,从里面骂骂咧咧的出来一位官吏,身上的长袍一尘不染,鄙夷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村民们。 见到来人,长老恭敬的将刚刚何乘给的铜币捧在手里交给了官吏。 官吏清点了一下数目,从随身的匣子里取出钥匙交给了长老。 长老起身时村民们齐齐欢呼起来向何乘致谢,感谢尊贵的客人给了他们享用热食的机会。 看着升起的炊烟,亚历姗德那问道: “刚刚那个人是?” “是女皇陛下的税吏,那儿刚刚指着的炉子可知道那是自己的财产?” 何乘说着将盛着肉汤的瓦罐递给了亚历姗德那。 “朕。。。我不知道。” “那那儿现在知道了,木柴与肉食对这些村民来说都是很贵重的,而使用一次炉子更要缴纳不菲的炉火税。” 何乘看向车上踌躇的亚历姗德那,漆黑的眼眸似乎要将她的灵魂看透一般。 “不要多想了,这是村民们来之不易的食物,那儿一定要全部吃光才对得起他们。” 说完,何乘转身离去与村民们一同用粗糙的木勺毫无形象的品尝着鲜美的肉汤。 亚历姗德那望着广场上热烈的人群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银勺。 她轻轻挥动手臂搅拌着,荡起的波纹让少女的倒影产生了涟漪,终于她鼓起勇气将银勺凑到了嘴边。 “唔,朕。。。朕是承接神谕的紫衣公主,是不可以退缩的!” 口中寡淡粗糙的食物让养尊处优的少女几乎难以下咽,但强烈的好胜心又驱使着她。 绝对不能被那个蛮人瞧不起! 怀着这样的想法,亚历姗德那坐在车辕上艰难的将瓦罐中的饭食吃了下去。 第38章 罪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深夜,亚历姗德那坐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向自己的摄政赛巴斯帝安询问道。 他们身处的这间屋子是长老的住所,当长老得知何乘打算留宿后热情的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们生来就是如此。” 何乘回答道,随后他看着黑夜中泛着幽幽红光的眸子又说道 “田地税、人头税、车马税、炉火税、屠宰税、连保税、习惯税、附加税、遗产税。。。 他们生来就背负着可怕的赋税,并且就算这里的人全部死去,压在他们身上的赋税也不会消失。 而是会加到其他的人身上,面对一辈子都交不上的重税,能动的人都会逃离,就这样大片大片的村子荒废了。 而那些逃荒的人又能逃到哪去呢?只能成为更为悲惨的农奴、佃户,世世代代委身于那么世家大族,比如说陛下的家族。 最后在他们生命的终点,在虔诚的在祭司面前诉根本不存在的罪,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世,而这就是帝国境内绝大部分臣民的一生。” “不,这是不对的!” 亚历姗德那激烈的反驳着,今天见到的,是她的叔伯从未说起过的景象。 “我们打败了突厥人、诺曼人、拉丁人、鞑靼人,我们纵横在无数刀枪之下,战胜无数险恶的敌人才有今天,我们理应享受如此的荣光!” “那陛下身后的兵士,他们中可有出身高贵之人,面对异教徒的刀剑可有过丝毫怯懦,而胜利之后,他们之中有几人能与陛下一般?” 面对何乘的诘问,亚历姗德那努力张大着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 “或许对那儿来说这些税收都是合理的,但对那些村民们来说确是可怕的,他们是最勤劳坚韧,也是最脆弱的。 任何一点小小的灾荒都足以摧毁他们简陋的屋舍,若是遇到干旱、洪水、战争、瘟疫,那么等待着这个村子的就只有死亡。” 何乘心中不忍,将呆愣的少女揽入怀中,迎着皎洁的月光向高高在上的神灵倾诉着庶民的疾苦。 从男人感同身受的叹息中,亚历姗德那读出了他的悲伤,问道: “何乘,你也遭遇过这些吗?” “啊,都是些微末的往事罢了。” 何乘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努力回避着不堪回首的过去。 “朕的天蝎弓你带着的吧。” 见何乘抗拒,亚历姗德那转了个话题问道,但好奇的种子已在心中深深的埋下。 “自然带着。” “那明日朕出去一趟,放心朕不会乱跑的。” 。。。。。。 良久,当月光被云层遮蔽,何乘才拥着亚历姗德那沉沉睡去,他大概知道了少女要做什么,而这也是他所期待的。 “小姐,小姐!请带上奥莲吧!” 清晨的薄雾中,一位金发少女竭力追赶着前方乘马的银发少女,纵然对方毫不理睬也决不放弃。 “小姐,请带上奥莲吧。这是何管家的吩咐。” 见前方的银发少女停了下来,奥莲再一次恳请道。 听到是何乘的吩咐,亚历姗德那不耐烦的回马问道: “你会骑马吗?” 显然出身寒微的金发侍女是不会的,于是亚历姗德那又道: “罢了,你去向村民借一头驴子过来。” 于是奥莲乘着借来的毛驴跟在亚历姗德那身后一同踏上了旅程,大约半个时辰后她们下马\/驴步入了山林之中。 “卡尔武纳现在是杜卡迪私家族的领地,啊,不过在二十年前整个巴尔干都在凰族的羽翼之下。” 亚历姗德那缅怀着曾经的荣光,简直崎岖的小道继续前行。 这里虽然是杜卡迪私的领地,但帝国境内所有的山林湖泊乃至矿山也都是巴赛丽萨的财产,这一次她便是要将这些财产取出一部分来。 正当两人搜寻着猎物时,一声怪吼打破了宁静,当先一个壮汉截住去路,身后影影绰绰现出数十个手持粗制刀剑身影。 “是强盗?!” 奥莲惊呼着从一侧的口袋里掏出号箭,这是何乘交给她的,何家商栈遍布帝国各地,只要号箭发出,附近的侍从就会飞速赶来。 “我在自己的国土之上,怎么会需要别人的保护!” 亚历姗德那拔出斩龙剑阻止了奥莲,又忽觉脑后劲风袭来,少女头也不回闪电般的向后出剑,只听两声惨叫,奥莲便看到亚历姗德那身后多了两具尸体。 见一招不成,对方又亮出了兵刃,那壮汉一声喝令,当即七八人提着刀剑面露淫光怪叫着冲了上来,但其中四人却都冲着奥莲去了。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中娇小的亚历珊德拉即使拿着剑也比奥莲好对付很多。 “竟然敢小看我!” 迅疾出剑斩杀了自己面前的强盗,随后回身,手中的巨剑荡出一片剑影,收去了另外几人的性命。 没想到看似娇弱的贵族小姐,瞬息之间杀了自己的同伴,剩下的强盗变得胆怯起来,他们又不想放弃这样的“上等货”。 犹豫之间那壮汉举起钢刀再次喝令,两三个强盗又一次尝试着上前。 但亚历姗德那猩红的双瞳中凶茫连闪,手持染血的斩龙剑一脚踏出,那些人就又被吓了回去。 “奥莲,过会跟着我的剑锋,我要击溃他们!” 看着人数远多于自己的凶徒,亚历姗德那再一次举起斩龙剑对奥莲喊道,她已经知道了敌方的弱点。 “什么?” “智慧与胜利女神雅典娜,请祝福我的剑!” 还没等奥莲反应过来,亚历姗德那低声吟颂着神灵的名字已经踏步前出,猩红的双眸中只剩下那个手执钢刀的身影。 疾风吹落了黑色的头纱,银色的长发迎风舞动,猩红的双瞳焕发出择人而食的凶光,染血的巨剑锋利无比,无情的杀戮着前方的羔羊。 仅仅两剑这群乌合之众就动摇了,不停的向后退去,那壮汉头领再次发出号令,但这一次没有人听他的了。 亚历姗德那再次前进,冷静的挥剑刺穿了前面一人的胸膛,随后旋身划过一道半弧继续前进。 那人的身体断裂开来,在少女身后爆发出一朵绚丽的血花,鲜血洒在他周围同伴的脸上身上,这时他们才发觉自己招惹了一个恶魔,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为非作歹的强盗啊,我们的国家还好吗?” 恶魔的低语在壮汉耳边响起,而后他看到了一双散发着妖异光芒的赤瞳和一柄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 壮汉的死也彻底粉碎了强盗们的贪念,他们如同谷仓倒塌时的老鼠一般狼狈的向后跑去,再也不敢看那恶魔一眼。 第39章 税 午后时分,亚历姗德那与奥莲一同返回村子,在村子门口却没有看到一个村民,直到她们牵着满载猎物的驮兽来到小广场时才看到了聚集起来的村民。 一名骑兵在村民们面前高声宣读着什么,昨天的那位官员则点头哈腰的站在骑兵身侧。 “这是发生了什么?” 亚历姗德那牵着马走到何乘身侧问道,而她身后的奥莲则脸上一白: “小姐,是领主们在征发军役。” “军役?” 就在亚历姗德那惊诧的时候,那位官员接过骑兵手里的文书高声说道: “帝国尊贵的首席执政官,巴赛丽萨谦恭的臣仆,扎咖利亚斯·杜卡迪私将军,从康斯坦察发来命令。 为了组织军队防备佩切涅格人的侵袭并伺机收复多瑙河北岸的土地。 我们的村子必须向将军大人的军队提供十石的军粮和一枚拜占特银币的军饷以及十名军仆、五名步兵和两匹驮马!” 听到如此绝望的要求,村民们顿时嚎哭起来跪倒在地,扯着官吏的袍角苦苦哀求,看在诸神的份上放过这个可怜的村子吧! 长老也膝行到官吏面前抓着他白嫩的手指哀求道: “为了抵抗凶残拉丁强盗,村里的青年人早就全部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我们也已经交完了今年的赋税,又怎么拿的出这些供给将军的军队,家家都是老弱妇孺这十五个人又让我如何出?” “愚昧的贱民!” 官员举起税鞭狠狠抽到在长老枯瘦的手臂上,顿时皮开肉绽。 他往后退了两步拍了拍长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后大喊道: “不知感恩的虫豸,若是没有将军大人,你们早就成为异教徒的牛马了!” “牛马尚且能够苟活到老,但我们如果再支付这样的军役却连明年也看不到了!” 长老捂着流血的手臂站立起来愤怒的反驳道。 “不知足的蚂蟥,贪婪的豺狼!” 长老身后的村民也跟着站了起来,愤怒呐喊起来。 “你们。。。你们!我可是将军大人任命的税官,你们反抗我就是反抗将军大人。。。不!是反抗女皇陛下!” 税官大声叫喊着向后退却,手上的税鞭胡乱挥舞着抽打逼近的人群,但他不会想到最后的几个字却惹恼了冷眼旁观的恶魔。 “砰!” 斩龙剑宽厚的剑背狠狠重击在税官柔软的肚子上,将他击倒在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当灰尘散去,村民看到了蓬头垢面的税官和他抹布般的长袍,滑稽的样子让众人爆发出了欢乐的笑声。 “你。。。!” “这位税官,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任何罗马人的品德,而你刚刚还亵渎了巴赛丽萨与卡尔武纳将军。” 未等税官说完亚历姗德那就冷冷出声,锋利的长剑直抵税官的咽喉。 看着华丽的长剑税官也意识到,他惹上了一位显赫的贵族小姐,当即面色苍白的苦苦哀求起来。 听到税官的哀嚎,何乘走到亚历姗德那身旁劝道: “小姐,放过这位税官先生吧,他也是被逼无奈的。” “是的是的,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完不成份额,我也是要如同苇草一般劲风被撕碎的。” 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那位税官当即跪趴在何乘面前,不停的亲吻他靴子旁的尘土,恳请何乘为自己主持公道。 何乘将将税官扶了起来,将八枚银币塞进了税官手里: “这些足够抵消军役了吧。” “够了,足够了。” “很好,我还有一个条件,这个炉子村民们可以无偿使用到明年的冬天结束。” “这。。。” 接过银币的那位税官迟疑了,这无疑是违法的勾当。 “嗯?” 何乘不动声色的撇了眼亚历姗德那手上的长剑,提醒那位税官自己的处境。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 那位税官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恭敬的双手捧着钥匙交给了长老。 看到炉子的钥匙,村民欢腾起来,不停的对何乘与亚历姗德那躬身致谢。 夜晚,鲜艳的雉鸡与肥美的穴兔挂满了简陋的屋檐,广场之上升起欢腾的篝火,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村子之中。 “何乘,你为什么不让朕杀了那个渎职的败类!” 四下无人,亚历姗德那跟在何乘身后不满的抱怨着。 “他虽然没有高尚的品德,但也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情,如果军役没有缴纳,那么就算今天杀了这个税官,明天那位扎咖利亚斯将军就又会派一个税官过来。” “可是他的无礼亵渎朕的名誉!” “是陛下的名誉重要还是这些供养国家的村民重要?” 听到何乘的话,亚历姗德那停下了脚步,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何乘看到女孩没有跟上了,懊恼的慨叹一声,他知道大概是自己话说的重了。 何乘回过身去将女孩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而手臂则轻轻托着她的脚,逆着月光走进一处昏暗的棚屋。 何乘摸索着点燃了烛火,随着黑暗被火光驱散,众多杂乱的农具映入紫衣女皇的眼眸。 “陛下觉得,这里的农具比起布雷契奈宫的如何?” 何乘指着一把陈旧的铁犁问道,下方用来破土的厚重锋刃在长久的岁月中已经被磨平了。 “远远不如。” 亚历姗德那想到了自己宫门前的那小小麦田,那些高高的麦穗是何乘在艰难的战火中种出来的。 “是的,这些农具陈旧破败的或许它们比陛下还要年长许多,这样的农具是不适合耕种的,那么这些农民,哦,不对,这些农具的真正主人。 那位将军大人为什么不去更换它们呢?难道他们不知道只有农民种出更多的粮食他们才有更多发赋税吗?” “朕。。。朕不知道,为什么?” “那我再问陛下,如果色雷斯的王室领地的税收突然少了两成,陛下会怎么做,请陛下诚实的回答我。” “。。。加税,把减少的税收补回来。” 亚历姗德那木然的回答着,她好像知道了原因。 “很好,那么加税之后,陛下会在乎一块田地真实的产量吗?” “大概。。。不会。” “那么陛下的王室管家们会怎么处理这些征收上来的麦子和作物呢?他们会去追求更高的利润吗,比如把粮食酿成酒,将蚕丝染色织成布匹。” “不会,他们会将这些直接换成钱,至于其他的再用钱买回来就是了。” “很好,感谢陛下的诚实,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对农业漠不关心的贵族会去兴修水利改进生产吗,即使他知道这样会为他带来更多的税金和利润。” “不会。。。” 亚历姗德那抓着何乘的大手有些绝望的回答道。 这就是帝国虚弱的根源,同样一枚种子,在帝国的土地上仅仅能换来四株麦穗,而在那些东方异教徒的土地上却能长出十个麦穗。 第40章 契约 接下来几天亚历姗德那的车驾沿着多瑙河不断向西奔驰,远离的王领的恩泽,沿途的村庄越来越荒凉。 亚历姗德那的视野里开始出现流民与强盗,她放下车帘,已然麻木了,然而她不敢对这些人有丝毫的同情。 在车架的周围也多了一队何家商会的侍从用明晃晃的刀剑警告着敢有觊觎之心的人。 “这些都是免费的劳力与士兵啊,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亚历姗德那低叹着。 这些人对帝国来说是税源和兵源上的损失,而对领地上的贵族来说却是又一次壮大自己的机会。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又烦恼起来,或许是时候重新建立一支常备军了,但好不容易握住权柄的何乘会答应吗? 亚历姗德那思来想去,还是在库玛诺沃何家商栈里向何乘说了这件事: “现在战争刚刚结束,各地的税收都还没恢复,陛下也看到了现在的臣民根本缴纳不起供养军队的赋税。” 何乘不知道刚刚用过晚饭的亚历姗德那是不是吃错了,竟然提出了这种“谋反”的想法,又气又笑之下,他当即拒绝了亚历姗德那的要求。 不过少女并没有放弃,她瑟缩着摆弄自己的手指又说道: “兵源的事情朕会想办法,赛巴斯帝安只需要负责装备和军饷就行了。” “说的轻巧,陛下知道那要多少金币吗?日常的维护又需要多少金币?这些金币陛下打算从哪里拿出来?” 听到亚历姗德那说自己能解决兵源的事情,何乘想到那些流民,大概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了。 这的确是个好方法,而且帝国禁卫军和圣甲骑兵迟早都要重建,不如现在向眼前的少女要个合适的价码,想到这何乘看向亚历姗德那的目光变得市侩起来,像极了政变那晚的样子。 “朕。。。朕可以向你借,以凰族的荣誉发誓,朕会还的。” 亚历姗德那再次瑟缩的说道,这个样子的何乘是她最不想见到的,感觉他现在比打自己屁股的时候还要可怕。 “我是陛下忠心的臣仆,怎么舍得让陛下还钱呢?” “是吗,你有那么好心?” “只要陛下答应我几个小小的条件,这些资金何家商会都可以无偿提供,包括重建帝国舰队的钱。” 重整军队和舰队这无疑需要一笔庞大的开支,何乘开出了一个让亚历姗德那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亚历姗德那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大氅,弱弱的说道,现在的何乘在她眼里更可怕了。 “这个么。。。” 何乘思考着从商会账册下抽出两张纸,拿起笔飞快的写了起来,等到完成后递到了亚历姗德那眼前: “这就是我的条件。” 亚历姗德那仰起头,只见上面写着: 暂定先组建五个军团,其中两个为骑兵军团,所有新的军团必须屯垦不少于十年,农具驮兽由何家商会提供。 屯垦的第一年赋税全免,所得全部归士兵自己,第二三年赋税减半,后面五年需要缴纳相当于收成一半的赋税。 之后按照正常的税率收缴,十年里士兵上缴的赋税帝国政府与何家商会三七分成,之后的赋税全部上交给帝国政府。 亚历姗德那看着上面的数字感到一阵晕眩。 不过她没有多想,反正帝国政府的国库、自己的内帑还有何家商会金库的钥匙都在何乘手上,她接着看下一条。 东罗马帝国必须保证何家商会在地中海的绝对优势。 这条亚历姗德那也觉得没有问题,威尼斯、比萨、热那亚这样商业共和国从帝国这不知赚走了多少金币,把这些钱给贪婪狡诈的基督徒还不如给何乘。 而且地中海本来就是帝国利益所在,这些海上共和国还有柏柏尔人海盗是必须被消灭的。 最后一条,东罗马帝国必须保证全部丝绸之路的通畅,同样何家商会将在这些商路上占据主导地位,为帝国带来丰厚的利润。 为了防止金银外流,巴赛丽萨需要授予何家商会贸易特权,允许其用特定的票据代替拜占特进行交易。 “唔。。。” 看到最后一条亚历姗德那有些迟疑了,当然她不是对何家商会索要贸易特权和不用拜占特感到愤怒,相反在她看来这还是大好事,她真的一枚金币都不想给那些蛮族。 只不过现在还算通畅的商路只剩下克里米亚一条,如果要做到上面说的全部通畅,帝国必须收复叙利亚、耶路撒冷以及埃及。 甚至还要远征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克特里亚,这难度着实有些大。 “怎么?陛下签还是不签?” 看到亚历姗德那有迟疑之色,脸色开始阴沉起来。 “签,朕签,可是金印还在布雷契奈宫,要不朕考虑一下,等回宫再签?” 亚历姗德那将头往大氅里缩了缩,有些不敢去看何乘的眼睛,她的金玺也在何乘手上! “按手印,趁我现在没有改变主意,陛下要知道在契约成立之前,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 何乘说着将一盒印泥放到了桌上。 “你。。。” 亚历姗德那敢怒不敢言,为了防止何乘变卦,只好伸出手去按了手印。何乘收回契约与印泥后也在旁边附上了何家商会的印章与自己的手印宣布契约生效。 “感谢陛下的信任,何家将会陛下的王业尽心竭力。” 何乘得逞后,满意的抱起少女往床榻走去。就在沾床的一瞬间,亚历姗德那口中咕噜一声就往床里侧滚去,将被子蒙在头上,不再理会外面的何乘。 见少女脾气上来了,何乘也没自讨没趣,道了声晚安后熄了灯。 只在桌案上留了一支蜡烛,回头看起了剩下的账册与文书来,只是他并没察觉到,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在他身后默默注视了许久。 第41章 婚纱 公正的车辙随着明月的轨迹不断延伸,终于在雨季到来之前何乘巡视完西境各镇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在何家兄弟的号召下,所有何家商会的商栈都接到了异常严苛的《四分之三令》。 接下去几年内,商会将会投入四分之三的资源帮助女皇重建军备,一切与之无关的事务全部中止和延后。 通过招募流民屯田的方式,很快三个轻装步兵军团组建完成。 在阿德里安堡之战后的第五个年头,手持鹰旗的圣甲骑士终于又驰骋在帝国辽阔的土地上。 这个古老的帝国终于开始从战争的伤痛中走了出来。 在东方,鞑靼人在新一任的大汗阿兀出的统领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西征。 他们的前锋已经进入了位于东欧平原的彼尔姆王国。不过这些对布雷契奈宫中的皇帝来说太过遥远。 亚历姗德那望着殿门外淅淅沥沥的冬雨,花园中那些艳丽夺目的蔷薇花已经凋谢了,而平时毫不起眼的姬小菊仍然盛开着,在冬雨的滋润下焕发出绚丽的色彩。 少女伸出手去,细密的雨丝落在紫袍上,一股冰凉沁入肌肤。 “豪迈的苏俄墨得斯,你何必问我的家世? 正如视野荣枯,人类的世代也如此, 秋风将枯叶洒落一地,春天来到林中又回滋发出许多新的绿叶, 人类也如是,一代出生一代凋谢。” 亚历姗德那低声吟颂着古代先贤的诗歌,两个月后这座紫色宫殿将迎来一位新的主人,虽然他早已经登堂入室。 她注定是不被祝福的,她的命运注定与那人纠缠在一起。 到时候她那一侧的席位将空无一人,只有一柄柄冰冷的长剑诉说着昔日的荣耀与今日的落寞。 一辆带着青龙徽记的马车停在布雷契奈宫前,当亚历姗德那回过神时,她已经被马车的主人高高抱起,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儿是在等我吗?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我把婚礼的礼服带来了。” 身上的雨水完全无法阻挡他的热情,何乘转过身去示意仆从们将车上的华丽的云杉木箱子抬进殿内。 沉重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件洁白奢华的婚纱,繁复的裙摆上点缀着耀眼的珍珠与钻石,金色的凰鸟与雄鹰在各色绢花之间飞舞。 “那儿喜欢吗?两个月后,在圣索菲亚我们会举行最为盛大的婚礼,在外国使节与万千臣民的见证下,在新旧诸神的祝福下,那儿会穿着它成为我的妻子。” 何乘仰头望着坐在他肩膀上的少女,漆黑的鹰眸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憧憬,但他并没有在亚历姗德那的眼中看到同样的光芒。 “朕。。。” 亚历姗德那的手抚上何乘被雨水湿润的黑发,而后是他的面庞,似是下定决心了一般低声说道: “何乘,朕会履行约定的。” 何乘眼中的光芒暗淡下去,他将女孩放了下来,亲吻着她的额头,不停的重复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不知道是在安慰亚历姗德那还是安慰自己。 良久,恢复过来的何乘鼓励的拍了拍亚历姗德那的肩膀: “去试试吧,若是不喜我让人再改改。” 亚历姗德那点头,在侍女的簇拥下进了内殿,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内殿后,何乘拿出了一直揣在里侧的玉匣,看着里面的凤凰钻戒,嘴角流露出一丝苦涩。 现在还不是时候,即使他已经拼尽了一切站到了她的身侧,他的神灵依然没有垂青于他。 静默的等待后,何乘看着亚历姗德那提着裙摆向他走来,侍女拖着她身后长长的尾纱。婚纱非常合身,五年的相处让他对少女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何乘有些紧张的从侍从手中接过一个云杉木盒,在亚历姗德那面前半跪下来,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双白金色的高跟鞋,上面点缀着黄金与钻石铸就的明月与星辰。 何乘褪下了亚历姗德那的紫靴,小心翼翼的捧着被白丝包裹的玉足将鞋子换了上去,而后虔诚的在鞋尖的弯月上落下一吻。 “哪怕只有一天,那也足够了,在那短暂的一天里她不是帝国的皇帝而仅仅是他的新娘,他的妻子。” 何乘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将仿照凤凰翎羽样式的头纱戴在亚历姗德那头上,替她整理好繁复的裙摆后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那儿,好美。。。” 话一出口,何乘就有些懊恼,但看着眼前的女孩他深感自己的贫乏,只好又重复了一次。 亚历姗德那微微垂目屏退了侍女,望着被男人抓着的葱白手指说道 “何乘,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这不过是在形势逼迫下的一次联姻而已。 双手抚上裙摆间飞舞的凰鸟,何乘微微咬牙,发狠一般的低语。 “嗯,何乘,朕会努力完成约定的,做一个贤明的皇帝。” 亚历姗德那抚上何乘的面颊,望着宫门外细密的冷雨,心中一片迷茫。 第42章 保人 欧诺普斯宫内的何除主持完朝政后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疏公文,感到人生一片灰暗。 “赛巴斯帝安阁下呢?他不是已经巡查回来了吗?” 脸色阴沉的丞相一边分拣着各类奏疏,一边询问身旁的侍从。 “呃,赛巴斯帝安大人在布雷契奈宫与陛下商议婚礼的事宜。” 侍从垂着眼答道。 “然后就辍了所有的朝会?” 何除捏着奏疏的手微微发抖,这个帝国的正副皇帝全部撂了挑子,所有的重担都压到了他这个总理大臣的肩上,而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整整一年了! “去把他叫过来!” 将奏疏分成三摞后,何除望着殿门外的冬雨,苦恼的拿起其中一摞的奏疏批阅起来。虽然工作还是要完成,但他必须找一个人分摊痛苦。 “呃,大人。。。” 侍从们面露艰难之色,谁也不敢去触紫宫主人的霉头。 见到这样的景象,何除的脸色更阴沉了,不过他没有继续为难这些可怜的侍从,而是将两摞奏疏分别装进匣子里,然后继续批阅剩下的那一摞,那是在实行新法后东境各个军镇呈上来的公文。 批阅完那些繁杂的公文后,何除站起身来惊喜的发现连绵的冬雨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又撒在精美的大理石回廊上。 他拿起装着奏疏的匣子乘车直奔布雷契奈宫,宫门守卫见道那显赫的青龙徽记纷纷避开,无人敢阻拦分毫。 当何除拿着两只沉甸甸的匣子走入布雷契奈宫时看到帝国的正副皇帝在桌案旁摆弄星盘时,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将装有奏疏的匣子放在长桌上,发出的声响摧毁了这幅岁月静好的画卷,而后对着自己的兄嫂说道: “我要去巡视城内的救济院了,这些就拜托兄长了。” 说完不等正副皇帝说话便无礼的走了出去,登上自己的马车离开了。 出了宫门后何除弃车漫步在雨后的街道上,文雅的相貌配上一身月白色的赛里斯长衫,只会让人们认为他是一位从东方远道而来的学者,绝想不到他是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总理大臣。 与一般的巡视不同,何除喜欢到杂乱的贫民区去,去观察最真实的平民生活,在他的推动下,帝国境内的神庙教堂都在贫民区设立了救济院以救济收养那些无助的老幼废疾。 作为首都的君士坦丁堡救济院也是规模最庞大的,一开始救济院限额四百人,后来几次扩建增加到一千二百人。 只是整个都城的老幼废疾又何止一千二百人,但这已经是现在的帝国政府能够承担的极限了,想到这何除也只好无奈的长叹一声,继续往街道深处走去。 何除漫不经心的走过两条街道后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挡住了去路,他们跟随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少女,当少女从身旁的布袋里变戏法一般拿出山鸡与野兔挂到一户人家的门前时,孩子们总会发出欢快的声音。 何除被孩子们的笑声感染,隐藏起来悄悄注视着人群中间的少女,当她转过神来时,何除感觉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她如同温暖的太阳一般吸引着他,让他不自觉的想要靠近。 等到少女离去后何除才敢显出身形来,他走上前去向一个门楣上挂了野鸡的男孩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怕非洛丝。” 男孩回答,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的青年,反问道: “你是神殿的祭司吗?” 何除点了点头,将一枚闪亮的银币塞到了男孩手里: “好的,怕非洛丝,能告诉我刚刚那位姑娘的名字吗?” “你说的是以奥法若姐姐?” “喔,以奥法若?很美妙的名字。” “哼,以奥法若姐姐可是很厉害的,她是我们罗马人的赫卡忒,行侠仗义的游侠,她来了之后那些外族商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怕非洛丝神气的对何除说道,仿佛他也是守护这片街道的小小英雄一般。 “是吗?那可真是。。。没想到。。。” 何除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自从何家商会入驻帝国后也带来了众多的移民,其中也不乏为富不仁、为非作歹的渣滓。 类似的事情他也有听说,但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为个人的品行担忧了。不过他还是用几枚银币与怕非洛丝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回到丞相府邸后何除兴致缺缺的看了放在一旁的商会账册一眼,将商会执事叫了过来。 “给我一份阿尔忒弥斯神庙救济院与圣索菲亚救济院的资料,还有留意一下一个叫以奥法若的女子。” 执事不敢怠慢,应声退了下去。何家商会的触角以及深入帝国各个角落,很快两个救济院以及关于以奥法若的资料就出现在了丞相大人的桌案上。 何除饶有兴致的翻阅起来,随后原本只想了解那些贫民区中被救济院庇护的孩子的何除在两个不同的救济院中都找到了以奥法若抄写经书换取津贴的记录。 “难道她同时了解诸神史诗与圣经?” 这个念头产生后何除先被自己惊到了,虽然帝国发布了宗教敕令,但千年的隔阂不是一朝就能打破的,何况各个宗教内部的教派尚且纷争不休,又有多少人会去了解异教经典呢? 最重要的是,对平民来说识字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里展现的以奥法若是一位嫉恶如仇纵横山林的游侠。 “真是奇怪的人,不过现在城郊也没多少猎物了吧。” 何除看着明亮的烛火踌躇着,想到何乘出巡前或明或暗的提示,看着桌上的册子站起身来。 “我才不要与愚蠢的兄长一样被那座小小的宫殿束缚,为田庄的账册与收入发愁,若是为了在这个国家立足而必须要有选择的话。。。” 想到这里何除眼中浮现出了那个如同太阳一般温暖的女子。 第43章 法威 清晨,布雷契奈宫中的亚历姗德那罕见的没有赖床,而是早早的起身蹦下了床,所幸松软的波斯地毯的保护才没有冻到光着的双脚。 “何乘,何乘,赛里斯蛮人!” 在亚历姗德那的呼唤声中一脸倦色的赛巴斯帝安整理好华服端着盥洗的器具从一侧的帘幕旁走了出来。 少女含着清水,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伸出双手,用耀眼的赤瞳直勾勾的盯着衣架上的紫袍,等到何乘服侍着她换上后吐掉了口中的清水,跑到妆台前拿起星盘,笑眯眯的说着: “诸神在上,今天是个难得的吉日。” “若是昨天那儿面对那些奏疏时也能这么上心就好了。”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眼中溢满的宠溺早就出卖了他,何乘拿起华贵的紫靴半跪到亚历姗德那跟前。 “那些奏疏真是无趣,明明三句话就能讲清楚的事非要写上一大段让朕去看。朕觉得还是你来做这些事比较合适,这不是你教朕的吗,事情要交给合适的人去做。” 坐在妆台前的亚历姗德那有些愧疚的吐了吐舌头,她昨天将奏疏与王领的表册全部推给了何乘,导致布雷契奈宫的烛火一直到半夜才熄灭。 而后她看着何乘浓密的黑发,有些局促的说道: “你昨天答应带朕去大皇宫听政的,不许反悔。” “请陛下务必相信我的忠义。” 给光裸的小脚换上白色丝袜后何乘跟着将华贵的紫靴也套了上去,而后站起身来在光滑的铜镜前握住女孩的银发拿起梳子熟练的劳作起来,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活计了。 一切就绪后何乘整理着女孩的衣摆,一脸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成果,说道: “那那儿还记得昨天我说过的话吗?” “只许听,不许说,要听你的话。” 说到这里亚历姗德那的兴致低了下来,任由何乘摆弄,原先的一点愧疚也烟消云散。 “往后那儿会明白的。” 何乘左手拿起沉重的六角形王冠,右手牵着亚历姗德那往等候在宫门外的车辇走去。 当女皇出现在御座上的时候,殿下的群臣看向站在御座旁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心里已经明白,何家兄弟才是这个国家的舵手,御座上的巴赛丽萨就是他们的旗帜。 许多人开始重新考虑自己家族的立场。 不过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并不知道这些大臣的小算盘,她新奇的看着阶下的群臣又用余光偷偷瞄向身旁的何乘,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帝王威仪吗? 但朝会开始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只感觉无数只闹人的鸡鸭在耳边一同发出刺耳的叫声。 她不明白大臣们为何要对东欧的斯拉夫蛮人与鞑靼人的战争争论不休,在诸神的殿堂上谈论伊比利亚半岛上新月与十字的纷争,对地中海上商业共和国们的倾轧也漠不关心。 现在亚历姗德那无比感谢事先答应了何乘不会发表决断,然后女皇将希冀的目光投向站在前面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只希望他能早点结束这可怕的折磨,因为她头上的王冠真的很重啊! 好不容易挨到朝会结束,亚历姗德那摘下王冠,早已没了清晨的活力,她穿过大理石回廊走入内殿,看了眼正在批阅奏疏的何乘,将王冠随意的放在桌上: “怎么只有你一个,丞相呢?” “他去救济院了。” 听出了亚历姗德那口中的不平之意,何乘冷硬的眉角微微弯起,向着少女伸出了双手,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何乘怀里,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苦恼的拿起桌上的奏疏,强迫自己看下去。 星盘并没有欺骗女皇,街道上洒满了煦暖的阳光,今日确实是一个出行的好日子,只不过正往救济院走去的何除并不知晓罢了。 他来到救济院放一处散发福音的抄录院,识字的市民们经常来这里赚取津贴,这可是一份相对轻松且丰厚的工作。 一位专职的抄写员的年薪大约在三十至四十拜占特金币,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份不菲的收入了。 他招来这里的执事: “帮我找一份以奥法若抄写的经书与赞美诗。” 执事愣了下,显然他并不知道以奥法若是谁,看着呆愣的执事,何除之后补充道: “是一位浅灰色头发的少女,她经常来这里抄写经书。” 听到丞相大人这么说,执事当即反应过来,一番寻找后将几张莎草纸递了过去。 何除当着执事的面翻看起来,纸上正反两页都是密密麻麻希腊文,显然是压缩成本所致的。 与布雷契奈宫中的原典藏书不同,这些文字中夹杂了不少粗俗的俚语,深奥的经文也变得浅显,毕竟是给平民看的东西。 只不过莎草纸上的笔迹他竟然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但又细细回忆了一翻,何除又确定昨天在贫民区是他与以奥法若的首次相见。 他暗叹了一声,将这一切归因于诸神的指引,又继续看了下去,对执事说道: “她大约是什么时候开始来的?” “大约三个月前吧。” “那能找到尽量早的文本吗?” 何除放下写满经文的莎草纸继续向执事询问,同时有些恶趣味的想到,如果布雷契奈宫的亚历姗德那知道自己珍视的典籍与诗歌被平民们改写成了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大抵会在那小小宫殿里大发雷霆吧。 “有的,不过这些文本都是不合规制的废案。” 执事回答道,然而又递上了几页纸: “这是两个月前的。” “哦?” 何除好奇的将目光转向了手中的莎草纸,果然是不合规制的,少女在书页里加了许多文雅的语句,与抄录院里的范本有了很大差别。 他又看了看之前的书页,眼中浮现出一个被世界磨平棱角的没落贵族或者富商家的女儿形象。 “给我一套大主教的行头。” 何除说着不顾对方的推拒将一枚银币塞进了执事手里: “烦劳再将捐献善款的名录拿来给我看看。” 在随后执事递上的名录中,何除不出意外的在册子的顶头发现了以奥法若的名字。 何除站在抄录院高高的台阶上,很快就搜寻到了那抹显眼的浅灰色。 他静静注视着,在沙沙的声响中太阳逐渐西斜,两个时辰后以奥法若完成了书写,走上前来交工。 悄悄拦下执事的何除结果少女递过来的书页,对照着书架上的范本细细查看起来,果然完美无缺,何除拿出了七十个铜币交给以奥法若: “这是你的酬劳” 紧接着又装作无意间扫了一眼,问道: “你是以奥法若小姐吗?” 少女一愣: “我是以奥法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44章 猎鹿 “我是这座救济院的主保人何余减,我代表救济院感谢你的善行,作为答谢我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答应你一个要求,美丽的小姐。” 想到少女与贫民区的孩童的经历,何除用了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字,他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用到这个了。 “赛里斯人。。。教士?” 以奥法若还是有些疑惑,不过看对方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也逐渐放下了戒备,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不虔诚的信仰神灵。 “遵循巴赛丽萨的法令,新旧诸神的光辉将照耀每一个帝国臣民,罗马人、突厥人、波斯人、赛里斯人又有什么区别呢?那么告诉我你的要求吧,美丽的小姐。” 何除笑着将手上的书页放到了架子上,这些往后都会是他丞相府中的珍藏。 “我希望那些孩子们能进入救济院。” 以奥法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救济院本来只能容纳三百人,经过我的奔走后多次扩建才达到现在的规模,而这已经是我做到的极限了。” 何除摇摇头拒绝了,严苛的《四分之三令》已经让他拿不出多余的钱来扩建救济院了。 以奥法若眉头皱起,但想到对方说的是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又思索起来 “那我希望您能救济这些孩子一段时日,至少能让他们挨过这个冬天。” 然而何除又摇了摇头: “美丽的小姐,你的善良值得称颂,这个要求我可以做到,但你想过他们的下个冬天吗?” 何除的目光少女腰上挂着的古朴长剑,露出了一个与阴险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无二的笑容。 “不如请游侠小姐来听听我的建议吧,我有一个能让这些孩子安然度过每一个冬天的方法。” “你有什么方法?” 以奥法若不由得好奇。 “还请小姐随我来。” 何除招来一辆马车给了车夫十枚铜币,指了个方向后登上了马车。 以奥法若踌躇了一会,想到对方是手无寸铁的文士又无侍从,想来也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便也跟着几个健步登上了马车。 马车载着二人穿过规整的行会街道和大大小小的工坊,逐渐的繁华的街道变得稀疏下来,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最后马车贴着坚实的宫墙在箭道上行驶着,穿过四道单层城墙的侧门,再经过一条幽深的便道后稳稳停了下来。 守门的两位希腊卫兵刚想上前查看,却见到一位身穿修士长袍的儒雅文士从车里走了出来。 “丞。。。” 守卫刚想行礼却被何除止住,随后在守卫奇怪的眼神中丢了两个钱袋给他们并且眼神冷冷一扫,最后伸出手来,仿佛是在说: “你们的这些勾当本大人早就知道了”。 两名守卫被看的瑟瑟发抖,难道他们的“小买卖”早就被丞相大人发现了吗,想到那一条条严苛的法律,守卫突然感到一阵冰寒。 走下马车的何除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没想到这些守卫竟然如此的不上道,两方就这么奇怪的对峙着,直到以奥法若也走下车来,一脸莫名的也加入到了“对峙”中来。 两名守卫看到一身劲装的以奥法若才猛然惊觉,原来丞相大人今天是来猎场找乐子的,随后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产生了,刚刚丞相丢过来的钱袋是在向他们“行贿”! 顿时两名守卫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来,恭恭敬敬的解下身上的几个袋子交到何除手上,没想到向来执法公正的帝国丞相也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何除接过袋子系在自己和以奥法若身上,冷哼一声无师自通的牵着少女的手走了进去。 “这是皇家猎场?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奥法若看着高大的树木与脚下的荒草,发出惊疑的呼声。 “不要小看金币的力量,不过你是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女皇陛下的猎场?” 何除笑了笑,牵着以奥法若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唔。。。我听我的爷爷说起过,那时候爷爷是卡尔武纳军镇的将军,不过现在那里成了杜卡迪私家族的领地。” 少女迎着昏黄的夕阳,似乎回忆起了家族兴盛时期的模样。 “抱歉,我无意提及,喔,到了。。。” 何除停了下来,放开了牵着以奥法若的手,从袋子里掏出树叶洒在地上而后拉着以奥法若小心翼翼的往后走了十几步。 “是鹿?” 以奥法若草丛后面隐隐约约出现几对大角,到何除刚才站着的地方啃食起他丢下的树叶来。 “是的,不过今天它们还有另一个名字:晚餐。” 何除搓着手打开了另外的几个袋子,拿出一支小巧的弩,他看了看后给了自己,将另一个袋子里的弓给了以奥法若: “来吧,游侠小姐,为了孩子们的晚餐。” “可这是偷猎!” 以奥法若惊恐的瞪大了双眼,难怪那两个守卫的眼神这么怪异,她一向自诩正义,从不屑做这种事情。 “嘿,它们最终都会被端上餐桌,你是希望它们出现在皇帝和贵族的宴会上还是孩子们的餐桌上。” 何除兴奋的端起弩箭扣动了扳机,可惜不通武艺的丞相大人只意识到了自己能使用什么武器而没有考虑过如何杀伤敌人,箭矢毫无意外的落空了,反而惊动了鹿群。 “可恶。。。” 但就在何除懊恼的瞬间,尖利的箭啸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三支紧紧相随的箭矢精准的飞向了各自的目标。 何除赶忙抓起以奥法若的手向前跑去,很快就看到了三只倒在地上的鹿,两大一小。 “喔,这可有点。。。太多了啊。” 何除抱怨着打开了以奥法若身上的袋子,拿出里面的绳子将三头鹿的四肢全部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一番动作下来花了他不少的力气。 “好了,可是该怎么带出去呢。” 就在何除思虑的时候尖利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不好,有人过来了!” 慌忙之下以奥法若一手提起一头鹿放在肩上,然后回过头来看着一脸震惊之色的何除,问道: “那快走吧,沦为盗贼的主保人阁下,话说你知道怎么走吧?” “呃,我知道。” 震惊中的何除咬着牙扛起剩下的那头小鹿,引着以奥法若往另一条隐蔽的路跑去。 出了猎场后将收获的猎物丢上马车,转过几个弯后一对男女出现在一家屠宰作坊门口。 何除熟门熟路的丢给了里面的屠夫二十个铜币: “这是皇家猎场的鹿,处理的干净些。” 屠夫一听是皇家猎场的家伙再次将手伸了出来。 何除咬牙又递过去二十枚铜币。 这一天贫民区的孩子或许是第一次吃上了以往才会在贵族老爷的宴会上出现的鹿肉。 昏黄的烛光下,何除看着举起陶土杯子痛饮低劣的葡萄酒的人们,心中一片怅然,或许这些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他拿出一套简易的茶具,波光流转间,清冽的茶香蔓延开来。 更奇妙的是,当何除往杯中倒入煮沸的茶水时,杯底的茶粉上下翻腾见在青绿的茶水中竟然显现出一幅奇幻的山水图画出来。 “这是什么?何。。。” 一旁的以奥法若惊奇的问道。 “茶百戏,一种东方国度的小小技法,想学吗?” 何除说着又掏出一个杯子放在以奥法若面前,再次施展同样的技法,只不过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只飞舞的雄鹰,过了整整数秒才消散掉。 “真是神奇。” 以奥法若赞叹着,细细端详起那杯清茶起来。 “我不太会饮酒,所以一直带着它们。” 何除拿起自己身前的那一杯,轻抿了一口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试试吗,味道绝对不会输于塞浦路斯的葡萄酒。”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听到文士鼓励一般的话语后,以奥法若学者他的样子喝了一口,瞬间一股清香伴随着淡淡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开来。 她疑惑的看向一脸享受的文士,似乎在困惑为什么他看上去如此的惬意。 第45章 斗箭 这个不起眼的平民街区欢乐的火焰直到何除离去的那一刻才最终熄灭,他取回了放在救济院书页,回到自己的府邸将它们装订起来放在了自己喜爱的孤本旁。 做完一切的何除心满意足的端详着自己的成果,那是这座丞相府未来女主人的墨宝。 接下来几天仿佛是对之前繁重工作的反抗,兢兢业业的何除一反常态。 丞相大人严格按照帝国官员的章程,一到了散朝休憩的时间,欧诺普斯宫内就再无他的身影,只剩下齐整的奏疏被侍从送到布雷契奈宫的何乘面前。 一身轻松的何除时常带着糖果与各种零食去救济院旁边的街区,居民们对这个慷慨的“赛里斯祭司”好感增添了不少,在他们的帮助下顺利的拜访了以奥法若几次。 剧院与竞技场的看台、金角湾的码头、城郊的荒原、东色雷斯的乡村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正当何除看着以奥法若越来越明媚的笑靥,感叹一切都在一切自己的都在计划之中,直到三月的一天一切都改变了。 与往常一样的明媚午后,在已经“熟门熟路”的皇家猎场中,何除兴致勃勃的对手上的穴兔大下杀手。 反正自己的哥哥为了哄紫色宫殿中的小女皇开心,这些禽兽都会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他毫无偷盗的心理负担。 以奥法若拿着树叶逗弄着一旁的獐鹿,獐鹿小心的伸出粗粝的舌头卷走以奥法若手里的树叶,浅浅的痒意惹得女孩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小心它们嘴边的獠牙。” “喔,何,它们很乖的,不然你试试?” 少女欢快的声音伴随着微风在猎场上空飘荡,何除眯起眼睛,任由微风吹拂过黑发,他的看着布雷契奈宫的方向渐渐出神。 不知道自己的兄长现在在干什么,或许正在堆积如山的奏疏前唉声叹气吧。 想到这何除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突然间,敏锐的鹿群暴乱起来,蹦跳着往树丛深处而去,以奥法若站起身来,透过树丛向外望去。 她看到了远处一黑一红两道的身形,而后一阵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以奥法若看到了黑袍贵族那双鹰隼般的黑眸,她至死都不会忘记,这双眸子的主人毁灭了除默西亚之外的所有凰族。 “远射与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愿您护佑我的剑战胜邪恶的敌人。” 优雅的低吟中,复仇的箭矢对着前方的恶龙,破空而出。 “何乘,低身!” 一声低喝传来,何乘下意识的将身体俯在马背上,瞬息之间两道流光撞在一起落在地上。 何乘往地上看去,竟然是一支箭射穿了另一支箭的箭杆,惊魂未定的再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一身红袍的银发少女还维持着开弓的动作。 以奥法若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失败了,莫非对方有真神护佑不成。 不过庆幸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而自己想要再找到一次对方这样落单的机会可谓难于登天。 少女再次拉开弓弦,三支箭矢对准还没回过神来的黑袍男子,再度破空而去。 三道流光也从亚历姗德那泛着幽光的天蝎之弓上激射而出,同样的景象再度上演。 亚历姗德那望着被射落的飞箭和前方茂密的树林,瑰丽的赤金双瞳中泛过幽光 “何乘,看来是你的仇人,不过朕已经知道他在哪了,不许让低微的士兵打扰紫衣贵族的狩猎!” 说罢,纵马绕过前方的何乘往着树林冲去,何乘无奈之下收起了刚想发出的号箭然后催动马儿紧紧跟了上去。 以奥法若看到对方神迹一般的射术,知道自己取胜无望赶忙向后逃去,但一道箭芒已经向她袭来,箭镞划破了她右手的衣服袖子和皮肉,剧痛之下长弓脱手。 但此时的以奥法若丝毫不敢去捡,也不敢反抗,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对方一支一支的箭矢接连射出,箭镞划破了她身上的布袋、斗篷,穿过她浅灰色的秀发将她的发带钉在一旁的枯木上。 以奥法若抱头向何除所在的猎场出口跑去,她身后的亚历姗德那则像玩弄老鼠的猫儿,箭矢接连射出却无意取逃亡中的猎物的性命。 又是“咻咻”两箭,箭矢射穿了前方逃命的以奥法若的长袍,双腿皮开肉绽,以奥法若终于忍耐不住痛呼出声,无力的半跪下去。 “那么,游戏结束了。” 亚历姗德那露出恶魔般的笑容又将一支箭撘在了天蝎弓上。 “以远射女神阿尔忒弥斯之名,宣布你的终结!” 恶魔的咏唱终了,夺命的箭矢直奔对方的后心而去。 以奥法若感受到了身后的寒芒,但疼痛夺走了她的力量,已经无法躲避了,箭矢刺入皮肉的声音响起,然后她看到了血的颜色,但却没有一丝疼痛袭来。 耳边的闷哼声和惊呼声又是什么?突然肩膀上感受到了温暖的重量,以奥法若转过头去,引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浅浅笑意的文弱面容,若是他的嘴角没有溢出的鲜血就更好了。 “抱歉,我骗了你。。。” 虚弱的声音随风飘散,虚抱着少女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烤好的两串穴兔揉和精致的香料洒看一地,落进了尘土之中。 “何!” 惊呼声中,以奥法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白马上的巴赛丽萨。 “亚历姗德那,你这个抛弃亲族的暴君,就沉醉在仇敌的怀抱中溺死吧!” “你是。。。?” 亚历姗德那望着眼前这个一身粗布衣服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子,惊疑于她对自己竟然没有一丝的敬畏。 “呵,赛里斯人的金丝雀,可还认得我手中这把剑!” 古朴的长剑出鞘,冰寒的剑刃在阳光下焕发出璀璨的光彩,凛冽的杀气迸发而出。 “那是。。。叔公的龙渊剑?” 望着那夺目的寒光,亚历姗德那的赤瞳颤动起来,缓缓放下了天蝎之弓: “你是。。。瑟耳吉娅姐姐?” “很抱歉打扰二位,不过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可怜的伤者。” 一路追上来的何乘提醒凶残对峙的姐妹二人,这里还有一个被射了个对穿,生命垂危的倒霉蛋。 第46页 剑斗 黄昏下的丞相府异常的忙碌,仆从们进进出出,何乘焦急的站在门外,脸上一副担忧之色。 待到暮色四合,霏傲修次才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何乘焦急的拦住了菲奥修斯,问道: “我弟弟怎么样了?” “你难道不知道。。。” 霏傲修次顿住,往四周瞧了瞧,并没有发现银发少女的身影。 于是祭司长放心的对一脸担忧的何乘说道: “暂时没事了,三个月内他的右手不可大动,注意休息就行。你也知道巴赛丽萨的射术,那支箭穿透了后胸,箭镞都从肋下出来了,要是再往里一点,你弟弟就去见诸神了。” 说完霏傲修次还是不由得喘气,心里一阵后怕。 另一边,在这座府邸充满东方幻想的庭院里。 两位贵族少女正在进行一场艰苦的谈判,她们的同样的眼神冰冷,同样的充满了悲伤。 “朕还是希望姐姐能与丞相成婚,现在的凰族不能失去何家的支持,朕也一样。” 亚历姗德那低垂着眼说出了自己的主张,她知道这是冰冷的,不近人情的要求。 “亚历姗德那,为了你的王业,你竟然连姐姐都要向商品一样卖给赛里斯人,哦,我忘了,你连自己都卖了,整整五个赛里斯军团,不愧是巴赛丽萨。” 以奥法若,不,是瑟耳吉娅不屑的笑着,拒绝了皇帝的提议。 现在的她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丝绸长裙,已不再是贫民街区里的少女了。 “朕知道这很为难,朕可以将斯特里蒙和帖撒罗尼迦的土地封给你与何除,等到朕收复安条克再把原来的领地封给姐姐。” 亚历姗德那退了一步,亮出了自己的砝码。 “陛下真的是这些土地的主人吗?” “朕可以的。” 说完顿了顿,娇小的银发少女又似下定决心一般的重复了一次: “朕可以的。” “可是我不能接受,陛下已经不是当初的陛下了,我的妹妹已经在西西里的荒原中死去了,现在的巴赛丽萨不过是赛里斯人豢养在鸟笼里的金丝雀罢了。” 瑟耳吉娅摇了摇头,她的浅灰色瞳孔中泛着祖先的骄傲, “除非陛下用凰族的权威命令我。” “你!” 亚历姗德那向后跳了几步,右手握住斩龙剑的剑柄,金赤瞳之中泛起和瑟耳吉娅一样的色彩, “朕看得出来何除是真心喜欢姐姐的,朕不想用那样的方式,但如果我们谁都无法说服谁,那么就遵循古老而庄严的传统让奥林匹亚的诸神来决定吧!” “很好,那么就用剑来证明自己的意志吧,让我看看你是统御天空的凤凰还是布雷契奈宫中的小金丝雀。” 瑟耳吉娅也向后退了几步拔出了亲王的龙渊剑。 “那么就不要怪朕欺负伤患了!” 按照往常的战术,亚历姗德那拔出斩龙剑。 斩龙剑如同铁甲骑兵冲锋一般狠狠撞在龙渊剑的剑刃上。 她只需要瑟耳吉娅认输,而不是为了杀死对方。 “让我来看看陛下还有没有凰族的勇气!” 瑟耳吉娅迎着斩龙剑的剑锋撞了上去,然后剑身斜引,架开了厚重的剑刃。 双方变化了身位。 但很快两柄凰族之剑的剑刃又重重的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金铁交鸣的声音。 附近的仆从被两位少女的剑风所所恫吓,根本不敢上前阻挡。 只好跑去禀告前院的何乘。 “听着,现在何家正在帮朕重建军队,丞相和赛巴斯帝安的新法也是帝国复兴的基石,朕绝对不能与他们为敌。” 亚历姗德那再次将斩龙剑砸在龙渊剑上,金赤瞳眸之中凶芒连闪,一点一点向下压迫着。 而瑟耳吉娅再次撤身而出。 轻灵的龙渊剑携着狂风袭向亚历姗德那的后背。 但在中途剑主人改变了心思,剑刃向上改道袭向少女及腰的银发 “但他们害死了优士蒂诺基斯叔叔与罗宾,我不能原谅。” 亚历姗德那回身,长剑竖起,用斩龙剑宽厚的剑背当做盾牌接下了这一剑。 少女垂下眼眸,厚重的斩龙剑带着轻巧的龙渊剑向前刺出, 却又被瑟耳吉娅旋身侧身躲过,双方拿着剑背对的站在一起。 银发少女看着手中的大剑心中闪过一丝苍凉。 “不,不是何乘,是朕害死他们的,如果不是朕自不量力的出逃,他们都不会死的。” 亚历姗德那转过身来,再次举起了剑。 她看着曾经说要守护自己背后的姐姐,眼中沉寂已久的火焰又燃烧起来。 “他们都是为朕而死的,因为朕是出逃的皇帝,所以他们只能背上叛逆的名号,如果姐姐要恨的话,就恨朕吧!” 说罢斩龙剑再次砸在了龙渊剑上。 “有朝一日,朕会将这笔血债从异教徒身上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长剑横起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弧“砰”的一身又砸在龙渊剑上。 震的瑟耳吉娅双手发抖,连带着手中的龙渊剑也发出颤抖的嗡鸣。 “所以还请姐姐带着这份恨意,再次守护朕的后背,看着朕开拓帝国的疆域吧。” 话音未落,亚历姗德那旋身挥剑。 大剑一下一下砸落下来,金铁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瑟耳吉娅脚步一顿,不再躲闪游斗。 龙渊剑竖起,在灯火下熠熠生辉迎向落下的斩龙剑。 两柄剑又重新碰撞在一起,绚丽的火花在剑刃上跳跃。 当何乘听着剑刃相击的声音跟着惊慌失措的仆从赶到后院时。 他看到一红一白两只优雅的雌狮不停的交换身位。 手中的剑锋毫不犹豫的向自己的姐妹斩去,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是对杀戮的渴望。 “住手!住手,那儿!” 何乘大声呼喊着,但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狂暴的剑风之中。 “大人!大人!” 仆从们惊恐的上前,死死拉住了何乘。 狂暴的风形成了一道可怕的屏障,任何贸然闯入的人都会被里面的剑影搅碎。 “该死的!” 何乘一边一脚踢开了仆从,拔出了天罚剑,看着手中的黄金之剑恨恨说道: “如果你真的是号令凰族的至高之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长剑荡出,金色的剑光连闪,短促的碰撞声后撞开了交缠在一起的斩龙剑与龙渊剑。 何乘一把挽过其中银发少女向后退去,站定之后一扫,发现身上的黑色华服已经被剑风划开了数道细密的口子。 “我敬重亲王高尚的品格,但可惜我是个品行卑劣的家伙。” 何乘收起了天罚剑,笑了笑: “我那个弟弟一向与我不对付,希望殿下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他,毕竟他现在挺惨的。” 瑟耳吉娅也收起了剑,然后点了点头: “虽然我仍然无法原谅你的所作所为,但出于臣下的忠义,我仍然会遵循陛下的意志,只是作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我不欢迎你们。” “快去看看他吧,没你这家伙估计都活不下去了。” 语毕,何乘转过身抱起还在蒙圈的亚历姗德那离开了丞相府。 第47章 无名 布雷契奈宫中,意识到被姐姐抛弃的少女“哇”的哭了出来,吓坏了奥莲和哈弗基姆还有周围的一众侍女。 何乘打开长桌下的抽屉,将一个纸卷丢给了哈弗基姆。 “都是你的错,姐姐都不认朕了,朕越来越像你说的孤家寡人了。” 亚历姗德那在何乘怀里扑腾起来,控诉着何乘曾经的卑劣行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巴赛丽萨的投石机轰鸣着将十几颗晶莹的石弹砸在“何乘堡”脆弱的外墙上,可怕的杀伤力让摄政赛巴斯帝安连连告饶。 “你这个渎神的异端!” “吝啬的格朗台!” “阴险的多爪蜘蛛!” “毫无信义的蛮人!” “淫奔的山羊!” 亚历姗德那的小嘴一条一条数落着何乘的罪行,而后者在她可怕的攻势下只能全盘接受。 不过好在就在女皇的凰旗就要插上“何乘堡”的城头时,摄政的援军到了,哈弗基姆错愕的带着一大桌的各色菜肴走了进来。 刚刚何乘交给他的是一份何家酒楼的菜谱,而酒楼的执事见到这份菜谱后十分有效率的把其中的菜肴装上骡马向着布雷契奈宫狂奔而来,所以他才能这么早的返回。 援军的作用是巨大的,当即阻挡了女皇凌厉的攻势。 “朕不会用那两根棍子。” 亚历姗德那撇过脸去,对桌上的刀叉视而不见。 何乘长出一口气,断粮的攻城方已经无法再继续,这是和平的信号,于是他拿起一旁的木筷。 “那就由渎神的在下为阿尔忒弥斯效劳,愿仁慈的月神赦免我的罪。” 亚历姗德那高昂着头,微不可觉的哼了一声,算是同意,和约达成,新旧诸神在上,布雷契奈宫又迎来了和平。 清晨的暖阳洒进丞相府,何除习惯性的睁开了眼睛,猛得坐起身来,忽然感到右手一阵无力,不由得痛呼出声。 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今天可是有朝会的!然而很快他就不得不停了下来,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将他按回了床上。 “你知道了。。。” 何除看着少女,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像圣画像一样。 瑟耳吉娅点点头: “我也欺骗了你,我的名字并不是以奥法若,那是我母亲的名字,我是安条克亲王米凯尔的孙女瑟耳吉娅·菲雷克斯。 所以你没什么好愧疚的。” “不。。。不,我并没有欺骗你,我确实是救济院的主保人,何余减也确实是我的名字。” 何除苍白的手覆上了瑟耳吉娅的手指: “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若儿留下来。” “我会的,我答应了陛下会守护她的背后。” 瑟耳吉娅垂下眸去看着那只手,很无力也很温暖,她顿了顿,站起身来严肃的说道: “但是我不像其他人那样有大片的封地,除了身上这把剑和虚无的公主名号,我一无所有,不能成为你的助力,反而会成为你的掣肘,这样的我,你不后悔吗?” “我可不是兄长,何余减所求的从来都是名为以奥法若的女孩。” “可我不欢迎赛巴斯帝安。” 何除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又抬起头看向瑟耳吉娅: “那我们就请救济院的教士与祭司,还有街区的孩子们作为我们婚姻的主保吧,我的殿下。” 瑟耳吉娅微张着嘴巴,有些惊愕的看着床上虚弱的何除,也不知道他是花费了多大的勇气和痛苦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反握住男人的手,应下了誓约。 天空中的阴云逐渐消散,在布雷契奈宫中的何乘不遗余力的筹备下,即使有着《四分之三》令的严格制约,他与亚历姗德那的典礼仍然是庄严而又隆重的。 当亚历姗德那在花园小麦田里洒下第一把种子时,崭新的希望就开始在这个古老帝国满目疮痍的废土上生根发芽。 凌晨时分,布雷契奈宫中,无数侍女奴仆沉默的忙碌着,奥莲黯然的一边擦着眼前的泪水一边给今天的新娘梳妆。 “奥莲,今天你应该高兴才对,五年了,你的主君终于得偿所愿了。” 妆台前的亚历姗德那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圣经。 “但这并非您所愿。。。” 说完奥莲不能自已的流下泪来,为自己和眼前的少女感到悲哀,她们都是被命运的丝线牵绊的傀儡。 “不管是何种原因,败了就是败了,就要承担战败的后果,何况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亚历姗德那不以为意的说着开始对着圣经默默祈祷起来: 在何乘的要求下婚礼按照正教会的教义举行。 虽然摄政赛巴斯帝安本人对上帝似乎并不虔诚,被逼无奈的亚历姗德那也只好在这一天当自己是亚伯拉罕的信徒了。 “感谢圣母玛利亚让我得到婚姻,感谢圣迪米特里让我跨越了皇宫和城墙与他相遇,感谢圣米哈伊尔和圣特奥多尔让他在凶险的战场上完好无缺,感谢。。。” 逐渐的亚历姗德那消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婚姻会不会像父亲与母亲那样失败,但她绝不想自己以后的孩子落得与自己一样悲惨的境地。 她轻抚着身上的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上面缀满了钻石与绢花,金色的雄鹰与凰鸟在繁花间飞舞,但它再华丽有女皇的紫袍尊贵吗? “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亚历姗德那戴上头纱轻换着搭上奥莲的手,在侍女的陪伴下登上了华丽的皇帝舆车。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先按照命运的指引走下去吧。 第48章 圣殿 华丽的皇帝舆车降下同样洁白的帷幔遮挡了她的容颜。 圣甲骑士在女皇的圣驾前开路。 穿着华丽的盔甲,佩戴镶嵌着钻石的长剑的瓦兰吉武士护卫着女皇的车架往圣索菲亚大教堂驶去。 无数的市民穿着节日的盛装,唱着圣歌庆祝巴赛丽萨的婚礼。 街道两旁全是充满敬仰之情的民众注视着这位带领他们走出战乱的女皇圣驾。 查士丁尼广场上是身穿金边拖加长袍的元老贵族、竞技党。 后面的海上共和国、罗马教廷、巴格达哈里发、开罗伊玛目的代表。 最后是塞尔柱诸国、库曼人、佩切涅格人、罗斯诸国、法兰西、阿兹特克帝国的使节。 他们都怀着各自目的前来庆祝亚历姗德那登基。 在大教堂门口,亚历姗德那见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是普世牧首彼德。 “没想到竟然是你来主持朕的婚礼。” 亚历姗德那低声讽刺着何乘也嘲讽着自己。 “这是我毕生的荣幸,陛下,而且在不久之前您还签署了仁慈的宗教敕令,我与赛巴斯帝安一直是遵循您的意志前行的。” 彼德不卑不亢的回应道。 现在的他已经加入了改革派阵营,东正教徒也不会再遭到迫害了,不由得多了几分底气。 “那今日就有劳了。” 亚历姗德那礼节性的笑了笑。 随后在众人的赞歌中巴赛丽萨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在普世牧首彼德的陪伴下走进了大教堂。 何乘穿着赛里斯人传统的玄色华服、同色调的靴子站在圣索菲亚的读经台前。 他回头看到侍女们支着象征天空的彩绸下,他的新娘在普世牧首的陪伴下向他走来。 他唯一感谢这个世界的地方,就是让他遇见了亚历姗德那。 这是他的新娘,今天他们将在新旧诸神和帝国臣民的见证下结合在一起。 她头戴洁白的华丽头纱,长长的尾纱和裙摆由六位侍女托着。 额前是华贵的紫宝石吊坠与她瑰丽的赤金瞳交相辉映,柔顺的银发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归来后的娇养让亚历姗德那的脸颊与嘴唇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戴着凤凰吊坠的珍珠项链映衬着她的脖颈。 洁白的婚纱上点缀着繁花与飞鸟伴随着层层叠叠的裙摆上下飞舞,伴随着隐没在裙摆下的星月高跟鞋。 低眉浅笑的少女,朝着读经台前的何乘缓缓走来。 在圣歌声中,何乘从一旁的男童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凤凰钻戒, 戴在了少女左手的无名指上,低声吟诵着给上帝的誓词: “以新旧诸神之名,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我一生一世的妻子。” 接着何乘牵制亚历姗德那戴着凤凰钻戒的右手来到桌前。 他们分享了同一个玻璃酒杯中的葡萄酒,这一生无论顺逆两人都将同甘共苦。 两人抿完第二口葡萄酒后,普世牧首随后庄严的说道: “你们的婚姻是交到上帝手中的。” “是的,此为神之意志,亦是神之赐福。” 何乘与亚历姗德那同时高声回道。 二人相对,望着杯中的葡萄酒向诸神献上了祝福: 何乘: “感谢上帝创造的世间让你我相遇” 亚历姗德那: “感觉挚友与亲人在新旧诸神下见证你我神圣的时刻” 何乘: “愿主仁慈,我们将收复主赐予我们的应许之地,重建主的圣座,并永不陷落” 亚历姗德那: “以新旧诸神的名义,苦难的过往将变为辉煌的记忆,身在普世天国的我们,将祥和永存” 合: “我们的爱情如同亚当与夏娃一般天长地久,永远与帝国和主的圣座同在” 吟诵完后两人将葡萄酒一饮而尽亚历姗德那松开何乘的手后退一小步后围绕着何乘来回行走着,驱散着一切的邪恶与不端。 何乘被沐浴完后少女发间浓郁的蔷薇花香包围着,看着绕着他转圈如同花中精灵的少女仿佛身在天国。 在这一刻他是无比虔诚的信仰上帝的,但不是因为上帝本身而是因为眼前的少女。 亚历姗德那走完七圈后在彼德震惊但不失意外的眼神中,在元老贵宾以及外国使节面前何乘抱起眼前的少女热烈亲吻着。 他揭下了少女的头纱,将象征皇权的帝国冠冕戴在了亚历姗德那头上,随后将一旁的雄狮之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亚历姗德那轻抚着男人的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少女右手拿着凤凰金杖左手拿着君主之球,何乘左手拿着帝国鹰杖右手牵着亚历姗德那站在大教堂的真十字架前接受贵宾们的祝贺。 “以神之名,紫衣公主即是罗马帝国至尊的巴赛丽萨,君士坦丁堡的守护者,陆地、海洋与天空的主人,她与她的后裔毋庸置疑拥有统治罗马帝国广大疆域与人民的神圣权力,并且永世不易!” 彼德激动的高声宣布着。 他预感到今天自己见证了这个古老帝国的伟大史诗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49章 誓愿 何汲与亚历姗德那在各国使节与元老贵宾的簇拥下走出教堂,亚历姗德那看着下面激动的人群不由得振奋起来,她慷慨激昂的说道 “光荣的帝国公民们、勇敢的士兵们、尊贵的元老议员们,四十年前蛮族毁灭了帝国东境,随后朕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皇帝收复了小亚细亚。 但帝国又陷入长久的内战之中,十五年前,东方的新月与西方的十字对帝国发动了可怕的入侵。 他们认为我们的军队在他们第一次冲击下就会溃散,我们的国家就会屈服,但是他们错了,尽管暂时受到挫折,我们的军队依然在巴尔干的山岭战斗,我们绝不屈服,即使需要很多年,即使孤军奋战。。。 五年前,安条克亲王与默西亚公爵的死是帝国莫大的损失,但朕在巴希琉丝的帮助下重建了军队。 我们在塞尔维亚与保加利亚作战。 我们在海洋上作战。 我们在群岛作战,愈战愈勇,愈战愈强。 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家卫国。 我们在海滩上战斗。 我们在港湾战斗。 我们在田野和街头战斗。 我们在山间战斗。 我们决不屈服! 即使。。。即使。。。朕当时也绝不相信会如此,即使整个帝国或大部分地区陷入战乱与饥荒,我们还有帝国的海外子民,在帝国舰队的护卫之下继续战斗下去。 但在阿尔忒弥斯的护佑下,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强盗们止步于狄奥多西城墙之下,最终败亡在朕的金羽凰旗之下。 如今朕与巴西琉斯有新旧诸神共同授予,受尔等拥戴的无上权威。 朕将守护帝国的法律,新旧诸神的天国与信徒,也将守护大地、海洋与天空的神圣权利。 帝国境内所有的公民、教徒、以及诚心相交的外国友人,朕都将用剑扞卫你们的权益,你们将永享繁荣与和平。 而朕也将与各种新旧诸神之敌战斗到底,凰族之剑将摧毁他们在人间的城堡以及在神界的天国,在他们的废墟上是帝国恢弘的城市与新旧诸神至高无上的圣座。 以新旧诸神的名义,让罗马帝国再次伟大!” “以新旧诸神的名义,让罗马帝国再次伟大!” 当亚历姗德那清冷激昂的声音落下,查士丁尼广场上的人群也爆发出同样的欢呼声来回应圣索菲亚教堂前的巴赛丽萨与巴希琉丝。 在欢呼声中,瓦兰吉武士与圣甲骑士们吹响号角,竖起长矛与战斧,一对身穿白衣象征神圣天使的童男童女将神圣的橄榄油涂抹在何汲与亚历姗德那额头上。 初夏的阳光下,蔷薇花、迷迭香、鸢尾花、紫罗兰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欢快的飞舞着,何汲望着查士丁尼大帝的雕像下那壮美的景象不由得心潮澎湃。 万幸,这一幕是与她一同见证的,从此不管她愿意或者不愿意,两人的命运都不可避免的纠缠在一起,休戚与共,这只紫色的凤凰再也飞不走了。 盛大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夜晚,褪去繁重礼服的亚历姗德那披着水红色的长袍从侧门走进了布雷契奈宫。 湿润的银发表明它的主人刚刚沐浴过,当她看到站在长桌前的何汲时,对方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想要逃离。 “那儿想去哪?” 带着笑意的声音锁住了亚历姗德那后退的脚步,她紧了紧身上的长袍,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很快她就被长桌前厚厚的书册吸引了,但她又有些疑惑: “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特意准备的,那儿之前跑出去玩落下的课业。” 何汲轻轻翻阅着最上方的书册,露出了在亚历姗德那看来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笑容: “这。。。今天这个日子。。。不太合适吧?” “难道那儿是在期待着什么吗?” “不,不不。。。没有的事。。。” 亚历姗德那连忙使劲挥了挥手,俏脸上满是羞赧的红晕。 “放心,虽然新的法律调低了成婚年龄,不过那只是为了保证人口数量鼓励生育的方法,在那儿十五岁之前,我会拼死守护住那儿的贞洁的。当然那儿以后也不要有别的什么想法,不然。。。” “不会的,不会的!朕。。。我很乖的,呜!我不想被锁起来!” 亚历姗德那顺着何汲的目光看向凤床上迤逦的金链,想到之前被锁在床上的日子连忙不停的保证道。 布雷契奈宫中短暂的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何汲合上了眼前的表册,长叹出声: “今日就先放过你,过来吧。” 何汲看到亚历姗德那湿漉漉的银发终究是狠不下心来,哪知瑟缩的少女似乎是太过害怕,竟然一动也不动。 “过来!” 何汲拿起挂在架子上的长巾又重复了一次。 亚历姗德那感受到何汲冷硬的目光,呜咽着不停的摇头。 看来是真的怕了,何汲无奈,快步走过去后将女孩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捧起亚历姗德那绸缎般的银发缓缓擦拭起来。 “何汲,朕是不是很没用。” 亚历姗德那感受到何汲的低落,想到那些死去的亲族,牺牲的士卒,在贫困中挣扎的臣民以及怨恨自己的姐姐,他们所托付的希望全部被自己葬送了。 何汲默默的将手上的银发绞干,问道: “那儿今年多大了?” “十。。。十四?” 亚历姗德那惊疑不定的回答道,随后她看到何汲从长桌底下的抽屉中拿出了两个盒子放在了她面前。 “打开看看吧,是送给那儿的新婚礼物。” 亚历姗德那依言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枚黄金制成的印章,下面的紫色印泥与凤凰印文显示着它的不凡。 “今日之后陛下就是真正的巴赛丽萨,罗马帝国的主人,这枚金印臣自当完璧归赵。” 亚历姗德那的赤金瞳孔颤动不已,她很快打开了第二个盒子,里面是两面她再熟悉不过的凤凰令箭。 “瓦兰吉卫队与禁卫军已经重新组建,指挥官是彼约恩与希克托斯,他们现在随时恭候陛下的驱使。” “他们。。。” “他们都是跟随陛下忠诚的罗马武士,被欧古伊尔俘虏后保持了罗马人的品格,现在他们依然是陛下最锋利的剑。” “何汲,为什么?” 亚历姗德那看着两枚令牌,满脸的不可思议,现在的她完全没有谈判的筹码。 “因为我与他们一样相信陛下,陛下今年才十四岁,往后还有无限的可能,怎么能因为一次挫折而放弃?” 何汲摆正了身体郑重的将装有令牌与金玺的盒子交到了亚历姗德那手上。 “可是。。。” 亚历姗德那看着手上的金玺和令牌还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所以为了那些在陛下身后的人,从明天开始臣会好好教导陛下的。” “你说什么?” 第50章 命运 从那一天以后,噩梦般的日子开始了。 清早,还在睡梦中的亚历姗德那就被何乘无情的拉了起来,匆匆用过早餐后就登上了前往大皇宫的马车。 经历漫长的朝会之后还会被拉去欧诺普斯宫的内殿与何氏兄弟一同批阅奏疏,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她看他们批阅完的奏疏。 即使晚上回到布雷契奈宫也要面对何乘的戒尺,女皇陛下不得不在摄政赛巴斯帝安的淫威下努力学习治国之术。 至于学费?何乘自会在床笫上全部索取回来,除了最后一步,女孩的身体几乎被他里里外外乐此不疲的探索了一遍又一遍。 而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月。 鞑靼人的铁骑带着死亡与恐怖再次袭来,别讷古台与扎木合率领的鞑靼大军突破顿河在罗斯人的土地上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他们渡过第聂伯河,整个东欧都会笼罩在鞑靼人铁蹄的阴影之下。 瑞典、丹麦、索米、立陶宛、波兰。匈牙利、挪威、波美拉尼亚回应了基辅罗斯国王罗曼的请求,组成反鞑靼同盟。 而他们之所以敢于和强大的鞑靼人对抗,很大的原因是来自于地中海上的强权的支持,为了保住仅剩的克里米亚商路,东罗马帝国也加入了这一联盟。 布雷契奈宫里,何乘在安娜的服侍下披上圣铠甲,看着凤床上熟睡的亚历姗德那眼中溢满了柔情, “等我回来。” 替不安分的女孩掖好被角后,何乘不舍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然后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十字长枪决绝的走出了这座紫色宫殿。 五万大军已经在金角湾整装待发,为了这里的和平与安宁,他们将横渡黑海到遥远而荒凉的土地上与凶残的敌人战斗。 “何乘。。。” 床上的亚历姗德那一个翻身,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嘶。。。” 清醒后全身各处的酸痛纷至沓来,她皱起眉头回想起这荒唐的一个月,那不知足的男人如同得到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一有时间就拉着她无节制的厮混,探索着一切可能。 想起这些亚历姗德那不由得羞红了脸,她挣扎着起身揺响床铃,铃声响起的同时被子也从她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了遍布青紫痕迹的身躯。 “这只贪婪的狼!” 亚历姗德那低声咒骂着,但听到侍女的脚步声后,她又赶忙一滚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而后出声阻止进来的侍女: “放着就行,朕过会自己来!” 但很快她又叫住了侍女: “赛巴斯帝安呢?” “赛巴斯帝安大人已经出征去了基辅罗斯。” 帷幔外的侍女恭敬的回道。 “什么?” 短暂的惊诧后亚历姗德那清了清喑哑的嗓子,努力镇定下来: “朕知道了,下去吧。” 挥退了侍女后亚历姗德那苦笑了声,现在的帝国军队有一半是何乘的私兵,另一半是在何家支持下重建的新军。 女孩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她找来了新任大司马同时也是卢安娜骑士团团长的狄奥多罗丝。 要求他将新的军团部署到卡普阿与意大利的基督军队进行轮战,好快速锻炼军队,此外就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但愿何乘此行一切顺利了。 黄昏的余晖下,一支庞大的舰队横渡黑海进入第聂伯河,周围的佩切涅格人与库曼领主看到舰队上飘扬的紫色旗帜,纷纷带领着自己的部众前来。 在何乘的外交术与更强大的敌人威胁下,这些劫掠帝国边境的蛮族这一次将站在东罗马帝国一方。 “大人,艾泰尔克孜的领主薛尔奇带来了一千名装备精良的士兵; 克里米亚王汗托伦的库曼骑士骁勇善战,他们的弓箭总是令敌人畏惧,这次有一千五百名这样的勇士加入了我们; 还有亚速的阿特拉克带来了五百名弓骑兵。。。” 战舰上麒麟军团的指挥官范育兴致勃勃的对何乘介绍着加入帝国军队的领主们,他们带来了何乘最紧缺的骑兵。 “帝国的旗帜在这里,不由得他们不来。” 何乘志得意满的望着桅杆上的凰旗和下方蚂蚁一般的蛮族骑兵, “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本凯撒在凡城的手下败将,我的朋友,相信我这将会是场愉快的旅行,这一战之后整个欧罗巴都会响彻我们的威名。” “大人,等到金门凯旋之后,我觉得巴赛丽萨就该给您换一双紫色的靴子了。” “喔?那就让这一天快些到来吧,传令各军加速前进,进入罗斯领地后再安营扎寨。” 何乘对范育的恭维不置可否,现在他就是这个紫色帝国真正的主人,至于那些虚礼,他并不看重。 进入罗斯人的领地后何乘放弃战舰继续沿着第聂伯河前进,他与联合起来的基督领主们约定将在第聂伯河北段的斯模棱斯克与鞑靼人决战。 但进入基辅罗斯王国的领地后何乘一路上只见到了人烟稀少的村庄部落,还有被烧成废墟的基辅城,没有见到一个罗斯领主,而派出去的游骑则带回了周围不停出现鞑靼骑兵的情报。 “难道罗斯人已经被击败了?” 何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意味着战争还没开始,第聂伯河就被鞑靼人突破了。 但随即他又放弃了这个可笑的想法,鞑靼人刚刚突破顿河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最多出现一些零星的侦骑。 而且他现在如果退兵,对自己军队的士气将是毁灭性的打击,渴望获取功勋的士兵也不会答应。 “继续前进,不过我们不去斯模棱斯克了,全军在维捷布斯克、明斯克、平斯克,沿着道加瓦河、第聂伯河、普里皮亚季河展开防御,同时将我方的位置通知波兰、瓦良格、波美拉尼亚、以及斯拉夫盟友。” 最后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东罗马军队依靠三条河流建立起了稳固的营地,何乘相信依靠河流阻隔能够有效削弱鞑靼人迅猛的铁骑,而自己则可以依靠舰队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 最终就像在亚美尼亚的山岭中做的那样,再给他们一次惨痛的失败,将那些残暴的蛮族打回到谈判桌前,别在觊觎他的国家与商路。 第51章 箭镞 “这就是西方的世界吗?” 一位魁梧的鞑靼将军望着营帐外荒凉的土地低声自语,接着又露出了不屑的笑声: “真是可怕的贫瘠,与富饶的大夏完全不能相比,可笑啊!” 草原的凶狼跋涉千里,原以为这里会是一片肥美的牧场,结果却是贫瘠的荒原和懦弱的绵羊。 “王汗。” 一位将军抓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来到栽别面前。 “长生天护佑,我们骁勇的儿郎有了收获,他叫罗曼是这片土地的国王,他们的军队不过是一群被吓傻了的农民,不堪一击。” “做得好,别纳骨地。” 栽别例行公事般的赞赏了手下的将军,从失必儿到加林迪亚,无数个国家被攻破,栽别都不知道同样的事情发生过多少次了。 而后他扯住罗曼的头发,将罗曼的头朝地面用力砸去,就这样,罗曼的头被狠狠地摔在地面,栽别一脚踩在他的头上 “绵羊,就凭你们这些孱弱的联盟就想抗拒本王吗!真是天真的可笑!” 满脸血污的罗曼俯在地上不停的颤抖着,就在几天前,鬼魅般的鞑靼军队突然出现在基辅城下。 他的军队还没集结就已经溃败,而基督联军在爱沙尼亚与马林堡被别讷古台率领的鞑靼偏师闪电般的击溃,一切都完了。 接下来就是无止境的逃亡,而可怕的是在三天的逃亡里,追击他的鞑靼军队一直是同一支军队,他们简直是索命的魔鬼! 看着罗斯王的惨状,周围的鞑靼兵都发出了快活的笑声,紧接着别纳骨地身旁的副将倒温出声向栽别示意: “王汗?” “好了,那些战利品与罗斯女子就赏下去吧,这些都是我们儿郎的奴仆。” 栽别兴致缺缺的说道,他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但对维持军队的士气来说却是十分必要的。 正当营帐内一片欢愉时,一名怯薛走了进来躬身下跪: “王汗,在我们的后方突然出现一支从未见过的庞大军队。” “哦?从未见过的军队?” 栽别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来了兴趣。 “是的,我们远远的望见他们的旗帜上有雄鹰和凤凰的徽记。” “雄鹰和凤凰。。。” 栽别思索着,他确实没有见过打着这种旗帜的军队。 不过之前拜住对亚美尼亚发动过进攻,在那里他见过打着这种旗帜的军队,也是在那里鞑靼人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苦果,虽然那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那是欧罗巴曾经的主人,罗马帝国的军队!他们的女皇是天空中的月神,她的箭矢能够射落星辰,你们这些魔鬼,在神罚中到地狱里去忏悔吧!” 倒在地上的罗曼兴奋的大叫起来,恶毒的诅咒着高高在上的鞑靼王汗,若是说有谁能击败眼前的鞑靼人,他能想到的只有那条凡城的恶龙,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绵羊,你真是无知的可笑,就让那所谓的神灵来吧,地狱不过是一个名词,而我们,要比那可怕千百万倍。” 栽别轻蔑的说着,但是眼中却露出了丝丝渴望,或许这会是一个能挣扎的久一点的对手也说不定。 不再理会狼狈的罗斯王,留下倒温率领少数人作为疑兵留在加林迪亚震慑已经被吓破胆了的基督领主们。 余下的四万鞑靼铁骑在栽别的指挥下兵分两路,回身朝着平斯克的何乘猛扑过去,只要击败了他们,这次松散的联合就被自己彻底毁灭了,整个东欧都会变成鞑靼人的牧场。 另一边的何乘在平斯克等待了三天,派出去的飞骑无一返回,而之前约定的盟友们也了无音讯。 随着周围的鞑靼游骑活动的越来越频繁,何乘知道自己怕是已经没有盟军了,而这里是东罗马帝国一半的军力,现在自己必须立刻撤退! 但是该怎么撤退呢,如果没有坚固的阵地,在野战中步兵面对骑兵一旦溃败将是毁灭性的,而且自己的机动力也远远不足。 最要命的是之前设想中用来阻挡鞑靼人前进的普里皮亚季河成为了自己必须逾越的障碍,渡河中的自己是十分脆弱的,如果鞑靼人这时候发动冲锋。。。 思来想去何乘还是决定传令给黑海舰队,让他们再临时运输一次补给,然后依靠舰队进行撤退返回帝国。 但这需要时间,而栽别并没有给何乘调动舰队的时间,何乘发出命令的三天后,栽别的先锋别讷古台已经抵达。 在几次试探性的进攻未果后,别讷古台的骑兵在何乘营外游弋起来,封锁着东罗马军队的活动空间。 栽别到达后观察了东罗马军队坚固有序的阵地心里不由得感慨终于来了个稍微有些意思的对手,这次他快速疾进把攻城器械都扔在了加林西亚,不过这难不倒这位能征善战的将军。 “别纳骨地,这些人见到我们在西面出现,估计就会猜到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定想要逃走,你率领一万人去普里皮亚季河对岸的图罗夫,在那里等着。” “明白,可是王汗,您为什么笃定他们会向南?” “哼,游骑说他们的舰队从南面来,所以如果返回的话,南面也是最容易的,现在已经是秋天,无论是往北还是往东对这些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原来如此。” 了然的别纳骨地欣然领命,带领着一万骑兵离开主力往图罗夫而去。 别纳骨地离去后,栽别静静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午夜,一声声嘹亮的嘶鸣声将何乘和东罗马士兵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他们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数千匹全身染火的战马冲向了自己的营地,鹿角、壕沟、陷阱都被马蹄踏碎,最后狂暴的马群狠狠的撞向坚固的栅墙和营门,号角声中鞑靼骑兵跟在马群后面发动冲锋,箭雨在营中落下,火焰开始蔓延。 “不要乱!不要乱!将连弩车推上来,列阵迎敌!” 混乱中何乘挥舞着金羽凰旗艰难的重整着阵列,久经沙场的赛里斯佣兵们很快镇定下来排出枪阵应对即将到来的骑兵冲锋,后方的弓弩手和连弩车则回击着弓骑兵们的箭矢。 几轮密集的箭雨过后伴随着倒塌的营门,一声嘹亮的号角响起,鞑靼骑兵们排出锥形阵型,伴随着撼天动地的呐喊声开始了冲锋。 赛里斯枪兵们也唱起赞美月神与巴赛丽萨的圣歌以绝伦的勇气挺起长枪准备迎接足以粉碎山岳的冲击。 但栽别并不想遵守这样的游戏规则,冲锋中的鞑靼骑兵射出一轮轮的箭矢,待到冲到东罗马军队阵前时突然向两侧散开,交叉的箭雨再次无情的击打在东罗马长枪兵身上,瞬间倒下一片。 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直到枪阵完全崩溃,鞑靼重骑兵才发动真正的冲锋,彻底粉碎了东罗马军队的步兵阵线。 “该死的,是帕提亚战术!” 何乘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精锐的军团被击溃,那是他最熟悉的战术,也是紫宫中的少女最常用的战术。 不过现在不是愤慨的时候,迫不得已的何乘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陌刀手,上前!” 紫色的凰旗飘扬下,身披重甲手持陌刀的赛里斯武士杀入敌阵,泛着寒光的陌刀与映射着火光的骑枪带起妖异的血色,在凛冽的长刀下,鞑靼重骑兵的冲势被挡住了。 栽别见一击不成,迅速吹响撤退的号角,交战中的鞑靼骑兵闻声纷纷向营外退去,而何乘担心黑夜中贸然出击遭到伏击,所以东罗马军队并未追击。 只有少数库曼与佩切涅格骑兵自发的发动了追击,不过鞑靼人的几轮箭雨就让他们丧失了斗志,狼狈的退了回来。 第52章 撤退 鞑靼人退走后,东罗马人开始收拾残破的营地,等到了白天,满脸血污的骑士从南方带回了令何乘心碎的消息,鞑靼人封锁了第聂伯河,舰队到不了了! 栽别的鞑靼轻骑一直在营地外游弋,何乘的活动空间被剥夺殆尽,每当东罗马士兵大举追击时,轻快的鞑靼骑兵就会一边遁走一边射出阻断的箭雨。 当东罗马步兵体力耗尽或者撤退时,鞑靼骑兵们又冲会出来对着散乱的步兵阵列发起可怕的冲锋,一天天的循环往复,不出一个月补给即将耗尽的东罗马人就锐气全无。 大帐中的何乘一脸苦涩的看着沙盘上铺着的画卷,画卷上巧笑倩兮的少女置身于盛开的蔷薇花海之中,亮丽的银发与妖异的赤瞳让她看起来如同来自异界妖精一样美艳。 “那儿,我该怎么办呢,失败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宽厚的大掌轻抚着画中少女的笑靥,何乘的眼中露出痴迷。 他才刚刚品尝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还有好多好多承诺没有兑现,普世帝国的理想、万民平等的希冀、未竟的王业以及他承诺过的要给少女一个新家。 “大人,涝泛将军从北方的波洛茨克返回了。” 卫兵的声音将摄政凯撒的灵魂拉回到了惨烈的战场上,何乘收起画卷站起身来,看着满脸风霜的涝泛。 “回来了就好,现在我们离开这里,渡过普里皮亚季河,从图罗夫转道加利奇,沿着德涅斯特河返回帝国!” 这是何乘这几天想到的唯一办法,第聂伯河已经走不了了,北方过于寒凉荒凉不宜大军行动,东面是鞑靼人的地盘,只有南面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河对岸有鞑靼骑兵活动的迹象,万一击我们于半渡怎么办?” 涝泛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也比现在好,我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如果决战尚且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继续这样耗下去,我们必败无疑,我们不怕战,就怕不战!” 何乘下定了决心,向士兵们传达了“向南进攻”的命令。 三天后的清晨,何乘将所剩不多的轻骑和斥候撒了出去警戒自己的侧后,步兵在前,弓弩手在后,最后是连弩车,依照顺序开始强渡普里皮亚季河。 如此规模庞大的渡河行动根本瞒不过栽别的眼睛,当何乘的军队渡河到一半时游弋在外侧的东罗马骑兵发出一连串急促的鸣镝声。 栽别的鞑靼骑兵来了,随即对北岸的东罗马军队发动了迅猛的冲锋,这时留下的连弩车的威力发挥的淋漓尽致,呼啸的巨箭将骑兵们连人带马掀翻钉在地上,垂死的士兵发出惨烈的哀嚎。 但栽别没有动摇,他知道现在自己必须冲过去,牺牲在所难免。 终于鞑靼骑兵们冲进了弓箭的射程,鞑靼弓骑兵与赛里斯弓弩手开始猛烈的互相射击,交错的箭雨中身披铁甲的重骑兵狠狠的撞在赛里斯枪兵的枪阵上。 一轮冲锋之后紧接着一轮,紧密的阵线很快出现一道道裂痕,手持弯刀与弓箭的轻骑兵在重骑兵的引导下开始朝着河岸和弩车冲去。 结果他们又被挡住了,手持刀剑和长矛的轻步兵迎了上来,搅乱了鞑靼骑兵的冲锋阵型。 但随着枪阵的崩溃越来越多的骑兵冲了上来,踏着东罗马步兵的尸体迎着箭雨向前猛冲。 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至,外侧的弓弩手没有丝毫退却,扔下弓弩拿起长矛近身肉搏,直到对方的骑枪收去了自己的生命。 最中心的弩车军阵暴露在骑枪之下,早已有必死觉悟的东罗马士兵毫无惧色,冷静的射出每一支箭矢,最后他们操着弩车对着近在咫尺的鞑靼骑兵直瞄射击。 短暂而血腥的拼杀之后,栽别挥军席卷河岸,北岸的鹰旗飘然落地。 战斗还没有结束,在南岸,刚刚渡过普里皮亚季河的东罗马步兵立刻遭到了隐伏在侧的别纳骨地的袭击,一万以逸待劳的鞑靼铁骑向疲惫的东罗马军队发动了连绵不绝的突击。 何乘望着黑云一般的鞑靼骑兵目眦欲裂,他挥起十字长枪,长啸一声以自己的具装骑兵卫队为先锋,陌刀手为后续向蜂拥而来的鞑靼骑兵冲去。 激烈的金铁交鸣声再度响起,但他们的数量太少了,平原上的鞑靼骑兵非常容易的越过他们向步兵的两翼迂回,纵然东罗马人表现的英勇无比也难以挽回失败的命运。 弓骑兵的箭雨不停的落下,当匆忙布成的阵列松动时,他们迎来的就是重骑兵排山倒海的冲锋。 背靠河流的士卒退无可退,只能死命的向阵中飘扬的凰旗冲去,希望那位赛巴斯帝安再创造一次奇迹,将他们带离这里。 然而这样一来本来就脆弱无比的阵列变得散乱起来,鞑靼骑兵在东罗马步兵中间来回冲杀,明明东罗马士兵人数更多,装备也更为精良却只能任由对方屠戮。 何乘回头望向后方混乱的步兵军阵,得知了他们的命运,看着身后飘扬的凰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边的涝泛说道: “过会我会制造混乱,我们乘机从鞑靼人的侧背突出去!” 不等涝泛回应,何乘拔出天罚剑斩断了身后的凰旗,大喝道: “禁卫骑兵,随我突击!” “大人!” 一旁的涝泛满是惊愕,在混乱的战场上一方的帅旗被砍落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他身旁的摄政赛巴斯帝安竟然砍倒了自家的帅旗,他竟然将自己的士兵全部出卖了! 没时间犹豫了,随着凤凰旗帜的落地,后方尚且算得上目标一致的东罗马步兵和散在阵中的骑兵顿时失去了方向,崩溃与混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至于那些中途加入的领主与他们的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 失去方向意志崩溃的东罗马人漫无目的的向南冲杀,随着金羽凰旗的飘落。 “赛巴斯帝安已死”的流言在战场上蔓延,东罗马人的士气降到了冰点。 混乱的战场上一小队散乱的骑兵杀出了重围,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追击的鞑靼人被眼前的战利品与俘虏绊住了脚步。 不过大胜之下别纳骨地并未在意,料想那不过是一队寻常的溃兵而已。 他派了轻骑追击后与河对岸的栽别汇合,开始清点起战利品来。 第53章 危局 栽别走在荒凉的战场上,三五成群的鞑靼士兵正在东罗马军队的营地里兴奋的掠夺战利品,一向严肃的王汗也被士兵们感染,得意的对身后的罗曼说道: “怎么样,你所希望的神也败在本王的手下了,呵,把自己人民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多么的愚蠢。” 看着那个强大的紫色帝国破败的营地,罗曼只好低头: “您是成吉思汗手中最锋利的剑,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得以生存,全部仰赖于您的仁慈。” “呵,这一次也算是帮拜柱报了之前凡城战败的仇。” 栽别走进营地细细观察着,发现这位敌人的营地规整有序,再想到那可怕的箭雨与勇敢的士兵,不由得感叹这果然是一个有些能耐的对手。 这一战他足足损失了八千儿郎,可以说是自西征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了。 “王汗,我们在敌人的营地里发现了这个。” 一小队鞑靼兵恭敬的迎了上来,将一份地图递给了栽别。 “哦?是罗斯地图?” 栽别打开地图后发现这套来自于东罗马军队的地图竟然比罗斯人的地图更为详细,可见这些人与自己一样都想取得这片土地 “绵羊,看来他们也不是真心帮助你的啊,嗯,这是什么?” 栽别正打算向罗曼展示他所期望的东罗马人的野心时,随着地图的打开另一个纸卷滚落出来。打开之后浮现在栽别眼前的是一幅异域少女的画像。 “罗马女皇!” 一旁看着不断展开的地图而惊恐的罗曼看到画像的那一刻不禁惊呼。 “你认识她?” “她是欧罗巴最尊贵的女人,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传说她是月神的化身,她的笑靥能让星辰坠落。” “主宰黑夜的神灵?若是遇上本王,啊,或许本王仍然会允许她继续主宰黑夜,不过白天得换成腾格里的太阳。” 栽别疑惑的看着画中风华绝代的少女,他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如何统领一个庞大的帝国,或者说在他的认知里面从来没有女人称王一说。 “王汗,王汗!” 别纳骨地率领着军队返回来与栽别汇合,见到栽别后他恭敬的下马说道: “末将无能,让罗马人的赛巴斯帝安跑了,不过我们缴获了他们的军旗。” 栽别接过别纳骨地呈上来的紫色旗帜,细细端详着上面的凰鸟徽记,拍了拍别纳骨地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传扬出去,就说罗马人的军团与他们的赛巴斯帝安全部死在了我们的剑下。” ”不用担心,别纳骨地,她会帮我们除掉那个逃跑的将军的。” 栽别向别纳骨地扬了扬他手上的少女画像,丢失军旗不管是在哪个君主眼里都是不能容忍的。 欧诺普斯宫中,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恹恹的看着下方吵吵嚷嚷的群臣,自从何乘离开后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也是她少见的几次亲政,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被抽走了一般,总是困乏无力,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何乘是多么的重要。 “陛下,默西亚的特拉雅诺斯公爵与卡尔武纳的扎咖利亚斯将军拒绝在他们领地上实行新法,这是对陛下权威的挑衅,恳请陛下出兵讨伐他们!” 丞相何除上前对着御座上的少女说道。 但紧接着阿波罗德家族的法克斯就代表旧贵族开始了反驳: “特拉雅诺斯公爵是陛下族弟,是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将军,自先帝安德罗尼科斯开始就一直守护者帝国的西部边境,贵族的荣誉岂是你这异族能亵渎的!” 随着改革的深入,新旧贵族的矛盾愈发尖锐,而现在代表改革派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又出征在外,缓过气来的旧贵族们依靠默西亚公爵和贵族元老院的支持开始大举反扑。 新旧两派每次都会在朝堂上发生激烈的辩论,而作为出身旧贵族但是又和改革派绑定的巴赛丽萨此时就十分的尴尬。 这时亚历姗德那也不好破坏罗马帝国辩论申诉的传统,只好保持沉默。 这时,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对立的局面。 “陛下,赛巴斯帝安在平斯克被鞑靼人击败,五个军团全军覆没!” 御墨官资侬跑进殿来向亚历姗德那禀告了这一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你说什么?” 御座上的少女站起身来,赤金色的双瞳怔怔的看着御墨官,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消息。 “赛巴斯帝安在平斯克全军覆没,连陛下的凰旗也落入了鞑靼人手中。” 资侬沉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着,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亚历姗德那咬紧银牙,握紧御座的扶手: “那。。。。那赛巴斯帝安呢?” 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当初十字军围城都未曾恐惧的自己竟然在害怕。 “赛巴斯帝安与五万帝国战士一同去往了众神的天国。现在鞑靼人正用帝国的鹰旗与凰旗来宣扬他们的胜利,恐怕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世界。” 御墨官又说出了一个沉痛的消息。 “这真是。。。不可思议!” 亚历姗德那如遭重击瘫软在御座上,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顿时殿上的群臣乱作一团,祭司长霏傲修次与普世牧首彼德被大臣们推举出来,在瓦兰吉武士的护送下将女皇抬进了欧诺普斯宫的内殿。 两位德高望重的祭司与主教经过一番诊断后,一脸复杂的向殿外焦急等待的群臣宣布: “女皇陛下的身体十分健康,深受打击之下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安心静养就会醒过来。” 以丞相何除与大司马狄奥多罗丝瑟耳吉娅为首的群臣站在殿外与两位祭司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所有人都望着瓦兰吉武士把守的殿门,百感交集的等待着。 何除不敢相信自己的兄长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而如果没有何乘,那么紫色宫殿中的少女还会支持何家吗? 第54章 应对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历姗德那幽幽转醒,之后猛得翻身下床,惊得侍女们赶忙上前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女皇。 “让大臣们进来!” 亚历姗德那艰难的抓着侍女的手,让侍从推开了殿门。 大臣们进来后,亚历姗德那坐在了床上闭目冥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坚定的说道: “朕不相信赛巴斯帝安就这么死了,他会回来的,他对朕发过誓,朕相信他!” 亚历姗德那淡淡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大臣们,伸手接过侍从呈上的斩龙剑: “现在帝国大败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朕想罗马教廷不会没有动作,新上台的歌里告利一直想着夺取西西里,这些拉丁蛮人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狄奥多罗丝!” “陛下。” 卢安娜骑士团大团长躬身上前。 “让部署在卡普阿的军团做好准备,一旦拉丁人有别的打算就先发制人,将战火烧到意大利去。对了,新组建的骑兵军团指挥官是?” “是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他们都是陛下忠诚的骑士。” “帝国勇敢的罗马武士。” 亚历姗德那没想到何乘竟然安排了希腊人担任指挥官,她满意的点头后将目光转向了何除。 “何除,传令各个军镇按照义务提供士兵与物资,朕想施瓦本的赛里安大叔一定也会来掺上一脚,毕竟单靠教廷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歌里告利绝不会这么愚蠢。” “您的意志。” 看到何除欣然领命,亚历姗德那将目光转向了自己最信任的宦官哈弗基姆,但想到他与何乘糟糕的关系,她摇了摇头看向了御墨官。 “资侬,带着朕的金玺诏书,告诉库曼人与佩切涅格人,向赛巴斯帝安以及撤退的帝国士兵提供援助,朕就会保护他们的独立,不然等待他们的不光是鞑靼人的弯刀还有凰族的剑锋。” 最后她招来了忠实的黑人太监。 “哈弗基姆,带着朕的手令,告诉阿里格修斯与伊萨克,除非突厥人主动挑起战争,不然务必保证东境的和平。 他们与帝国一样面临鞑靼的威胁,而且内部四分五裂,巴基雅鲁克也没有他父亲马利克的志向,呵,蛮族终究是蛮族!” 亚历姗德那说着露出了轻蔑的神色,拄着斩龙剑站起身来: “这一次如果那些蛮人真的敢来,朕就亲征西西里,报当年叔公在阿德里安堡的一箭之仇!” 听到女皇打算亲征,殿内的群臣又一次议论起来,祭司长霏傲修次被推举出来,对上了亚历姗德那冷冽的赤金瞳。 “陛下,帝国命运系于陛下一身还是不要轻出为好,还是先等各方消息回报再做打算,若是贸然出兵,恐怕草原上的帝国士兵会身陷险境。” “祭司长大人所言极是,帝国命运系于陛下一身,还是慎重为好。” 在霏傲修次的带领下,殿上的群臣纷纷进谏。 “朕知道了,那。。。先等意大利与罗丝的消息吧。” 想到此时还在草原上的何乘亚历姗德那收回了目光,一脸复杂的挥退了群臣。 “不,不会的,何乘,朕绝对不会再输的,绝对不会!” 走出殿外的亚历姗德那微眯着眼望着西方阴沉沉的天空,目光再一次坚定起来。 坏消息接踵而来,与亚历姗德那预料的一样。 当东罗马帝国在平斯克大败的消息传到欧洲时,教宗的使者就开始在西欧各国之间游说,号召基督领主们为上帝而战,夺回被异教徒侵占的西西里王国,保卫主的圣座。 以神圣罗马帝国的亨特利四世为为了西西里肥沃的土地与教宗的加冕当即响应了号召。 很快以神圣罗马帝国为首,包括匈牙利、克罗地亚、巴伐利亚、丹麦、卡斯蒂利亚等基督国家的联军被组织起来。 看到基督领主们有了动作,驻扎在卡普阿的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也根据亚历姗德那之前的方略进军意大利,并且一度逼近拉文纳。 但遭到亨特利四世亲自率领的大军的打击,不得不向后退守佩鲁贾。 布雷契奈宫内,大司马狄奥多罗丝指着亚平宁半岛中部的一座要塞城市说道: “陛下,前线的日耳曼蛮人多如牛毛,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正坚守在佩鲁贾,他们希望陛下赶快派遣援军前往西西里。” “敌军有多少人?” “八万,是日耳曼赛巴斯帝安亨特利亲自率领的,他的军队中有不少雇佣军。” “八万?这个赛里安大叔为了一顶冠冕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亚历姗德那的手指在亚平宁半岛绵长的海岸线上来回巡弋,如同优雅的雌豹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当目光扫过一片低矮的山峦时,她停了下来。 “朕需要大约两个月的时间集结来自各个军镇的征召兵,告诉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在这两个月中,竭力托住日耳曼人的步伐。 而且他们能败多少次就败多少次,能败多惨就败多惨,一定要让那个赛里安大叔和罗马城里的教宗认定帝国的精锐全部葬身在平斯克了。 而他们最后的底线么。。。就在这里!” 亚历姗德那说着白嫩的手指指向了亚平宁半岛末端,贝内文托山麓东侧平原上的一座城市。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亨特利看到意大利的东罗马人一败再败,对他们的虚弱越发深信不疑。 看来连年的战争与平斯克的惨败彻底动摇了这个国家的根基,在他的命令下基督军队大踏步的前进着,很快就攻入西西里境内。 这时黑海上一支悬挂鹰旗的舰队极其低调的停靠在金角湾,一队满身风尘的骑士从船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何乘披着破损的斗篷,满脸疲惫的望向西北方的宫殿,全然没有了几个月之前的豪气,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的以这种方式回来。 “赛巴斯帝安大人,我想您可以先等等,陛下可是最注重贵族的仪态的。” 布雷契奈宫的侍从看到已经“战死”的何乘竟然真如女皇所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惊讶之余立刻殷勤的建议赛巴斯帝安大人先换上体面的华服。 何乘拒绝了殷勤的侍从,扫了一眼自己的样子,破败的斗篷、灰暗的铠甲与外袍、满是尘土的靴子,应该足够凄惨了吧。 他整理了自己的表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金碧辉煌的紫色宫殿。 第55章 扭转局势 沉重的脚步声中,伏在文书中的少女抬起身来。 这里是布雷契奈宫的内殿,由于某人可怕的占有欲,即使是亚历姗德那最信赖的宦官与侍女也不能随意进入。 “回来了?” “呃,那儿。。。” 淬了冰的话语如同寒风呼啸过温暖的宫廷,何乘发现自己竟然不敢抬头直视桌案前的少女? 亚历姗德那抬头扫了满脸风尘的何乘一眼: “无礼的蛮子,你的骄傲都丢在罗斯的荒原上了吗?喔,或者说按照凯撒的法令损失五个军团丢失帝国的鹰旗和女皇的御旗该被处以何种刑罚?” 亚历姗德那操着优美的希腊语审视着眼前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或者说曾经的政变者,悠扬的宫廷语调如同锋利的刀剑拍打在何乘的圣铠甲上。 看到对方已经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她扶着桌案站起身来。 “你应该感谢你所效忠的封君的仁慈,毕竟她与你是分享过同一片面包的人,所以又给了你一次践行誓言的机会。” 亚历姗德那眼中少许的温柔转瞬即逝,狠狠的对刚回来的摄政赛巴斯帝安说道: “现在去找你的朋友们,不管用什么方法,在两个月里为朕征募到两万可用的骑兵!” 说完,毫不留情的将何乘轰出了布雷契奈宫。 “喔,我亲爱的弟弟,你能想象我遭遇了什么,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她就像一位凶残的农村主妇,用鞭子暴虐的抽打身下的马儿。” 投奔到丞相府邸的何乘拉着何除坐下来,不由分说就将一杯酒灌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两个月内募集两万骑兵,亏她想的出来!” “兄长。。。” 何除望着从内室出来的瑟耳吉娅与抓着自己手诉苦的何乘一脸的复杂。 刚刚某人抱怨的话语一句不落的进了这位帝国长公主的耳中。 “何乘,既然你已经开启了这个游戏,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冷峻的话语响起,让何乘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布雷契奈宫,他怔怔的转头看向瑟耳吉娅。 “你与我妹妹的是在诸神的见证下结合的,那么请你担当起丈夫的责任参与到这场争夺最高权力的游戏中去吧,我相信这种游戏会让你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会乐此不疲。” “你。。。” 何乘震惊于这位长公主的豪言,又想起布雷契奈宫中亚历姗德那。 “我自然不会违背誓言。” 何乘站了起来,明知道募集两万骑兵的想法如同痴人说梦,但依旧望着阴沉的天空走了出去。 何家商会的信使在塞尔柱、法蒂玛、阿兰尼亚、以及东欧草原上的王廷间来回奔驰。 两个月后,金角湾出现了一支由佩切涅格人、库曼人、阿兰人、突厥人以及埃及马穆鲁克组成的一万五千人的骑兵军团,其中还有一些骑着骡子的是何家商会的骑队侍从。 “抱歉,我还是没能。。。” 何乘在纹着凰鸟的紫金銮驾前半跪下来。 “不必愧疚,你已经竭尽全力了,不是吗?” 銮驾上的亚历姗德那穿着宽松的紫色衣裙,轻轻挥舞着手中的凤凰权杖: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朕吧,你输掉的朕都会在战场上一一赢回来,出发!” 舰队从君士坦丁堡出发,在墨托涅短暂停靠后,最终在莱切登陆,与赛里斯将军们还有阿塞尼奥斯和曼努埃尔会合。 这样东罗马帝国又在西西里集结起了一支六万多人的军队。 同一时刻,欧古伊尔率领着三万阿兹特克武士在卡普阿登陆,加入了教宗一方。 实力更为膨胀的基督军队毫无顾忌的渡过奥凡托河,继续向西西里腹地前进。 当亚历姗德那得知阿兹特克人登陆的消息时,她并没有慌张,握着凤凰权杖半开玩笑的对前方的何乘说道: “看来土地还是比金币更令人动心,或许你该为你的小本生意换个主顾了。” “那儿,亨特利的实力又增强了,我们或许应该改变一下策略?” 何乘回过头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现在神圣罗马帝国为首的基督联军的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五万人。 “不,每一次退缩都只会让那些蛮人更加肆无忌惮,当年朕只有一万人尚且在意大利来去自如,更何况今天朕手上有六万大军,让他们一起来吧,省得朕还要一个个的去征讨!” 亚历姗德那拄着凤凰权杖站起身来,在巴里城前的平原上眺望着,柔和的风吹起她的银发,她收回目光看向何乘。 接收到目光的何乘翻身下马走上前来,在觐见的礼仪距离前单膝下跪。 亚历姗德那伸出凤凰权杖,轻轻敲打在何乘的右肩上: “何乘,朕现在正式将帝国第一尊贵的赛巴斯帝安头衔授予你,统领在前方的所有骑兵军团,包括朕的圣甲铁骑也归你指挥。” 接着亚历姗德那将象征军团指挥权的镀金令箭交到了何乘手中。 接过令箭的何乘额间渗出汗来,恭恭敬敬的不敢去看銮驾上的少女一眼。 这个册封的仪式是在六万大军的眼中进行的,也就代表着他何乘的权力是亚历姗德那赐予的,按照契约他必须竭尽忠诚的侍奉銮驾上的紫衣君王。 “好了,起来吧,伟大的赛巴斯帝安,最近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要注意保重身体,你可是朕的‘亚里士多德’呢!” 亚历姗德那收回凤凰权杖轻笑着,现在的她愉快极了,她将何乘比作“亚里士多德”显然另有所指。 “待到战争结束后,朕会抽调几个罗马人连队补充到五大赛里斯军团中去,好让几个军团互相熟悉对方的作战方式。 还有抽调几个老兵连队来补强新建的军团,放心双语的作战条例朕会让奥莲交给你。” 何乘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但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亚历姗德那看着驯服的何乘,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不过她明白在这之前必须先赢下这一战,瑰丽的金赤双眸又眺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第56章 破灭 亨特利与欧古伊尔率领着军队来到巴里城下时被敌人的布阵惊呆了,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步兵阵法。 亚历姗德那将狄奥多罗丝的卢安娜骑士团、征召农兵、赛里斯军团放在中央,左翼是瓦兰吉卫队,右翼是帝国禁卫军。 整个阵线向前突出,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楔形,而一般的步兵阵线都是一条直线。 “难道那个希腊女王想把步兵当骑兵用吗?” 亨特利观察着敌军的军阵,这更像是骑士冲锋时会采取的突破阵型。 “或许吧,她的实力弱于我们太多,恐怕只能指望一些奇怪的方法了。” 欧古伊尔指挥着士兵们排起阵线。 由于人数优势,基督联军的阵型更为紧凑厚实,能让他们抵御东罗马人的步兵突击。 “上帝将赦免一切罪孽,生者获取财富,死者升入天堂,基督的战士们,以神之名,前进!” 在两位皇帝的号令下,基督军队凭借人数上的巨大优势抢先发动了进攻。 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也从两翼杀出,冲向凰旗下的女皇銮驾。 “赛里安大叔,好好看着吧!”銮驾上的亚历姗德那站起身来举起凤凰权杖,对着前方的帝国士兵高声说道: “勇敢的帝国战士,今日你们不为皇帝而战,而是为你们的妻子而战,为庄严的传统与自由而战,亦是为了诸神的公义而战!今日吾等皆为魔神,誓要杀尽一切觊觎我们财富的狂徒!” 空灵的清啸声中两股洪流从步兵军阵的两翼出发,迎面冲向狂奔中的日耳曼骑士。 “竟然要与我对攻吗?”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蒙雷看着疾驰而来的东罗马骑兵狞笑着挺起骑枪,若论骑枪冲锋,西欧骑士还从未惧怕过谁。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蒙雷发现对方竟然架起了弓弩。 “不好!” 蒙雷大喊着举起了鸢盾。 但太迟了,两轮箭雨稍稍扰乱了日耳曼骑士的阵型,让他们的冲势微微一缓,随后披着重甲的圣甲骑士迎面与他们撞在了一起。 一轮冲锋之后对方果断的丢弃了骑枪,举起放在马鞍一侧的钉头槌和阔剑砸了下来。 蒙雷只好挺枪再战,就在这时一柄十字长枪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他才发现对方的人数多的可怕。 何乘踏着骑士的尸骸与十字旗继续向前,长枪横扫之下无人其一合之敌,圣甲骑兵们跟随着自己的凯撒无情的冲击着日耳曼骑士,无数的旗帜被马蹄淹没。 亚历姗德那静静的看着纷乱的战场,虽然东罗马军队在数量上居于绝对的劣势,但是骑兵数量却是对方的近三倍。 何乘率领的骑兵在日耳曼骑兵中掀起了死亡的风暴,并且从更为广阔的两翼包抄了笨重的日耳曼重骑兵。 “全军前进,碾碎希腊人的中央阵线!” 眼见自己的骑兵遭到重创,亨特利只好将宝押在了占据绝对优势的步兵上。 “赛里安大叔,现在你果然只能寄希望于步兵了吧。” 亚历姗德那看着全军压上的基督步兵举起了凤凰权杖: “可惜,这是一个陷阱呢,变阵!” 在亚历姗德那的号令下,借着基督联军两翼的掩护,东罗马军队的中央开始塌陷,感觉就像是受到了基督联军的重击,摇摇欲坠的后退一般。 原先向前突出的楔形阵线被不断压迫,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v形,越来越多的基督战士不知不觉的进入到这个v形中。 他们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方向: 继续前进击破东罗马人的防御阵线。 两军紧紧的贴在一起,激烈的拼杀着。 作为锚点的瓦兰吉卫队与皇宫禁卫军在女皇的命令下突然转向,从两翼紧紧压迫脆弱的基督步兵。 随着日耳曼骑士的崩溃,何乘率领着骑兵军团从基督联军后方赶来,双重包围之下,基督联军被重重挤压,他们紧贴着同伴的身躯,甚至无法挥起武器回击。 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箭雨与诡异不灭的凤凰之火。 凄惨的哀嚎声与疯狂的厮杀声响彻这片小小的荒原,绝望之下,尊贵的日耳曼骑士丢弃了自己的佩剑,迎来却是锐利的长矛。 这一次亚历姗德那并不想遵循战场上的贵族礼仪,只想将他们的灵魂全部送入无间地狱之中去! 屠杀一直持续到黄昏,这一天在这片充斥着死亡的平原上,銮驾上的小小少女一举杀死了超过十万名人类。 这场战役对基督联军来说并非是惨败,而是毁灭,战场上的敌人没有被击败而是全部杀死了。 “那儿。。。” 洗尽血污的何乘来到銮驾前,一脸复杂的看向手握权杖的少女。 晚风掀起了她宽松的紫色裙摆与绸缎般的银发,仿佛是一位堕入尘世的精灵,但刚刚就是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亲手铸就了炼狱,在荒原上杀死了十万生灵。 “怎么,觉得朕过于残暴了?” 亚历姗德那看向满脸血污的何乘,问道: “不是,只是。。。” 只是这一切远远偏离了何乘的设想。 他带着亚历姗德那去看平民的生活,去看农民如何耕种粮食,商人如何贩卖商品,希望将她变成自己心目中关心民众的贤王。 他夺走了她的剑,折断了她的羽翼,不光是为了自己的权柄,也是在心底觉得,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踏上险恶的战场。 “到底是我小瞧了那儿。” 何乘长叹一声转过身去,今日之后布雷契奈宫的金笼再也锁不住这只紫色凤凰了。 “不仅是你,天下人都看错了,他们都把朕当成一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却不知道朕的身体里流着的是与父辈一样好战的血液!” 晚风之中凤凰权杖再次高高扬起,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与血色的光辉。 “亨特利与欧古伊尔已经向北逃走了,尊贵的赛巴斯帝安,朕命令你统领你的骑兵军团在奥凡托河前追上他们,让他们全部去河里喂鱼!” 第57章 姗德那之箭 何乘紧紧追击着败退的基督军队,而后者的勇气在巴里城下就已经失去了,从那样血腥的战场逃出来的神罗士兵们再也没有了独自反身作战的勇气。 更糟糕的是由于大量骑兵的损失,他们在机动力方面也远逊于后面的东罗马人。 面对笨拙的日耳曼步兵,即使再生疏的东罗马骑兵,多尝试几次总能射中一两个倒霉蛋。 亚历姗德那以突厥骑兵为先导,带着圣甲弓骑兵与轻装骑兵环绕着基督联军的营地。 亚历姗德那手中凤凰权杖的轻轻挥舞,骑兵们如同乐谱上的音符一般,不断的进攻、撤退、进攻、撤退。 尤其清晨与午夜的时候,这样的袭击更为频繁,一旦日耳曼人有渡河的迹象就用重骑兵猛冲联军营地,将他们统统赶回营地里面去。 一旁的何乘看着少女手中不断挥舞的凤凰权杖只觉得冷汗直冒,基督联军营地中的亨特利与欧古伊尔所遭遇的一切与自己在平斯克是多么的相似。 同样的手握兵力优势,同样的缺少骑兵,同样的被处于劣势的敌人围困,同样的坐立不安,锐气一天天的消减下去。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短暂的交锋之后亚历姗德那都会往联军营地两侧的河岸里偷偷派遣士兵,一天天的积累下来,河岸高高的苇草下全是引弓待发的突厥骑兵。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营帐内的亨特利暴跳如雷,这短短的几天里他从胜利的顶峰跌落到失败的谷底。 “出战!将外面烦人的虫子杀退!” “可是我们的士兵已经没有勇气面对那个恶魔了。” 与亨特利相对而坐的欧古伊尔沉痛的说道。 他身上原本光鲜的羽饰如今黯淡无光,连同他手下的阿兹特克武士也是如此,他们一想到巴里城下那毁灭的一战都会不寒而栗, “这样下去我们是过不了河的,只能在这里被活活耗死。” 亨特利痛苦的挠了挠头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枢机主教福托斯。 主教明白亨特利的意思,同样痛苦的摇了摇头。 “希腊女皇拒绝了和平,无论什么条件她都不会答应的,她也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她要做的就是把我们在这里全部杀死。”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但显然坐在营地里一直挨打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经过半月的消磨,亚历姗德那终于看到基督联军从营地里杀了出来。 这次他们改变了战术,摆出了错落的棋盘阵型,这种阵型保证每个士兵都有充足的空间挥动武器搏杀,可以不断前进粉碎敌军的前方力量。 “终于受不了来决一死战了吗?”亚历姗德那轻笑着举起了凤凰权杖,而后重重落下。 “可惜你们的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变——以阿尔忒弥斯之名,突击!” 何乘麾下的圣甲骑兵作为突击矛头直冲联军前锋,身后的装备弓箭的轻装与阔剑骑兵迅速向两侧回转,切割联军薄弱的侧翼。 但还没有结束,隐伏在苇草中的两千突厥骑兵突然杀出,鬼魅般的出现在联军身后,欧古伊尔与亨特利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又被包围了。 “我军右翼被突破!” “我军左翼崩溃!” “后方的步兵与弓弩手有溃逃的迹象!” 中军的两位皇帝揪心的听着贵族骑士们传来的一个又一个悲痛的消息。 亨特利不明白之前被打的连连败阵的希腊人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 他看到他的士兵正在溃败,但东罗马士兵们没有去俘虏他们,也没有用刀剑斩下首级,手持骑枪与阔剑奔向下一面黑鹰旗帜。 “欧古伊尔,现在需要你的阿兹特克武士维持两翼的阵线,我会带着最精锐的日耳曼骑士冲过去与这些异教徒决一胜负!万能的主一定会庇佑祂的使徒的!” 亨特利控制不住的大叫起来,这支空前的军队是他的心血,他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夺取西西里统一整个意大利,甚至让东方的希腊帝国俯首称臣。 结果这一切却被那个女孩轻而易举的毁灭了,她简直是来自火狱的恶魔。 但是贵族们却死死拦住愤怒的皇帝,不断乞求他慎重行事,免得帝国的菁华为了一顶冠冕而全部葬身在异国的土地上。 坐在一旁的异族皇帝思考了一会说道: “前锋的败局已经难以挽回,现在应该收缩战线重振态势,朕的弩车会掩护你们撤退,不过我也需要你们的弓弩手与骑兵的帮助。” 丧失斗志的贵族们听到欧古伊尔的话如同看见了上帝的天使,连带着枢机主教福托斯也称赞欧古伊尔的虔诚与勇敢。 于是基督联军的阵型悄然发生了变化,阿兹特克武士在军阵中重新构筑掩护侧翼的阵线,所剩不多的日耳曼骑士调转马头在弓箭的掩护下向河岸的突厥骑兵冲去。 至于前方的联军士兵,但愿上帝会怜悯他们吧。 “嗯,想逃?” 旌旗翻动之间,亚历姗德那准确的发现了欧古伊尔与亨特利的企图,金羽凰旗下的恶魔再度扬起了杀戮的权杖。 “麦努埃尔、阿赛尼奥斯带着你们的轻装骑兵直冲异教徒的黑鹰大旗,用剑与战斧彻底碾碎他们的两翼,把他们推到河里去! 格里默的瓦兰吉武士与希波吕托斯的禁卫军会跟在你们身后扫清敌人。” 东罗马将军们恭敬的领命带着各自的队伍向基督联军冲去,他们知道女皇命令中的另一层意思,不停的进攻和杀戮,不接受投降与俘虏。 大约八千名轻骑兵越过已经崩溃的基督军队前锋,迎着箭雨向着亨特利与欧古伊尔军阵的后腰发起了冲击。 他们用骑枪狠狠的扎入阵线,然后丢掉骑枪拿起闪着寒光的大剑斩下阿兹特克武士的头颅。 欧古伊尔伤心的发现刚刚组建起来的阵线又被搅乱了,中央的弓弩手与珍贵的弩车只能胡乱的向外抛洒箭矢,刀光剑影之间本来尚且稳固的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全军出击!” 见到曼努埃尔与阿塞尼奥斯得手后的亚历姗德那举起权杖在激昂的铜号声中下达了总攻击的命令。 “让异教徒蒙羞!” 正面卢安娜骑士团与赛里斯佣兵以及各个军镇的征召兵们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加入到这场获取功勋的盛宴之中。 东罗马人用各种武器在侧翼、背后与正面疯狂的攻击不断崩溃的基督联军,像无数把尖利的锉刀切割着联军士兵。 最后彻底崩溃的联军士兵被赶进奥凡托河,屠杀进入到了最高潮。 连弩车、弓骑兵、弓弩手们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洒向在河里苦苦挣扎沦为箭靶的联军士兵,长矛手和下马的骑士用长矛挑翻落水的敌人,再用刀剑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第58章 和平之价 随着黑鹰旗帜的落下,庞大的基督军团化为女皇剑上的血绣烟消云散。 多年的仇雠,今日终于一雪,东罗马士兵的欢呼声响彻西西里。 他们兴奋的展示着自己丰厚的战利品,记录功勋的书记官拿着锦册在兴奋的士兵们之间忙碌的穿梭着,记载着日后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 “斩下他们的首级,连同巴里城下的一同送给罗马的各里高利,希望他们不会被朕的礼物惊喜的晕过去!。” 亚历姗德那望着北方罗马城的方向,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只是那炙热的赤金瞳下隐藏的是深深的疲惫。 连日的征战让给女皇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她也到达了极限,只是现在的场合她不能表现出一点点的脆弱。 当一支庞大的车队将这么一份“厚礼”送到各里高利面前时,在场的所有枢机主教以及基督领主们面对堆积如山的头颅全部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贞洁的修女们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然后纷纷晕了过去。 所有人都在希腊女皇无情的兵锋下战栗着。 这份“礼物”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引以为豪的大军已经灰飞烟灭,罗马城将得不到任何救援。 当亚历姗德那兵临城下之时,附近的领主如果敢来救援就只有灭亡一个下场。 肃穆的宗座宫里,各里高利阴沉的看着下方同样满脸沉重的枢机主教们。 现在最强大的两大帝国都败在了希腊女皇的剑下,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福托斯,你与那位女皇交涉过,她。。。” 各里高利艰难的开口,显然继续战争已经没有意义,为今之计只有求和了。 “冕下,那位异教女皇是一个狂热的信徒。” 还没说完,福托斯就沉重的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到能用什么方法平息那个银发恶魔的怒火。 “那。。。” 各里高利又将目光转向了卫队长奥若里奥。 接受到各里高利期待的目光后奥若里奥羞愧的低下头去。 三年前的亚历姗德那他尚且不能战胜,何况是三年之后手握数万大军的巴赛丽萨。 “唉,古铁雷阁下。” 最后各里高利看向了教廷中最能言善辩的一人。 三年前也是古铁雷说动了欧古伊尔改信天主,毁灭了亚历姗德那的远征军。 “你去与希腊女皇商谈和平事宜吧,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保住圣座,我都会接受的。” 各里高利绝望的话语落下,带起殿堂里的阵阵哀嚎。 众人都知道所谓的和平与投降只是文字上的区别而已,但那个杀红眼的恶魔会接受吗? “冕下,请不要放弃希望,或许我们并不能执着于希腊女皇的仁慈,她本就是火狱中的恶魔。我们应该寻求另外的方法,不过冕下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古铁雷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看向圣座上的各里高利。 “自然,只要能保住主的圣座,她要多少我给多少!” 各里高利激动的说道,他的眼中又有了希望。 “那就请冕下信守若言,我会将和平带回罗马。” 古铁雷说完带着众人的期许来到了东罗马军队的大营。 不过他没有去女皇的紫色帐篷,而是走进了旁边的营帐内,见到里的何乘后熟络的迎了上去。 “何乘,我亲爱的朋友,上帝护佑,果然那些异教徒的弯刀伤不到你。” “你别这么说,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一位主教朋友,你这是把我架在巴赛丽萨的火刑架上烤。” 虽然何乘严肃的反驳着古铁雷,但那双鹰眸中隐藏着笑意。 显然二人在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中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你是来给各里高利做说客的?” “是的。” 被猜出来意的古铁雷十分干脆的点头,他知道诚实是应对谎言最有力的武器。 “不过这一次,我也是为你而来,想必尊敬的赛巴斯帝安也不想你的‘乖乖女儿’进军意大利吧。” “作为女皇陛下忠心的臣仆,她的意志我自当遵从。” 何乘拧眉说了一句“正确”的话,但他眼中的迟疑也落入了古铁雷的眼中。 “我的朋友,现在两大帝国的军队都已经烟消云散,只要希腊女皇再轻轻踢上一脚,罗马的圣座就会轰然倒塌。 到时候整个意大利都会臣服在她的脚下,当然也包括那些曾经在地中海上横行的商业共和国,到那时候你对她可就没多少用处了。” 主教的话让何乘沉思起来。 确实对何家来说,他们的根基在东方的商路,地中海的波涛不是现在的何家能驾驭的。 现在他确实掌控了这个帝国,但如果古铁雷说的局面到来,亚历姗德那就可以寻求其他势力来压制苏家。 为了在帝国立足,那些贪婪的商人们应该会很乐意帮忙。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但他也不能就这样放过各里高利,他需要一个合适的价码。 “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改变女皇意志的理由。” 最终何乘这样说道。 “冕下愿意支付十万金马克的贡金给希腊女皇以换取她无上的仁慈。” “不” 何乘听着摇了摇头,这个价码他并不满意。 “十五万罗马磅黄金,让那些侵略者一人出一磅,以示悔改。” “这简直是抢劫!” 古铁雷愤然站起身来,这样的条件他难以接受。 “谢谢夸奖,这就是抢劫。” 何乘冷冷的看向气愤的古铁雷。 “谁让我的手上拥有悬在你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主教阁下,十五万磅黄金谢绝还价,用这些钱换取整个教皇国,多么划算的买卖。” “我需要和冕下商议,而且罗马城没有数额如此巨大的黄金,这需要时间。” “当然可以,不过我的朋友,我需要提醒你,这是我私自对你作出的承若,本人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所以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给我回复并且把黄金运到巴里,比如一个月怎么样?” “上帝会赦免你的罪,但愿你能看好火狱中的恶魔之主!”撂下毫无威胁性的狠话后,古铁雷带着这份昂贵的和平回到了罗马城。 第59章 剑 送走教廷的使者后何乘走进一旁的紫色大帐中,顺手挥退了里面侍立的侍女。 挑开帷幔何乘见到的是一幅狼藉的景象,松木桌案上放着散乱的文书,有一些散落到了地上。 珍贵的王冠、权杖和剑被丢弃在一旁。 床榻上的亚历姗德那听到脚步声后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何乘后艰难的翻了个身又合上了。 两场大战榨干了原本就不多的精力。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累了 “吵到那儿了吗?” 何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文书看向小榻上的少女,见她没有回应便熟练的收拾起残局来。 亚历姗德那又翻了个身,发现自己明明极累却睡不着,干脆起身问道: “你见了教廷的使者?” “是的,他们现在已经被那儿的军威吓破了胆。” 何乘蹲下,脱下了亚历姗德那的紫靴,说道: “谢谢。” 何乘知道这两场大胜的功勋几乎是亚历姗德那白白送给他的。 这样他就能抵消平斯克之战的过失,终究是他不够强,让她不得不冒如此大的风险踏上战场。 “哼,朕不过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而已。” 亚历姗德那收回了脚,靠在小榻上, “朕打算让你的赛里斯军团以及两个骑兵军团三天后向罗马进发,到时候你就是收复帝国旧都的英雄,怎么样?” “我的想法么?” 何乘在榻上坐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到此为止吧那儿,现在停下来我们还能赢得一份体面的和平,如果攻下罗马城势必和西欧的基督领主们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亚历姗德那没想到自己大胜之后何乘不想着收复帝国的旧都,竟然还劝自己退兵。 顿时一脚踢在了何乘的腰上: “现在罗马城唾手可得,你竟然叫朕退兵!你。。。你是不是收了那些异教徒的好处!” “是啊,天大的好处,整整十五万磅黄金。” 何乘轻松的抓住了作恶的小脚,轻轻抚摸着。 “虽然我们取得了胜利,但还没有到能吞下罗马城的时候,或者说这时候吞下罗马城是不明智的。” “你。。。这是帝国旧日的都城!” 亚历姗德那愤怒的挣扎起来又想去踢该死的何乘。 “一旦占领罗马,基督领主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到时帝国又会陷入到之前那样的惨剧中去,还是说即使面对不计其数的十字军那儿也每次都能打出今日这样的大捷?” “朕。。。朕才不怕那些蛮子!” 亚历姗德那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挣扎的力度显而易见的缓了下来。 那场毁灭凰族的战争太可怕了,她不知道再来一次自己的结局会怎么样。 “而且就算诸神护佑下帝国每次都能取胜,但这样一来帝国必然要在西境部署大量的兵力。 要知道这一次我们是抽空了整个东境凑了六万人。 如果到时候南方的法蒂玛、东方的塞尔柱、北方的鞑靼入侵帝国,那儿该怎么办? 改革还在继续,西境的行省还没从上次的战争中完全恢复过来。 现在帝国的人力已经到了极限,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可是。。。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 虽然隐隐觉得何乘的决策是对的,但亚历姗德那还是感到了深深的不甘。 “先缔结和约,让他们承认帝国对西西里的占领,等我们收复东方富庶的行省,到时候在来收拾他们,有了西西里我们的军团随时都能冲到罗马城下。” 何乘说着鹰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到时候依靠东方的商路和东罗马帝国强横的铁骑与舰队,何家商会将主宰整个地中海的贸易。 “那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吧,还有那些黄金都是朕的战利品!” 亚历姗德那故作凶恶的瞪着何乘,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定当不负使命。” 得到了巴赛丽萨的首肯,谈判顺利的进行了下去。 东罗马帝国取得了对西西里无可争议的统治权,并且通过加入反鞑靼联盟的形式与基督国家缔结盟约。 可以想象从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西部边境将不会有大的战事发生。 帝国用自己的剑为自己取得了和平。 当然还有亚历姗德那最关心的黄金,它们将极大的促进帝国经济的繁荣。 在退兵之时亚历姗德那也要求西西里的赛里斯将军与亲王李金毕正式向自己宣誓效忠,而她按照之前的敕令也宽容的允许他们保留异教信仰。 女皇与赛巴斯帝安带领着凯旋之师在默西亚与卡尔武纳金色的麦田旁“友善”的接见了抗拒新法的贵族领主。 参会的贵族们当即“欣然”表示自己将不遗余力的贯彻女皇的意志。 如此,新法在西境的一切阻碍都迎刃而解。 朝政的各项事务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何乘头上,对亚历姗德那来说从布雷契奈宫到欧诺普斯宫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了。 少女望着宫门外的收获的小麦田,回想起归途中那些金色的麦田还有一年前与何乘出巡时的所见所闻。 她衷心的为帝国发生的变化感到欣喜,或许这就是何乘所说的“王的责任”吧。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走过去,如同一个普通农妇一般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麦穗,享受着难得的祥和。 少女开始不争气的幻想起来,等到一切尘埃落地,自己与何乘就在布雷契奈宫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终老也未尝不可。 她向来没什么大志向,所谓重建帝国的伟业更多的是作为皇帝的使命罢了。 不过女皇的举动却吓坏了一旁的侍从,他们赶忙过来阻止。 亚历姗德那对着焦急的侍从笑了笑,表示自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才让侍从放下心来。 端详着手中麦穗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显出几分温婉柔和的美来,让人很难将她与两月前在巴里城与奥凡托河屠戮生灵的银发恶魔联系起来。 看着这一切的何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若是他身旁没有积压如山的奏疏就更好了。 “现在还是工作最为重要。” 何乘摇了摇头,将那些懒散的想法赶了出去,拿起了一封奏疏,是来自东境特拉布宗的利达特将军的。 奏疏打开后,何乘的脸色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第60章 威慑 根据阿里格修斯与利达特传回的消息。 自从何乘从亚美尼亚回军后,趁着帝国重心西移。 阿布哈兹公爵大卫对内统合了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巴格拉季奥尼家族的领地,对外则迎娶了阿兰尼亚大公的女儿后对外扩张。 趁着塞尔柱帝国王族内战夺取了阿塞拜疆与埃德萨,在当地声威日着。 得知何乘在平斯克大败,亚历姗德那倾全国之兵前往西西里对抗神罗与阿兹特克联军。 深知东罗马帝国的虚弱以及塞尔柱的分裂的大卫自封格鲁吉亚至高王悍然独立。 两个至关重要的行省脱离了帝国的控制,东境防御突厥人的第一道防线被完全摧毁。 何乘陷入了两难之中,现在国家刚刚经历生死大战,元气大伤,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 但若是坐视不管又是对自己统治的正统性的重大打击。 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贵族们看到自己的不作为后肯定会大举反扑。 更让何乘苦恼的是,收到的坏消息不止一个。 都拉齐翁伯爵康斯塔斯越过伊比鲁斯公爵尼奥非托斯,传来了塞尔维亚大公约万·杜克列宁将要入侵帝国西境的消息。 他声称要夺回之前被凰族攻占的拉西亚、奈索斯、波诺尼亚、贝尔格莱德等地。 不过现在凰族对这些地区的统治早已崩溃,取代他们的是新晋的改革派贵族。 虽然他们对布雷契奈宫中的凯撒忠心耿耿,但并不如凰族的将军们骁勇善战。 此前守卫帝国的凰族兵将们早已凋零殆尽。 如今更是只剩默西亚的德拉亚若斯、伊比鲁斯的罗宾之弟尼奥非托斯以及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本人。 严峻的形势将何乘从战胜的喜悦中拉了出来。 他与众人商议权衡了一番后决定先解决来自西面塞尔维亚的威胁,再考虑收复东部行省的事宜。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东方的大卫放任不管。 何乘派出信使联络了塞尔柱帝国下位于西部领土的埃米尔们。 安条克的亚吉西掩、大马士革的杜卡克、阿勒颇的里德万、摩苏尔的凯尔波加、哈塞克的索克曼。 一张应对至高王大卫的蛛网在赛里斯赛巴斯帝安的手上形成。 在帝国解决塞尔维亚的威胁之前,就只能靠这些实际上已经独立于塞尔柱帝国的埃米尔们牵制势头正盛的大格鲁吉亚王国了。 接下来闹心的赛巴斯帝安在君士坦丁堡召集军队准备应对来自塞尔维亚的入侵。 一支由瓦兰吉卫队与禁卫军组成的大约八千人的军队在圣罗曼努斯门前集结完毕。 何乘带着亚历姗德那的凰旗与女皇銮驾向西进发。 当何乘来到阿德里安堡时又收到了塞尔迪卡伯爵奥雷丝特斯与默西亚亲王德拉亚若斯密谋造反的消息。 一时之间也不知真假,这让何乘十分的纠结。 德拉亚若斯是凰族最后的男丁,按照亚历姗德那护短的性子定然会袒护他。 但默西亚是帝国西方重要的军镇,自己又不能不理。 思虑再三何乘还是决定隐秘的试探下德拉亚若斯。 他以亚历姗德那的名义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德拉亚若斯,另一封则是给默西亚境内其他贵族的。 他在给德拉亚若斯的信中这样写道: “朕得知西方的蛮族将通过边境的山谷入侵帝国,所以从君士坦丁堡来到这里准备保卫罗马帝国的边境。 因此,朕希望你能前来参加战略会议。 还希望你能提供一份关于边境形势的报告,这对我们能否对抗敌人的阴谋十分重要。 在我们共同讨论出对策后,你将前往贝尔格莱德,朕则会前往拉西亚。 最后在诸神的护佑下,我们将一同战胜入侵之敌。” 在另一封写给其他贵族的信中,他却换了一副面容: “当朕得知约万自不量力的想要挑战帝国的权威时,朕就从君士坦丁堡出发。 一方面是为了确保这些山谷处于帝国的控制之下。 另一方面是为了彻底解决西方边境上的问题。 为此,朕需要将你们的亲王殿下,朕亲爱的弟弟德拉亚若斯来到阿德里安堡商议。 朕将派一个人来暂时代替他,这个人将这封信交给你们,你们务必要服从这个人的指挥。” 随后何乘招来御墨官资侬,让他将信带到默西亚。 并嘱咐他先将第一封信交给德拉亚若斯。 如果德拉亚若斯心甘情愿的前来阿德里安堡,资侬就留在默西亚履行职责。 如果德拉亚若斯不来则立刻将第二封信交给其他贵族,联合他们共同诛杀德拉亚若斯。 令何乘“意外”的是。 德拉亚若斯接到信件后毫不迟疑的赶往了阿德里安堡,他似乎并无二心。 年轻的亲王殿下看到阿德里安堡上飘扬的金羽凰旗,满心欢喜的前来觐见,结果见到的只有那个自己厌恶的异族。 “怎么是你?陛下在哪里?” “小小的塞尔维亚怎么需要陛下亲自动手,有本赛巴斯帝安就足够了。” 何乘起身亮出了天罚剑。 但年轻气盛的亲王并不买账: “我只效忠凰族的皇帝,是罗马帝国的将军,并不是赛里斯人的附庸!” “陛下将此事全权委托于我,还请殿下与我一同战胜西方的蛮族,保卫帝国的边境。” 德拉亚若斯看到城头上的金羽凰旗与营地中的女皇銮驾仍然对何乘的专权感到深恶痛绝。 丢下一句: “我会遵从陛下的意志前往贝尔格莱德。” 就带着征召来的军队先行离开了。 在前往贝尔格莱德的途中,深受亲王信任的塞尔迪卡伯爵奥雷丝特斯率领着手下七百名士兵加入了亲王的队伍。 两人在默西亚的旷野上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德拉亚若斯将阿德里安堡中的情形告诉了伯爵。 联想到之前亚历姗德那战胜回军时对贵族们的“训诫”,他痛心的说道: “我的姐姐失去了当年在西西里的勇气。 她背弃了自己的家族与朋友,成为了被赛里斯人豢养的云雀。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罗马帝国将不再是我们的家园,罗马公民将沦为赛里斯人的奴隶。” “殿下,殿下请不要这么说。” 奥雷丝特斯听闻德拉亚若斯的遭遇也伤心的落下泪来 “殿下的家族都是帝国的英雄,他们一直在与来自四面八方的蛮族战斗,殿下现在不也是要去保卫帝国的边境吗?” “是的,但是很快布雷契奈宫的御座上坐的就不是罗马人了。” “不,罗马人的命运从来只能由罗马人自己决定,难道殿下也忘记了自己是安德罗尼科斯皇帝的子孙?” “你是说?” 德拉亚若斯听到奥雷丝特斯提起了那位征服小亚细亚,开创凰族帝位的皇帝。 自然也明白了奥雷丝特斯的意思。 不错,帝国王座向来强者居之,罗马帝国不需要一个懦弱的背离罗马人的皇帝。 但今日的凰族早已不复当年的强盛,他问伯爵: “如今我们只有默西亚一地,力量太过弱小,如何能将国家带回正途?” “殿下,我们罗马人能战胜四方的蛮族,守卫自己的信仰与自由。 靠的不仅是过人的勇武,还有绝伦的智慧。 这是那些蛮族所没有的,我们先前往贝尔格莱德,到时候。。。” 奥雷丝特斯说着凑近德拉亚若斯轻轻低语起来,而后者则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东罗马帝国的宫廷从来不缺乏肮脏的阴谋与血腥的政变。 第61章 闹剧 当东罗马帝国的两路大军来到与塞尔维亚接壤的西部山区时,大公约万远远的望见那面紫色的凤凰旗帜就变了脸色。 亚历姗德那在巴里城下的血腥屠戮让这位塞尔维亚大公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他立刻派遣使者向尊贵的女皇乞求和平。 称是东罗马帝国边境上的贵族骑士先越境袭击自己领土上的平民,自己才迫不得已这样做的。 何乘没有精力去理会弱小的塞尔维亚,明确了两国的边境后就干脆的与约万签署了互不侵犯条约。 双方罢兵后何乘率领军队视察了西部边境的山区。 为了确保边境的稳固,何乘步行穿越了一个个险峻的山谷。 指挥士兵在上面建立了一座座坚固的要塞以防止约万可能的背约,直到来年春天才踏上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路程。 就在西方边境安稳下来时,一位自称是前安纳托利亚专制公特里丰的儿子基尼夫陆斯的人来到君士坦丁堡。 他宣称要向布雷契奈宫中的亚历姗德那索取皇位。 这让坐镇首都的何除大吃一惊,因为安纳托利亚的凰族早在十年前就被自己的兄长何乘联络山中老人全部暗杀了。 当时的基尼夫陆斯不过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 这个阴谋的主导者是现在已经死去的米凯尔亲王。 当然何除是不能把这段秘史公之于众的,所以他毫不客气的驱逐了这个疯子,连首都的城门都没让他进去。 结果没想到这位基尼夫陆斯竟然联络了在保加利亚帝国境内的佩切涅格人。 早已垂涎东罗马帝国财富的佩切涅格人纷纷归附在这位“罗马皇帝”之下。 这些蛮族越过多瑙河向君士坦丁堡进发。 结果他们在东罗马帝国境内的劫掠激起了同样来自北方草原的库曼人的嫉妒。 随着佩切涅格人的大举南下,库曼人也从摩尔达维亚南下,早已日薄西山的保加利亚帝国根本无法阻挡。 而先来一步又手握“皇帝”的佩切涅格人自然不想与库曼人分享战利品。 两支游牧大军在东罗马帝国的领土上先打了起来。 在腓利波波利斯的何乘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赛巴斯帝安再次以巴赛丽萨的名义给库曼酋长送去了一封信并送上了丰厚的礼物邀请库曼人加入自己一方。 库曼人见到信上的女皇金印以及更加夺目的拜占特金币后当即欣然允诺加入了何乘一方。 只作为交换条件,何乘所得的战利品要分给库曼人一半。 并且允许库曼人继续在东罗马帝国的土地上追击佩切涅格人,而追击所得的战利品全部归库曼人所有。 两军在阿克莱会师后当即下“伪帝”的军队发起了进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库曼骑兵一马当先在佩切涅格人中杀出一个巨大的豁口,何乘率领的禁卫军竖起亮丽的长矛与战斧在弓箭的掩护下唱着圣歌跟随着库曼人的脚步杀入敌阵。 佩切涅格人很快不敌退入营地坚守,并且派出使者喊话。 “大家都是草原上的兄弟,何必拼个你死我活,你想要钱尽管向兄弟开口,我们一起击败罗马人,要什么有什么!” 何乘听说后深知金钱结交的库曼人不可信任。 他将自己的大营放在了库曼人的营地旁并升起了亚历姗德那的金羽凰旗,随后全副武装的瓦兰吉卫队护卫着女皇銮驾出现在东罗马军阵的后方。 东罗马军队吹起铜号对佩切涅格人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库曼人见到那鲜艳的紫色旗帜以及衣甲光鲜的瓦兰吉卫队,被亚历姗德那的威名所震慑,随即打消了反水的想法,再一次与东罗马军队一起痛击大败过的佩切涅格人。 “基尼夫陆斯”所带领的佩切涅格人完全崩溃。 无情的杀戮与劫掠在佩切涅格人的营地中开始了,无数人死于刀剑之下,更多的人被俘虏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 库曼人夺取了大部分的战利品而“基尼夫陆斯”则被交给了何乘。 随着佩切涅格人的覆灭,库曼人与何乘的塑料友谊也迎来了终结。 他们害怕何乘的报复先行离开了战场,返回了北方老家。 不过当何乘得知库曼人离开后也没有为难他们,而是将自己获得的少部分战利品与俘虏按照约定分出一半来派遣部将给库曼人送去,以彰显自己“一诺千金”的良好信誉。 只有阿克莱荒原上满地的佩切涅格人尸体与鲜血记录着一天前发生的惨剧。 在这之后佩切涅格人以及他们支撑下的保加利亚帝国逐渐土崩瓦解。 库曼人与默西亚的德拉亚若斯一点一点瓜分了整个瓦拉几亚。 第62章 至高 第比利斯的宫廷中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大臣与各地的领主都前来庆祝至高王在阿塞拜疆对异教徒取得的大胜, 但王座上的大卫依然阴沉着脸,与殿中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知道战胜塞尔柱的埃米尔们只是第一步,最大的威胁来自西方的帝国。 当宴会散去,大卫留下了最信赖的大臣阿绍特。 “西方的赛里斯恶龙组建的联盟已经被击退,但他也已经腾出手来,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一定会率军前来攻打我们,毕竟贪婪的他最看重的就是那几条商路了。” 阿绍特打开了大格鲁吉亚王国的沙盘模型对着大卫说道: “陛下,如果那条恶龙想要进攻我们的国家,他大概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最北侧的特拉布宗,沿着狭长的黑海海岸直冲古里亚然后越过阿达尓努奇兵临第比利斯。 第二条路是走科洛尼亚的山地,经过卡尔斯抵达第比利斯。 第三条路是他走过的,从奇里乞亚经过埃德萨和凡城抵达第比利斯。” “第一条路虽然快速,但过于狭长不利于大军行动。 第二条路崎岖难行,我想那条恶龙应该不会选择这条路。 至于第三条路。。。非常的宽阔而且还能联络他的走狗们,我想他会走第三条路。” 年轻的国王很快作出了自己的判断。 “陛下,对付敌人除了剑以外还可以用其他的方法,正如那个赛里斯人对我们做的那样,现在该是我们回击了。” “哦?” 听到阿绍特的建议大卫英俊的面庞上露出报复的神色 “传闻君士坦丁堡的凤凰与恶龙相处并不和睦,在几年前甚至发生过大战,因为之前的惨败,他又被那只尊贵的凤凰卸了权柄。” 有了主意的大卫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卑贱的赛里斯人不足与尊贵古老的巴格拉季奥尼家族相抗衡。 阿绍特,集结军队防御王国的南境与西境,重点防护埃德萨与克拉尔哲季。 还有我要给布雷契奈宫中的巴赛丽萨写一封信: 多亏那个赛里斯人的敕令让我们交到了可以越过那道城墙的朋友。” 阿克莱之战后,押赴君士坦丁堡的“基尼夫陆斯”被亚历姗德那挖去了双眼并剥夺了他作为男人的权利,扔进了地牢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至于何乘带回来的佩切涅格人则被安置在了帖撒罗尼伽与斯特里蒙两处王室领地之中。 他们将为帝国提供宝贵的人力和兵源。 至于赛巴斯帝安本人,他谦卑的谢绝了凯旋式,称自己只是借助女皇的威名为国家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不足挂齿。 随后就急匆匆的掠过欧诺普斯宫的群臣,往北方的紫色寝宫而去。悠扬的嘶鸣声在宫门前响起。 “那儿!” 兴奋的声音沿着弯弯曲曲的蔷薇花径被风带到亚历姗德那面前。 正在朗诵诗歌的女子停了下来,沿着花径看去,黑色的身影掠过鲜艳的蔷薇花丛。 狂风带着浓郁的花香和飘扬的花瓣扬起她的银发。 忽然她眼中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是何乘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两道眸光在空中交汇,亚历姗德那在何乘的鹰眸中看到了自己。 仿佛是被何乘的情绪所染,黑曜石般清澈的瞳孔中映出的娇小女子嘴边浅浅的笑意。 “那儿,我胜了!” 虽然不是什么强敌但何乘眼中依然满是兴奋。 他将娇小的妻子放在自己宽厚的肩上, “我的那儿是世上最尊贵的王,傲视一切的诸王之王!” 亚历姗德那口中发出小小的惊呼。 双手搂住何乘的脖颈,手臂蹭着他杂乱的胡须,痒痒的。 她抬头望去,曾经被战火毁去的花园如今已是一片姹紫嫣红。 “何乘,朕。。。朕给他们报仇了,明明朕应该感到快乐的,但是。。。为什么。。。朕并不快乐?” 娇小的女皇坐在赛巴斯帝安的肩膀上如是说道,那些人终究还是回不来了。 “那儿,我会实现那儿的王业的。” 听到亚历姗德那这样说,何乘敛去了笑容,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又说道: “请务必相信我的忠诚。” “作为妻子我不会怀疑你的忠诚,但我并没有作为王的志向,只是不想比历史上的皇帝们差罢了,先祖传下来的疆土不能再朕手上失去。” 亚历姗德那摇了摇头,风吹拂着她的银发与何乘的黑发纠缠不清。 “我想知道的,是何乘过去的事情。” “我的过去?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乘望着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女,她的眸光中仿佛蕴藏了无数璀璨的星辰,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沉迷。若是。。。这满园的蔷薇必然黯然失色。 “若是不行,和朕讲讲你经商的故事也行。” 感觉到何乘的犹豫,亚历姗德那随即换了个话题。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话题。” 何乘望着肩膀上满脸期待的亚历姗德那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在那个遇到少女的午后之前,他的人生漆黑一片。 只有身处黑暗的人才会渴望光明。 所以那天当一抹亮光刺破黑暗时,他就下定决心要将那光芒占为己有,永远只照亮自己一人。 “何乘,你不可以欺瞒朕!” 连续被拒绝两次的亚历姗德那恼怒的揉搓着何乘的黑发宣泄着自己的恼怒,却只换回了对方愉悦的笑声。 何乘安抚着肩上的亚历姗德那将目光扫向了女孩刚刚端坐的秋千上。 那里除了亚历姗德那喜欢的零嘴外还有一本书籍,是刚刚吟诵的诗歌? “破晓之歌?那儿不是最瞧不起法兰克蛮族的东西了吗?” 何乘打开后随意扫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带着亚历姗德那往布雷契奈宫走去。 骑士拯救公主的故事对他来说索然无味,但却是如同肩上的亚历姗德那一般的少女的最爱。 “这。。。这是为了研究法兰克蛮族战斗的方式,是至关重要的参考资料!” 亚历姗德那羞红着脸,大言不惭的说道,生怕因为看“闲书”而遭受何乘的训诫。 “哦?那儿竟然如此用功?” “自然,他们窃取帝国的领土朕早晚是要收回来的!” 看着女孩得意的神情,何乘努力忍住笑意,故作冷硬的说道。 “可是我要提醒那儿,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相比于被拯救的公主,你更有可能是邪恶的王后。” “。。。” 第63章 刺客 当亚历姗德那与何乘回到布雷契奈宫时在宫门角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她当即招来禁军侍卫询问是否有人造访过,侍卫们却一致同声说无人造访过。 何乘让奥莲将符号拓印下来,很快一个奇形的秃鹫纹章出现在了纸上。 何乘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一旁的亚历姗德那正细心看着纸上的秃鹫图案努力思索着,没有注意到何乘的神色。 在女皇的印象中帝国境内并没有使用这个纹章的家族,最后她从画风上得出了结论: “似乎是东方的库尔德蛮族的手笔。” “不用看了,是我的。。。呃。。。我的一个朋友,他已经到了,他说晚上会来造访我们。” 何乘将纸收了起来有些局促的对亚历姗德那说道。 “你的朋友?深夜来朕的宫殿造访?” 亚历姗德那对对方的无礼感到惊讶: “哪里的蛮族,就不怕朕的禁军斩下他的首级吗?” “他可能还真不怕。” 何乘暗想,不过这句话他是不敢这么说出来的。 最后他这样说道: “虽然对方是无礼的蛮族,但我们作为文明的一方,也应该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场精致的晚宴不是吗,不过歌舞就不用了,我的这位朋友不喜欢这些浮华的东西。” “你说的对,朕要在这个无礼的蛮子面前展现罗马人的气度。” 在何乘的安抚下,亚历姗德那招来侍女认真的吩咐起了晚上举办的小型宴会的事宜。 夜晚来临,何乘特意遣散了宫中的侍从。 宫殿周围也换成了忠于赛巴斯帝安的卫士,一切准备就绪,严阵以待。亚历姗德那看着大费周章的何乘十分不解 “你的这位朋友是何方神圣?” “尊贵的巴赛丽萨,吾乃群山之王,千堡之国的主人,吾名哈弗桑·自·萨巴赫。” 浑厚的声音在布雷契奈宫响起,紧接着从宫廷的大理石廊柱后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罩袍的中年男人,对着亚历姗德那躬身一礼。 “山中老人!” 虽然不知道中年人是怎么进来的,但是听到这个名号亚历姗德那立刻戒备起来,结果想去拔剑的手却被何乘死死抓住。 “何乘,你做什么!” “尊贵的紫衣女皇,我这次只是来造访只是因为身负一份委托。” 哈弗桑说着从罩袍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书信,信封上醒目的巴格拉季奥尼家族十字徽记提示着主人的身份。 接着哈弗桑不嫌事大的说道: “而且我与你的丈夫,同样尊贵的塞巴斯蒂安大人乃是多年的挚友,当年我也为你的御座贡献过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 “我的挚友,我知道你除了是一位刺客外还是一位学者,但你什么时候又兼职做信使了?” 何乘努力安抚下暴动的亚历姗德那,伸手向前,来拿哈弗桑手上的信件。 不料哈弗桑反手又将信收了回去。 “对不起,挚友,这是至高王写给巴赛丽萨的信,只有她可以打开,原本我应该是要单独给她的,不过考虑到你的心情才留下了那个秃鹫符号。” “给朕的?” 亚历姗德那看着一脸悻悻之色的何乘,疑惑的接过了信件,做到主位上一页一页的看了起来。 中间她看了几次身旁的何乘与对面的哈弗桑,脸色越来越凝重,终于忍耐不住,不顾礼节的抚着肚子欢快的大笑起来。 并且控制不住的越笑越大声,最后拍着何乘的肩膀将信纸交给了他,并对哈弗桑说道: “朕终于知道那位至高王为什么要拜托你了,这件事除了山中老人他恐怕也想不到第二个人选了。” “咔嚓!” 匆匆扫过信件后,何乘如同暴怒的恶龙,天罚剑重重的砸在一把镀银椅子上,将其变成了一堆可怜的碎屑。 身旁的亚历姗德那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毫无形象的大笑着,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看来我们的友谊到头了,这丰盛的晚宴上已经没有你的席位了,你那位新朋友侮辱了我与尊贵的巴赛丽萨!” 何乘举剑带着无尽的怒火缓缓的走向哈弗桑。 “喂,我就是怕遇到这样的情况才不想对你有所隐瞒的。这次我连兵刃都没带在身上。” 哈弗桑赶忙摆摆手,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亚历姗德那。 “尊敬的女皇,快阻止你的丈夫,你也不想卑贱的异教徒的鲜血玷污你的宫殿吧。。。” 话还没说完何乘的剑锋就来到了哈弗桑面前。 机敏的刺客赶忙旋身躲过了刺来的长剑,何乘一击不中又举剑再刺: “你来真的?” 见冰冷的剑锋又杀到了眼前,没有兵器的哈弗桑只好再次闪身躲过,两人围绕着宫殿里的大理石柱子打转着追逐起来。 亚历姗德那强忍住笑意对何乘说道: “喂,何乘,放过这位刺客吧,他是为了维持与你的友谊才这么做的,毕竟大卫王在最后可是让朕向刺客‘寻求帮助’呢。” 说完又不负责任的又笑了起来。 “该死的山沟之王,除了已经在坟墓里躺着的那些家伙,他还有什么可以炫耀的!不但妄想得到帝国的御座还觊觎我的妻子!” 发泄了一会的何乘强忍着放下了剑,指着哈弗桑说道。 “喔,别乱说,这位王在信中可是把自己比作忠诚英武的湖中骑士,发誓要将优雅高贵的精灵王后邪恶赤龙的巢穴。 为了得到王后的爱甚至不惜与魔鬼合作,哈哈哈。。。 真是一个浪漫的骑士故事,若是几年前朕或许真的会为他感动到落泪哈哈哈哈。。。呃?” 大笑着的亚历姗德那不断说着可怕的话,在收到何乘“别再这样了”的警告后才收敛起来,但又不怕死的补充道: “单从文学上来说,这个故事是个不错的儿童读物。” 第64章 旗帜 哈弗桑最后还是留了下来与布雷契奈宫两位尊贵的主人共进晚餐。 当然,如果没有女主人那些可怕的话的话,哈弗桑应该会过的更自在些。 顺带一提不愧是宫廷宴会,上面的菜肴比自己在山堡中吃的可好多了。 “何乘,你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哈,叫你以前那样欺负朕,现在遭报应了吧!为了朕快拿起剑去战斗吧,哦,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坐在何乘怀里的亚历姗德那伸出手搂着赛里斯赛巴斯帝安的脖子不停的蛊惑着脆弱的男人。 “哼,我会用天罚剑敲碎他的骨头,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何乘一只手紧紧抱着怀里的妻子,另一只手拿着朴素的杉木筷子殷勤的为她布菜。 “朕可是恶龙的妻子,不是那些窃居帝国行省的小偷所能肖想的。” 亚历姗德那示意何乘低下头,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在他耳边低语道。 “杀了他,杀了他,将那个山沟里的王踩进尘埃里,朕将给你丰厚的奖赏。。。比如你之前塞进朕衣橱里的那些衣服,朕都可以让你得偿所愿,如何,朕的夫君?” 听到这个何乘瞬间坐直了身子,觉得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只想快点杀到第比利斯城下,将那个狂妄的至高王碎尸万段。 晚宴刚刚结束何乘就下了逐客令,将自己的挚友毫不留情的扔了出去,而布雷契奈宫的男女主人则开始为下一场战争谋划起来。 一个月后,驻守西西里的两个未恢复的骑兵军团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连带着他们,亚历姗德那和何乘总共聚集起了大约两万五千名士兵,其中包括五千名骑兵。 在查士丁尼广场上除了女皇照例宣布了这场战争是为了收复帝国的行省,严惩背信弃义窃取帝国行省的贼首大卫外,赛巴斯帝安还宣布了一份振奋人心的命令: “凡是在战场上斩杀或俘虏一个大格鲁吉亚王国士兵的奖赏五枚拜占特金币。骑士二十枚拜占特金币,男爵五十枚,伯爵一百枚,公爵五百枚,国王亲属的价格为七百枚金币,若是斩杀或者俘虏至高王大卫本人的奖赏一万枚拜占特金币!” “吼!!!” 何乘的命令宣布完,广场上的人们就沸腾起来,纷纷表示愿意为女皇陛下的荣誉而战,绝不辜负赛巴斯帝安的慷慨。 不少士兵与军官兴奋的敲击自己的武器,发出激越的声音,将士气推向了最高点。 临近出发之前,在欧诺普斯宫,亚历姗德那在给与会的将军们最后一次传达自己的战略: “我们面前的三条路,特拉布宗距离最短,只要突破阿尔达努奇就能从北面兵临第比利斯,但这条路太狭窄,不利于我们大军展开。 而且大卫占据山地居高临下,他一定会在巴图姆—克拉尔哲季—阿赫斯卡一线布置重兵拱卫自己的都城。 第二条路是科洛尼亚的山地,这条路崎岖难行,对我们与大卫都是如此,所以他在这里的兵力应该不多。 第三条路是走奇里乞亚,经埃德萨进入亚美尼亚,这条路自古就是东出的大道,平坦开阔,朕想大卫也一定觉得我们会走这一条路。 呵,而他刚刚战胜塞尔柱的埃米尔们,对他们肯定不屑一顾,所以他只会在临近帝国的埃德萨布下重兵,这样还能同时侧应西面与南面。” 说完亚历姗德那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猜的不错,朕也确实会走这条路,但不会去埃德萨,我们在塞琉西亚登陆,将南面交给穆斯林圣战者们。 至于北面。。。各里默,朕要你的瓦兰吉武士们尽情的劫掠格鲁吉亚在黑海沿岸的城镇,动静闹的越大越好,一定要将大卫的北线兵力拖住!” “您的意志!” 下方魁梧的维京武士扬了扬手中的双刃战斧,欣然领命。 “很好,那我们在塞琉西亚登陆后让一支分队带着朕的凰旗大张旗鼓的去埃德萨。 真正的大军则带着赛巴斯帝安的旗帜直取科洛尼亚,从中间砸碎大格鲁吉亚王国的脊梁,然后直取第比利斯绞碎它的心脏!” 凤凰权杖重重的落在沙盘上的小高加索山上,上面插着的红蓝十字旗被权杖砸飞出去落到了地上。 在这之前,皇城的信使已经将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的意志带给了东方的塞尔柱埃米尔们,当然第比利斯的大卫也收到了一封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回信。 “山沟里的小偷,你的品行如同希腊戏剧的主角一般卑贱。 你不过是朕的夫君养在东境看家的一条狗,竟然妄想挑战主人的权威。 朕的夫君是真正的罗马勇士,诺曼人、拉丁人、日耳曼人、鞑靼人、库曼人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蛮族都曾败在他的剑下。 罗马帝国的战士也比你手下那群阿兰、库曼蛮族更加勇敢。 据说你的大部分领民连自己的亚伯拉罕教经典都无法理解,而他们却会为你的愚蠢付出生命的代价,真是可悲。 现在朕可以仁慈的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交出城市跪倒在帝国的军旗前,宣誓永远效忠于朕和赛巴斯帝安,天国的诸神将赦免你无知的罪。 不然当我们的军队相见之时,你必将饮下失败的苦酒。 嗜血的昏君,这是你与你手下的无用之徒们,最后的一次蛮横无礼!” 亚历姗德那严厉的警告与轻蔑的侮辱让年轻的王愤怒不已,信纸在他的怒火中化为碎屑,对着下方的群臣发令: “阿尔达努奇由陶公爵达维特镇守、科洛尼亚交给亚美尼亚公爵霍夫汗内斯,阿召特立刻整军前往埃德萨。 先击败那些甘愿当赛里斯人走狗的埃米尔们,我倒要看看现在的希腊女王拿什么和我斗!” 大卫手下的库曼与阿兰士兵在阿召特的带领下前往埃德萨,他决定在东罗马人还未到来时,先解决南边的战斗。 然而当阿召尔接战时却发现穆斯林王公各色的旗帜中竟然有一抹醒目的紫色,在突厥奴兵的背后还有一支由希腊人组成的步兵军团:是东罗马帝国的宫廷禁卫军。 “怎么可能?希腊女王会和觊觎小亚细亚的突厥人联盟?” 阿召特内心惊诧着,但那面凤凰旗帜代表的威名不由得让他慎重起来。 同一时间达维特也向大卫报告黑海上出现许多挂着黑鸦旗帜与绯红鹰旗的战舰。 他们不停的袭击沿岸的城镇,给守军与居民带来很大的困扰;在托罗斯山脉西侧,一支举着何字旗帜的军队来到了哈尔希安。 “陛下,利达特与阿里格修斯没有带领军队前来,大卫通过他的姑母伊蕾妮警告科穆宁兄弟,一旦他们离开特拉布宗,格鲁吉亚人就会从小高加索山上俯冲而下毁灭他们的城堡。” 大军刚抵达,从特拉布宗返回的信使就传来了一个坏消息。亚历姗德那却没有放在心上,挥了挥手让信使退了出去。 “不用管其他人,今日之后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要不要与南方的埃米尔盟友们联络一下,让他们牵制埃德萨的阿召特?” 女皇左首边的何除建议道,在他看来如此孤军深入实在太危险了。 “不,朕没有时间等他们,进攻的号角声就是最好的信号,如果他们想要拓展自己的疆域,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亚历姗德那摇了摇手中的凤凰权杖,看向下方的将军们,作出了自己的部署: “张、百里,你们的赛里斯军团为全军锋矢进攻科洛尼亚、梅丽蒂尼。曼努埃尔与阿塞尼奥斯的骑兵会掩护你们的侧翼。” “是!” 张德与百里屠夫出列领命。 “狄奥多罗丝,破城之后,你的护教骑士团为后续,继续向前追击,直到大卫的下一道防线为止。” “您的意志,陛下。” 随后亚历姗德那将目光看向了自己最倚重的骑兵指挥官们: “麦努埃尔、阿赛尼奥斯,你们除了掩护我军侧翼外,还要尽可能迂回敌军后方,协助狄奥多罗丝突破下一道格鲁吉亚人的防线。” “遵从您的意志。” 两位希腊将军对着御座上的女皇深深一礼,竭力表现着自己的忠诚。 亚历姗德那满意的看着他们,站起身来视线扫过下方的将军与大臣们,下了一道“特殊”的军令: “很好,朕的耐心有限,进攻一旦开始就必须势如破竹永不停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记住这里的居民都是罗马帝国的公民,除了冥顽不灵的叛逆不可多加杀戮,攻陷城市之后不可劫掠,朕与赛巴斯帝安会给你们应得的奖赏。” 第65章 计谋 夜晚,手执短刀的赛里斯士兵借着暮色的掩护与月光的指引悄悄接近城墙。 他们将随身携带的钩锁抛上仅有两三公尺高的低矮城墙,随后叼起短刀双手拉住钩锁奋力攀登。 “敌。。。!” 铁钩与石头城墙的碰撞声惊动了一名敏锐的卫兵,但他高高点起手中的火把,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精准的贯穿了他的咽喉。 刚刚点起的火把落在地上,随着还未喊出的警告在风中飘散。 激烈而短促的厮杀后城头飘起了何字旗宣告了城内守军的命运。 “丞相,这里就交给你了,朕与赛巴斯帝安不会进城打扰这里的民众。” 将天蝎弓挂回马鞍上的亚历姗德那对着身后的何除说道,随后不再理会还在震惊中的丞相,带着军队绕城而过往更东方的赫利亚特前进。 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所率领的骑兵一经在卡尔斯附近活动,频频袭扰周围的格鲁吉亚人营地。 由于希腊骑兵的阻挠,可悲的霍夫汉内斯直到五天后才得知科洛尼亚与梅丽蒂尼陷落的消息。 此时何乘的龙之旗帜已经将赫利亚特团团包围。 惊慌失措的霍夫汉内斯连忙向南面的阿绍特与东面的大卫求援,并声称自己遭到了希腊人主力的袭击。 由于公爵大人的不动如山,赫利亚特也落入亚历姗德那与何乘之手,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城堡周围多了许多逡巡的希腊骑兵,不过这时的霍夫汉内斯丝毫不慌。 “卡尔斯可不是一般的小城镇,作为公国的首府城防坚实,光城墙就有五公尺高,到时候只要国王陛下与阿绍特将军的援兵一到,我再从城中杀出,这首勋就是我霍夫汉内斯的了!” 两名“莫纳帕萨”王室骑兵带着公爵的信件分别前往第比利斯和埃德萨。 在另一边赫利亚特、科洛尼亚、梅丽蒂尼的居民在不安中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遭遇想象中的抢劫。 女皇的军队根本没有进入城市,偶尔进城闲逛的东罗马士兵说话也十分的和善。 当然最亲切的还是他们拿出的拜占特金币,他们漫长的人生中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当埃德萨的阿绍特接到霍夫汉内斯的求援信后勃然大怒。 他拉着疲惫的王室骑兵走出堡垒来到伤痕累累的城墙上,指着下面的穆斯林圣战者们说道, “我城外的异教徒比沙子还多,他们后方不仅有众多的埃米尔还飘扬着希腊女皇的旗帜,让霍夫汉内斯这个懦夫亲眼来看看敌人的主力究竟在哪里!” “可是将军,卡尔斯也同样重要,如果陷落,将军您与陛下联络的道路就被切断了,麾下的格鲁吉亚勇士就有覆灭之危! ”骑兵努力整理着自己的铠甲,对着愤怒的阿绍尔说道,希望这位国王信赖的将军能从大局出发救援卡尔斯。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阿绍尔回到堡垒里来回踱步思考着,王国里的两位公爵都是国王的亲族,自己虽然深得国王信赖却也不能得罪他们。 最后他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古巴兹,我给你一千重骑兵两千库曼轻骑兵,你与这位骑士一同去救援卡尔斯的公爵大人。” 说完阿绍尔就暗吸了一口冷气。 自从得知希腊人在西面动手后,城外的穆斯林们攻城一日比一日猛烈。 自己带来的两万人连同之前的守军这些天拼死守城,损失都非常大,现在还要挤出宝贵的生力军去救援卡尔斯。 但愿国王陛下能早日杀退西面的入侵者,不然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毕竟那面旗帜的主人到现在都还未现身。 相比于埃德萨,第比利斯的决断倒是快很多。 接到霍夫汉内斯求援的大卫立刻反应过来。 北面黑海上的动静看似很大,其实只是虚张声势,而无论自己是要击败西面还是南面的敌人,首先就要确保卡尔斯在自己手中。 “告诉达维特,留下守卫主要城镇的兵力后随我一同去卡尔斯,那里才是希腊女王真正的进攻方向。” 在大卫的命令下,一支三万人的军队从阿达尓努奇与第比利斯南下前往卡尔斯,两路人马在阿拉斯河北岸汇合,与飘扬着苏字旗的东罗马军队隔河对峙。 一封来自河对岸的凯撒的信件送到了国王面前,他打开后发现信纸上写着的是一封战书 “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的至高王者,虽然你的勇武和智慧人所共见。 但我还是要指出,用女人作为攻敌的兵刃是极其卑劣且懦弱的表现。 若你真的是一位勇猛的战士,我提议三天后你我两军在南岸堂堂正正的一战。 为表诚意我会将军队后撤三十里等候你的到来,若你还有些许作为男人的勇气就渡河来与我一战吧。” 拿着信的大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在王室骑士的护卫下走出大帐。 果然看到对岸的东罗马人营地躁动不安,骑着黑马的何乘举起手中的十字长枪向对岸的格鲁吉亚人示意,在他的身后几面旌旗向南隐去,对方果真是在撤退? 身旁的达维特见到这样的情景立刻建议道: “陛下,不如趁现在对方现在阵型混乱,我们。。。” 但大卫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不,对方既然保持了贵族的礼节,我们也要回报以对应的优雅。 何况对方是主帅亲自殿后,身旁必然有精兵护卫,我们贸然出击不但落了口实,而且很有可能遭遇失败,打击自身的士气。” 何乘带着身旁的圣甲骑兵徐徐退走,见大卫没有追击后飞马奔到亚历姗德那的銮架前,兴奋的跳下马来。 “信送到了?” 亚历姗德那掩唇轻笑,看着下方的何乘。 “是的,如同那儿预料的那般,大卫没有追击。那么我们就等着三天后的决战吧。” “你为什么确信大卫会渡河决战?” “我信那儿,那儿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真是。。。不过靠这些还不足以击败他,虽然朕在信里那样贬低他,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位英雄,为此朕还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 何乘疑惑着伸出了手,他知道自己的才能并不在战场之上。 “是的。朕的夫君,现在你才是这支军队真正的统帅呢。” 亚历姗德那浅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到何乘宽厚的大掌上,任由他搀扶着走了下来。 “朕需要一点点资金上的帮助。” 接着女皇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对忙碌中的士兵们说道: “战士们,这几天我们一路前进,科洛尼亚、梅丽蒂尼、赫利亚特都飘扬着我们的旗帜,想必诸位口袋里也有不少的金币了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就热烈起来 “是的陛下,钟威那家伙在科洛尼亚杀了五个格鲁吉亚蛮子,赚了不少赏金。” “王麟,你不也在赫利亚特赚了不少吗?” 赛里斯士兵们笑骂着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作为大军前锋,破城之后的斩获是最多的,而一旁的骑兵们则哀叹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像步兵们一样发达。 在满是山岭的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他们并不能像往常一样纵横驰骋,只能靠袭击小股的格鲁吉亚军队赚点小钱。 亚历姗德那看着热烈的士兵们很是满意,她举起凤凰权杖, “哈哈哈,很好,看来大家的腰包都鼓了不少,暂时没有赚到金币的也不用灰心。 今日朕与赛巴斯帝安来就是来与诸位谈一笔交易。 只要大家每人贡献出一部分金币,三天后,朕保证你们将收获更多的财富。 这一点赛巴斯帝安可以为朕做主保。” 听到女皇这样说,顿时军营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好奇的士兵们连忙询问是何种发财之路。 亚历姗德那对此却讳莫如深,只是摇晃着权杖说: “三天后你们就会知道的,到那一天人人都可以发财。” 第66章 功勋 北岸格鲁吉亚营地中的大卫接到消息,东罗马人竟然真的撤离了南岸,在三十里外重新立下营寨。 “没想到这个赛里斯人竟然真的敢放弃河流的阻碍与我的铁骑再平原上对决,真是有意思,他的挑战我大卫接下了。” 大卫听完侦骑的汇报后大笑起来,这场战役已经变成了两位王的对决。 一旁的达维特见年轻的国王有进兵的想法,连忙劝告, “赛里斯人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与贪得无厌,陛下还是小心为好。” 大卫见状对年长的公爵摆了摆手,觉得他太过谨慎。 “这是贵族的荣誉之战,胜利者的奖品是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与罗马帝国的御座,若他还是个男人,我想他只会用剑而不是匕首解决问题,三天后我将亲手斩下赛里斯恶龙的首级!” “可是那个人根本不是贵族,我请求留一支兵马在北岸,一旦有变可以随时接应。” 达维特依然忧心的说道,苦劝身负盛名的国王。 “好吧,那就留下霍夫汉内斯的五千骑兵守卫北岸吧,你我一同渡过河去,三天的时间也足够我们稳固营地了。” 见公爵如此坚持,大卫也只好妥协,在北岸留下了一支兵马以防不测。 决战之日,两军都在南岸的平原上拉开阵势,大卫的两翼是库曼人与阿兰人的轻装骑兵与步兵,自己的“莫纳帕萨”王室重骑兵为核心的格鲁吉亚人构成中军。 对面的何乘军队构成一如既往的复杂: 中军是何乘的赛里斯步兵与希腊重步兵,两翼是张德与百里屠夫的赛里斯人长枪兵与弩手,还有大量伦巴第矛兵与意大利弓兵。 平斯克战役赛里斯人损失惨重不得不吸纳了许多当地人进入自己的军队。 步兵阵线的最前方则放着十辆改装后放着连弩的马车,这样能有效的阻止大卫军队的骑兵攻势,保护后方的步兵阵线。 “虚伪的雕虫小技。” 大卫看完何乘的阵列后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迎着璀璨的晨曦在阵前来回奔驰着激励麾下的士卒。 “以圣乔治之名!用你们手中的剑打开天国的门扉,将亚细亚与君士坦丁堡收入主的羊栈!” 看到前方国王的英姿,格鲁吉亚士兵们也举起手中的武器大声回应道: “神的意志,胜利属于高山上的至高之王!” 红蓝十字旗在激昂的长啸声中霍然升起,随着早晨的微风飞舞着。 “跟随战旗,前进!” 旗帜升起,大卫拔出佩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的击败东罗马人,在小亚细亚确立自己的霸权。 “弓弩手上前!” 看到格鲁吉亚骑兵开始冲锋,何乘也按照自己战前的构想,弓弩手依托车阵对着冲锋的骑兵射出一轮轮箭矢,但对方没有丝毫退缩。 前方的骑兵中箭落马,后方的同伴立刻上前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向前猛冲,但就在东罗马人尽情的抛洒箭矢的时候何乘突然下令。 “弓弩手后退,枪兵上前,车阵转向!” 何乘见对方中军的重骑兵竟然丝毫未动,冲锋的都是两翼的轻骑,随着阵线的越发接近,自己心中的不安也越发猛烈。 但,还是太迟了,格鲁吉亚轻骑兵们在射出一轮掩护的箭雨后迅速向两翼迂回,攻击车阵脆弱的两翼。 趁着阵列交替的间隙,格鲁吉亚轻骑兵突入阵线,用长枪与弯刀击碎了临时拼凑起来的枪阵。 “接战。。。接战!” 两翼的张德与百里屠夫大吼着发出号令,陌刀手在剑盾兵的掩护下组成散兵线接替溃散的长枪兵维持阵线,好让后者在后方重整起来。 何乘的两翼与格鲁吉亚轻骑缠斗起来,在晨曦的照耀下不时泛起一片片寒光。 “骑兵突击,碾碎赛里斯人的中军!” 看到两翼接战后中路的威胁不复存在,大卫果断将自己最精锐的重骑兵投入了战斗,以三千五百名举着骑矛的“莫纳帕萨”为锋矢向何乘所在的中军全速突击。 “凤凰火!凤凰火!快!” 随着何乘的号令,阵列中涌出许多披着厚厚毡袍的士兵,迎着敌军闪着寒光的骑枪将手中冒火的罐子奋力抛出。 伴随着罐子的破裂声、马与人的惨叫声,不灭的神圣火焰肆意流淌,点燃了前方的车阵、荒草、泥土形成了一道火墙。 但敌军的勇气与技艺超越了何乘的想象: 闪着寒光的骑枪突破火幕,随后出现的是火焰纷飞的地狱骑士。 不灭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的盔甲与马的鬃毛,前方的士兵甚至可以闻到血肉烧焦的气味。 本该死去的人却依然在向前冲锋,锋利的骑枪贯穿了还未退回去的掷火兵们厚厚的毡袍和他们的身体,之后狠狠一挑,带飞了他们残破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与口袋里的金币洒了一地。 无数英勇的骑兵跨越火墙,在早已吓的四肢发软的东罗马中军士兵眼中突入进来。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火墙崩塌,紧随其后的步兵踏着残存的火苗与青烟跟随着骑兵们狠狠扎进何乘的中军阵列。 很快格鲁吉亚农兵以及库曼和阿兰人惊喜的发现,东罗马人身上除了有寻常的武器盔甲这些战利品,还有闪闪发亮的金币,顿时更加狂热的厮杀起来。 恐怖的不灭火焰、奋勇向前的锐利长枪遍布整个阿拉斯河南岸,狂怒的战吼与激越的喊杀笼罩着整个战场,何乘的中军在格鲁吉亚重骑兵的舍命突击下不断动摇向后退缩。 “坚持住,为了女皇陛下的荣耀!” 何乘大喊着挺起十字长枪率领着自己的卫队上前填补中军的空缺,寒光闪烁中,一个个敌人被勇猛的凯撒挑落马下,他身后的苏字帅旗依然飘扬在军阵中央屹立不倒。 “不要退缩,压上去!” 红蓝十字旗下的大卫也挥舞着长剑大喝道。 但其实他俩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到战场上厮杀的数万兵将耳中,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站在自己的旗帜下互相看着对方,告诉自己的士兵,统帅并没有放弃他们。 在纷乱的战场上,许多人被激烈的喊杀声和号角声震的发晕,只能依照着旗帜与本能的指引,挥舞手中的武器,不管哪个方向来的敌人,将他杀死自己才能活下来。 格鲁吉亚轻骑背后的步兵排着阵列举起长矛与刀剑,踏着坚定的步伐加入战场,继续冲击何乘混乱的两翼。 紧密的枪阵扎进剑盾的缝隙中很快扫倒一大片,但同样英勇的赛里斯士卒扔掉盾牌,反手握住刺来的矛杆,挥舞起手中的长剑奋力向前。 弓箭手们在混乱的战场上不断射出致命的箭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血液浸染了这片肥沃的河谷。 当然也有越来越多的金币散落开来,格鲁吉亚一方的游牧战士与贫穷的农兵们贪婪的争抢起来。 伴随着大卫全军压上,何乘的两翼不断收缩向中军靠拢,格鲁吉亚轻骑兵已经开始在东罗马人的后方游弋。 张德与百里屠夫从两翼奔回,跟随着旗帜的指引来到何乘身边,两人一同拉住了这位杀红眼的赛巴斯帝安。 “大人,计划已经完成,我们该走了!” “不行,我怎么。。。怎么可以输给这个家伙!你们带来手下的士兵杀过去,全力突破敌人的中军!” 何乘恼怒的挣脱两人的手臂,挥舞着带血的长枪,向前一挑又将一名旗官挑下马来。 “大人,大人,这是作战的一部分,是您与陛下一同商议的啊!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合围了,那就是假戏真做了!” 两位赛里斯将军再次向前死命的抓住了赛巴斯帝安的长枪与手臂,苦苦哀求道。 “我。。。我不甘心啊!我怎么可以在陛下面前输给这个混蛋!” “大人,快走吧,兄弟几个都知道,但是您和陛下的关系哪是一个什么至高王能撼动的。” 张德与百里屠夫大喊着,也是发了狠,扔下手中的兵器大喊着将何乘抬了下来,然后又对周围的士兵吼道: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过来搭把手,向前方的兄弟发信号,撤退!” 一旁的亲兵们闻讯赶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捡起地上的兵器,牵着何乘的战马向后退去,军阵中的苏字大旗也随之而动向南退去。 第67章 鏖兵 大卫看到何乘的旗帜向南逃去兴奋的大吼道: “赛里斯人逃跑了,向前追击,我要在这里彻底消灭他们打开通往埃德萨与君士坦丁堡的道路!” 在他的命令下格鲁吉亚军队全力追击着溃败的东罗马人,而后者恐慌的丢下更多的金币与辎重,恨不得多生几条腿好跑的再快些。 追击的士兵看到满地的金币与战利品也停下了脚步抢夺起来。 原本严整有序的阵列瞬间混乱不堪。 尽管军官们在将军的指挥下连声大喝阻止这种无序的抢劫行为,但往往拉住一个士兵就会有另外一个士兵上前加入到快乐的抢劫之中。 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居无定所的阿兰人与库曼人,抢劫的更加肆无忌惮。 这一切都被在后面跟上来的大卫所看到,自然也落在前方阴影中的亚历姗德那眼里。 “做的不错。” 亚历姗德那看着前方已经乱成一团的敌军对垂头丧气的何乘以及两位气喘吁吁的赛里斯将军说道。 “若是真的堂堂正正全力一战,我一定会赢的!” 愤愤不平的何乘拔出剑来,将其狠狠的插入地面。 “朕相信你,不过现在还请夫君守护朕的身后。” 白马上的少女浅笑着,等何乘退走后她的神情又肃穆起来。刚刚的温柔消散一空,斩龙剑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今日敌人的哀嚎将响彻整个卡尔斯,他们将吞下失败的苦果!” 随着女皇清冷的声音,败退的东罗马士兵迅速的闪到两旁跪倒在地。 “诸神护佑,荣耀属于巴赛丽萨与罗马帝国!” 亚历姗德那身后的树丛阴影中涌现出众多披挂着精致锁子甲的希腊骑兵,骑着他们雄壮的战马簇拥在女皇周围,紫色的凤凰旗帜久违的飘扬在阵中。 “狄奥多罗丝,你的骑士团跟在朕的身后,扫清残敌。” 亚历姗德那对着身后的大司马吩咐一声,得到他的回应后引领着身后的金羽凰旗向混乱的格鲁吉亚人冲去。 “跟随着朕的凰旗,将他们赶进河里去!” 女皇的清啸声伴随着凌厉的箭雨拉开了东罗马人反击的序幕。 专注于抢劫格鲁吉亚人在第一轮箭雨中就倒下一大片。 醒悟过来的人看到山崩海啸一般冲来的骑兵以及那面凤凰旗帜瞬间失去了战意,亡命般的向后逃去。 但他们还是被后面的骑兵追上,骑枪和阔剑收去了他们的生命,残破身躯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刚刚抢来的金币又洒落出来。 由于事先得到女皇与赛巴斯帝安承诺的缘故。 东罗马骑兵没有像格鲁吉亚人那样陷入抢夺战利品的混乱中。 骑兵们越过还在乱跑的格鲁吉亚士兵,将他们交给后面的骑士团同袍,向着更深处杀去。 亚历姗德那觉得自己就是在小麦田里辛勤劳作的农妇,荒乱中的格鲁吉亚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然后向后溃逃的溃兵冲散军官们临时组织起来的阵线,将恐惧向后传递。 “不要与这些残兵纠缠,冲下去,朕的目标只有大卫一个!” 白马上的女皇大声呼喊着,手中的天蝎弓不断射出夺命的箭,身旁的曼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死死护卫着女皇用手中的长枪扫荡着来袭的敌人。 “凤凰火。” 杀的兴起的亚历姗德那对身旁的两位将军喊道。 在两位将军的示意下,奔驰中的东罗马骑兵解下系在马鞍上的罐子,借着冲劲抛了出去。 流光闪过,尖锐的箭镞击碎了罐子,绚丽的凤凰火焰凌空炸裂开来。 无数火星洒落下来,无情的焚烧着格鲁吉亚人的旗帜、衣甲,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河谷。 东罗马人的马蹄踏着他们的身躯与零星的火苗疾驰而过,这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 伴随着不断响起的炸裂声与格鲁吉亚人逃亡的哀嚎,东罗马骑兵踏着飞舞的凤凰火焰一路前行。 少女的娇颜在火光的映照下分外明媚,她大笑着举起长弓对身后的曼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 “看吧,蛮族终究是蛮族,无法抵挡文明的锋矢!” “陛下神射,天下无双!” 疾驰中的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笑着回应,连带着身后的骑兵也发出一阵自豪的爽朗笑声。 “亚历姗德那!火狱中的银发恶魔!” 大卫怒吼着挺起长枪,率领着收拢起来的“莫纳帕萨”们向凰旗下的少女冲来,他的身后红蓝十字旗迎风招展。 若非亲眼所见,大卫不会相信这地狱般的景象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造就的,她毁掉了自己复兴格鲁吉亚的梦想。 “哈,朕是罗马帝国的阿尔忒弥斯,自然也是野蛮人的眼中的恶魔,大卫,朕说过你我相见之时,你必将饮下失败的苦酒!” 亚历姗德那大笑着开弓连射,上前的“莫纳帕萨”骑兵不断中箭落马,自己则不断向后退去,招呼曼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挺抢上前战住大卫。 在凰旗与弓骑兵的引导下,后面到来的狄奥多罗丝的骑士团开始向河岸迂回。 “陛下快走!霍夫汉内斯控制着河里的浮桥在北岸等着陛下!” 大卫后方的达维特大吼着上前,带着斧刃的长戟所到之处无不翻起朵朵血花。 “达维特!我们一起反冲回去!” 大卫大喊着架开不断袭来的两杆长枪,他实在不愿就这样败在这里。 达维特横枪接替大卫的位置,苦劝年少得志的至高王: “陛下,希腊人已经开始袭击河岸,快走吧,王国精锐不能全部覆灭在这里,等埃德萨的阿绍特将军到来再与希腊人一决胜负。” 战团后方的亚历姗德那见自己身后的何字旗舞动,发动了总攻的号令: “哼,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走!” 东罗马步骑在女皇的号令下奋勇突击,举着长矛与大剑一点一点将大卫引以为傲的王室骑兵向河岸压迫,许多人掉进了水里被沉重的盔甲拖累而淹死。 达维特间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一戟刺向大卫的马腿招呼身旁的侍从: “你们护送陛下快走,到第比利斯去!” “公爵大人!” “带上十字旗快走,我来断后!” 达维特说罢长戟荡开战退麦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指挥着王室重骑们向两翼逆袭,在骑枪与长矛的戳刺下东罗马人的两翼出现了片刻的动摇。 “冲上去!不许退缩!” 狄奥多罗丝见自己的军阵动摇,亲自挥舞鹰旗向河岸猛冲,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利索的斩下一个个敌人的首级。 “前进!” 浑身染血的大司马将赤色的鹰旗高高的举起,苦战中的东罗马士兵看到飘扬的旗帜纷纷咬着牙挥动手中的武器向敌人砍去。 河岸的尸体以一种惊人的方式累积起来。 格鲁吉亚人的固执在午后终于有了结果,十字旗被狄奥多罗丝斩落,成为了亚历姗德那的战利品,罗曼努斯与麦努埃尔顺着逃走的大卫追击到北岸。 北岸的霍夫汉内斯与他的军队见到国王在南岸惨痛的失败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北岸的格鲁吉亚人见到曼努埃尔和阿赛尼奥斯率领的杀气腾腾的东罗马圣甲骑兵后随即发生了不可挽回的溃败,四散而逃。 其中一些跟随着大卫往首都第比利斯逃去,更多的则逃回了卡尔斯城中。 第68章 传定 喧嚣了一天的阿拉斯河逐渐平静下来。 绝望的格鲁吉亚士兵纷纷丢掉武器向同样疲惫不堪的东罗马人投降。 在靠近河岸的平原与滩涂上景象则惨烈了许多。 人与马的尸体层层叠叠,破碎的武器与旗帜散落的遍地都是。 那位勇敢的公爵则被数十根长矛与箭矢从不同方向刺穿了心脏,但仍然拄着浑身染血的长戟伫立在河岸边。 他脚下的土地上倒着数十个同样失去了呼吸的东罗马士兵。 当埃德萨的古巴兹到来时他看到了严阵以待的里斯军团以及国王的红蓝十字旗。 “你们的王已经被诸神护佑的巴赛丽萨击败葬身于混乱的战场。 他的旗帜以及军队全部烟消云散,现在已经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留给你们的只有两个选择。 效忠于罗马帝国成为女皇的臣仆或者在穆斯林的铁蹄下走向毁灭!” 军阵中的何乘向远道而来的古巴兹喊完话后将大卫的旗帜展示了出来。 看到在东罗马军阵中飘扬的十字旗古巴兹和同行的格鲁吉亚士兵绝望了。 他们的王抛弃了他们。 自己以及还在埃德萨的阿召尔都已经陷入穆斯林与东罗马人的合围之中。 “只要巴赛丽萨愿意施舍仁慈,我们愿成为她忠心的仆人。” 古巴兹在国王的旗帜面前痛哭流涕,却也只能别无选择的下马投降了。 “很好,你作出了明智的选择,那么现在我,帝国第一荣耀的赛巴斯帝安要求你与我一同前往埃德萨救援你们的将军。” 何乘说着一手虚扶,扶起了这位格鲁吉亚将军: “还希望你能劝服埃德萨的阿召尔。” 何乘带着古巴兹来到埃德萨城外驻扎,并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入了埃德萨城中。 现在这座城市正在遭受数万穆斯林圣战者的围攻。 守将阿召尔面对一天比一天少的格鲁吉亚守军痛苦不堪。 如果国王陛下的援军再不来,这座守卫东方要道的古城,陷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古巴兹?你见到国王陛下了吗?难道是陛下的‘莫纳帕萨’们来了?” 阿召尔见到多日不见的古巴兹兴奋异常,连续数月的守城战已经让他疲惫不堪。 “将军,国王陛下他。。。来不了了。” 古巴兹看着满怀期待的阿召尔痛苦的摇了摇头: “陛下已经在阿拉斯河蒙主感召去往了天国,抛下了我们这些忠诚的臣民。” “什么?那你。。。?” 阿召特惊疑之间,何乘已经顺着古巴兹的脚步走入了阿召尔的堡垒之中。 “你们现在只有请求天国的诸神,降下仁慈赦免你们反叛的罪。” “赛里斯人!你!” 阿召特不可置信的看着古巴兹,显然自己的副将已经投靠了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他拔出佩剑颤抖着指向两人。 “将军,我知道你并不畏惧生死,但是你手下的士兵们呢?难道你要他们坚守一座没有希望的城市为不存在的王尽忠吗?” 何乘又拿出那面满是血迹与尘土的十字旗,展示在阿召尔眼前。 “陛下。。。” 铁血的将军流下泪来,他知道了国王的结局,还有自己的结局。 埃德萨已经被穆斯林围攻了几个月,现在后路又落入了东罗马人手中。 内外交困之下只有投降与覆灭两个结果。 他放下了剑说道: “纵然我们愿意将埃德萨献给巴赛丽萨,外面那些都是你的盟友,他们已经与我交战那么长时间,我们脚下的城市他们势在必得,怎么会放弃?” “他们确实是我与巴赛丽萨的盟友,不过埃德萨本来不就是帝国的土地吗?现在帝国只不过是取回属于自己的领土而已。” 何乘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过他还是做了一翻谋划。 虽然格鲁吉亚守军已经投降,但何乘还是传信给身在穆斯林军中的希波吕托斯。 让他告诉穆斯林埃米尔们,明天照常进攻埃德萨城。 第二天当穆斯林们照常吹响号角推着攻城武器向埃德萨城前进时,城头突然出现醒目的红色鹰旗与紫色凰旗。 无数东罗马士兵走上城墙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与旗帜向城下的穆斯林示意,这座城市已经被东罗马帝国占领。 “奸诈的希腊人!” 虽然看上去像是东罗马军队攻取埃德萨,但是明智的人都知道一定是格鲁吉亚人与东罗马人达成了协议。 眼看数月的苦战为别人做了嫁衣,愤愤不平的埃米尔们在城下大声咒骂着。 为了平息他们的怒火,何乘在一座铺满金币的城堡内设宴款待了城外的埃米尔们,随后大方的表示这些财富都是自己与女皇送给诸位的礼物。 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之后,埃米尔们拿着丰厚的礼物满意的带兵离开了,算是东罗马帝国从穆斯林手中买下了这座城市。 不过埃米尔们已经占领的诸如图比瑟尔、布扎阿、曼比季、苏尔克、马拉什、库洛斯等城市则划归了塞尔柱帝国。 大卫从塞尔柱帝国夺取的阿塞拜疆、阿米达、比雷、尼西宾等按照之前的协议归塞尔柱帝国所有。 另一边卡尔斯的霍夫曼内斯出城将城门钥匙交给了亚历姗德那,宣誓效忠于尊贵的巴赛丽萨。 但亚历姗德那并没有理会他,只要求霍夫曼内斯派出使者跟随自己行动,剩下的事宜全部交给了何除处理。 在霍夫曼内斯派出的使者的帮助下,曼努埃尔与阿塞尼奥斯率领的骑兵席卷大小高加索山之间肥沃的平原地带。 短短三个月,得知大卫“死讯”的城市纷纷臣服于帝国。 强盛的大格鲁吉亚王国如同一颗彗星短暂的划过星空,在绚烂的光芒消散殆尽后瞬间分崩离析。 现在只剩下它的首都第比利斯还未归入帝国的治下。 这座位于大小高加索山之间平原上的富饶城市,城防十分坚固,穿城而过的库拉河为城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水源。 若是平常攻取这样一座城市是十分艰难的,但现在的大卫根本没有重整军队的时间。 亚历姗德那已经从南面包围了这座城市,不过东罗马人的军队数目太少,所以没有对城市展开进攻。 等到北面的科穆宁兄弟以及格里默从北面加入了女皇的队伍情况才开始发生变化,他们带来了亚历姗德那急需的攻城器械与材料。 两座攻城塔以及四座抛石机被赶制了出来,攻城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见大局已定亚历姗德那将前线的事务委托给狄奥多罗斯后,南下前往卡尔斯与何乘和格鲁吉亚贵族们会合,对大格鲁吉亚王国的剩余土地进行处置。 亚历姗德那将埃德萨划给了阿召特与他麾下的士兵们作为驻地。 不过由于埃德萨现在几乎只剩下孤城一座,所以将原属于霍夫曼内斯的科洛尼亚、美索不达米亚两地划归了阿召特的“埃德萨军区”。 作为补偿,卡季赫被划入原先的亚美尼亚公国。 阿布哈兹与卡尔特利则授予为帝国立下“首勋”的古巴兹,让其防御高加索北面的蛮族。 至于陶则由达维特的儿子索塔统治。 两位巴格拉季奥尼家族成员被授予的都是“大公爵”头衔以彰显他们的尊荣并显示其互相独立的地位。 如此一来在大卫手中原本统合起来的大格鲁吉亚王国被分裂成了绝无可能联合的四份,又同时面临突厥人与库曼人的威胁。 不得不老老实实听命于君士坦丁堡的何乘与亚历姗德那。 第69章 星空 大格鲁吉亚王国烟消云散。 亚历姗德那与何乘从卡尔斯南下在特卢克登上了往第比利斯运送补给与兵员的船只踏上了归途。 第比利斯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大卫的结局,无非是套上枷锁被送到君士坦丁堡或者只有他的首级被送到君士坦丁堡这两种结局罢了。 由于特拉布宗与格鲁吉亚交界的道路因为山地阻隔实在难行。 何家的商船还是选择了向更远一些的奇里乞亚运送补给,再由陆路经过新成立的埃德萨军镇转运至第比利斯的路线。 处理完事务的何乘轻按了按额头,这一次他可是将帝国好不容易有些好转的财政消耗大半。 不过毕竟是一次性的“投资”,尤其是掌控了埃德萨这座东方要道上的城市。 在今后将为帝国与何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并且也是为以后收复安条克扫清了侧翼威胁。 收复了两个重要的行省,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买卖。 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何乘站起身来悄悄向舱门外走去。 月夜下的少女依靠在船舷上,仰起头凝望着深邃的星空,盛夏的海风吹拂起她轻薄的裙摆与散落的银发。 何乘听着身边海浪的声音仿佛被海妖蛊惑了一般走向亚历姗德那,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身上看向还未回过神来的少女: “怎么了,还在想卡尔斯的事情?” 亚历姗德那点了点头。 “是担心高加索山北面的库曼人来救援大卫?不过你不是让伊萨克守住山口了吗?” 亚历姗德那轻轻摇了摇头: “是达维特,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当年在奥凡托河边朕也是这样被他们保护的。。。” “他们都是英雄。” 何乘从背后搂住了亚历姗德那。 那一战一直是少女的心结,而他在其中也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是的,他们都是舍生取义的英雄。 何乘你能帮我找到他们吗,神庙里的祭司说过。 当人间遭受苦难时,奥林匹亚的诸神就会派遣英雄降临人间,当英雄们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又会回到天国,化作苍穹上的星辰。” 亚历姗德那脸上露出缅怀之色再度看向了浩渺的星空,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自己一般。 “不,他们并不是生来的英雄,只是平凡的人,只是做了伟大的事,为人所铭记才变成了天上的星辰。” 何乘举起了娇小的巴赛丽萨,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样会不会更近些,只要那儿记得他们,无论在哪都能看到他们的星光。” “是吗,祭司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亚历姗德那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摸虚无缥缈的星光,但海浪的拍击破坏了这童话般的场景。 轻飘飘的运输船摇晃剧烈了一下,吓的亚历姗德那紧紧搂住了何乘的脖颈。 向往星空的神落回了地面,对着禁锢她的凡人浅浅一笑: “不过我更喜欢你的故事,父亲与祖父降生时可没有什么神谕。” 少女明媚的笑靥让天上的星星也失去了光辉,何乘觉得自己多年的苦等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结果, “那儿,给我五年,五年就好。” 五年,他会让这个内忧外患的国家重新回到它的位置上去。 而这似乎也是他能为少女做的唯一的事情。 “五年?” 亚历姗德那惊讶于何乘的豪言,她却摇了摇头: “但愿周围的敌人们能给朕五年吧。” 何乘一怔,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和平的赛里斯,而是四面临敌的罗马帝国。 五年将一个濒临崩溃的国家带向强盛已经如同天方夜谭。 可悲的是这个国家从诞生之初几乎就生活在战争之中,就连它的都城都屡次被来自各方的敌人围攻。 在这样的国家里维持五年的和平是多么的艰难。 何乘失落下来,轻拢住飘扬的裙摆,轻声说道: “外面风大,回去吧。” “何乘。” 似乎是被沉重的步伐所触动,亚历姗德那升出手揉了揉男人的黑发,硬硬的有些扎手,而后努力呼吸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 “赛里斯人,你得逞了,你的王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所以即使她只是一个幼稚的小女孩,你也要好好待她,教导她,明白吗?” “那儿!” 何乘愣住了,仰起头,对上了一双瑰丽的赤金瞳,在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他感觉到似乎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 “怎么,你逼迫朕在异教神像前说出的誓言,现在想不认账了?” 亚历姗德那胡乱的揪着何乘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之前的话可是她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 “不,不,我永远是陛下最忠心的臣仆。” 何乘忍受着女孩的胡闹走进船舱,将她放在已经收拾好的床上,脱下了轻便的凉鞋,眼中充满了渴望: “那儿。。。” 这幅模样的何乘亚历姗德那是在熟悉不过了,这时候的男人是最经不起引诱的。 但贵族的教养不允许她这样放浪,便羞红着脸伸出光裸的小脚轻轻踢着何乘的侧腰。 “不行!在新旧诸神面前你必须交代你的过往,如果你如实坦白,在与朕缔结神圣的婚姻之前与别的女子有过不洁的勾当,朕可以宽容的原谅你,但之后的绝对不行!” 说完又顿了顿: “放心,朕之前允诺的奖赏是不会收回的,等回到布雷契奈宫,你想对朕做什么都可以喔!” 银发赤瞳的恶魔低语着。 她明白对付这条贪得无厌的龙既要用鞭子训诫,也要拿鲜肉引诱,如同最高明的骑手一般,缰绳一松一紧之间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第70章 博识 “那儿有准备吗,我的过去可是很不堪的。” 何乘灭了灯翻身上床将亚历姗德那紧紧拥进了自己怀里,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痛苦的神色。 “朕。。。我都会努力接受的。” 亚历姗德那反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柔声宽慰着,高傲的公主终于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想要正视何乘的内心。 “就当是听一个不相干的睡前故事吧,虽然我并不是很好的讲述者。” 何乘迎着星光感受着手臂上的温度陷入了回忆之中。 “大约是在大唐王朝时期,何家先祖就一直活跃在朝堂上,跟随皇帝南征北战。 鼎盛时期的大唐王朝的一直向西开拓到了巴克特里亚,那也是我的先祖第一次来到西方的世界。 但在王朝境内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内战,曾经强盛的国家虚弱不堪,皇帝无法再控制如此广大的领土。 于是我的祖先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同向东来到了王朝腹地。 他们开始进入朝堂、军队参与到平定叛乱的战争中去。 虽然最后战争被平息,但往日强大的王朝也分崩离析。 边境的将军们纷纷觊觎起了王位。 当时何家,或者说何家与其他不同的势力一样也开始选择自己的阵营。 最终当时的先祖选择了夏地的一位将军。 而这位将军最后也成为了新的皇帝,作为开国功臣的何家也被许以了国公的高位。” 果然拥有如此才能与财富的赛里斯人并不是一个平民,自然的亚历姗德那也就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似乎是不错的结局。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 “啊,似乎是不错,但不幸的是,我是庶子一脉,” “庶子?” “就是侧室所生孩子的一系。” “与欧罗巴大大小小的领主一样,家族中的大部分财产会留给嫡长子,而小儿子或者庶子则几乎不会得到任何财产。” “等一下。” 黑暗中的少女翻了个身伏在何乘的胸膛上,泛着幽光的眸子凝视着他的脸庞说道: “你不许有这样的想法,必须坚持神圣的一夫一妻制,而且丈夫必须对妻子有足够的尊重,这是写进敕令与教义中的!” “我从未有过这样的非分之想。” “以后也不准有!” 伏在何乘身上的亚历姗德那再次恶狠狠的说道。 却没想到一双作恶的大手拂上了脊背,身子不由得一软,倒在了男人身上再无一丝力气,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发出一丝呻吟,任由那双狼爪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见亚历姗德那忍的辛苦,何乘拍了拍她的屁股便停下了动作: “乖一些,别胡思乱想。” 等身上的女孩老实下来,何乘轻出一口气压下升起的欲念继续自己的讲述。 “庶子的后代若是没有分家分出去则一般是作为嫡子的仆从培养,实际上与家仆无异。 只有通过科举身怀功名,或者立下军功才能分出去自立门户,但。。。” “科举是什么?” “是一种考试,无论是谁如果通过就有担任公职的资格。” “似乎是不错的方法,那我们是不是也能。。。” “很可惜,这个方式并不适合现在的帝国,帝国境内语言繁杂。 拉丁语、斯拉夫语、希腊语、还有阿尔泰语都有相当的人在使用,而且能识字的人实在太少了,大部分臣民连温饱都成问题更不用说研习经典了。 好了,这个以后再说。” 何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轻舒一声后又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这种考试也不是完美的,比如我的父亲。。。” “何乘的。。。父亲?” 亚历姗德那嗫嚅着,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虽然他留给自己的只有一把天罚剑,但君士坦丁皇帝依然是亚历姗德那的骄傲。 “是的,他考了数十年还是个秀才,也就是预备官员。 不过这大概不是因为他学识不够,而是风气如此。 政局被世家大族把持,他们当然喜欢同样有家世的人。 像父亲那样的庶子如果不肯给人当棋子,是没人会要的。 我出生的时候据说父亲还是县里的县丞。 你可以当成是一个市长或者勋爵。 所以家境尚可,而到何除出生的时候。。。据说是巡抚大人来巡视。 结果我们所在的县敬献最少,所以将县里的官员全部治罪。 母亲花了好多钱才把父亲保出来,但是家境就此也就没落了。” “巡抚是什么,那家伙真是贪婪!” 听男人这么说,紫衣公主的正义感被点燃了,似乎下一刻就要拿着剑将那个贪婪成性的巡抚砍了。 “和帝国军镇的将军差不多吧。” 何乘露出宽慰的笑容,他知道他的公主并不缺少正义感,最向往的就是帝国古代的贤帝。 “后来父亲考试一直没有起色,但是他除了读书和科举别无所长,平时只能当教书先生帮人写信混些银钱。 但是这远远不够,所以我从小就不得不为一顿饱饭奔波。 当时我什么都做过,现在我还清楚的记得。 我放牛割草一天大约是五十文,如果后面上山再砍一担柴挑去卖,大约是三十文,但是当时市场上一石米却要五、六百文。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得不去偷、去骗、去抢。” 看着女孩有些复杂又有些不忿的脸色,何乘继续平静的说道: “那儿,这没什么好指责的,很多人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何况是在那种民不聊生的世道。 或许那个时候父亲开始醉心权势的吧。 可惜那时候的他就算去祈求嫡亲的英国公已经没办法再往上爬了。 一个庶子而已,谁会在乎呢? 当然那些嫡系的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奴仆玩具罢了。 到十五岁那一年我再也无法忍受,也有可能是活不下去了,谁知道呢。 就拉着当时十二岁的何除混进了一支商队,再次来到了西边那片混乱的土地。 后来我们就往返在丝路上,不过经商嘛,都会用到些为富不仁的手段。” “呃,呃。。。想,快说吧。” 亚历姗德那反应过来,催促道: “好吧。。。” 何乘俯下身去贪婪的嗅着女孩脖颈间的馨香: “来钱最快的自然是抢了,我行商的时候都会打听其它商队的去向,然后联系当时盘踞在河中的突厥人。 八二分成,当然我是那二成,那八成则用来贿赂当地的突厥人总督尽量获得专卖权,或者专门供货给贵族。 呵,那些人可比你印象中的蛮族贪婪多了。 后来有一次我到罗姆何丹国的时候发现城市上空飘扬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旗帜。 再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何乘全程都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讲述着,仿佛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 男人说完望着有些呆愣的女孩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故事。 如果一切顺利他和她本应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好了,睡吧,我的阿尔忒弥斯。” 何乘并不懂得如何安慰女孩也不知道如何讨她欢心,只好用自己双臂把她抱的更紧些。。。 第71章 女主人 挂着何字旗帜的船队在经历半个月的航行后抵达金角湾,装上需要的物资和兵员后又重新启程前往女皇御旗所在的第比利斯。 在那里帝国的将军们将对土崩瓦解的大格鲁吉亚王国以最后一击。 一架带有龙徽记的马车早已低调的等候在港湾,将男女主人带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 “朕都快忘了,你作为帝国的赛巴斯帝安是有府邸的。 你要记得,你不是什么卑微的庶子,而是第一荣耀的‘赛巴斯帝安’这所有的荣耀包括这座府邸都是朕赐予的。” 亚历姗德那将手虚放在何乘的手掌上。 “自然,能侍奉陛下是我的荣幸,也是何家的荣幸。” 何乘望着少女高高昂起的笑脸,宠溺的笑了笑,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现在凰旗还在第比利斯,那里的诸侯还需要那儿的威势震慑,所以在狄奥多罗斯与何除返回都城之前,那儿不宜在人前露面。” “自然。” 亚历姗德那扫过府邸内希腊式的廊柱,满口答应下来。 显然这座府邸的主人并不常住,所以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她想到另外一座充满异域幻想的府宅,再次感叹两兄弟为人的截然不同,跟着何乘的脚步走进了内厅,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洗尘宴。 “还有,由于鞑靼人的征伐,许多的保加尔人、库曼人、罗斯人来到了瓦拉几亚、克里米亚与阿兰尼亚。 或许大卫的策略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我们可以给予这些蛮族公民权。 将他们变为帝国的边民,借此我们也能获得充足的人力与兵源。” “不怕他们反叛吗,帝国历史上有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面对巴赛丽萨的担忧,摄政赛巴斯帝安坐了下来胸有成竹的摇了摇头: “如果他们敢有丝毫反心,失去帝国的救济与庇护后光冬天的寒冷与饥饿就足以置他们于死地了。 而我们除了这些以外还拥有他们不及的智慧与文明。” 听着何乘信心满满的话语亚历姗德那放下心来,见四下无人,踌躇了一会后很自然的坐到了男人怀里。 亚历姗德那无力的倒在了松软的被子里,手指划过何乘的手臂,在宽大的手掌上停了下来,指间轻扣着发出了名为幸福的娇喘: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加入那些蛮族的同盟,他们一向不可信任。” “这是威慑的手段,如果鞑靼人再次西征,孤立的帝国必然首当其冲。” “可是罗马人的鲜血不应该为那些蛮人流淌。” 亚历姗德那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快,显然现在的她开始“秋后算账”了。 “唔。。。” 何乘翻身握住亚历姗德那的香肩,轻嗅着发间的花香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语毕,女孩动了动好看的纤眉,一脸诧异: “还能这样吗?” “西面的外交交给我,东境的军事部署就交给那儿了,五年之后我会让金羽凰旗飘扬在摩苏尔上空。” 说着,何乘伸出舌尖,细细舔舐着,在亚历姗德那柔嫩的脖颈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嘶!如果能得到富庶的叙利亚与贾滋拉,就算冒险也是值得的,打开了南方与东方的道路,到时候更加富庶的美索不达米亚与埃及就在我们眼前了。” 接受何乘策略的女皇不理放肆的男人,罕见的正经规划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可是什么都不做的话。。。” 亚历姗德那疑虑之间娇小的身子被何乘扳正,何乘对着妆台上的镜子满意的看了看。 亚历姗德那也看到了镜子中自己,脸上泛起羞态。 尽管已经与何乘分享了不知道多少次最亲密的爱恋,但还是不能放下自己的矜持。 这也是令何乘痴迷的地方之一,他伸出手利索的搜寻着,很快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在亚历姗德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何乘将纸平铺在床上,拿出了金印。 然后将一支芦苇笔塞进了柔嫩的手里,最后郑重的将小巧轻便的蔷薇金冠戴在了女孩头上。 “你这是。。。” “现在还剩下这个,关于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四位贵族和将军的册封文书以及接纳北方边境蛮族的诏书。” “现在?” 提出异议的瞬间亚历姗德那的后腰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迫于何乘的淫威只好在镜子前俯下身去,用握笔的右手书写起来。 但何乘又怎会让她如愿,他转到了女孩的身后,漆黑的双眼中充满了渴望。 显然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书写什么文书了。 亚历姗德那手中的笔落在纸上,墨水晕染开来,象征皇权的金印也随意的丢弃在墙角。 只有小巧的王冠一直执拗的戴在女孩头顶上。 亚历姗德那的求饶反而激起了她身后恶龙的凶性,龙爪牢牢的钳制住了女孩的腰,将她逃跑的企图掐死在了摇篮里。 “文书和诏令?那是巴赛丽萨的工作,现在她远在第比利斯,那那儿说的是什么?” 一切都是恶俗的何乘想看到的: 罗马帝国最高贵的巴赛丽萨,生于紫室的公主被剥去了华贵的紫袍与紫靴,只剩下头顶的王冠注视着这一切。 第72章 圣童 英格兰的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沉。 自从巴里城下那惨痛的一战后,基督世界上空就一直被恶魔的阴云笼罩着。 坎特伯雷主教罗伯特如同往常一般来到教堂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挡住了去路。 “我是赤龙的后裔,征服者之子,主的使者,伯蒙埃德·尤拉。” 男孩的低吟声换来的是罗伯特的嗤笑。 不过为了自己的形象他还是装作慈爱的轻抚了下男孩的发顶,随后不再理会他继续向富丽堂皇的大教堂走去。 这样的卑贱的私生子除了提供税金以外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仆人!第九位圣天使已经降临,她将会护佑踏上征途的信者,我将光复主的坟墓,这是主的意志!” 罗伯特不屑的笑了笑,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教堂。但从诵经室中走出的身影阻止了他的行动。 “这是主的使者,让他进来。” “什么?尊敬的枢机主教阁下,你可能不知道,他是。。。” 罗伯特看着出现在眼前身穿红色法衣的枢机主教大惑不解,即使是为了维持教会在平民中的权威也不至于容忍这个卑贱的私生子。 “他是主的使者!” 红衣主教目光一凛,再次重复道。 接着他盯着罗伯特眼睛冷冷的说道: “大主教阁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站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无情的威胁之下,罗伯特的脑门不停的沁出冷汗,他赶忙用衣袖擦了擦掩饰自己的失态虔诚的跪倒在地。 “我将为神圣的事业奉献一切,愿仁慈的上帝宽恕我愚昧的罪。” 红衣主教看着跪倒在地的罗伯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后看向罗伯特身后的少年: “孩子,请告诉我你带来的神启。” “骑士和成年人没有成功解放耶路撒冷,因为肮脏的思想让他们失去了方向去。 我们是孩子,我们是纯洁的。 上帝已经抛弃了陷入罪恶之中的成年人,但是在纯洁的孩子们的灵魂面前,即使是海水也会让出通往圣地的道路。” 仿佛神迹一般,风带着略显稚嫩的声音将神的意志带到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其中当然也包括尊敬的枢机主教与坎特伯雷大主教。 “这更像是撒旦的蛊惑!” 尽管古铁雷内心要求自己保持冷静与谨慎,但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是过于离奇了。 伯蒙埃德转过身去,面向教堂石阶下的民众说道: “之前的圣战者们失去了被贪婪的魔鬼蒙蔽了双眼,那是来自于他们心中的魔鬼。 万能的主把他们作为无用之物,投入充满不洁之物的深渊。 因为他们愧对主的伟大牺牲,他必会将他们逐出他所爱的神圣之所。 上帝的子民们! 正如你们所知,一个来自波斯的民族,塞尔柱突厥人已经入侵我们的圣地,他们一路攻到地中海,直到布拉·圣乔治。 在罗马尼亚,唯利是图的赛里斯人与背叛信仰的希腊人七次攻打基督教徒,七次获胜。 他们在大肆蹂躏上帝的国度,毁坏基督教堂,掳杀虔诚的上帝子民,污辱贞洁的妇女,贪婪地饮着受洗儿童的鲜血。 如果让那些魔鬼的奴隶统治主所信任的子民,那将是件多么令人羞耻的事。 那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牛奶与蜜之地,是大地的中心。 金子、香料、胡椒俯身可拾,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忍受无尽的贫困、病痛和饥饿? 看看那些失去主赐福的人吧! 一个遭人蔑视,受撒旦支配的堕落民族,若是战胜了一心崇拜上帝,以身为基督教徒而自豪的民族,会是多大的耻辱啊! 如果你们找不到配得上基督教徒这个身份的士兵,主该怎样责备你们啊! 现在我遵循主的意志告诉所有在场与不在场的人。 停止一切毫无意义的私斗,遵循我的号召去与异教徒战斗。 让那些过去做强盗的人,现在去为基督而战,成为基督的骑士吧! 让那些过去与自己的亲朋兄弟争斗不休的人,现在理直气壮地同那些亵渎圣地的野蛮人战斗吧! 让那些为了微薄薪水而拼命劳动的人,在东方的征途中去取得永恒的报酬吧! 身心交瘁的,将会为双倍的荣誉而劳动! 他们在这里悲惨穷困,在那里将富裕快乐! 现在他们是主的敌人,在那里将成为主的朋友! 向着东方出发吧,去收复主的陵墓! 不要犹豫,不要彷徨,为荣耀我主,神的意志!” 激昂的演说彻底将人们点燃。 他们热烈呼喊着耶稣基督与列品圣人的名字,在自己的肩上与胸前缝上十字徽记。 被压抑太久的人们爆发出的呼声震惊了古铁雷,他不得不与罗伯特一样拜倒在“圣童”伯蒙埃德的脚下,宣布将与朝圣者们一同前往圣地。 坎特伯雷的神迹随着吟游诗人的传颂飞速传播。 出乎所有自诩智慧之人的意料,许许多多的人们高举着十字架响应了伯蒙埃德的号召。 他们中不光有儿童还有潦倒的平民、狂热的教士、逐利的商贩还有众多渴望建功立业的骑士与贵族。 很快欧洲大地上自发组成数支十字军在有名望的教士与贵族的带领下开始往圣地进发。 但大海并未在基督的使者面前分开,神迹并未出现,朝圣者们转而向地中海上拥有强大海军的商业共和国寻求帮助。 结果同样信仰上帝的威尼斯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朝圣者们。 他们需要用欧洲的木材换取来自埃及与东方的奢侈品,这些贸易每年都为共和国带来不菲的收入。 即使教宗格里高利的使者以开除教藉相威胁,威尼斯人也难以下定决心与东方的异教徒为敌。 至于热那亚与比萨为了打击威尼斯在地中海的势力倒是愿意支持这一事业。 但它们的实力不及威尼斯,难以运载如此庞大的队伍出海。 不得已之下伯蒙埃德只好沿着那些“堕落之人”的足迹,经过克罗地亚、塞尔维亚,穿越巴尔干和小亚细亚从陆路前往耶路撒冷。 如此一来占据东西方要道信仰十二主神的东罗马帝国再次成为朝圣者眼中一道必须跨越的障碍。 第73章 氓 君士坦丁堡的宫廷中,亚历姗德那看着门外的飞雪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没有凶残的蛮族、没有勾心斗角的阴谋、没有烦人的政务,一切是如此的美妙。 少女伸出手去,感受着从掌心带来的丝丝凉意。 “过来。” 欣赏雪景的亚历姗德那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偷摸的看向身后的何乘。 只见他依然将自己淹没在如同海洋般的奏疏之中,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上面的文字并没有看向自己。 感到被忽视的亚历姗德那生气的朝何乘的方向做了个鬼脸,而后转过身去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之中。 “先到这里吧,召集六司尚书、马哲司、大司马与两位牧首大人在大皇宫等我。” 说罢长案前的何乘放下了笔,让一旁的宦官先退了出去。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亚历姗德那看到拿着奏疏的哈弗基姆回头对自己露出了一抹微妙的笑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所信任的侍臣一个一个的倒向了何乘那边。 思索间,一件斗篷已经披在了身上。 “外面凉。” 何乘握着女孩冰凉的小手充满了无奈。 “看,雪中的布雷契奈宫,多么壮观!” 亚历姗德那抽出了自己的手向外奔去,雀跃着将庭院里的仆人都赶了出去。 “何乘,你。。。你不喜欢冬天吗?” 望着沉默的何乘,女孩少见的犹豫起来。 “自然是喜欢的。” 冬风夹杂着雪片扬起何乘的黑发,仿佛将他带回到了久远的从前。 大漠上的商队最惧怕就是漫天的风雪与饥饿的狼群,曾经无数的日夜他就迎着这样寒凉的风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 只是紫宫中的女皇是从来不会接触到这些的。 “那朕便送你个恩典吧。” 听到回答后雪地中的少女笑了起来,身上华丽的白裙随着她的舞姿如同盛开的蔷薇花般在飞雪中绽放。 狂暴的风雪也因她变得柔和,初冬的暖阳洒向皇都的各个角落。 何乘漆黑的双眼被痴迷浸染,他无比庆幸这朵风雪下傲然盛开的白蔷薇是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一曲终了,梦幻的舞落下帷幕,熏暖的阳光将相拥的两人的影子缓缓拉长。 “去吧,大臣们都等着你呢。” 短暂的温存亚历姗德那推开了何乘,步入幽深的宫殿之中。 何乘站在银装素裹的宫墙外,叹息着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似乎周围的一切又灰暗下来,冬天代表饥饿与寒冷,依旧那样可憎。 他所有的温柔都留在了宫墙之内。 “赶快将北方的木材通过黑海与亚得里亚海运到皇都,同时尽力吃下威尼斯手上的货,我不希望埃及人与突厥人看到一根原木。 告诉何除与霍夫曼高加索上的塔楼与堡垒必须加快进度,鞑靼人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 传令给特拉雅诺斯与尼奥索托斯,储备物资准备应对来自西方的朝圣者们!” 雄伟的大皇宫中,兜帽下的鹰眸再次锐利起来,无数的诏令随着大道上的飞骑传往各个角落。 但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就是变数,去往西方的何家商人将一个可怕的消息带了回来: 朝圣者大军竟然肆意屠戮了同宗匈牙利王国的尼什与绍吉莫城。 国王塔吉多惊慌不已,下令开放边境与市场,让数万朝圣者穿过王国。 现在他们驱赶着同样数量的难民。多是未皈依正统信仰的少数教派、马扎尔人,正浩浩荡荡涌向帝国边境。 “是哪个愚蠢的家伙接受了魔鬼的蛊惑在寒冬之中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远征!” 夜晚,何乘拨动着暖炉中的炭火又一次苦恼的抱怨着。 寒风之下所谓的同宗友谊变得脆弱不堪,上帝的战士对着同族兄弟挥动起原本用来对付异教徒的刀剑。 这一切很快就会波及到虚弱的东罗马帝国,帝国绝不能把宝贵的军力耗费在与朝圣者无意义的厮杀之中,东方的突厥人与鞑靼人才是心腹大患。 “不必担心,贝尔格莱德与都拉齐翁雄伟的要塞足以给这些不知礼数的蛮族一个惨痛的教训。” “你知道我所求的不是一次单纯的胜利。” 何乘摇了摇头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亚历姗德那,却发现坐在床榻上的女孩欢快的逗弄着笼子里的豚鼠,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话说这还是前几天他通过商会从阿兹特克人手里买下的,拿来给亚历姗德那打发时间。 但现在何乘心里还是一片酸涩,深深记恨上了这只倒霉的豚鼠。 他何时才能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何乘站起身来,在女孩小小的惊呼声中将她拥入怀中,像贪婪的熊一般,轻嗅着女孩身上淡雅的花香,祈祷道: “尊贵的阿尔忒弥斯,请帮助您卑微的信徒。” “这些不都是你决定的吗,少拿这些来烦朕?” 怀里的少女皱着好看的眉头不停挣扎着,但碍于男女间力量的差距未能成功。 “我想借那儿的金玺一用。” 何乘抚弄着女孩的银发毫无顾忌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脸上满是促狭。 “你要便拿去,朕的权威从来不在一块石头之上。” 听着怀中少女不耐烦的抱怨,何乘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真乖,那么再满足我一个愿望吧。” 说完不等回应,一个翻身就将亚历姗德那压在了身下,望着那黑夜中的紫红幽光漆黑的眸子中满是渴望,无数的柔情伴随着唇间的吻落下。 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筹码 许是昨夜耕耘的过于辛劳,当何乘结束早日的朝会时,布雷契奈宫中的亚历姗德那仍然死死的被松软的锦被束缚着。 侍立良久的女仆长苦苦劝导着,只不过里面的女皇依然无动于衷。 从狼藉的杯盘看出床榻上的女主人似乎已经用过餐了,虽然这与她以往的尊贵做派不符就是了。 “大人。。。” 察觉到脚步声的奥莲回过身对着何乘一礼。 “有劳了,这里交给我吧。” 何乘制止了女仆长的行动,后者识相的收拾了残局后退了出去。而后何乘将目光转向了凤床上隆起的一团。 尽心的女仆长退出去后,紫宫中的气氛微妙起来,作为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何乘坐在床边默默等待着。 没有让他等待太久,一缕银色就从锦被堆中探出头来。 “那儿。” 何乘轻声呼唤着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衣裙,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面前的少女是恶龙的宝藏,本该被他珍藏在这精致的宫殿中,但她太过耀眼了,让他无法遮盖她的光芒。 “你这么早回来,想来一定很顺利,朕想先知道大皇宫的事。” “这个么。” 何乘看着向后倚靠在床背上的亚历姗德那停了下来, “巴尔干的希腊人对拉丁人有很深的敌意。 所以我让西西里的赛里斯军团移驻贝尔格莱德与都拉齐翁来迎接这些朝圣者,防止他们弄出些不可收拾的乱子来。 随后他们会渡过海峡前往耶路撒冷,我们会用拉丁人的剑打开东方的大门。” “何乘,朕很乐意见到你描绘的景象,但是你依仗什么认为那些人会为我们拔剑而不是向我们投掷火把,毁灭我们的国家。” 亚历姗德那不由得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又向后缩了缩。 但一双大手阻断了她的退路,随后她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之中。 “我所依仗的是不光是我们拥有他们缺少的粮食、金钱、头衔、舰队,更重要的是这座万城之女皇的主人,是人间的阿尔忒弥斯,世间万物一切的真理都在她的箭镞之上。” 何乘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女,似乎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一般,迷恋的亲吻着少女的银发。 她的一切总是那样令自己着迷,或许在那个最初的午后,自己就被魔鬼蛊惑了,向她奉上了自己的一切。 “那儿,我们会赢的! 小亚细亚在何除的操持下已经恢复了生机,沟壑纵横的安纳托利亚内陆再也不是贫瘠的牧场。 克里米亚将会是繁荣的商港,爱琴海的渔场、希腊的丝绸、塞萨洛尼卡的钻石和银都将为这个国家注入新的活力。 那些远道而来的人会是勤劳的农民、勇敢的战士、精明的商人。 五年! 五年之后我们的舰队将纵横地中海,帝国的铁骑会沿着旧日的古道毁灭新的敌人,请陛下相信我的忠义,五年之后我会去实现陛下的王业。” 亚历姗德那聆听着那梦幻的场景默默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良久,她靠在何乘身上垂眸放松下来。 “朕相信你,那么尊敬的凯赛巴斯帝安,可否帮朕一个小小的忙?” “乐意之至,我的陛下。” 何乘轻吻着少女羞红的脸颊扶着她起身。 幽黑的鹰眸扫过一旁放着的衣裙后一顿,丢下一句“等我”之后在亚历姗德那疑惑的目光中走了出去。等他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套华丽的长裙。 “这是?赛里斯长裙?” 亚历姗德那疑惑的看着身上纹着异族花卉的粉白长裙,一脸诧异。 “那儿喜欢吗?” 何乘熟练的簪起女孩的银发透过镜子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少女纤眉低垂一身繁复华丽的缂丝长裙,比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情。 “喜欢。。喜欢,可是。。。” 亚历姗德那站起身来苦恼的看着及地的裙摆,穿着丝履的小脚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可是朕好像。。。动不了了?” “那儿跟着我就好。” 何乘感受着掌中的温热,看着颤颤巍巍的亚历姗德那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没错,就是这样,要让他的云雀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依赖上他,从而甘心被困在这座专门为她修建的金笼里。 “何乘,等等。” 亚历姗德那望着身侧长桌上的芦管笔赶忙叫住了牵着她手的男人。 何乘会意将亚历姗德那扶到了椅子上,略一思索后少女提笔在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光你拥有的这些是不够的,朕会在都城举办一场盛大的比武大会。 嗯,虽然这有违之前的惯例,但到时候朕希望你能担任特拉雅诺斯的副手。 随后朕会给这些朝圣者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完,亚历姗德那又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虽然朕不想你用上这个,但是如果尼奥非托斯和特拉雅诺斯拒绝你的赛里斯佣兵进入的话就把这个给他们看,他们就会遵循你的命令的。” “那儿,你说的莫非是?” 什么东西会让那些自诩圣徒的强盗甘心为异教帝国而战,他虽然已经大概猜到了,但还是惊讶于亚历姗德那的魄力而无法确定。 “是他们所说的圣枪与真十字架,朕并不信仰他们的神,那些东西在朕手里不过是废铁一般的物什,若是真的如你所说能让他们为帝国所用,这些都不值一提。” “谢谢,谢谢,我一定不会让那儿失望的!” 何乘看着故作坚强浅笑的少女,兴奋的将她抱了起来,高高的举过头顶,最后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不知道高傲的少女耗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向过去的仇敌和解。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朕在这里等待那些朝圣者的到来。” 坐在何乘肩膀上的少女轻搂着他的脖颈说道,而她的目光逆着宫外的暖阳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第75章 修士 “愿万福童贞垂怜于我!” 披着黑色斗篷的修士拄着木杖望着漫天风雪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祈祷。 这一次也与之前无二,他的神灵还是没有回应他。 修士回头望着后方缓慢蠕动着的朝圣者们。 他们出发时的豪情早已被艰难的旅程和刺骨的风雪消磨殆尽, 看来上帝的考验还没有结束,修士垂下了头带领着人们向前方的山坡走去。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是科隆的主教。 听到圣童的号召后,无数的信徒聚拢在他身边,一同立誓前往圣地。 一路上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多,抵达巴伐利亚时他的身后已经有超过七万的朝圣者了,但是现在。。。 虽然有教宗与枢机主教们慷慨的捐赠,但这些卑微的平民又能拿到多少。 一路走来手上的钱币早就耗尽,进入匈牙利后就四处劫掠村庄,现在所有的人都对朝圣者们关上了大门。 他们走到这里时已经倒下了几乎一半的人。 修士抹了把脸,每当想到这些他都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罗伯特神父,前面有一座城市!” 修士听见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抬起头来逆着风雪看向山坡上一脸激动之色的青年。 “罗伯特神父,前面有一座城市,大家有救了!” 青年欢快的跑到修士跟前又说了一次才让修士回过神来。 “快,带我去看看!” 回过神来的罗伯特反手握住青年的手,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拽着青年向他来时的山坡跑去,力度之大让青年猝不及防的打了好几个趔趄。 罗伯特的动作让后面的朝圣者们也跟着躁动起来向着山坡奔去。 当他们来到山坡顶上时,抬眼望去远方果然是一座城市。 并且比他们之前见过的所有城市的规模都要庞大,而那高耸的城墙瞬间打消了大部分人想要劫掠这座城市的心思。 “感谢上帝!” 罗伯特激动的画着十字而后转过身对后方的人们说道: “虔诚的信徒们,我们已经通过了主对我们信仰的考验,现在尽情接受主的恩赐吧!” 人们欢呼着向山坡下的城市涌去,罗伯特与乌尔里希也随着人群一同狂奔。 逐渐的他们看到了城墙上迎风招展的赤色鹰旗。 赫伯特猛得停了下来颤抖的盯着城墙上的鹰旗,连带着一直被他拽着的乌尔里希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大叔,你怎么了?” 乌尔里希感受到之前面对何种艰险都毫不动摇的罗伯特竟然在不停的颤抖,双眼中弥漫着恐惧与绝望。 “那不是基督徒的城市,那是。。。那是属于希腊女皇的城市! 乌尔里希你是和我一同从科隆开始就加入主的事业的。 你的虔诚毋庸置疑,但你还年轻不知道那面旗帜代表着什么,它的主人是火狱中的恶魔。” 罗伯特说着摇了摇头,努力制止下躁动的朝圣者们,在一众随行教士的陪同下向城市走去。 就在这时城门轰然开启,一队衣甲华丽的骑士打着紫色旌旗从中奔驰而出。 为首的希腊人看到衣衫褴褛的朝圣者后眼神向后面的两位赛里斯将军一扫,眉眼中尽是失望之色。 显然这与对方之前跟自己描述的相差甚远。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前面的罗伯特和乌尔里希。 “日耳曼人?你们是这支朝圣者队伍的领导者?” “是的,我是科隆的教士罗伯特,这位是我的侍从乌尔里希,敢问阁下是?” 见对方衣着华丽气势不凡赫伯特紧忙拉着乌尔里希拜倒在地,许多没有见过市面的朝圣者也跟着赫伯特下拜。 “我是伊比鲁斯公爵尼奥非托斯。”为首的希腊人对着罗伯特乌尔里希说道。 随后他对着下拜的朝圣者高声说道 “奉伟大的巴赛丽萨与普世牧首之令,开放帝国边境设立榷场,以低廉的价格出售谷物、粮食,全力支持尔等的东征大业。 以新旧诸神之名授予首善之人乌尔里希授剑伯爵的头衔并委托罗伯特主教为东征大军的司钵,此后统帅大军为巴赛丽萨与圣座而战!” 说完尼奥非托斯将诏书递给了乌尔里希。 乌尔里希有些木然的接过诏书而后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双手颤抖的细细摩挲着诏书上华丽的希腊文与凤凰印章。 尼奥非托斯向身后的两位赛里斯人示意后有些遗憾的对罗伯特说道 “很抱歉司钵主教阁下,处于凡世的我是无权授予你头衔的,还请二位先行出发,陛下与牧首大人在皇都等候二位,涝泛将军与兴路将军将会随后护送你们的同袍一同前往君士坦丁堡。” 如此算是给双方做了介绍,最后他饶有兴趣的对罗伯特与乌尔里希说道 “你们运气不错,若是另一边的那位亲王殿下可没有本大公那么好说话了。” 榷场设立后朝圣者们在城外建立营地,待休整几日后与涝泛、兴路的赛里斯军团一同前往君士坦丁堡。 深夜,帐篷中的乌尔里希一脸兴奋的端详着那封尼奥非托斯递给他的诏书,可惜他看不懂上面华美的文字,于是将诏书摊在桌子上向一旁的神父询问道: “大叔,这上面写的什么,我真的如那位爵爷所说已经是贵族了?” 罗伯特扫了乌尔里希一眼而后细细审视起诏书来,良久他看着青年期待的神情感叹道: “是啊,恭喜你已经是希腊帝国的授剑伯爵了,小小年纪就获得这样的爵位真是不同凡响。” 而后他收起了半开玩笑半挖苦的语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说道 “这是希腊文,上面是希腊女皇的印章,那位爵爷说的是真的,但是乌尔里希你要清楚你是主的战士,不能成为异教徒的爪牙。 你要知道这是那个恶魔的阴谋,她想用一个虚无的头衔让你为她所用。” “那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神父这样说,乌尔里希瞬间没了主意。 他只是一个刚刚从乡下走出的平民,对方是掌控整个帝国的女皇,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放心她现在还指望着你帮她击败突厥人呢,不会对你不利的。我们先前往君士坦丁堡,在那里等待其他朝圣者的到来再作打算。” 罗伯特望着寂寥的星空安抚着青年,现在他们不再为粮食发愁,处境比之前好了很多,至于后面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76章 旧敌 “多亏了陛下的手谕,臣才能不辱使命说服亲王殿下,现在两路朝圣者在赛里斯军团与亲王殿下的护送下前来京都觐见陛下。” 先行回来复命的李金毕恭敬的对御座上的少女说道。 “喔,特拉雅诺斯没有和你一同回来?” 亚历姗德那有些意外,他是帝国方的比武的主角,她在信里是希望这位亲王弟弟先行回到都城进行准备的。 “是的,亲王殿下担任帝国方的主保与朝圣者中的领主贵族们宣誓一同前往圣地。” “这样啊。” 亚历姗德那垂下眸默默摩挲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她在思索的标志。 见御座上的女皇陷入了沉思,李金毕知道接下来的不是自己所能接触的,将手上的奏疏交给何乘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何乘打开奏疏后扫了几眼,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转手又将奏疏递给了亚历姗德那, “那儿,这上面都是熟人啊。” “欧特维尔的罗杰、诺曼底的伯埃蒙德、博尼索德博松、弗兰德斯的阿努尔夫、勃艮第的帕扬、加洛林于格、教廷的古铁雷、科隆主教赫伯特、坎特伯雷的罗伯特,果然都是熟人,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家族朕永远都不敢忘记!” 捏着奏疏的手因为极致的怒火而微微颤抖,布雷契奈宫剑室中那一柄柄染血的长剑都在诉说着它们的荣耀与伤痛。 “那儿。” 关切的话语将亚历姗德那的思绪唤回,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眼睛,但很快又垂下眸去。 “朕知道的,朕是皇帝,不可以退缩,接下来两路朝圣者都会来到君士坦丁堡,赛巴斯帝安,就请尽情施展你的谋略吧。” 少女转过身去颤抖着努力控制着不让眼中的泪珠落下,说完便不理何乘径直向内殿奔去。 。。。。。。 “你是怎么说动特拉雅诺斯与那些拉丁人一同前来的?” 回到这座自己甚少踏足的赛巴斯帝安官邸后何乘向李金毕问道,他记得亚历姗德那的信件上写的是让特拉雅诺斯先行返回都城,到时以帝国方的代表出战竞技场。 “我只是叙述了一下我们与朝圣者的条件,还有安条克的归属。” 李金毕举起自己一边的酒杯,品味着葡萄酒的芬芳平静的答道: “帝国将借朝圣者的手收复安条克以及埃德萨,而安条克原本是亲王米凯尔的封地,那么自然现在的帝国长公主瑟耳吉娅将会作为米凯尔亲王的继承者获得这些土地。” “长公主?不,是你们,是何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说那位亲王殿下肯将这么一大片土地拱手让给你们吗?” “自然是不肯的,所以他只能参与东征,靠自己的力量夺取这些土地,但因为自己的信仰问题只能以主保人的身份参与。” 何乘自己就是依靠与亚历姗德那的婚姻掌控这个国家,那些贵族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但这样一来,这位亲王与他的姐姐之间就埋下了裂痕的种子。 想到刚刚御座上少女的模样,何乘摇了摇头无奈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加差,你心软了。” 何乘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怔,随后发出了一阵苦笑: “是啊,我心软了。” 见到何乘这个样子,李金毕不由得提醒道。 “特拉雅诺斯秘密截留了随着朝圣者到来的流民,只有一些犹太人来到了小亚细亚。 现在他的势力跨过多瑙河不断扩张,这对我们是一个威胁。 你不要忘了他也姓凰!而你我终究是外族!” “我知道的,那就这样吧。我会通知在小亚细亚的何除尽快赶来皇都的。” 何乘苦恼得向李金毕挥了挥手,不用多说他也知道,到了现如今这个位置上除了不断前行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凡是威胁到自己的人,不管是谁都必须一一铲除,御座上的少女只能是自已一人的王。 夜幕下,霏傲修次与彼得带领的教士与官员进入灯火通明的官邸一直到深夜才离去。一切都已经就绪,只有。。。。。 静谧的紫色宫殿中,何乘望着蜷缩成一团的亚历姗德那,眼中闪过几丝复杂。 本该受尽父母宠爱,无忧无虑的少女却被迫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国家。 不,不止这些,还有他的,他的野心与理想也都在上面。 岁月并没有在少女身上留下痕迹,何乘伸出手去,怜爱的抚弄着女孩的银发,忽然睡梦中的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个翻身死死抓住了作乱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拧紧纤眉不住的呐呐着。 “那儿是在邀请我吗?” 何乘轻笑着跃上凤床,将亚历姗德那揽入怀中,也听清了少女的低语。 “父亲。。。母亲。。。。” 瞬间所有旖旎的心思全部烟消云散,带有薄茧的手指缓缓抚平紧皱的纤眉。 少女蜷缩的身子感受到温暖从而舒展开来,何乘乘机将其搂的更紧。 他的小女皇还是那么天真,纵然已经遍体鳞伤,依旧渴望着那不切实际的爱。 第77章 商议 寒冷的朔风中两支十字军终于抵达了君士坦丁堡城下。 如同上一次一样,面对气势恢宏的帝国都城拉丁人再一次发出了赞叹。 这一切在赫伯特与乌尔里希带领的那一支中尤为明显。 在朝圣者大帐,主教希莱梅奥斯带来了女皇的旨意: “巴赛丽萨陛下邀请诸位随我与亲王殿下共同入城商议东征大计。” 声音落下,朝圣者领主们都逡巡不已。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在那场可怕的战争中与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结下仇怨,又怎么可能轻易入城。 最后,伯埃蒙德推脱道: “此事关系重大,请转告尊贵的罗马女皇,三日后我们会派出代表入城。” “如此也好。” 本就没抱什么希望的希莱梅奥斯在特拉雅若斯的护卫下离开了朝圣者大营。 随着特拉雅若斯与希莱梅奥斯的离去,再无顾忌的各公爵、伯爵激烈的争执起来。 约德维德家族的罗杰当即说道。 “希腊女皇绝不可信,她必然是想将我们诓骗到城中,趁机掌控骁勇善战的东征大军!” “你这是嫉妒,公爵阁下! 我相信尊贵的女皇陛下是宽宏大量的人,若是她赐予我们荣耀的罗马宫廷头衔,定然能吸引更多人参与到这一伟大的事业中,我们的道路也将畅通无阻。” 伯埃蒙德手下的伯爵们叫嚷着反驳道,说完还向一侧默默无闻的阿尔伯特与赫伯特看了几眼。 “那个吮吸鲜血的恶魔有什么信义可言!” 与英格兰不对付的法兰西贵族于格与帕扬用剑拍打着桌子声援罗杰。 “如今我们都要仰仗女皇的谕令获得粮食与补给,我看还是先入城试探一番再做打算为好。” 处于两方夹缝中的阿尔努夫在一片吵嚷声中艰难的进行着调停。 “诸位都是主虔诚的骑士,被一个女童吓成这副模样,这是多么令人羞耻!” 纷乱中一位金发湛瞳的贵妇在古铁雷与罗伯特的陪伴下从帷幕后走出,扫视着吵嚷的众人。 众人看向贵妇,念及她的身份纷纷放下了争执。 会场逐渐安静下来,这时古铁雷上前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诸位无须担忧,我将与芙拉薇娅殿下一同入城会见女皇,期间东征军的司钵由罗伯特暂代。” 此话一出,贵妇当即给了古铁雷一个感激的眼神。 显然对古铁雷刚刚那句“芙拉薇娅殿下”很受用。 并且有了这位教宗特使的支持,自己在东征军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枢机主教阁下,请允许我一同前往!” 紧接着角落里的赫伯特站了起来对古铁雷说道。 旁边的乌尔里希大为惊诧悄悄拉着赫伯特的衣袖。 “大叔,你在说什么,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罗伯特伸出手反握住乌尔里希,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现在入城谈判已成定局,这时候他必须站出来为自己身后的朝圣者谋取利益。 这也是给这位教宗特使的投名状。 “阁下,请允许我们一同前往!” 阿尔努夫身旁的阿图瓦伯爵克洛泰尔与身旁的骑士一同站起高声向古铁雷致意。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站到古铁雷一边,罗杰也改变了自己的阵营。 “既然如此,本大公也愿意一同前往,让希腊人好好领教若曼骑士的风度。” 嘴上说的慷慨激昂,但罗杰心里清楚,虽然他还顶着阿普利亚公爵的头衔,但名下的领地全部在那场战争中被亚历姗德那与何乘夺取。 现在除了手下凶狠的若曼骑士与佣兵外一无所有,不得不寻求那位女皇的帮助。 布雷契奈宫中,亚历姗德那举行了隆重的家宴招待归来的特拉雅若斯、何除与瑟耳吉娅。 桌上的新式菜肴无一不令人食指大动。 除了精美的菜肴外更让特拉雅若斯震撼的是他的姐姐。 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朝圣者眼中凶残的银发恶魔正优雅的坐在某人的膝上,熟练的接受他的投喂。 一旁的瑟耳吉娅握着与两位赛里斯人无二的筷子,看向手握刀叉的亚历姗德那的眼中尽是掩盖不住的艳羡之色。 另一边的特拉雅若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位姐姐,一个两个的都被狡诈的赛里斯人蛊惑了。不过,那些精致的异国菜肴味道着实不错,或许。。。 “特拉雅若斯,是饭菜不合口味吗?抱歉今天心血来潮,让御厨们多做了几道赛里斯风味的菜肴。” 见一旁的亲王有些低沉,坐在何乘怀里的亚历姗德那问道,同时还不忘指使摄政赛巴斯帝安去夺取最大的一块糖醋排骨。而在另一边奉了长公主之命的丞相大人也不得不加入战局。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丝国菜果然美味非凡,我正想要向姐姐讨要几个厨子,好回去继续品味,只是不知道姐姐与姐夫是否舍得。” “这有什么,待会你随哈弗基姆去挑人便可。” 亚历姗德那当即应下。 说话间餐桌上的决斗也分出了胜负,赛巴斯帝安的杉木筷子带着排骨得胜而归。 但亚历姗德那并不着急享用而是得意洋洋的看向了一旁的姐姐,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长公主身前的松鼠桂鱼。 恍惚间特拉雅若斯悟了,他的两位姐姐似乎轻易就挑动了两位帝国重臣的内斗,并以此为乐。 真是。。。彻底没救了! “好了,时候差不多了,上主菜吧。” 不去理会特拉雅若斯诡异的眼神,亚历姗德那拍了拍手,女仆长奥莲带着侍女们奉上一道道经典的罗马式菜肴。 “尝尝看,皇家猎场里的鹿与穴兔,喔,这是清早的时候何乘猎的。” 说完,亚历姗德那笑着将自己的酒杯往何乘的右手一侧推了推。 何乘见状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女孩的发顶,鹰眸中溢满了宠溺,破例给亚历姗德那倒上了香醇的葡萄酒。 罢了,今日就随她去吧。 热烈的宴会持续了许久,直到宾主尽欢才逐渐散去。 何乘看着怀中已经酒醉昏睡过去的亚历姗德那与她圆滚滚的小肚子长叹了一声,拒绝了侍女的帮忙后抱起少女往内殿走去。 往常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少女饮酒与如此不知节制的暴饮暴食的。 第78章 远征 “唔~” 感受着宿醉的头痛,亚历姗德那闭着眼睛挣扎着揺响了床铃。 这一抹娇憨随即落入了赶来的何乘眼中。 似乎是感受到何乘的靠近,懵懂的亚历姗德那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她将一只手搭在何乘的腰上,另一只手向上伸的直直的。 何乘会意拿起一旁的衣裙熟稔的为亚历姗德那穿戴起来。 就在何乘习惯性的要帮亚历姗德那挽发时,亚历姗德那却从他身侧溜走了,一路小跑到长桌旁,好奇的打量着奏疏旁的食盒。 “先净手。” 看着亚历姗德那急切的样子何乘不禁失笑。 他抓着女孩的手在清水中洗净再用绢巾绞干后,才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将食盒打开。 “是甜糕!” 或许是因为幼年的艰辛。 虽然贵为皇帝,但亚历姗德那的快乐却很简单。 任何一点小小的新奇都能让少女发出雀跃的欢呼。 “慢一些,过会还要用午餐。” 何乘在亚历姗德那身旁坐下,不动声色的将一杯牛奶推到女孩一侧。 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移回到奏疏之上。 伴随着芦管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寝殿内又安静下来。 亚历姗德那捧着用泛着番红花金色光泽的甜糕不安分的往何乘身边凑过去。 用赤金色的双瞳偷瞄何乘手上的奏疏。 未曾想很快一只大手手就揽上了她的腰际,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在了不怀好意的男人怀里。 “那儿若是想看何必偷偷摸摸的,嗯?” “唔唔~嗐!” 感受着身后男人的促狭,吓得将手里剩下的甜糕全部塞进了嘴里。 紧张之下亚历姗德那又错拿了何乘的茶饮了一大口,口中又腻又苦。 情急之下又将手伸向了食盒,却被何乘的大手握住了。 “好了,剩下的下午再吃。” 望着亚历姗德那不甘的眸子何乘适时递上另一杯蕴含着甜腻芬芳的花茶。 亚历姗德那见状微不可闻的哼了一声,捧着花茶端详起何乘手上的奏疏来。 让亚历姗德那有些意外的是这是何乘的弟弟何除写的奏疏。 前半部分详细列举了改革在小亚细亚取得的成效,后半部分则是对下一步的建议。 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小亚细亚已经从突厥入侵中逐渐恢复过来。 一条条水渠运河不但灌溉农田,也将帝国的触角伸向了原本难以企及的内陆。 数百座大大小小的谷仓拔地而起,不但可以抗击灾害也让粮税的征收成本大大降低。 以往需要官吏到村庄进行征收才能收齐税款。 现在农民们会自己将余粮放进谷仓,税官们只需按照村子的人口收取税金即可。 更让亚历姗德那意外的是,为了获得水渠与更多的粮食,许多突厥加齐、神庙、教堂也加入了进来。 这让帝国在小亚细亚的控制力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按照苏文在奏疏中写到的,三年后他有把握在安纳托利亚组建三支步兵军团与一支海军舰队。 这已经相当于现在帝国三分之一的军力了。 何氏兄弟通过一系列手段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的同时也开始逐渐将触角伸向更多的领域。 何除的奏疏中提到现在的军区制已经严重制约了帝国的军力。 现在帝国境内拥有三十多个军区,但是每个军区将军却只能招募一千到三千名质量不靠谱的士兵。 军区与军区之前缺乏权威领导,这使得帝国军队更像是一支拼凑起来士气底下的联军。 远不如直属王领的禁军与瓦兰吉卫队战力强悍。 这样的军队显然是不能成为帝国的倚靠的。 在何除的构想中全国将被划为包括王领在内的十二个大型军镇。 如此一来帝国将拥有大约二十万随时可供征召的士兵,并且还将节省一笔不菲的开支。 更吸引人的是何除预计只需要大约五年这些都能实现,到时候帝国将拥有一支庞大的陆军和两支实力强悍的舰队。 被勾起兴致的亚历姗德那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以现在的何家商会为基础垄断酒、盐等必需品增加收入以供养之前提到的庞大军队。 发行新的货币阻止金银外流,制定新的封地法令等等。 这对亚历姗德那的吸引力显然不如前面的宏伟蓝图,不过出于对这位帝国丞相的尊重女皇陛下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整篇奏疏,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实行这些计划?” 何乘反问: “那儿想什么时候实施?” “那自然是。。。自然是越快越好!” 何乘怜爱的揉了揉女孩的银发,将奏疏放到了她手中: “那我期待陛下早日将它从文字变为现实。” “朕?” “是的,不过现在么,还是先将城外的朝圣者送往黎凡特为好。” 何乘打开了另一封来自李金毕的奏疏,内容全是关于城外的朝圣者的,而里面芙拉薇娅的名字赫然在列。 “那个无耻的荡妇!她竟然也敢踏足帝国的土地!为什么?!” 亚历姗德那想到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瞬间国仇家恨涌上心头。 她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的母亲会抛弃自己出走,正如她不明白为何芙拉薇娅又会来到这片她背叛过的土地上。 “大概是因为利益吧,当初博尼索德家族在凰族的支持下登上意大利的王位。 而现在王冠坠地不说,整个家族只在普罗旺斯与推罗纳还有几块领地,早已风光不在。 所以这位芙拉薇娅殿下,喔,是托斯卡纳公爵夫人才会来东方碰碰运气吧。” 何乘在接收到亚历姗德那杀人般的目光后连忙改了一个称谓称呼那位曾经的意大利王国公主。 “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城外的那些人,大部分不是贫苦的平民就是不得志的贵族。 这些人每天都要为生计发愁,还能指望他们对所谓的神有多少敬畏之心呢?” “不敬神的人宣称为神而战?” 亚历姗德那转过身去看向何乘。 当瑰丽的赤瞳与漆黑的鹰眸目光交汇之际,亚历姗德那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拼命的想从何乘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后者死死按住,只能满怀恐惧与怒火的喊道: “是你!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难怪你一直不让朕动武,不惜要用朕的金玺诏书来打开国境,无礼的蛮人,你是不是又收了他们的黑钱!” 被按住的亚历姗德那竭力表达的自己的不满。 在何乘的浸染下,乐于接受新鲜事物的巴赛丽萨也跟着学会了许多新词,并且很快熟练的学以致用。 “都是那儿的威名过于显赫,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这里有朕什么事?” “自从两大帝国的庞大联军在巴里城下灰飞烟灭后,罗马教廷的权威就日趋衰微,已经无法组织起向十五年前那次一样声势浩大的远征军了。 而加强权威最快最显着的方式就是发动一次远征收复信徒心中的圣地: 耶路撒冷。 可他们领教了那儿的兵锋后又不敢贸然进入帝国的领土。 于是古铁雷就找上了我。 正好现在我们也需要人来维持东方的稳定,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次远征。” 何乘说完一边安抚着亚历姗德那,一边拿起自己的茶杯。 细细品味着上面残留的芳香。 第79章 圣 在何乘的谋划中。 朝圣者们在对亚历姗德那宣誓效忠后将渡过海峡,沿着安纳托利亚的海岸平原前进。 在帝国舰队的掩护下进入突厥人控制地区。 如果他们成功,那么帝国就在突厥人与埃及人之间插入了一枚楔子。 以此可以屏障东部边境。 如果他们失败了,败退回小亚细亚。 那么就招徕他们成为佣兵和市民来充实小亚细亚的人口。 不论怎样何乘总是有牌可打。 但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并不这么认为。 一想到几天后自己就要对那群朝圣者笑脸相迎,亚历姗德那就感觉恶心的不行。 作为回敬,女皇陛下关闭宫门,连着两天将赛巴斯帝安的车驾拒之门外。 何乘面对自己一手修建的坚固宫殿最后不得不妥协。 在与朝圣者的初次会见上亚历姗德那将不会出现。 低沉的云雾笼罩下,雄伟的城门缓缓开启。 朝圣者营地中的一队人马伴随着入城的召唤踏入了这座城市。 穿过城门甬道从城墙的阴影中走出来后,这座万城之女皇的尊容终于展现在进城的众人眼前。 无论是平坦开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商铺与民宅还是各色教堂神庙与官员宅邸,无一不显示着奢华与壮丽。 “诸位尊贵的客人,请往这边走。” 带着丝丝不悦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一位高大的武士带着瓦兰吉侍从,手指布科里安宫的方向对着人群中为首的古铁雷说道: “我想,应该是布雷契奈宫的某位皇族传召我们。” 人群中的芙拉薇娅望向另一侧不满的说道。 原本芙拉薇娅认为以自己的身份,现在又背靠教廷和十万朝圣者。 亚历姗德那定然会在布雷契奈宫接见自己。 没想到那位女皇竟然只把她当做了一般的外国使节看待。 “那座宫殿不是能随意踏足的,诸位请务必服从我的安排。” 武士含着怒气招手,瓦兰吉武士们见状立刻手执大戟侍立在四周,护送着古铁雷一行人向布科里安宫走去。 “无礼的蛮人,若不是何乘的计谋,你们连亲吻朕脚边尘土的资格都没有!” 城墙上的亚历姗德那悄悄注视着这一切,泛着幽光的赤瞳死死盯着一脸不甘的芙拉薇娅。 看到人群走远,亚历姗德那收回目光。 接下来布科里安宫内的谈判就就看何乘的了。 她将目光转向朝圣者营地一侧。 虽然按照特拉雅诺斯的说法,对方大部分只是恃强凌弱的流氓盗匪。 但庞大的数量还是令亚历姗德那感到担忧。 滨海的宫殿内,古铁雷与芙拉薇娅等人看到上方空悬的御座与站在一侧的何乘。 他们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直到何乘的拍手示意下,一队捧着银盘的宦官走入殿内。 夺目的金砂又让气氛和谐起来。 “伟大的巴赛丽萨从她浩如烟海般的金子中取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用来奖赏诸位首善之人的功绩。”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到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黄金。 这些黄金估计抵的上他们十余年的收入了,而这只是希腊女皇一次随手的赏赐。 何乘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继续说道 “看来诸位都十分满意,那么就对着陛下的御座宣誓吧,之后本赛巴斯帝安会亲自调度舰队让诸位渡过海峡。” 瞬间众人就从狂喜中回过神来,芙拉薇娅踱步而出看着自己的异族女婿, “为何女皇不亲自来,而要我主的东征大军对你一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异族效忠?” “托斯卡纳公爵夫人,你在质疑陛下的权威?” 何乘脸上瞬间电闪雷鸣,用阴沉的语气警告芙拉薇娅。 殿外的瓦兰吉侍从锐利的刀斧上也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眼看气氛冷峻,古铁雷赶忙站了出来拦下芙拉薇娅,对着何乘说道: “老友,东征之事关系重大,我们这些臣仆希望至尊至圣的女皇陛下,至上天国的第九圣天使统帅东征大军,望见她的旌旗,野蛮的突厥人必定无比胆寒。” “尊敬的枢机主教,我的故友,我这样愚昧的凡人怎么能揣测圣天使陛下的意愿,不过我会代你传达,那么请问你们何时动身渡过海峡?” 何乘面上和熏,心里却沉思起来。 很显然对方所谓的统帅东征大军根本是无稽之谈。 十万朝圣者怎么会听从一个异教徒女皇的号令。 他们就是想将亚历姗德那扣为人质,保证自己的安全。 “若是一切顺利,下周就能动身,我们计划在复活节前抵达奇里乞亚。那些收复的土地。。。” “收复的原是罗马帝国的土地必须归还给帝国!” 何乘贸然的打断让古铁雷心中不悦,回敬道: “圣墓与圣城自然是要由圣座统辖,至于其他我需要回禀圣座知晓,无权决断!” 布科里安宫的会面以双方不欢而散而告终。 何乘安排朝圣者的代表们在宫中住下。 他找来自己信任的御墨官泽农。 将一辆满载金币的马车送到了之前在殿上一言不发的罗杰的住处。 “待价而沽的诺曼盗匪,现在该你选择自己的立场了,让我看看你的品格到底能有多高尚。” 何乘思索着准备返回布雷契奈宫。 没想到却被亚历姗德那身边的禁军长官希波吕托斯拦了下来。 忠心的侍卫长引着赛巴斯帝安的车架往另一处宫殿而去。 月桂宫前,何乘见到了盛装的亚历姗德那。 手握权杖的女皇一脸焦急之色,在见到何乘与一旁的侍卫长后又努力思索起来。 鉴于之前自己让何乘吃了两天闭门羹。 一时之间她手上竟然没有什么筹码与市侩的摄政赛巴斯帝安交换。 “何乘,帮朕一个忙,不然。。。不然就永远别想进朕的寝宫!” 一个一点都不可怕的威胁脱口而出。 亚历姗德那娇羞的眸光扫清了何乘心中的阴霾。 他拥着女孩望向那妖异的赤瞳无需任何话语便领会了全部。 纵然注定是遍体鳞伤,少女也要向曾经的背叛者发出愤怒的诘问。 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得公正。 第80章 天 布科里安宫富丽堂皇的房间内。 两位骑士正张大着嘴巴看着眼前的精巧的象牙摆件与奢华的壁画。 宫殿的地上还铺着名贵柔软的闪米特地毯,连墙壁上都镀满了白银。 “据说这只是女皇陛下一处不起眼的宫殿,不知道那座紫宫里会是什么景象!” “好了,雅科波、马西莫别再丢人现眼了,我亲爱的弟弟,要知道你们也是意大利的王族,博尼索德家族的后代。” ’站在一旁的芙拉薇娅出声冷冷讽刺着两人。 但随后她又说道: “那座宫殿里价值连城的赛里斯丝绸堆积如山,黄金如同钻石一般不值一提,钻石只能充当不起眼的点缀。” 听着芙拉薇娅的叙述雅科波与马西莫两人连连点头。 他们暗暗思索着自己那位皇帝侄女会授予自己什么荣耀的头衔与丰厚的赏赐。 芙拉薇娅脸上也浮起得意的微笑,鄙夷的看着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弟。 虽然她刚刚想出宫时被侍卫以“需要保证女皇陛下贵客的安全”为由阻拦了下来。 亚历姗德那与何乘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当即女皇的脸上露出了难耐的厌恶之色。 “亚历姗德那,我的孩子!” 芙拉薇娅亲切的伸出手来想要去拥抱戴着王冠的亚历姗德那。 仿佛她只是一位思念女儿的母亲似的。 一个伟岸的身躯横亘在了她与女儿之间。 “夫人,我与陛下到此是来商讨东征大计的,我想你身为意大利曾经的王族定然是知道一些觐见礼仪的。” 何乘的话语如同殿外的寒风扫灭了芙拉薇娅的幻想。 她瞪着眼前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怒喝: “你是什么人?不过是我家的臣仆而已,有什么资格对主人指手画脚!” “那请问夫人是谁?君士坦丁皇帝的未亡人?亦或是已经被毁灭了的意大利王国的公主?” 何乘安抚着身后的亚历姗德那,向芙拉薇娅冷嘲道。 忽然他看向被遗忘在角落中的雅科波与马西莫,故作惊讶的说道: “这两位是?夫人不介绍一下吗?”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与同样荣耀的赛巴斯帝安大人,微末的在下是托斯卡纳公爵帐下的方旗骑士马西莫\/雅科波。” 不等芙拉薇娅回答,两人不敢面对何乘冷厉的目光,跪倒在地膝行着上前报出了自己的名号。 看着何乘挺拔的脊背,亚历姗德那恍然发觉。 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躲在别人身后,可以依靠别人的。 她再看向芙拉薇娅,身为公爵夫人身边却只有自己家族的方旗骑士护卫。 看来这位芙拉薇娅殿下过的并不如意,不然也不会来东方碰运气了。 何乘心里默默盘算着。 带有薄茧的大掌轻柔的抚摸着亚历姗德那的手心,脸上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欣喜表情 “原来两位是陛下的叔伯,竟是如此尊贵的人物!” 领会意思的亚历姗德那从何乘身后走出。 “二位既是东征的大将又是朕的叔叔,何乘,你觉得该授予什么奖赏为好?” 何乘侧过去微微俯身恭敬的回答道: “一千枚拜占特金币,三等带剑使者的荣誉封号,拥有自由出入宫城的特权。” 二人听到如此丰厚的奖赏,惊喜的无以复加。 没想到一次觐见就让自己从不文一名的落魄骑士摇身一变成为了尊贵的宫廷贵族。 当即不停重复着效忠的豪言俯下头去急切的想要去亲吻亚历姗德那的紫靴,却被女皇不动声色的避了过去。 “那么,到你了夫人。”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您最卑微的仆人想您致意。” 屈服于女皇与赛巴斯帝安的威势,芙拉薇娅提起裙角拜倒在地,对亚历姗德那行了臣服之礼。 “既然尔等都是参与东征的人杰,朕定然是宽宏而不吝于赏赐的,何乘带朕的两位叔叔去接受他们的荣耀吧。” 望着跪伏在地的母亲与叔叔们,亚历姗德那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快意。 “遵从您的意志,陛下。” 何乘对着亚历姗德那俯身一礼后向雅科波与马西莫做了个请的手势,当先走出了布科里安宫。 至于那受宠若惊的两人,在对着亚历姗德那高呼:“女皇万岁!”后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偌大的宫室只剩下了亚历姗德那与芙拉薇娅两人。 “好了,现在你可以跟朕说说当年的事情吗,母亲大人?”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作为维系联盟的工具,我从未爱过你的父亲,更谈不上背叛,我只是不想毫无意义的死去而已。” 芙拉薇娅站起身来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与传闻中一样的银白长发、赤色眼眸。 真是一点都不像自己!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毒妇,若没有朕的祖父与父亲,意大利的王位如何轮得到你们博尼索德!” 斩龙剑在出鞘的瞬间发出兴奋的嗡鸣。 在灯火下夺目的寒光与亚历姗德那瑰丽的赤眸交相辉映,绘成一幅嗜血的画作。 少女细细端详着这把陪伴自己的剑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怯懦,朕五岁就不得不拿起了这把剑,十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家寡人,亚平宁、西西里、格鲁吉亚朕拿着这把剑一关一关的闯过来,大抵当时的母亲也不会想到朕还能站在你面前吧!” “孩子,我知道你怨恨我,但上天垂怜你已经是至尊的巴赛丽萨,朝圣者口中的圣天使,而我们已经丢掉了王冠,得到了报应。” “说出你的目的,公爵夫人!” “希望宽宏的圣天使陛下垂怜我等,带领东征的朝圣者抵达圣地,当我们恢复圣墓之时,博尼索德家族将永远效忠于您!” 芙拉薇娅眼角垂泪再次拜倒在亚历姗德那面前。 “哈哈哈哈。。。” 看着匍匐在地为了家族卑微到极点的母亲,亚历姗德那发出了苍凉的笑声。 她透过斩龙剑冰冷的寒光她仿佛看到了一个与芙拉薇娅一样的金发女孩。。。 那是曾经的自己吗? 第81章 使 “何乘!” 布科里安宫外听到呼唤声的何乘张开双臂将少女拥入怀中。 “何乘,母亲大人。。。不,是托斯卡纳公爵夫人已经对朕行了臣服之礼,我们成功了,可是。。。” “可是那儿并不开心,对不对?” 何乘牵着亚历姗德那的手漫步在滨海大道上。 马尔马拉海上络绎不绝的商船彰显着万城之女皇的富庶。 谁又能想到十年前这里曾是刀光剑影的战场。 “是的,朕并不开心,她从未将朕当成女儿看待,朕也。。。” 望着被夕阳镀上金光的海面,亚历姗德那的眼中的苦涩被坚毅替代 “朕也不需要这样的母亲!何乘,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 “定当不辱使命,现在罗杰与芙拉薇娅已经站到了我们这边,只要我们沉住气,城外的寒风再刮上一月,那些顽固的朝圣者必定会接受我们的条件。” 替少女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后。 何乘带着亚历姗德那登上了前往布雷契奈宫的马车。 如同何乘所料那般。 虽然两方在战后的土地归属上一直未能达成一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圣者一方越来越不安起来。 “希腊女王的走狗们不断削减供应的粮食,他们要把我们逼过海峡去!” “司钵大人与诸位入城的大人们肯定落入了那个恶魔手中!” “他们本身就是不可信的异教徒!” 大营之中来自各方的贵族纷纷向伯埃蒙德与罗伯特叫嚷着。 好战者已经开始扬言要攻破希腊人的城墙。 发誓将城中的诸位大人解救出来。 “诸位,诸位!面对困境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 面色苍白的罗伯特努力想要平息争端。 但根本无人理会这位来自偏远之地的大主教。 罗伯特的声音被杂乱的叫嚷声吞没了。 大主教身旁的伯埃蒙德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接下来几天,不断有朝圣者一方的贵族带着自己的扈从来城下挑衅。 徒劳的在城下叫骂半天后面对沉默的城墙也只能是悻悻离去。 “愚昧的蛮人,我们能守着城墙在后面过上一百年!” 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拉丁骑士,待他们离去后,城墙的卫兵总是会发出欢快的哄笑。 一切都在朝着何乘预想的方向前进着。 沐浴着冬日的暖阳,在希波吕托斯的陪同下亚历姗德那登上了宏伟的三层城墙。 今天又会是哪一家来城下转悠呢? “我赌三个铜币,今天该轮到诺曼人了!” “五个铜币,今天必然是日耳曼人!” “不对不对,是意大利人,等等,来了!” “伙计们,开奖了!” 一队人马在卫兵们的议论声中向城下奔驰而来。 逐渐的亚历姗德那看到了上方飘扬的金底黑鹰旗帜与蓝色花旗。 “是法兰克人?” 在卫兵们的哀嚎中,骑士们来到城墙下例行公事般的叫骂起来。 无非还是些要求她交出被“扣押”司钵主教,不然破城之后一个不留的废话。 “不必理会。” 亚历姗德那对着卫兵们吩咐一声,转身向后方的宫殿走去。 看来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 “赛里斯的脔女,永远别想上帝的子孙臣服于你!” “我们对你的军队无所畏惧!” “大地与海洋为证,我们战你姐妹!” “嗯?” 城外的叫骂声让亚历姗德那停下了脚步。 紫袍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亚历姗德那想起何乘的叮嘱努力压制着怒火。 只要一个月! 只要一个月城下朝圣者们必定会受困于饥饿和寒冷。 到时候他们就不得不向自己与何乘求助。 “你这色雷斯的娼妇!” “巴里的女巫!” “亚美尼亚的凶徒!” 城下的叫骂依然在继续,不断挑战着女皇的底线。 “陛下!” 望着亚历姗德那已经按在斩龙剑上的手,她身旁的侍卫长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随即冰冷的眸光扫过,希波吕托斯暗暗打了个冷颤。 所幸亚历姗德那放下了按在剑上的手。 “穿越天国与火狱的傻叉!” “我主面前的弱智!” “毒蛇的孙女!” “屠宰场里的母牛!” “野外放荡的雌狐!” “砰!” 镀金的剑柄狠狠的敲在城墙上。 女皇身旁的侍从与城墙上的卫兵纷纷噤声。 “希波吕托斯,牵朕的马来!” “陛下,赛巴斯帝安说过,不可出战。。。” 顶着亚历姗德那可怕的目光,忠诚的侍卫长再次提醒道。 只是这一次他的额前多了许多汗水。 “听好了!我们,伟大的查理曼的后裔宣告!” “无论什么都无法动摇基督徒收复圣地的决心!” “我们不知道日期,也没有历法!” “所以就在此地做个了结!” “此月高挂于天空,此年记录与书册!” “至此,亲吻我们的屁股吧!” 狂妄而欢乐的笑声自城外传来,法兰克骑士们肆意挥舞着旗帜挑衅着城墙上的希腊人。 “滚开!” 暴怒的亚历姗德那一把推开了阻拦她的希波吕托斯,气冲冲的往城下走去。 在侍从惊诧的目光中,亚历姗德那策马向金门疾驰而去。 她身后则是拼命追赶的希波吕托斯和侍卫长仓促召集的三百名圣甲骑兵。 “陛下,赛巴斯帝安有令不可出城!” 金门前的张德手持长朔横在道路中央,身旁是同样手执长枪的赛里斯佣兵。 “将军,借你手中兵器一用!” 亚历姗德那挥出马鞭缠绕住张德手中的长朔。 嘶鸣声中,女皇坐下的白马高高跃起。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越过阻拦她的佣兵也带起了张德手中的长槊。 亚历姗德那将长朔拿在手上挥舞了两圈,脸上露出了丝丝笑意。 丝毫看不出她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奇特的东方骑枪。 “开门!” 城墙上的卫兵不敢违抗亚历姗德那的意志。 在阳光的照耀下,只有帝国皇帝能够通行的黄金城门缓缓开启。 城外狂妄的法兰克骑士纷纷停下了叫嚷。 呆愣的望着满怀怒火的银发少女与她身后飘扬的金羽凰旗。 第82章 策 “蛮族,这次就按你们的方式,让你们当中最勇敢的那个出来!” 含着怒气的清啸声将骑士们的灵魂唤回。 他们中的一位方旗骑士策马而出。 “我是于格伯爵帐下。。。” 亚历姗德那没有耐心知晓必死之人的名号。 锋利的长槊贯穿了骑士的胸膛。 骑士瞪大双眼,身躯无力的倒了下去。 “恶魔!” 见到同伴惨死的法兰克骑士惊恐架起骑枪的怪叫着向亚历姗德那冲来。 但很快,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染血的长槊逼迫他们改变方向,反向自己营地狂奔而去。 营地前的于格望见前方扬起的烟尘,心中疑惑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逐渐的他看到了麾下骑士惊恐的表情以及在他们身后的紫色身影。 “伯爵大人!” 骑士惊呼一声,连礼仪都不顾,越过于格没命的向后跑去。 这时于格才看清了那恐惧的根源。 是一位娇弱的银发少女。 若不是少女身上的紫袍与手中那杆染血的长枪。 于格会认为这是一场荒原上的艳遇也说不定。 少女停留在一箭之外,静静的伫立着。 于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罩袍,确认上面一尘不染,露出自认为最绅士的表情策马缓缓向少女走去。 “东方的圣天使女皇,我,伟大的查理曼的后裔,西方的万王之王,韦茫杜瓦伯爵,于格·加洛林,统领浩大的东征军,此次是为拯救朝圣路上的教友而来。” 亚历姗德那蹙眉看着眼前的法兰克人。 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 上一个称自己为万王之王的萨珊波斯。 现在坟头草都长了几百年了。 但鉴于这是双方初次正式的会面且对方已经报上了名号。 若是自己不回应又显得失礼。 亚历姗德那只好硬着头皮回道: “朕乃是新旧诸神共同护佑,罗马人的皇帝,巴尔干诸国之女皇,安纳托利亚、特拉布宗的统治者,亚美尼亚、格鲁吉亚的守护者,西西里的征服者,布雷契奈宫的女主人,天国的第九圣天使,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 说完,亚历姗德那的纤眉皱的更紧了。 她细细回忆了一番。 确认自己似乎并未漏掉什么头衔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 “你的来意朕已知晓,现在向朕宣誓效忠,你与你的同伴就可以渡过海峡前往圣地。” 于格的神情逐渐僵硬。 自己好歹是名门之后,而且已经法兰西国王的封臣。 若是如此轻易的再效忠于另一位君主,似乎说不过去。 而且其他领主都还没有宣誓效忠。 若是自己先跪了,那不是很没有面子。 但若没有对方的允许,朝圣者们又跨越不了那道宏伟的城墙。 短暂的思考过后,于格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方法。 他在马上向亚历姗德那微微欠身: “尊贵的小姐,我愿用剑护卫你的笑靥,只求用你的紫袍装饰我的枪尖。” 说完,于格虔诚的向亚历姗德那靠过去,想要亲吻少女的手背。 “无礼的蛮人!” “什么?!” 于格只见到漆黑的枪影袭来。 随后又感到一阵剧痛,仿佛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一般。 等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坠马倒在了地上。 于格看向白马上的亚历姗德那。 阳光下,少女的银发随风舞动。 含着怒气脸蛋透露着几分红润。 纹着金色凰鸟的紫袍遮蔽了她娇小的身躯。 真是。。。可爱极了。 啊,若是没有此时顶早他头上的长枪。 那一切就更美妙了。 当伯埃蒙德与希波吕托斯匆匆带着两方人马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希波吕托斯,这位于格伯爵是朕的贵宾,带回去好生款待!” “您的意志,陛下!” 匆忙赶来的希波吕托斯虽然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胜在反应迅速。 麻利的招呼两个骑兵,架起地上的于格回到了己方阵营。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 见到这番景象的伯埃蒙德拉着罗伯特翻身下马。 在后者惊疑不已的目光中拜倒在亚历姗德那马前,痛声说道: “您的赛巴斯帝安,同样尊贵的何乘阁下已经与我方达成联盟,共同前往圣地。 为何同样信仰上帝圣徒会在兄弟的土地上遭遇不公。 主的朋友举起刀剑,得意的只会是那阴暗角落中的异端。 那样主的子民将是多么失望与愤慨!” “你。。。!” 亚历姗德那死死瞪着跪在马前的伯埃蒙德,赤瞳之中仿佛要迸出火光。 现在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那人虽是跪着的,却在逼迫自己。 若是此时女皇没有正当的理由。 攻击作为盟友的朝圣者必然会引起整个基督世界的不满。 那样的话,很有可能罗马教廷将会放弃收复圣地的目标。 转而将矛头对准处于东西方要冲的东罗马帝国。 就如同十五年前一般。 而这是何乘一直极力避免的可怕局面。 但作为皇帝,在自己的土地上,亚历姗德那又不能表现出过分的软弱。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至于是谁挑衅在先? 这种细节根本不会有人去深究。 这也是何乘一再劝说亚历姗德那不要出战的原因所在。 “我主尊敬的使者,枢机主教与诸位大人现在均在陛下的布科里安宫商讨东征事宜。 或许你可以派遣一位身份尊贵的使者进入宫廷,将你的意志告知诸位信徒。” 希波吕托斯双手扶起伯埃蒙德,对着旁还处于混乱中的于格看了几眼。 伯埃蒙德会意。 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好逼迫的太紧,顺势说道: “那就有劳于格爵士了。” 于是尊贵的加洛林后裔,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从俘虏到使者的奇妙转变。 在圣甲骑兵的护卫下,于格跟在亚历姗德那身后,从黄金城门进入了君士坦丁堡。 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第83章 谋 “啪!” 直到戒尺落在手心的那一刻,亚历姗德那还是难以置信。 这个胆大包天的蛮人竟然真的敢打她! “知道错了吗?” 何乘阴沉着脸,看着怂成一团的亚历姗德那。 就在刚才,他一切的谋划都付之东流了。 “朕不知道!” 亚历姗德那闭着眼大喊道。 皇帝不会说谎,所以不是没有,而是不知道。 “手举高!” 何乘用戒尺拍了拍亚历姗德那的手背。 没好气的看着浑身上下只有嘴硬的少女。 戒尺点了点亚历姗德那白嫩的手心。 将要落下时,亚历姗德那将手缩了回去。 “伸好!” 何乘看着将手捂在身后的亚历姗德那,简直被气笑了: “多亏陛下在金门下的壮举。 现在罗杰与芙拉维娅已经不好出面支持我们,古铁雷这个枢机主教的身份也不好用了。” “现在只要朝圣者们将这个消息放出去。 西方的洪流就会源源不断的拍击我们的城墙。 陛下做好准备了吗?” “呜!” 亚历姗德那羞愧的垂着眉,躲在身后的手又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 显然她当时并未想这么多。 “我还要告诉陛下的是,那些朝圣者可以死于寒冷、死于饥饿,可以死在盗匪手里,死在农民手里,但唯独不能死在陛下手里。” “早点休息吧,今天不用等我了。” 何乘说完扔掉了戒尺,拿起挂在一旁的斗篷匆匆消逝在了夜幕之中。 欧诺普斯宫中灯火通明。 当何乘走进宫门时,等候的众人纷纷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抱歉这么晚还将诸位召集过来,资侬开始吧。” 何乘匆匆在主位上坐定,抬手向一旁的御墨官示意。 资侬会意,上前说道: “诸位,由于今天发生的冲突,我们原定用粮食与舰队要求朝圣者臣服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 若是我方不能快速的作出应对,事态很快就会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下去。 为今之计,只有先恢复对朝圣者的贸易,促使其渡过海峡再做打算。 凯撒会在三日后打开城门,邀请城外的朝圣者们入城共商大计。 牧首大人,还请你勿要推辞。 将陛下的善意传达给枢机主教与各位朝圣者。” “遵循陛下的意志,我定将善意传达给诸位教友。” 位于何乘左手首席的普世牧首彼德起身答道。 “牧首大人,明日我会与你一同会见城内的朝圣者。” 何乘说着皱紧了眉头。 看向了自己右手方首席的祭司长霏傲修次与默西亚亲王特拉雅若斯。 “届时我将会提出新的条件。 由一位身份显赫的将军作为我方代表,统领一支军队跟随东征军行动。 亲王殿下,我希望你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 收复安条克与埃德萨的土地,若有可能的话,再攻占阿勒颇。 还有三日后的入城式以及都城的各项事宜就拜托祭司长阁下了。” 霏傲修次听罢微微颔首。 他身旁的特拉雅若斯起身对何乘问道: “赛巴斯帝安大人将会调配多少士兵给我?” “我会征召特拉布宗、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各个军镇的士兵,加上王领的士兵,大约两百名重骑兵,五百名轻骑兵,四千步兵。” “那加上我从默西亚带来的军队,不过八千人。” 特拉雅若斯阴沉着脸看向沙盘上的一座滨海城市,那里曾经也是凰族的领地。 “赛巴斯帝安大人,恕我直言,如此之少的兵力想要夺取安条克这样的坚城,甚至还要攻略阿勒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亲王认为朝圣者们有能力夺取这座城市吗?” 位于何乘左手边次席的何除起身问道。 “很难,他们人数虽多,但大多是放下锄头的农民。 他们绝对不是凶狠残暴的突厥人的对手。 并且安条克曾经是帝国位于东方的重镇,拥有高耸坚固的城墙和数百座塔楼。 那些人没有船只也无法封锁港口。 纵然真的能攻下,也会因巨大的伤亡,无法继续前进。” 特拉雅若斯的眸光扫过沙盘上的山峦,细细回想着这座帝国宏伟城市的样貌。 亲王对面的何乘则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指着安条克以东,埃德萨城以南的土地说道: “既然如此,还请亲王殿下先攻取埃德萨城周边的城镇。 这里有阿绍特将军的军镇作为依据,想来会容易很多。 等到朝圣者与突厥人两败俱伤之时,再夺取安条克。” 听完何除的计策,主座上的何乘振奋起来。 他起身也来到沙盘前,目光不断在叙利亚、波斯、耶路撒冷、大马士革与巴格达之间逡巡。 “是了,不仅如此,本赛巴斯帝安将会带领一支舰队跟随朝圣者前往,到时候侧应亲王殿下,这破城的首功就归殿下了!” 说完何乘又觉得不够,举起手中的鹰杖指向了埃及的法蒂玛王朝。 “波斯的巴基雅鲁克正与呼罗珊的桑佳尔争斗,他们无暇顾及西面的叙利亚与摩苏尔。 所以我们真正面对的,只有叙利亚的阿尔图克埃米尔巴拉克,还有大马士革埃米尔托格特金。 埃及的法蒂玛自诩阿里的后裔。 他们与突厥人拥立的哈里发厮杀数百年,积怨已久。 我会联络埃及苏丹的大维奇尔阿夫达尔,想来他必定不会放过收复圣地的机会。” 一个比之前更宏大也更阴毒的计谋就这样诞生了。 只要埃及人出兵就能牵制大马士革的托格特金。 而为了攻略诸多的沿海城市,埃及人必定也会派出舰队支援。 到时候何乘只要在安条克沿海“合理”的败退。 埃及人与突厥人还有朝圣者在安条克城下就会形成僵持。 托格特金、巴拉克的实力也会被埃及人削弱。 这时候在北方静观其变的特拉雅诺斯在何乘的配合下入场。 帝国很有可能直接夺取安条克,或者迫使朝圣者夺取安条克后将其交给帝国以换取保护。 这时候朝圣者夺取的土地都会成为帝国的疆土。 何乘要付出的仅仅是授予几个无关紧要的封地头衔而已。 第84章 网 “赛巴斯帝安没有回来吗?” 清脆的床铃声中,亚历姗德那向奥莲询问昨日的情况,脸上有几分不悦。 “大人昨日没有回来,现在应该还在欧诺普斯宫与诸位大臣议事。” “还在议事?” 亚历姗德那不敢相信,一次小小的冲突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她披上紫袍匆匆走出宫门,然后又懊恼的走了回来,对着跟在身后的侍女长说道: “给朕梳妆,快!” 亚历姗德那坐下来,心烦意乱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昨天他那么生气,朕是不是该去道个歉。。。” “不对,朕。。。。朕怎么可以!”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被亚历姗德那狠狠的掐灭了。 堂堂皇帝怎么可以向封臣低头,但给他一些赏赐,安抚一下还是可以的。 “奥莲,这样就可以了,帮朕把圣武库的图册拿来。” 亚历姗德那打断了正在挽发的奥莲,烦躁的拢了拢耳边的银发。 接过奥莲呈上来的图册,亚历姗德那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侍女长退了出去。 伴随着书页的声响,亚历姗德那回想着何乘的身形,不断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良久,亚历姗德那将修改数次的图纸收了起来。 她兴冲冲的拉着奥莲跳上了前往大皇宫的马车! “何乘,何乘!” 欧诺普斯宫外传来不断传来少女雀跃的声音。 亚历姗德那走过大理石回廊,来到宫门前。 她有些疑惑,按照何乘以往的习惯,他必定是会出来迎接自己的。 如同每天会为她挽发一样,何乘拥有极致到可怕的自律,只是这次? 怀着疑惑亚历姗德那叩开了宫门。 紧接着压抑的惊呼从她口中发出。 亚历姗德那将奥莲拦在了殿外,将手中的图纸递给了侍女长。 “奥莲,把这个交给军械司,不,交给皇家制衣司。” 待到奥莲走远,松了一口气的亚历姗德那才再次打开了宫门。 与摄政赛巴斯帝安以往一丝不苟的风格不同。 精细程度不同的地图杂乱的堆积在沙盘上,桌案上满是布满红黑字迹的文书、信纸、羊皮卷。 桌角一旁的地上还堆积着两摞奏疏。 而赛巴斯帝安本人则躺倒在了椅子上沉沉睡去。 亚历姗德那将一旁小榻上的毯子胡乱的盖到何乘身上。 随后她将视线从何乘身上移开,拿起桌案上的纸卷看了起来。 照顾人什么的,她真的不是很擅长。 “致充满智慧的阿夫达尔,我的朋友,数十万朝圣者已经浩浩荡荡经过我的国家。 他们即将毁灭伊斯法罕的突厥人苏丹与巴格达的哈里发。 我提议趁此机会,你我联盟以大马士革为界平分突厥人的土地,耶路撒冷归你而黎凡特归我。 届时我将开放贸易,用木材换取贵国的粮食,以达成两国更紧密的友谊。” 亚历姗德那: “。。。” “致罗马城的圣座冕下,按照您的意志,十万朝圣者已经踏上了东方的土地。 以我与枢机主教的友谊作保,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会在帝国鹰旗的护卫下抵达圣城。 我是信任枢机主教的,已经委托他担任耶路撒冷的大主教而罗伯特担任安条克城的大主教。 我也希望冕下能如我一般信任枢机主教。” 亚历姗德那: “!!!” “致友人托格特金,十万朝圣者已经越过海峡前往黎凡特。 我悲痛的带来这一消息,不仅是告诉你眼前的危险,你更要提防的是身后的暗箭。” 亚历姗德那未曾想到,何乘似乎与大马士革的埃米尔还有联系? 她看向下一张纸卷,是给到访过布雷契奈宫的刺客先生的。 “致亲爱的挚友哈桑,群山之堡的主人。 我的挚友,在下已经率领十万朝圣者前往黎凡特,这将是敲碎突厥异端堡垒的无情铁锤。 届时,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但愿我的鹰旗与你的鹫旗能在阿勒颇相会。” 这时的亚历姗德那已经麻木了,她木然的看向最后的纸卷,是给塞尔柱大苏丹的。 “致苏丹巴基雅鲁克,我,罗马帝国奥古斯塔的伟大副手,第一荣耀的赛巴斯帝安,巴赛丽萨至尊至高的首席摄政,天空、大地、海洋的男主人,君士坦丁堡的守护者,凡城的魔龙,巴里的毁灭者,何乘。 即将率领教廷征召的十万朝圣者来到黎凡特。 此次前来只为收复主的坟墓,无意与你争斗。 但若有不开眼的愚夫自寻死路,我也不会介意送他一程。” 看完这些,亚历姗德那的额头已经冷汗密布。 从意大利的罗马城到呼罗珊的内沙布尔,一张细密的丝网已然布下。 只要椅子上的何乘晃动指尖,叙利亚、摩苏尔、耶路撒冷就会被风暴席卷。 亚历姗德那再看向沙盘上的地图。 上面满是红黑交错的箭头,还有许多赛里斯文字做的标注。 是各种情况下各方可能动员的兵力、行军路线、目的地以及抵达的时间还有帝国一方作出的应对。 “真是。。。真是太可怕了!” 亚历姗德那喃喃着低垂着眼,放下了手中的纸卷。 她不禁回想起在亚平宁经历的一切,自己明明赢下了每一场战斗,却输的一败涂地。 “那儿看完了?” 恶龙的低语在女孩耳边响起。 亚历姗德那吓的将手死死藏在背后,转过身来看着何乘。 发现他仍是闭着眼的困倦模样,心虚的否认道。 “没。。。没有!” “喔,是吗?” “不。。。不是,朕看完了!” 虽然明知道何乘闭着眼,亚历姗德那仍然感觉那双鹰眸细细审视着自己。 最后她还是规规矩矩的在何乘身前站好,诚实的改了口。 “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要到正午了。” “这么晚了吗?午后我还要与彼德会见诸位朝圣者领主的说。” 说完,何乘睁开了眼,看向一脸乖巧的亚历姗德那。 “七日后的圣诞节晚宴,请陛下务必出席,我会说服那些领主在晚宴上对陛下宣誓效忠。” 第85章 黑龙 正午时分,亚历姗德那走出了欧诺普斯宫出来。 她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她与何乘共进了午餐。 然后好像答应了他许多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答应, 亚历姗德那苦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怪异的举动吓坏了身旁的侍女。 她果然还是不擅长这种虚伪狡诈的外交术。 不过现在也不用她操心就是了。 另一边的何乘则要忙碌很多。 用金钱与头衔和诸多的朝圣者领主进行交涉,因为土地归属问题进行讨价还价。 这都是很累人的活计。 两方达成共识的三天后,君士坦丁堡的八个城门全部对朝圣者敞开了大门。 数万出身贫穷的朝圣者被这座繁华富庶的城市深深震撼。 大竞技场的准备厅里,何乘与特拉雅若斯正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他们将作为帝国一方的代表与朝圣者的代表进行比武竞技。 这是罗马帝国向周围蛮族显示恩宠的惯例。 “没想到竟然会是与你一同出战。” 特拉雅若斯收起佩剑,披上代表自己品阶的白色袍子,嫌恶的转过身去。 “殿下,这是你姐姐的意思。” 何乘擦拭着手中的天罚剑,带着一抹笑意说道: “她希望你打出一些名声出来,不要总是依靠家族的荫蔽。 这一次有我为你掠阵,但你总是要长大而后独当一面的,我的小舅子。” 何乘眯着眼看着特拉雅若斯的白袍,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眼。 “你!” 特拉雅若斯气结,他才不会承认一个异族是自己的姐夫。 这时,布雷契奈宫的侍从叩开了厅门。 毕恭毕敬的走到何乘面前,呈上了手中的箱子。 “大人,这是女主人送予您的礼物。” 何乘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赤色的丝绸罩衣,上面纹着一条威武的黑龙。 “喔?” 轻咦声中,何乘将罩衣披在自己的圣铠甲之上。 扫了两眼后,微微躬身对侍从说道: “请转告你们的女主人,她的礼物对我即将取得的胜利极为重要。” “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向女主人转告。” 侍从说完,恭敬的退了出去,全程无视了旁边的特拉雅若斯。 “如火焰般炽烈的红色,还有这龙的图案。你。。。她简直是昏了头!” 侍从离开后,特拉雅若斯死死抓着何乘身上的罩袍,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他,不,哪怕是当初的米凯尔亲王都不曾有过的殊荣。 “小子,我看出来你在嫉妒。不如这样,出于对晚辈的关爱,若是你赢下这场比武,我就将这件袍子送给你,如何?” “我才不需要你的施舍,我会用剑赢得自己的荣耀!”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反正这次我只是担任你的副手而已。” 何乘看向被激起斗志的特拉雅若斯,心中笑道: “不愧是姐弟,一样的心高气傲。”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布雷契奈宫的方向,稍微修改了一下刚刚的想法。 显然亚历姗德那要比眼前的特拉雅若斯聪慧许多,也可爱许多。 盛大的仪式中,无数的官员勋贵、名流富商穿过环形的查士丁尼广场,再走过林荫大道后来到一处半圆形的剧场前。 这是古罗马时期的遗产之一,现在作为皇帝接待域外显贵的重要场所之一而使用。 随着多神信仰的复兴,许多古老的竞技也随之重新进入市民的视野。 金碧辉煌的布雷契奈宫前,十位手执凰旗的圣甲骑士开道,后面两列威武的瓦兰吉武士护卫着女皇銮驾,当先从宫门走出。 沿途所有官员、贵妇、市民、教士相继拜倒,高呼万岁。 亚历姗德那与瑟耳吉娅一同坐在銮驾之上。 女皇威严的队伍从查士丁尼广场一直绵延到布雷契奈宫。 何乘用这样的方式向所有臣民与到来的朝圣者宣告。 罗马帝国依旧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紫宫中的巴赛丽萨依旧是整个欧罗巴最有权势最尊贵的女子。 同样的她身后的何家也是整个罗马帝国最有权势的家族。 悠扬的铜号声响起。 随着女皇步入竞技场,看台上的贵族与市民纷纷站起来致意。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无论结果如何,我希望都不要影响你我两方的友谊才好。” 亚历姗德那在主看台上坐定后,身旁的枢机主教变这样说道。 迎来的是亚历姗德那的冷脸。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给古铁雷难看。 在女皇的示意下,两位侍从捧着装满金砂的盘子放在了回廊之上。 “这是陛下赐予胜利者的奖赏!” 在周围一旁艳羡的惊呼声中,竞技场两侧的铁门缓缓开启。 特拉雅若斯当先从铁门中走出。 器宇轩昂的亲王获得了竞技场上几乎所有人的欢呼。 “让那来自角落的英雄见识见识罗马武士的风采!” 见到表弟的英姿,亚历姗德那也振奋起来,亲自对着竞技场中的特拉雅若斯喊道。 特拉雅若斯也举剑向看台的女皇致意。 被挑起了兴致的亚历姗德那取下紫袍上的钻石胸针,丢到了金砂之上。 见到女皇加码,一众贵妇、祭司等也纷纷效仿。 各种名贵的首饰珍宝也当做比武的彩头,丢到了金砂上。 这时,一名手持双手巨剑的武士从对面的铁门缓缓走了出来。 一身黑色的铁甲内衬同色调的锁子甲与身穿银色圣铠甲的特拉雅若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也如同特拉雅若斯一般举剑向看台上的亚历姗德那与古铁雷致意。 刹那间,嘈杂的声音平息下来。 看台上的众人屏息凝视,静静的看着场上的两名武士。 号角声再次响起。 两人举剑互相致意后便互相环绕着游走起来,寻找着出剑的时机。 第86章 剑舞 激昂的号角声响起,那是决斗开始的信号。 特拉雅若斯随即发出狂狼一般的战吼举剑向武士刺去。 武士对着亲王的方向,将剑尖低垂。 随后自下往上的向前挥出。 两剑相交之际,特拉雅若斯一股巨力袭来,手中的长剑发出颤抖的嗡鸣。 武士见一击得逞,手中的双手重剑接二连三的向前斩出。 特拉雅若斯抓着剑飞快的向后退去,躲避着武士可怕的剑风。 从刚刚的交手中他就知道,对方的力量远胜自己。 亲王随即改变了战略,摆出希腊传统斗剑术的架势游斗起来。 “经过最初的试探,特拉雅若斯已经看出了对手的优劣,现在只要等待对方因为体力不支露出破绽就可以取得胜利了。” 看着场上交错的黑白身影,瑟耳吉娅眼中流露出了兴奋的光彩。 她已经在想象自己的弟弟接受欢呼时的场景了。 至于失败,失败不属于凰族。 之前所有的比武中,作为帝国西境的屏障,凰族从未败过。 瑟耳吉娅的热情似乎也感染上的观众们。 随着特拉雅若斯的每一次挥剑,他们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似乎亲王殿下已经将那个拉丁蛮人压制的只有还手之力,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一般。 唯有主看台上的银发少女一直保持着沉默。 亚历姗德那戴着沉重威严的冠冕,银发中点缀着从皇冠上垂下来的珠链。 泛着幽光的赤瞳死死的注视着铁门的方向。 特拉雅若斯败相已显,何乘,你在等待什么呢? 场上的特拉雅若斯有苦难言。 虽然看上去他一直占据着主动,肆意挥剑攻击着武士。 但每一次进攻,身位的移动和招式的变换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 对方只需要挥动手中的重剑,强劲的剑风就能将他的剑招搅乱。 武士反击之后也不会长途追击,而是等着特拉雅若斯再次主动进攻。 从无败绩的家族战绩迫使高傲的亲王不停挥剑。 现在他已经油尽灯枯了。 “砰!” 一次并不激烈的交锋。 但这一次,特拉雅若斯已经没有办法再退走了。 巨大的力量震麻了他的手臂,宝剑脱手飞向了高空,随后直直的掉落下来,插在了地上。 自己输掉了吗? 不,怎么可能! 骄傲迫使特拉雅若斯不能也不敢认输。 他伸手,想要去抓插在地上的剑。 这给了对方继续战斗的理由。 武士举起剑,这一次他迈出了脚步,重剑带着狂暴的剑风斩向体力耗尽的特拉雅若斯。 剑刃在亲王充满希冀的眼中越来越近,亚历姗德那死死的抓着看台的栏杆,看向铁门的方向。 何乘,你在做什么!朕都已经向你认错了! 忽然,一柄旋转的战斧从铁门飞出,重重的磕在了剑刃之上。 相击之处火星四射,武士将手中重剑斜引,卸去了力道,却也改变了剑的轨迹,挥了个空。 “真是倔强,好了年轻人,你的战斗结束了。” 特拉雅若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场的,但何乘的这句话却如同梦魇一般,一直萦绕在耳边。 “副手能代替主将决斗吗?” 当身披红色罩袍的何乘出现在场上时,亚历姗德那身后的古铁雷大声惊呼,引起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很快,激昂的号角声给了枢机主教答案。 决斗继续。 何乘撞开武士的剑锋,一个旋身躲过后续的斩击,快步跑到特拉雅若斯遗留下来的宝剑旁拿起了它。 随后毫不迟疑的,何乘挥舞着双剑迎向了黑甲武士的重剑。 绚丽夺目的剑光让整个竞技场为之沉默。 双剑,这是绝少看到的景象。 曾经同样使用双剑的前伊比鲁斯公爵罗宾,他使用的是亚历姗德那为其特制的短剑。 但眼前的赛里斯人使用的是两把大剑。 “何乘,你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高台上的亚历姗德那死死盯着场上跃动的红色身影。 此前她从未知晓,何乘还有这样的武艺。 何乘的每一次出剑,都会用一把剑攻击的总是重剑宽大剑身的一侧。 这迫使武士不得不用更加巧妙的方式来卸力或者抗衡,从而露出空挡,给另一把剑以可乘之机。 又一次的剑刃相交之后,何乘将特拉雅若斯的剑反手握着猛的甩出。 旋转的剑锋直指武士脆弱的脖颈。 距离太近,武士无法躲避,只好费力将剑向上挑起,挑飞袭来的飞剑。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亲王的剑再次飞起。 满场的人都绝望了,不少人发出了哀嚎。 难道己方的两位武士都被对方一人所击败了吗? 但随后人们将目光转回竞技场,他们才发现倒下去的是身穿黑色罩袍的武士。 他的身后插着一柄华丽的黄金之剑。 瞬间,哀嚎变成了欢呼。 不少怀春的贵妇与少女站起身来,向场上的英雄致意。 “等一下!现在胜负还未分晓!” 另一侧的铁门里走出一位身着灰色罩袍的武士。 他拔出剑指着何乘。 “你!我,博蒙男爵高弗里德,要代替曼恩伯爵继续向你挑战!” 原来刚刚死去是法兰克的曼恩伯爵吗? 何乘转过身来看向高弗里德,对方衣着华丽却毛毛躁躁,从握剑的姿势来看也不像前一位那样老练。 看来是随着那位武士前来“镀金”的,于是何乘说道 “现在决斗已经结束,我已经获得了胜利,没有必要再做无谓的厮杀了。” “你一个副手能代替主将参战,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看到你用卑鄙的阴谋才取得胜利,现在我要将它光明正大的夺回!” “狂妄的蛮族!” 主看台上的亚历姗德那看着场上突然出现的法兰克武士,鄙夷的低喝道。 随即在女皇的伸手示意下,号角声再次响起。 “何乘,给朕杀了他!” 亚历姗德那努力压抑着,没有将心中的话说出,但杀意似乎已经传达到了场上的何乘。 双方分开七尺的距离后,激昂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发出决斗开始的信号。 声音还未消散,一道银芒就从何乘手中飞出。 在高弗里德惊恐的双眼中,天罚剑刺穿了他脆弱的脖子。 高弗里德不可置信的看着七尺之外的何乘,从未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败北。 “何乘!何乘!何乘!” 短暂的静谧后,看台上的人群纷纷起身,高喊着胜利者的名字。 何乘上前举起滴血的天罚剑向看台上的亚历姗德那致意。 “诸神的星光引领我们前行,向您祝福,统御四方的圣天使陛下,您一如既往庇护您的臣仆,战胜了前来挑战的敌人。” 亚历姗德那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从侍从手中取过金砂,肆意的洒向下方的人群。 “公民们,为帝国的武士而欢呼吧!此刻即为荣耀,此时即为胜利!” 随后她转身对身后的古铁雷说道: “枢机主教阁下,朕相信这次竞技是不会影响你我两方的友谊的。” 第87章 孤寂 亚历姗德那没有给古铁雷争辩的机会。 将麻烦推给何除后,亚历姗德那沿着皇帝御道来到一座行宫前。 月桂宫,帝国皇帝之前的寝宫,现在则作为巴赛丽萨的一处行宫使用。 在这座宫殿中,她见到了卸了披挂,换回长袍华服的何乘。 “怎么这时候来了,晚上还有晚宴呢?” 亚历姗德那没有回答,上前紧紧抱住了何乘。 何乘低叹一声,宽厚的手掌轻轻抚过少女的脊背,扶正她头顶的皇冠。 “我知道这很为难,但那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处于权力旋涡中心的她,注定了身不由己。 “朕明白的,朕相信你的谋略,也相信你对朕是忠贞不二的,但是。。。但是。。。” 亚历姗德那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如今那场战争的凶手们就在几百米外宫廷中,自己却无法为死去的亲人复仇,晚上还要授予他们各种荣耀的头衔。 就算明知道这是计谋,她还是忍耐不住。 “我会与那儿一起面对的,到时候那儿只要出席就好,剩下的由我来交涉。” “好。” 亚历姗德那将自己埋在何乘怀里低声应道。 她知道这是何乘最后的让步。 是夜。 金宴殿。 几天前还互相敌对的两方欢聚一堂,把酒言欢。 仿佛之前的战斗不存在过一般。 当彼德拿着圣枪和真十字架出现时,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我主虔诚的战士啊,愿你拿着浸染圣子之血的圣枪,将真十字架重新安置在圣城之上。” 说完,彼德郑重的将圣枪交到的伯埃蒙德手上,而真十字架则交给了古铁雷。 二人手持圣物,当即带着所有与会的基督领主们齐齐下拜道: “我以荣誉与生命起誓,我的剑将痛饮野蛮人的鲜血,直到圣地才会归鞘。绝不会让我主的荣耀与女皇的威名蒙羞!” “新旧诸神的勇士们,让我们尽情的享受欢愉的晚宴吧!” 在何乘的示意下,八位宫廷侍从抬着一人多高的蛋糕走到了金殿中央。 蛋糕之上满是用番红花写的繁复经文,在灯光下显出神圣的金色。 一旁的希腊武士猛得用剑刺向了蛋糕,却意外的响起了金铁相击的声音。 无数的白鸽扑扇着翅膀从中飞出,引起众人的阵阵惊呼。 而白鸽散去之后,里面满是璀璨的金砂。 何乘满意的看着宴会上诸人的反应,举起酒杯高呼道: “白色的和平之翼已经降临,财富与荣耀就在远方,以新旧诸神之名!” 下方的众人也齐齐举起酒杯,热烈的回应道: “以神之名!” 随后又是一番觥筹交错。 朝圣者领主们获得了金子与渡过海峡的权力。 何乘获得了领主们的效忠。 唯有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冷着俏脸,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那些热闹不是她的。 作为女皇,亚历姗德那面前满是精致的菜肴,不必像下方那些粗俗的基督领主们在各个长桌面前逡巡。 右手边的酒杯中散发着果茶沁人的芬芳: 这大概是何乘不喜欢她饮酒的缘故。 但这并不能勾起亚历姗德那的兴趣。 她看到何乘走下去熟络的与古铁雷交谈着。 围在何除身前的热那亚人与比萨人时不时发出惊呼,赞叹帝国丞相的智慧。 不同信仰的人挂着虚伪的笑容,痛饮着同样甘甜的美酒。 仿佛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她站起身来,看向热闹的宴会,愈发觉得面目可憎。 “陛下?” 少女突然的起身,吓坏了一旁侍立的奥莲,当即上前询问道。 “朕要如厕,不许跟过来!” 亚历姗德那沉着脸,蹦出嘴的字眼如同冰碴子一般打在低垂着头的侍女长身上。 说完,亚历姗德那便不再理会奥莲,径直的往御座后方的甬道走去。 “可那里并不是。。。” 奥莲望着亚历姗德那远去的身影,弱弱的低声自语。 随后侍女长看向下方被多为贵族众星拱月般环绕的摄政赛巴斯帝安。 似乎现在也不好去打扰。 于是悲惨的奥莲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女皇只是去花园散心,很快就会回来。 远离喧嚣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仆役们正如往常一般进行着最后的洒扫工作。 紧闭的大门在此时被猛得推开。 见到那华贵的紫袍,惊诧的众人纷纷拜倒。 “拿酒来!” “陛下,赛巴斯帝安交代过您不可饮酒的。。。” 顶着亚历姗德那凌厉的目光,一位执事颤抖着说道。 “赛巴斯帝安,赛巴斯帝安,又是赛巴斯帝安,没有朕,他何乘算什么?!” 亚历姗德那一想到何乘与那些拉丁蛮人熟络的样子就烦躁的不行。 少女一脚踢开阻拦的执事,向神庙后门走去,酒窖的方向她还是知道的。 听到动静的霏傲修次刚走出诵经室,如丧考妣的执事就死死抓着他的脚,哭诉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殃及池鱼的祭司长无奈的摇了摇头,嘱咐执事暗中看好亚历姗德那后,出了神庙往大皇宫的方向走去。 神庙后方的墓地,亚历姗德那毫无形象的坐倒在地上,捧着酒壶痛饮着。 这里埋葬的都是她的亲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死在了那场可怕的战争中。 基督徒的节日,对她来说是灾难的化身。 “朕才不需要那些蛮人的效忠,靠罗马人自己的力量,就能战胜那些同样可恶的突厥人!” “朕才是皇帝,凭什么那些人,都去讨好何乘,对着一个异族摇尾乞怜。。。呃!” 亚历姗德那打了一个酒嗝,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鹰隼吧的漆黑眸子。 “呃!” 亚历姗德那不争气的又打了一个嗝,然后低下头默默的把酒壶藏在了身后。 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少女默默的向后退去,紧紧的靠着身后的灵柩。 那是她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皇帝的灵柩。 但是那目光还是没有消失。 看来祖父大人的英灵这次并不打算护佑自己的后代。 亚历姗德那用脚踢了踢旁边已经空了的酒壶,然后举起手,把藏在身后的酒壶交了出去,低吼道: “何乘,你就会欺负朕,朕最讨厌你了!” 何乘看着紧闭双眼准备挨打的亚历姗德那,生出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他伸出手将少女抱了起来,扫视着周围的石棺。 “叔公、大伯、叔父、父亲、梯利达特、斯特凡诺斯、安德米奥斯、狄奥霏若斯。。。他们。。。他们都。。。都。。。” 亚历姗德那再也压抑不住,眼里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们都去了天国,只留朕一个人在尘世挣扎。” 忽然,啜泣中的亚历姗德那狠狠的将手里的酒壶丢了出去,大喊道: “何乘,朕嫉妒你!” “嫉妒你,为什么那么受欢迎!” “为什么有那么多朋友!” “嫉妒你有父母的关爱!虽然相隔很远,但你知道他们依然爱着你,正如你爱着他们一般,朕嫉妒!” “回去吧,去月桂宫。” 何乘紧紧的抱着撒酒疯的少女,轻揉的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去布雷契奈宫!” “好。” 何乘看向醉醺醺的少女,脚步一错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我的王啊,拥有天下的你何须嫉妒一缕来自异界的幽魂。” 月夜下,何乘低声吟诵着如同吟游诗人口中传唱的语句。 只是他怀里的少女并不知晓。 其实她从未孤身一人。 第88章 计划 充满东方幻想的庭院里,瑟耳吉娅端坐在厅堂里,看着在桌案上奋笔疾书的何除。 一座座新城的被他点缀在帝国的蓝图之上。 宏伟的城墙、宽阔的大道随着他的笔尖不断向前延伸。 但这并不是瑟耳吉娅关心的。 她回想起竞技场上何乘战胜之后,亚历姗德那欣喜的神情。 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里滋生。 “减余,你想要我的家传宝剑吗?” “我要你的龙渊剑做什么,那不是米凯尔亲王的遗物吗?” 何除头也不抬的回道。 瑟耳吉娅: “。。。” “可是没有战场上的功勋,你是无法在这个国家立足的。” 瑟耳吉娅不甘心,再次暗示何除。 “我哪里懂得战场厮杀,诺儿不要再取笑我了。” 瑟耳吉娅: “。。。。” 忍无可忍的长公主一把将文弱的丞相从桌案上拉了起来: “我说,作为长公主的夫婿,你是不是应该精进一下自己的武艺,至少不能比你的兄长差劲吧!” 何除: “。。。” “可是我从未研习过武艺,现在是不是有些太迟了,而且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 “那个家伙呢!” 瑟耳吉娅顺着何除的目光看向堆积如山的文书,不由得低喝道。 定然是何乘又将自己那一份推给了何除。 “他带着舰队出海前往安条克了,对了,小嫂子也在船上。” “什么?” “是的,所以来自东西两端的外交文书,现在也会被送到这里。不过我都习惯了,以前行商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的。” 何除说完,又将注意力转移到政务上来。 但显然高傲的公主就这么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一个灿烂的午后,瑟耳吉娅拉着何除来到了皇家马场。 只不过后者的意愿并不大就是了。 “喔,减余,看,多么雄伟!” 瑟耳吉娅看着骏马上的何除,心中满是自豪。 她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某人固定在马鞍上的。 “不,我觉得这是一场灾难。” 何除看着自己被绑在马鞍上的双腿,认命的抓住缰绳。 反正现在也没有退路可言了,不是吗? “丞相阁下,我相信你马上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而且我也不希望听到有别的声音,你明白吗?” 瑟耳吉娅翻身上马,带着“和善”的笑意来到何除身侧。 “是了是了,全知全能的长公主殿下。” 何除夸张的举起双手,不停高呼着。 “好了,我知道你政务繁忙,所以抓紧时间吧。” 瑟耳吉娅打断了何除,扬起手中的鞭子抽在了倒霉的丞相坐骑上。 随后凄厉的惨叫声与开怀的大笑声在马场上经久不衰。 但这并不是终点。 当何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官邸后,看到拿着木剑的瑟耳吉娅,仿佛看到了火狱中的恶魔。 “放轻松,我的夫君,我在七岁的时候就开始跟随军区的骑士学习剑术了,你不会还不如七岁时的我吧?” 何除看着被瑟耳吉娅丢过来的木剑,又看向满怀笑意的妻子,感觉人生充满了灰暗。 为了自己能活着度过今天,他不得不争辩道: “殿下,我觉得人与人终究是有不同的。” “可是家族的意志终究是需要有人传承下去的。” 瑟耳吉娅看向躺在剑匣中的龙渊剑,心里满是落寞。 自己的家族凋零殆尽,除了何除,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何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最见不得这个样子的瑟耳吉娅了。 如太阳般热烈的少女也有落寞悲伤的时候,虽然他知道,她是装的,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殿下,快开始吧,要知道对商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金钱,殿下!” 何除举起双手,胡乱的挥舞着手上的木剑。 滑稽的模样引得瑟耳吉娅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但这丝毫没有为接下来遭受的一切,减轻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次日。 当何除一如平常一般迈入欧诺普斯宫时,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吓坏了在里面等候的狄奥多罗斯。 赶忙关切的上前问道。 “丞相大人,你昨日是遭遇了盗匪吗?” “不不不,尊敬的大司马,我昨日并未遭遇任何不幸的事,相反过的极其充实,而且大概往后的一段日子每天都会如此。” 何除得意的说完,特意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长剑。 “是米凯尔亲王殿下的剑!那确实是极其幸运的事!” 狄奥多罗斯抓着何除的手,灵活的打着配合,只是这份幸运的代价实在过于惨重了。 “喔?我原以为身为卢安娜骑士团大团长的你应该是不会懂得这些的,莫非你背弃了信仰的神灵?” “我这是出于对同僚的关心,不允许你这样恶意的揣测!” 狄奥多罗斯笑骂着,一掌拍在何除的肩上,引得后者一阵龇牙咧嘴。 “好了,我来找你是为了高加索的事,现在阿兰尼亚的钦察人已经倒向了鞑靼的大汗,你之前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 狄奥多罗斯说着展开了帝国西部边境的地图。 原本他们是准备仿照古罗马时期的策略,沿着高加索山脉构筑一道城墙,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看来只能先在险要之处建造塔楼进行防御了,等到后面再用双层城墙连接,这样也比单纯的构筑一道城墙来的牢靠。” 何除回想着故国城墙的模样,拿起笔在蜿蜒的山脉上不停钩画着修建塔楼的地点。 这样至少可以让那些骑马的劫掠者多几分敬畏之心。 等到后面,城墙建造完成之后,这里既是防御的屏障,也是进攻的矛头,还可以封锁贸易,让那些桀骜不驯的蛮族生活在困顿之中。 第89章 女仆 一支悬挂着龙牙旗的何家商船队沿着小亚细亚的海岸缓缓航行。 在复活节后,他们将抵达塞浦路斯,配合陆地上的朝圣者对安条克进行攻略。 此时幽暗的船舱中,不时传来少女羞涩的低语。 “何乘,这样真的好吗?” “请那儿务必相信我的眼光。” “自然,朕。。。我是相信你的,你要我隐藏身份,但这个样子,不是更。。。更显眼吗?” “这一次我们要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他们肯定想不到,商船主的女仆是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不过,那儿是怕了吗?” “怎么可能!但你为什么不用帝国的名义,那不是我们的土地吗?” “多神教的皇帝率领着教廷的朝圣者去攻打信仰先知的突厥人?” “呃,好吧,那我身上这些,是怎么来的。” “这是秘密。” “好吧,我不问就是了,走吧,去见你的将军们。” 谈判终了,亚历姗德那当先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海风吹拂着黑白相间的裙摆,露出被白丝包裹的玉足。 白嫩如玉的脖颈被墨色的颈环所束缚。 颈环上的铃铛随着少女的动作不时发出清脆的铃声。 当然最显眼的是少女头顶的狐耳发箍。 据何乘所说,这是东方某个国度中女仆的装束。 作为帝国宽容开放的象征,他建议亚历姗德那先尝试一下。 或许能在帝国境内带起新的风尚也说不定。 “咳,那儿不要忘了现在的身份,女仆是不能走在主人前面的。” 何乘跟着走出船舱,促狭的看着前方的少女。 “抱歉。。。我习惯了。。。” 亚历姗德那捏起裙摆,对着何乘微微躬身。 嗯,很标准很优雅的贵族礼节。 “看来那儿要学的还有很多,放心,女仆教习这方面,我刚好也略知一二。” “?” 亚历姗德那看着从自己身旁走过的何乘,快步跟了上去。 她总有一种被卖了还在帮对方数钱的感觉。 悬挂着鹰旗与凰旗的船舱里。 将军们神情凝重的注视着主座上的狐耳女仆。 但亚历姗德那并未意识到什么,将权杖交给了何乘,说道: “开始吧,何乘。” 何乘微微躬身,结果权杖,指向了沙盘东侧山峦。 “现在朝圣者已经穿越小亚细亚,亲王殿下也已经与埃德萨的阿绍特将军会合,不日便会向西攻略,收复原属于埃德萨军区的土地。 所以这段时间对朝圣者的支援就只剩下我们了。 诸位,这次我们的目的并不在于取得多大的战果。而是扩张帝国在黎凡特的影响力。 拉丁领主也好,突厥人也罢,全部成为拱卫东部边境的藩篱,以阻挡东方的洪流。” 说完,何乘又降指向了西面的海洋。 “还有一件事,如果朝圣者们真的成功。 比萨、热那亚、威尼斯的总督们肯定会如同贪婪的鬣狗一般,嗅着金币的味道凑上来分一杯羹。 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允许的,至少在东地中海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现在的局势已经按照本赛巴斯帝安的计策展开。 只要亲王的鹰旗出现在安条克,我们又与阿夫达尔在海上达成僵持。 在海洋与陆地的双重压迫下,安条克就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至于耶路撒冷,烫手的山芋,谁要就拿去吧!” 忽略何乘那些不敬神的言论,亚历姗德那还是很满意的,她看向下方的北欧武士。 “这次战役将成为我们打开东方大门的钥匙,格里默,初战就交给你的瓦兰吉勇士了,定要给那些贪婪的蛮族一个惨痛的教训。” “等一下。” 何乘收回权杖,打断了亚历姗德那, “瓦兰吉武士是陛下的宿卫精锐,不能轻易动用。泛涝将军,初战就交给你的朱雀军团了,记住,只许败,不许胜。” “你!” “既然陛下采用了我的谋略,就请务必遵循我的安排。” “哼!” 少女重重的哼了一声,从后门走了出去。 用离席来表达自己的不悦。 皇帝的离去,让阵前会议草草收场。 宽阔整洁的甲板上,受某人委托的格里默硬着头皮找上了正在生闷气的亚历姗德那。 “陛下。” “不许给他说好话!” 格里默: “。。。” “或许赛巴斯帝安真的另有安排?” 格里默说完一阵后悔,说实话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何乘会让他前来。 “朕气愤的不是这个,朕一向信赖赛巴斯帝安的谋略,但他承诺过的,不会在军略上干涉朕!” 亚历姗德那转过身,看向格里默。 高大的瓦兰吉武士换上了一身赛里斯风格的甲胄,看上去与以往的风格有些不同。 “格里默,现在你麾下的瓦兰吉武士都换上了赛里斯佣兵的装束?” “是的,名义上我们都是何家商会的侍从护卫,是朝圣者的雇佣军。” “旗帜呢,用的也是何家的青龙牙旗?” “是的。” “这样啊。” 亚历姗德那思索着,对格里默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一些,在他耳边低语起来。 随着少女的低语,格里默的神色逐渐凝重: “陛下,这样。。。不太好吧,赛巴斯帝安那边。。。。” 听到瓦兰吉武士的迟疑,亚历姗德那将狐耳如同皇冠一般扶正,郑重的对格里默说道。 “将军阁下,你要清楚,朕才是你的君主。” “您的意志!” 感受到那冷冽的眸光,武士惭愧的低下了头,躬身领命。 第90章 围 二月中旬,十万朝圣者齐聚塞琉西亚城。 他们厉兵秣马,准备攻取坚固宏伟的安条克城。 港口外停泊着庞大的船队。 无数的粮食、草料被平民朝圣者搬到营地里。 这个时候,衣甲华丽的骑士也会来到此处。 希望获得船上少女的青睐。 这时,从少女身后走出一位俊逸的男子,将少女拥入怀中。 顿时,无数心碎的声音响起。 “聒噪的公鸡,就会摆弄那几根破败的尾羽。” 亚历姗德那嘟囔着,并不领情。 何乘没有理会亚历姗德那的指桑骂槐,指着城外星星点点的营地说道。 “朝圣者的内部已经开始分裂了。” “嗯?” “你看那些旗帜,贵族都在城内,城外全是平民朝圣者。” 亚历姗德那顺着何乘指的方向,看向城外孤零零的一面鹰旗。 那是她“册封”的授剑伯爵阿尔伯特的旗帜。 “哼,又是阴险的计谋。” 亚历姗德那撇过头去,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发呆。 “好了,我的小女仆,现在该做正事了。” 何乘笑着扛起亚历姗德那往船舱走去,他可是忍了很久了。 简陋的帐篷里,阿尔伯特愁容满面,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赫伯特神父。 “大叔,那些贵族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把我们当修路铺桥的军仆使唤。若是那些人真的收复圣地,为了土地和财富肯定会让我们全部滚蛋的!” “阿尔伯特,你想去圣城吗?或者说你去圣城会有什么改变吗?” 神父反问道。 “自然是。。。但估计不会有什么改变。” 阿尔伯特痛苦的垂下头去,虽然他从未动摇过自己的信仰,但不得不承认。 就算真的收复圣城,自己在那些骑士老爷眼里还是个粗俗的乡巴佬。 “孩子,你现在是罗马女皇的授剑伯爵,虽然这是个没什么用的虚名,但依然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赫伯特说着拿过一旁的地图缓缓展开。 “那些骑士看重的无非是两个地方: 圣地耶路撒冷和富庶的安条克城。在这之外,还有两处无主之地。 滨海的的理波利,这里是安条克和耶路撒冷的中间地带。 没有什么富裕的大城,那些贵族骑士估计看不上。 而且到时候背靠海洋又有安条克与耶路撒冷互为唇齿,是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还有一处是在安条克东面的阿勒颇,比的黎波里富裕许多,但这里的异教徒势力强大许多,希腊人也会紧盯着我们的背后。 若是选择这里,我们就需要你那个授剑伯爵的头衔了。” “我们去阿勒颇,的黎波里太狭小了,而且那些贵族也容不下我们。倒是罗马女皇一直喜欢任用外国人担任要职。” 想起那封诏书,阿尔伯特很快作出了决断,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忍耐。 三月,经过休整的朝圣者们终于兵临安条克城下。 鉴于朝圣者庞大的数量,阿尔图克埃米尔巴拉克放弃了出城野战的想法。 他将安条克城一分两半,弟弟索克曼镇守西半部分,自己镇守较为坚固的东半部分,儿子达乌德则留守后方的阿勒颇。 朝圣者一方也开始了紧张的围城作业。 西面的圣保罗门交给了阿普利亚公爵罗杰与普罗旺斯公爵博松。 东面的圣大卫门则交给了同属法兰西王国的弗兰德斯伯爵阿努尔夫、微茫杜瓦伯爵于格、勃艮第伯爵帕扬。 北侧小门前是手持圣枪守卫真十字架的伯埃蒙德与麾下的英格兰长弓手和诺曼底骑士。 至于南侧“狗门”则象征性的留给了授剑伯爵阿尔伯特。 但他的主要任务是派遣手下的平民朝圣者,担任整支队伍的警戒。 防止波斯以及叙利亚方向的突厥加齐前来救援。 朝圣者将附近的树木扫荡一空,用来制作攻城器械。 拆毁附近的村子,以获取磨制石弹的材料。 城中的巴拉克望着城下缤纷的旗帜、光辉四射的盔甲与盾牌却信心满满。 他的信心来自于这座诞生于古罗马时期的宏伟城市。 高大宏伟的石墙,三百座高耸的塔楼,外围两条河流形成的天然双层护城河。 就算这些全部都没有抵挡住城外的敌人也没有关系。 在城东的山峦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山堡,那是之前东罗马帝国的杰作,里面储存了足够三年食用的粮食。 城外的朝圣者虽然人数众多,但大部分是无法作战的妇孺平民,精锐的骑士与贵族扈从并不能保护他们。 而且如此多的人数,每天消耗的粮食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他相信至多到冬天,这些人就会在寒风下自我崩溃。 与巴拉克抱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停留在埃德萨的特拉雅若斯。 这位亲王殿下一样认为朝圣者无法迅速攻克安条克城,而基于他手上的八千士兵加上埃德萨军区的三千人,不过一万出头的兵力。 如此少的人数如果贸然出击,必然是一场灾难。 于是他在安条克与阿勒颇之间的阿扎兹城停留下来,静静观望着。 这就让停泊在塞琉西亚的何乘烦躁不已。 他眼睁睁的看着朝圣者的围城日益紧密,却迟迟等不到特拉雅若斯的凰旗。 如果朝圣者真的独立打下安条克。 哪怕是最愚蠢的人会知道,他们绝对不会将自己辛苦得来的果实拱手相让。 虽然前方已经传来了阿夫达尔北上的消息,但现在何乘除了苦等以外也毫无办法。 他只好把怒火全部发泄到一旁的亚历姗德那身上。 不错,何乘承诺过要守护亚历姗德那的贞洁直到女孩成年。 但反过来说,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可以灵活变通的。 弟弟欠下的债,由姐姐来偿还,也是非常合理的。 第91章 圣西蒙 泛涝站在武装商船之上,望着前方打着绿色旗帜的浩大舰队。 总共八十艘战船以及十艘装备弩炮的大型战舰。 统领这支舰队的是阿斯旺总督奥赛尔。 “这是炫耀武力?” 泛涝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暗道自己想多了。 现在的法蒂玛早已是风中残烛。 哈里发只是大维齐尔、大法官、诸奴隶军团首领互相倾轧的遮羞布。 其内部早已是混乱不堪。 所以阿夫达尔才会与何乘联盟,希望通过这次北伐,确立自己在国内的威望。 按照何乘之前的命令,泛涝让士兵升起赤龙牙旗。 同时,对面的奥赛尔也升起了黑鸦旗帜。 这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吹响号角,进军!” 看到赤色的龙牙旗,奥赛尔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法蒂玛舰船排列成双纵队朝何家的商船队杀来。 何家商会的战船在泛涝的指挥下,非常顺滑的向两翼散开,仿佛是被对方的冲击突破了一般。 法蒂玛战舰上的弩炮与投石车射出燃烧的巨箭与石弹。 它们中的大部分砸进了海里,小部分点燃了何家的几艘商船。 升腾的火光和烟雾却连远在圣西蒙港的朝圣者士兵都能看到。 于是异教徒舰队来袭的消息不胫而走。 听到这个消息的伯埃蒙德与古铁雷赶忙加快了对安条克的攻略。 虽然这座城市十分坚固,但在背后的特拉雅若斯的威胁下,已经顾不上许多了,还是以确保出海口为先。 奸诈的希腊人一向是不可信的。 豪华的船舱里,奥赛尔在“败阵”的泛涝的引领下见到了何乘,还有扮作女仆的亚历姗德那。 柔弱的狐耳少女立刻吸引了奥赛尔的目光,那是他从未领略过的深宫蔷薇。 或许回去后可以让自己的妻子们也试一试这样的装束。 奥赛尔这样想着,向亚历姗德那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怎么,还没击败共同的敌人,阿夫达尔就窥探起朋友家里的物件了?” 何乘挡住了奥赛尔的视线,沉着脸说道。 “罗马帝国的赛巴斯帝安,我带来了我方进一步的提议。” 奥赛尔讪笑着收回了目光,向何乘递上了信件,他可不喜欢干瘪的幼苗。 何乘打开信件翻阅起来。 虽然信的开头写着“上下埃及之主,阿里之子,穆斯塔法”的字样。 但何乘知道这是出自大维齐尔阿夫达尔的之手。 信件上除了何乘之前的提议外,还提出要求宣布安条克的巴拉克、大马士革的托格特金、巴格达的哈里发、伊斯法罕的塞尔柱何丹为共同的敌人。 而且还特别要求麦加与麦地那两处圣地后面归法蒂玛王朝所有。 “阿夫达尔这是想要收复圣地的不世之功,好大的胃口啊!” 何乘合上了信纸感叹道,随手将信交给了一旁侍立的狐耳女仆。 “尊敬的赛巴斯帝安,大维齐尔已经率领四万大军以及数百艘战舰北上,相信凭借你我两方的力量,横扫争斗中的拉丁人与突厥人应是不成问题的。” 奥赛尔不会听不出何乘的弦外之音,于是他宣布了阿夫达尔大军北上的消息。 四万大军,数百艘战舰,这是阿夫达尔敢于开出如此条件的依仗,也是他奥赛尔敢于来到何乘面前的原因。 “你们这是威胁?” 亚历姗德那不屑,一挥手将阿夫达尔的信扔进了火炉之中。 随着信纸被烧成灰烬,暗中隐藏的长剑与战斧闪出寒光。 突然出现的瓦兰吉武士震惊了所有人。 “赛巴斯帝安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围上来的瓦兰吉武士,奥赛尔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何乘狠狠的瞪了亚历姗德那一眼,却被一脸严肃的狐耳女仆华丽丽的无视了。 顾忌亚历姗德那的颜面,何乘只好用冠冕堂皇的口吻的对奥赛尔说道。 “自从你方越过事先划定的边界,在圣西蒙港无端攻击我方船只开始,我们的盟约就不存在了,总督先生。” “可这不是您与大维齐尔事先约定的吗!” 奥赛尔大声的争辩着。 但言语的争辩在刀斧面前是显得如此无力且可笑。 随着狐耳女仆伸出的手掌重重落下,法蒂玛前锋舰队的一众将官纷纷人头落地。 “臣仆幸不辱命!” 为首的格里默跪倒在狐耳女仆面前,将手中的剑高举过头顶。 亚历姗德那接过格里默呈上的斩龙剑,看向还未从异变中回过神来的众人。 “诸位将军,现在无耻的异教盗贼奥赛尔已经授首,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众人又将目光移向了脸色阴沉的何乘。 “遵循陛下的意志,消灭来犯的异教徒!” 何乘说完,脸更黑了。 但亚历姗德那可不管这些。 激越的鼓声与号角声响起。 伪装成商会侍从的士兵亮出刀剑向前一刻还是盟友的敌人砍去。 “奥赛尔的首级已被朕斩下!放下武器,朕以新旧诸神之名起誓,保证你们的自由与信仰!” 纷乱之中,靓丽的狐耳女仆驾驭着白马在甲板上奔驰,向法蒂玛一方的士卒展示着奥赛尔华丽的甲胄。 “是君士坦丁堡的女皇!” 看到紫色凰旗下的少女与总督的铠甲,群龙无首的法蒂玛奴兵们纷纷放下了武器。 奥赛尔带来的战船全部变成了何乘与亚历姗德那的战利品。 初战的首勋自然也记在了格里默的瓦兰吉武士身上。 第92章 引诱 “好,好的很啊!在圣天使的护佑下,我们轻松的击败了奥赛尔的前锋舰队,但是我想请问陛下,你要如何面对阿夫达尔的四万大军和数百艘战舰!” 幽暗的船舱里,何乘看着站在墙角的亚历姗德那。 现在的狐耳女仆早已没了当初的神气。 瑟缩着用双手扶着头顶的水碗,一言不发。 “扶好,若是洒出来一滴,那儿可是要受罚的。” 何乘故意用戒尺拍了拍少女白嫩的手背,碗中的清水随着戒尺的拍打泛起圈圈涟漪。 “那些野蛮人,朕能赢一次,就能赢他们第二次!” “还敢顶嘴!” 何乘站起身来,用戒尺指着喀什凯龙旁停泊着的战舰模型,说道: “阿夫达尔这次为了夺取耶路撒冷、麦加和麦地那,是倾全国之兵而来!” 随后他又指向了在阿达兹的紫色兵棋,那是代表特拉雅若斯的。 “你的弟弟,我们的亲王殿下,我不知道他高贵的靴子是不是不适应叙利亚的沙土,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待在阿达兹,白白浪费时间,连带着我也要和他一道坐等!” 安条克城正在被朝圣者四面围攻,各色旌旗组成的洪流不分昼夜的冲击着城墙。 真十字架的激励下,战场上“神的意志”的呼喊声从未断绝。 据哈桑传来的消息,安条克西半城已经被罗杰的若曼骑士攻克。 传闻突厥人与朝圣者的鲜血染红了街道,在战后的街道上,行走数百公尺,脚下除了尸体,不会踩到别的东西。 在最后,哈桑询问特拉亚若斯的军队何时能够抵达阿勒颇。 阿萨辛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赤色的鹰旗出现。 他们就会制造混乱打开城门。 而作为交换条件,何乘将承认哈桑在吉兰的统治。 一想到这,何乘的脑门就疼的厉害。 现在特拉雅若斯连安条克都没到,阿勒颇又从何谈起呢? 他狠狠的剜了亚历姗德那一眼,在沙盘前来回踱步。 这些高傲的贵族,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听着沉闷的脚步声,亚历姗德那将头埋的更低了,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何乘的目光在连绵不绝的山脉与蔚蓝的海洋之间徘徊。 那牛奶与蜜之地,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割舍出去的。 “咚!” 何乘的脚步停了下来。 亚历姗德那悄悄抬起头,她看到从窗户打进来的月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倒影。 “请陛下写信转告亲王殿下,如果一周后我还没有看到他的凰旗在安条克出现,我将不得不改变合作的对象。” 亚历姗德那没动,看向头顶的水碗。 “不写也行,我想那些领主没人能拒绝的了安条克城和耶路撒冷的王冠。” 何乘冷冷的看了亚历姗德那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和他谈条件。 “别别!” 此话一出,亚历姗德那立刻变了脸色。 殷勤的扶着水碗走到桌案前。 何乘转头看向月光下执笔的亚历姗德那。 明月仿佛为少女镀上了一层银光,连头顶的水碗都泛着银色的涟漪,仿佛那是一顶冠冕一般。 “浮华无用的礼仪。” 何乘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但他翘起的嘴角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迎着晚风,何乘来到甲板上,望向寥廓的夜空。 将希望寄托在敌人身上不是他的风格。 但圣西蒙的战斗之后,他与阿夫达尔的盟约已经破裂。 北上的法蒂玛大军将不会满足于耶路撒冷。 如果可以的话,大马士革甚至安条克也会在阿夫达尔的攻略范围之内。 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阿达兹的特拉雅若斯是指望不上了。 这位亲王殿下能在一周后抵达安条克城下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何乘无奈的长叹一声。 看来他必须抛出更重的砝码了。 不知道耶路撒冷的王冠,会属于哪只凶狼。 “至高的月神,你可知道你弓矢的目标?” 何乘望向天边皎洁的明月,轻声问道。 他的王现在只知道如何取得胜利。 后面他会教会她如何征服。 夜幕下,一名游骑拿着亚历姗德那的信件入了阿达兹。 特拉雅若斯看完信件后大惊失色,连忙招来自己信任的奥雷斯特斯伯爵商议。 “皇姐要求我们一周内前往安条克,夺下这座城市。” “不,不是陛下,是何乘。” 伯爵摇了摇头问道: “殿下有把握拿下这破城之功吗?” “不,我没有。” 特拉雅若斯懊恼着摇头,帝国数百年精华铸造而成的城池,岂是一支貌合神离的联军能攻下的。 更何况对方还不会听命于自己。 “那我们就向阿勒颇前进吧,先扫清东面的障碍再说吧。” 奥雷斯特斯指向一座东方的城池说道。 那是巴拉克的儿子达乌德驻守的城池。 朝圣者围攻安条克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达乌德这里。 富丽堂皇的厅堂里,年轻的加齐不安的来回踱步着。 他想发兵去援助困守安条克的父亲,但是特拉雅若斯如同阴险的狼一般,窥伺着他的后背。 更何况,阿勒颇城中还有一股蠢蠢欲动的暗流。 达乌德面对的一切的困境,通过何乘的信使,源源不断的传达到特拉雅若斯这里。 所以亲王殿下对年轻的突厥加齐面临的困境一清二楚。 于是,特拉雅若斯思虑再三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向朝圣者发出诏令,要求他们协助我们夺取阿勒颇,那里可有一位帝国的“授剑伯爵”呢!” 拖延多日后,特拉雅若斯终于前进了,但他依然不想挑战那座帝国曾经的坚城。 当何乘得知特拉雅若斯进军的方向后,又在心里将这位自私的小舅子从头到尾问候了一次,然后在床笫上向他倒霉的姐姐连本带利的索取回来。 举着亲王鹰旗的游骑,穿越朝圣者散乱的营地来到阿尔伯特面前。 “奉帝国第二荣耀的默西亚亲王号令,命令尔等即刻启程前往阿勒颇,协助亲王殿下夺取阿勒颇,扫清来自东方的威胁!” “臣仆谨遵诏令!” 阿尔伯特与赫伯特向着亲王凰旗的方向下拜领命。 “既如此,亲王殿下在阿勒颇等待尔等展现英勇的身姿。” 马上的骑士例行公事的道贺一声,便傲慢拨转马头向阿达兹而去。 待到骑士的身影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阿尔伯特对赫伯特说道: “大叔,没想到,你的预想那么快就应验了。” “既然对方已经发出邀请就不用迟疑了,上帝保佑,向我们的国前进吧。” 如同一开始离开科隆一般。 赫伯特手持十字架走在最前方,他身后是一声戎装的阿尔伯特。 他们引领着数万平民朝圣者向东方而去。 不过这一次,不再单纯的为了在拿一抔圣城的返回家乡。 他们要用剑与经文,在这牛奶与蜜之地,建立真正的基督之国。 第93章 背盟 东罗马帝国的鹰旗没有出现在安条克。 时间在海上的何乘与陆地的特拉雅若斯互相拉扯之间悄然而过。 五月,一切终于有了结果。 这一天,何乘接到了两则“喜讯”。 一则是朝圣者们攻破了安条克,城市中来不及逃走的异教徒。 除了少部分富有的人交出赎金得以自由外,其余全部被杀。 通过一系列的欺骗和交换。 来自西西里的阿普利亚公爵罗杰成为安条克城的统治者。 他自封安条克大公,宣称自己将守护在道路上的朝圣者的安全。 另外一则是罗马帝国的“授剑伯爵”阿尔伯特带来的。 他抢在特拉雅若斯之前攻破了阿勒颇,并且依照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的敕令,宽容的放过了城中的异教徒。 阿尔伯特在城头上举着鹰旗向城下的亲王宣称,他作为女皇陛下亲封的授剑伯爵,为帝国开疆拓土与守卫边境是自己的神圣义务。 “现在阿勒颇已归入女皇治下,还请亲王殿下率军继续前往圣地,收复罗马帝国旧日的土地。” 平民出身的伯爵看着城下脸色铁青的亲王这样说道,拒绝了对方的进入。 伯埃蒙德则不嫌事大的写了一封道贺的书信给何乘。 除了感谢何乘与特拉雅若斯在海洋和陆地上的“援助”外。 在信的结尾处,这位圣童这样写道: “在真十字架与圣枪的激励下,在圣天使女皇的护佑下。 我们虔诚的战士粉碎了异教徒的阴谋。 城墙和塔楼不会成为我主的阻碍。 我们将用和平之剑,叩开皈依之门。” 何乘看完后上面阴阳怪气的话语后,当即把信扔进了火炉里。 很明显的,东罗马帝国与朝圣者的联盟比莎草纸还要来得单薄。 现在只有一层名义上的君臣关系维系着双方表面的和平。 虽然伯埃蒙德与阿尔伯特嘴上还说自己是巴赛丽萨的臣仆,但无论是安条克还是阿勒颇,已经吃下去的肉,他们是不会吐出来的。 何乘哀叹一声,将沙盘上的紫色兵棋拿了下来。 失去了安条克与阿勒颇,特拉雅若斯已经无法南下叙利亚。 更何况这位亲王殿下根本没有孤军南下的勇气。 现在自己手上只有舰队,已经失去了争夺耶路撒冷与大马士革的机会。 但就此收兵就代表了罗马帝国放弃了整个叙利亚。 给朝圣者做嫁衣的事情何乘不想做。 何乘抬起头,看向窝在床上的亚历姗德那。 既然外交与阴谋已经打不开局面,只能将力量诉诸于剑锋之上了。 感觉到何乘热烈的目光,一直在床上偷看的亚历姗德那将自己裹的更严实了。 这段时间何乘的火气一直很大。 为了满足某人不断滋长的恶趣味,每个夜晚亚历姗德那都感觉过的很是艰难。 何乘的双手抓住被角,笑着看向那双水汪汪的赤瞳。 随后双手猛的一拉。 亚历姗德那如同被豺狼拖出洞穴穴兔一般滚进了何乘的怀抱。 “原来那儿喜欢这个样子吗?” 亚历姗德那紧闭双眼,努力忽视促狭的低语。 可爱的模样取悦了何乘。 现在已经入夏,亚历姗德那身上只有单薄的纱裙。 感受着怀中少女温热的体温。 这位险恶狡诈的阴谋家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他坐到沙盘前,用权杖敲了敲桌角示意亚历姗德那睁开眼睛,将权杖指向西方的亚平宁半岛,说道: “现在阿勒颇与安条克都不在我们手上,你那弟弟是指望不上了。 为今之计,只有彻底控制东地中海的海洋,我们才有足够的筹码让朝圣者们吐出一些东西来。 所以威尼斯、比萨、热亚那海洋在喀什凯龙的阿夫达尔是我们必须要击败的。 现在威尼斯暂时没有入场,可以先不考虑。 比萨与热亚那虽然力量弱小,但为朝圣者提供了珍贵的船只与兵源。 日后,他们必然是想分一杯羹的。 而且名义上,他们现在还是我们的盟友,不好明面上闹的太难看。 我们只能用战舰伪装海盗,来劫掠他们的船只。 这个那儿手下的瓦兰吉武士是擅长的。” 说完,何乘又将权杖指向了南方的法蒂玛王朝,顿时觉得头大起来。 “喀什凯龙的阿尔达夫主力尚在,他拥有数百艘战舰,虽然其中肯定有很大的水分,但数量上强过我们是必然的。 现在我们必须快速的击败他们,扫清东地中海的一切,这样在滨海的的利波里、提尔、阿法、凯撒利亚、喀什凯龙我们就会占据主动权。” 说罢,何乘的权杖在狭长的海岸上画了一个圈。 失去的东西。 他必须在别的地方弥补回来。 做完这些,何乘将权杖交给了亚历姗德那,握住女孩的手,将挂着青龙旗的战舰模型推到了耶路撒冷沿海。 亚历姗德那顺着权杖看去,战舰模型旁边有一座挂着绿色旗帜的沿海城市: 提尔。 这座城市是喀什凯龙的前哨和屏障,刚刚被阿夫达尔攻陷不久。 “还是一样的,与朝圣者的交涉由我来完成,至于战场的决断就全靠那儿了。 现在来自亚得里亚海与西地中海的木材大部分被何家商会吃下。 埃及又缺乏建造战舰所需要的优质木材。 如果我们能在提尔与喀什凯龙获得耀眼的胜利,就等于打开了埃及的大门。 在不久的将来,赤色的鹰旗将飘扬在开罗上空。” 何乘握着亚历姗德那的手,金色的凰鸟不断在埃及的山川河流间逡巡。 他看着那双散发着熠熠光彩的赤眸,知道自己画的大饼成功引起了亚历姗德那的兴趣。 这时,他又补充道: “现在改革刚刚起步,我们还没有横渡地中海的力量,若是取胜。可以效法古时候共和国的执政官,与法蒂玛签订条约,要求对方缴纳贡金和粮食。” 瞬间亚历姗德那觉得,何乘大胆的计划又多了不少的可行性。 被勾起兴趣的女皇用权杖拨弄着沙盘上的战舰模型,这次她没有骁勇善战的瓦兰吉武士,能依靠的只有何乘手下的赛里斯佣兵了。 第94章 焚风 攻克安条克与阿勒颇后,伯埃蒙德的声威响彻黎凡特。 朝圣者一路上势如破竹,沿途的城市纷纷交出贡金以保全自身。 这一切,直到耶路撒冷城下,才有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伯埃蒙德接到了一封女皇斥责他的诏书。 女皇指责伯埃蒙德私自把罗马帝国的土地分封给外人,在阿勒颇阻挡特拉雅若斯亲王的军队。 这种暴行是对君士坦丁堡的挑衅。 她声称自伯埃蒙德接到诏书的那一刻起,东罗马帝国将对朝圣者实行最严苛的贸易禁令,绝不会让一粒小麦进入黎凡特。 除非伯埃蒙德将安条克与阿勒颇交给帝国指派的官员,她才会考虑重新履行之前的契约。 伯埃蒙德看着诏书上那紫色的凤凰印章。 这确实是女皇的诏书,但背后发号施令的恐怕是那位来自东方的赛巴斯帝安。 阿勒颇不在自己手上,交出安条克会损害与罗杰的友谊,挑起朝圣者的内战。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于是伯埃蒙德将在数万朝圣者面前大声朗读了何乘斥责他的诏书。 并对所有人说: “君士坦丁堡的希腊女王已经亮出了她阴险的毒牙,她要将我们困死在这荒漠之中。 但我们是不会屈服的,我们能走到这里。依靠的是自己手中的剑,以及对我主无上虔诚的信仰! 现在圣城就在眼前,无上的荣耀与财富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可以退缩!” 对君士坦丁堡宫廷的愤怒与对耶路撒冷圣座的狂热化成烈焰,点燃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 在场的人无不举起手中的刀剑纷纷高呼: “为荣耀我主,神的意志!” 明晃晃的刀剑在烈阳的照耀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气势恢宏且异常血腥的攻城战随即开始。 信者与不信者的鲜血不分彼此,如同《圣经》中引人堕落的红色酒液,在圣城中肆意流淌。 另一边的海洋上。 热亚那与比萨的水手们发现,他们最近总是遭受“柏柏尔海盗”的袭击。 那些缠着头巾的海盗手持刀剑和战斧,驾驶着灵巧轻便的长船。 桅杆上是醒目的黑旗与绿旗。 他们操着古怪的贝都因语,身手敏捷,一看“业务能力”出众的专业人士。 于是为了回敬这些为非作歹的海盗们。 比萨、热亚那连同威尼斯对阿菲利加的穆拉比特王朝展开了禁运战争。 不明所以,莫名背锅的穆拉比特苏丹只好也让自己麾下的舰队出海。 双方在西地中海上互相劫掠对方船只,却也非常有骑士精神的不肆意杀戮对方的水手。 只要赎金到位,主人家就会盛情款待,并且将俘虏礼送出境。 但在东地中海,一切就不那么美好了。 悬挂着青龙旗与绿色狮旗的两支舰队在提尔附近的海域迎头撞上。 瞬间喊杀声四起。 作为全军前锋的泛涝率领的朱雀军团奋力向前,发誓要洗去在平斯克的战败的耻辱。 但在混乱中,作为后续的玄武与白虎军团没有跟上。 失去后援的朱雀军团瞬间被无数的法蒂玛战舰包围,带着挠钩的木板架上船舷。 惨烈的接舷战开始了。 威力巨大的弩炮与投石机在近距离的交战中显得无比鸡肋。 危急时刻,泛涝亮出了赛里斯军团又一件神秘的武器。 那是一种小型的连弩,一次能发射十支弩箭。 法蒂玛的奴兵们从未见过这种奇异的武器。 他们只知道自己刚刚踏上船舷,就被狂暴的箭雨笼罩了。 中箭者无不面色铁青口吐白沫,在痛苦中坠入大海。 “这是魔鬼的武器吗?” 阿夫达尔惊恐的看着倒下去的奴兵,咬牙挥舞令旗,指挥四周的法蒂玛舰队合力围攻陷入重围的泛涝。 “就算真的是来自火狱之主的箭矢,总有耗尽的时候!” 在阿夫达尔的命令下,越来越多的法蒂玛战舰聚拢过来。 但对方的箭矢好像无穷无尽,弓弩手也不好耗尽体力一般。 狂暴的箭雨一直死死阻挡着法蒂玛奴兵前进的脚步,若不是后方加齐亲卫雪亮的弯刀,这些奴兵早就在箭雨下崩溃了。 战场另一侧的亚历姗德那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她发现被包围后,也曾经命令泛涝身后的白虎与玄武军团救援。 但战场上一片混乱,当两支军团重新集结起阵型时,包围圈已经被围的密不透风了。 无奈之下,亚历姗德那只好让两支军团迂回到法蒂玛舰队侧后,看看有没有薄弱之处可以突破。 但自从那狂暴的箭雨出现,法蒂玛舰队越聚越拢时,她改变了想法。 宽阔的海面上,悬挂青龙旗的战舰一字排开,四个军团,五十艘战舰组成一个巨大的单列横队。 伴随着激昂的鼓声,义无反顾的冲向混乱的法蒂玛舰队。 “凤凰之火!” 在亚历姗德那的清啸声中,急速奔驰的战舰前方伸出覆盖着湿牛皮的虹吸管。 刹那间,火焰顺着海浪攀上了阿夫达尔的战船。 船舷、桅杆、船帆,乃至奴兵的长矛、罩袍,无一不在燃烧。 被火焰灼烧的奴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们想要跳入大海来躲避火焰,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脚下早已是一片火焰之海。 随后他们抬头看到喷涌着可怕火焰的战舰狠狠的朝自己撞来。 在火焰肆虐下脆弱不堪的法蒂玛战舰纷纷发出哀嚎。 箭雨中央的泛涝看到,悬挂青龙旗的战舰将一艘悬挂狮旗战舰撞成了两截。 冲天的烈焰将他身后的朱雀帅旗依照的格外鲜艳。 “火狱!恶魔将火狱带到了尘世!” 阿夫达尔身旁的加齐、总督们看到在海洋上熊熊燃烧的不灭火焰,纷纷发出歇斯底里的哀嚎。 永不疲惫的弓弩手,能制造可怕箭雨的奇异弓弩,触之必死的毒箭,还有那不会熄灭的凤凰火焰。 天知道他们遇到的是什么敌人。 “告诉前方的帕夏们,撤退!” 悲痛中的阿夫达尔垂下头来,这时的他早就没有了出征北伐时收复圣地的豪情壮志。 第95章 棋局 海洋上的火焰熄灭后不久,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 朝圣者们攻破了法蒂玛刚刚夺取的耶路撒冷。 如同在安条克一般。 朝圣者们用剑清洗了这座圣城里面,所有的“异端”圣所。 遇难者的鲜血染红街道,最后在圣保罗大教堂前汇集成鲜红的血池。 圣城的可怕屠戮不仅震惊了穆斯林,也让基督徒感到惊诧。 为此,剩余的还在法蒂玛王朝手中的城市,在面对朝圣者时都选择了抵抗到底。 何乘则带着舰队返回了提尔驻扎,作为交换,他承诺会保证城内居民的安全与自由。 阿拉伯风情的庭院内,亚历姗德那兴致勃勃的看着松木棋盘上面的黑白棋子。 她对面的何乘,一会儿手执黑棋,一会手执白棋,眉头紧锁。 一枚枚棋子落下,黑白双方的厮杀愈演愈烈。 这与女皇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棋盘游戏都不同。 棋盘上的棋子虽然有时有减少,但总体上却是越来越多的。 显然它并不是以彻底消灭一方为最终目的的。 她看向棋盘前聚精会神的何乘,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虽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这时候打扰对方是很失礼的。 于是亚历姗德那学着何乘的样子,也坐了下来。 只不过她看不懂棋局,就只能看何乘了。 过了许久,随着最后一枚棋子的落下,何乘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回过神看向坐在对面的亚历姗德那。 灯火映照着少女带着脸庞,头顶的狐耳随着困倦的脑袋上下摆动的,身躯却仍然正襟危坐,维持着刻到骨子里的优雅。 “嗯?结束了吗?”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响声停止了,亚历姗德那醒过来,脱口问道: “谁赢了?” 立刻她又懊悔的捂上了嘴巴,两方都是何乘,无论怎样胜利者只会是他。 “是伯埃蒙德。” 没想到何乘给出了意外的答案。 “他夺取了耶路撒冷,已经变成了圣徒一般的人物。 加上原本的圣童传言,他在西方的号召力甚至可以和教宗比肩。 虽然名义上耶路撒冷王国属于帝国治下,但安条克、阿勒颇、的利波里都是朝圣者攻占的土地,我们并没有能力多加干涉。 从私生子到国王,呵,如同那位征服者威廉一般,他已经用剑洗去了出身上的耻辱。” 亚历姗德那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系在脖颈上的铃铛随着少女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响声。 她问何乘: “那些突厥人还有埃及人都信仰他们的先知,难道就不会一同围攻这个新生的王国?” “不会,塞尔柱内部已经四分五裂。而法蒂玛的掌权者,他们有的是奴隶军团的首领,有的是从宫廷奴仆爬出来的官员,他们甚至都不认同他们的哈里发。” 让这两者联合,着实太难为他们了。 亚历姗德那点了点头,又问: “那天战斗中能发射许多弩箭的是什么弓弩?” 何乘挠了挠头,他有点跟不上亚历姗德那跳脱的思维,回答道: “是诸葛弩,一位赛里斯帝国的丞相发明的武器,我在箭矢上淬了毒。” “真是奇妙的发明!” 亚历姗德那赞叹了一声,但又摇了摇头,她后来看了这种弓弩装载的弩箭。 它们十分短小,射程和杀伤力十分感人,不然何乘也不会在箭矢上淬毒了。 只是得益于近距离的接舷战以及法蒂玛奴兵们单薄的衣甲,才发挥出了如此可怕的威力。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前进吗?” 完全放弃思考的女皇再一次询问道。 “不,那儿,我是商人,商人是讲究成本和收益的,我现在付出了一个舰队半年的消耗,但是到现在为止,得到的只有埃德萨附近的几座小城。” 听到这个,亚历姗德那羞愧的低下了头,硬着头皮询问何乘: “那我们还有办法补救吗?” “有,但是很难。” “朕知道你总是有办法的,你说吧,该怎么做,这次朕全听你的!” 看着跃跃欲试的亚历姗德那,何乘的表情有些僵硬。 现在知道求人了,早干嘛去了。 他拿起一枚黑棋把玩着,反问亚历姗德那。 “那儿觉得,朝圣者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金币,粮食,士兵,土地!” “嗯,那从哪里可以最快最容易的获得这些呢?” “。。。” 亚历姗德那并不知道如何获得这些,她一出生就是帝国的紫衣公主。 坐拥最富庶的城市,最奢华的宫殿,统治最广大的土地以及上面的人民。 即使是最困难的守城战时期,她还有她的叔伯,她的凰族精锐。 后来还有何乘和他的赛里斯军团。 就算改革之后,皇帝内帑与国库合并,王室领地也交给了何乘管理。 名义上亚历姗德那只能从何乘手里领取每个月一百个拜占特金币的“皇帝薪金”。 但实际上日常的一切供应并未短缺,相反在何乘的娇养下更甚于前。 何乘看向埋头苦想的亚历姗德那,无奈的公布答案: “是出海口,阿苏夫、提尔、阿法、喀什凯龙现在都还在法蒂玛的阿夫达尔手上,喔。。。好吧,提尔在我们手上。” 如果伯埃蒙德获得了出海口,凭借他收复圣城的威望以及因此被带起的狂热,西方可能会出现源源不断的朝圣者队伍前往耶路撒冷。 “噢,所以我们要把这些港口全部拿下,对不对!” 听到亚历姗德那振奋不已的回答,何乘痛苦的用手捂住了脸。 “我的陛下,这些城市离帝国十分遥远,那些拉丁人与埃及人和突厥人一样不可靠,在这样遥远而缺乏根基的土地上是很难建立统治的。” “那。。。。那?” 亚历姗德那迷糊了,难道让阿夫达尔继续占据这些城市?但这位大维齐尔与何乘的盟约早已破裂,双方在前几天还大打出手。 “我们可以在海面上暂时与阿夫达尔打成僵持,让法蒂玛舰队可以救援这些港口,但又不能那么容易,让伯埃蒙德觉得我们没有联合的价值。” “呃。。。好复杂,然后呢?” “然后我们以何家商会的名义,向伯埃蒙德索取贸易特权和商业街区。并且依靠法蒂玛舰队的压力迫使伯埃蒙德答应我们的条件。” 何乘将手中的黑棋落在棋盘上,瞬间局势翻转。 他挑眉看向一脸崇拜的亚历姗德那,拿起一枚白棋塞进了她手里。 “赛里斯的棋盘游戏,那儿想学吗?” 第96章 分脏 耶路撒冷的宫廷里,伯埃蒙德收到了何乘的回信。 信里的措辞非常平和亲切。 若不是之前的诏书,伯埃蒙德甚至会有一种,何乘是一位自己的老友一般的错觉。 在信里,何乘先用大片的篇幅赞美了伯埃蒙德收复圣地的丰功伟绩。 然后承认了伯埃蒙德对安条克还有阿勒颇的处置,以及古铁雷担任耶路撒冷大主教、罗伯特担任安条克大主教、赫伯特担任阿勒颇大主教的任命。 这变相的承认了伯埃蒙德的地位是要在罗杰与阿尔伯特之上的。 但摄政赛巴斯帝安同样强调了耶路撒冷王国与东罗马帝国之间的臣属关系。 最后何乘提议,为了扫清异教徒对圣城的威胁,两方水陆并进,扫清阿夫达尔在耶路撒冷王国范围内的据点,尤其是对港口的攻取,最为重要。 这位刚刚加冕的国王,圣城圣墓的守护者,面色凝重,将手中的信件展示给了下方的贵族们。 大主教与贵族们的脸色顿时同样凝重起来。 现在耶路撒冷王国的骑士们正在四处攻城掠地,努力扩张着王国的疆域。 太巴列、外约旦的异教徒城堡被纷纷攻破,纳入王国治下。 但这样一来,为了驻守城市,领主们手中实际可调动的军队就不多了。 并且收复圣地完成朝圣后,不少真正心中虔诚的人只带了圣保罗教堂旁边的一抔泥土,就踏上了返回家乡的旅途。 这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变得更加稀少起来。 最糟糕的是,由于在耶路撒冷和安条克的暴行。 就算掌握王国司钵又是教宗特使的古铁雷想用金钱雇佣士兵,一时之间也没有多少人响应。 现在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出海口,通过比萨与热那亚建立起与教廷的联系。 就算伯埃蒙德明知道,罗马帝国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是出了名的阴险狡诈,也不得不作出欣然同意的姿态来。 于是在与大主教和贵族们商议后,伯埃蒙德带着王国的全部精锐来到了阿法城下。 总计三千名装备精良的骑士和九千名训练有素的步兵,这就是耶路撒冷王国全部的家底。 他们面对的是阿夫达尔手下大将道莱守卫的坚固城墙。 顺带一提,那些城墙又是东罗马帝国的产物。 伯埃蒙德看到海面上飘扬的青龙旗,知道海岸已经被何乘封锁。 心中稍安的他拔出佩剑,号令麾下的士兵开始攻城。 纷飞的石弹与箭雨互相收割着双方的生命。 在英格兰长弓手的掩护下,身披重甲的法兰克下马骑士和重装步兵举着盾牌扶着云梯和攻城塔接近城墙。 同时海洋上的厮杀也拉开了序幕,悬挂青龙旗和狮旗的战船来回角力。 激烈的厮杀中,一座攻城塔的栈桥成功搭在了城墙上。 “神的意志!” 伴随着战吼,两道身影从攻城塔中跃出,用长剑砍倒了几个守卫城墙的法蒂玛奴兵。 是于格与阿努尔夫。 两位伯爵背靠着背,用手中的长剑与周围的异教徒奴兵们拼斗着,死死守住身后的小小缺口。 这时从攻城塔的射孔中激射出一阵箭雨,在箭雨的掩护下勃艮第公爵帕扬带领着扈从跟了上来,将十字旗插在了城头。 “蒙特约!” 看到飘扬的十字旗,下方的诺曼骑士高喊口号闻风而动。 意大利弩手也随着诺曼人进入了战场。 在箭雨的掩护下,越来越多的十字军士兵登上了城墙。 就在胜利的天平逐渐向耶路撒冷王国倾斜时,数搜悬挂狮旗的船只冲进了港口。 上面满是手指武器的法蒂玛奴兵。 在生力军的支援下,道莱成功的将耶路撒冷士兵赶了出去。 接下来几日,相似的情形不断发生。 一旦战局有利于伯埃蒙德时,总会有法蒂玛援军非常“及时”的赶到,将危机化解。 甚至,有时候道莱还有精力发动几次小规模的反击。 这样来回几次后,谁都知道是海上的何乘在搞鬼。 但没有何乘的舰队,耶路撒冷王国的军队又攻不下坚固的港口城市。 现在热那亚和比萨的舰队还被柏柏尔海盗所引发的禁运战争所困扰。 万般无奈之下,伯埃蒙德找上了何乘,要求他坚守盟约与自己共同攻取这些港口。 结果何乘却说道: “伯埃蒙德,我并不信仰你的神灵,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只要利益。” “那么赛巴斯帝安阁下的条件是?” “我只要两样东西,耶路撒冷的水与耶路撒冷的土。” 索取奉上水与土,是要求臣服的意思。 伯埃蒙德顿时气结,说道: “圣城与圣墓是属于每一个基督徒的,我只是它们的守护者,宁愿用鲜血践行自己的信念,也绝不出卖神的国度!” “喔,这样的话。” 何乘垂着眼,细细把玩着身旁狐耳女仆的手指,故作高深的思索了一会说道: “那就要一些别的,那些港口城市,你我两家平分如何?我要这些城市里二分之一的街区!” “二分之一?不,不行!” 伯埃蒙德摇着头又一次拒绝了。 “国王!你这样会让我觉得缺乏诚意!” 一再的拒绝让何乘看上去有些怒了。 感受到何乘的变化,伯埃蒙德深知这时候也不能得罪对方,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给你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我需要交给耶路撒冷教会,剩下三分之一是王国封臣的领。” 顶着何乘阴沉的目光,伯埃蒙德又觉得不妥,赶紧补充道: “作为补偿我可以给予何家商会在王国境内拥有免税的特权,作为交换,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希望赛巴斯帝安大人给予我有力的支持。” 三分之一的街区么,何乘看向一旁不敢动作的亚历姗德那,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他回过头用十分严肃的口吻对伯埃蒙德宣布: “国王,我方接受你的提议,也请你坚守盟约。若是再发生安条克与阿勒颇那样不愉快的事情,在下就不好在巴赛丽萨面前为阁下辩护了。” 第97章 杀戮 图格鲁克,原先是生活在阿尔泰草原上的一位突厥牧民。 鞑靼人西征后被卖为奴隶,进入了法蒂玛的马穆鲁克军团。 经过多年的钻营,爬到了马穆鲁克统领的位置。 离那至高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 阿夫达尔在提尔的失败,以及何乘与伯埃蒙德在阿法的拉扯,让他感觉到了机会的来临。 只要击破阿法城下松散的联军,收复圣城的功勋就是他图格鲁克的了。 到时候取阿夫达尔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从前线的战报得知,耶路撒冷王国只有一万余人,而自己麾下有四万大军。 四万对一万,优势在我! 于是图格鲁克并没有通知阿法城中的道莱,径直向阿法城外的耶路撒冷军队发起了攻击。 冲锋中的马穆鲁克骑兵扬起滚滚黄沙,用骑枪与弓箭粉碎了拉丁人脆弱的营垒。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众多手持长矛的奴兵。 “国王,国王在哪!” 营地中的拉丁人在马穆鲁克的弯刀下苦苦挣扎,疯狂的寻找着伯埃蒙德的身影。 最前方的意大利人在第一波的冲击下就溃散了。 混乱中,马西莫与雅科波拉着芙拉薇娅亡命般的往滨海的平原奔去。 他们可还有一位皇帝侄女可以投奔呢! 意大利人的溃逃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般,失败如同瘟疫一般扩散开来。 更糟的是,道莱发觉了城外的异动,也带着奴兵杀出城来。 他企图和图格鲁克两面夹击,解除拉丁人对城市的围困,这样即使海洋上还有何家商会的舰船在游弋,也无关大局了。 帕扬策马在混乱的营地中狂奔。 阿法城的道莱已经拜托阿努尔夫与于格两位伯爵阻挡。 帕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证大主教古铁雷与真十字架的安全。 国王的营帐中,帕扬找到了大主教,顾不上礼节,拉着古铁雷的手就往外走: “枢机主教阁下,快随我撤离,我将护送你返回耶路撒冷。” “公爵,你要在我们的应许之地上向异教徒屈膝吗?” 古铁雷冷冷的看着一身血污的帕扬,前几日的攻城战中,他看得出来,此人并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阁下,我不能让你与真十字架落入异教徒手中!” 帕扬争辩着,将古铁雷拉出了营帐外。 “我的上帝!” 惨烈的场景落入古铁雷眼中,他习惯性的对着真十字架忏悔了一声,随后抬起头来,手扶着十字架向混乱的人群走去。 “被鲜血浸染的战场之上,身负罪恶的兄弟,相信你手中之剑,为上帝的荣耀与恩典而战! 我们前来杀戮,我们即是毁灭! 为信仰而战,你们的战斗永远都是神圣的。 以圣母玛利亚之名,战斗至最后一人,我们为之而战的乃是神之国度!” 慌乱中的人们追随激昂的拉丁语调,将目光转向中央身着红衣的大主教,他手中的真十字架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古铁雷坚毅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了身前的帕扬面前,说道: “兄弟们同袍们!我不会离开这里,正如国王不会他的臣民一般,若是注定死去,我们也将追随圣子圣灵升入天堂!” 帕扬转过身面向众人,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入地面,跟着说道: “我以上帝之名起誓,就算战死也不会后退一步!” “以上帝之名!” 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如此的战吼,返身向着异教徒的刀剑冲去。 两道洪流当头撞在了一起,如同凶恶的狼一般互相撕咬着。 “困兽之斗,无法吓退先知的武士。” 望着远方的烟尘,图格鲁克扬起马鞭催动战马,连带着身后衣甲华丽的重骑兵们也策马奔驰起来。 “我们是主之使者,经文即是吾剑!” 长啸声中,绿色的狮旗高高飘扬,图格鲁克率领着麾下最精锐的重骑兵加入了战局。 带着鲜血与死亡,他们如同利剑切开黄油一般,冲破了拉丁人的阵线,来到了帕扬面前。 “不会让你过去的!” 帕扬麾下的法兰克骑士掷出短斧头和战锤。 趁着对方人仰马翻之际,法兰克人架起长枪狠狠的扎入敌阵。 一击之后,果断的舍弃长枪拔出剑来,与马穆鲁克骑士们短兵相接。 骑士们践行了自己的誓言,直至最后一刻都没有丝毫的退却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发生在于格与阿努尔夫守卫的营地内。 随着图格鲁克投入进攻的兵力越来越多,两位伯爵的士兵与扈从不断的被抽调救火。 现在的他们正如当初攻入阿法城一般,背靠着背与法蒂玛奴兵们对峙。 他们脚下尽是折断的长矛、破碎的刀剑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 有拉丁人的,也有埃及人的。 “放下武器,成为安拉的仆人,我保证你们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战马上的道莱看着几天前还差点攻破城市的两人,心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呸!我是铁锤查理的后裔,怎么会像异教徒投降!” 于格转身将剑指向道莱,从干涩的口吐出一口血沫。 他身后的阿努尔夫亲吻着手中满是血污的剑,大笑起来 “我曾在圣座前立誓,要用这把剑饮尽不信者的血,如今是时候践行誓言了。” 默契的两人同时挥剑杀散外围的法蒂玛奴兵,两剑齐出向着道莱杀来。 正在此时,一面十字旗出现在了道莱左后方,然后又一面鹰旗出现在了他的右后方。 “那是?安条克的罗杰,阿勒颇的阿尔伯特?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在道莱惊恐的呼声中,走出一位头戴金冠的诺曼公爵与一位东罗马帝国将官打扮的日耳曼伯爵来。 而这时,从提尔返回的伯埃蒙德也来到了阿法城外的战场边缘。 在他面前的是图格鲁克空虚的大营。 “蒙特约!” 诺曼骑士们架起飘扬着十字旗的骑枪,高呼着圣徒的名字,向着异教徒的营地冲去。 杀戮的盛宴开始了。 第98章 妙用 “圣尼古拉的战士们,跟随我的战旗!” “我主光荣的战士们,随我一同冲过去!” 在两位指挥官的鼓舞下,诺曼骑士与德意志双手剑士冒着敌人的箭雨勇敢的前进着。 箭矢不断从他们的盔顶和枪尖掠过,带起尖利的箭啸声。 骑士们策动着胯下的战马杀入奴兵们松散的阵线,随后跟上的双手剑士们大开大合的劈砍厮杀起来。 前方的营垒久攻不下,现在自己后方遭到袭击。 斗志全失的奴兵们都不用道莱下令,全部“自发”的一哄而散,向阿法城跑去。 道莱无法,只好在亲兵的护卫下跟着奴兵们退入阿法城,重新回到坚守孤城的生活中去了。 罗杰和阿尔伯特紧紧驱赶着埃及人直到阿法城下,狠狠的收割了一波战利品。 随后他们的旗帜越过两位伯爵的营地,径直向大营中央冲去。 在那里,帕扬与图格鲁克已经交锋了数个回合。 图格鲁克的马穆鲁克重骑们损失惨重,帕扬身边也没有几个站着的骑士了。 只剩下箭矢耗尽的英格兰长弓手们用长矛护卫着手持真十字架的古铁雷。 就在双方平举起长矛准备再次交锋的时候,帕扬身后的号角声打断了这一切。 两支生力军的到来逆转了战局。 图格鲁克不甘的收回长枪,拨转马头,带着麾下的奴兵们纷纷向后退去。 他麾下的兵马是他站在这个位置的资本,既然胜利已经遥不可及,就应该果断后退。 在后方压阵的图格鲁克向拉丁人的大营望去。 对方并没有追击。 图格鲁克考虑到,刚刚的战斗自己折损了一万人,敌方的损失想来也不会小,他们已经无力追击了吧。 想到这图格鲁克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他与拉丁人好歹血战了一番,互有伤亡。 阿夫达尔可是被赛里斯人狠狠的击溃了。 这样一来,自己还是很有优势的。 但当图格鲁克看到自己大营的惨状后,好心情就被一扫而空了。 他惊恐的下马,带着亲卫走进破败的营地。 到处里面都是尸体和鲜血,还有被烧毁的帐篷、辎重。 他看向被火焰焚烧过的帐篷,上面还有点点火星。 看来劫掠者已经离去很久了。 但他数万大军的辎重粮草,全部被付之一炬。 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奴兵们自发的开始救火与搜寻起来。 企图在破败的营地中招回一点自己的财产。 一个奴兵扑灭了一处正在帐篷上的火焰,激起了小小的烟雾。 刹那间,尖锐的喇叭声与号角声响起。 图格鲁克惊恐的抬头望向天空。 这里竟然有伏兵,难道那些劫掠者没有离开? 匆忙间跨上战马的图格鲁克看到无数手持长枪的骑士向自己冲来。 他们的枪尖上悬挂着白底的金十字旗。 “是拉丁骑士!快,重整阵列,长矛手上前!” 图格鲁克大喊着想要重整阵型。 但在诺曼骑士排山倒海的冲锋面前,早已被吓的四肢酸软的奴兵们,根本不想遵从自己将军的命令。 图格鲁克恨恨的看着这些不中用的奴兵们,用鞭子驱赶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经文即是吾剑!” 这位突厥武士高喊着举起长枪,策马而出,向当先的一名骑士杀去。 “魔鬼,到火狱中去忏悔自己的罪行吧!” 衣着华丽的骑士长枪斜引着刺来,挑来了图格鲁克的枪。 两马交错之际,骑士摸出腰间的短斧,向图格鲁克脆弱的脖颈斩落下来。 当即斩下了图格鲁克的首级,他的战马带着无头的尸体奋力奔驰了十几步才缓缓停下。 主帅的阵亡让这支刚刚经历血战的疲惫之师彻底崩溃,虽然他们的敌人,仅仅是伯埃蒙德率领的五百名骑士。 阿夫达尔的四万大军,尽数葬身于阿法城外酷热的黄沙之下。 提尔的庭院中。 何乘见到了熟悉的客人。 风尘仆仆的芙拉薇娅,还有两位“帝国三等带剑使者”马西莫与雅科波。 “国王的军队毁灭了,埃及人即将兵临耶路撒冷城下,恳请尊贵的凯撒施舍仁慈,拯救圣城教友!” 见到何乘的刹那,三人当即跪倒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道。 凄惨尖利的声音让躲在帘幕后方的亚历姗德那厌恶的直皱眉。 何乘不动声色的往帘幕后瞟了一眼,挥手阻止了三人的哀求,问道: “伯埃蒙德呢?” “我们没有见到国王,埃及人的大军就席卷了整个营地,阿法城中的守军也趁势杀出,我们的同袍如同堕入地狱一般,一个一个悲惨的死去。” 芙拉薇娅描述完当时的惨状,不停的叩首哀求着希望得到女儿与女婿的庇护。 她身后的马西莫与雅科波也一同哀求着,不时说着些“王国已经完蛋了!”,“圣城即将被玷污!”一类的话。 “好了,侍从,带三位尊贵的客人先去休息,不可怠慢。” 何乘不耐烦的打断了三人的哀求,让侍从将他们带了下去。 “何乘,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拉丁人的王国被毁灭了?” 从帘幕后走出的亚历姗德那向何乘问道。 “不知道,但阿法城外确实发生了血战,连安条克的罗杰与阿勒颇的阿尔伯特都带着军队来了,想来伯埃蒙德的损失应该不会小。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快速南下与阿夫达尔决战了,决不能让他的水陆两军会合!” 何乘说完,用探究的目光大量着亚历姗德那。 女孩还是一身狐耳女仆的打扮。 只是褪去了往日的羞涩,变得端正威严起来,仿佛穿着的还是尊贵的紫袍。 该不会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了吧! 何乘暗暗想道。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 感受到何乘的目光后,亚历姗德那拍了拍裙摆,皱眉问道。 这衣服是何乘给她的,虽然裙摆比长袍有些短,但应该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 “那儿很喜欢这样的装束吗?” 何乘试探着询问道。 “朕不是很清楚,但是经过圣西蒙的战斗朕知道它很有用。” 何乘: “???” “正如莫里斯皇帝所说的那样,华丽怪异的装束可以帮助战士震慑敌人,取得胜利!” 何乘: “!!!” 第99章 土崩瓦解 “图格鲁克失败了!我们快离开这,返回埃及!” 阿法城外的消息传来后,阿夫达尔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在海洋上突破不了何乘,陆地上的图格鲁克又被博埃蒙德击败。 想到那地狱般的箭雨和火海。 这位在宫廷钻营了一辈子的大维齐尔,本就没有死战到底的勇气,现在更加没有理由在喀什凯龙逗留的理由了。 “可是阿法城中的道莱帕夏,还有阿苏夫、雅法、凯撒利亚的守军在等待我们的救援。” “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返回埃及!” 阿夫达尔咆哮着,驳斥了一切不同的声音。 无月之夜,悬挂青龙旗的船队在平静的海面上疾驰。 披挂着圣铠甲的何乘手握长枪站在船头,看向西面的海域。 “凯撒大人,格里默将军的瓦兰吉武士已经抵达喀什凯龙!” 信使带回了何乘想要的消息。 之前带着埃及奴兵们劫掠西地中海商船的瓦兰吉武士已经返回。 他们成为了何乘手中一把尖锐的匕首,在阿夫达尔的侧后悄悄潜伏下来。 现在就看正面的铁锤能不能凿穿阿夫达尔的舰队了。 “全军加速前进,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抵达喀什凯龙,告诉那些划船的奴隶,此战若胜,他们之后便是帝国的公民!” 威严的军令刚刚下达,天边刮起了强劲的东南风。 如同亚历姗德那与何乘之前在沙盘上推演的那般,将赛里斯舰队送向喀什凯龙的方向。 “女皇的庇佑!” 何乘低呼一声,灵活的拜倒下来。 “巴赛丽萨神迹已显,胜利永远属于罗马帝国!” “万胜!万胜!万胜!” 赛里斯佣兵们用剑敲击的盾牌,发出激越的高呼,所有人都急切的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破晓时分。 睡眼惺忪的法蒂玛奴兵们走出战舰,惊恐的发现海面上出现了悬挂青龙旗帜的战舰。 “敌袭!是赛里斯人!” “快,放箭!” 尖锐的警报声中,阿夫达尔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战术。 杂乱的箭雨之中,勇敢的赛里斯武士驾驶着轻便的小船飞速向自己的舰队冲来。 “点火!” 船头手执长刀的百里屠夫一声令下,疾驰中的小船纷纷燃起熊熊烈火。 犹如数十条火龙狠狠的撞进埃及人的舰队中。 强劲的东南风携带着大火吞噬一切。 “百里将军已经得手,全军出击!” 雄壮的鼓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悬挂五圣兽旗帜的战舰纷纷杀出,朝着汹涌的烈火前进。 “火狱的魔鬼!去纠缠其他罪人吧!” 阿夫达尔哀嚎着,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撤退。 法蒂玛战舰在大火中争相逃命,却互相堵住了去路,船上的奴兵大声叫骂着,仿佛咫尺之外的赛里斯佣兵不存在一般。 “至高的阿尔忒弥斯,没人知道我的箭会落在何方!” 空灵的圣咏在阿夫达尔耳边响起,他回过头看到的却是敌人的神灵。 身着白裙的狐耳少女疾驰着射出一连串的箭矢,射倒了一排奴兵。 趁着这个机会,两块厚重的栈板牢牢的钩住了阿夫达尔战舰的船舷。 “快放箭,不能让他们过来!” 阿夫达尔大喝着,招来了两队弓箭手。 锐利的箭镞对准了白马上的少女激射而出,却被对方一个蹬里藏身躲了过去。 瞬息之间,攻守互换。 亚历姗德那翻上马背,数道流光从天蝎弓上飞射而出。 “何乘!” 殷切的呼唤声中,手持长枪的骑士驾驭着战马冲向人仰马翻的法蒂玛奴兵。 骏马在栈板上高高跃起,落在一脸惊恐的奴兵当中。 长枪横扫之下,鲜血染红了骑士罩袍上的黑龙。 “卫队!卫队!” 阿夫达尔一边大叫着,一边向后退去,在船尾还有一条小船可以逃生。 一队手执弯刀的披甲武士打着狮旗向何乘冲来, 但还没到跟前,空灵的圣咏再次响起: “赫特莉娅,毁灭与新生,诉诸吾箭!” 随之,箭雨落下。 何乘催动战驹,冲过哀嚎着的奴兵,飞奔向仓皇逃窜的阿夫达尔。 阿夫达尔惊恐的看向冲锋过来的圣甲骑士。 他想要逃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听得“当啷”一声,这位大维奇尔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随后他涣散的瞳孔中只剩下那滴血的枪尖。 “战斗结束了!阿夫达尔已经被本赛巴斯帝安斩首!” “放下武器,你们可以保全自己的生命与自由,若是继续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何乘挑起阿夫达尔的尸身,鲜血顺着枪尖淌了一地,随后用天罚剑斩下了桅杆上的绿色狮旗。 见到主帅被杀,早已心无斗志的法蒂玛奴兵们纷纷放下武器,向围拢上来的赛里斯佣兵投降。 在更南、更靠近埃及的海域上。 格里默的瓦兰吉武士将溃逃出来的法蒂玛奴兵尽数拦截了下来,俘获了他们。 但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瓦兰吉卫队从来都是女皇的宿卫,战场上的矛尖与利剑,什么时候变成捕鱼的渔夫了? “瓦良格人,这一次的首勋是我们的了!” 听着周围赛里斯佣兵的呼喊声,憨厚的瓦兰吉武士脸上露出了几分红色,一言不发的走进了船舱。 随着法蒂玛王朝两路大军尽数覆灭。 刚刚被阿夫达尔收复的耶路撒冷沿海城市陷入了绝望之中。 粮尽援绝,他们现在只能投降了。 但他们拒绝向伯埃蒙德投降,而是提议向阿尔伯特投降。 因为他在阿勒颇信守承诺,放过了所有人。 这让刚刚大胜的伯埃蒙德恼羞成怒,他喝令城上的道莱必须向国王投降。 但城市中的居民拒绝了伯埃蒙德。 他们高举着狮旗向城下的国王说道: “陛下,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但在安条克、在耶路撒冷,你抛弃了我们的同胞,玷污了你的荣耀!” 愤怒的伯埃蒙德想要攻城,但耶路撒冷王国的军队在之前的大战中元气大伤。 罗杰和阿尔伯特见图格鲁克已经覆灭,危机已经解除,也不想为伯埃蒙德火中取栗。 三方就这么诡异的僵持了下来。 直到海面上出来了一支悬挂青龙旗帜的舰队。 第100章 会议 应道莱的邀请,何乘来到了阿法城。 法蒂玛、耶路撒冷、安条克、阿勒颇的领主与使节们齐聚在这座“中立城市”的庭院内。 至于它的主人道莱,却像仆人一般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座城市现在已经变成了东罗马帝国与十耶路撒冷王国餐刀下的一块肉。 “我要求阿法、雅法、凯撒利亚、阿苏夫、喀什凯龙等还在埃及人手中的城市,必须立刻交给耶路撒冷王国管辖。” 伯埃蒙德按捺不住,第一个提出了他的要求。 法蒂玛特使卡西姆点头表示同意。 反正现在哈里发已经无力救援这些城市了。 “按照先前的盟约,在上述城市,我方拥有三分之一街区的所有权。 此外,安条克公爵作为帝国的封臣,必须授予何家商会在圣西蒙与拉塔基亚的贸易特权。 同样的何家商会也有权在阿勒颇修建商栈。” 何乘拿出了亚历姗德那的诏书,向一众“封臣”宣读了女皇的意志,当然也是他的意志。 此言一出,会场中的十字军领主们一致沉默下来。 热那亚、比萨陷入了与西非穆拉比特王朝的禁运战争之中,现在无暇东顾。 威尼斯与东罗马帝国和法蒂玛王朝都有非常密切的贸易往来。 每年,威尼斯商人们都将北欧与中欧的木材运往君士坦丁堡和开罗。 这条商路上的丰厚利润让威尼斯大总督难以下定开战的决心。 所以现在十字军诸国想要在黎凡特长久的存在下去。 他们必须依靠东罗马帝国的力量,也就必须依靠何乘的支持。 良久,伯埃蒙德才代表十字军诸国对何乘说道: “赛巴斯帝安大人,请转告圣天使陛下,我们都是她忠实的仆人,我方对此,没有异议。” 何乘满意的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卡西姆宣读了另一封诏书,当然也是他写的。 “我方要求开罗的哈里发每年向与会诸国缴纳贡金和同等价值的谷物。” 这一条得到了除卡西姆之外的所有人的欢迎。 但没有人理会埃及人的想法。 经过协商,确定为二十万拜占特金币的贡金和同等价值的谷物,东罗马帝国得到其中的十万,耶路撒冷王国五万,安条克公国两万,阿勒颇伯国一万。 今年的第一批贡金在秋季到来之前付清,其余的在冬天之前结清。 卡西姆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道莱和城市居民们。 天主教徒们交给伯埃蒙德,其他信仰的,交付赎金后,由何乘带走。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留在耶路撒冷王国,只是国王不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走出庭院后,何乘当即对城市中的居民宣布: “凡是心向罗马帝国,衷心拥护巴赛丽萨的帝国公民,无需为赎身钱烦恼,这笔钱由帝国政府代为支付,三年后还清即可!” 顿时,无数欢欣鼓舞的居民高呼万岁,涌向悬挂青龙旗的船队。 这些大多是贫穷的庶民,只要从法蒂玛的贡金中抽取一小部分就可以付清他们的赎金。 然后通过何家商会在黎凡特各个港口的贸易特权,金币很快会重新回到何乘的何袋里。 三年后,这些人还会感恩戴德的将他们的赎金连同赋税交给何乘。 由于东罗马帝国击败法蒂玛王朝彻底掌控了东地中海。 另一边的耶路撒冷王国则会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中,只能更加依靠何乘的扶持。 豪华的船舱里,道莱见到了亚历姗德那。 虽然没有身着紫袍,但道莱还是折服于女皇的威仪,虔诚的拜倒在地。 “道莱,朕已经于阿法听闻过你的英勇坚韧,毋庸置疑你是为勇敢的战士,现在起誓效忠于朕,朕将仁慈的赐予你新生。” 亚历姗德那例行公事般的说道,目光不断的看向一旁的何乘。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道莱从此就是您最锋利的剑与最忠实的盾。” 道莱说完,再次下拜,将头埋得低低的,以示自己的忠诚,自然他也没发觉亚历姗德那与何乘间的眼神交流。 “道莱,朕现在这几座城市的奴兵们统一划归你统领,以他们为基础,朕将成立一个新的军团,并将塞琉西亚划归你军团的驻地。” 亚历姗德那继续棒读着,但道莱却将他的头埋的更低了。 身为一位曾和罗马帝国兵戎相见的异教徒,却被女皇不计前嫌的接纳,道莱增能不感激涕零。 这一定是先知,不,是新旧诸神的赐福! “好了,起来吧,朕的将军,塞琉西亚伯爵,你要注意的是,调拨给你的士兵已经脱去了奴籍,现在他们都是帝国的公民。” 在何乘嫌弃的目光中,亚历姗德那一手虚扶,将头几乎贴近船板的道莱扶了起来。 随后在对方的千恩万谢中结束了这次觐见。 通过这次远征,东罗马帝国虽然没有获得多少土地。 但在何乘的策划下,成功打开了前往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波斯)、埃及的大门。 奠定了东罗马帝国在地中海的霸权。 一条条商路,如同蛛丝一般将安条克、阿勒颇、耶路撒冷、埃及连结到“何乘贸易体系”之中。 通过这些商路,财富源源不断流向蛛网的中心,那座连结东西方的金桥,宏伟的万城之女皇: 君士坦丁堡。 由于朝圣者在安条克与耶路撒冷的暴行,新生的十字军诸国与塞尔柱的埃米尔们拥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波斯的巴基雅鲁克与呼罗那的桑佳尔还在内战之中。 埃及的法蒂玛王朝已经被重创,成为帝国的附庸。 柏柏尔人海盗们还在西地中海和比萨、热那亚纠缠不休。 由于远征的成功,原本式微的罗马教廷又开始挑战神罗赛巴斯帝安的皇权,这次教廷拉拢了阿兹特克帝国作为自己的盟友。 何乘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邻居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活。 想来帝国会迎来很长一段和平的时光,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了。 他这也算不负米凯尔亲王的嘱托了吧。 第101章 秘辛 “何乘,把私吞的金币都交出来!” 布雷契奈宫,亚历姗德那把守着宫门,对着门外的何乘叫嚣着。 几次战役的战利品,法蒂玛的贡金,黎凡特沿海港口的贸易利润全部进了这条魔龙的金库。 至于至尊的女皇陛下连一个金币都没见到。 这让她不能不气恼。 “陛下,这是有违常规的。” 在得到对方理所当然的拒绝后,亚历姗德那愤怒的关上了宫门。 “奥莲,守好朕的宫墙,绝对不能让那条背信弃义的龙进来!” 倒霉的侍女长很想提醒亚历姗德那,这座宫殿的宫人都是受了赛巴斯帝安的命令与恩惠的。 但看到那双妖异的赤眸后,奥莲果断的把嘴闭上了。 这不是她们这些仆从能承受的愤怒。 何乘原本以为,亚历姗德那只是对每月一百个金币的“零花钱”不满。 小萝莉发发脾气就过去了。 但在官邸度过了几个夜晚后,何乘觉得事情不对。 整座宫殿变成了一座防守严密的要塞! 亚历姗德那将宫人编成四个支队,由四位忠实的侍女统领。 由于亚历姗德那上次出逃后,何乘封死了布雷契奈宫的后门,拆除了通往狄奥多西城墙的阶梯。 所以宫人们需要守卫的,只有宫殿正门与侧边的小门。 这样就简单很多了。 亚历姗德那将一个支队放在正门,半个支队放在侧门,剩下半个支队守卫宫殿。 侍女长与大内侍轮班巡视,所有进入宫殿的人都会被严格甄别。 几次无果的“进攻”后,何乘发现这小萝莉是认真的。 堡垒暂时无法攻破,何乘本想去找何除寻求帮助,毕竟他们这边还握有长公主这张王牌。 但走到丞相府前又走了回来。 被扫地出门什么的实在太丢脸了。 何乘回到赛巴斯帝安官邸,摊开布雷契奈宫的布局图细细研究起来。 显然由于人手的问题,亚历姗德那只能将大部分的力量集中在宫门附近,宫殿内部是极其空虚的。 并且人心也是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小萝莉只不过是靠自己的权威勉强镇压住而已。 现在是巳时,以她懒散的性格,必然是要午睡的,那么大约未时的时候就是亚历姗德那最脆弱的时候。 到时候只要自己出现,宫里的那些仆从必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主意已定,何乘翻阅起桌上堆积的公文,静静等待着。 午后时分,何乘将处理好的公文交给侍从后,独自走进书房后方的密室。 转动机关,一条通往布雷契奈宫的地道浮现在何乘面前。 准确的说不仅通向布雷契奈宫,还有大皇宫和金角湾的何家商会,是何乘拿来以防万一的。 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形式派上用场。 他看了密室中的秘药和黄金鸟笼一眼,走进了地道。 现在他并不打算用到它们。 布雷契奈宫的浴池一角,何乘谨慎的用手托起一块地砖,露出鹰隼般的眸子仔细观察着。 很好,没有人。 看来都在宫门那了。 何乘敏捷的翻出地道,随后将地砖盖好,恢复原状后走了出去。 在花园外,何乘发现了一脸惊诧的奥莲。 何乘问: “陛下在哪?” 侍女长指了指花园里的秋千,没有声张。 何乘颔首,让侍女长退了下去。 情况与他料想的差不多。 漫山遍野的蔷薇花海之中,少女随意的坐在繁花装饰的秋千上,沉睡着,十分的不雅。 现在的亚历姗德那,卸去了女皇的威仪,紫衣贵族的骄傲,就如同最普通的少女一般沐浴着阳光, 何乘捡起秋千上的书册,看了一眼: “《战术新编》?” 何乘看向亚历姗德那翻着的那一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希腊文与圣甲铁骑的图样。 “你要钱是为了做这个?” 何乘抱起亚历姗德那往来时的宫殿走去。 难以想象,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族。 让女孩宁愿变成恶魔,也要守护它的荣耀。 亚历姗德那醒来时,发现四周都是紫色的床幔。 是在自己的寝宫啊。 少女安心的闭上了眼,但很快又猛得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 不对,自己之前明明在花园里! 亚历姗德那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细密的金链束缚住了。 在自己的挣扎下,锁链上的铃铛不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何乘!” 不用想,贪婪的龙又得逞了,而自己就是他珍藏的最珍贵的宝物。 “我在。” 床幔外传来何乘平淡的声音。 亚历姗德那挑开帷幔,发现何乘手上拿的。。。貌似是账册? 不对,现在不是关系这些的时候, “这是政变!是阴谋的背叛!” 床上的亚历姗德那摆弄着金链,听着上面铃铛的脆响,斥责道。 “一次失败,那儿就放弃了吗?” 何乘看着床上摆烂的亚历姗德那,笑道。 “是三次。” 何乘: “。。。” 第一次,何乘在圣曼努埃尔门政变。 第二次是自己出逃到西西里。 次三次就是这一次。 三次,全部都败给了何乘。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摆烂的心更坚定了。 “那儿知道自己为什么输吗?” 亚历姗德那摇头,她要是知道就不会输三次了。 “因为那儿的一切我都知晓,而那儿对我却知之甚少。” “那是你心思太深,心眼太多。” 何乘: “。。。” “那那儿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朕不想知道,反正你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阴险的多爪蜘蛛!” 何乘: “。。。” “那那儿来告诉我吧,你需要用金币做什么?” 何乘拿起了那本《战术新编》问道。 “朕想组建两支圣甲铁骑军团,是典籍中记载的那种圣甲铁骑,不是现在的。” “那儿再说一遍,多少人?” 何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两个军团。” 亚历姗德那端坐在凤床上答道。 “!!!” 这回何乘听清楚了女皇的雄心壮志。 整整两万圣甲铁骑。 两万,亏她说的出口! 第102章 圣甲铁骑 自从罗曼努斯四世皇帝在曼奇科特遭遇可怕的失败之后。 塞尔柱突厥人逐渐入侵小亚细亚,一度兵临君士坦丁堡。 直到直到亚历姗德那的祖父安德罗尼科斯皇帝,在尼西亚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灭亡了罗姆苏丹国,小亚细亚才重新并入帝国版图。 但是,就算是巴西尔大帝在位的鼎盛时期,整个帝国也拉不出两万圣甲铁骑! 而且现在的圣甲铁骑与典籍中记载的圣甲铁骑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圣甲铁骑,除了前锋大约五百人的“破阵队”以外。 其余的不过是些精锐骑兵,只是延用了圣甲铁骑这个这个名号罢了。 何乘翻看着那本《战术新编》,看到那些昂贵的装备不禁头疼,他试探性的询问道: “那儿知道,我们有多少骑兵吗?” “三万?” 亚历姗德那手上有两个骑兵军团,一支宫廷禁卫军,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禁卫军也可以全部改组成骑兵。 至于卢安娜骑士团,名义上他们是隶属于祭司长的,而且都是重步兵。 “现在的小军区无法提供足够的兵员,最理想的情况,等改革完成后,十二个大军区,每个军区都会提供两千名骑兵。 加上现有的骑兵军团、宫廷禁卫军以及五个赛里斯军团中的骑兵,我们将会拥有六万骑兵。” 六万骑兵! 居然这么多! 那从六万骑兵里选拔出两万人,来组成全新的圣甲铁骑看上去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看着亚历姗德那的赤眸中焕发出的光彩,何乘感到自己的头更疼了。 但他也不好打击亚历姗德那的热情,于是又问道: “那儿可以说说典籍中记载的,圣甲骑兵的装备吗?” 说完何乘坐在桌案前,拿起一张莎草纸,示意亚历姗德那可以开始了。 “骑兵的身披三层铠甲,分为最外层的铁甲,内衬一层锁甲,最里面还有一套衬甲,每个骑兵应该配备至少配备两套这样的铠甲。” 何乘写了下来,停下笔示意亚历姗德那继续。 “骑兵的战马也需要配备马衣、羽饰等,每个骑兵应该有三匹可以换乘的战马和两匹驮马,以及至少两个军仆。” 何乘感觉嘴巴有些干,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们应该装备战锤,一杆悬挂鹰旗的长骑枪,两到三杆短骑枪(可以当做标枪投射),弓箭(至少两个箭袋,六十枝箭),战斧,当然最重要的,要像一位罗马人一样佩剑!” 说完,亚历姗德那目光灼灼的看着何乘。 他刚刚从埃及人手里拿了大笔的贡金,想必只要拿出一点点就能满足她的愿望了吧? 何乘放下手中长长的清单,拿出算盘划拉起来,脸色随之越来越黑。 最后何乘看了一眼清单末尾那个巨大的数字,发愁该怎么让亚历姗德那认清现实。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何乘向亚历姗德那扬了扬手中的清单,问道: “那儿知道这里有多少金币吗?” “朕不知道。” “。。。” 何乘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他早就习惯了少女的干脆,他应该习惯的,不是吗? “三百枚拜占特金币,两万圣甲铁骑就是六百万枚金币!” 何乘放下清单继续说道: “而且这还不包括日后战马、盔甲和武器的维护、士兵的薪水,如果把这些都算上,那么大概是。。。” 何乘将算盘里的算珠往上拨了一串,说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数字。 “八百万拜占特金币,而且为了维持这两个军团,往后每年都要投入一百万金币的成本,这还是在不更换盔甲和马匹的情况下。” “喔~!” 亚历姗德那配合着发出了小小的惊呼,然后继续看着何乘。 显然她对这些是没有概念的。 “而且按照那儿的说法,这是一种多功能的重骑兵,骑手除了需要过人的骑术之外,还需要熟练掌握多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这就代表圣甲铁骑需要大量的时间培养,每一个骑兵都是用金币从头到脚堆砌起来的,十分宝贵。 想到这何乘将清单交给亚历姗德那,问了一句: “那儿知道帝国一年的税收是多少吗?” “。。。” 长久的沉默让何乘感到心寒,这个国家的女皇离她的臣民太遥远了。 “帝国境内总共有三千万臣民,每年的税金大约就是是九百多万金币。也就是说整个国家一年不吃不喝才供养的起这么一支铁骑。” 何乘长叹一声,将算珠重新归位后说道: “现在我们的国家百废待兴,克里特与塞浦路斯的商港,安纳托利亚的水渠和谷仓、塞琉西亚与赫尔松移民的安置,伊比鲁斯的塔楼,高加索的城墙,这些都需要钱。” 虽然前几次的大胜,丰厚的贡金和贵族赎金让国库一下子充盈起来。 但为了安置涌入的大量移民,何乘授意何除在小亚细亚一下子开动了好几个大工程。 还有,为了压制埃及的法蒂玛王朝,何家商会每年都吃进大量威尼斯人的木材,用以建造新的战舰。 所以就算有法蒂玛的贡金,何乘此时手上能动用的钱,还是不足以组建如此昂贵的军团。 “这样啊。” 看着手中长长的清单,亚历姗德那失落下来,看来事情比她想的要艰难许多。 “不过,陛下说的这些让我很感兴趣,若是陛下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我还是很乐意尝试一下的。” “什么代价?” 亚历姗德那瞬间警觉起来,当何乘称呼她“陛下”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可以帮助陛下组建两千那样的圣甲铁骑,而且这支铁骑的薪金,我都可以让陛下自己发放。” 说完,何乘故作高深的咳了几声,一双眸子放肆的在亚历姗德那的娇躯上扫过: “只是,在下作为这座宫殿的男主人,身边刚好还缺一名女仆,不知道陛下可否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作为回报,我愿意给这位高贵的女仆每天一千金币的薪酬。 两个月后陛下就可以拥有一支只忠诚于自己的铁骑,怎么样,很划算吧?” 何乘说完就将一千枚亮闪闪的金币垒在桌子上,静静等待着亚历姗德那的回应。 第103章 女仆 “你你你!” 亚历姗德那用手捂着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怕脱口而出去训斥会让那一千枚金币永远的离自己而去。 一天一千枚金币!一天啊! 巴赛丽萨的月薪也就一百枚金币! 一千枚拜占特金币,那是偏远地区的一个伯爵一年的收入了。 自从改革之后,皇帝内帑并入国库,王室领地又在何乘手里,那一百枚金币就成了亚历姗德那唯一的收入了。 一支完全忠于自己的圣甲铁骑,哪怕只有两千人,在她手里也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在尊严与金币的抉择面前,亚历姗德那发现她竟然可耻的动摇了。 紫衣贵族的荣耀怎么能被金钱腐蚀! 所以不能一下子答应何乘。 本着这个想法,亚历姗德那提出了异议: “朕不可以答应你的条件,因为这是不合礼仪的,呃,朕的意思是,那种装束太过另类,会对你的名誉造成危害。” 因为害怕触怒何乘,亚历姗德那尽量挑了委婉的字眼来表达。 真的是,她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的感受! “合理的提议,那么就将范围限定在布雷契奈宫,至于其他地方,在下会另付报酬,如何?” 加钱?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朕允诺,赐予你所想要的恩典。” 如此,契约成立。 随后,被解开镣铐的亚历姗德那跳下床,草草的看了何乘草拟好的契约书一眼。 她就迫不及待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没忘记附上手印。 “那明天那儿可要努力工作啊。” “知道了,知道了。” 亚历姗德那随意敷衍着,怀抱着契约书背过身去,不让何乘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只需要忍耐两个月,就可以得到一支真正的铁骑。 那样何乘就不敢再欺负她了。 甚至她有把握击败何乘,让可恶的赛里斯魔龙彻底臣服于自己。 “到时候该设计一个怎样尊荣的头衔给朕的。。。男皇后?” 亚历姗德那幻想着将何乘踩在脚下的日子,开始认真思索起设计新头衔的事情来。 何乘见亚历姗德那不理会自己。 他脸上的神色暗了一暗,没有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宫殿。 两千圣甲铁骑,是何乘精心计算过的数字。 不会太少,让亚历姗德那觉得没有意义,从而勾不起她的兴趣。 也不会太多,给帝国财政造成负担。 那两千圣甲铁骑的虽说是直属于亚历姗德那的,薪金也是女皇本人发放的,后续的维护费用也是来自于女皇的私人金库。 但骑兵们的马匹是来自于小亚细亚与色雷斯的马场,武器是来自于塞萨洛尼卡的军械司。 这些的背后都是何家商会的影子。 两千圣甲铁骑的薪金和维护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何乘只需要在上面做一点微小的工作。 某个女孩就要一边感激他,一边老老实实的给他当一辈子女仆。 真是越来越期待明天的到来了。 如何乘预料的一般,亚历姗德那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当朝会散去,何乘返回布雷契奈宫时,亚历姗德那了换上那套狐耳女仆的装扮,独自一人在宫门等候他的归来。 侍从们都被赶走了。 亚历姗德那头戴小巧的蔷薇金冠,身上披着绘有金色凰鸟的紫袍。 作为交换,紫袍里面女仆装的裙摆更短了,露出了被白丝包裹的大腿。 女孩堵在门口,面色羞红的看着何乘,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何乘等了一会儿,见女孩还是没有动作。 他好整以暇的摸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慢悠悠的将一颗算珠拨了下来。 亚历姗德那见状大惊失色。 这个该死的奸商,竟然敢扣自己的工钱! 这是在挑战巴赛丽萨的权威! 于是狐耳女仆作出了自己的应对,一个标准的四十五度躬身对何乘说道: “主人,欢迎回家!” 何乘不动声色的看着亚历姗德那头顶的蔷薇金冠,心中暗爽。 紫衣贵族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侍奉他这个出身卑微的商人。 他慢悠悠的又把算珠拨了回去,丢下了一句“还不错。”就穿过花园往宫殿走去, 亚历姗德那紧紧跟在何乘身后,暗恨自己没骨气。 同时,亚历姗德那又看向何乘的肩膀。 从前在这个花园里,那个位置一直都是自己的,只不过那时候她是皇帝。 亚历姗德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宫殿的。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那张堆满奏疏的桌案旁了。 “脱了。” “好。。。诶,等等,你说什么?” 亚历姗德那睁大眼睛看着何乘,双手死死的抓着身上的紫袍。 然后她又看到何乘拿出了那该死的算盘。 “哗啦!” 华贵的紫袍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的女仆装。 女孩羞红着脸,努力拉扯着短小的裙摆,却无济于事。 “茶。” “喔!” 亚历姗德那应了一声,走到床头的柜子旁。 里面一个是她的蜂蜜罐,一个是何乘的茶叶罐子。 学着何乘往常泡茶的样子。 亚历姗德那拿出一块茶饼,切下一小块放在茶碗里,用水冲开后给了何乘。 何乘接过,浅酌了一口。 感受着口中的苦涩,何乘脸色一黑,小萝莉是放了多少茶叶! 他若有所思的扫了亚历姗德那一眼。 看来以后还有许多需要调教的地方啊。 不过现在还是先处理桌案上那些政务最为重要。 接下来的时间,何乘没有找亚历姗德那的麻烦。 但女孩的日子却一点都不好过。 当亚历姗德那生出一点点懈怠的念头时,何乘都会将手放到算盘上,不动声色的把玩着上面的算珠。 于是恨得牙痒痒的亚历姗德那只好又在桌案旁乖巧的站好。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她坐倒在凤床上。 虽然这种侍立对常年接受严苛的贵族教育的女皇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心灵上的压力还是给她带来不小的负担。 何乘笑着伸出手轻轻揉捏着被白丝包裹的一双美腿,说道: “今天才是刚刚开始,那儿还受得了吗?” 亚历姗德那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不想理会他。 何乘看着当鸵鸟的少女又说道: “一天一千枚金币,这是许多人,哪怕是我也不敢想的报酬,这座城市中的绝大部分人忙碌一年,连陛下所瞧不上的那一百枚金币都赚不到。现在我问陛下,能体会到一点臣民的艰辛了吗?” 少女依然没有回答,但何乘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104章 货币 沐浴着清晨的阳光,亚历姗德那乐颠颠的看着对面的何乘。 拿来吧,一千金币! 相当于之前自己十个月的薪金! “坐好。” 何乘说着敲了敲桌子。 “哦。” 看在那一千个金币的份上,亚历姗德那答应了一声,乖乖坐好。 然后她看到何乘拿出了一张类似票据的纸递给了她。 亚历姗德那问: “这是什么?” 何乘答: “这是那儿昨天的薪金。” “朕要的是金币!拜占特金币!你拿一张纸就换走了朕昨天一天的血汗?” 看着暴跳如雷的亚历姗德那,何乘不慌不忙的拿出了一千枚金币,说道: “要金币也可以,这是铸币司新铸的金币,含金量有八成。” “这还差不多。” 亚历姗德那两眼放光的看着亮闪闪的新币,这可比她手里含金量只有四成的旧拜占特值钱多了。 由于常年的战争,作为帝国货币的拜占特金币,含金量一跌再跌,已经跌到了最低的四成,连带着皇帝的权威也跟着受损。 各地私铸的钱币大行其道,每个军镇都会依照各地的货币征收一笔高额的铸币税。 一个商人从尼西亚走到塞琉西亚竟然要交六次税。 这些钱都进了那些军区将军与领主的腰包。 至于为什么金币的含金量最低是四成。 因为再低下去,这枚金币的成色就和铜币无二了! 但就在亚历姗德那伸手去拿这些金币的时候,何乘又将他们收了回去。 “想要这些钱,那儿得用旧币来换,十个旧币换一个新币。” “你说什么?” 亚历姗德那大惊失色,她干了一天活还要倒贴一万枚金币? “若是不想的话,那儿可以选纸币,还有我要提醒一下,根据最新的法令,那儿手里的旧币已经花不出去了。” 何乘笑着又将亚历姗德那不要的那张纸币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你你你!什么法令,朕怎么不知道!” “刚刚发布的法令,好了,那儿把床底下的钱匣拿出来吧,这都是为了招募陛下的铁骑啊!” 何乘将一封诏书摊在了桌子上,用希腊文书写的诏书上果然有紫色的凤凰印章。 那是他盖的。 “你!这是朕的钱!是朕的!” 亚历姗德那死死抱着钱匣,里面都是她辛苦攒下的金币。 何乘一纸诏书就让它们缩水了十倍,还想用一张纸把剩下的金币全部换走! 何乘看着快要哭出来的亚历姗德那,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不这样,陛下要的铁骑怎么来?” 小萝莉有多少钱他会不知道? 这座宫殿,乃至于女孩的一切,哪一样不是何家商会的手笔。 少在他面前哭穷。 亚历姗德那不情不愿的把钱匣推了过去。 何乘打开后,将里面的金币拿了出来,然后按十比一的比例放进了足额的纸币,最后将在桌子上的那张纸币也放进了钱匣。 “朕要金币!” 亚历姗德那死死盯着钱匣,不满的说道。 “好,不过我现在手里只有一千枚金币,余下的过几天再补给那儿。” 何乘又将刚刚放进去的那张纸币拿了出来,换成了一千枚金币,将钱匣还给了亚历姗德那。 亚历姗德那看着分量轻了不少的钱匣,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在刚刚,她还有满满一盒金币,现在只剩下一千枚新的金币和几张纸币了。 亚历姗德那伸手拿出了一枚金币,嘟着嘴把玩着,她发现新的金币外围多了一个致密的铁圈。 这是做什么的? “这是用来防伪的,所有的金矿都在帝国政府手里,平民手里是没有的,如果那些不良商贾们想要牟利,就只能用锉刀把金币上的金子锉下来。” 何乘说完看了亚历姗德那一眼。 刚刚他收上来的那些金币,有许多一看就是不足额的。 显然某个屑萝莉平常没少干这种事情。 “你干嘛这样看着朕。” 心虚的亚历姗德那抱着钱匣,不敢去看何乘。 “这种行为是每一个有良知的公民都深恶痛绝的,现在金币外面有了这个铁圈,他们就做不了这些事了。” “。。。” 某个无良的萝莉默默的把手上的金币放了回去。 那个铁圈总是让亚历姗德那联想到脖子上戴着的颈环。 接着她又拿出一张纸币问何乘: “若是造假的话,这种钱币更容易吧?” 而且一张就能换好多好多金币。 何乘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币给了亚历姗德那,反问道: “那儿能看出这张假币和你手上真币的区别吗?” 亚历姗德那接过何乘手中的假币,将它放在自己的左手,右手拿着真币。 她翻来覆去比对了一翻,发现两张纸币的纹路、图案全部一模一样。 又对着阳光比对了翻,还是一模一样。 最后她不死心的闭上眼睛,用手揉搓着两张纸币。 终于发现,真币的韧性似乎比假币来的好上一些。 虽然有区别,但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张假币足以乱真了。 看来纸币并不是完美的,亚历姗德那不屑的将假币还给了何乘,说道: “假币的韧性差一些,但是一般人不会像朕一样去仔细比对吧?” 何乘没有反驳,而是将一张真币和一张假币同时放在烛火上炙烤。 很快,真币上就冒出了一股焦味,而假币上则没有,真假一目了然。 “你怎么做到的?难道这是能辨别真伪的圣火?” 听到亚历姗德那的惊呼,何乘摇了摇头。 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圣火。 他拿起被火烤过的纸币说道: “我在里面加了山羊毛,所以会有焦味,而这个,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亚历姗德那嘴巴微张,看着何乘的赤眸里闪着光彩。 何乘将假的纸币用烛火烧成了灰烬,继续说道: “这样也给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山民们多了一份收入,山羊毛都是从那些贫穷的山民手上采购的。” 通过羊毛贸易,帝国对着两个新进收复的行省的控制力强了不少。 本来无用的山羊因为新币的推出,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那些因此富裕起来的人,无不感念何乘的恩德,感叹赛巴斯帝安大人点石成金的神迹。 第105章 生日 何乘离去之后,亚历姗德那把钱匣放回了床底。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场货币风暴席卷了帝国全境。 何乘背后是帝国最富庶的王领,他的脚下是一年为帝国贡献一百万拜占特金币税金的君士坦丁堡。 何家商会的触角遍及全国。 没有一个军镇能抗衡何乘的新币。 在十比一的兑换比下。 即使何乘的新币是纯金,军区私自铸造的钱币是最低的四成金。 依然是军区铸的越多,亏损的也就越多。 同样的,银币和铜币也是如此。 并且在平民眼中,那些成色极高的新货币可比军区铸造的货币受欢迎多了。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些钱币让他们的财富缩水了十倍。 很快的,所有贵族们私自铸造的钱币全部被扫出了市场,新的拜占特钱币流通开来。 贵族们关闭了自己的铸币炉,铸币权回到了帝国政府手中。 于是理所当然的,何乘的纸币伴随着新币也跟着流通起来。 在何家商会的推动下,几乎所有的商铺前面都会摆上一盏灯。 即使是白天,商家也不会让里面的灯火熄灭。 据传,每一盏灯都是在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大人的见证下,由大祭司与大牧首共同祝圣的。 灯中神圣的凤凰火焰能够看破世间一切的虚假。 在几次众人瞩目的“神迹”之后,所有的民众都对这个传闻深信不疑。 于是,又有海量的金银拥入何乘的腰包,而何乘付出的仅仅是铸币厂中的一张纸。 站在宫门前的亚历姗德那听到了民众对何乘的赞扬。 她不屑的撇了撇嘴: “愚昧的平民,竟然会拿着自己的钱,去赞扬强取豪夺的强盗!” 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来到宫门前。 狐耳女仆熟稔的躬身,对黑影说道: “主人,欢迎回家!” 亚历姗德那没有发觉,其实高贵的紫衣公主与愚昧的平民是没有多少差别的。 何乘怜爱的揉了揉狐耳女仆的发顶,牵过她的手往花海深处的宫殿走去。 那是他与她的家。 蜿蜒的花园小径上,跟在何乘身后的亚历姗德那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好几次,何乘都停下了脚步,但站了一会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亚历姗德那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何乘。 他在犹豫什么? 来到花园中央,何乘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看着四周的蔷薇花海和不远处的紫色宫殿,他转过身郑重的问道: “那儿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亚历姗德那闻言,不解的摇了摇头。 她是战火中诞生的紫衣公主。 还未记事,父亲君士坦丁皇帝就战死沙场,母亲芙拉薇娅也背弃了自己,出走意大利。 后面摄政的叔公米凯尔亲王与大伯希戈狄俄斯公爵一直忙于战事,也从未问起过她的事情。 久而久之,连亚历姗德那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何乘愣了一下,虽然早有所料,但还是不免为女孩感到悲伤。 前面十五年,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何乘抓着亚历姗德那的手,在心中低语着,没关系的,还不算晚。 他盯着亚历姗德那,漆黑的鹰眸中闪过狂热,说道: “那就今天吧,从今往后,夏与秋的交汇之际,就是那儿的生日!” 那是他与她相逢的日子,在那一天共同许下了至死不渝的誓言。 “啊。。。好!” 亚历姗德那被吓了一跳,她不明白何乘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下意识的答应了他。 何乘脸色露出了欣慰的笑,他将亚历姗德那放到了秋千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十五岁的成年礼物,我送那儿一个愿望吧!” “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亚历姗德那呆住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原来她也是可以许愿的吗? “自然,什么愿望都可以。” “我。。。我想当公主!像《破晓之歌》中的伊莉雅公主那样!” 亚历姗德那怀中希冀的目光,说出了心中所想。 这下何乘又愣住了,他没想到,亚历姗德那的愿望会是这个。 破晓骑士奥利弗的恋人,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精灵公主。 “哪怕。。。哪怕就一天也可以。。。” 察觉到何乘的为难,亚历姗德那的声音弱了下去。 但她执拗的不肯放弃,那是少女埋藏在心底的最初的幻梦。 “自然是可以的。” 何乘学着书中圣骑士的礼节半跪下来,执起少女的手,说道: “美丽的殿下,破晓骑士奥利弗乐意为您效劳。” 闻言,亚历姗德那笑着流下泪来,原来她真的可以。 夏与秋交汇之日,罗马帝国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推掉了一切政务,违反了自己颁布的法令,只为构筑一个虚幻的梦境。 那一日,在色雷斯与希腊的山林之中,有人声称见到了月神阿尔忒弥斯的身影,她的身旁护卫着一位忠诚的黑袍骑士。 “我向你跪祷,射鹿的金发神女。 走兽之女主,阿尔忒弥斯。 你正在列特河畔,注视着这座勇士之城。 我心中喜悦,因你并非野蛮人的庇护者。” 夜幕下,何乘低低吟唱着圣歌,乘马进入了繁华的皇都。 守卫城门的士兵丝毫不敢去打搅何乘以及他怀中沉睡的少女。 名为亚历姗德那的少女的幻梦落下了帷幕。 布雷契奈宫中。 何乘看着床上的亚历姗德那,自嘲的笑了一声,将一枚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圣甲铁骑的令牌,也是他原本打算送给亚历姗德那的成年礼物。 看着镀金的令牌,何乘落寞的坐在桌案前。 桌上堆积的奏疏将他拉回现实。 这些事,总有人要去做的。 滴酒不沾的摄政向侍从要了一瓶苦麦酒。 一边自酌,一边批阅起堆积如山的奏疏来。 夜幕渐深,当何乘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手中的酒瓶也见了底。 这一天,帝国第一荣耀的赛巴斯帝安,巴赛丽萨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幸福的醉倒在了桌案前。 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孩,终于长大了。 第106章 会议 清晨。 往常一般的时刻。 何乘强撑着宿醉的身体站了起来。 他一向自律的可怕。 看了那层层叠叠的紫色床幔一眼之后,何乘走出了殿门。 “赛巴斯帝安大人,这是丞相大人请我转交给你的。” 殿门外的奥莲看到何乘,连忙说道。 侍女长交给何乘的是几块松木板。 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希腊文,有几块木板上还有精美的插画。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手艺。” 似乎是察觉到何乘的疑惑,安娜接着说道。 瑟耳吉娅? 想起那场姐妹间的剑斗。 何乘有些小小的意外。 他点头向奥莲致意,随后登上了前往大皇宫的马车。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是去大臣朝会的欧诺普斯宫,而是去玛格拉瑙宫的君士坦丁堡大学。 想要从根源上彻底消灭这些拥兵自重的贵族,光靠刀剑和金币是不够的。 他们之所以能世世代代身居高位,是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 古罗马时期的学堂早已消失殆尽,现在帝国境内的高等学院只有雅典大学和君士坦丁堡大学两所。 至于初级的教育则被大大小小的神殿、修道院、教会学堂所占据。 但是进入这些学校的代价也是昂贵的,而且学生们必须掌握拉丁文和西里尔文(东正教圣经文字)。 这同样是不容易的。 最要命的是,书籍十分的珍贵。 一本圣经或者赞美诗,可能需要三十位抄写员忙碌一个月才能完成。 中间还有不少笔误以及翻译错误。 这高昂的成本将书籍的价格推向了一个平民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这也迫使帝国只能在那些世家大族里面选取人才、任用官员。 现在,何氏兄弟打算改变这种局面。 破开藩篱的武器就是何乘手中的木板。 他们是没有根基的外来者,战场上的威望不及亚历姗德那的凰族。 能依靠的,只有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民子弟们。 不过这事要一步一步的来才行。 马车在宏伟的罗马式宫殿门口停下。 这座宫殿是仿照罗马城中元老院的样式而建的。 “尊敬的祭司长、普世牧首阁下。” 进入宫殿,在众多祭司教士的注视下,何乘熟络的与两位老友打着招呼。 两位也客气的回应了一声: “赛巴斯帝安大人。” 何乘拉着两位的手走到主讲台上,面向众多的教士说道: “诸位,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我们终于战胜了来自四方的敌人,扞卫了我们在尘世的信仰与在天国的灵魂,现在该是我们向周围的蛮族传达新旧诸神的福音的时候了!” “新旧诸神万岁!” “巴赛丽萨万岁!” 此话一出,立即点燃了在场诸位的热情,帝国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派出传教士宣传自己的教义了。 一片赞扬声中的何乘冷了脸色,因为他还听到了零星几句“赛巴斯帝安万岁”的话语。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乱了阵脚,双手虚压,继续说道: “为了彰显权威,新的经典将全部采用希腊文,并且届时在帝国境内希腊文的教义经典将逐步取代拉丁文、西里尔文以及其他各类蛮族语言。” 这一次会场冷寂下来,会场上的教士们窃窃私语着。 前排霏傲修次一方的多神教的祭司们欢欣鼓舞,彼德一方的东正教会的教士们则保持了沉默。 “赛巴斯帝安大人!” 终于,后方一个有些尖细的声音冒了出来: “作为沟通天国的使者,教士们一直以来使用的都是拉丁文,就算为了传教作出变通也该用西里尔文。 您这次为什么要强制推行希腊文呢? 没有巴赛丽萨的金玺诏书,您说推行希腊文就推行希腊文,会不会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此话一出,议论声更加嘈杂了。 何乘还隐隐听到了几句“篡位者““、”独裁者”、“强盗”、“窃贼”的咒骂。 “你说的‘钦定’是什么意思?” 何乘冷着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和保加利亚保罗教会的席位。 因为之前的宗教敕令,这两个原本被视为异端的教派现如今也可以参加神学会议了。 “所谓‘钦定’就是赛巴斯帝安您既没有巴赛丽萨金玺诏书的任命,又违反了教会自治的原则,擅自的宣布推行希腊文。” 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这次何乘认出了来人,是卡特利主教佩内洛普。 “教会自治?” 何乘冷着脸反问。 “是的,从教会在罗马帝国创立开始,五大宗座都是自治的,西面由圣彼德(罗马教廷)统领,东方由圣保罗(普世牧首)统领,都是按照古老的传统延续下来的。。。” “教廷能统领罗马帝国的主教?那个在巴里城下瑟瑟发抖的愚夫?” 何乘的“非分之语”让整个会场炸裂开来。 教士们没有想到,信仰正教的凯撒竟然会说出如此“粗鄙之语”。 “你们这些人,不要听风就是雨,真正的圣彼德都埋进土里一千多年了,现在的教廷早就背离了当初清贫的教义。 圣彼德的年代距离我们这么遥远,谁能肯定那些话都是他说的? 你们的权力是女皇陛下授予的,是帝国法律保护的,根本没有什么自治原则!” 说完,何乘手中的雄鹰权杖重重敲击在讲台上: “希腊语从来都是帝国的官方语言,是文明的语言!拉丁语是什么,是晦涩难懂的死语,西里尔文更是野蛮的、粗俗的文字,是只有最偏远的蛮族才会使用的文字!” “可是。。。” 佩内洛普还想再争辩几句,何乘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大声说道: “想用拉丁语的,去亚平宁或者日耳曼尼亚传教,想用西里尔文的就去东欧大草原上教化罗斯人与鞑靼人!” “这和日耳曼人、罗斯人、鞑靼人有什么关系。” 使徒教会与保罗教徒们不解。 “怎么没有关系,你们不是经常嚷嚷着要让偏远的野蛮人沐浴文明的阳光么? 现在本赛巴斯帝安给了你们这个机会,怎么都退缩不前了。 还是说你们只会在修道院里看着农奴耕种土地、酿造醇酒? 那些列品圣人们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该是如何羞愧! 他们真是恨不得从坟墓里爬出来,让你们躺进去!” 听到何乘的指责,正教教士们羞愧的低下了头,多神教祭司们则欢欣鼓舞。 至于后方的教派们则纷纷站起来互相争辩着。 于是,会场更加纷乱了。 第107章 印刷术 “赛巴斯帝安大人!我建议召开东西方的宗教会议!以确认推行希腊语这一行为是否公允!” 嘈杂的会场中,佩内洛普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希望引起众人的注意。 可惜何乘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拍了拍手。 霏傲修次和彼德身旁的教士拿着一册书籍和一摞木板走上前来,将它们放到何乘前方。 何乘手一扬,无数带着希腊文与精美插画的纸片飞向会场的人群。 教士们接住后一看,全部是崭新的圣经与诸神赞美诗。 只不过上面都是用希腊文书写。 接住摄政赛巴斯帝安举起手中的木板,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 “三十位抄写员夜以继日的辛勤工作,才能在一个月内写出一部圣经或者赞美诗。 而即使是最目不识丁的工匠,用我手中的木板一个月也能写出几千几万部同样精美的经典。” “你这个火狱中的恶魔!你释放的是毁灭人心的力量,会让新旧诸神的天国陨落!” 佩内洛普惊恐的大叫起来。 失去了教义的解释权,他们这些教士还如何被平民推崇,被贵族敬仰? 看着何乘手中纷飞的纸片,佩内洛普感到了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向他袭来。 只好苍白的说道: “等着吧!等着吧!你这毁灭神言的魔鬼,我会用最权威最精美的辞藻来驳斥你的!让那些信徒知道什么才是天国的语言!” “你去吧!等你的辞藻堆砌完乘,你的书斋之外全部都是希腊文的经典。 君士坦丁堡、塞萨洛尼卡、尼西亚、特拉布宗、伊比鲁斯、克里特、以弗所、塞琉西亚。。。何家商会所在的每一个城市都有这种木板。 到时候每个家庭,每个公民都可以阅读希腊语的经典,也只能阅读希腊语的经典,他们又如何不会希腊语。 谁还会去学那晦涩难懂的拉丁文和野蛮的西里尔文。 到时候,连田间的农民们说的都是最纯正的希腊语,你该如何驳斥,你该去驳斥谁? 本赛巴斯帝安的希腊语经典如同博斯普鲁斯的海流,岂是你这蝼蚁所能阻挡的?” 纷飞的纸片如同利剑一般刺向佩内洛普。 他可以预感到,在不久的将来,抄写员这一职业将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书籍将不再是贵族与富商家的奢侈品,它们和它们所带的希腊文将会给无数家庭带去光明。 更让佩内洛普与身后的教士们惊恐的是,何乘的种种行为预示着: 摄政赛巴斯帝安才是这个帝国真正的主人。 只有何乘认可的,才是真理。 不认可的,连出现在人们眼中的资格都没有,那神奇的木板会用无数精美的文字淹没不和谐的一切。 他,何乘,即是罗马帝国! “暴君夫妻运用权力释放了魔鬼的力量,天地星辰将要倒转了,无情的业火将会焚烧整个世界,从陆地到海洋,从荒野到山岭。” 玛格拉瑙宫外,佩内洛普阴毒的盯着被正教会教士与多神教祭司簇拥着的何乘,发出无力的感慨。 时代已经落幕,他也只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欧诺普斯宫内,何乘将那些木板交还给了何除,并希望他代自己向瑟耳吉娅道谢。 何乘实在没想到,这位与自己不和的长公主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他。 更令何乘没想到的是,当何除站起身时,他看到了瑟耳吉娅的龙渊剑,那是米凯尔亲王这一支脉的家传宝剑。 何除顺着何乘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腰间的剑,说道: “我答应了家里那位,会帮她夺回安条克。” 瞬间,何乘知道瑟耳吉娅为什么帮忙了。 特拉雅若斯的所作所为让这对姐妹失望了,所以这位长公主就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何除身上,连带着作为妹夫的自己也沾了光。 刚刚和一众教士辩论的何乘实在没有处理政务的热情。 他简单与弟弟寒暄了几句后,就毫无愧疚感的把政务推给了何除,自己回布雷契奈宫去了。 宫门前,亚历姗德那如同往常一般等候着。 她想即使后面契约结束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在那日之前,她会向新旧诸神祈祷何乘的胜利,而现在她只希望何乘能早点回来。 亚历姗德那向奥莲询问过,自己转变的原因。 结果侍女长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所幸,亚历姗德那也不执着于结果。 当何乘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前时。 亚历姗德那的赤色眼眸中显出了光彩。 如倦鸟入林一般,扑进了何乘怀里。 她兴奋的挽着何乘的手臂,说着宫殿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何乘一边侧耳倾听,一边走着。 自从那日后,亚历姗德那压抑多年的少女天性终于释放出来一般。 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样子了。 “何乘,何乘!我们给格里高利找个伴侣吧!” “嗯?” 黄鹂般悦耳的嗓音中,何乘感到了一丝不寻常,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这是教宗的名讳吧? “就是你送给朕玩的那只豚鼠,我们给它找个伴吧!名字的话。。。” 亚历姗德那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一拍手掌,说道: “就叫古铁雷吧!能得到朕的赐名是它们一生的荣幸!” 亚历姗德那特意用了“它们”这个词,不知道是指代豚鼠还是指代教宗和耶路撒冷大主教。 但何乘觉得,大概率会是后者。 宫殿内的桌案上摆放着一摞书籍,亚历姗德那见到它们脸色就苦了起来。 但她没有诉苦,而是翻开一本书籍。 赤色的双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女孩手中的芦管笔出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希腊字母。 举国上下,在语言与文学上的造诣,没有人能超过紫宫中的巴赛丽萨,所以何乘将翻译先贤着作的任务交给了亚历姗德那。 到时候女皇御笔翻译的着作通过何家商会的印刷术,将会飞入所有臣民的家中。 何乘怜爱的揉了揉女孩的银发。 他走到床前,从床底下拿出了亚历姗德那珍藏的钱匣,打开后取出了里面的纸币,将自己口袋中的金币放入了钱匣里。 对她,他向来言而有信。 第108章 贪婪 经过新货币的侵袭,地方军镇势力大损。 除了默西亚、伊庇鲁斯、特拉布宗等少数军镇,其他的绝大部分军镇都不敢再和何乘背后的王领抗衡。 确立权威的何乘如同之前一般,将两个十人委员会分别派往帝国东境和西境。 他们将彻查土地上的人口、财富。 跟在两个十人委员会身后的是德高望重的法官、教士、祭司,以及五百瓦兰吉武士。 摄政赛巴斯帝安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若是一切顺利,那再好不过。 若是想要和委员会辩论的,那就辩论。 若是敢抗拒委员会的,就让那些豪强和骑枪去辩论吧! 这是明面上的一手。 为了以防万一,何乘还在暗中通过何家商会力量查访各地的豪族与委员会成员。 一经发现有隐瞒不报、弄虚作假者,等待他们的必然是严厉的刑罚,并且没收所有家产。 这期间,握有大笔贡金的何乘直接将金币分别堆到了各个军镇首府的广场上。 一来显示新币的实力。 二来鼓励平民揭发贵族豪强,一旦检举属实,揭发者就可以从中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在如此雷霆手段之下。 冬季行将结束之际,一本厚厚的账册交到了何乘手上。 跟着账册到来的还有数以亿计被查抄入库的财富。 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账册,何乘来到了色雷斯的皇家马场。 他找来了曼努埃尔与阿塞尼奥斯,询问两位骑兵指挥官: “能按照操典,将圣甲骑兵的阵型给我演示一下吗?” 两位指挥官面面相觑,说道: “赛巴斯帝安阁下,演示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真正作战时,除了作为前锋的破阵队以外,我们已经很少使用这种阵型了。” 何乘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让两位将军放宽心。 于是,赤色的鹰旗挥舞下,数千骑兵以五百人为一阵,组成了一个个楔形阵。 随后在两位将军的带领下,向远处的目标发起了连绵不绝的冲锋。 来回冲锋了几次,何乘观察到: 位于阵型中央的骑兵们,会在冲锋的过程中放出箭雨,以干扰前方敌军的阵型。 而位于前锋和两侧的骑兵则会一直握着骑枪冲向敌阵。 除了第一队的破阵队阵型紧密,训练有素外,其余几队的阵型都比较散乱,射出的箭雨也是稀稀拉拉的。 来回几次后,何乘叫停了他们,向两位将军问道: “如果不考虑成本,将普通骑兵训练到典籍中那样的水平需要多久?” 闻言,两位将军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自从塞尔柱突厥入侵之后,帝国就再也负担不起真正的圣甲铁骑了。 以致于现在的人只能从前人的着作中去想象这种铁骑的英姿。 “那将你们军团中的其他骑兵训练到破阵队那样的水平呢?” 何乘又问。 “大约需要一年,但如果是一般的骑兵则需要两年。” 作为巴赛丽萨最精锐的骑兵军团指挥官,曼努埃尔与阿塞尼奥斯对自己的士兵还是很有自信的。 “好,本赛巴斯帝安便给你们两年,这两年里我会优先将战马装备调拨给你们。” 说完,何乘想了想账册上的数字,又补充道: “让前锋的骑兵专注于战锤的使用,不装备弓箭和长骑枪,他们常常是直面敌军全副武装的甲士的,战锤会比骑枪更有威力。 同样的,让侧翼的骑兵专注于骑枪的使用不装备战锤和弓箭。 还有让破阵队的成员与其他骑兵进行轮换,以最快速度成军。” 这样可以在不影响战斗力的情况下,节省一些装备与训练成本。 两位将军领命下去后,何乘又独自在马场上徘徊了许久。 以让所有人都贫穷十倍、无数豪族被查抄家产为代价,他终于有了将两个骑兵军团改造成两支圣甲铁骑的可能。 虽然,还是“低配版”中的“低配版”。 新年的第一次朝会上,以亚历姗德那的名义,何乘颁布了一系列新的法令。 盐、铁、葡萄酒、橄榄油、丝绸的专卖权全部收归帝国政府,不得转授。 对威尼斯、热那亚、比萨征收高额的惩罚关税,并查抄他们在帝国境内所有的贸易站,没收授予这些商业共和国的街区。 将多余的军镇裁撤,全国重组成十五个大军区,分别为西西里公国、阿普利亚军区、伊庇鲁斯公国、默西亚公国、雅典军区、塞萨洛尼卡军区(王领)、色雷斯军区(王领)、赫尔松军区、特拉布宗总督区、安纳托利亚军区、以弗所军区、埃德萨军区、亚美尼亚公国、格鲁吉亚公国、阿布哈兹军区。 所有的教会地产、贵族城堡也纳入税款征收的范围。 不仅是田地、矿山、森林、湖泊,连居民的住宅也被纳入了征收范围。 一道道为敛财而生的法令,让殿中的勋贵们震撼不已。 没有人会怀疑,如果价位合适,御座旁的摄政赛巴斯帝安甚至会把这座大皇宫卖掉。 初春,高傲的希腊使者带着庞大的新舰队来到了埃及。 盛气凌人的使者要求哈里发穆斯塔西德,立即缴纳今年的贡金和粮食。 使者还带来了君士坦丁堡的谕令,要求穆斯塔西德开放埃及全境。 给予何家商会贸易特权,免除一切贸易税。 允许何家商会设立商栈、建造神庙和教堂、租赁街区并悬挂自己的旗帜。 最后,在开罗的宫殿中,嚣张跋扈的希腊使者捏着胡须对着穆斯塔西德和大臣们说道: “尊敬的哈里发,以你我两国亲密无间的关系,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面对一长串堪称严苛的条件,穆斯塔西德和他的大臣们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但他们又不敢且不能拒绝。 喀什凯龙和阿法的战斗已经打断了这个国家的脊梁。 埃及比一年前更衰弱了,而海对面的东罗马帝国确更强大了。 一旦拒绝,使者背后的庞大舰队立刻就会将战火烧遍富庶的尼罗河谷地。 埃及人依赖的贸易路线将会被切断,一艘小船也别想驶入地中海。 思来想去,穆斯塔西德颤抖着举起手对使者说道: “大人,我如最忠诚的仆人一般,侍奉伟大的罗马帝国。” 随后穆斯塔西德的手垂了下去。 似乎刚刚说的话已经用尽了这位哈里发所有的力气。 当欧诺普斯宫中的何乘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摸了摸口袋中的令牌,脸色露出了笑意。 这一次,终于能把礼物送出手了。 第109章 祈祷 “何乘今天又没有回来?” “赛巴斯帝安大人还在与诸位大臣议事,侍从刚刚来报说今日不回来了。” “又在议事?” 布雷契奈宫门前,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上演。 亚历姗德那看着空荡荡的宫殿,心中不悦。 从前,何乘是无比贪恋自己的。 这头贪婪的龙绝不会放过每一个夜晚,床榻上的花样更是层出不穷。 想到从前的那些,亚历姗德那的脸上漫上羞红。 除了最后的贞洁还在,她全身上下早已满是何乘的气息。 但是,自从那梦幻般的一天后,他竟然从来没碰过自己? 是何乘突然修身养性了? 亚历姗德那宁可相信豺狼会在羊羔面前落下热泪,也不会相信何乘会突然良心发现对自己尊敬起来。 “朕已经成年了,他就应该负起责任来,在床榻上尽心尽力的向诸神祈祷,好让朕成功受孕,诞下帝国的继承人。” 亚历姗德那在心里将何乘好好批判了一番,对侍从说道: “告诉何乘,无论多晚,朕都等他!” 侍从离开后,亚历姗德那打开衣橱,羞红着脸从角落里拿出了一套衣裙。 同样,那是何乘之前偷偷塞进去的。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双手抚摸着薄如蝉翼的布料,亚历姗德那又犹豫起来。 于是巴赛丽萨向她忠实的侍女长征询意见: “奥莲,你说他喜欢怎样的女子?” “陛下,您是人间的阿尔忒弥斯,没有人能阻挡您的魅力,赛巴斯帝安也不例外。” “不不不,奥莲,朕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亚历姗德那摇了摇头,来到浴池旁却总是下定不了决心,一直围着浴池踱步,奥莲也只好一直在她身后跟着。 “像何乘那样的男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亚历姗德那再一次的询问道。 见亚历姗德那执拗的样子,奥莲拭去额间的冷汗,尝试性的说道: “或许陛下可以试着柔弱一些?” “柔弱?” 亚历姗德那咀嚼着这个与她毫不相干的词汇,一边往浴池走去,一边思索着。 “是的陛下,您出生在典雅高贵的紫色宫廷里,拥有神明赐福的美貌,您有渊博的学识、无与伦比的魅力,但少了几分柔弱。” “很好的建议。。。嗯?” 亚历姗德那抬起了伸出的右脚,然后又踩了几下刚刚踏上去的地砖。 地砖随之传出了中空的响声。 “奥莲,上次何乘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赛巴斯帝安好像是从宫殿里出来的?” 奥莲回答,随后她猛然想到。 后面亚历姗德那将正门和侧门都排查了一次,但都没有发现何乘的踪迹,他是怎么进来的? “打开它,不要惊动其他人。” 亚历姗德那俯身看着那块石板,她似乎知道何乘是怎么进来的了。 很快,一条幽深的地道出现在她们面前。 “真是不可思议!” 这条地道显然是何乘重修布雷契奈宫时修好的,并且直通自己的寝宫。 而自己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没有发现! 如同探险者一般,亚历姗德那与奥莲举着火折子,谨慎的向地道的尽头走去。 很快,她们发现了那璀璨华丽的黄金鸟笼和诡异的秘药。 “这这这这。。。他竟然早就存了这样卑劣的想法!” 虽然早就知道何乘对自己的觊觎之心,但亚历姗德那还是被震惊到了。 她拿起那瓶“丘比特之泪”就往地上砸去,但手挥到一半又改变了想法: “朕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朕也不惧怕任何血与火的厮杀!” 深夜。 何乘刚刚出现在宫门前,他就被奥莲拉着往浴池走去。 当他来到氤氲的浴池旁时,才发现刚刚的侍女长已经消失不见。 “你在犹豫什么呢?我的主人?” 如同海底女妖的魅音蛊惑着岸上的凡人,让他不断想要靠近。 忽然一双手伸了出来,将何乘“扑通”一声,拉进了浴池里。 “何乘,朕已经知道你那卑劣的想法了,但是朕允了,现在给朕负起责任来,朕的巴,希,琉,斯,陛,下!” 亚历姗德那跨坐在何乘的腰上,小手胡乱的解着何乘的衣服,却总是不得法,越弄越糟。 亚历姗德那身上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裙早就被水浸湿,显出少女姣好的身形。 她带着狐耳发箍,小脸红扑扑的,脖子上的铃铛不甘寂寞的发出着清脆的响声。 “哼,不要以为这样朕就拿你没办法!” 见解不开何乘的衣服,亚历姗德那气愤的拿出了珐琅瓶,何乘看到了里面紫红色的药液。 “那儿,等等!” “休想!朕知道你肯定有后招,但是啊~朕没有!” 一阵吨吨吨的声响,亚历姗德那将一整瓶“丘比特之泪”喝了下去。 “哈!这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亚历姗德那得意的看着何乘,现在女皇已经斩断了敌军的所有退路,只需要发起最后的总攻,就能将胜利的金羽凰旗插在“何乘堡”的塔楼上。 这一夜,博斯普鲁斯的海流格外湍急,连原本风平浪静的金角湾也掀起了波澜。 巨大的浪花不停的拍击着城墙。 经过长久的等待,赛里斯恶龙的骑枪终于叩开了黄金之门。 英勇的骑士驰骋在宽阔的街道上,如同凯旋式般举着鹰旗来回驰骋了不知道多少次。 即使是最为幽深的紫宫也被他在今日造访。 胜利的呐喊与欢呼响彻全城。 如同虔诚的浸礼一般,圣洁的水流漫过街道,在阳光下显出粼粼的光彩。 这座典雅高贵的万城之女皇,终于向她新的主人交出了所有的街区、教堂、神庙、宫殿和港口。 深夜不停的祈祷中,最为圣洁高贵的月神落入了凡世。 但床榻见最亲密的祈祷却一直持续到了天明。 这是多么虔诚的信徒,而月神也确实回应了他。 第110章 来使 何乘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床顶的紫色帷幔,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女孩。 “唔。。。” 亚历姗德那挥手拍掉了作恶的手,继续如八爪鱼般紧紧的抓住了何乘,垂下来的银发与何乘的黑发交错纠缠在一起。 “没想到那儿也有这么大胆的一天。” 何乘看着与他紧紧联结的少女,万万没想到,那瓶菲罗忒斯给自己的秘药会被这样用掉。 那个笼子也被她看到了吧? 何乘摇了摇头,这场争夺最高权力的游戏已经开始,临阵退缩不是他的风格。 这时,大教堂的钟声响起了。 何乘哀叹一声,又拍了拍亚历姗德那,却仍然无济于事,女孩还将他的手按住了。 何乘: “。。。” 现在新政刚刚实行,他的行程每天都安排的很满。 今天还有塞尔柱大苏丹的使者来访。 “那儿。” 何乘艰难的将手抽了出来往床铃探去,临了,又将手垂下来放弃了。 现在床榻上的亚历姗德那可见不了人。 当圣索菲亚第三次的钟声响起时,何乘终于走出了殿门。 “赛巴斯帝安大人。” 奥莲迈着急切的步伐迎了上来,她手上是满满的一叠名帖。 “好了,我知道了。” 何乘苦恼的按了按额头,没有去接那些名帖。 今天的他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大人,大苏丹的特使伊利亚斯已经在布科里安宫等候了。” “我知道了,照看好陛下。” 何乘匆匆答应一声乘马往大皇宫而去。 纵马飞驰在宽阔的街道上,何乘望着两旁飞快消逝的屋舍。 当初他也是这样走进这座城市的,现在他已经是这座万城之女皇的主人。 人生,当真是世事难料。 “尊敬的赛巴斯帝安,伟大的赛巴斯帝安,在下是塞尔柱大苏丹巴基雅鲁克的大维齐尔伊利亚斯。” 身着白色长袍的突厥文士谦恭的俯身,没有对漫长的等待表示出丝毫的不满。 何乘匆匆扫了一眼,心中一阵感慨。 曾经的塞尔柱是何其强盛,巴格达、撒马尔罕、耶路撒冷、开罗、尼西亚都在它的铁蹄下战栗,突厥人的箭矢几乎插在了君士坦丁堡的城门上。 没想到仅仅三代人就衰败成了这个样子。 想到这,何乘脸色露出了礼节性的微笑: “大苏丹最为信赖的维齐尔,哈里发的忠诚卫士,此次你前来是为了何事?” “我国大苏丹的叔叔,呼罗那的统治者桑佳尔向恶魔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与鞑靼人缔结了可耻的盟约。 马上那些可怕的草原骑兵就会席卷整个世界,将我们的城市变为他们的草场! 所以大苏丹希望贵国巴赛丽萨遵循最初的盟约,召集各国共同对抗凶残的暴政。” 鞑靼人加入了桑佳尔的阵营? 何乘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沉思起来。 当初,为了打开外交上的困境,东罗马帝国确实加入了对鞑靼人的共同防御同盟,所以巴基雅鲁克这个说法从道义上勉强说的过去,但也仅仅是道义上了。 现在的东罗马帝国好不容易走出战乱,改革也初有成效。 何乘最近还颁布了新的政令,他还有许多宏伟的计划没有实施,精锐的圣甲铁骑也还没有成型。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为了一个盟主的虚名,让东罗马帝国卷入一场在呼罗那的战争是不明智的。 迎着伊利亚斯踌躇不安的目光,何乘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没想到大苏丹竟然遭遇了这样的不幸,为了一顶冠冕,自己的亲叔叔竟然会领着一头豺狼进入家门。” “是啊,是啊,谁会想到自己的亲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悲切的言辞引起了伊利亚斯的附和,然而何乘心里却暗暗在嘲笑巴基雅鲁克的困境。 他板正了脸色询问伊利亚斯: “我相信大苏丹与大维齐尔的信义,那么敢问来了多少鞑靼人,或者说他们只在呼罗那,为桑佳尔战斗吗?” “鞑靼大汗的宣战书已经送到了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宫,他们的铁骑很快就会沿着阿姆河和呼罗那的群山到来,我方恳请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按照义务提供援助。” “这就很难办啊,首先鞑靼人是以桑佳尔的名义参战的,说到底是你们塞尔柱的内战,我们是不能插手的,不然会给鞑靼人落下进攻的口实,我想其他的盟国也是这样认为的。” 何乘摆了摆手作出一副“我很为难”的样子,随后走向宫殿一侧的窗户,窗外是浩渺的博斯普鲁斯海与海面上来来往往的商船。 迎着海风,何乘将手指向海洋对着伊利亚斯说道: “我们罗马人与你们突厥人不同,你们依靠战马和弓箭,我们依靠的是智慧和文明,这片海洋就是我们的所在。 草原上的鞑靼人神出鬼没,现在帝国北部的赫尔松军镇、东方的阿布哈兹军镇、西方的默西亚军镇都随时有可能遭遇鞑靼的人劫掠。 我们必须在这三个方向上驻扎重兵,修建坚固的城墙和要塞,我想大维齐尔已经听闻过了吧,高加索山上的城墙就是这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为了帮助你们,我们的军团去了呼罗那,胜负先不必说,万一鞑靼人从这三个方向的任意一点进攻,我们该如何是好。 尊敬的大维齐尔,你能回答我吗?” 伊利亚斯听完何乘说的话后目瞪口呆,他惊讶于何乘是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胡话来的。 这段时间何乘的何家商会一直在吃进各种物资,马匹、木材、矿石、皮毛、丝绸。。。 大把大把的金币洒了下去,简直到了来者不拒的境地。 一切都是因为东罗马帝国在这期间一直疯了一般招兵买马,新的战舰如同海里的鳕鱼一般占据了各个沿海港口。 步兵和骑兵的旗帜也越来越缤纷多彩,甚至传言说,现在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与当初查士丁尼大帝一般拥有五十万威武雄壮的军队。 现在何乘竟然和他信誓旦旦的说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援! 无非是给出的筹码不够打动人罢了。 伊利亚斯这时也装出一副“万不得已”的样子说道: “大苏丹曾经有言,若是能帮助他渡过这次劫难无论是谁,大苏丹有愿意将摩苏尔和阿塞拜疆的土地赠与他,并且和他保持一生真挚的友谊。” 位于新月沃土和丝路上的肥沃富庶的大片土地,加上一位大国君主的友谊。 对没有领地只有空衔的摄政赛巴斯帝安应该是很有吸引力的吧? 第111章 不老泉 “巴基雅鲁克真的是那些土地的主人吗?” 何乘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又说道: “大维齐尔,我想你应该清楚的,真正强大的人是不会被一纸盟约束缚住自己的手脚的。 我们有自己的眼睛,会作出自己的判断。 现在我们需要防御来自三个方向上的敌人,除非鞑靼人已经参战,且明确他们的人数、意图,我方才会考虑是否依照盟约行事。 或者你也可以去游说别的领主,看他们是否会有所行动,若是大家都愿意对抗鞑靼人,本赛巴斯帝安与巴赛丽萨自然也是支持的。” 伊利亚斯如遭重击,如果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不肯出手援助,那还有谁敢与强大的鞑靼铁骑抗衡。 黎凡特的十字军诸国是女皇的封臣,埃及的法蒂玛王朝是君士坦丁堡的附庸,草原上的罗斯人、库曼人都仰仗她的光辉,西欧的基督领主们都惧怕她的剑。 若无法撬动这一环,共同防御同盟就如同虚设一般。 “这是阁下的答复吗?可否让我将大苏丹的善意也传达给女皇陛下?” 伊利亚斯不死心的挣扎着,现在的塞尔柱帝国早已今时不同往日。 在西面丢失了安条克、阿勒颇与耶路撒冷,各个埃米尔纷纷拥兵自重,格局称雄。 巴格达的哈里发也不安分,与这些埃米尔们往来密切,建立了联盟。 在东面的呼罗珊山区,巴基雅鲁克与桑佳尔的战斗难解难分。 桑佳尔为了获胜早已是不择手段,迦色尼人、波斯人、乌古斯人都被他当作盟友带入呼罗珊,现在又找上了鞑靼人。 整个国家正以一种无可救药的状态飞速的衰败下去。 只有结束动乱,才有可能将国家拉回正轨。 “哼,作为新旧诸神在人间的化身,尊贵的第九圣天使,身着紫袍的巴赛丽萨岂是你我这样的凡人想见就见的!” 事关亚历姗德那,何乘干脆利落的回绝了。 随后他不再理会心事重重的伊利亚斯独自走了出去。 喝下整整一瓶“丘比特之泪”的亚历姗德那可见不了人。 刚出宫门何乘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他错开脚步,避开来往的人群,往隐秘的滨海大道上走去。 无人的大道上,博斯普鲁斯的海风吹拂着何乘的黑发。 他转身看向一处大理石廊柱,说道: “不用躲了,出来吧。” “何乘!” 一抹白影悄悄从廊柱后面挪了出来。 女孩苦着脸,用手抚着廊柱,很吃力的样子,只有那双赤眸依旧闪着灼灼的光芒。 “怎么出来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 何乘习惯性的将亚历姗德那高高举起,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迎着海风继续向前走去。 “朕是罗马武士,是射落星辰的阿尔忒弥斯,这点程度。。。嘶!” 亚历姗德那逞强的晃着腿,但她似乎扯动了下身的伤口,又顿时一阵龇牙咧嘴。 “好了,往后要跟来就起早一点。” 何乘拢住裙摆下作乱的腿,还不忘多摸上几把。 “你!朕看你在会见使节,不好去打扰你才在外面等的!” “往后不必这样,我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何乘看向肩头气呼呼的亚历姗德那,今天的亚历姗德那既没有戴冠冕,也没有穿紫袍,脚上的紫靴也被一双浅蓝的凉鞋代替。 就如同普通的邻家少女一般。 “那人是?” “是巴基雅鲁克的大维齐尔,想奉帝国为盟主讨伐呼罗那的桑佳尔还有草原上的鞑靼人,呵,这简直是想把那儿放在火上烤!” “唔,好复杂!” 亚历姗德那痛苦的挠了挠头,她一向不喜欢这些,于是发问道: “何乘,朕。。。我还能许第二个愿望吗?” “自然是可以的。” “朕想要青春不老之泉!那些从东方返回的传教士说,在东方有一位信仰上帝的国王。叫做。。。叫做。。。” 亚历姗德那思索着,那荒唐的一夜榨干了灵魂,醒来后思维都迟钝了不少。 “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 何乘安慰着亚历姗德那,同时暗暗叫苦,不知道小萝莉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书,她的思路从来都是这样跳脱。 “朕想起来了!是祭司王约翰!” 亚历姗德那拍着何乘的肩,兴奋的说道: “传闻他的王国统治着从巴克特里亚到印度的大片土地,河流中流淌着翡翠和钻石,取之不尽的奶与蜜,泥沙般的黄金! 他的宫廷中还有一眼能让人回返青春的神奇泉水!” 亚历姗德那看向何乘的眼神热烈起来,她接着说道: “若是我们也拥有那样的泉水该多好!何乘,朕不想长大,一点也不!朕就想永远坐在这里!” 亚历姗德那用手牢牢抓着何乘的肩膀,仿佛是在守卫她的王座。 何乘静静听着少女荒诞的愿望。 为了一则虚无缥缈的传言,她竟然会想到发动一次远征。 来自未来的何乘虽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些神迹,但他更知道,祭司王约翰是教士们为了宣扬东征而杜撰出来的。 这些都是少女虚无缥缈的梦,但何乘还是应下了。 “那我们就来打开通往这个国家的道路吧,为了那儿的王业,我自然是会尽心竭力的。” 摄政赛巴斯帝安看着坐在他肩头的紫衣君王这样说道。 就算是梦,阴毒的多爪蜘蛛也会用蛛丝将它编织的完美无缺。 “何乘!” 阳光将紧紧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金光,他们的身后拉出长长的倒影,万籁俱寂,只有博斯普鲁斯悠远的波涛声还在耳边回响。 何乘怜爱的抚平亚历姗德那被海风吹乱的银发,望着大海默默出神。 他的小女孩还是这么单纯好骗。 这可怎么让人放心的下。 第112章 我们联合 “如果牺牲我们的国家真的能换来和平,即使在火狱之中,我也会向衷心的向我主祈祷。” 伊利亚斯最后望了身后壮丽的城市一眼,驱赶着坐下的毛驴往西方走去。 虽然旅途还未结束,但结果却是可以预料的。 那些自私的王公连自己的兄弟都不能相容,怎么会为一纸盟约去援助远方的异教苏丹。 接下来,罗马、施瓦本、巴黎、米德塞克斯全部保持了沉默。 没有人相信世界上会有数十万的马队。 但他们真的出现了。 鞑靼人的大军来的太快了。 他们降服了呼罗珊与河中众多的领主。 鞑靼统帅拔都问了桑佳尔一句: “你们西方最强大的君主是谁啊?” “大概是君士坦丁堡的罗马女皇与赛巴斯帝安。” 拔都笑着说: “他们大概在什么方向。” 桑佳尔颤抖着,往西方一指。 “哈哈哈,很好。就让那所谓西方最强大的皇帝臣服在我草原儿郎的马鞭之下!“ 至此,鞑靼大军兵分两路,一路渡过第聂伯河,兵锋直指波兰;一路约过呼罗珊的群山,往巴格达而来。 “赛巴斯帝安大人,鞑靼人攻破了阿兰尼亚大公的城堡!” “保加尔汗国已经臣服在拔都的铁蹄之下!” “立陶宛公国已被贵由攻灭!” “鞑靼人已经攻占了伊斯法罕和巴格达,大苏丹与哈里发下落不明!” 。。。。。。 一个又一个噩耗接踵而来,两支鞑靼大军闪电般的迈出脚步。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停下脚步。 但毋庸置疑的,来自东方的马蹄声正将所有的国家逼得退无可退。 在无人可置身事外的危机前,一个庞大的联盟正在逐渐形成。 各国使节来来往往,那纸空洞的盟约重新被推到了台前。 欧诺普斯宫。 亚历姗德那身着紫袍头戴金冠,坐在高大的御座上。 她身旁的何乘同样身披紫袍,神情凝重的望着下方的群臣。 “所以诸位认为。。。” “赛巴斯帝安大人,不可开战啊!” 不等何乘说完,亚美尼亚公爵霍夫曼内斯站出来大声疾呼: “挪威王和索米王的三万联军在诺夫哥罗德全军覆没,那些人。。。那些人。。。” “连英格林家的那小子也。。。” 何乘暗自诧异,这位挪威王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他手下的挪威武士也闻名于诸国。 亚历姗德那最精锐的瓦兰吉武士,有很大一部分就是在挪威征募的。 没想到这次,这位王就这样轻易的败了。 三万人,怕是全部家底都在这里了。 “是啊,赛巴斯帝安大人,他们的战士从不惧刀剑,他们的战马来去无踪!就算依靠城墙,我们也很难有胜算!” 霍夫曼内斯身后的格鲁吉亚公爵索塔也站出来应和道: “让那些蛮族自相残杀吧,无论是谁先流干鲜血,都是我们乐于见到的。” “是啊,我们为什么要去遥远的国度和可怕的敌人作战。” 两位巴格拉季奥尼家族的大公爵明确立场后,众多的勋贵们聚拢到他们身旁。 “亲王殿下。” 何乘将目光投向了特拉雅若斯,这位帝国西境最强大的诸侯。 “我也认为不可开战。” 特拉雅若斯对着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躬身行礼后说道: “鞑靼人最得意的就是他们的骑兵,而帝国的圣甲铁骑现在才刚刚组建,是不能在战场上与他们争锋的,至于步兵。。。” 特拉雅若斯言而未尽。 何乘在平斯克的惨痛失败已经说明了一切。 即使训练有素的塞里斯佣兵和希腊步兵遇到鞑靼人的骑兵也只有惨败的份。 “亲王殿下,真正的罗马人是无惧于任何蛮族的挑战的。” 特拉布宗的阿里格修斯出列看向御座旁的何乘: “我们不惧怕战争,但也支撑不了远征的花费。 如果在北面,放弃克里米亚的赫尔松军镇用舰队扼守黑海的航道。 在西面放弃多瑙河北岸的土地,依靠河流和塔楼防守。 被东面依托高加索山和凯罗斯山限制鞑靼人的骑兵,我们就能依靠地中海的贸易长久的坚持下去。 这一点,赛巴斯帝安大人在凡城的胜利是足以证明的。” “何除。” 何乘挥手制止了两位将军的争论,看向下方文官首席的丞相。 “兄长大人,我也不建议开战。一旦开战,无论胜负,刚刚启动的新政必然会受到影响。” “。。。” 何乘将目光转向祭司长和大牧首。 “赛巴斯帝安大人,自安德罗尼科斯皇帝收复小亚细亚算起,我们已经忍耐了三十年。 现在新旧诸神的战士已经整装待发,他们渴望用自己的剑为诸神的国而战!” “赛巴斯帝安大人,我们和欧罗巴的诸位领主在诸神面前签订了神圣的契约,这是不容许违反的。” 两位德高望重的牧首齐齐慷慨激昂的说道: “祭司长大人!” “大牧首阁下!” 周围的贵族,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都纷纷发出惊呼。 他们刚刚从一场战争里走出来,是万不想被卷入另一场更可怕的战争的。 “诸神的荣耀不容玷污!” “你们是想让圣母的光辉蒙羞吗!” 两位牧首与贵族们激烈的争辩着。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一片嘈杂。 这时,紧闭的宫门被推开了。 众人纷纷向后望去,只见御墨官泽农脸色深沉的走入了大殿,他身后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大主教以及一位身穿白袍头戴毡帽的文士。 是枢机主教古铁雷与大维齐尔伊利亚斯。 “陛下,抱歉打扰到了神圣的朝会,枢机主教与大维齐尔有要事与您和赛巴斯帝安商谈。” “喔?” 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伸手扯了扯何乘的衣角。 “刚才的事,容后再议。” 何乘挥退了喋喋不休的大臣们,向两位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后,牵着亚历姗德那的手往御座后的小门走去。 小门后的厅堂里,古铁雷将两封火漆封好的文书交给了何乘,说道: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与同样荣耀的赛巴斯帝安阁下,刚刚我与大维齐尔就两国联合的事进行了商谈,已经决定共同抗击鞑靼人的暴政。 不,不止我们两国,还有许许多多的英杰也加入了盟约。 这一次,无论是信仰上帝、真主、诸神亦或是其他的神灵都无关紧要,这一次我们是为尘世的自由而战,为我们自己而战!” 在枢机主教铿锵的拉丁语调中,何乘拆开了火漆。 一份长长的名单展现在了罗马帝国的正副皇帝面前。 上面是用不同的蛮族语言书写的,这片土地上大大小小的领主的名号。 目前世界局势 (注:里有大部分改名,算是吃设定吧,但是前面的真的不想改了,望读者们谅解。) 保守派(共和党) 派系首领保加利亚专制公、默西亚公爵特拉雅诺斯·菲雷克斯 党羽 杜克列宁家族(塞尔维亚)、马其顿家族(已被重创)、保加尔家族(保加利亚)、巴列奥略家族、阿波罗德家族、杜卡斯家族、弟欧尼根家族。 主要势力范围: 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希腊、克罗地亚。 改革派(保皇党) 派系首领东罗马帝国巴赛丽萨亚历珊德拉·菲雷克斯 党羽。 何家、科穆宁家族(特拉布宗)、安纳托利亚的穆斯林旧贵族、赛里斯五大佣兵团、李金毕(西西里公爵)、普世牧首彼德 主要势力范围: 色雷斯(王室领地)、特拉布宗。安纳托利亚、西西里。 中立派 约达耳涅斯(赫尔松将军,偏向改革派)、巴格拉季奥尼家族(亚美尼亚+格鲁吉亚)(后独立反叛) 希腊最高祭司长霏傲修次。 主要势力范围: 克里米亚(只有一个赫尔松军镇)、亚美尼亚、格鲁吉亚。 保加利亚帝国: 西蒙大帝时兴盛,后遭到马其顿王朝打击衰落,被凰族蚕食失去多瑙河南岸的土地,只剩下以北的瓦拉几亚地区,被佩切涅格人掌控,阿克莱之战后遭到库曼人入侵日渐衰落。 塞尔维亚: 名义上是东罗马帝国附属国,但内部反抗情绪激烈,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 克罗地亚: 神圣罗马帝国与拜占庭帝国之间的缓冲国,其统治者在两大帝国间依靠灵活的外交保持独立地位,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 神圣罗马帝国: 奥托大帝建立的日耳曼人帝国,疆域包括洛林塔基亚王国、弗里西亚王国、德意志王国、波西米亚王国(法理外)、巴伐利亚王国、意大利王国、阿尔勒王国(普罗旺斯地区)、卡林西亚王国,皇帝由七大选帝侯选举产生,再由教宗亲自加冕,是中欧的强权帝国,也是基督世界最强大的帝国,宣称自己是东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六世的继承者(不承认佐伊女皇及其之后的皇帝),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巴里之战与奥凡托河之战中被亚历珊德拉重创。 法兰西王国: 卡佩的快活者路易主政,诺曼征服后王国失去了诺曼底(并入英格兰王国),又遭到阿兹特克人入侵失去了南部的土地,只有科西嘉岛孤悬海外。不过其领主似乎有着有不凡的眼光以及绝佳的创造力,通过贸易与东罗马帝国建立联盟共同对抗强大的神圣罗马帝国。 英格兰王国: 征服者威廉斯获得教宗承认的宣称,黑斯庭斯之战大败哈罗德,建立诺曼王朝,因诺曼底的领土问题与法兰西战事不断,并且不断向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扩张,但英法神罗都是参与十字军的大国,许多领主对参与东征抱有很大的热情(大多数是不得志的贵族和没有继承权的儿子)。 阿尔勒王国: 色雷斯十字军后元气大伤被阿兹特克帝国、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三国瓜分。 穆拉比特王朝: 雄踞西非与伊比利亚南部的穆斯林苏丹国,与阿兹特克帝国一同瓜分了。 阿兹特克帝国: 掌握维京人的造船技术从而横渡大西洋夺取了阿基坦,并且向南扩张攻灭阿提恩替斯王国夺取了伊比利亚半岛北部,迫于当地民众以及基督教王国联军的压力改信天主教,色雷斯十字军后期出兵意大利歼灭东罗马帝国远征军,获得了撒丁岛。巴里之战与奥凡托河之战中被亚历珊德拉重创。 基辅罗斯王国: 蒙古西征灭亡,平斯克一战蒙古帝国彻底将东罗马帝国在东欧的影响力粉碎殆尽,但维京海盗留里克家族的罗斯大公们作为蒙古的附庸仍然统治着当地民众,他们蛰伏起来等待着时机。 库曼人: 受到蒙古压迫逐渐向南向西迁徙,现如今大部分定居在瓦拉几亚、克里米亚、阿兰尼亚、以及东欧第聂伯河与顿河下游地区。 佩切涅格人: 受到库曼人西迁影响逐渐进入瓦拉几亚与克里米亚,在东罗马帝国内战期间入侵默西亚,被君士坦丁皇帝击败(但其本人在决定性的阿德里安堡战役中阵亡)后遭到库曼人打击逐渐消亡,被东罗马帝国、匈牙利、库曼人同化。 意大利王国(帝国): 博索尼德家族驱逐伦巴第人建立的拉丁王国,曾作为东罗马帝国在西方的重要盟友而受到安德罗尼科斯皇帝的支持建立帝国头衔,但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倒向教廷与东罗马帝国彻底决裂,为了寻求庇护并入神圣罗马帝国。 罗姆苏丹国: 曼奇科特之战后塞尔柱家族的苏莱曼夺取了小亚细亚建立的穆斯林苏丹国,被安德罗尼科斯所灭,但其对穆斯林的高压政策导致了可怕的叛乱,直接成为了帝国内战的导火索,安德罗尼科斯次子特里丰在尼西亚自称“罗马皇帝”,为了获得突厥加齐们的支持,罗姆苏丹国复国,最后被安条克亲王米海尔攻灭。 塞尔柱王朝: 突厥佣兵塞尔柱建立的中亚大帝国,在曼奇科特之战后夺取小亚细亚,但在苏丹马利克死后陷入分裂,现在的苏丹巴基雅鲁克只控制帝国中部的波斯地区,东部的呼罗珊被叔叔桑佳尔掌控,西部则是一群名义上臣服于帝国的埃米尔掌控。 法蒂玛王朝: 自称是先知穆罕默德唯一后裔法蒂玛的后代,信仰什叶派,在哈里发穆斯塔法的昏庸统治下失去了西非(被穆拉比特王朝占据)与耶路撒冷(被塞尔柱王朝占据),穆斯塔法死后大权落到大维奇尔(丞相)阿夫达尔之手,与信仰逊尼派的塞尔柱苏丹国和巴格达哈里发不共戴天。 迦色尼王朝: 由奴隶迦色尼建立的突厥王朝,疆域地跨中亚与北印度,遭到塞尔柱与蒙古的打击后逐渐退往阿富汗山区与印度。 匈牙利王国: 马扎尔可汗建立的基督王国,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与东罗马帝国不和,渴望在巴尔干地区进行扩张,贝尔格莱德要塞是他们首先要越过的障碍。 波兰王国: 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现遭遇蒙古入侵。 立陶宛大公国: 保持多神信仰的异教王国,现遭到蒙古入侵。 挪威王国: 维京海盗“金发”哈拉尔建立的王国,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 丹麦王国: 维京海盗拉格纳之子“蓝牙”哈拉尔建立的基督王国,其家族一直拥有丹麦王位统治至今,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 瑞典王国: 维京海盗拉格纳之子“铁骨”比约恩建立的基督王国,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 布列塔尼王国: 在色雷斯十字军中加入天主教廷一方,后被法兰西国王“快活者”路易征服。 第113章 诗兵书 布雷契奈宫。 何乘将古铁雷送来的盟约放在桌案上,目光越过中央的沙盘,看向下方的众人。 他的左手边是丞相何除、西西里公爵李金毕,以及五支赛里斯军团的指挥官,青龙军团百里屠夫、白虎军团张德、朱雀军团泛涝、玄武军团路兴、麒麟军团铁铮。 亚历姗德那的右手边是祭司长霏傲修次、普世牧首彼德、默西亚亲王特拉雅若斯、伊比鲁斯公爵尼奥非托斯、侍卫长希波吕托斯、大司马狄奥多罗斯、瓦兰吉卫队长格里默。 “在座的都是朕与赛巴斯帝安真正信赖之人,枢机主教送来的文书大家也都看到了,关于刚刚大殿上商议的事,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御座上的亚历姗德那,顺着何乘的目光看着众人。 虽然自从看到那封盟约开始,她心中就有了决断,但还是想看看这些人之中有多少会是自己的同道。 “皇姐,我还是认为不开战为好。” 位于亚历姗德那半席的亲王殿下当先说道: “鞑靼人这次分两路进军,北面由贵由与扎木合率领进攻波兰军队据说有十万人,而南面前往呼罗珊的拔都,手下才不过五万。 显然他们主要的方向还是波兰、波西米亚这一带,北路的鞑靼人南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无法翻越喀尓巴阡山脉。 所以我们最多防御一下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的边境,防止被卷入不必要的厮杀中即可。” “我赞成亲王殿下的意见。” 大司马狄奥多罗斯也站出来说道: “鞑靼人现在有十五万人的庞大军队,且大部分都是骑兵。而我们手上只有两个新组建的圣甲骑兵军团,新招募的士兵也缺乏训练,依靠城墙防守还可,若是远征,恐怕。。。” “我也赞成,按照盟约出战太冒险了。” 特拉雅若斯身旁的尼奥非托斯也这样说道,但他随后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若是最后的决议是遵从盟约开战的话,伊比鲁斯的士卒不会落于人后的。”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就怕鞑靼人不给我们拒绝的理由。” 亚历姗德那严肃的提醒自己的将军,有时候战争是无法拒绝的。 她看向何乘一方的赛里斯官员们,对位于首席的李金毕说道: “公爵,你们是如何与鞑靼人作战的?” “陛下!” 李金毕身后的泛涝起身说道: “鞑靼人最倚重的就是他们的骑兵,对抗他们最有效的就是城墙和壕沟。 若是野战,可以依靠枪阵和车阵抗击骑兵的冲锋,可以用劲弩射出箭雨来阻断骑兵的行进路线,也可以用陌刀手正面对抗。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对方愿意与我们交战。而且一旦交战不利他们可以随时依靠战马撤退。” “所以,最后还是要用骑兵对抗骑兵。” “是的。” 亚历姗德那沉下脸来,这样的道路她又何尝不知道呢? 但举国上下也凑不出这么多骑兵来,而且鞑靼人还擅长骑射,能与之正面抗衡的恐怕只有成型的圣甲铁骑了。 与欧诺普斯宫的朝会一样,布雷契奈宫的会议也没有达成一致就匆匆结束了。 亚历姗德那趴在床上偷偷看着忙碌的何乘,她在犹豫,若是连何乘都不支持自己该怎么办,平斯克的惨败还历历在目呢! “想问就问吧,不用憋着。” “你怎么知道。。。唔。。。” 亚历姗德那紧紧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诧的看着何乘。 怎么这个蛮人什么都知道?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是想遵守盟约开战的? “我是支持开战的。 鞑靼人把我们逼到了墙角,现在还有其他人愿意和我们联盟。 若是不遵守盟约,我们就会陷入被动的境地,到时候就再也找不到盟友了。 况且,这也是一个进入叙利亚与美索不达米亚的机会。” “!!!” 他真的知道! 见话已经说开,亚历姗德那干脆坐了起来,说道: “没错,现在鞑靼人已经压到了高加索和克里米亚,如果再让他们压到多瑙河与亚美尼亚,我们将永无宁日!” “可是一旦开战,新政的施行必然搁置,而且一旦失利将是毁灭性的,鞑靼人很可能长驱直入,进攻帝国本土。” “一定要赢么。。。” “是的,至少不能输。” “放心,朕不会输的!何乘,朕一向是相信你的,所以你也要相信,就算是可怕的鞑靼人,朕也可以赢下来!” 何乘转过身,看向亚历姗德那,将手中的小册子交给了她。 “这是什么?” 好奇之下,亚历姗德那好奇的翻开了小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赛里斯象形文字。 “我要那儿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一次,不许劫掠平民。” “什么!” 亚历姗德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何乘: “那士兵的奖赏,军队的物资从哪里来,你不会以为这些都是国库里出来的吧?” 何乘摇了摇头,指着亚历姗德那手中的小册子,说道: “这一次那些突厥人是我们的盟友,劫掠难免落人口实。 我们这一次只是为了在美索不达米亚与叙利亚播撒下火种,等到叛乱的火焰燃遍塞尔柱突厥的领地,我们再回来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况且,我只说了不劫掠平民,那些醉生梦死的埃米尔和加齐们可比平民们富有多了。” “可他们不是盟友吗?” “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把财物交上来。” 何乘自信满满的说道,随后他在亚历姗德那耳边低语起来。 “这这这。。。” 亚历姗德那听完那些办法后大惊失色,一脸惊恐的看着何乘,暗想: “这样的计策,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好了,那儿觉得手上的兵书怎么样?” “兵书?” 亚历姗德那诧异的看着手上的小册子,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说道: “虽然朕不知道它讲的燎原之火是什么神奇的火焰,但它的排比很有气势,行文也很流畅,这位作者很有可能是个诗人。” 何乘: “。。。” 亚历姗德那猜的没错,这本兵书的作者确实是一位诗人,一位战胜了无数可怕敌人的诗人。 第114章 微那斯 欧诺普斯宫。 殿上的大臣们,看向御座上的亚历珊德拉。 女皇的神情是少有的肃穆。 “诸位,还是关于鞑靼人西征的事情,但今天商议的不是是否开战的问题,而是如何战胜他们的事情!” “什么?” “陛下,战争会让国家沉没的!” “陛下,是塞里斯的魔鬼蛊惑了您吗!为什么要去帮助那些野蛮的异教徒!” 。。。。。。 “够了!” 金色的双头鹰权杖重重的敲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沉闷的声响让纷纷嚷嚷的大殿立刻安静下来。 “要多久你们才会明白,如今已经头悬狮口,再和它们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亚历珊德拉站起身来看着下方的群臣: “你们是要在平斯克、在伊斯法罕、在摩苏尔和他们战斗,还是让战火烧到我们的土地上,在塞琉西亚、在尼西亚、在君士坦丁堡面对他们!” “陛下,可是。。。” “没有可是!没有!” 亚历珊德拉看着何乘腰间的天罚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面对东西两方的敌人,朕的父辈没有在阿德里安堡退缩,如今我们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 我们的疆域从拉奎拉到凡城,横跨三片海洋;我们的背后是二十个军团,三千万臣民;我们身旁有信仰、种族各异但众志成城的同伴。 这样的我们如果退缩,那该是如何的羞耻!” 说完,亚历珊德拉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群臣,回到了高高的御座上,将一切交给了何乘。 “诸位,如果现在的我们逃避战争,那么这一战就会落到我们的后辈身上,而且情势会比现在更加的险恶。这一点相信诸位与我与陛下都是认同的。” 走上前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手中握着凤凰权杖这样说道,随后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这场战争,我想不过三种结果。 第一种,我们战胜,从此帝国的鹰旗越过呼罗珊的群山直抵印度洋。 第二种,我们与鞑靼人战平,开始对峙,从此割据美索不达米亚与叙利亚。 第三种,我们战败退回本土,鞑靼人的铁骑尾随着抵达东部边境,甚至进入小亚细亚。 这三种情况,无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都是我们能够接受的,并且陛下与我对胜利充满信心,也希望诸位与陛下一样对胜利充满信心。 而若是战败退回本土。。。呵,真若是真的那样,我们就在做一次安德罗尼科斯皇帝做过的事情罢了。” 殿上的大臣们纷纷议论着,但他们明白这一次御座上的巴赛丽萨不会允许有别的意见。 于是在祭司长霏傲修次与普世牧首彼德的带领下纷纷拜倒下来: “至尊至圣的紫衣君王,愿您一如既往引领我们前行。” “很好。” 亚历珊德拉举起权杖示意众人起身,赤色的眸子再度扫过殿上的众人: “埃德萨将军阿绍特、特拉布宗将军阿莱克修斯、安纳托利亚将军泰勒修斯、亚美尼亚公爵霍夫曼内斯、塞琉西亚伯爵道莱。 你们为第一阵,先行在边境等候,接应塞尔柱、十字军诸国、法蒂玛的盟友。” “您的意志,陛下!” 五人以阿莱克修斯为首,齐齐出列下摆。 “阿布哈兹将军古兹曼,格鲁吉亚公爵索塔,你们守卫高加索山上的城墙,监视阿兰尼亚的库曼人与鞑靼人。” 两人以巴格拉季奥尼家族的名门索塔为首,上前领命。 “赫尔松将军约达尔涅斯,你负责克里米亚地区的防御,接应草原上的库曼、罗斯盟友,朕会让以弗所的舰队辅助你。” “遵循您的意志。” 这位前总理大臣,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躬身领命。 看着御座上的少女,他混浊的眼中闪起光彩,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小亚细亚征战的时光。 “特拉雅若斯、尼奥菲托斯,你们配合凯撒麾下的塞里斯军团守卫西境,伺机向匈牙利、波兰前进,配合西方的盟友。西境所有军团都要遵循赛巴斯帝安的命令!” “遵命。” 两位尊贵的凰族将军出列,对着亚历珊德拉与何乘躬身领命。 “侍卫长希波吕托斯,瓦兰吉卫队长各里默,圣甲铁骑第一军团长阿赛尼奥斯,圣甲铁骑第二军团长麦努埃尔,你们为第二阵,随朕出征!” “伟大的圣天使陛下,遵循您的意志!” 四位与女皇最亲密的将军出列领命。 最后最前方的两位牧首与在他们身后的丞相和大司马。 “霏傲修次、彼德、何除、狄奥多罗斯,国内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了。” “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前方第一尊贵的四人拜倒在亚历珊德拉的御座前。 呼~ 亚历珊德拉长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何乘: “赛巴斯帝安,西方的事务朕就全权委托给你了,所有的军团、官员、臣民都会遵循你的号令。” “请陛下务必相信我的忠义。” “嗯,朕知道你一向是值得信赖的,朕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亚历珊德拉看着与自己并肩而立的何乘,将手中的双头鹰权杖交给了他。 随后对着殿外的侍卫大声说道: “请枢机主教与大维齐尔进来吧。” 说话间,厚重的宫门应声而开。 身穿红衣的古铁雷与身着白袍的伊利亚斯再度走进了这座奢华的罗马式宫殿。 “请转告尊敬的教宗冕下和大苏丹,朕与赛巴斯帝安将与他们并肩而行,让那些骑马的野蛮人在我们的剑下颤抖吧!” “以新旧诸神之名,罗马帝国,参战!” 亚历珊德拉与何乘齐齐拔剑相击,斩龙与天罚沐浴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辉,连带着两人也镀上了金光。 “圣·微那斯!圣·微那斯!永恒不灭的第九圣天使!主最真挚的朋友,愿你护佑我们的剑!” 古铁雷与伊利亚斯激动的拜倒下来,齐齐高呼着。 欧罗巴曾经的主人亮出了自己的剑,他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第115章 变故 宣布参战的两个月后,布雷契奈宫。 罗马帝国的正副皇帝在侍女的服侍下披挂好战甲。 这一次,他们将分别前往东方与西方抗击共同的敌人。 “这些,那儿拿着吧。” 何乘看向对面身披圣天使甲的亚历姗德那,将两个木盒交给了她。 “这是什么?” “是那儿喜欢的东西,在塞琉西亚可以打开第一个,进入波斯后可以打开第二个。喔,对了,还有这个。” 何乘将一枚鹫鸟戒指交给了亚历姗德那,而后伸手想抚平被风吹散的银发,却在中途又收了回去。 “这是?” “是阿萨辛的信物,拿着它,哈桑会帮助你的。” 何乘从侍女手中接过带着鲜红羽饰的头盔帮亚历姗德那戴了上去。 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但他还是认为,这样娇小的少女是不应该拿剑的。 终归是这险恶的人世,将她逼迫成了这个样子。 殿外的侍从将皇家马厩中的战马牵了过来。 何乘将亚历姗德那扶上马后,自己也翻身上马。 两匹战驹并排行走在宽阔的街道上,两旁都是围观的市民。 只是这一次他们神情肃穆,没有欢呼。 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 平静的金角湾前停泊着规模庞大的舰队。 在舰队前面的是两万整装待发的圣甲骑兵。 “去吧。” 何乘看着白马上的少女身影逐渐远去。 随后举着赤色鹰旗和紫色凰旗的骑兵跟随着进入了战舰,淹没了少女的身影。 高台上的祭司长和大牧首没有请求神灵护佑女皇。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不管神灵是否护佑,巴赛丽萨都会将胜利带回。 也只能是胜利。 直到悬挂鹰旗的战舰消失在水天一线之间,何乘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独自往西方走去。 那是属于他的战场。 庞大的舰队刚刚驶出海峡就被一艘快船拦了下来。 “陛下,阿兰尼亚出现多如牛毛的鞑靼人,古兹曼将军与索塔公爵高级!” 下面的使者匆匆登船向亚历姗德那呈上了用火漆封好的文书。 亚历姗德那扫了一眼上面的蓝白十字徽章,确实是巴格拉季奥尼家族的纹章。 打开后,里面是一封写了“万万火急”之类字样的告急文书。 为了同时支撑起帝国东西两侧的战线,亚历姗德那与何乘几乎将国内的兵力抽干了。 于是北方高加索一侧的防御就被削弱了。 不过情况还不算遭。 而为了在东部取得优势,更是在塞琉西亚、阿达纳、埃德萨这些靠近塞尔柱的城市里聚集了五个军团,五万人的庞大兵力。 只要抽出一部分兵力回调就行了。 在西方,何乘手中五个不满员的赛里斯军团,加上默西亚与伊比鲁斯的两个征召军团,兵力也达到了五万人。 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在五年前,亚历姗德那与何乘若是调动五万人的军队作战,就不得不抽空一侧的兵力。 而现在,他们能动员这样规模的大军,在东西两侧同时与强大的敌人抗衡。 “让阿莱克修斯先不要出击,防守边境即可,泰勒修斯将军率领骑兵北上与朕回合,先解决阿兰尼亚再说。” 亚历姗德那很快作出了判断。 高加索是黑海的和格鲁吉亚行省的屏障,不容有失。 如果这支鞑靼军队一直在阿兰尼亚的草原上徘徊,自己贸然东出是很危险的。 “可是,这与赛巴斯帝安大人约定的计划不同,是不是要告知赛巴斯帝安一声,这样稳妥一些?” 一旁的麦努埃尔建议道,索塔与古兹曼都是卡尔斯之战后归顺的降将,让人难以信任。 “不,我们去高加索,朕与赛巴斯帝安约定过,军事上他不会过问。” 在亚历姗德那的坚持下,战舰改变了航向。 舰队驶过平静的黑海,在阿布哈兹的港口靠岸。 随后亚历姗德那的两万铁骑举着夺目的金羽凰旗,连带着泰勒修斯带来的突厥轻骑兵和特拉布宗农军骑兵们一同往高加索而去。 高加索脚下的姆茨塔赫城墙。 高大的大高加索山在这里忽然平缓的向下凹陷,形成了一个缺口。 这里一直是草原的马上之王们进入小亚细亚的重要道路。 直到何除在这连绵的山峦间修建了一道城墙和星罗棋布的塔楼,这群骑马的劫掠者们才收敛起来。 “陛下!” 城墙上两位忧心忡忡的将军,在看到金羽凰旗下的亚历姗德那后连忙恭敬的下拜。 亚历姗德那上前,两手虚脱扶起两人,问道: “可知道这城墙外面的是谁旗帜? “是。。。” 索塔和古兹曼起身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迟疑起来,因为那面旗帜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嗯?” “是。。。是。。。是腾格里汗的旗帜!” 不敢违抗亚历姗德那的威势,两人最终还是战战兢兢的说了出来。 “什么?!” 亚历姗德那大惊失色,俯在城垛上看向下方的鞑靼人营地。 一面黑底的金色狼旗在肃杀的秋风下飘扬着,四周两圈竖着鞑靼特色的乌里木长矛,长矛上飘扬着黑色牙旗。 “竟然真的是。。。” 亚历姗德那难以相信,鞑靼人的大汗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从哈拉和林到阿兰尼亚,数万里的路程,无声无息,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何乘,你当初在平斯克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吗? 不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 亚历姗德那站起身来,看向身后飘扬的鹰旗和凰旗。 为了这面旗帜背后的臣民。 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不能有丝毫的胆怯,而且必须获胜。 亚历姗德那一言不发的走下城墙。 对方将营地选在如此靠近高加索山和城墙的地方就是一种威吓。 也许连带着那面旗帜也是一种威吓。 自己绝对不能被一面旗帜吓倒! 一切的一切,到了战场之上自见分晓。 “草原上最伟大的汗,那就来比比看吧,看是你的鞑靼突骑厉害,还是朕的圣甲铁骑更胜一筹!” 第116章 草原 奢华的大帐内灯火通明。 里面不时传出快活的笑声。 “那些缩在羊栈里的绵羊,看到这面旗帜恐怕连出来的胆气都没有了!” “他们脆弱的联盟是阻挡不了草原儿郎的马鞭的!” 高台上的窝阔台举起酒杯向下方的诸将示意: “这面旗帜的威名已经传遍了东方,现在我们要让西方的世界也臣服于这面旗帜之下!” “马蹄所到之处,都是我们儿郎的草场!” 座下的诸将也纷纷举起酒杯应和着。 从哈拉和林到河中到波斯再到基辅罗斯。 草原骑兵们一路上摧枯拉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既然拔都说西方最强大的君主在这座山的另一边,那么来会会也不错。 窝阔台看向桌案上的画卷。 上面画的是一位伫立在蔷薇花海中的绝美少女,银色的长发与赤色的眼眸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栽别在平斯克的战利品。 说是什么罗马女皇的画像? 若不是知道这位王汗的品行,窝阔台定然认为这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谣言。 画卷上的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与自己的女儿一般大小,如何能统治一个强大的帝国? 想到今天新出现的那么凤凰旗帜,窝阔台看向坐席中的最末一位贵族,说道: “古里,替本汗下一封战书到给那城墙里的那位女皇,言辞轻蔑一些。 就说她若是出城投降,本汗可以放过她的人民,让她继续统治这片土地,心情好的话还能认她做个干女儿。 若是她不肯,那就三日后,出城决战吧!哈哈哈哈。。。” “遵命,大汗。” 快活的笑声,充斥着大帐。 但高台上端坐的腾格里汗眼中依然保持着冷静。 这是一种试探。 对方既然能登上皇帝之位,就算是个小女孩也必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西方最强大的君主,可别让他失望的太早了啊! 姆茨塔赫的城楼里。 亚历姗德那看着手上的战书,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自从上次被何乘“教训”后,她已经稳重了许多。 “朕可以认为这是你们大汗最后的态度吗?” 亚历姗德那放下战书,妖异的赤眸看向前方魁梧的鞑靼汉子。 “是的,大汗邀请女皇陛下三日后一决胜负。” “好,你方大汗的要求朕已经知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烦请转告腾格里汗,三日后的决战,朕必定奉陪。” “定然如实转告。” 古里恭敬的低下头回答道。 他心中诧异,大汗的对手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古里离去后,亚历姗德那将那封轻蔑的战书扔进了火堆里。 “想当朕的父亲?朕还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呢!” 暗地里咒骂了无礼的鞑靼人之后,亚历姗德那对身旁的侍卫说道: “叫将军们进来吧,三天后我们有仗要打了。” 当古里回到营地时,热闹的宴会早已散去。 大帐中只有窝阔台一个人端坐着。 “怎么样,见到那位女皇了吗?” “见到了,可是。。。” 古里迟疑着,他还是很难将今日见到的少女与统领数万大军的统帅联系起来。 “她看了战书?神情如何?可有发怒?” “看了战书,神色如常,未曾有发怒的征兆。” 窝阔台再次发问: “喔?那她是没答应决战吧?” 随后他自信满满的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对手并不差,对方应该会依靠城墙和塔楼和他对抗。 这样的情形他在大周见过太多次了。 “大汗,那位女皇答应决战了,三日后她说会亲自出战。” “嗯?” 听到古里的回答,窝阔台心中困惑不已。 离开城墙和塔楼,舍弃自己的长处,来到草原上和自己正面对决。 窝阔台不明白那位王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方没有被言辞激怒,这显然不是冲动下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她可有说别的什么?” “未曾。” “那就三日后,战场上一见分晓吧。” 窝阔台挥手让古里退了出去,心中生起一丝烦躁。 对方敢来到草原上和自己对决,必然是有依仗的,而他对这个一无所知。 窝阔台走出营帐,借着月光看向营地外若隐若现的城墙。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统领数万大军来草原上和自己对决。 这是多么的荒谬,却真实的发生在眼前。 ’“西方的女皇,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纵横万里的腾格里汗拿起那副画卷,对着天上的明月问出了心中所想。 三日后。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五万骑兵打着鹰旗涌出了城门。 “城墙交给索塔公爵防守,泰勒修斯、古兹曼,朕的两翼就交给二位了,今日朕就要看看,是鞑靼人的马快,还是罗马人的剑快。” 在亚历姗德那的号令下,庞大的骑兵军团按照操典里的进攻阵型有序展开。 左翼是泰勒修斯的突厥弓骑兵和特拉布宗的农军轻骑。 右翼是古兹曼的格鲁吉亚重骑兵和亚美尼亚骑兵。 亚历姗德那的圣甲铁骑则位于中央的位置。 另一边的窝阔台也摆出了相似的阵型严阵以待。 看到远方的黑旗,不少初上战场的骑兵催动战马躁动起来。 见状,亚历姗德那让身后的骑手挥舞旗帜压住阵脚,随后大声喝令: “不要躁动,跟随旗帜,走步!” 空灵的声音安抚下躁动的骑兵,队伍又变得有序起来。 “跑步!” 相距五百米时,亚历姗德那座下的白马跑动起来,连带着整支大军也跟着跑动起来。 亚历姗德那看到,前方的鞑靼骑兵也做着一样的动作,只不过比自己这边的骑兵们要熟练许多。 在战场之上,没有一个骑手不会爱惜自己的战马。 “疾步!” 二百米时,亚历姗德那的速度再次加快,前排的骑兵纷纷架起长枪,赤色的三角鹰旗迎风飞舞着。 “袭步!” 五十米时,亚历姗德那拉响弓弦,号箭带着尖利的啸声飞向前方的黑旗。 那是冲锋的讯号。 刹那间,箭矢漫天,标枪破空。 刀光剑影之间,两支汹涌的洪流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第117章 回旋之舞 “阿赛尼奥斯,带领你的骑兵去加强右翼,我们从那里击穿他们!” 纷乱的战场上,一面鹰旗离开中军往右军而去。 亚历姗德那将格鲁吉亚重骑兵当做了自己真正的矛尖。 “那海,带着你的部众去右翼。” 黑色狼旗下的窝阔台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只不过是在相反的方向。 数万骑兵轮番着互相冲击。 当新生的圣甲骑兵用骑枪刺进鞑靼骑兵的身躯时。 肆意流淌的鲜血消弭了恐惧。 但这并不能消弭差距。 “阿里不格,铁骑冲阵!” 窝阔台手中的令旗挥舞之间。 鞑靼中军的军阵如同被摩西划开的海洋一般朝两边散去。 一支全身披甲的骑兵打着狼旗从中间杀出,迎着紫色的凰旗,冲向了阵型散乱的圣甲骑兵。 “陛下快退!” 大喝声中,麦努埃尔的鹰旗方向一变,向着那面狼旗逆战而去。 冲阵的鞑靼铁骑被挡住了,但东罗马骑兵颓势已显,亚历姗德那已经打出了所有的底牌。 “吹号,转向右翼!” 铜号声中,亚历姗德那将凰旗留阿紫中军,座下的白马转向,带着所有的弓骑兵向右回转。 女皇再一次加重了右翼的砝码。 “不要还射,看到朕的箭矢再一同齐射,左射右,右射左。” 穿越杂乱的箭雨,这支没有旗帜的骑兵游离在战场外侧,一直向右迂回到了鞑靼人的左翼。 纷乱的战场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直到一面鲜红的鹰旗迎风飘起。 “战场就在前方,黑夜需要勇士。 号角已经吹响。 沐浴在血池中的,将重获新生! 帝国的英雄啊,不要犹豫。 挺身而出吧!” 激越的圣咏中,诛杀强盗的箭雨倾盆而下。 头戴百合银冠的少女,身着醒目的紫袍冲在最前。 手中幽黑的大弓不停的射出夺命的箭镞。 交错的狂暴箭雨护着少女一路向前,白马腾跃之间,黑色的狼旗被亚历姗德那一剑斩落。 “全军转向右翼,跟随战旗,冲阵!” 狼旗被斩落的瞬间,激昂的鼓声与铜号声响起,东罗马骑兵狠狠的向鞑靼骑兵混乱的左翼压迫着。 这一幕也落在对面的窝阔台眼中,尤其是那道艳丽的紫色,尤为引人瞩目。 “全军压向左翼,让右翼的勇士们往后撤退,敌人的君主出现了。” 窝阔台说完看向身旁的大将: “八赤蛮,鹿,本汗已经放进来了,现在该你这匹狼出场了,记住,要活的。” “遵命,大汗。” 面向憨厚的草原汉子答应一声,点了麾下的轻骑向军阵后方行去。 鞑靼人的阵线向右回转,在亚历姗德那前方露出大片的破绽,仿佛他们的左翼真的崩溃了一样。 “是陷阱吗?” 强悍的鞑靼骑兵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崩溃? 但察觉到异常的亚历姗德那却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她必须紧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契机。 “就算是陷阱,也要攻进去!” 圣甲骑兵们维持着冲锋的阵型,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女皇纵马飞驰。 后退的鞑靼骑兵丢弃长枪和旗帜,射出一波波阻断的箭雨,后方的圣甲骑兵们也纷纷射箭还击。 厮杀中的两军如同华丽的舞者,一曲象征死亡的华尔兹在血池中上演。 但几个回合后,追击的圣甲骑兵的速度慢了下来,他们的舞步跟不上了。 人马披甲的他们能够在近战交锋和追逐对射的时候占据优势,但沉重的铠甲也给战马和骑手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攻势为之一顿。 这短暂的停顿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八赤蛮麾下的轻骑如同狼群一般扑向力竭的圣甲骑兵,他们手中的弯刀闪耀着嗜血的冷光。 射出最后一轮箭矢后,亚历姗德那看着空空如也的箭袋,拔出了斩龙剑。 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不能白白放弃。 现在撤退就标志着溃败,她答应过何乘,首战必定是要胜的! 看着前方鞑靼骑兵的弯刀,亚历姗德那当先向前冲去。 马头交错之间,紫袍上的金色凰鸟染上了血色。 “跟随你们的皇帝,拔剑迎敌!” 亚历姗德那举起饮血的斩龙剑,再一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荣耀与忠诚,引领我们胜利!” 举着各色旗帜的东罗马骑兵努力催动着胯下的战驹。 他们举起长剑,跟随亚历姗德那的脚步冲下了如蝗虫般众多的鞑靼骑兵。 八赤蛮没想到这支力竭的骑兵竟然还能进行冲锋。 草原骑兵的弯刀很难劈开他们的铠甲,而东罗马人的剑却撕开了鞑靼轻骑的皮甲。 一番交锋下来,地上躺了许多身穿黑色皮甲的尸体,而身着银甲的尸体却寥寥无几。 “后撤!拉开距离!” 八赤蛮后方的狼旗挥动着,指引鞑靼轻骑们向后退去。 他们想要回到之前那种对射的状态中去,等到对方真正力竭再返过来冲杀。 “还想走!弃械!” 东罗马骑兵丢弃了一切累赘的长兵器,手持长剑奋力直追。 狼旗下的八赤蛮惊恐的看着一路朝他冲杀过来的亚历姗德那。 少女的银发与头顶的银冠早已被鲜血染红。 白马奔驰之间,血珠冲手上大剑的剑尖滴落,染红了脚下的草地。 血剑与那双妖异的赤瞳交相辉映,如同来自地狱的暗夜贵族,出现在了炙热的阳光下。 远处的窝阔台看到了浑身浴血的亚历姗德那。 他抽出一支鸣镝对准了奔驰中的少女,口中发出一声长叹。 无可否认,对方是不世出的英雄。 那么就以赶尽杀绝来体现自己对她的尊敬吧。 错金的大弓发出一声轻响,大汗身旁的卫士纷纷朝着鸣镝的放下射出一轮箭雨。 恐怖的箭啸声中亚历姗德那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她的右手扔掉了剑,滚下马背,反手一抓,手中多了一支锐利的鸣镝。 原本坐下的白马身中数箭,发出泣血的嘶鸣倒了下去。 狼旗下的八赤蛮连忙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向着地上的亚历姗德那砍去。 亚历姗德那抱起挂在马鞍上的天蝎弓,就地一滚,头顶的银冠跟着掉落下来,滚到了一旁。 八赤蛮的弯刀却也因此劈在地上,落了空。 亚历姗德那拿起那支鸣镝,又是一滚,躲过一刀。 在怀中搭好箭后对着八赤蛮拉开了弓弦。 箭啸声中,八赤蛮惊恐的看着插在左肩上的那支箭。 赶快学着亚历姗德那的样子滚下马来,紧紧的俯在地上。 随后恐怖的箭雨再度袭来,落在了八赤蛮刚刚站立的地方。 鞑靼将军的坐骑和战旗都被射成了刺猬。 当他回过神来时,头顶悬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第118章 试探 黄昏下,这场惨烈的战斗并未分出胜负。 左翼被击穿的东罗马骑兵与右翼被击穿的鞑靼骑兵,各自收兵返回了营地。 卸下战甲的亚历姗德那坐在主位上,看向下面的将军。 她的头顶戴着金色的蔷薇花冠。 那顶银冠被遗落在了战场上,估计已经成了鞑靼人的战利品。 “这一战,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座上的女皇问道。 “一千余突厥轻骑兵,八百轻骑兵和两百多重骑兵,以及两千圣甲骑兵。” 下方的麦努埃尔用沉痛的声音回答道。 “你说多少,多少圣甲骑兵?” “两千,陛下。” 轰! 亚历姗德那的耳边似有炸雷响过。 两千圣甲铁骑! 整整六万拜占特金币! 她给何乘当两个月的女仆才能赚来的钱! 一天就没了! 如同让何乘知道自己一天就败掉了两千圣甲铁骑。。。 自己的屁股会被打开花的吧?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圣甲骑兵们训练不足,又是第一次上阵,对战的是鞑靼大汗亲自率领的铁骑。 在战场上又一直与最凶狠的鞑靼骑兵厮杀,这个伤亡其实已经还算不错了。 但是这才第一天啊! 还没进入叙利亚与美索不达米亚,就损失了两千圣甲铁骑。 那后面怎么办? 这两万圣甲铁骑是何乘用各种手段榨取每一个金币,把国库翻了个底朝天练出来的。 如果按这个速度。。。 如果两万圣甲铁骑消耗殆尽,恐怕到时候就算打下整个美索不达米亚也是难以接受的。 而且,何乘会很生气吧。。。 亚历姗德那想到了密道中的那个奢华的鸟笼。 这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可恶,要是他真敢这么干,朕就。。。朕就。。。” 意识到似乎没有什么能威胁的到何乘。 亚历姗德那感到一丝挫败,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将思绪转回到战场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赢下这一战。 “陛下?” 麦努埃尔看到女皇的脸色如同调色盘一般,先变黑再变白然后变成青色,最后染上了羞涩的红色。 还有那些奇怪的举动,让麦努埃尔不觉嘀咕,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啊。。。啊!很好,将军!” 亚历姗德那反应过来,让麦努埃尔退了下去。 随后威严满满的巴赛丽萨站起身来,煞有介事的说道: “诸位,今天我们在草原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桀骜不驯的鞑靼人,俘获了他们的将军!” “至高的阿尔忒弥斯,这都仰赖于陛下的护佑!” 亚历姗德那双手虚压,阻止了将军们的赞扬: “啊~但是诸位,这场战争不能这样下去,鞑靼人的牧民天生就是上好的骑手,他们的战马取之不尽,这我们可比不了!” “陛下,那不如我们依靠城墙防御吧!鞑靼人没有办法翻越城墙的!” 下方的阿赛尼奥斯站了出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不不,将军,我们还要去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没有这么多时间留在高加索,而且被动挨打可不是朕的风格。” 说完,亚历姗德那举起了凤凰权杖,故作深沉的划了两圈: “朕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弱点,这些鞑靼人确实英勇无畏,也确实骁勇善战,但他们也同样的自负。 一路上的胜利让他们骄傲大意起来。 比如说,这一战之后,他们的大营还在离我们如此近的地方,并没有后撤!” 说着,亚历姗德那将权杖指向了地图上鞑靼人营地后方的草地上: “高加索山绵延不绝,上面的城墙是这些蛮族无法跨越的障碍。 这表明,他们对城墙后的我们一无所知。 如果我们能从山间的小路上,将一支铁骑运送到他们后方。 待正面对决之时突然杀出,鞑靼人必定大乱。 随后两面夹击之下将他们全部赶出阿兰尼亚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陛下,鞑靼轻骑一直在草原上游弋,我们要如何避过他们的眼睛,抵达他们的身后呢?” 一直沉默的泰勒修斯上前说道: “鞑靼人的轻骑兵数量众多,一直在他们的营地四周巡视,这也是鞑靼人敢把营地放的如此之近的原因之一。” “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亚历姗德那想到了今天被她俘虏的那个鞑靼将军,或许他知道什么? 看来得去拜访这位将军一下了。 对了,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八赤蛮是吧,真是奇怪的名字。 会议散去后的夜晚,亚历姗德那独自来到了幽暗的地牢前。 “可恶的绵羊!吝啬的山猪!阴险的毒蛇!” 亚历姗德那一进来就听到了八赤蛮的叫骂声,以及拿着一个空碗,一脸无辜的狱吏。 “这是怎么回事?” 亚历姗德那问狱吏。 “陛下,我按照贵族的标注招待了这位将军,可是。。。可是他吃的太多了!” 狱吏可怜巴巴的指了指桌上放在的另外两个碗,这已经严重超标了。 “喔?” 这让亚历姗德那有些意外,她看向背过身去的八赤蛮: “将军,朕想,你应该可以和朕谈一谈,比如地牢的伙食问题?” “我永远忠诚于可汗,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阁下还是不要把话说这么绝比较好,朕已经知道你们可汗的弱点了,而且你在那边过的也不好吧。” 一个腾格里汗身旁的将军,却没有自己的卫队,带领的还是轻骑兵。 还吃不饱饭?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拉拢对象吗? 想到这,亚历姗德那的脸色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她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和何乘有多么相似。 “怎么可能,可汗是世界上强大的人怎么会有弱点!” 八赤蛮大声辩驳着,粗壮的手重重拍打在地牢栏杆上,震落了一层浅浅的浮土。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倒是你,到时候你们的大汗败亡之后,你该怎么办,到现在为止朕还没有见到前来交换俘虏的使者。” 亚历姗德那抚摸着权杖,笑着说道: “既然你说腾格里汗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那若是朕击败了腾格里汗,你就效忠于朕如何?” “哼,大汗不会失败的,八赤蛮只追随强者!” “好,朕就当你答应了。” 亚历姗德那说完走出了地牢,刚刚的试探让她更加肯定了鞑靼人那可怕的傲慢。 也是,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失败过,不是吗? 第119章 暗夜 惨烈的战斗一直在继续,双方甚至点起火把彻夜交战。 只是亚历姗德那悄悄减少了圣甲铁骑出击的次数。 由于频繁的交战,窝阔台被钉在了高加索的山口之前,鞑靼轻骑的活动范围被缩小了。 “那个女皇在想什么?想用这种方式把本汗的五万儿郎耗死吗?” 营帐中的窝阔台烦躁的看着沙盘上那面紫色的旗帜。 短短四五天的交战,自己就损失了一万多骑兵,而对方的损失应该比自己更大。 这可是一万精锐骑兵,白白消耗在无名的草原上,就算是不缺骑手的鞑靼大汗也会感到肉疼。 明明有城墙,那位女皇却一直与他在草原上对决。 窝阔台不认为这是对方的愚蠢,那就是一定藏有后招! 想到这,窝阔台的心中愈发烦躁,有时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城墙另一侧的亚历姗德那也不好受。 鞑靼轻骑一直在四周游弋,为了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只能不停出击。 四五天的交战下来,带来的五万骑兵已经伤亡近半。 这样的消耗是她与何乘不能承受的。 但又不能退出山口,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鞑靼人的弓箭之下。 就在亚历姗德那一筹莫展之际,曼努埃尔给她带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陛下,城外来了许多平民。” 亚历姗德那不耐烦的问道: “平民?他们来做什么?” “说是来劳军。” “什么?” 亚历姗德那走上城楼,果然见到了许多酒肉的山民。 “陛下,这些山民听说我们正在与草原上的野蛮人战斗,自己就拿着酒肉过来了。” “不好打击民众的热情,就让他们进来吧。” “您的意志,陛下。” 麦努埃尔指挥士兵打开了城门。 随着山民带来的苦麦酒和羊羔肉,城中的气氛热烈了起来。 星空之下,人们点起了篝火,唱起了古老的民歌,暂时将城外的敌人抛在了脑后。 身披紫袍的女皇行走在自己的臣民当中,却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统领的这支大军,不管是泰勒修斯、麦努埃尔还是阿赛尼奥斯,大部分的将官都出身寒微。 自己竟然变成了异类吗? “陛下,新鲜的羔羊肉。” 一个苍老的声音,唤回了亚历姗德那的思绪。 她的面前恭敬的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的手里是一坛冒着热气的羊肉。 “喔。。。你是?” 亚历姗德那下意识的发问,而后又觉得不妥,自己竟然在卑贱的庶民面前失了礼数。 “我是附近埃诺村的长老格里戈利,我的两个儿子曾经跟随赛巴斯帝安大人参与了在凡城的战斗,并且荣耀的牺牲在了那里。” 虽是说着悲伤的故事,但格里戈利脸上却充满了自豪,他借着说道: “因为山羊毛的生意,现在大伙的生活比过去都好了很多,这些都是陛下的恩赐。 之前有村民在山上看到陛下的铁骑在与野蛮人战斗。 所以大伙都来了,可惜我们无法上马战斗,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完,格里戈利眼中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若是年轻一些,他还能和自己的儿子一般与野蛮人战斗。 亚历姗德那耐心的听格里戈利说完后,跟上了一句, “若是有机会,你们愿意亲手去获取胜利吗?” “当然,可是我们中的大部分人连最基本的矛术都不会,怎么与凶恶的鞑靼人战斗?” 格里戈利诧异道,虽然他不该质疑女皇的权威,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都是有山羊的吧,可否将你们的羊借给朕几天?到时候朕可以让你们亲手击败城墙外的鞑靼人。” 亚历姗德那眼中流露出自信的神采。 就在刚刚她的脑海中有了一条绝妙的计策。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现在就把村民们叫过来!” “不必了,今天就先好好享受晚宴吧。” 亚历姗德那笑着阻止了格里戈利,随后她看向老者手中的那坛羊肉。 “噢,这个是小人对陛下微薄的敬意。” 看到亚历姗德那的眼神,反应过来的格里戈利恭敬的呈上羊肉。 亚历姗德那看到老者竟然递上了一整坛的羊肉,本想说自己吃不下那么多。 但想到地牢中的鞑靼将军,她突然改变了想法。 “你的心意朕收下了,不过朕不习惯这些。” 亚历姗德那接过羊肉后,指了指四周的篝火,往地牢走去。 若是没有她的话,这些人会自在很多吧? 地牢里,亚历姗德那将整坛羊肉放在了桌上。 随后她找狱吏要了两个碗、一副刀叉、一把木勺和一把叉子。 给自己盛了一碗羊肉后,又给八赤蛮盛了一碗。 “尝尝吧,是附近的山民送来的,格鲁吉亚的羔羊肉,味道与你们草原上的相比?” “罗马女皇,你这是做什么?” 八赤蛮接过羊肉和刀叉,大惑不解。 “庆祝将军即将重获自由,不可以吗?” 亚历姗德那拿出随身携带的银制刀叉反问道。 “自由?” “是的,朕已经有了破敌之策,三日后就会发起进攻。 如果到时候朕获胜,那么当赎金送达,将军就可以自由了。 如果朕败了,那就更简单了。” 原来是这样,八赤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罗马女皇,我希望,三日后你可以击败腾格里汗。” “嗯?为什么这么说?他不是你们鞑靼人的王吗?” 亚历姗德那诧异道,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希望作为敌人的自己获胜。 “不错,他是鞑靼人的大汗,但不是乃蛮部的大汗。 他曾经杀掉了我们王廷中所有超过车轮高的男人。 肆意侮辱我们的姊妹母女。 就算这次远征,他也裹挟了整个乃蛮部族作为人质。 我们曾经发誓,哪怕乃蛮部只剩下一个女人,也会向他复仇!” 八赤蛮将刀狠狠的插进了羊肉中,那个可怕的夜晚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憨厚的面孔中流露着悲伤和仇恨。 “若是这样的话,尊敬的将军,朕有一个提议。” 亚历姗德那笑着,站了起来。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退路,为了三日后的胜利,哪怕是曾经的敌人她也会给予全部的信任。 第120章 火光 接下来的两天。 高加索山上的鼓声和号角声依然整日不息。 城中的将军们依旧不停的去和鞑靼人厮杀。 城墙上和山林中依旧飘满了赤色的鹰旗。 只是鞑靼人的轻骑不会注意到,那鹰旗下站着的已经不是士兵,而是附近的山民。 同样的,那终日击鼓的也并非军队中的军仆,而是被倒吊起来的山羊们。 第三天的夜晚。 麦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照例的接替白天的泰勒修斯和古兹曼,继续与鞑靼人纠缠。 只是这一次,原本应该回城的泰勒修斯与古兹曼却兜了一圈。 瞒过鞑靼轻骑的眼睛后,又跟在了麦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身后。 城墙上的索塔紧张的看着鞑靼大营的后方,那是乃蛮部的驻地。 山林中的格里戈利紧紧抓住手中的号角。 他身旁的山羊不停的挣扎着,敲打绵延不绝的鼓声。 漆黑的夜色中,依靠着少许的月光,一支铁骑正悄悄行进着。 他们的统帅是一位银发赤瞳的少女,少女身旁还跟着一位长相憨厚的鞑靼将军。 “这就是你们的驻地吗?” 寂静的营地前,亚历姗德那问道,漆黑的夜色之中,少女的双眸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是的。” 八赤蛮答应一声,点起了一支火把向前走去,然后停在营门外挥舞起来。 很快,营地中也跟着闪烁起了火光。 是约定的信号。 亚历姗德那毫不迟疑的翻身上马,亮出了手中的斩龙剑: “成败再次一举,帝国的雄鹰们,跟着朕的凰旗,直冲敌营!” 雄壮的号角声在鞑靼大营的后方响起。 举着鹰旗的圣甲铁骑按照事先用火堆标记好的路线,冲过乃蛮部的营地。 紫色的金羽凰旗,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了窝阔台的身后。 看到后方火起,前方的东罗马骑兵们也争相吹起号角发起了冲锋。 他们身后是漫山遍野的赤色鹰旗与震天的鼓声。 无数的山民举着火把呐喊着冲下山来。 如同数条火龙涌向中央的鞑靼人营地。 “永恒不灭的凤凰之火,给予无知的蛮族以天罚!” 在圣甲骑兵的呐喊中,凌空飞舞的火箭与火罐,将奔涌的火焰带向远方。 身披金甲的骑士,高举长剑,在鞑靼人的营地中横冲直撞。 数量众多山民在农兵的护卫下,跟随着前方的骑士痛击已经魂飞魄散的鞑靼人。 大营中的窝阔台再亲兵怯薛的护卫下跨上战马。 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赤色的鹰旗和已经丧失斗志的草原骑兵。 最后,他看向那面鲜艳的紫色凰旗,眼中喷出愤怒的火焰: “这就是你的后招吗!” “大汗,快走吧,渡过顿河,在河的另一边还有我们无数的儿郎。” 窝阔台身旁的阿里不格苦劝着牵过大汗的战马,带着麾下的怯薛向后方遁去。 “腾格里汗的狼旗!” 混乱中的东罗马骑兵发现了金色狼旗的异动,纷纷呐喊着举起长枪冲了上去。 “狡猾的雌狐!” 窝阔台向着追击的东罗马骑兵接连射出数箭。 周围的怯薛们跟随着大汗的鸣镝也射出密集的箭雨。 追击的东罗马骑兵纷纷惨叫着中箭落马。 正当窝阔台杀散追击的东罗马骑兵时,一面紫色的凤凰旗帜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旗帜下是一位银发赤瞳的少女,她的身后是面相憨厚的鞑靼武士,再后面是一队手执弯刀的鞑靼骑兵。 为了与敌人向区别,他们的右手全部袒露着。 “八赤蛮,你这个草原人的叛徒!为了希腊人的金银,你就如同牛马一般俯下了身躯!” 阿里不格认出了凤凰旗帜下的八赤蛮,扬起长刀大骂起来。 被他护在身后的窝阔台则死死盯着那头戴金冠的银发少女。 “哼,窝阔台,自从你屠戮我们的王廷,强占我们的草场后,每一个乃蛮部的人都一同发誓。 只要乃蛮部还有一个女人,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复仇! 今天,是你偿还罪孽的时候了!” 八赤蛮架起长枪,麾下的乃蛮部骑兵发出嗜血的吼叫,迎着箭雨向窝阔台冲去。 亚历姗德那在远处伫马静静看着这场鞑靼人的内战。 这是神圣的决斗,她不便插手。 阿里不格手中长刀大开大合护着窝阔台死命冲杀,窝阔台则向后方的乃蛮部骑兵放出箭雨。 仓促武装起来的乃蛮部骑兵只有简单的皮甲和弯刀,顿时倒下了一大片。 亚历姗德那看着冲出一个缺口,放马狂奔的阿里不格和窝阔台,将一支破甲羽箭架在了天蝎弓上。 “山川溪流走兽之女主,指引我的箭!” “大汗!” 清冷空灵的圣咏和急切忧心的呐喊同时响起。 飞向了窝阔台的必中之箭,被一片耀眼的刀光挡了下来,断裂的箭杆落在了草地上。 亚历姗德那不可思议的放下了天蝎弓,她的箭竟然被人挡下来了? “围住他!” 八赤蛮大声号令着乃蛮骑兵围杀返过身来护卫窝阔台的阿里不格。 阿里不格来者不惧,手中长刀四面横扫,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又杀了出去。 亚历姗德那催动胯下战马,接连对着夺路狂奔的窝阔台放出箭矢。 然而每一次都被阿里不格的长刀所挡住,就算被八赤蛮的乃蛮骑次围住,也都能靠着手中一柄长刀冲杀出去。 如此反复七次之后。 阿里不格的铠甲与罩袍连带着胯下的战马都被鲜血染红。 淅淅沥沥的鲜血不停的从他的肩膀和后背流下来。 那是亚历姗德那的箭矢造成的。 后面几次亚历姗德那总会对着窝阔台放出一箭,然后接着刁钻的对阿里不格同样射出一箭。 而阿里不格每次都会将射向窝阔台的那支箭矢挡下。 至于射向自己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当乃蛮骑兵们第八次围住了阿里不格时,这位浑身浴血的鞑靼将军终于力竭,被亚历姗德那一箭射下了马。 “凶残的豺狼!” 见到阿里不格落马,乃蛮骑兵兴奋的拿着弯刀冲了上去,想要将他碎尸万段。 但两支羽箭狠狠的扎在了众人马蹄前的草地上,阻止了他们。 亚历姗德那望着远去的金色狼旗,对着众人说道: “这是一位真正的勇士,不应得到如此的对待。” 待到乃蛮骑兵们转过身来,亚历姗德那又说道: “这里的库曼人已经全部逃走了,八赤蛮,现在朕将阿兰尼亚的草原敕封给你与你的部族,即日起你就是罗马帝国新的阿兰尼亚大公了。” “尊贵的巴赛丽萨,我等都是依靠您的垂怜而存在的臣仆,您的命令,我等自当遵从。” 八赤蛮带着乃蛮骑兵们高呼着拜倒在亚历姗德那马前。 没想到自己在西方的草场,竟然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的。 “那么就将他交给朕吧,大公。” “您的意志,陛下!” 八赤蛮对着亚历姗德那再次叩首,遵从了女皇的谕令。 第121章 战局 阿兰尼亚一战,初出茅庐的圣甲铁骑将骁勇善战的鞑靼骑兵一路赶过了顿河。 广袤的草原上到处都是无主的战马、散落的旗帜。 “虽然不是塞琉西亚,但取得了如此耀眼的胜利,何乘应该不会怪朕违反约定吧。” 亚历姗德那拿出了何乘交给她的木盒。 踌躇了一会,终究是抵不过好奇心的诱惑打开了。 “是奶酪!” 亚历姗德那雀跃着,将一块奶酪扔进嘴里。 “何乘。。。。朕赢了呢!” 亚历姗德那如眯着眼,感受着甜腻的奶香,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紫色寝宫之中。 但讽刺的是。 正当阿兰尼亚的亚历姗德那欢庆胜利时,波斯的塞尔柱帝国却来到了濒临崩溃的时刻。 阿里格修斯一直按照亚历姗德那的指令停留在边境。 这导致阿勒颇、安条克、耶路撒冷还有塞尔柱帝国失去了东罗马帝国的支持。 五万突厥,拉丁联军在巴格达一败涂地。 巴基雅鲁克只好带着哈里发穆克塔菲仓皇逃往大不里士避难。 但塞尔柱帝国此时已经没有可用于作战的军队了。 安条克、耶路撒冷、阿勒颇也全部元气大伤。 而这时,他们盼望的那面鹰旗仍旧在千里之外。 “希腊人呢!那个银发魔女呢!” 大不里士的宫廷里充斥着苏丹巴基雅鲁克愤怒的声音。 从巴格达到大不里士,他已经这样问过无数次了。 但没有人回应他。 罗杰、阿尔伯特也垂头丧气的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至于伯埃蒙德,他已经先行返回耶路撒冷,准备守卫王国的各处堡垒了。 “我们去埃德萨吧,鞑靼人总不能追到那里。” 阿尔伯特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在说什么,日耳曼乡巴佬!” 一旁的罗杰听到这个提议气的跳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是公爵、苏丹,去了埃德萨就是希腊女王手下的一个佣兵,一只鹰犬!” “总有一天,我会将诺曼人的骑矛插在她的城门上!” 没有人把罗杰的叫嚣当真。 这位从占据安条克以后,几乎每天都这样叫嚣,但对待君士坦丁堡的使者又是三国里面最恭敬的。 这时主座上的巴基雅鲁克听到罗杰这样说,直接双手一摊: “公爵阁下,我已经没有兵马了,你呢?你还有多少骑士,多少步兵?” “。。。” 罗杰沉默了下去,他带出来的兵马当然也全部葬送在巴格达了。 至于安条克公国内的,又怎么会和一个突厥苏丹说呢。 “呵,那我觉得在鞑靼人到来之前去埃德萨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巴基雅鲁克说完走了出去,望着城墙外的黄沙出神。 他的叔叔桑佳尔已经在拔都的支持下登上了苏丹之位。 呼罗珊的军队正和鞑靼人一起,四处征讨不臣服于新苏丹的城镇。 巴基雅鲁克扶着城墙落下泪来。 曾经强大的塞尔柱帝国,如今竟要仰仗希腊人的刀剑。 不知道当年饮马博斯普鲁斯海的阿尔斯兰若是知晓,会是怎样的神情。 “全知全能的安拉啊,难道我们只能在当鞑靼人的奴隶与希腊人的顺民中抉择了吗?” 没有人回答苏丹的疑问,黄沙间呼啸的狂风吹散了他的哀叹。 亚美尼亚的群山之间,紫色的凰旗之下。 亚历姗德那望向身后波光粼粼的凡湖,然后又鸟瞰着前方的土地。 少女虽然满是风尘却依然豪情满满。 她用马鞭指着山下一眼望不到今天的黄沙,说道: “阿里格修斯,五十年前,还在异教徒入侵中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会相信,我们平定了亚美尼亚、格鲁吉亚,收复了西西里吗? 会相信我们战争了拉丁人、突厥人、阿兹特克人、鞑靼人吗? 会相信我们征服了埃及和耶路撒冷吗?” 还未等阿里格修斯回答,亚历姗德那就低声道: “不,不会的。 平定安纳托利亚就耗尽了祖父和父亲两代人的生命。 更不用说跨海的西西里、险峻的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还有更加遥远的埃及了。” 亚历姗德那身后的阿里格修斯捉摸不透女皇的心思,只好踌躇着说道: “这都是新旧诸神的护佑,我们仰仗于陛下的威名才能取得些许微薄的功业。” “哈哈,科穆宁将军,你怎么也变得如此圆滑了。” 亚历姗德那笑了起来,将一封信件递给了阿里格修斯。 当她取得胜利时,除了何乘,所有人都在祝贺她,也仅仅是在祝贺她。 “这是?” 阿里格修斯结果信件翻阅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希腊文。 是何乘催促亚历姗德那进军的信件。 “这是第四封了,说什么我们如果还不进入波斯,不光战事上会失去时机,在外交上也会陷入被动。” “或许赛巴斯帝安有更深的安排?” “谁知道呢,那个家伙,暂且按他说着来吧!” 亚历姗德那低哼了一声。 随后她扬起马鞭,身下的白马发出激昂的嘶鸣。 银发赤瞳的女皇指着前方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声说道: “美丽的叙利亚、奶与蜜的新月沃土,我们又回来了!” 激昂的铜号声中,举着赤色鹰旗的大军跟随着他们的皇帝再次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 而亚历姗德那没有告诉阿里格修斯的是。 她还受到了另外一封来自何乘的信件。 在那封用赛里斯象形文字书写的信上,何乘对亚历姗德那的要求恰恰相反。 “待到黎凡特诸国与突厥人流干最后一滴血时,我们再以救世主的身姿出现。 到时候我们的法律将在这片土地上洒下燎原的星火。” 瞧瞧,这头奸诈的魔龙。 敌人还在攻城略地,他就已经开始想着战胜之后抢地盘的事情了。 第122章 真理 得益于索塔与古兹曼的加入,亚历姗德那手上可用的兵力又到达了五万人的数目,只是骑兵少了许多。 但她进入叙利亚后才发现,战局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要恶劣许多。 罗杰已经返回了安条克,阿尔伯特也返回了阿勒颇,他们随时准备登船返回西方。 巴基雅鲁克则被围困在大不里士,危在旦夕。 鞑靼骑兵和呼罗珊士兵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 在他们眼中,只要走完剩下的路,抵达埃德萨,这场战争就可以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东罗马帝国七个军团已经从埃德萨和凡城两路进入了波斯。 当铜号声响起时,拔都和桑佳尔才发现。 自己遇到的不是之前一败再败的突厥—拉丁联军,而是举着赤色鹰旗的东罗马军团。 惨白的月光下,溃败开始了。 拔都与桑佳尔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清晨到来时,大不里士的塔楼上飘扬着的是紫色的凰旗与赤色的鹰旗。 城门开启。 巴基雅鲁克对着亚历姗德那,将城门钥匙高高举过头顶,同时将自己的头颅埋得低低的,尽量让自己显得谦卑一些。 白马上的亚历姗德那接过钥匙,略显满意的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希腊女皇,你!我是你的盟友,不要太过分!” 巴基雅鲁克愤怒的低声说道。 他的抗议换来的是亚历姗德那的冷哼。 乘坐白马的少女神情倨傲,在城门前一动不动,她身后是旌旗招展的圣甲骑兵与数量众多的步兵。 昨晚,正是他们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鞑靼骑兵。 甚至在更早之前,阿兰尼亚的草原上,他们同样击败了更多更可怕的鞑靼人,据说连腾格里汗也败在了女皇的剑下。 巨大的压力压垮了巴基雅鲁克。 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军队,连脚下这座大不里士城都是亚历姗德那仁慈的施舍给他的。 短短一刻钟后,这位突厥苏丹就认命般的用手抓住了白马的缰绳。 这时巴基雅鲁克才发现,女皇的一切,就算坐骑的缰绳也是包裹着丝绸,错着金线,是奢华无比的,同时也是自己无法相比的。 亚历姗德那见状,满意的将手掌竖起,入城式开始了。 激昂的鼓乐声中,巴基雅鲁克牵着亚历姗德那的坐骑走在最前。 巴基雅鲁克低着头,一步一步挪动着,不敢去看自己臣民的眼睛。 亚历姗德那任由巴基雅鲁克牵着自己的坐骑缓慢挪动着,她一点都不介意这样的时间更长一些。 亚历姗德那用打量的目光扫过四周狭窄拥挤的街道,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果然,就算住进了文明的城市里,蛮族终究还是蛮族。 他们是抵挡不了文明的剑锋的。 但亚历姗德那想起何乘的叮嘱,努力笑着像城里的居民们挥手致意,营造出亲切爱民的形象来。 队伍绕了整座大不里士城走了一圈,入城式才算结束。 亚历姗德那用这种方式告诉城市中的居民,他们的苏丹已经如同仆人侍奉主人一般,臣服于罗马帝国的巴塞丽莎。 随后,在入城式的终点,位于城中央的广场上。 众多的突厥列队等候着。 亚历姗德那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金玺诏书,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从今日起,美索不达米亚与叙利亚的一切按照朕与赛巴斯帝安的敕令以及帝国的法律作为一切的准则,之前的教法全部废除!” “什么?” “希腊女皇,这不是你的国家!” “滚出去!我们宁愿下地狱也不要你的施舍!” 亚历姗德那一开口就引发了不小的波澜。 她不耐烦的伸出了手,一旁的圣甲骑兵对着突厥贵族们挽起了弓。 “你这是背盟!” “没有信义的恶魔!” 突厥贵族们不要命的咒骂着。 他们肯定,亚历姗德那不敢真的破坏神圣的盟约。 很快突厥贵族们就有了答案。 亚历姗德那伸出的手毫不犹豫的落下。 瞬间,万箭齐发,带起一片惨叫声。 “这些都是破坏联盟的奸贼,你们可不要与他们一样愚蠢。” 亚历姗德那警告完剩下的贵族后继续说道: “既日起,停止征收异教税,所有的教派一律平等,所有的清真寺、教堂、祆教堂区、雅兹迪神庙统一归入帝国管辖。 境内居民全部授予帝国公民权,公民之间只有财产多寡的区别,没有贵贱之分!” 城中的少数教派们还有平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广场中的那位紫衣女皇竟然解下了他们身上的枷锁,宽容的接纳了不同信仰的人民。 最后,亚历姗德那往站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的突厥贵族们看去。 看来刚刚毫不留情的箭雨已经震慑住了他们。 亚历姗德那脸上忽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说道: “万分抱歉刚刚惊扰到了诸位,但为了驱逐野蛮的鞑靼人,朕需要在场的各位,各自拿出一半的财产土地来充当军用。 至于刚刚那些冥顽不灵的,他们的领地和财产尽数没收!” 下方的突厥贵族们紧紧的低下头去,不敢与亚历姗德那的视线交汇。 见他们一言不发,亚历姗德那再一次抬起了自己的手。锐利的箭矢引弓待发。 这一下,突厥贵族们纷纷拜倒下来,不停的哀求着交出了自己一半的土地和财富。 “这样才对嘛。” 亚历姗德那满意的放下了手。 军中的书记官们立刻将这些土地登记造册,然后当着贵族们的面,以为大军屯田准备粮食的理由,将得到的土地分给了平民们。 所有的耕牛和农具都是从贵族那没收来的,交给这些感恩戴德的平民。 而平民们只要向大军缴纳比之前租税低的多的军粮即可。 获得土地的平民们欢欣鼓舞,纷纷赞扬着巴赛丽萨的仁慈和慷慨。 亚历姗德那用最快、最暴烈的手段将何乘的构想推行了下去。 但这一切的平衡,是亚历姗德那手中的军团,是圣甲铁骑的弓箭和骑枪。 这样的平衡是脆弱的。 一旦那面赤色的鹰旗消失不见,贵族们就会从平民手中抢回失去的一切,并且索取更多。 而沐浴过阳光的平民们又怎能再忍受黑暗? 于是在君王与贵族的权威崩塌后,争斗的火种被亚历姗德那悄然洒下,隐藏在厚厚的薪柴之中。 第123章 盟约 “我们的前锋被击败了?怎么可能?” “希腊人?他们不是还在阿兰尼亚吗,怎么会来波斯?” “一定是怯懦的突厥绵羊故弄玄虚!” “就是,纵然那些希腊人真的来了,现在整个波斯已经几乎落入我们手中,他们也不会来很多人。” 巴格达的鞑靼人大营里气氛热烈。 他们都为这次失败而感到意外。 但没有人相信或者愿意相信,西方的异教帝国会在这个时候掺和进来。 于是令桑佳尔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鞑靼人让他按照上一次的路线再次进攻大不里士。 拔都则率领鞑靼骑兵攻打更为富庶的摩苏尔。 “这不是死路吗?难道还要重复上次的失败吗?” 桑佳尔大惑不解,向拔都争辩道。 “哼,绵羊,你遇到的只是象征性支援一下盟友的希腊军队,结果竟然就被他们这样轻易的打败了。” “可是我看到了那面紫色的凤凰旗。。。” “愚蠢!如果真的是那位女皇,你还能活着回来吗?” 拔都粗暴的扬起马鞭打断了他,一声不屑的冷哼后,带着鞑靼军队先行出发了。 桑佳尔: “。。。” 虽然桑佳尔不想承认,但拔都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希腊人在击退他的军队后并没有追击,反而退入城内严防死守起来。 难道,真的只是对方的虚张声势? 既然鞑靼大军已经朝着摩苏尔扑了过去。 别无选择的桑佳尔也只好沿着上次的道路再次往大不里士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 大不里士的亚历姗德那看着两路敌军又顺着原来的路线杀了回来,心中大惑不解。 之前的打白挨了? “不对!鞑靼人肯定不会那么蠢!” 亚历姗德那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盯着地图再次细细观察起来。 然后亚历姗德那什么都没有发现。 对方确是毫不掩饰的按照上次的路线又杀了回来。 “那就让诸神来决定目标吧。” 实在看不透对方意图的亚历姗德那将一枚拜占特金币拿了出来。 “正面是拔都,反面是桑佳尔,来吧!” 硬币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在桌子上。 一阵旋转之后,亚历姗德那看到了自己的全身像。 一位头戴王冠的少女画像,她的右手拿着剑,左手拿着双头鹰权杖,硬币的边缘周围是一圈繁复的希腊字母。 “嗯。。。好吧,那就打拔都吧。” 亚历姗德那摊了摊手,将代表自己的紫色兵棋放到了摩苏尔。 亚历姗德那打开了何乘留给她的第二个木盒。 里面是一件带面纱的黑色贝都因罩袍。 “???” 亚历姗德那拿起长袍,下面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和一个小木匣,木匣上写着“到巴格达后开启”。 “故弄玄虚。” 亚历姗德那嘟囔着将目光锁定在了羊皮纸上,待看完上面的文字后变了脸色: “阿萨辛暗语?好你个何乘!” 亚历姗德那在心里将何乘问候了一遍。 这头龙信仰正教却向月神效忠,还和伊斯玛仪教派勾勾搭搭。 显然他是极其不虔诚的,是没有信仰和原则的。 恐怕那次洗礼对何乘来说,跟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什么区别。 “罢了,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朕就配合他一下。” 亚历姗德那在自己住所外的一角画了一个鹫鸟符号,然后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三天后,交待完部署的亚历姗德那路过自己的庭院,发现鹫鸟下面多了一串库尔德文。 “。。。” 按照上面的指示,亚历山大了换上罩袍,带着泰勒修斯,避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书斋前。 书斋的石门敞开着,上面是古老的铭文。 门前除了两名侍从。 用只露在外面的赤色眼眸扫了一圈,确认再无其他守卫后。 亚历姗德那走了过去,在侍从面前亮出了何乘给的鹫鸟戒指。 侍从接过戒指,细细查看后,对着亚历姗德那躬身行礼,将戒指还给了亚历姗德那,道: “阿里的挚友,尊贵的夫人,大长老恭候您的到来。” 亚历姗德那颔首,将戒指收了回去。 在侍从的带领下,亚历姗德那见到了哈桑。 这位大长老正拿着小刀,耐心的在一块木板上雕刻着经文。 哈桑似有所感的放下了木板,闪着精光的老眼看向亚历姗德那的赤瞳,问道: “尊贵的紫衣女皇,挚友已经将你的来意告诉了我,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若是帮助你的话,我能得到什么?” “朕已经发布招令,伊斯玛仪教派已经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教派了。 你还有你的信众都是帝国的公民,可以以自由的行走在阳光之下,不必躲躲藏藏了。” 亚历姗德那亮出了自己的筹码,深藏在罩袍下的右手往腰间的斩龙剑探去。 她这次出来的时候,在罩袍里面还穿了一层内甲。 就算谈判破裂,亚历姗德那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紫衣女皇,你知道你的丈夫想要得到什么吗? 他想要巴格达,如果有希望的话他还要伊斯法罕和内沙布尔!” 亚历姗德那: “。。。” 按照哈桑所说的,用一纸诏书换三座大城,确实太过轻易了。 “朕可以将黑海沿岸的土地,比如吉兰、希尔凡、大益斯坦作为封邑敕封给你的教众。” 哈桑闭着眼思考了一翻后,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加上加兹温,伊斯玛仪最锋利的匕首将为你所用,尊贵的女皇。” “好,加上加兹温。但当朕新的攻势开始时,朕要看到巴格达的城门朝着罗马人敞开。” 几乎没有犹豫的,亚历姗德那答应了哈桑的条件。 反正这些都是塞尔柱帝国的城市,而且现在大部分在拔都和桑佳尔手中。 听到亚历姗德那的答复,哈桑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亚历姗德那确认无误后,盖上了印章。 看到契约书上那紫色的凤凰印章,哈桑愉快的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阿里的挚友,第九尊贵的月之天使薇拉斯,伊斯玛仪教众愿意为您效劳。” 教派划分 656年第三任哈里发奥斯曼被刺后,叙利亚总督穆阿维叶对阿里继任哈里发表示不满。 双方为争夺哈里发的职位爆发了隋芬之战。 阿里在获胜情况下,接受对方提出以《古兰经》裁判的和谈建议,从而出现了既反对穆阿维叶又反对阿里的哈瓦利吉派。 661年初,阿里被刺杀后,穆阿维叶取得了哈里发职位。 因此,围绕着哈里发问题的激烈争论,形成了什叶派和逊尼派。 逊尼派承认四位哈里发的合法地位,但对穆阿维叶担任哈里发职位一事,既不表示反对,也不表示承认。 他们除尊崇《古兰经》外,还特别强调以圣训为立法、立论的依据,故被称为遵守“逊奈“(圣训)的人们,即逊尼派。 逊尼派也被认为是正统信仰。 什叶派不承认前三位哈里发和穆阿维叶作为哈里发的合法性。 主张穆罕默德的权力应由其亲属中信教最早、追随穆罕默德传教有功的阿里来继承。 据什叶派的传述,当时穆罕默德的门弟子赛尔曼·法里西、艾卜·达尔等人宣称穆罕默德生前曾有遗嘱指定阿里为继承人。 他们逐渐形成一个拥护阿里为哈里发的派别势力,被称作阿里党人。 656年,奥斯曼被刺后,阿里当选为第四任哈里发。 由于部分圣门弟子不承认阿里的哈里发地位,因之先后爆发了骆驼之战、隋芬之战和拿赫鲁宛之战。 661年阿里遇刺身亡,穆阿维叶取得哈里发地位,建立了伍麦耶王朝。 阿里党人就在反对伍麦耶王朝的斗争中逐渐形成和发展成为什叶派。 什叶派中最有影响力的是埃及的法蒂玛王朝,他们宣称自己是先知唯一的血裔——法蒂玛的后代。 伊斯玛仪派,伊斯兰教什叶派主要支派之一。亦称七伊玛目派。 它是什叶派中的一个极端派别。 在中世纪伊斯兰教史上,伊斯玛仪派在思想、政治、军事上均产生了广泛深刻的影响(指产出刺客)。 阿萨辛创始人哈桑在阿拉穆特建立了一个政治宗教的复合组织。 自称“新宣传运动的总传道师”。 总传道师下面有许多大传道师,每个大传道师负责一个地区的工作。 大传道师下面又有许多传道员。 传道员随时准备执行命令,即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组织建设很重要啊) 这个秘密组织在属于伊斯玛仪派,并在原有教义上发展出了一种不可知论。 其目的是把入会者“从伊斯兰教义的束缚中解放出来”。 他们声称,历代先知都是多余的。 他们只崇拜总传道师,因为总传道师能将他们活着送进真主的花园。 该派注重宜教活动,其传道师多为受过专门教育的宗教学者。 阿拉穆特总部和叙利亚分部均设有图书馆、观象台、网罗该派学者进行教义和天文研究,编写宣教书和占星学等着作。(理论建设也很重要啊) 《马可波罗游记》记载:“哈桑在两山之间,山谷之内,建一大园,美丽无比。中有世界之一切果物,又有世人从来未见之壮丽宫殿,以金为饰,镶嵌百物,有管流通酒、乳、蜜、水。世界最美妇女充满其中,善知乐、舞、歌唱,见之者莫不眩迷。” 这个园子一切都按照人类对天堂的想象所打造,只是平时都用巨石挡住入口,一般人根本无法入内,只有经过哈桑的允许才能进入“天堂”。 大花园建成后,哈桑会定期招募一帮十二三岁的幼童。 他们都自愿成为武士,哈桑会训练他们直到他们十七八岁成年之时,就用一种迷药将他们迷倒,送入花园。 等这些年轻人醒来后,无不为眼前的美景所震撼,都以为自己进了天堂,开始尽情的享受。 等这些年轻人爽上数周后,哈桑又会派人将他们迷倒,然后抬出来。 年轻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已不在天堂,会感到非常失望。 此时哈桑就会表示“只要你拼死完成组织交给你的艰巨任务,死后就能再次回到‘天堂’。 并且受遣外出的刺客在从事暗杀前,均要服用“哈希什树脂”。 阿萨辛派不断发展,此后的首领都被尊称为“山中老人”或者“哈桑几世”。 由最初的仅限中东地区的掠夺,逐渐扩展至欧洲、非洲和东亚,巅峰时期占领了300多座城堡。 阿萨辛派在选择他们牺牲品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挑剔。 在十字军远征时期,在与逊尼派树敌的同时,他们支持和拥护任何能够满足他们目的的一方。 至少有一次,他们与圣殿骑士团联合力量,与萨拉丁和耶路撒冷的伊斯兰保卫者结怨。 异教徒?这要加钱。 蒙古西征后,阿萨辛大本营阿拉穆特被夷平,堡内财物被劫掠一空。 蒙古军又劫掠其图书馆,造成无价之宝的图书流失。 永远断绝其后代子孙接受该派奥义典籍灌溉的机会。 同时在阿萨辛派的历史研究上造成了很多空白与语焉不详。 伊斯玛仪末代哈桑鲁克赖丁库沙投降后,旭烈兀违背了诺言,下令将伊斯玛仪派众人全部处死。 “虽在襁褓者,亦不幸免”,曾威震西亚二百年暗杀组织刹那间崩溃了。 鲁克赖丁库沙全族被斩于加兹温,不留一人。 其后,呼罗珊蒙古大将以征发民兵为名,将库希斯坦的伊斯玛仪教徒全数杀死,他处之教徒亦遭屠杀之命运。 第124章 围阙 连日来,鞑靼人的行军都十分顺利。 路上的城市害怕遭到屠戮,纷纷打开城门迎接拔都的军队。 当然,他们也遇到了举着鹰旗的希腊军队。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草原勇士的对手,在鞑靼铁骑的马蹄下只有崩溃的份。 一路上都是他们丢弃的武器和盔甲,甚至拔都还得到了几面鹰旗,顺带着还救回来不少之前被俘虏的突厥人 拔都用马鞭指着一个被救回来的突厥士兵,问道: “你,知道来了多少希腊人吗?” “大。。。大人!他们没有多少人,而且都要回国了!” 被问到的突厥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沙地上,扬起了小小的沙尘。 “回国?你当真?” 拔都上前问道,难怪两翼撒出去的轻骑都回报说,没有发现希腊人的踪迹。 “是的,大人!他。。。。他们说本来就是为了应付一下,现在粮食吃完了就要回去了。” “嗯,下去休息吧。” 拔都心中了然,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 他马鞭一甩,奔到了队伍前方,大声下令道: “将轻骑们全部叫回来,全速前进,今日在摩苏尔过夜!” 既然希腊人要走,那富庶的摩苏尔绝对不能留给桑佳尔。 摩苏尔西北方的一处村庄里。 亚历姗德那得知拔都进军后欣喜若狂: “愚蠢而又贪婪的狼已经落入了猎人的陷阱!今夜就是我们在这片牛奶与蜜之敌树立威名的时候了!” “阿里格修斯留在大不里士牵制桑佳尔。索塔、霍夫曼内斯,你二人率先攻击摩苏尔西门,那里的城区有阿萨辛盟友事先准备好的火油和柴草,你们得手之后放火烧城!” 亚历姗德那指着城市的西门说道,说完她又将手中的权杖指向了南门和北门: “阿绍特、古兹曼,待西门火起,你二人分别攻击南门和北门!这时三面火起,拔都必走东门。” 说着,亚历姗德那将权杖指向了东面的幼发拉底河: “道莱,你在河岸埋伏,待拔都出城就率军掩杀,若拔都势大,不必硬拦,尾随截杀后队即可。泰勒修斯的突厥骑兵会再次拦截拔都。” 权杖顺着幼发拉底河一路向东,亚历姗德那的目光越过荒凉的沙漠,看向土地肥沃的绿洲。 进入美索不达米亚的首战,她要的是足以震撼世界的胜利。 “阿里格修斯、麦努埃尔,我们现在启程,人马不停,必须在拔都之前抵达萨迈拉!” 这座两条大河之间的城市,是拔都回到巴格达的必经之路,也是平坦的河谷平原上唯一称得上隘口的地方。 若不是拔都撒出去了大量的轻骑侦察,亚历姗德那也不用等到现在才出发。 现在他即将直奔摩苏尔而来,就算有所发现,也会因为之前得到的消息而忽略。 亚历姗德那一想到,之前竟然陪拔都演了那么久的戏,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现在是时候结算工钱了! 夜晚。 鞑靼士兵们在摩苏尔城中烧火做饭。 虽然城中的居民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经全部逃走了,但鞑靼人还是在地窖和仓库里收获了不少肉食和柴草。 拔都志得意满的看着这座富庶的城市。 现在塞尔柱突厥已经崩溃,拉丁人逃回了自己的领地,希腊人已经退走,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称霸这片土地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西面,四万东罗马军队已经整装待发。 漆黑的夜色中,索塔在侍从的帮助下翻上了城墙。 然后这位公爵震惊的发现,鞑靼人竟然连岗哨都没安排? 索塔当机立断,将巴格拉季奥尼的红蓝十字旗插在了摩苏尔西门的城楼上,这是要求霍夫曼内斯进攻的信号。 “这是何等的自大?” 索塔望着寂静的城区感叹一声,指挥着士卒将火油倒进了街道两边的沟渠,然后连带着城楼和城门一同纵火焚烧。 “以圣乔治之名!” 城外的霍夫曼内斯见到火光,当即发起了进攻,勇敢的步骑举着鹰旗冲过熊熊燃烧的城门,沿着街道迅猛冲杀。 见到西门火起,南北两侧的阿绍特与古兹曼也加入了战斗,火焰顺着街道的沟渠吞噬着房屋。 被鞑靼人搬到屋子里做饭的柴草更是助长了火势。 夜风呼啸中,整座城市都在熊熊燃烧。 “是谁攻城!他们在哪?”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拔都提起弯刀冲出门来,只看到熊熊的火光还有那面醒目的凰旗。 “希腊人!是那个女皇,她真的来了!” 拔都愤怒的跨上战马,带着自己的狼旗在街道上驰骋,努力维持着濒临崩溃的军心。 “大人!快走!现在东门还没有敌军,我们从那里出去!” 巴特尔看到在火海中激励士卒的拔都大惊失色,赶忙拦下了他。 “巴特尔,你还看不出来吗?东门是希腊女皇特意留给我们的,上面肯定到处都是陷阱!” 拔都驳斥着巴特尔,他扬起手中的狼旗,高声说道: “跟我杀回去,敌人在哪,我的旗帜就在哪,没有人能阻挡草原人的弓箭!” 在拔都的激励下,城中的鞑靼人并没有如同亚历姗德那预料的那样从东门逃走,反而怪叫着往起火的三个城门杀来。 “所有人,上弩!”见到鞑靼人杀来的东罗马旗官挥舞旗帜发出了号令。 “试试看吧,据说这是陛下找凯撒要来的新玩意。” 北门的霍夫曼内斯给了索塔一支连弩,对准了怪叫着冲过来的鞑靼人,他们身旁的亲兵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放箭!” 旗官的鹰旗挥下,瞬间,万箭齐发。 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来不及穿戴盔甲,只拿着弯刀冲出来的鞑靼士兵瞬间倒下一片。 随着两位公爵前进的脚步,更多的鞑靼人面色铁青,痛苦的倒下了。 鞑靼士兵惊恐的发现,眼前的敌人放出了无数的箭矢,然后他们似乎永远不会疲劳,那暴雨般的弩箭,没有一刻停歇过。 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曾经凶残无比的鞑靼骑兵崩溃了。 他们如同谷仓里的老鼠一般,潮水般的向后退去。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了南门和北门。 这下拔都与巴特尔别无选择,只好踏上了亚历姗德那留给他们的那条逃亡之路。 第125章 怒吼 在箭雨的逼迫下奔出东门的拔都一口气跑的了河边。 他回头看向火光映照下的摩苏尔城,依然后怕不已。 在此之前,拔都从未想到过,那种在大周孱弱的连弩竟然能在大陆的另一端发挥出如此巨大的威力。 但还未等拔都稳住脚步,随着号箭划过夜空,一面绿色狮旗沿着山坡而下,震天的呐喊声中显出无数手持长矛的身影。 “法蒂玛的狮旗?是埃及人?他们怎么在这里!” 看到那面狮旗的拔都大惊失色,如果连埃及人都来到了摩苏尔,那么耶路撒冷的拉丁人呢、大不里士的突厥人呢? “大人快走,我来挡住他们!” 紧要关头,拔都身旁的巴特尔大喝一声,拍马战住道莱,麾下的鞑靼铁骑挺起骑枪逆战而来,顶住了埃及步兵的冲击。 “巴特尔!” 拔都目眦尽裂,架起弓箭返身杀回: “勇士们,身后就是大河,我们无路可退,只有杀出去才有活路!” “杀!!!” 鞑靼骑兵们怒吼着跟随着狼旗,挥舞着弯刀杀向那面绿色的狮旗。 黑夜之中虽然不辨方向,但鞑靼骑兵还是跟随着拔都鸣镝的啸声毫不迟疑的射出一阵阵箭雨。 看着一排排倒下的步兵们,道莱知道对方是下了狠心死战。 他想起亚历姗德那的军令,现在已经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 又一支号箭划过,埃及步兵们跟随着道莱背后的狮旗向摩苏尔东门退去。 在那里,还有许多刚刚从火海中挣扎出来的鞑靼骑兵需要他们去料理。 一番死战后的拔都与巴特尔见到那面狮旗离去都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也没有心思去追击了。 一行人迈着疲惫的脚步沿着幼发拉底河,再一次启程向东走去。 夜半时分,鞑靼骑兵们抵达了他们来时经过的一个村庄。 当然,已经在离开时被他们烧的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不过拿来当休息的营地还是可以的。 拔都和巴特尔靠在一面石墙旁休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了。 见没有敌人追来,鞑靼士卒大胆的升起了篝火,用来抵御寒冷的黑夜。 隐伏在黑暗中的泰勒修斯看到了黑夜中的火光,四周的突厥骑兵纷纷显出身形聚集在狗牙旗之下。 “让这些野蛮人蒙羞!” 激昂的鼓声和喇叭声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席卷村庄。 勇猛的突厥骑兵用骑枪和弯刀如同赶小鸡一般驱赶着鞑靼士兵,在他们的背后射出夺命的箭矢。 从来骁勇善战的鞑靼骑兵们倒在了他们最熟悉的马蹄之下。 “塞尔柱突厥?巴基雅鲁克?” 魂飞魄散的拔都不可置信的看着那面黑色旗帜。 那是被自己从伊斯法罕一路驱赶到大不里士的突厥人的旗帜。 怎么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大人!” 巴特尔一把将拔都拉上了马,现在已经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两人一人使枪向前猛冲,一人用弓阻断追击之敌,拼命杀出一条血路,领着百余骑仓皇往东跑去。 一周后,他们看到了飘扬着鹰旗的萨迈拉城。 “长生天再上,难道这里就是我的死地吗!” 看到那面赤色的鹰旗,拔都扔掉了自己的旗帜,哀叹着几乎要跌下马来。 两个月前,鞑靼铁骑一路横扫,从呼罗珊到大不里士,无不在他的马鞭下颤抖。 大大小小的突厥王公,如同奴隶般匍匐在他的脚边,只为保全自己的性命。 结果现在,一切烟消云散。 “大人,我们去巴格达,那座城曾经是哈里发的驻地,有高大的城墙,还有我们留守的一万勇士。我们还可以重整旗鼓!” “巴格达。。。” “是的大人,沿着沙漠边缘的小路就能绕过萨迈拉!” 巴特尔说完又接着补充道: ”希腊人能在这么快的时间跑到我们前面,他们一定是轻装行军,是攻不下巴格达的城墙的,大人!” 只要巴格达还在他们手上,肥沃的两河平原就在鞑靼铁骑的掌控之中。 “好,我们去巴格达。。。” 稍微打起精神的拔都听从了巴特尔的建议,带着剩下的骑兵往沙漠走去。 但连巴特尔和他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位希腊女皇,她会不知道吗? 拔都暗自摇了摇头,只能告诉自己,不想放弃那唯一的希望。 不然现在聚集在他身边的鞑靼骑兵会瞬间崩溃,变成一群散兵游勇。 最终在沙漠或是自身自灭或是死在希腊人手上。 事实上,正如巴特尔预料的那样。 亚历姗德那丢弃了一切累赘,日夜不停的奔驰才来到了巴格达城下。 在高耸的城墙下,亚历姗德那打开了何乘留给她的木匣。 “怒吼吧,为耶和华赐予你们的这座城市!” 看着上面的希伯来文,亚历姗德那的嘴角微微抽搐。 《圣经·旧约》? 博学的紫衣女皇当然知道约书亚摧毁迦南城的故事。 在摩西的带领下,希伯来人取得了‘应许之地’。 而约书亚是摩西的挚友也是最勇猛机智的希伯来武士。 “那么试试看吧,不要让朕失望啊,朕的‘亚里士多德’!” 按照《旧约》中的英雄故事,东罗马军队吹响号角,从日出到日落,绕着城市一路祈祷。 无论城上的鞑靼人作出什么动作也不反击,就是这么一路虔诚的祈祷着。 一天,两天,三天。。。 逐渐的,城上的鞑靼人停下了动作,每天都来到城墙边,如同欣赏戏剧一般,一边议论着一边看着东罗马人祈祷。 而在被人忽略的城市中。 潜入城中的阿萨辛们正奋力掘土,破坏着城墙的地基。 城外的号角声很好的掩盖了一切。 等到第七日时。 如同圣经中的英雄史诗一般。 伴随着号角的声音,当军队大声怒吼的时候,巍峨的城墙崩坏出一个个巨大的豁口。 城墙倒塌了! 虽然这里不是迦南,但每个士兵与当年的希伯来人一样,长驱直入,攻下城池。 但又不一样的是,放下武器的人都得到了善待。 迦南城中的血腥屠杀,没有在巴格达上演。 第126章 先手 来来往往的传教士与吟游诗人传颂着巴格达的神迹。 从大不里士到巴格达,广袤肥沃的土地一战而下。 基督徒高呼: 天国的圣天使! 穆斯林高呼: 圣·薇拉斯! 祆教徒称呼她: 琐罗亚斯德的救世主! 库尔德人称呼她: 雅兹迪的凤凰天使! 胜利的喜讯所过之处,所有的教堂全部响起了钟声。 “在上帝的指引下,十二翼圣天使降临人间,神圣的不灭之火,焚尽人心的藩篱。” 匈牙利首都佩斯的宫廷之中,头戴羽冠的欧古伊尔吟诵着吟游诗人的诗句,看着下方欢腾的人流。 这些虔诚的基督徒竟然在由衷的庆祝的一个异教女皇取得的胜利。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骁勇善战的阿兹特克武士已经到来,不知何时能够与我们一同击败喀尔巴阡山北的鞑靼人。” 说话的人是匈牙利国王贝拉·阿帕德。 虽然他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但此时却谦卑的站在欧古伊尔身侧,希望皇帝伸出援手。 “是的,皇帝陛下,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保卫自己的家园。” 贝拉身旁的库曼人可汗也赞同着说道。 他是鲁塞尼亚草原上的可泰安汗。 自从何宸在平斯克大败之后,东罗马帝国的势力就退出了东欧草原。 库曼人与罗斯人的反抗被鞑靼人镇压后,一部分库曼人就逃亡到了匈牙利避难。 欧古伊尔并未因两人的话作出任何回应,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两个无法把握自身命运的小角色而已。 他转身询问坐在厅堂里的何宸,脸上泛起高深莫测的笑来: “罗马帝国的摄政赛巴斯帝安,现在鞑靼人在美索不达米亚已经被圣天使女皇的剑锋击败,我们是不是该携手共进了?” 何宸的身侧放着一盒伊比利亚象棋。 他拿起一枚棋子把玩着,也笑着说道: “还是要问过教宗冕下与萨里安国王的意思,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啊。” 在波兰的土地上与十万鞑靼大军对峙的可是以神罗皇帝亨利为盟主的诸国联军。 他何宸手上的人马只要协助守卫喀尔巴阡山与摩拉维亚,防止鞑靼人进入巴尔干就可以了。 “那就请圣天使女皇继续前进吧。” 何宸话音刚落,身着红衣的古铁雷推开了宫门走了进来,他看向何宸接着说道: “老友,我刚刚觐见过教宗冕下,这也是教宗冕下的意思。我也会号召新的朝圣者协助圣天使女皇一同保卫圣城。” “我们都去和敌人奋战了,亨利和格里高利做什么?” 何宸的脸色冷了下来,玉石棋子敲击桌面,发出不耐的哒哒声。 “老友,请不要让魔鬼遮蔽了你睿智的双眼,猜忌你的挚友。” 古铁雷在何宸对面坐了下来,拿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棋盘上,说道: “现在鞑靼人与我们隔着易北河对峙,急需圣天使女皇再取得一次胜利,让东岸的鞑靼动摇,到时候我们西方的教友一同渡河,彻底击败他们。” 何宸看向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是能够斜向渡河的主教。 他将手中的白棋也摆到了棋盘上,说道: “老友,你知道的。求人办事是需要代价的。 这样吧,现在既然是联合抗敌,那么我要求选举一位能力出众的人杰来统领克罗地亚、塞尔维亚、匈牙利的军队。 当然也包括在这片区域内的所有外国军队,本赛巴斯帝安的军团也不例外。” 说完,何宸了厅堂中的众人一眼,静静等待他们的回应。 这一次何宸手里加上默西亚与伊比鲁斯的军队,共有有七个军团,但他并未将这七个军团全部带入匈牙利。 何宸将一个军团放在了西西里的巴里,然后是伊比鲁斯和凯法洛尼亚各一个军团,靠近多瑙河的贝尔格莱德与卡尔武纳又各一个军团。 如此一来何宸身边实际上只有两个军团,两万左右的人马。 这个部署一看就不是来参战的。 但谁又敢对何宸不满呢?他的背后是二十万大军,以及一位战无不胜的圣天使女皇。 刚刚他的提议实际上是让三国直接臣服于东罗马帝国。 想来除了一直是附庸的塞尔维亚,其他两国是不会接受的。 “这。。。” 果然,欧古伊尔陷入了迟疑当中,他可不想将手中的阿兹特克武士交出去。 但这只是强大者的想法。 贝拉与可泰安当即高呼着“圣天使陛下的光辉护佑我们!”接受何宸的提议。 若是能在鞑靼人的铁蹄下保全自身,区区名义上的效忠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这是。。。” 何宸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仿佛被眼前的场景弄的措手不及。 “我提议这支联军的总指挥就由第一尊贵的摄政赛巴斯帝安来担任,皇帝陛下,你觉得如何?” 古铁雷看向站在窗边的欧古伊尔。 正在看戏吃瓜的皇帝正了正脸色说道: “既然阁下是教宗冕的特使,我自然是信任枢机主教阁下的。” “你们,你们。。。” 何宸结巴着,手上的棋子频频敲打在椅子的扶手上,发出不安的响声,仿佛被逼到了墙角。 “至尊至高的首席赛巴斯帝安,千千万万教友的自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古铁雷笑着又添了一把火,仿佛何宸一旦拒绝,就是愧对上帝的罪人一般。 “你们。。。好吧!你们得逞了!拿笔来!” 何宸一脸悲愤的招过一名侍从,拿过纸笔之后奋笔疾书起来。 上面是众人能看懂的希腊文。 最后,在信的末尾附上了自己的青龙纹章作为凭据后,将信交给了古铁雷,说道: “还请老友代为转达,巴赛丽萨看到在下的信件后就会继续进军的。” “乐意效劳。” 古铁雷接过信件后笑得更灿烂了,他看向桌上的棋盘,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老友,来一局吧。” “喂,这种棋盘游戏,我还是个初学者,而你已经是个大师了。” 何宸抱怨着将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 这时古铁雷才看到,何宸之前拿在手上的棋子是王后,棋盘上子力最大的一枚。 “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况且只是一局助兴的游戏而已,” 古铁雷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何宸先手。 在这种游戏中,先手的一方往往带有优势,算是对何宸这位“初学者”实力上的一种弥补。 “那好吧。” 何宸说着拿起了刚刚一直在手上的棋子跨河压到了古铁雷阵前。 先手王后? 王后是最强的棋子没错,但正因为最强,所以一般只会在最后动用。 一旦有一方的王后暴露在阵前,另一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兑子强杀。 “老友,这样的先手,你不考虑一下吗?” 出于友谊,古铁雷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何宸,若是对方想要反悔,他也会允许。 “不用,棋局上可没有反悔的道理。” 何宸看着棋盘中央的王后眼中闪过几丝柔情。 他的这枚王后可不会被轻易兑子。 何况第一手就如此张扬。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宵小就更不会以为自己还有别的底牌。 第127章 决议 “请圣天使陛下出兵,将野蛮的鞑靼人赶出波斯!” “我们刚刚取得胜利,圣天使陛下为什么要一直停留在这里白白错失良机?” “薇拉斯!薇拉斯!先知的使者,前方的信徒在鞑靼人的铁蹄下等待着我们!” “。。。” 巴格达大胜后,随着亚历姗德那声威日着,前来投奔的王公诸侯也越来越多。 先前离去的耶路撒冷国王伯埃蒙德、安条克公爵罗杰以及阿勒颇伯爵阿尔伯特全部去而复返。 他们带着自己的军队与诸多的领主一道聚集在女皇的金羽凰旗之下。 领主们每天都嚣张的叫嚷着要将鞑靼人彻底赶回草原去,仿佛先前从伊斯法罕到大不里士,一连串的溃败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他们的身体又很诚实的一直逗留在巴格达,不敢往东前进一步。 现在诸侯们脚下这座城市,名义上是属于哈里发穆克塔菲的。 东罗马军队收复巴格达后,亚历姗德那慷慨的将这座城市还给了穆克塔菲。 但女皇的行宫却选定在了奢华的永恒宫。 这里曾经是阿拉伯帝国阿巴斯王朝的皇宫,后来改成了哈里发的住所。 至于穆克塔菲就只能另找府邸了。 听着宫门外的吵嚷声,亚历姗德那不厌其烦。 现在她手上的军团连续三场大战打下来。 虽然每次都能取胜,但损失很大,尤其是骑兵的缺失让她与鞑靼人的交战中不得不越来越慎重。 而外面那些人,何乘早就说过是不可靠的。 战胜还好,还能一同痛打落水狗。 一旦战败,就是作鸟兽散。 之前的巴格达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最要命的是,亚历姗德那碰到了一个她之前万万没想到的困境——缺粮。 没错,在富庶的美索不达米亚,她竟然快要断粮了! 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想象。 鞑靼骑兵所过之处,村庄城市全部被烧成了白地。 虽然在大不里士和摩苏尔征收了一批粮食和土地,但一路分配救济,到了巴格达粮食竟然就要见底了? 为了维持“王师”形象,又不能出去劫掠。 无奈之下,亚历姗德那只好写信,让留在国内的何除通过地中海的航路,先将粮食转运的安条克和塞琉西亚,然后再运往巴格达。 然而因为缺少骑兵。 运粮队时不时就会遭遇鞑靼游骑的袭击,损失惨重。 “何乘。。。” 亚历姗德那摸着小肚子看向空空如也的木盒。 里面的奶酪早就被她吃完了。 身为尊贵的巴赛丽萨,她还远远没到吃不上饭的窘境,但想吃上一口甜食确实不能了。 无论是糖还是蜂蜜都是昂贵的奢侈品。 “何乘,你在哪。。。” 外面的声音更嘈杂了,亚历姗德那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不愿去理会他们。 如果何乘在的话,这些都是会交给他来应付的。 “陛下?” 低沉的敲门声响起。 是骑兵军团长麦努埃尔的声音。 对于自己的将军,亚历姗德那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什么事?” 少女又将自己从被子里挖了出来,问道。 “教宗特使,耶路撒冷大主教古铁雷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见陛下。” “知道了。” 亚历姗德那应了一声,皱了皱鼻子。 又是何乘的“朋友”。 既然是会见重要的使节,就不能那么随便了。 亚历姗德那披上紫袍,将及腰的银发挽成发辫,然后拿起了皇冠。 由于连续的转战,女皇身边并没有带侍女。 亚历姗德那看着手上堆砌着黄金、宝石、珍珠的皇冠,撇了撇嘴。 皇冠好重,而且她更喜欢何乘给她挽的发髻。 “何乘,没有你,那些蛮子都开始欺负朕了。” “陛下?” 久久不见亚历姗德那出来,尽忠职守的麦努埃尔又朝里面喊了一声。 亚历姗德那一个激灵,连忙戴上了皇冠,拍了拍自己的脸。 该死的,刚刚她在想什么? 那头贪得无厌只会欺负她的龙有什么好想念的? 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后,亚历姗德那跨上斩龙剑,拿起妆台上的双头鹰权杖走出了宫门。 智慧宫。 原来是阿巴斯王朝最大的图书馆,鞑靼人入侵后遭到了丧心病狂的洗劫。 亚历姗德那收复后,又将里面剩下的典籍全部拉回君士坦丁堡。 待到工匠们全部拓印下来后,将原本留在君士坦丁堡大学,副本则会还回来。 所以现在整座宫殿空空荡荡,被用来当做了临时的会场。 头戴冠冕的紫袍女皇出现在宫门口时,整个大殿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殿内的贵族们无论信仰、种族都齐齐拜倒在地,不敢去看落座的女皇一眼。 当双头鹰权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众人才缓缓起身。 亚历姗德那不想浪费时间,对着下方的红衣主教问道: “枢机主教阁下,什么要事值得你渡过海洋不去见你的国王而先来见朕?” “尊敬的圣天使陛下,叙利亚的黄沙无法遮挡您的光辉。 教宗冕下与诸国的战士正在易北河与鞑靼人苦战。 冕下希望您能在美索不达米亚再取得一次这样的胜利,动摇易北河畔的鞑靼大军。” “特使阁下,我们现在不会进军的。” 亚历姗德那想都不想就回绝了: “连续三次的大战下来,朕的战士十分疲惫,这时候勉强进攻只会自取灭亡。”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最近诸位义士们东进的呼声很高,现在又有冕下的法旨。 不如让尔等先行发起进攻,朕的军团负责巴格达以西的守备,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的贵族们全部脸色大变。 纷纷说着什么“鞑靼人势大”,“我们兵力不足”,“只要塞尔柱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些话。 “哼,希望朕前进,轮到你们自己前进却又退缩不前,是什么道理?” 亚历姗德那冷哼着看向殿内的贵族们,这些人果然全部都不可靠。 “圣天使陛下,前进不仅仅是教宗冕下的意思,您的赛巴斯帝安也是认同这个决议的。” 见亚历姗德那不悦,古铁雷只好拿出何乘的信件,双手举过头顶,极其谦卑的呈到女皇手上。 亚历姗德那看了火漆上的青龙徽记一眼,收起了不屑的神色,打开信纸认真翻阅起来。 她越往下看,脸色越是凝重。 当看到最后的青龙印章时,亚历姗德那站起身来,对着身旁的将军下令: “麦努埃尔、阿赛尼奥斯,传来全军三日后进攻,目标:伊斯法罕!” 第128章 天使奴 “现在敌军正希望我止步于巴格达,以利其整军再战。 因此我们必须越过凯罗斯山继续前进,否则在东西两面都会陷入不利的局面。 新旧诸神护佑,此次东进希望寻歼几支残敌。 这对我同盟军形势大好,对鞑靼人的暴政又是新的一击,加速其崩溃毁灭。” 亚历姗德那望着眼前巍峨绵延的凯罗斯群山,又将何乘的信拿出来读了一次,心中百感交集。 “陛下,为了躲避鞑靼人的轻骑,连日行军我们走的都是这样崎岖的山路,可否让士兵们休息一下,大伙都受不了了。” 从后方赶来的阿赛尼奥斯对着马背上的女皇担忧的说道。 连着三场大战之后不到一月,亚历姗德那又发动了新的攻势。 本就疲惫不堪的大军又在群山之中,不眠不休的疾行了五日。 士兵们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时不时就有人累倒在路旁。 “不行,我们还有七天的粮食,明天必须抵达伊斯法罕!” 亚历姗德那狠心拒绝了阿塞尼奥斯,这一次她没有多少时间。 “是。” 将军垂下头,策马向后走去。 没有人能违抗巴赛丽萨至尊的权威。 她是降临人间的圣天使,巴格达的神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指定两个可靠的旗队,留下来收容掉队的同伴。” 清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阿赛尼奥斯回过头去。 少女的仍然望着巍峨的群山,坚毅的身影未曾有丝毫改变。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退让。 “您的意志!” 阿赛尼奥斯答应一声,飞速的向后奔去,约束着士卒在群山中继续穿行。 夜晚。 为了避免被游荡的鞑靼骑兵发现,士兵们没有点起火把,而是互相用抓着绳子继续行军。 但还是时不时有士卒累倒,在睡梦中滚落山涧。 没有人有时间为之悲伤。 “你们是要在平斯克、在伊斯法罕、在摩苏尔和他们战斗,还是让战火烧到我们的土地上,在塞琉西亚、在尼西亚、在君士坦丁堡面对他们!” 在进入美索不达米亚,这片传说中的奶与蜜之地后。 在目睹了大不里士到巴格达的无数废墟之后。 所有人的心中都有了答案。 两日后的黄昏,隐去旗帜的大军终于抵达了伊斯法罕。 四个城门打开着,不时有欢笑快活的鞑靼骑兵和突厥奴兵进出,卑微的平民则只能走两侧的小门。 这些士兵三五成群,将劫掠附近城中的战利品带了回来。 粮食、酒肉、金银、奴隶、女人。。。 能抢到什么就带回来享受什么。 战火之中,生命总是短暂的,人性总是脆弱的。 没人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及时享乐才是真理。 城外的山林中,望着宏伟的城市,东罗马帝国的将军们陷入了沉思。 为了快速行军,他们丢弃了所有的重型装备和攻城武器。 要如何攻下这座塞尔柱帝国昔日的都城。 难道再祈盼一次如同巴格达的神迹? 亚历姗德那看着城门口的乱象,忽然对身后的突厥将军说道: “泰勒修斯,把你的突厥骑兵带过来,记得换上桑佳尔军队的装束。” “是。” 泰勒修斯领命而去,不一会他又带着五十个突厥骑兵走了回来。 将军的脸上自信满满,这是他手下最勇猛的五十名士兵。 “嗯,不错。” 亚历姗德那看了几眼到来的突厥士兵,拍了拍手。 显然娇小的她对这些高大魁梧的突厥骑士很是满意。 但马上她又凝眉对泰勒修斯说道: “太多了,十个,不,五个就够了。” 于是一头雾水的泰勒修斯又对五十人做了一翻选拔,留下了身手最为矫健的五人。 “还不错,你们在这等一下。” 亚历姗德那点了点头,走进了一旁的营帐中。 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跟来后,她打开了何乘给的木盒。 里面是之前会见哈桑时穿的黑色罩袍。 “呼~真是没办法了呢。” 对着罩袍感叹一声后,亚历姗德那摘下了金冠,脱下了紫袍,将这件罩袍换了上去。 错着金边的黑袍将女皇娇小的身躯尽数笼罩,黑色的头纱隐去了醒目亮丽的银发,那赤色的眼眸也隐藏在面纱之下。 “好像。。。还不赖么?” 亚历姗德那满意的对着镜子看了两眼,嘀咕着走了出去。 因为在她的衣柜里似乎也有一件差不多的罩袍。 当然,那是为了满足某人的趣味在床榻上穿的。 该死,自己在想些什么? 亚历姗德那甩了甩头,将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连带着身上的银饰也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到心情平复之后,她才走出营帐,对着泰勒修斯和他手下的突厥士兵们下令: “现在,你们将朕绑了,送到那座城里去!” “什么?” “陛下,万万不可啊!” “臣仆怎么敢亵渎圣天使的威仪!” 一众将官惊恐的拜倒下来,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这是朕的命令,有问题吗?” 面纱下,亚历姗德那的脸色冷了下来,这是她一路上想出来唯一可行的计策。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犹豫。 “这。。。这。。。” “臣仆,臣仆实在不敢啊!” 面对鞑靼铁骑也不曾退缩的将军们如同站在地狱之门面前,不停的叩首哀求着。 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被邪恶的魔龙拖下深渊。 这要是被西面的那位知道了,就算是圣天使也拯救不了龙爪下的自己吧。 “那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早上之前攻下这座城!攻不下的,全军十一抽杀!” 见众人苦苦哀求,亚历姗德那又“贴心”的给了他们另一个选择。 “一天。。。” 众人看着隐没在群山之中的夕阳,这哪里有一天。 就算有一天,怎么可能攻下这么一座坚固庞大的城市。 “若是没有其他计策的话,就按朕说的做,若赛巴斯帝安问起,就说是朕的主意!” 亚历姗德那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含着怒气的眸光透过黑纱在每一个人头顶扫过。 “永远尊贵的圣天使陛下,遵循您的意志!” 最终,将军们还是屈服了。 第129章 日落 “陛下,绳索要松一点吗?” “不用,还有,你走到朕前面去,朕现在是你抓回来的女奴。” 泰勒修斯: “。。。” “不要那么严肃,你看那些蛮子,哪个像你一样?” 泰勒修斯: “。。。” 于是泰勒修斯和突厥士兵们努力扯出笑来。 “算了,你们笑的比哭还难看。” 亚历姗德那无比嫌弃的看向泰勒修斯。 越过突厥将军的身影,她看到三个鞑靼士兵酒气熏天的进了城,其中一人身上还扛着一个波斯女人。 亚历姗德那灵光一闪,对着前面的泰勒修斯说道: “快,将朕也扛起来!” 这样她还能少走不少路。 “臣仆不能,也不敢亵渎您的贞洁!” 泰勒修斯黑着脸低下头去。 他敢肯定,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肯定会被赛巴斯帝安扔到最偏远的草原上去放羊的。 “你!好,朕明天就写信给何乘,告诉他你们竟然这样对待朕!” “这不是陛下您的计策吗!” 泰勒修斯心中无声的悲愤着。 他不敢违抗女皇的命令,也得罪不起赛巴斯帝安。 于是黑着脸的突厥将军也跟着机智了一回。 他招来两个士兵,将亚历姗德那拉到了一旁的树林中。 再出来时,亚历姗德那如同垂死的鹿一般,身体倒吊着,手和脚被绑在树枝上。 树枝的两端被两个士兵扛起,就这样被架着走到了城门前。 亚历姗德那: “。。。” “泰勒修斯!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君主的?朕去何乘那告你的黑状!不对,朕现在就褫夺了你的官衔,让你去格鲁吉亚放山羊!” “愿陛下暂忍半日之辱,等攻下伊斯法罕,臣仆自己就去赛巴斯帝安那里领罪。” “你说什么,前半句朕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 泰勒修斯不理亚历姗德那,大大咧咧的往城门走去。 格鲁吉亚什么的,比克里米亚草原好多了。 “等一下。你们?” 城门口的鞑靼士兵将泰勒修斯拦了下来,淫邪的目光不断瞟向被绑在树枝上的亚历姗德那。 “这是德巴尔城的货。” 泰勒修斯熟络的将一枚银币放到了鞑靼守兵手里。 “看来这一趟收获不错嘛!” 鞑靼守卫笑着拍了拍泰勒修斯的肩,对上道的某人十分满意。 又看了两眼亚历姗德那后,鞑靼卫兵侧过头低声对泰勒修斯说道: “你们这货确实是个美人,但是不是小了点?” 说完,守卫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诡异的看着泰勒修斯。 早就听说突厥人还有西面的希腊人猎奇的不行,尤其钟爱幼小的男童和女童。 今日一看,果然传闻不虚。 尤其是希腊人,整天还吹自己是什么罗马人。 但听西面来的传教士说,罗马城根本不在他们的疆域内。 鞑靼守卫看着脸黑到不行的泰勒修斯,又“贴心”的来上了一句: “咳咳。。。我知道你们突厥人喜欢这一口,去城里的汉萨尔浴场,报上我莫耳根的名号,给你打个七折。” 泰勒修斯: 我不是!我没有!我对自己的妻子很忠诚的! “多谢。” 泰勒修斯说着又递上来十枚铜币: “这是我自己的。” 看到如此上道的突厥人,鞑靼守卫乐开了花,大手一挥让泰勒修斯一行人进了城。 随后名为莫耳根的鞑靼守卫招呼过来两个卫兵: “这几个人脸生,以防万一,你们去盯着!” 待卫兵走后,莫耳根继续将头转向城外的群山: “如果他们真的去了汉萨尔浴场,就说明我多虑了。” 汉萨尔浴场是伊斯法罕最大的欢场。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鞑靼和突厥士兵在里面厮混。 可是刚刚那个女孩还那么小。。。 想到这莫耳根也只能感叹战争的不幸。 不停的征伐下,鞑靼贵族们的土地、奴隶、牲畜也越来越多。 但像他这样卑微的兵卒,生活依然清贫。 泰勒修斯一行人顺着居民的指引来到了汉萨尔浴场。 看着铺满彩绸的豪华屋舍,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对面的旅店走去。 “等一下泰勒修斯,后面有人,去浴场!” 被绑在树枝上,一路“招摇过市”的亚历姗德那对着突厥将军喊道。 “可是,陛下。。。那是。。。” “朕知道,那是娼馆,在加拉塔的瓦兰吉集市上朕见过的。” 只是见过,没有进去过,真是可惜。 见到泰勒修斯的迟疑,亚历姗德那又一次威胁道: “将军,你现在是在执行巴赛丽萨的军令!” “。。。” 被逼无奈的泰勒修斯领着亚历姗德那走进了浴场。 在亚历姗德那的眼神胁迫下,可怜的突厥将军向执事要了一个私人浴场,说是要好好享用抓来的女奴。 于是,接下来众人大眼瞪小眼的在外守着,留少女一人享受着温润的泉水。 “将军,陛下真的是第一次来吗?” “对啊将军,陛下怎么这么熟练?” “闭嘴,你们在亵渎陛下的名誉!” 泰勒修斯赶紧阻止了手下自取灭亡的行为,下令道: “我在这守着,你们出去打探情报,晚上行动!” 为了在克里米亚的草原上有一块容身之地,他必须在今日建立足够抵罪的功勋! 深夜。 酒足饭饱又泡了个澡浑身舒爽的亚历姗德那走出了来到了伊斯法罕西门,接过了泰勒修斯呈上的弓和剑,问道: “都联络好了吗?” “陛下,都准备好了!” “好。” 亚历姗德那说着,将两支火箭对准了城上打瞌睡的鞑靼卫兵。 明亮的火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 伴随着城墙上几处短促的拼斗声。 伊斯法罕西门和南门城门的两侧小门被打开了。 在城外等待已经的东罗马军队顺着城门鱼贯而入。 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这个夜晚许多的人再也没有醒来。 剩下的除了少部分幸运儿以外,全部成为了亚历姗德那的俘虏。 到天亮时,伊斯法罕这座塞尔柱帝国的都城上空飘扬着的是罗马帝国的鹰旗和巴赛丽萨的凰旗。 亚历姗德那本人已经用上四十柱宫的浴池了。 第130章 危机 一天的震荡后,斩获颇丰的将军们齐聚在四十柱宫前。 他们互相低声寒暄着,等待着女皇下一步的指令。 不一会儿,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穿过宫门,传入众人耳中。 “现在,你们全部前进,占领能占领的一切土地。” “陛下不可!现在城外都是鞑靼游骑,我请求留下至少一个军团拱卫陛下!” “我也赞同麦努埃尔的意见,现在我们只控制了伊斯法罕一城,哈马丹、洛雷斯坦、库姆的大片土地还在鞑靼人手中,一旦他们反击后果不堪设想。” 两位骑兵指挥官说完拜倒在石阶上,等候着亚历姗德那的回应。 “那些被吓破胆的蛮族有什么可怕的,朕的凰旗在这,他们怎么敢来送死?” “可。。。” “等一下,将军。” 麦努埃尔正要再说,却被身旁的阿里格修斯阻止了。 紧接着,阿里格修斯在两位骑兵指挥官身旁挨着下拜道: “我也赞同两位将军的意见,我们现在已经是深入伊斯法罕的孤军,如果再前进,那左右两翼的软肋就彻底暴露给鞑靼人了。” “不必担心,进攻就是最好的号令,突厥人和拉丁人会跟着我们前进,若是他们连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就一点肉都别想吃了!” “可是赛巴斯帝安交代过,不能轻信任何盟友。” 话一出口,阿里格修斯感到一道不悦的目光扫过自己头顶,不由得将身躯埋的更低了,但他又坚定的说道: “无论是拉丁人还是赛尔柱人都曾经与我们长期交战,在赛巴斯帝安的斡旋下才与帝国签订盟约。 但连赛巴斯帝安自己他们都说不可轻信,陛下更要提防这些不老实的盟友!” 说完是长久的沉默,没有人敢打破这冷凝的气氛。 良久,亚历姗德那踏出宫门,看向石阶下的将军们。 少女身后湿漉漉的银发说明她刚刚沐浴过,轻薄的纱裙随风飞舞显出几分妩媚。 只是所有人牢牢的都拜倒在石阶上。 这一份美好也就无人欣赏了。 现在的巴赛丽萨已经脱离了元老贵族的束缚,越来越像东方的专制君王了。 她看向脚下的将军们,说道: “既然你们坚持,那就阿赛尼奥斯向西,扫清通往巴格达道路上的敌人,麦努埃尔留守伊斯法罕,其他人向东!” “遵循您的意志。” 众人下拜领命后,两位骑兵指挥官诧异的将目光投向阿里格修斯。 不明白他是如何让一贯独断专行的亚历姗德那让步的。 阿里格修斯只对两位指挥官神秘的笑了笑就走出了宫城。 改变女皇意志的并不是他,而是远在西方的赛巴斯帝安。 众将领命出城后,赤色的鹰旗沿着凯罗斯山脉四处攻城掠地。 之前一直死战的鞑靼人在圣天使女皇的兵锋下一触即溃。 他们一路烧毁城市、村庄,之前已经被屠戮过一次的城镇再遭劫难。 鞑靼骑兵们则心满意足的将劫掠来的财物运往呼罗珊。 如亚历姗德那所料,看到东罗马帝国的胜利,耶路撒冷、安条克、阿勒颇、还有赛尔柱和法蒂玛大大小小的埃米尔们全部加入了进来。 一时之间各色旗帜都在荒漠与高岭之间不停的跃动,汇成一股狂潮向东而去。 四十柱宫的大殿。 书记官们都会将每天的战报送到这里,随后在推到沙盘上色彩各异的兵棋。 “阿尔伯特伯爵与罗杰公爵已经收复了巴尔米拉和穆达尔,现在他们的军队被阻挡在巴士拉城下。” 随着书记官宣读的战报,麦努埃尔将两枚黑十字兵棋从叙利亚的平原上拿起,越过巴格达放到了滨海的巴士拉城。 看着沙盘上数千里的路程,麦努埃尔不由得感叹进展神速。 这与当初从巴格达败退的速度不相多让。 “耶路撒冷国王伯埃蒙德夺取了阿拉比亚,法蒂玛的穆斯塔法夺取了塔伊兹。” 麦努埃尔将白金十字旗和绿色狮旗放在了红海之滨。 这两处之前是赛尔柱突厥的领地,但现在巴基雅鲁克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领地的控制。 这些土地被别国占领,这位苏丹想来也没什么办法。 “赛尔柱大苏丹被阿萨辛阻挡在阿拉穆特要赛之下。” 麦努埃尔: “。。。” 对于两位盟友的内战,东罗马帝国是无权干涉的,也不想去干涉。 “我们的人呢?” 王座上的亚历姗德那问道。 被叫到的书记官干嘛躬身回道: “阿里格修斯将军已经攻下玛尔扎。 泰勒修斯将军占领了拉设子的大片土地,作为前锋的道莱伯爵已经兵临科尔麦城。 阿赛尼奥斯将军已经扫清了哈马丹和洛雷斯坦的鞑靼人,打开了通往巴格达的道路。” 麦努埃尔依次将带着赤色鹰旗的兵棋摆放完毕。 盟军兵锋已经推进到了凯罗斯山脉的末端,再进一步就能踹开呼罗珊的大门。 出来呼罗珊和一些沿海城市,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已经在盟军的掌控之下。 而这其中有三分之二的土地,包括最富庶的新月沃土在内都在亚历姗德那手中。 “陛下,继续前进吗?只要再走一步,越过呼罗珊,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就是帝国的行省了!” 麦努埃尔兴奋的声音让整座宫殿的气氛也跟着欢快了起来。 书记官们看向沙盘上的狂飙突击的鹰旗,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只要有巴赛丽萨与赛巴斯帝安在,罗马帝国依然是世界的中心。 “不对!这不对!” 亚历姗德那来到沙盘前,指向最前方的一面鹰旗,那是道莱的赛琉西亚军团。 “道莱遇到的鞑靼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一触即溃吗?” “是的陛下,伯爵刚刚攻占了科尔麦城,准备继续东进,从比尔詹德进入呼罗珊。” 书记官回禀道。 “那阿赛尼奥斯呢?” “阿赛尼奥斯将军已经将鞑靼人驱逐出了雷伊要赛。” 驱逐,也就是说,鞑靼人是全身而退的。 “那泰勒修斯呢,还有阿里格修斯是什么原因停在玛尔扎了。” “泰勒修斯正在占领法尔斯各处的城镇,兵力不足,所以阿里格修斯将军派了一个统领队前往支援了。” 一个统领队是三千人,现在连着几次大战下来,兵力早就不满员了。 阿里格修斯还派了三千人去法尔斯,那他手上还有多少人? 道莱的军团还有多少人? 相反的,鞑靼人全部退到了呼罗珊,那么他们下一步要干嘛? 如果他们反击的话,凭借现在如同莎草纸一样单薄的防线,能抵挡住鞑靼骑兵的突击吗? “退!让他们快退!” 亚历姗德那惊恐的搜寻着可以依托的山岭。 但这里的山岭大部分都说东西走向,没有办法阻挡鞑靼骑兵的侵袭。 唯一可以依托的。。。 “让阿赛尼奥斯守住雷伊要赛,道莱赶快后退向阿里格修斯靠拢,泰勒修斯去抢占阿拉詹的山岭!” “告诉他们立刻后撤!对方的统帅已经不是那个莽撞的拔都了!” 在亚历姗德那的大喝下。 数道撤退的命令送到了向前猛冲的各个军团手中。 这让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士卒们纷纷感到疑惑。 但没人敢质疑圣天使女皇的命令。 第131章 庙算 内沙布尔城中,栽别看着一支支败退回来的鞑靼军队,脸色凝重。 他愤怒的不是刚来就遇上这样大规模的败退,而这些败退的士兵将武器盔甲全部丢弃了,但是马匹上的金印却是死抓着不放。 才从草原出来多久,这些剽悍的勇士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栽别走进庭院内,看到垂头丧气的拔都与巴特尔,脸色更差了。 他敲了敲波斯式的桌案道: “这次我带了十万人来帮助你们,要知道这些人本来是应该在易北河的,那里的敌人远比这里的要多的多。” “是我兄弟无能,还有仰仗王汗的神箭射落那只凤凰。” 拔都说完面色羞愧万分,自己一路杀来都畅通无阻。 唯独在那面凤凰旗帜下栽了好几个跟头,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万。 只能请来曾经在平斯克取得大胜的栽别来助阵。 “敌军的统帅是?” “是他们的女皇。” “女皇?” 栽别沉吟着,将一张画卷扔到了桌上。 “是她吗?” “是的,就是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拔都望着画卷上的绝美少女恨恨出声。 那双在黑夜中依然泛着瑰丽幽光的赤瞳,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 摩苏尔一战,毁去了这位鞑靼骁将所有的荣耀。 “有意思,那位罗斯国王说她的弓箭能让星辰陨落,我倒要看看是腾格里的箭准还是朱庇特的箭准。” 栽别将画卷收了起来,对着两人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追击,这一次还由你二人做先锋,你们必须用敌人的血洗去身上的耻辱!” “什么?” 拔都和巴特尔齐齐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栽别。 “我们不是刚刚经历了大败,应该休养生息,重整旗鼓后再战吗?” “不,现在就是那个女皇最虚弱的时候,难道你们没有看出来吗?” 想到摩苏尔城中那永不间断的箭雨,拔都和巴特尔闻言齐齐摇头。 那只凤凰会有虚弱的时候吗? “你们还是草原上凶猛的头狼吗?” 栽别再一次敲了敲桌案,脸上尽是对这些后辈的无奈。 曾经名为只儿伙阿歹的人发誓成为那位大汗手中最锐利的箭。 从此,世上再无只儿伙阿歹,只有栽别。 现在他已经垂垂老矣,但为了曾经誓言,还是别过老友的坟墓来到了这里。 须发花白的王汗在下首坐了下来,将马鞭指向桌上的地图说道: “难道你们不奇怪吗?大不里士、摩苏尔、巴格达每一次那个女娃得胜之后都不会大举追击,反而是防守甚至后退。” 两人细细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每一次战胜之后,亚历姗德那只追击一小段路程,或者干脆直接入城。 哪怕是攻陷巴格达之后,面对崩溃的自己也是如此。 但这又代表着什么呢? “这是为什么?” 不解其意的两人又齐齐问道。 “因为她缺粮了!所以每次战胜之后都不能追击! 从阿兰尼亚到大不里士,再道摩苏尔、萨迈拉、巴格达、伊斯法罕,现在她又停在了呼罗珊的群山前。 现在她距离自己的国土有千里之遥。 为了占领这些土地,手上的兵也全撒出去了吧! 我们只需轻轻往这只凤凰的羽翼上放上几根苇草,就能断去她脆弱的双翼。 所以草原的勇士们,不要迟疑了,今天我们就要让那些绵羊知道谁是草原上的主人!” 说完,栽别又不放心的嘱咐道: “路上遇到的所有城市、村庄,不投降的全部毫不留情的摧毁,人民全部带到呼罗珊来,我们要断去他们反抗的根基!” 栽别恶狠狠的盯着山岭上的鹰旗。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十万大军,还有中原的新武器。 这些足以毁灭眼前这支弱不禁风的军队。 暴虐的命令下达,十万鞑靼铁骑如同草原上的狼群一般,扑向了那一面面赤色的鹰旗。 而在伊斯法罕的四十柱宫里,上演着激烈的论战。 “枢机主教阁下,你要求继续进军的提议是荒谬的,不可理喻的!” “可是,圣天使陛下,您的赛巴斯帝安也希望。。。” “闭嘴!你在损害我们之间的友谊,主教阁下!” 王座上的少女跨着剑,严厉警告着下面的红衣主教。 如果对方再不识好歹,她就不客气了。 “圣天使陛下,难道我们要放过桑佳尔那个恶魔吗?” 下方的巴基雅鲁克不甘的看向亚历姗德那。 本来他还想借着这次机会一统波斯,重现塞尔柱帝国的伟业。 “大苏丹!朕来这里是为了抵抗暴政!是为了保卫所有人的自由!从来都不是为了帮你统一国家!” 亚历姗德那毫不客气的对巴基雅鲁克直言道,句句直刺他的要害。 这位大苏丹的脸上如同调色盘一般,一会红一会白一会又铁青着退了下去。 “圣天使陛下,无须担心,鞑靼人畏惧您的剑,您一前进,他们就会如同山沟里的老鼠一般拼命往后逃窜的。” 这次说话的是耶路撒冷国王伯埃蒙德,他身旁的穆斯塔法也甚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可以继续向前!朕允许你们使用罗马帝国的旗号。” “可是。。。这会有许多的流血。。。” 伯埃蒙德身旁的穆斯塔法帮腔道。 他还没从上次喀什凯龙的血战中恢复过来,这一次是万不敢再担什么风险的。 “你不是说只要朕前进他们就会后退吗,怎么你们前进就会流血?这种自相矛盾的话朕是不会接受的!” 亚历姗德那说着一拍扶手。 “你们要前进大可自己前进,朕绝不会阻拦! 同样的,你们也休想阻拦朕后退! 没有什么是比罗马帝国战士的生命更宝贵的了!” 第132章 血战 阿里格修斯走出伤痕累累的山堡,放眼望去城墙和塔楼上都是疲惫饥饿的士兵。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 这位特拉布宗将军走到城垛边向下望去。 入眼的是满地的鲜血与尸骸,上面还冒着袅袅青烟。 而在视线的尽头是鞑靼人的营地。 虽然女皇下达了撤退的命令,但鞑靼人实在太快了。 他们跟着道莱的脚步一路追来。 一头撞上了在亚兹德接应道莱的阿里格修斯。 然后就是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进攻。 鞑靼人在阵前推出了许多灵巧的投石机,通过增减上面的配重来调整角度和射程。 在投石机的前方,阿里格修斯还看到了十根黄铜管。 鞑靼人在黄铜管装入石弹后,管子里就会发出如同野驴惨叫一般的声响。 随后密集的石弹伴随着浓密的黑烟砸在城墙上。 这时候,城墙上的士兵们就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里,默默的向月神祈祷,希望这些野蛮人下地狱去。 因为他们曾经亲眼看到,在发射石弹的时候,有两根黄铜管忽然爆裂开来,将周围的几个鞑靼士兵送上了天。 这大概就是神灵的愤怒吧! 至于拿来反制的弩炮与投石车,他们本就没带多少,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抱歉,因为我,才让将军阁下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阿里格修斯寻着声音转过身去,看到了满身血污的道莱。 这位塞琉西亚伯爵穿着埃及式的皮甲与锁甲,手中是饮满鲜血的马穆鲁克弯刀。 看来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了。 “不用自责,是我自作主张,将兵力分去法尔斯的,也是我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的。” 阿里格修斯宽慰着道莱,目光再次扫过伤痕累累的城墙。 希腊和埃及士兵越来越少了,而城下的鞑靼人与突厥人越来越多。 这座山城被攻破,已经是早晚的事了。 这时,阿里格修斯笑了起来,大声对满身烟尘的士兵说道: “我很荣幸与诸位一同奋战到现在。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我们神圣的使命即将完成。 现在大批的野蛮人包围了这座贫瘠的山城。 他们不会想到,女皇陛下的铁骑已经奔驰在更广阔山岭上。 实际上是我们在包围他们! 只要我与诸位一同坚持下去,此战的首勋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生者获得官爵,死着获得荣耀,我们还有什么可退缩的!” 说话间,将军的卫队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六具蒙着牛皮的发射器拉了出来。 顿时所有人的眼中再度有了神采,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次,那不灭之火的真容。 阿里格修斯满意的看着众人的反应,再次说道: “正如你们所见,我们也不是全无依仗的。 我们有我们的智慧与勇气,有月神的护佑与圣天使永恒不灭的火焰!” “圣天使的火焰在我们的枪尖与剑刃之上!” “至高的阿尔忒弥斯,护佑罗幕路斯的后裔!” 振奋起来的士卒们,举起手中同样血迹斑驳的刀剑高呼着,看着六具“凤凰之火”发射器被推上了城墙。 忽而,悠远的号角声自城外响起。 所有人又忽的蜷缩起了身躯。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将厚重的盾牌覆在了发射器上。 密集的石弹再度袭来。 不过守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你竟然还藏着这东西?女皇陛下的铁骑真的会来吗?” 城墙下的道莱紧靠着墙壁问阿里格修斯。 对方则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派出了信使,但城外到处的鞑靼人的骑兵,我也没有把握求援信能不能送到伊斯法罕。 至于发射器,我也只带了这六具。 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呼罗珊的坚城的。 但现在反正我们走不了了,为什么不用呢?” “原来是这样!”道莱也跟着笑了出来。 “还是要说一声抱歉,你这个科穆宁家的贵族竟然要跟我这个卑贱的奴隶将军死在一起了。” “说什么话,这一战之后,我们都会躺在大教堂的公墓里。” 笑骂声中,石弹砸击城墙的声音逐渐稀疏,鞑靼人将梯子搭上了城墙。 “阿里之子,杀尽一切不信经文之徒!” “月神护佑,胜利属于我们!” 两声呐喊声中,赤色的鹰旗和绿色的狮旗迎风飞舞。 六道灼热的火流从城墙的垛口喷出。 火焰沿着梯子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蔓延。 衣服、武器、血肉,一切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惨叫声此起彼伏。 接着是可怕的箭雨、石弹,落到了鞑靼军队之中。 赤色的火焰映红了巴特尔的脸庞,在后方督战的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炙热。 “可恶,这是他们最后的伎俩了,投石!” “可是。。。将军,城墙下都是我们自己的勇士啊!” “投石!砸碎他们的武器和脊梁!只有真正的强者才配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巴特尔大叫着拿出马鞭,奋力抽打违抗他命令的工兵。 鞑靼军队在这座山城下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若是现在就这么艰难,什么时候才能攻下伊斯法罕? 狠绝的命令下,密集的石弹再度落到了城墙上,当然也落到了城下的鞑靼士兵头上。 “前进者生,后退者死!” 督战的鞑靼将官们毫不留情的斩杀,任何敢于溃逃的士兵。 在滴血的长刀下,鞑靼士兵们手持弯刀一个又一个的向城墙爬去。 一人中箭落下,又有两三人填补上同伴的位置。 城墙上伸出众多的长矛,拼命戳刺着。 无数的石弹落在城墙上,那六门发射器纷纷遭重,痛苦的碎裂开来。 奔涌的凤凰之火席卷了一切。 “诸神荣光,永恒不灭!” 浑身沾满火焰的掷火兵高呼着跳下城墙。 如同无数流星划过夜空,璀璨的消逝于天际。 攻城塔的栈板搭上了塔楼,厚重的城门被冲车冲垮。 战斗蔓延到了城内。 街道、屋舍、教堂、沟渠全部化作了战场。 第133章 求援 求援信并没有送到亚历姗德那手中。 但阿里格修斯应该庆幸的是,早在他的信使出发之前,巴赛丽萨的凰旗就已经往亚兹德而来。 亚兹德是连结伊斯法罕的前哨阵地,是连结法尔斯和雷伊的要地。 现在两侧的阿赛尼奥斯和泰勒修斯还在撤退当中,这里不容有失! “快!换马!” 看到远方飘起的黑烟,亚历姗德那知道自己来对了。 一匹俊美的白马被牵到女皇身前,凰旗后的圣甲骑兵们纷纷也换上了自己的战马。 亚历姗德那将天蝎弓挂在马鞍上,架起了骑矛,看向夕阳映照下的骑兵: “马上面临的战斗,你们当中阵亡的数量将微不足道,因为我们是必胜的。 看看对面的敌人,他们早已被城墙磨的虚弱不堪,而你们刚刚换上新的战马。 我们只需要遵循罗马人的操典和训练,追随着朕的金羽凰旗,一个齐冲就能叫他们溃不成军。 不要退缩,不要害怕,因为朕,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永远都身先士卒,在你们的前方。 如果面对这群鞑靼鬣狗你们都会害怕犹豫。 那么还有什么资格与朕和其他罗马武士并肩,去光复诸神的天下!” “诸神的荣耀,在我们的枪尖之上!” 身披金甲的骑士们架起同样的骑矛高声回应着自己的君王。 他们剑鞘中的剑渴望饮血,箭袋中的箭需要目标。 嘹亮的号角声中,马蹄声随之响起。 作为锋矢的骑兵扬起战锤,两侧的骑兵则举起了短矛。 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鞑靼人的营地冲去。 这也被营外的鞑靼人发觉,他们组织起一支差不多数目骑兵逆战而来。 五千骑兵对五千骑兵。 “山川河流的女主人,护佑我与我的同伴!” 中央迎风飞扬的金羽凰旗下。 亚历姗德那亲自举着骑矛策马奔驰。 女皇身后,一千余名重装骑兵血脉喷张,紧紧盯着前方白色的战马、金色的皇冠、紫色的披风和飘扬的银发,拼命催动自己的战驹。 所有马头被勒着平伸着,鼻孔一阵阵喷出了疾驰搏命的气雾,下肋则紧紧绷着,马蹄搅动着瞬息而逝的残影。 一箭之地,瞬息即至。 城外的旷野上,数千名骑兵猛烈的互相冲击着。 无数的短矛和箭矢被抛射出去。 前队的鞑靼骑兵刚刚射出一轮箭雨就被投枪的风暴摧毁。 鞑靼人的惨叫声中,亚历姗德那的白马已经冲到了眼前。 女皇冷静的平举骑矛,挟着战马的冲势狠狠向前刺出。 血肉破碎的声音传来,鲜血溅上了她亮丽的银发。 亚历姗德那瞬间撒手,弃掉骑枪,冲势未减的她拔出斩龙剑四下挥砍。 马蹄所过之处皆是鲜血满地。 “冲破敌阵,奋力向前!” 见到女皇英勇的身姿,身后的旗官们纷纷扬起旗帜大声激励着。 身披金甲的骑士们争先恐后的向前猛冲。 骑枪、战锤、长剑奋力的劈向眼前的敌人,唯恐在君王面前丢了脸面,自己的功勋还被抢了去。 奋勇的骑士纷纷举剑高呼,诸神的名号响彻战场。 鞑靼骑兵在这不顾一切的冲击下迅速不敌。 但没人能逃离这必死的战场。 不管是将官还是兵卒,亦或是贵族还是牧民。 迎接他们的,只有马蹄的践踏,刀剑、骑枪、弓弩的劈砍攒射。 直到身上罪恶的鲜血流尽,滋润身下这片被他们毁灭的土地。 在圣甲铁骑不顾一切的冲锋下,筋疲力尽的鞑靼人崩溃了。 巴特尔与拔都再一次败在了来自西方的女皇手上。 但他们只是暂时退却。 与以往一样,亚历姗德那已经没有了追击的力量。 圣甲铁骑的数量已经不多了。 已经化作一片废墟的亚兹德城前。 亚历姗德那见到了阿里格修斯和道莱。 两位将军以及麾下幸存的士兵们全部衣衫褴褛,所有人手上已经没有了长兵器,只剩下带着崩裂缺口的刀剑,覆在上面的,是敌人的鲜血。 见到这样的场景,亚历姗德那默默转过身去,什么都没有说。 整整两个军团,两万人。 从阿兰尼亚一路冲杀到伊斯法罕,只剩下了现在的六千多人。 如此多勇敢的士兵,就这样死在异国的土地上。 这样真的值得吗? 亚兹德之战后的一周。 佩斯城的宫廷中,何乘收到了一封带着凤凰徽记的书信。 何乘激动的拆开,但里面的内容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亲爱的夫君,同样尊贵的巴西琉斯陛下。 我们在奶与蜜之地遭遇了可怕的敌人。 纵然他们的数量远多过我们,帝国的罗马武士们也从未畏惧过这些豺狼。 阿兰尼亚、大不里士、摩苏尔、萨迈拉、巴格达、伊斯法罕、亚兹德。。。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万里之遥的土地上,与这些骑马的蛮族战斗。 这些野蛮人烧毁了村庄,毁灭了城市,杀掉了所有见到的活物。 我毫不怀疑他们所过之处,会用刀将蚯蚓切成两半,用火焚烧老鼠的巢穴。 现在我们缺少粮食、水、衣服、武器、战马、士兵。 每天炙热的风沙与寒冷的夜风都会带走数条生命。 我可以允许他们带着罗马人的荣耀战死沙场,但不想这些拥有高尚品格的人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去。 故此,我需要上述的一切援助,并希望你代为斡旋,让西方的盟友在易北河发起攻势。 现在胜负的天秤已经在东方倾斜,是时候压上西方的筹码了。 永远信赖你的亚历姗德那·菲雷克斯。” 何乘的手无力垂下,信纸落到了地上,染上了尘埃。 他回过神来又猛得捡了起来,心痛的看着上面优美的宫廷文字和那枚紫色的凤凰印章。 在大事上,亚历姗德那是极少叫苦的。 若是她求援,那东方的战事是危急到了何等的程度。 沉默了一会,他对身后的侍从说道: “传令下去,除了守备西西里与卡尔武纳的两个军团,还有调一个军团去接替君士坦丁堡的禁军,除了这些,剩下的全部从海路前往美索不达米亚!” “等一下,赛巴斯帝安大人,这样的话您身边就。。。” “我身旁都是盟友,不需要兵马护卫!” 何乘打断了侍从,顿了顿又说道: “准备车架,我要去施瓦本会会教宗和日耳曼国王,还有他们周围那些愚蠢的家伙。” 第134章 同盟 施瓦本,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的宫廷。 各国的贵族们齐聚在这里,各色的旗帜在易北河畔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有前进的勇气。 奢华的宴会上,何乘饮下苦涩的酒。 这里的人,对近在咫尺的战火毫不关心。 他扔掉酒杯,再次向自己坐席左上方,坐于圆桌上首的格里高利说道: “教宗冕下,现在我的妻子,罗马帝国的巴赛丽萨已经在东方取得了无比耀眼的胜利。 鞑靼人的大军已经改变了方向。 我再次要求萨里安赛巴斯帝安与诸位奋勇出击,击破河对岸的蛮族,收复我主的土地。” “尊贵的赛巴斯帝安,鞑靼人是狡诈的,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你如何能确定河对岸的那些鞑靼骑兵是真的去了美索不达米亚? 还是等更多的战士汇集到主的旗帜下,再一击制胜为好。” 依然是虚与委蛇的回答。 何乘看向下首的丹麦国王与索米国王。 他们在最初的,在波美拉尼亚与鞑靼人的战斗中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瓦兰吉人的勇猛举世瞩目,但他们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甚至索米王的国土现在都变成了鞑靼人的草场。 两位国王只能蜷缩在这座豪华宫殿的角落里,看着觥筹交错的显贵们。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弱小,但可惜何乘不是。 他的背后是连接三片海洋的罗马帝国,是圣天使女皇麾下的千万臣民。 “冕下,还有在座的诸位,我请问! 罗斯人倒下的时候你们没有说话;索米人倒下的时候你们保持沉默;瓦良格人倒下的时候袖手旁观。 那么当我们倒下的时候;当鞑靼人越过科尔巴阡山,登上西西里岛的时候;当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暴政与马蹄下的时候,谁还会给你们说话!” 热烈的宴会因何乘而冷寂下来。 没有人说话,大抵也没有人想过这样的事。 君士坦丁堡的圣天使女皇,巴里城的银发魔女会有失败的时候吗? 就算有又如何,除了角落里的失意者们,这是圆桌上所有人都乐于见到的。 但何乘接下来的话,却不得不让他们慎重起来。 “若是在座的诸位仍然对临头的祸害无动于衷,我与我的妻子不得不通过别的方式结束这场战争。” “你这是对盟约的背叛!” “背弃兄弟与我主的,是必将在火狱中忏悔的!” “圣天使的光辉决不会护佑不信者!” 座上的王公们半恳请半威胁的指责着。 对他们来说,君士坦丁堡的女皇与鞑靼人的腾格里汗一样可怕。 他们不介意一方倒下的同时也流尽另一方的鲜血。 “赛巴斯帝安阁下,圣天使女皇身旁第一荣耀的舵手,我相信你的信仰必然是虔诚的。 还请你与圣天使女皇回到位置上,继续庇护东方的教友。” 戴着三重冠冕的格里高利露出温和的笑来,与何乘说道。 他同样惧怕占据西西里的女皇,那上面尽是赤色的鹰旗和闪亮的长矛。 仿佛下一刻就会杀到罗马城下一般。 “呵!” 何乘冷笑着将亚历姗德那的信件背着光拿了出来。 王公们努力睁着眼,却只能看到那抹尊贵的紫色印泥。 随后便听何乘说道: “我的妻子已经来信,鞑靼人数十万的骑兵已经来到美索不达米亚。 我们还有阿勒颇、耶路撒冷、安条克的同伴, 法蒂玛、塞尔柱甚至退到北印度的迦色尼苏丹。 众多形形色色的人都在圣天使的旗帜下同野蛮人战斗着。 但现在,在鞑靼人的弯刀斩下我们的头颅之前。 我们必须思考除战争以外的方式了。” “赛巴斯帝安,不,赛里斯人赛巴斯帝安,脱下你虚伪的外衣吧。” 格里高利举起权杖,对着何乘说道。 这是一句双关,但何乘没有时间陪他玩无聊的文字游戏。 “我要求,不,是诸位必须立刻对易北河畔的鞑靼人发动迅猛的攻势,在胜利的天秤上压上所有的筹码。 现在已经头悬狮口,没有什么可以退缩的了! 如若不然,我将代表罗马帝国并匈牙利、克罗地亚、塞尔维亚三王国,阿勒颇、安条克、耶路撒冷诸国、法蒂玛与塞尔柱诸埃米尔,考虑通过更为灵活的方式结束战争。 不要怀疑我是否能做到,至少那一边是十分愿意与在下合作的!” 何乘紧紧按着腰间的天罚剑,他不知道鞑靼人的态度,但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最惧怕的是什么。 臣服于亚历姗德那剑锋的东地中海诸国此时就是他的筹码。 至于更为灵活的方式是什么,相信在座的王公们都心知肚明。 听到何乘的狂言,格里高利扶了扶头顶的冠冕。 这位教宗不知道再用什么文辞来诡辩。 虚假的辞藻在真实的剑刃下毁灭了。 他沉思了好久,依然没有什么对策。 说实话,组成这样一个联盟几乎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联盟中大大小小的王公们彼此独立,甚至还内战不休。 几个有号召力的大国彼此勾心斗角,划分着势力范围。 如今还能维持表面的统一都已经是算不错的了。 何乘看了看议论纷纷的王公,不耐烦的用剑柄敲了敲桌面。 “我要求,英格兰和法兰西以及萨里安赛巴斯帝安手下的弗里西亚王国并诸瓦良格王国负责北段,从波美拉尼亚出击。 日耳曼人的萨里安凯撒并治下的波西米亚王国,波兰王国负责中段,突破维斯图拉河。 本赛巴斯帝安与匈牙利、克罗地亚、塞尔维亚以及库曼盟友将从阿尔沃冲破科尔巴阡山,在南侧呼应诸位。 这一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何乘厌恶的看了这群碌碌无为的王公一眼,挎剑走出了富丽堂皇的宫廷。 他没有注意到,在下首的角落里。 丹麦国王斯蒂文放下酒杯,炽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何乘的身影。 直到摄政赛巴斯帝安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后,斯蒂文才收回了目光饮下杯中的苦酒。 什么时候,他也能如此这般? 第135章 屠杀 西方诸国还在为易北河的战事互相推脱时,鞑靼人的马蹄没有一刻停歇。 亚兹德一战后实力大损的亚历姗德那不停的后退。 在十万鞑靼铁骑面前,一切的计策都显得虚弱可笑。 但亚历姗德那依旧在山岭上与哲别竭力周旋着。 她已经收到消息,青龙、玄武、朱雀三个最强的赛里斯军团,卢安娜骑士团以及自己的两支宿卫,宫廷禁军和瓦兰吉卫队正乘船往安条克而来。 很快他们就会进入美索不达米亚与自己会合。 在这之前,亚历姗德那必须为新军团的到来争取空间。 但这样也表明,何乘身边只剩下伊比鲁斯和默西亚的征召军团。 这两支军团未必会听何乘的号令。 这也是她最后将双头鹰权杖交给何乘的原因。 但那家伙应该不屑用吧? 明明已经是第一荣耀的赛巴斯帝安,是与自己共治帝国的巴西琉斯陛下。 但何乘依旧只接受摄政和赛巴斯帝安的头衔。 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想到这的亚历姗德那摇了摇头,将精力集中到眼前的战事上来。 在哲别的步步紧逼下,标着赤色鹰旗的兵旗不断后退。 前几天,雷伊要塞已经失守。 泰勒修斯也完全退出了法尔斯。 伊斯法罕南北门户洞开。 现在这座城市对亚历姗德那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 按照以前的做法,她一定会掘地三尺,将城市好好劫掠一番,然后一把火烧了。 但这一次,何乘千叮咛万嘱咐要维持“王师”形象。 搞得亚历姗德那一直束手束脚,她烦躁的问身旁的曼努埃尔。 “三日后撤离的告示都贴出去了吗?” “都贴出去了,陛下。” “那些蛮。。。咳咳。。。那些突厥平民怎么说?” “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愿意与我们去巴格达,剩下的希望陛下多驻守些时日。” “愚蠢!无知!愿意走的让他们即刻启程,你派一名统领护送,剩下的愿新旧诸神保佑他们吧!” 亚历姗德那抱怨着,她的脚步不会因这些平民而被拖慢。 能派兵护送已经是出身高贵的巴赛丽萨,给这些平民额外的恩典了。 “陛下,像伊斯法罕这种意义重大的城市,如果我们不防守打一下,就轻易的拱手让给鞑靼人,会不会不太好?” “嗯?你要让朕的罗马武士与这座新月教徒的城市共存亡吗?将军?” 亚历姗德那转头看向麦努埃尔,赤眸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不,不,不。。。只是这样放弃城市,尤其是塞尔柱帝国的都城,会不会给陛下的名誉造成不利,还会对赛巴斯帝安的斡旋造成困扰?” 接受到目光的麦努埃尔用手擦着冷汗,努力为自己辩解。 他可不想成为女皇撒气的沙包。 这种艰难的事还是交给赛巴斯帝安那种大人物来做吧。 “哼,这种累赘该丢弃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丢弃,这是突厥人的城市,就算它被鞑靼人烧成灰烬,撒上毒药和盐也与我们无关!” 亚历姗德那将凤凰权杖往前一推,代表伊斯法罕的城市模型就这样掉下了凯罗斯山脉的悬崖,尸骨无存。 然后她讲目光转向了靠近里海的一侧敌军。 这里靠近阿萨辛的领地,目前哲别还不想得罪他们。 于是这一路是呼罗珊的桑佳尔领军。 桑佳尔退回呼罗珊后招兵买马,兵力暴增到五万,但大部分都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其实是个很理想的目标。 但这需要有一位智谋与勇气的将军在伊斯法罕西侧的山岭坚持至少一个月。 亚兹德一战后哲别虽然进行了分兵,让拔都去攻击雷伊要塞顺便掩护桑佳尔的后方。 但巴特尔手下的兵力依旧有五六万之多。 而自己。。。 亚历姗德那掰了掰手指头,她手上的军团全部折损近半,拢共不过三万人。 在两条战线上,自己都是劣势。 思前想后,她找来了功勋卓着的科穆宁将军。 “阿里格修斯,朕需要你不管想什么办法,在伊斯法罕西侧的山岭上坚持一个月,最少,最少也要二十天。” “遵从您的意志,陛下。” 阿里格修斯干脆的领命让亚历姗德那小小的诧异了一下,说道: “将军,你要面对的是至少五万的敌军,而这一次朕最多只能给你两万人。” “我定当不辱使命,不过还请陛下让道莱伯爵做我的副将,我与他发过誓,若是战死是要一同进大教堂的墓地的。” 阿里格修斯拍了拍身侧的埃及将军,爽朗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道莱也俯下身请命道:“就让我与阿里格修斯将军一同出战吧!让我为亚兹德的同袍报仇!” “好,三天后,朕会撤出伊斯法罕,将这个二十万人的大包袱扔给哲别,应该也能为我们争取到一些时间。 朕离开之后会尽快动身,击败桑佳尔,只要两路大军中的一路溃败,另一路的攻势自然会衰减下来。” 这是亚历姗德那能想到的最优解。 集中三个骑兵军团,一路奔袭,冲垮桑佳尔的呼罗珊军团。 迫使失去侧翼保护的巴特尔停下自己的脚步。 “永恒不灭的第九圣天使,愿您的荣光一如既往,护佑罗幕路斯的后裔!” 殿内的将军们纷纷露出释怀的笑。 为了不让战火烧到自己的家园,这里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三天后,城楼上的鹰旗消失不见,鞑靼人再一次踏进了城市。 巴特尔对待这座二十万人口的大城市的方法非常简单。 凶残的鞑靼骑兵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希腊奸细”的鲜血撒遍整座城市,男人被杀,女人被侮辱,孩童被当做玩物杀害。 华丽的宫殿和宏伟的清真寺被毁坏一空,最后一把熊熊的大火又焚烧了这座城市三日。 就连在劫难中幸存下来的两三万人,也被尽数卖为奴隶。 鞑靼人只需要草场,他们的马群在哪,穹庐就在哪。 绝对不会被城市所拖累。 这一切落在了阿里格修斯和道莱麾下的兵卒眼中,也落在了前往巴格达的民众眼中。 燎原的星火在这片奶与蜜之地上深深埋藏下来。 第136章 突骑 经过五日的奔驰。 近万名骑兵追随着亚历姗德那一路北上,在伊斯法罕西北的扎卡拉撞上了桑佳尔的前锋。 一向果决的女皇陛下见到桑佳尔一长串的行军队列后迟疑了起来。 “他们怎么不派出侦察队和测绘队?也不派骑兵掩护侧翼?” “或许是没想到?” 身后的麦努埃尔观察了一阵说道。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对方确实不像有伏兵的样子。 “不,桑佳尔在大不里士就挨了两次打,不可能不长记性,再看看,正好我们也要歇一下马。” 身后的骑兵是亚历姗德那现在全部的家底。 她还是决定先稳一手。 于是东罗马骑兵退出了扎卡拉城,在西侧的山地宿营。 寒冷的夜风中,亚历姗德那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看向灯火阑珊的扎卡拉城。 大概,明天这个城市就不存在了吧。 “嘶!他们好像真的没有意识到?” 看着毫无防备的城市,亚历姗德那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是自己麾下都是骑兵,不利于攻城,只好等到白天了,反正里面的敌军都是要往西走的。 结果接下来两天,这支松散的农兵大军一直停留在扎卡拉。 “对方的统帅是谁!竟然能识破朕的计策!” 山里的亚历姗德那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的扎卡拉城,心中气愤不已。 “陛下,或许是因为他们在等人?” 站在身后的麦努埃尔再一次幽幽的说道。 “怎么可能!拔都一直驻守在雷恩要塞,他们在等。。。” 亚历姗德那忽然停住了嘴,垂下头阴沉着脸说道: “让阿里格修斯和道莱后退六十里,营造出溃败的样子。” 三天后,巴特尔“大胜”的消息传来。 窝在山里五天的亚历姗德那看到扎卡拉的呼罗珊农民大军乱哄哄的出城了。 “他们是觉得周围没有帝国军队了吧!” 亚历姗德那表情凶恶的盯着山下的呼罗珊大军,现在她已经把自己“降维”到与敌人同一水平了。 麦努埃尔胆战心惊的看着学会抢答的女皇,默默的为山下的敌人哀悼。 他们成功惹怒了火狱中的魔女。 “既然对方是乌合之众,那也不用讲什么战术了,我们各领一军,首尾冲杀即可。” 失去耐心的亚历姗德那对泰勒修斯和两位骑兵指挥官说道,随后跨上战马绝尘而去。 于是东罗马骑兵们分成四队向下方的呼罗珊步军冲去。 夹杂在中间的突厥骑兵们扬起弓箭,发出围猎时的战吼。 “希腊人,这么怎么会有希腊人?” “看那面旗帜,是希腊的魔女!” 在惊恐的呼喊声中,狂暴的箭雨、投枪落在这群被吓软的农民当中,然后是骑枪的戳刺、马蹄的践踏。 这些组织松散的农兵在第一轮冲击下就开始了崩溃。 亚历姗德那长剑荡出,鲜血随着马蹄不断向前延伸。 银发的魔女在人群中制造着死亡的地狱。 这些蛮族竟然让她在山岭上吹了五天的冷风! “把这些愚蠢自大的蛮族全部埋葬在这里,绝不能让他们回城!” 在女皇的号令下,东罗马骑兵的围猎开始了。 四支骑兵散开阵型,五百人为一阵轮番冲击,箭矢投枪从未间断。 如同削土豆的的餐刀一般,一点一点切割着呼罗珊步军的血肉。 几轮带着箭雨的冲击后,这些呼罗珊人彻底崩溃了。 如同被群狼追赶的羊群,慌乱的往扎卡拉城跑去。 这时亚历姗德那身后的旗官吹响了总攻击的号角。 骑兵们再无顾忌,架起骑枪向前猛冲,加入到收割功勋的行列中去。 女皇驻足看着奋勇前进的骑士们,直到烟尘散去才策马缓缓向前。 “我的朋友啊,要是你我能从这场战斗中生还,。 得以长生不死,拒老抗衰,与天地同存。 我就再也不会站在前排里战斗。 也不会再要你冲向战场,人们争得荣誉的地方。 但现在,死的精灵正挨站在我们身边。 数千阴影,谁也逃生不得,躲不过它的击打! 所以,让我们冲上前去,要么为自己争得荣光,要么把它拱手让给敌人!” 亚历姗德那吟诵着诗歌,行走在亲手铸就的炼狱中。 她看到戴着华丽羽饰的骑兵们大笑着。 看到戴着头巾的农兵哀嚎着。 她感到迷茫了。 她的叔伯们告诉她,平民是愚昧的,是税收田里的麦子,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何乘的那本兵书告诉她,这些人是国家的基石,是燎原的烈焰。 在阿兰尼亚,她在漆黑的夜中见到了燎原的星火。 但在这里,她又见到了田野里等待收割的麦子。 现在的亚历姗德那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火狱与天国的分叉路间。 她不知道究竟哪一方是对的,也没有人能告诉她。 这是罗马帝国之前所有的皇帝都没有遇到过的问题。 “何乘,朕该。。。怎么。。。” 未说完的话语飘散于风中。 少女环顾四周,那个人并不在自己身边。 独自一人在异国的土地上,他现在大概比自己还要凶险吧。 亚历姗德那甩了甩头,看向前方。 那是一条血色的路,蜿蜒曲折,穿过扎卡拉城一直往雷恩要塞的方向延伸。 五万呼罗珊农兵,成了这条道路的基石。 但与以往无数次相同。 亚历姗德那的骑兵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最终在雷恩要塞前停下脚步开,始往巴格达撤退。 她的粮食又耗尽了。 战马又损失了许多。 能够作战的骑兵越来越少了,这也代表着她对哲别的反制越来越弱了。 同一天,伤痕累累的特拉布宗和塞琉西亚军团也撤出了伊斯法罕西侧的山地。 他们将在胡齐斯坦继续战斗。 而巴特尔因为呼罗珊人可怕的失败而暴露了侧翼,不得不跟着停下了脚步。 双方在两河平原前的最后一道山棱上陷入了对峙。 第137章 强袭 扎卡拉的狂暴突击之后,随着亚历姗德那的主动后退,双方暂时平静了下来。 新军团到来后接替了之前军团的防线。 双方除了时不时发生小的冲突外,没有大的动作。 但亚历姗德那这是少见的没有懈怠偷懒。 吃够苦的她花了大力气整修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的河道。 将何氏兄弟的新政在自己掌控的那半个美索不达米亚上施行开来。 只不过方式,比何氏兄弟强硬了不少。 女皇陛下没有辩论的时间。 当然,为了维持亲切平和的形象。 在突厥贵族们面对圣甲铁骑的骑枪和弓箭时,女皇还是可以让他们在交出所有财产和刺杀鞑靼大汗之间做出选择。 为了鼓励士兵和平民屯田,亚历姗德那学着何乘的样子给自己划了一小块田地。 只是高贵的紫衣公主显然没有种田的天赋。 最初几天的新鲜劲一过,她就将农活交给了两位忠心耿耿的骑兵指挥官。 当然她也学着何乘的样子,雇佣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干活。 两位将军可以在女皇陛下的私田里获得收成份额的十分之一。 空闲下来的亚历姗德那时常会和在施瓦本的何乘,还有在君士坦丁堡的瑟耳吉娅通信。 这成为了她生活中难得的乐趣。 有时还能得到姐姐送的糖果。 眯着眼的亚历姗德那品尝着口中的清甜,难以想象那位高傲的安条克公主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她在信中还知道,瑟耳吉娅每天都在“操练”何除。 这位倒霉的帝国总理大臣,或者按他们的话讲,这位丞相大人一直过着如同军营里士兵一般的生活。 府邸中的兵器已经与书卷一样高了。 至于何乘的信,这个家伙一副死板的模样。 各种劝谏的话语写了一大堆,不准这个,不准那个。 后面又是一大堆关于易北河上战事的文字。 西方诸国貌合神离的联盟完全不能与东罗马帝国主导的“东地中海朝贡圈”抗衡。 十万盟军进攻东岸五万鞑靼人却不能战胜,现在还在僵持之中。 没有一句是关于自己的,当真是无趣极了。 这样安宁的日子过了两月。 噩梦般的消息传来。 鞑靼大将书部台在维斯图拉河上游偷渡成功。 三万鞑靼铁骑溯河而上,与河对岸的两位同伴一起毁灭了十万基督盟军。 这些王公们遭到打击后又逃回了易北河西岸观望起来。 扎木合与贵由虽然取胜,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也不想继续进军。 于是双方回到之前的态势观望起来。 这下,亚历姗德那发愁了。 西方平静下来就说明东方的战事要开启了。 为了摆脱维斯图拉河之战的不利影响,自己必须先敌进攻。 但正面伊斯法罕上的道道山棱,上面都是鞑靼人的旗帜。 东罗马帝国缺少骑兵,实在难以逾越。 于是亚历姗德那又将目光移动到了靠近厉害的桑佳尔身上。 传闻拔都已经将雷恩要塞交给了桑佳尔,自己来到了伊斯法罕。 那么就再这个方向上突破吧。 于是在亚历姗德那的命令下,阿里格修斯、道莱和卢安娜骑士团大团长狄奥多罗斯向伊斯法罕的拔都和巴特尔发起了攻势。 将鞑靼人吸引到这一方向。 随后她带着最精锐的瓦兰吉卫队和宫廷禁军再次前往扎卡拉。 从这个方向打开缺口。 至于剩下的三个赛里斯军团,还有三个遭受重创还未恢复的骑兵军团,亚历姗德那暂时不想动用。 所有人都认为,瓦兰吉卫队和禁卫军是罗马皇帝的底牌。 那就暂时让他们这么认为下去吧。 这一次同样握有十万大军的亚历姗德那的愿景是宏大的,她要彻底打掉这些蛮族的野心。 进攻开始时,一切确实是按照亚历姗德那的预想前进的。 桑佳尔还是那样值得信赖,短暂的交锋之后就溃逃了。 在生力军的帮助下,赤色的鹰旗越过了一道道山棱。 但正面的鞑靼人似乎也学会了呼罗珊人的战术。 交战之后并不死拼,而是跟着呼罗珊人的脚步轻松的撤退了。 当举着鹰旗的希腊士兵进入被烧成白地的伊斯法罕时,老问题又出现了。 由于得不到补给,粮食又开始紧张起来。 亚历姗德那不想认输,将手里的三个赛里斯军团也投入了进去。 沙盘上的鹰旗继续前进,法尔斯、克尔曼、亚兹德,再一次收复。 或者是,再一次被鞑靼人放弃更合适一些。 正如当初亚历姗德那想用伊斯法罕的人口消耗栽别的精力一般。 栽别也想用被烧成白地的无人区耗死亚历姗德那。 最终,这一切在雷伊要塞前见了分晓。 当索塔与霍夫曼内斯带着侍卫长希波吕托斯和卫队长格里默来到城下时才发现。 雷伊城中的根本不是呼罗珊人,而是拔都的怯薛卫队。 城墙和塔楼上到处是喷吐着黑烟的射石炮。 恐怖的石弹砸在人群中,瞬间能带走好几条生命。 城中的鞑靼铁骑时不时还会袭击攻城营地,烧毁用来进攻的器械。 半个月后,进攻无果又粮食耗尽的东罗马军团被迫解除了对雷伊要塞的围困。 这一刻起,攻守互换。 栽别一声令下,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为主动撤退,实力并未受损的鞑靼骑兵,乘着快马带着狼旗杀入了鹰旗的阵列中。 在两位统帅的你来我往之间。 从里海到波斯湾,从巴格达到呼罗珊。 半个美索不达米亚都成为了被烈火焚烧的战场。 这时候,亚历姗德那缺少骑兵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 鞑靼轻骑不断的袭击运粮队伍。 前方的各个军团因为粮食耗尽,不得不全线后退。 而混乱的撤退,暴露给栽别的是更多的空隙。 鞑靼骑兵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一般,一人三马,不眠不休的追逐着。 在伊斯法罕到胡齐斯坦这一小片山岭之间,几十万人互相纠缠着,撕扯着。 赤色的鹰旗离巴格达越来越近。 只要鞑靼骑兵们冲破凯罗斯群山,山下就是一马平川的两盒平原。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 一切都表明,胜利的天平这一次向鞑靼人倾斜了。 第138章 燎原之火 巴格达的宫廷里。 亚历姗德那被来自各处的战报淹没了。 面对小山一般的公文,现在她也能体会到何乘处理朝政时的痛苦了。 “撤退,撤退,撤退,所有的地方都在撤退!” 亚历姗德那恼怒的将一堆公文推到了地上。 “到底要退到哪里?!两月前,朕不过三万人马尚且能与栽别争锋,如今手里有十万大军,反要退走?” “赛巴斯帝安大人的意思是,退到大不里士与阿塞拜疆,凭借那里的山地守卫边境。” 一旁的麦努埃尔战战兢兢的递上了书信, “什么?怎么可能?” 亚历姗德那一把夺过书信看了起来,守卫边境?那不是之前的努力全部都付之东流了? “如今西方诸国已败,在美索不达米亚僵持已无意义,不如保全士卒,退回边境,先平定耶路撒冷诸国和法蒂玛,东征之事徐徐图之。” “该死!他怕了,他怕朕也会如同他在平斯克那样一败涂地!” 亚历姗德那将信纸拍在桌案上,恨恨说道。 面对鞑靼人的铁骑,一直在背后支持自己的那个人,此时也胆怯了。 亚历姗德那将目光看向了宫殿中央的沙盘。 上面的鹰旗站在凯罗斯山的悬崖边,悬崖下是一马平川的两河平原。 “这种局面。。。让朕怎么退?” 亚历姗德那用权杖拨弄着沙盘上的鹰旗,她明白一旦退走,刚刚埋下的星火就被鞑靼人的铁蹄践踏熄灭。 若是不退的话,十万大军在狭长的山棱上一字排开,一旦被突破就是如同平斯克那样的大败。 心中烦躁的亚丽姗德那策马走出了宫廷,在街道上漫步起来。 她看向两旁的民宅、清真寺、工会商铺。 一旦塔楼上的那面鹰旗消失,这些都将不复存在。 亚历姗德那缓缓的走着,似是在和这座她创造过“神迹”的城市诀别。 “看,是女皇,希腊人的女皇!” “她真的是圣天使吗?” 稚嫩的声音传来,亚历姗德那转头看去,几个孩童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他们是一家救济院。 孤儿?大概是因为这场战争吧。 亚历姗德那低下头苦笑,自己似乎与他们并无不同。 还未记事,父亲就离开了人世,母亲也背弃了家庭。 自己只能在他人的叙述中想象父亲的样子。 她翻身下马,向路边的孩童走去。 “你们怎么知道朕是皇帝?” “因为你穿着紫色的衣服!” 一个男童笑着说道。 亚历姗德那看向身上的紫袍,也笑了起来。 现在的她连这点判断力都失去了吗? “你是天使吗?阿訇说,你是圣之薇拉斯,是有着六只羽翼的圣天使!” 又一个女童问道,左顾右盼的他仿佛是在寻找亚历姗德那身后的羽翼。 “只要你的信仰足够虔诚,圣天使就在你的心中。” 亚历姗德那俯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以打败那些野蛮人吗?” 男孩问完又说道: “我的好多亲人都在伊斯法罕死去了。” 亚历姗德那愣了一下,看着男孩期待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圣天使陛下!” “圣天使陛下!” 。。。。。。 亚历姗德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身边竟然围满了民众。 她站起身来看向他们,看向这些被突厥王公和哈里发抛弃的人,问道: “鞑靼人快要来了,你们愿意跟我们去阿塞拜疆吗,或者进入帝国境内也是可以的?” “不,这是我们的城市,王公们不要它了,就由我们来守卫它!” “我们不会屈服的,伊斯法罕的悲剧已经告诉了我们屈服的后果!” 。。。。。。 亚历姗德那惊诧的看着义愤填膺的民众。 他们知道反抗的后果是什么,却依然毫无畏惧。 这就是那本兵书里说的燎原之火吗? 可是自己该如何使用它的力量呢? 亚历姗德那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不能再退了。 她对周围的民众高声说道: “诸位,刚才朕对是否能够战胜是很迷茫的。 朕的军团在异国的土地上,而敌人又如此的强大。 但现在,朕可以毫无疑义的告诉诸位。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属于文明世界的一方。 那些野蛮人,必定会在圣天使的剑下彻底崩溃。 而朕也为能与你们一同守卫这座城市而感到荣幸!” “圣天使!是圣天使!” 听到亚历姗德那的话,她身旁的孩童欢呼起来,连带着大人们也跟着高呼薇拉斯的名讳。 带着众人的山呼声,亚历姗德那回到了宫廷。 这一次她信心满满的看向那一字排开的鹰旗。 权杖推动着鹰旗下赤色的兵棋,艰难的推演着。 她要找到一个点,一个能够颠覆战局的点。 用一场战役颠覆一场战争。 巴格达的城墙已经崩坏。 两河平原无险可守。 现在已经退无可退。 最终,亚历姗德那的权杖指向了山棱的中心。 巴格达东北面的最后一道屏障: 洛雷斯坦。 那是一座山脊上的要塞。 它的北面是雷伊要塞与阿拉穆特要塞,南面是巴士拉海港,东面临近伊斯法罕,西面是巴格达,再后面就是摩苏尔平原。 那里是亚历姗德那暂时的兵站。 无数通过地中海运到安条克和塞琉西亚的士兵、武器、粮草都会在那存放,然后再运往巴格达。 所以,这里一旦有失,大势去矣。 亚历姗德那发狠,拿起自己手中仅剩的两枚赤色兵棋,连同代表自己的紫色兵棋一同放到了洛雷斯坦。 那是阿赛尼奥斯与麦努埃尔两个还未恢复的圣甲骑兵军团。 亚历姗德那的目光透过紫色的旗帜,落在与它相对的黑色狼旗身上。 栽别,朕就与你在这荒无人烟的山棱上决一死战! 第139章 天使军 巴士拉交由罗杰、阿尔伯特、伯埃蒙德守卫。 阿拉穆特是哈桑的大本营。 无需在这两处虚耗兵力。 所以亚历姗德那在洛雷斯坦的山间平原上摆下了巨大的军阵。 十万罗马帝国各族士兵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按照操典上的阵列十分有秩序的排列起来。 仿佛在这里,紫色的凤凰张开了它的羽翼,即将一飞冲天。 大军的最前方是金色的鹰旗与绿色的狮旗,那是特拉布宗将军阿莱克修斯与塞琉西亚伯爵道莱。 这两人在之前的战斗中证明了是防守的绝佳组合。 他们的前方是斜竖着盾牌的特拉布宗与埃及矛兵。 这些斜插入地面的长矛将给冲锋的鞑靼骑兵以迎头痛击。 再后面的军阵上,飘扬的是带着东方特色青龙与朱雀。 是张德与泛涝的赛里斯军团,他们装备着强劲的弓弩,在接战时能对前方的同袍们进行有力的支援。 在他们身后是希波吕托斯的宫廷禁军和格里默的瓦兰吉卫队。 军阵中蓝鹰旗帜与黑色鸦旗迎风飞舞。 这两支精锐宿卫被放在了大军两腰外侧的位置,以护卫中央的亚历姗德那。 里侧是麦努埃尔与阿赛尼奥斯的圣甲铁骑,作为女皇直属的军团,被授予了执白色凰旗的权力。 这是亚历姗德那手中最锋利的剑,一旦时机成熟,他们就会从军阵两侧杀出,以无与伦比的勇气撕裂鞑靼人的阵线。 再里侧的厩舍里还有数千匹战马,用来供骑士们在冲锋的间隙换马再战。 而这厩舍压上罗马军团传统的一部分。 后方的红蓝十字旗下,是索塔与霍夫麦内斯的格鲁吉亚步兵们,他们与最前方的阿莱克修斯与道莱一样,手持长矛和大盾。 只不过他们的矛尖对着后方,而眼睛则看着前方。 这是无数次与罗马帝国与这些骑马蛮族无数次的交战而积累下的经验。 后卫部队必须坚定且顽强。 因为不管是阿瓦尓人、突厥人、波斯人、库麦人、佩切涅格人还是现在的鞑靼人。 他们总会想方设法的在后方出现,用永不耗尽的弓矢折磨后卫的士兵。 但这时士兵们必须竖起盾牌和长矛稳固阵线,那无力的弓矢突破不了自己身上的铠甲。 因为一旦忍受不住而追击,那败亡就是一瞬间的事。 这是无数场战争凝结而成的血的教训。 军阵的两翼是普通的轻重骑兵们。 左翼是阿绍特与古兹麦率领的亚美尼亚与格鲁吉亚骑兵。 红蓝十字旗下的骑兵们排成数个楔形阵,每阵五百人,战争开始后,他们将会持续不断的冲击鞑靼人的左翼。 左翼的黑色狗牙旗下,是泰勒修斯的安纳托利亚突厥骑兵。 排出错落的散兵阵线,轻骑兵在前弓骑兵在后。 这一翼在亚历姗德那的构想中是用来防守的。 他们将用轻便的战马和密集的箭雨拦截下一切来自敌军右翼的攻击,以掩护右翼的阿绍尔与古兹麦展开。 军阵中央是女皇奢华的銮驾,周围簇拥着号手、鼓手、旗手等指挥人员。 一面玄武旗帜飘扬在銮驾前方,护卫这里的是百里屠夫麾下手持陌刀的赛里斯武士。 亚历姗德那似乎对这些魁梧勇猛的外族格外喜爱。 让他们顶替了禁卫军和瓦兰吉卫队的位置。 紫色的金羽凰旗在陌刀环绕的军阵中格外醒目。 它在告诉所有人,女皇陛下就在御旗之下,亲自用无比高贵的眼神注视着战场上的勇敢行为。 “巴赛丽萨陛下是新旧诸神的守护者,是所有野蛮异族和叛逆的毁灭者! 她是至高的阿尔忒弥斯,是正义和法律的化身! 是真正永恒不灭的圣天使,是我们的毫无疑问的统帅! 要在战场上,默祷着陛下光辉的名字,它能保佑敌人的箭矢和刀剑杀害不了你,也能保佑你勇敢往前,斩下敌人的首级立功! 现在陛下就在你们的身后,欢呼吧,准备进攻吧! 只要明月还在苍穹之上,罗马帝国永远不会失败!” 各个军阵中的祭司、教士高举手中的橄榄枝与十字架声嘶力竭的高呼着。 “帝国万岁!天佑女皇!” 军阵中将军们也纷纷高呼,周围的士兵们将呼声如同博斯普鲁斯的海流一般向外传递。 旷野之上,尽是振奋人心的高呼! “请下令吧,陛下!所有人都准备在这片土地上为您流淌自己的鲜血。” 各处军阵返回的骑手跪倒在亚历姗德那面前,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亚历姗德那满意的看了他们一眼,跨上了自己的战马。 妖异的赤色眼眸,紧紧盯着远方漫天的烟尘。 忽然一面金色的黑狼旗出现在了视野中,下方是人马皆身披重甲的鞑靼怯薛。 亚历姗德那拔出斩龙剑高举着,剑刃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胯下的白马跃动着发出高昂的嘶鸣。 顿了一会后,女皇的手臂落下,斩龙剑的剑尖指向那面金色的黑狼旗帜, “以山川溪流百兽之女主,阿尔忒弥斯之名,全军,进攻!” 伴随激昂的鼓点声,号手们吹响号角。 旌旗舞动之间,中央军阵中,位于前方的阿里格修斯和道莱指挥着重装矛兵们举起盾牌缓缓的向前贴近,尽量消减鞑靼骑兵的冲击优势。 右翼的古兹麦与阿绍特则指挥着骑兵们以走步的状态掩护步兵前进。 战马的体力十分宝贵,这种时候是不能浪费的。 这时,果然一支鞑靼轻骑举着弯刀和弓箭就往泰勒修斯的左翼杀来。 他们希望在这个方向寻求突破。 “全军接战!” 随着将军的高呼,阵中的黑色狗牙旗迅速转向,阵线也向左侧迂回,将所有的攻击拦截下来。 数千匹战马在同样举着弯刀的突厥和鞑靼士兵的驾驭下互相冲击。 中央军阵的前端,特拉布宗与埃及矛兵们斜插着长矛,举起身后备用的短矛,而后方的赛里斯弓弩手们对准天际拉满了弓,架好了弩。 中央的巨型床弩上,骇人的巨箭引弓待发。 “让他们蒙羞!” 号令声中,各色的旗帜挥下。 投枪,弩箭形成的“暗色乌云”飞快的往鞑靼骑兵的头上落去。 无数人马被射成了刺猬,倒毙在一旁。 但更多的鞑靼骑兵迅速填补上空缺,阵型丝毫不乱的冲向前方的矛兵阵。 而弓箭比骑枪更先一步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