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身赤兔,开局掳走貂蝉》 第一章 男人不行,女人可以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初,下邳决水围城已三月有余。 白门楼下。 金戈声不绝于耳,厮杀声撼天动地。 浓烈的铁锈味刺入鼻间,夹杂着一股沁人的幽香。 刚睁开眼的姜焱,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却被人用力扯了一下脖子。 那力道之沉,差点让他跪伏在地上。 他抬眼一看。 一个身高足有一丈,头戴紫金冠身披连环铠的男子正背对着自己。 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倒提着方天画戟。 低着头和身旁一个貌美如仙的女人嘱咐着什么。 那萦绕鼻尖的幽香,想必便出自她身上。 这是貂蝉和吕布? 我是在做梦吗? 姜焱想伸手掐一下自己来辨别真假。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抬在鼻前的马蹄。 我的手呢! 姜焱吃惊地打量自己身体。 才发现自己竟是四脚着地的立在地上,全身如火炭般赤红。 我好像一匹马啊…… 姜焱沉默地闭上眼。数秒后,再次睁开。 一切依旧如原样。 “……” 看了一眼前方卿卿我我的两人,再看了一眼自己彪壮醒目的身躯。 姜焱终于确认自己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成了吕布的坐骑,鼎鼎大名的赤兔马。 虽然穿越成一头绝世宝……不,骏马。 不过,谁想穿越成一头马啊! 姜焱愤恨不甘地猛砸了几下拳头。 然而在旁人看来,却是一只马在不安地撅了撅蹄子。 泥泞的地面,被他刨出了一个碗大的坑。 土坑的底面平整光滑,没有留下任何铁器的痕迹。 因为直到北魏时期,全国才开始普及马蹄铁。 东汉末年尚未有马蹄铁这种东西。 而没有了马蹄铁保护马蹄和提供地面抓力,马的血统和天赋就变得极为重要。 这也是赤兔能傲然群马,在历史上留名的主要原因之一。 在姜焱发泄的当会儿,吕布已牵着貂蝉的小手转身过来。 只见霸气无双的男人,眼里难得露出了些许温柔: “貂蝉,此去敌众路险。你且在赤兔身上坐好,随本将军一起突围!” “夫君,妾身明白。”貂蝉低下头,温婉地做了个福礼。 只是在姜焱的角度看去,此刻女人脸上的神情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明明应该惊慌担忧的她,为什么嘴角却有些微笑似的上扬。 姜焱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激烈厮杀的战场,和近在咫尺的城门。 在看到头顶上方的“白门楼”三字后,他瞬间便明白了。 该死! 这里竟然是下邳! 历史上猛将吕布的葬身之地,貂蝉和赤兔的消失之始。 自己此时穿越赤兔马,和49年入果军有何区别! “上马。” 吕布单手将娇小的貂蝉扶上马背,正欲跨后并骑。 在背上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柔软后,震惊中的姜焱终于反应过来。 他很快便意识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那便是他绝不能让吕布骑上来! 这头嘲讽拉满的大坦克一旦上来,今日这围肯定是突不出去的! 我姜焱今年年方二十,正是大好之年,才不要和你们一起狗带啊! 关键时刻,危机大作的姜焱爆发出了全身之力。 挣断缰绳,载着尚未坐稳的貂蝉,如一团飞逝的火流星般射了出去! 眨眼之间,便迅速消失在了百米外的人海里。 原地只剩下一个手握半截缰绳,神情呆滞的吕布。 赤兔?! 侬是干啥呢? ——我还没上马啊! 一代猛将竟是半跪于地,发出了无比悲凄的怒吼。 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还被人抢走了心爱糖果的无助小孩。 狂奔中的姜焱,已听不到远处吕布的叫喊,彻底淹没在了战场的厮杀声中。 一里外的远方高台上。 “哈哈!你们看那奉先小儿,这是在城门前跪地求饶吗?”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黑甲将领笑道。 旁边两将对视一眼,默不吭声。 他们三人都曾为吕布手下的八健将之一。 只是魏续和宋宪虽与侯成暗中勾结,生擒了陈宫和高顺献予曹操。 但要他们这种初叛之将,在曹军中公开嘲讽前主吕布,尚有些难以拉下脸面。 侯成见两人不接话,不禁冷哼一声。 忍不住在心里暗道: 这两蠢货! 连做狗都做不彻底,新主子岂能对他们放心。 传闻曹操本乃多疑之人。 他们身为叛将想要得其重用,光是献上陈宫和高顺两个倒霉蛋,功劳还远远不够。 为了加官进爵,说不得还要亲自上阵弑杀前主一番。 只是吕布那厮武艺高强。 侯成有自知绝非敌手,所以想要拉上他俩三人同去增加胜算。 他正想用什么理由说服魏续和宋宪两人。 忽见一团颇为眼熟的赤影,正在两军交阵之地左冲右突。 咦,那不是吕布的爱马赤兔吗? 上面竟然没坐着吕布,反而是乘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妇人? 虽然女人将头埋在马鬃里,看不清脸蛋。 但侯成从对方诱人的身段和华贵的衣着上,很快便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奇了怪哉! 吕布的爱马和爱妾,竟是同时出现在了一块儿。 而吕布本人,此时明明还在数百米外的白门楼下跪着。 他们这是想独自丢下吕布逃跑? 这就有意思了。 “我去去就来!” 打定主意的侯成提矛上马,一气呵成。 根本不给旁边魏续和宋宪反应的机会,便独自驭马朝着赤兔所在狂奔而去。 对付一个体质柔弱的妇人而已,当然是他一个人独吞功劳更好。 此时冲入人群的姜焱,才知战场险恶。 从友军战阵中冲出的时候,他因为主将战马的身份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甚至那些步卒在眼角瞥到一团火红从身后出现时,身体还下意识地便往两边避让。 同时连将士们的斗志都提高了不少。 皆以为是勇猛无双的温侯大人,前来以身涉险带头冲锋。 然而等他们看清楚, 远去的赤兔身上仅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弱女子后,对士气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一瞬间倒是溃败得更快了。 姜焱只想逃出生天,哪管得了那么多,完全靠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在四蹄狂奔。 毕竟前生为人,只有在小时候拥有过四肢爬行的短暂经验。 刚开始尝试四蹄奔跑的时候,很难适应,甚至一度出现了顺拐。 整匹马跑得歪歪斜斜,还来了几次压膝过弯,差点将马背上的貂蝉甩飞出去。 几番惊吓之后,女人倒学聪明了。 双手死死地抱住马颈,将柔软的身子紧紧贴实在马背上。 甚至连一双美眸都闭了起来。 只是偶尔颤动的睫毛,证明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姜焱瞎跑了一阵后,很快也习惯了四肢奔跑的方式。 可是当他将友军们甩到身后的时候,便发现了前面有着更大的麻烦。 望着前方那一排排严阵以待举着锋利长枪的敌卒,他一时不得不驻足畏前。 战场上的刀枪可不长眼,他赤兔虽为名骏也仅是血肉之躯。 枪兵克骑,可不是说说而已。 何况骑着他的还不是万人敌的吕布,只是一名弱女子。 要是一股脑冲过去,被人乱捅上几个血窟窿,今天怕是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怎么办? 我要如何才能破阵突围? 眼看着前方,杀气腾腾迅速围拢上来的近百敌卒。 姜焱心里顿时急了。 第二章 怒刷技能,震动三军 令人意外的是,马背上的貂蝉相反却一点不慌。 反而是坐直身子,从腰间抽出来一条一丈多长带着铁刺的多节鞭。 看到这个有些眼熟的武器,姜焱难以置信地眨了眨马眼。 这么长的鞭子,她之前是把它藏在了哪里。 却见貂蝉轻叱一声, 手里的长鞭忽然闪电挥出,犹如蛟龙探海。 瞬间将刺来的数柄长枪缠缚在一起,又猛地向上一甩。 失去控制的长枪在半空如花朵般散开。 被夺走长枪的数名壮卒竟是同时向后跌飞,砸倒了后方一大片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同时震慑住了四周的两军士卒。 一个看似娇弱无力的女子,竟然深藏着如此厉害的武艺! 这绝不是三国演义里的貂蝉!更不是三国志! 姜焱瞪圆了两眼,忍不住在心里狂呼。 如果她在挥舞鞭子的时候,再加上一点樱花飞落的特效。 那便和姜焱前世沉迷的割草游戏中,某个英武娇媚的身影彻底重合。 如果是那个“她”,由自己亲手操玩的话,甚至可以完虐究极模式下的吕布。 可惜自己现在是头马,被人操玩还差不多。 既然貂蝉不是普通的貂蝉,那赤兔还会是普通的赤兔吗? 思维敏捷的姜焱,很快便想到这一点。 如果是那个能够一骑当千的世界,那身为万马之首的赤兔肯定同样强大。 一股高昂的斗志从他心中冉冉升起。 我的外挂呢?怎么还没来? 要知道在那个世界中,赤兔马可是某种意义上无敌不死的存在。 啪! 忽然一声脆响。 姜焱的屁股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同时脖子上的鬃毛还被人用力往后扯了下。 这是心急的貂蝉在催促它往外冲。 因为没有来得及带上马鞭,就凑合用手中的带刺鞭子给它屁股上来了一下。 嘶嘶!! 初尝美女鞭策,姜焱有些吃不住地叫出声来。 紧跟着一排黑字浮现在眼前。 【已激活马王系统】 【获得l1“疾躯之力”,突破力+100】 马王是什么鬼?突破力又是什么鬼? 怎么有些像某款割草游戏里的坐骑面板。 姜焱一时看得整个马愣住了。 “赤兔跑啊?还杵在原地干什么!”耳边传来貂蝉焦急地催促声。 没有赤兔马帮助,哪怕她略通武艺,想要一个人冲出重重敌阵包围根本不可能。 她并不是第一次驾驭赤兔。 但没想到温侯大人不在的情况下,赤兔马竟然这么不听话。 怎么刚遇到敌人,就变得跟一个傻木头一样愣在了原地。 不,这话也不对。 赤兔刚才明明还将吕将军一个人丢在原地跑了。 想到这儿,貂蝉就忍不住蹙起柳眉。 内心中升起些许愧疚。 不过要怪就怪,这头主动丢弃自己主人的逆马,和她貂蝉没什么关系。 虽然自己之前心里是有些不满来着。 吕将军嘴上说着是为了她才干掉了董卓,到如今却连一个妾室的名分都肯不给她。 上次他独自携妻女突围失败后,就将严氏母女留在了城中府上。 今日带她一起出城,又骗她说是想要两个人一起突围。 真当她貂蝉,还是当年那个年幼无知的少女吗。 吕布正妻之女吕玲绮,在军中可是大有名号的女将。 打小从父学艺,使得一手炉火纯青的十字戟,武力完全不在她之下。 吕布这是在几次突围失败之后,觉得自己已被曹刘两军重点照顾,他独自突围无望。 所以才想要拉着她貂蝉一起,吸引住对方的注意。 私下却让爱女吕玲绮,带着她那不通武艺的生母严氏,从另一侧悄悄突围出去。 这个秘密,貂蝉早从他身边买通的侍女口中得知。 她并未因此怨恨吕布,但也不欠对方。 夫妻本为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既然在阴差阳错下,自己有了独自逃离的机会,她自然要把握住。 而身下这匹日行千里的绝世宝马,便是她最好的帮助。 可是偏偏此时的赤兔,却突然像中邪了一样,抽都抽不动。 令一心突围的貂蝉好急。 本想给傻马屁股上再补几记鞭子,周围的敌人又鼓起勇气围了上来。 貂蝉不得不继续挥舞起长鞭,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敌人抽走。 玉手翻覆间,那条多节鞭就像似盘绕于半空的游龙,将马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胆敢靠近触碰者,不是武器脱手,就是筋断骨折。 没片刻功夫,周围数米内就倒下了一片哀嚎惨呼的小兵。 端是厉害。 吓得那些原本还杀气腾腾的敌军,竟是有些怂了,不断地往后退开。 直到一个粗犷的狞笑声传来,胆怯的步卒们才止住颓势。 “哈哈!真是好功夫啊,吕夫人!且让我侯成来亲自领教一番!”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黑甲骑将,提着根八尺长矛,从人群中迅疾驶出。 他轻薄又不屑的目光,在女人姣好的身段上来回游弋。 就像是一头饥饿已久,发现了鲜美白兔的豺狼。 侯成大大咧咧地纵马向前,心中明显没将对方当回事。 对方只是一个会耍几下鞭子的舞姬罢了。 估计连那鞭技,都是出于某些大人的特殊癖好练成。 看着挺唬人的样子,只够欺负一下普通的兵卒。 对于他这种武艺非凡的名将来说,自是两三招便能将其擒下。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吕夫人。”貂蝉警惕地盯着对方,握紧长鞭冷冷回道。 侯成这名叛徒,她自然熟识。 正因为熟识,并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才让她更加戒备。 没有想到这奸人竟没有先去找吕布的麻烦。而是特意找上了她。 这可麻烦了。 侯成好歹也曾是吕军中赫赫有名的八健将之一,她没有把握能战胜对方。 除非身下这匹以速绝世的赤兔马,能立刻带着自己转身逃跑。 或许还有几分全身而退的机会。 “没事。即使你不是吕夫人,今日之后也可以变成侯夫人。” 侯成狞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婪。 他嘴上猥亵地笑着,却突然将手中的长矛闪电刺出! 刺去的方向,却是女人白皙的大腿之处。 下手之狠辣,哪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貂蝉没想到对方心思如此恶毒,对付她一介女流还要使诈。 一时间想要收鞭阻挡,已是不及! 嗷嗷!!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身下赤兔突然抬首嘶鸣。 强健的前足高高抬起,竟是将侯成手里的长枪打飞到了空中! 一股原地升起的烈风环绕着赤兔的身躯, 像是罩上了一个无形的铁壁,直直往前冲去! 怎么可能?! 身体后仰双手发麻的侯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便见那头快如闪电的赤兔,向自己迎面撞来。 哐! 一声震动山岳的巨响。 下一刻, 他就头晕目眩地飞了起来! 连带着他身下的坐骑,和周围扎场子的数十个倒霉小兵一起螺旋升天! 【突破侯成,“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点】 【突破兵卒24,“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4点】 原本还在周围激烈交战的两军将士,彻底惊呆了! 一时间皆是默契地停止了厮杀,将震惊的目光投向了战场中心,那匹彷如天神在世的神马。 马上的貂蝉晕乎乎地还没回过神来,眼前的敌人就全不见了。 连迎头猛冲的姜焱,都自己震惊了自己。 好家伙! 居然和游戏里一样,骑马冲锋自带无敌冲撞啊! 不,我是马。我在带人冲锋。 太强了! 有此神技,哪里不可去。 而且我竟然还能通过撞人,获得大量经验。 那就是说这个牛b技能,还可以继续升级变得更强的意思? 那我不得好好大刷特刷! 相比姜焱此时内心的激动,貂蝉更是快惊掉了下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赤兔马表现出如此惊人的伟力! 甚至让她从中依稀看到了,吕温侯一人横扫千军时的相似英姿。 而过了几弹指,侯成才和那些倒霉的兵卒从天上纷纷扬扬地掉落下来。 跟坠落的烂泥般,砸在地上哀嚎不已。 貂蝉激动地抱住马头,问道:“赤兔,你怎么会如此厉害?” 此时她心中对自己突围的信心大增。 有此神马在,哪里不可去得! 然而此时的姜焱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跑什么跑? 他还要继续拿他们刷经验! 这可是来自一个资深游戏宅的执念。 可以提升的经验条,能够被看见的血槽,都对玩家充满了致命的吸引。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 姜焱又低首猛冲了出去! 身周卷起一阵无可阻挡的凌冽狂风,将对面还在发愣中的数十名敌人撞飞到了空中! 随即马不停蹄地又换了一个人多的方向,再次撞了过去! 哐! 又是数十名飞行员腾空而起,白日飞升! 上一批的倒霉蛋还没从天上落下来,下一批倒霉蛋又在天上集体开了花! 整个半空中就像下起了饺子一样,不断有惨叫的兵卒升起又坠下。 宛如进入了一场跳跳床的人间地狱。 【突破兵卒100+,“疾躯之力”升级l2】 【获得l2“疾躯之力”,突破力+200】 升级了! 这么快! 横冲直撞的姜焱,明显感到自己身周的风壁变得更加坚实,比之前强了足足一倍。 尝到了甜头,就更不可能停下来了。 此时虽为马身,他却有了种在游戏中一骑当千的快感。 嗷嗷嗷! 他发出肆意地狞笑,再次调转马头,像一头发疯的卡车狠狠插入后方人群! 嘭! 一记轰然巨响之后。 数十个兵卒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半空中如天女散花般飞落。 紧搂马脖的貂蝉两眼大睁,下意识惊呼: “赤兔,你撞错了!那是我们的人!” 第三章 三将争马,姜焱大危 【突破兵卒4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41点】 姜焱瞥了一眼满地呻吟的士兵,无所谓地收回目光。 原来暴击友军也能刷经验,简直不要太棒。 虽然做人要讲良心,但他已不做人了啊! 一匹马需要和人讲什么良心。 现在他考虑的第一件事,已不是如何突围逃走了。 而是在这个战场上如何刷够经验,升级出更高一级的技能。 这样才能在乱世之中,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毕竟这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够立足的世界。 连看似柔弱的貂蝉,都拥有以一打百的非人战力。 更别说那些在历史上本就闻名遐迩的猛将了。 怕不是个个千人斩,万人敌。 每个都拥有仅靠一人,就足以改变整个战场的力量。 于是打定主意的姜焱,马不停蹄地又迅速向下一个目标冲击而去。 管它什么敌军友军,哪里聚集的人多就往哪里冲。 他就像一头横冲乱撞的巨兽,将原本胶着的战场瞬间搅得七零八乱。 只顾着狂刷经验的姜焱,显然没想到他已变成了整个战场上最醒目的仔。 远方距堙之上。 “的卢啊的卢,你可有那赤兔之雄?”刘皇叔一边感慨一边拍了拍坐下的爱马。 浑身雪白的骏马抖了抖,不服气的打了个响鼻。 的卢不会说话,刘备也不需要答案。 以他此时亲眼所见。 司空大人所赠之马,虽也算得上神骏不凡万里挑一。 但相比那团正在战场中视入无人之境的烈火,岂止差之千里。 哪怕是那位,曾以一人之力独战三英的绝世猛将亲自来闯阵,估计也就如此罢了。 当然如果只论杀人效率的话,还是手持方天画戟的吕温侯更强。 那匹烈马看似凶猛, 但被其撞死之人少之有少,多是重击之下筋断骨折的倒霉蛋。 不过光就战场中起到的效果而言,伤敌不死往往比直接杀死人还要更添麻烦。 如果曹刘两军中再无猛将前去阻拦,任由对方这样在普通士卒中肆虐下去。 那今日两军胜负中,怕是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变故。 “大哥,要不让俺去把那赤兔擒来。给大哥你换个新坐骑?” 旁边的虎须大汉刚开口,就差点挨了的卢一记蹄子。 还好汉子的身法,比他那壮硕的身形看上去要更敏捷。 在蹄子即将击中胸口的瞬间,便倒跃出数米开外轻松避开。 此世间神骏大多通灵,知人言。 傲骨铮铮的的卢,明显是被张飞想要替刘备换马的想法给气到了。 “使不得。这可是曹公所赠。”刘备虽然眼里有些艳羡赤兔,但还是开口劝阻道。 曹司空才刚赠他的卢不久,自己若便喜新厌旧去换了新马。 那岂不是在打曹操的脸吗。 不过刘备犹豫一下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捋须傲立的二弟。 “云长倒是缺一匹能够配得上他武艺的神骏,大可前去试一试。” 刘备故意没把话说满。 徐州民间久有传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赤兔的厉害,曹刘两军都看在眼里。 二弟前去收服赤兔的话,实力肯定是够了。 但必然会遇到怀有同样目的曹军将士。 他们兄弟三人,现在可是寄人篱下。 不仅要依仗曹军之力讨伐吕布,又要靠着对方提供军粮。 自然做什么事都得看人眼色。 所以刘备只是口上说去试一试,并未对关羽擒下赤兔抱太大希望。 谁知关羽也是爱马之人。 此时早已看得两眼烁烁,心中渴求宝驹之意极为炽烈。 一听大哥主动提议,便是喜上心头。 “遵使君令,某去便来!” 竟是立刻对刘备拱手领命,转身便纵马下山。 心中急切,流于言表。 看得身后的刘备微微摇头,又不好再出言劝阻。 只希望不要因此和曹军将领徒生嫌隙就好。 几乎同一时间,曹军中营中冲出了两骑大将。 看奔袭的方向,也是冲着那头神骏异常的赤兔马而去。 吕布虽勇武盖世,但其三家姓奴反骨太深不可收。 而吕布的绝世宝马,就没有武将会介意了。 说不准连曹操自己都动了心思。 毕竟这世界真不一样。 有些看似文质彬彬的文官,上了马后比武将还能打。 更何况曾孤人单刺董卓的曹操。 那可是在号称万人敌的名将吕布眼皮下动的手。 习武之人,哪有不爱宝器名驹之理。 此时的姜焱,还不知道自己已是三军瞩目的存在。 仍带着貂蝉左冲右突,将城下的两方军阵撞得稀里哗啦,乱成一片。 连吕军的将士见了它,都要吓得拔腿就跑。 不是没有校尉将官出手, 但那些所谓的大众脸武艺一般,往往都不是赤兔的一合之敌。 一个野猪冲撞,就能连马带人送去千厘之外。 原本鏖战正酣的战场, 变成了一头肆无忌惮的烈马,撵在一群人屁股后面狂追猛撞, 撞得人人鬼哭狼嚎的惨地。 眼看经验值刷刷地往上涨,姜焱根本乐得停不下来,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劲。 在他眼中这些襄襄嚷嚷的杂鱼们,可都是一戳即破的经验啊。 还差一点。 再撞几十个,应该就够升级l3了! 姜焱兴奋地在心里狂呼。 直到一道数丈长的刀光,突兀地斩落在他身前! 将他整个马吓了一大跳。 还好对方明显不是冲着斩杀它而来。 只将刀光落在了他蹄前半丈处。 快若闪电的寒光,直接在他面前劈出了一条足有五丈长的沟壑。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肯定是一刀两断死得不能再死。 他抬头一望。 只见前方十丈外,有一赤脸绿袍者持刀而来。 他骑着普通的军马,手里却握着九尺长的偃月刀。 丹凤眼,卧蚕眉,另只手轻捋着长须。 一双炽热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就像是在欣赏一个绝世尤物。 我艹! 关羽?! 不要用这么暧昧的眼神看我啊,我可是匹公马! 姜焱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 此时他们相距十丈之远, 对方光是一记刻意阻止自己的刀气,就能在坚硬的地面上劈出一条小沟。 如果是瞄着自己身上来,不知道他凭着l2的“疾躯之力”挡不挡得住? 姜焱不敢赌。 看此时关羽游刃有余的样子。 之前那一刀,他肯定没使出全力。 “赤兔,跟我走吧。”关羽淡然开口,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拒绝之意。 都知世间良驹皆有灵性,虽不能人言,却能听懂人意。 曹操赠予刘备的神驹的卢便是如此。 区区的卢尚都听得懂人话,赤兔肯定也能。 可是真要跟关羽走吗? 姜焱有些犹豫。 虽然他前世很景仰关羽。 但他好不容易带挂穿越了,可不想之后一辈子都被男人骑在胯下。 而且此时貂大美女还在他背上趴着。 这要真跟关羽走了,岂不是赠一送一血亏到家? 还真成了那些野史中瞎扯的,吕布一死,宝马美女都便宜了关羽不成? 要做曹贼也该我来啊,明明我先到的! 不甘心的姜焱,用余光瞥了一眼四周,想找个可以避开对方的方向逃走。 可惜刚才他冲得太猛,把周围的小兵小卒们都给冲散了。 连自己的友军都吓得不敢靠近。 方圆百米之内,竟然没有可以用来当炮灰阻挡之人。 更倒霉的是祸不单行。 这时候远处又赶来两名一看就不凡的曹军大将。 都是此次伐吕的急先锋。 两人特征极为鲜明,略通历史的姜焱一眼便认出了身份。 一个是手持大锤的胖许诸,一个是提着双戟的壮典韦。 皆是武力超群之将,丝毫不惧关羽之人。 看他们虎视眈眈的架势,想必也是为了赤兔而来,想要和关羽争上一争。 三人互不退让地纵马绕行,将中间的姜焱围成了一个三角。 这一下,连马背上的貂蝉都绝望了。 关羽之名,早在其温酒斩华雄时便名震诸侯。 再加上一旁的两员虎将,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脱身的机会。 只能闭起眼眸紧抱住赤兔的脖子,摆出一副引颈待戮的姿态。 寄望他们念在她一介女流的份上,不会轻易屠她性命吧。 姜焱心里并不打算像貂蝉一样放弃。 可是他被这三名虎将围住后。 根本就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只能懊恼地在原地猛撅蹄子。 大危啊! 就算这时候把背上的貂小妹换成吕大布,恐怕也难在三人手下落得好。 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真要乖乖呆在这儿,等三人争夺出和自己的配马权? 就在姜焱极具不安的时候。 一个原本不该显现在此间的人,竟然突兀地出现了! 一名顶着鸡冠头的紫衣道士,凭空浮现在姜焱的身侧。 右手持着法杖,左手抚在姜焱颈上。 微笑着对那三人说道:“此马与老道有缘,还望三位将军放行。” 第四章 左慈抚顶,妖神一念 左慈,字元放,号乌角先生。东汉末年着名方士。 明五经六甲,通星维变化,更擅役使鬼神和房中之术。 在三国里是一个亦仙亦妖的神秘角色。 姜焱对他的出现极为震惊。 并且听对方话里的意思,竟是专门为了自己而来。 不是吧! 那几个眼睛能吃人的猛男就算了,连早已成妖的老犊子都看上了自己? 他这身马肉有这么香吗。 突然凭空而现的妖道,让三名武艺高强的武将皆心生警惕。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但面子上,敢逐虎过涧号称古之恶来的典韦并不吃这一套。 管他如何装神弄鬼,肯定都吃不了自己几下大戟把! “你这妖人,好大的面子!” “你说放就放啊?你以为自己是天神,还是太上!” 人粗心细的典韦口上骂得毫不留情,身子却丝毫未动。 反倒是另一边一声未吭的许诸,首先按耐不住。 突地纵马向前,轮圆了粗壮的胳膊, 一记大铁锤直接招呼过去! 典韦不禁眼皮一跳,暗骂一声死胖子太莽。 这要砸实了,岂不是连那老头和赤兔马一起锤成了肉饼? 他正想呼喝对方手下留点儿情。 却见那道人和赤兔马忽地虚幻起来。 许诸那一大锤子就像划过了一团空无的泡影,什么都没砸到。 倒是差点整个人撞到于后观战的关羽身上。 还好关羽修养好。 念在彼此暂为友军的份上,只是挥刀拨开铁锤,没有顺势给胖子砍上一刀。 三人仔细定睛一看,原地上竟是只剩下一大捆黄得发黑的茅草。 “啧,好邪的妖术!” 连自认见多识广的关羽,都不禁捋须长叹。 近在咫尺的赤兔马莫名“飞”走,只剩下三名无可奈何的猛将面面相觑。 这怎么追? 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鬼知道他们被那妖道带去哪儿了? 关羽还好说。 许诸和典韦还不知道,回去如何跟司空大人解释。 以曹大人多疑的性格,难办咯。怕是少不得一顿呵斥。 十里之外,一处平原荒郊上。 回过神来的姜焱和貂蝉,一脸惊色。 只是眼前一花,他们便到了一块荒无人烟之地。 之前上万人浴血厮杀的战场,现在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隔了有多远。 这里静寂地有些可怕,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甚至都看不到一件活物。 “道长,请问这里是哪儿?” 貂蝉好奇地看向马旁的道士,眼里流露出一丝感激。 这位道长邪是邪了点儿,让人猜不透带他们离开的用意。 但相比被曹军擒下的可怕后果,自然是好了很多。 就是人有点丑。 特立独行的白发鸡冠头,和苍老右脸上不知道是胎记还是道纹的诡异图案。 哪怕穿着紫白相间的绣着鹤纹的道袍,持着精玄奥妙的法杖。 浑身上下的仙气没有多少,妖邪之气倒是很重。 要是再来上几句桀桀怪笑,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魔教长老标配。 好在对方并未发出桀桀之音,只是微笑答道: “此处荒郊无甚名字,约离下邳城南方十里之处。” 竟然有十里这么远吗! 姜焱两人神色一震。 心中对左慈之能,不得不再高估几分。 特别是姜焱心中大喜。 要是他能学到这般类似瞬移的厉害法术,那天下之大皆可去也。 “那请问道长想要我们做什么?”貂蝉大起胆子追问。 这妖人道法太过厉害,竟然能将他们一人一马转瞬之间带到十里之外。 传说中那些会腾云驾雾之术的仙人,怕也不过如此吧。 “贫道不是找你。”左慈摇头间,左手轻挥。 一股奇怪的微风拂面而过。 面带疑色的貂蝉,竟是瞬间昏睡了过去。 “好了,异者。我们可以安静地谈谈了。”左慈对着马首面带微笑。 姜焱心中震惊,不安地绷紧了身体。 异者? 我现在不是赤兔马吗,他为什么会如此称呼我? 难道是这神通广大的老家伙发现了什么? 左慈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门,感慨道: “呃,人老糊涂了。竟然忘记你还不会说话。” 说着,伸手按向姜焱的头顶。 原本戒备的姜焱,下意识就想晃头避开。 结果却发现, 自己整个身子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果胶包裹在了里面,根本动弹不得丝毫。 只能任由对方将左手按在头顶上面。 下一刻。 一股温热的暖流贯入他的脑海,又很快游弋进四肢百骸。 姜焱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呻吟。 却变成一阵刺耳的嘶嘶马叫。 左慈收回手掌,揉了揉耳朵后皱眉问道:“你既然能说人话了,为何还要学马鸣叫?” 啊? 这就行了吗? 姜焱半信半疑地张开口:“喂,喂?” “牛郎年年恋刘娘,刘娘连连念牛郎,牛郎恋刘娘,刘娘念牛郎,郎恋娘来娘念郎……” “欧耶,我终于能说话了!” 姜焱兴高采烈地叫道。 却没看到左慈的整张老脸都垮了下来,他刚刚是一点都没听懂姜焱在胡言乱语什么。 难道所谓“异者”,皆是如此行径古怪之灵? “异者,你从何处来?”左慈打断道。 姜焱原本愉悦的心身,猛地一颤。 惊疑的是,这老妖道果然知道自己并非此间人(马)。 侥幸的是,连对方都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看来道行也不过如此。 “忘记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姜焱摇了摇马头,直接打马虎眼。 或许是从一匹马脸上很难分辨演技成分,对方竟然真的信了。 左慈捋须感叹,“原来也是一名流落世间的可怜之人。” 他嘴里说着同情的话,眼底却无任何怜悯之色。 反而闪过一丝淡薄的冷意。 可惜那神情稍纵即逝。 姜焱并未注意到这件事。 左慈又接着问道:“那你可知如今世上最强的凡人是谁?” 对方的这个问题有点古怪。 我现在是匹马,关心哪个人类最厉害干嘛。 男人会关心最厉害的宝马,那是因为想骑它。 他身为世间最厉害的名驹,去关心哪个人类最强,难道是想被骑? 我又不是xp特殊的妖王蕉郎。 哪怕此世为马,也只会爱人间美女。 这老妖道和自己一直打玄机不进入主题,想跟我玩尬的是吧。 那就看看谁更尬。 姜焱想了想,答道: “知道。步战最强是典韦,马战最强是吕布。” “所以……” 姜焱故意顿了顿。 “所以?” 左慈眼睛一亮,陡然来了精神。 “所以吕布骑典韦,天下无敌!” 姜焱大笑道。 “……” 左慈老脸一黑。 差点维持不住高人姿态,想要直接一杖子打烂对方的脑袋。 看看里面是住着什么妖魔鬼怪,言语之间散播出如此肮脏污秽。 “老头你果然听得懂!不愧是房术大家!” 姜焱眉开眼笑,夸张地扬起马蹄为对方点赞。 可惜马为奇蹄目,只有一根脚趾,没法比出大拇指。 谁知, 左慈闻言后却是脸色一变,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叹道: “异者,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姜焱马躯一震。 糟糕,这老狐狸! 自己一时得意之下,竟是不小心说漏了底。 他本区区一马,不应该对这世间讯息如此知晓。 特别是关于对方擅长房中术的这等秘闻。 传闻中,左慈通过把性与气功养生一起结合,达到了延年益寿的功效。 属于是很多后世男人都想要学习的宝典。 这是他前世从曹植的《辩道论》上看到的。 按理不该是一匹马,或刚到此地的异者所能够知道的秘密。 “不,我不知道。”姜焱拼命摇头,打死不承认。 这妖道救下自己的动机不明。 万一对方走的是悬壶济世功德成仙的路子。 说不得会为了拯救苍生平魔除妖,把自己当成异世妖邪给宰掉。 那就真芭比q了。 “你无须否认。”左慈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显然是吃定了姜焱。 接着问道: “贫道再问你一个问题,汉室江山尚有救否?” 你特么。 这是将我当成了能通晓世间,预知未来的耳报神啊? 你咋不去庙里烧香问菩萨呢。 哦,你是个道士。 姜焱再张扬,也知道这种泄露天机的话说不得。 他直接摇头不说话。 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这老狐狸抓住把柄。 左慈见此,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有些事强求不得,非人力所能变也。” “天下苍生,皆有定数。是老道贪心了。” 姜焱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心道,你能这么想就挺好。何必要难为我呢。 这左慈道法高深莫测,给自己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还好对方不会通心术,读取自己心中的想法。 左慈摇头间,掩去脸上失望之色,便欲转身就走。 爱在人前显圣的大能都喜欢如此装杯。 惯例都是先缓缓转身,然后眨眼间就跟你玩人间蒸发。 深通此理的姜焱一看就急了。 “大仙!你的房……仙术还没教我呢!” 直接一口叼住对方的衣襟,可不能让老东西这般装完逼就跑。 好歹爆一点金币让我润润啊。 左慈没有想到这异者如此无耻,差一点被它拽倒在地上。 一时间,仙风道骨的神人之姿差点破功。 勉强压住心中怒火回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双充满了殷切乞求的可怜目光。 “仙人啊,念在小的为马艰难,赐下一点仙术保命吧?”姜焱厚着脸皮央求道。 他深知左慈道行虽高,心却太善。 记载中,曹操和左慈相见时。 曹操当着面骂他妖道,还要动手杀他。 他事后都只是悄悄遁走,并没对曹操进行报复。 端是一个善良可欺的正义之辈。 左慈拽着道袍,一脸无语。 姜焱一口一个仙人确实中听。 主要是它那张马嘴死死咬着自己珍贵的道袍,真要咬坏了修补起来挺是麻烦。 只能无奈地问道:“你想学什么仙术?” 姜焱闻言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道:“最好是能够长生化人的那种!” 左慈老脸抽了抽,默默地盯着他。 盯得姜焱心中有些发毛。 他不会生气翻脸吧? 貌似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啊。 在这个武力上限极为夸张的世界,他光凭马王外挂不一定能逍遥自在。 关键谁想当一辈子马啊。 若以马身去泡漂亮妹子的话,怕是立即会被当成妖怪给正义围歼了。 左慈沉默良久,终是松口: “罢了。相遇即是缘分。贫道便传你一术。” “以后好生修德。成妖成神,皆在一念之间。” 说着,便将手掌按在姜焱的马首上。 一本名叫《太清丹经·残卷》的信息迅速灌输进他脑海。 “六一合和相须成,黄金鲜光入华池。 名曰金液生羽衣,千变万化无不宜……” 等姜焱脑袋嗡嗡地回过神来。 脑子里还回荡着对方最后一句话。 “赤兔,你若想得到真正的化人之术。” “待你建下一番功业后,贫道自然会再来找你。” 等他定睛一看, 抛下大饼的左慈早已不见。 恍惚间, 一双雪白如嫩藕的手臂,从后悄悄勒紧他的脖子。 第五章 野店夜宿,马厩惊魂 “赤兔,那个妖道跟你说了什么?” 女人温热的气息吐在姜焱的耳廓,酥痒酥痒的。 姜焱心里一惊,哪还顾得上感受香玉满背的柔软。 连忙晃头发出“嘶嘶”之音。 下一刻, 貂蝉抚额自责:“我也是睡傻了。马怎么会说人话呢!” “那妖道的手段果然了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专门来找赤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见到她后,完全忽略了她的美貌。 反而去找了匹马悄悄谈心。 怕不是私下有什么不能明言的古怪癖好。 想到这儿,貂蝉不禁耳根一红。 倒是姜焱心中,方方落下一块大石。 还好左慈那老毕登没有坑自己,这女人醒来的时间应该是在对方走了之后。 并没有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他还能做一只不会人言的正常马伪装下去。而不是被人立即当成妖怪。 也幸亏自己刚才反应快,直接用的是马语。 貂蝉听不懂马语,自然就不会再追究之前的问题。 却闻背上的女人忽然说道: “不行。我得认真检查下赤兔,以防对方留下了什么手脚。” 随即姜焱只感觉背上一轻,貂蝉已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让我看看你的……”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从马头打量到马尾。 正欲弯腰细看时,赤兔忽地夹紧尾巴跳开。 她正要继续追看,却见赤兔涨红了脸,始终把马头对着她。 一人一马在原地你追我赶地绕了好几圈。 终于还是耐心不足的貂蝉,主动选择放弃。 “呸,一只马还知道害羞!”貂蝉脸红红地唾弃道。 好不容易护住贞洁的姜焱, 差点忍不住口吐人言,要不让我can can need? “赤兔,你说我如今去哪儿好啊?”貂蝉轻抚马背,幽幽问道。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俏佳人,转即柳眉间又带起了一丝忧虑。 我是马,不会人言。你说了算。 姜焱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 他现在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研读下脑子里的那本“太清丹经”。 这才是他在乱世之中的立足之本。 只有学到如左慈那般神出鬼没之术,方可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 至于对方的化人大饼,先能自保以后再说。 貂蝉也没指望一只马能给自己答案。 “往南边去吧。” 貂蝉轻轻跃上马背,手指前方。 选了个前往扬州的方向。 姜焱赞同的点点头,载着佳人扬蹄启程。 扬州是袁术的地盘,那里尚未打仗。 目前来说,确实是个相对安全的去处。 一路上时间过得飞快。 因为附近战乱,荒芜的平原上连一个人影都遇不到。 直到近夜时分。 他们才在官道的边角处,发现了一所孤零零的客栈。 灰不溜秋的客栈极为破旧,只有矮矮的两层。 挂在门前的酒旗像块破烂的抹布,在寒风中哆嗦着单薄的身体。 听到门外的马蹄声,一个浑身补丁的店小二蹒跚着跑了出来。 在见到马上的貂蝉后,整个人便痴痴地呆住了。 似乎没想到在如此荒郊野地,还能见到这么光鲜漂亮的姑娘。 貂蝉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从荷包里摸出一条红色丝巾遮住了下半张脸。 “喂!”她开口喝醒快被自己美貌迷晕的小二。 年轻的店小二恍然大悟,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敢再看眼前惊若天人的女子。 “敢问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 貂蝉随手抛去一块碎银,店小二急忙小心地接在手中。 “还有,给我的马喂些上好的谷料。”貂蝉接着叮嘱道。 姜焱闻言不爽地打了个响鼻,以示抗议。 我才不要吃什么草料! 我可是人啊! 可惜身为马的本能也影响了他,嘴边竟是下意识地分泌出些许白沫。 想来整日奔波,肚子是有些饿了。 店小二悄悄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顿时眉开眼笑。 这块碎银估摸着有三钱多的样子,可以去城中换来一石的粮食。 足以支付对方好几天的餐宿了。 而且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多半还会在店中花上更多的钱。 这可是罕见的贵客啊! “好的,客官这边请。马厩就在小店后面。” 店小二恭敬地说道,并弯腰伸手作了一个“请”势。 “你不帮我牵马吗?” 跳下马背的貂蝉,有些困惑地问道。 惯来在府中锦衣玉食的她,从未独自一人出过远门。 没想到第一次在外面住店,还要自己牵马去马厩。 年轻的店小二心虚地瞥了眼高大的赤兔。 紧张地搓着裤脚,欲言又止。 还好正尴尬的时候,店中又急急忙忙跑出一个疑似掌柜的老者。 对方虽然看起很年迈,但脚步子还算麻利。 三步并而步地跑到身前,一来就向貂蝉拱手致歉: “客官对不起!愚子前日被人打伤了腿脚,行走有些不太方便。” “而且您这马,外人真不敢牵啊!” 说着还胆怯地瞄了旁边的赤兔一眼。 貂蝉下意识扭头,瞥了瞥身长八尺的赤兔。 抛开它一身唬人的红毛不谈,那身结实壮硕的肌肉一块块的,就跟头大老虎似的。 雄姿昂昂地伫在那儿,比在场的三人都要高出一头。 一般人为此感到害怕倒也正常。 姜焱自然看到那两人眼中的怯意,和貂蝉眼底一丝隐晦的抱怨。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 这能怪我么? 难道我要亲自开口跟他们说, 本马温顺得很,从不会随随便便踢人? 那估计他们在听到一匹马说人话的时候,已经吓死了。 “好吧。你们带路吧。” 貂蝉倒也不再矫情,拍了拍赤兔的脖子,示意跟她走。 她这才想起来,赤兔身上挣断的半截缰绳还留在吕温侯的手上。 想要牵它就得贴着马身子,难怪别人都不敢上手。 如此魁壮的烈马,挨上一记蹄子的话,至少也得没掉半条命。 三人来到店后的马厩。 貂蝉发现不大的马厩里,竟然已有两匹褐色的小马呆在里面。 “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吗?”貂蝉谨慎地问道。 在这荒郊野外的小店里,她不得不何事都小心些。 掌柜摇摇头,解释道:“小店目前就来了您一个客人。” “这两匹都是自家豢养的骒马,平时用来去城里托载一些货物之用。” 貂蝉随即放心地点点头。 骒马她知道,就是母马吗。只要不是公的战马就好。 倒是姜焱挺尴尬的。 他是真不想进马厩啊。 不是嫌那马厩残破,骚味太重。 而是他甫一出现, 那两匹本在吃草料的母马,忽地就同时抬起头来。 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 仿佛是看见了一捆更加肥美的鲜草。 连鼻子间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赤兔,快进去啊?” 没有觉察异状的貂蝉,拍了拍马背。 却发现对方跟脚焊在了地上一样,动都不肯动一下。 看得掌柜和店小二都一头雾水。 马主人使唤不动自己的马这种事,还是比较少见的。 “难道还要我亲自推你屁股不成?” 貂蝉见屡劝无效,眉眼一横,将腰间的九节鞭抽了出来。 看到那根嵌着铁刺的鞭子,姜焱身子下意识颤了一颤。 白天屁股上那个刺痛的记忆又回来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只能乖乖走进马厩。 貂蝉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 赤兔这个能在战场上抛弃自己主子的逆马,她还真担心使唤不动。 更不敢真用鞭子抽它。 万一把它激怒自己跑了,她一个人还不知道怎么走出这片荒野。 貂蝉倒是放心地进店歇息去了。 可是苦了留下的姜焱。 他刚一进马厩, 那两只早已按耐不住热情似火的小母马,就迅速挤靠了上来。 那灼热的鼻息,滚烫的身子,谄媚的贴贴…… 未经马事的姜焱,顿时心中大呼受不了。 眼瞅四下无人,立即伸嘴叼住对方脖子上的缰绳。 迅速绕着马腹蹄子缠绕了十几圈。 接着又对下一个小迷妹如法炮制。 终于半盏茶后, 两匹情绪激动的母马都翻倒在地,被缚成了颇具美感的龟甲状。 袒露着白花花的肚皮,四蹄朝天动弹不得。 两骒马眼中那种极为渴望又哀怨的眼神,看得姜焱整个头皮发麻。 光靠一张嘴便完成复杂绳艺的他,此时心中终于松下一口大气。 还好前世对此技艺略有涉猎,尚未嘴生。 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被两马打扰, 可以安安静静地专心研读“太清丹经”了。 “乘云豁豁常如梦,雌雄之黄养三宫……” 左慈赠予的经文虽然深奥晦涩,但心中默读数遍后,却偶有灵犀慧光。 姜焱半懂不懂地仔细吟诵,已忘却腹中饥饿,时间流逝。 渐渐月上三竿,店前似乎传来马蹄之声。 他不以为意,仍是专心研读。 此时正是关键之处。 似乎就差一点点,他便能领悟到其中的些许真意。 直到半刻后,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前方传来。 第六章 郝萌真萌,怒抢人头 姜焱原本紧闭的两眼一睁。 有些恼怒在领悟的关键之刻被人打断。 回想那有些耳熟的声音。 像是发自晚上才见过的店小二之口。 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或许和之前到来的那群骑马之人有关。 姜焱想了想, 考虑到店里貂蝉的安危,还是一个纵身跃出了马厩。 虽然一般人不太可能是武艺精湛的貂蝉对手。 但貂蝉从小深居简出,心思单纯又经验匮乏,就像一只空有利齿的小白兔。 在人心险恶的江湖上, 有着诸多类似下药施毒,背后捅刀的下三滥手段,足以令人防不胜防。 武功再高,一时不察之下也会吃上一记闷亏。 姜焱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对于这些江湖之事也算略有经验。 对方好歹也是自己从战场上拐走的婆娘,怎么都得照顾一二。 而且如此美貌无双的女子,一旦落入贼人之手,不用想也知道下场有多凄惨。 他急匆匆地刚奔到店门口,便见五个带甲的兵士正在围殴店小二。 本就伤了腿的小二,翻滚在门前的泥地上。 被几人你一脚我一脚地当成了球踢。 刚刚尚还能从嘴中发出些许告饶之声。 现在却已是脸白如纸,只能从咬紧的牙关里发出阵阵痛苦的闷哼。 老迈的掌柜扑上前,想要劝阻。 却被其中一人高马大的领头者,一巴掌扇在地上倒地不起。 只能用悲怆无力的声音连连哀求: “求求几位大慈大悲的官老爷行行好,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下去,就要打死人了啊!” “本店小本经营生意惨淡,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粮孝敬几位大老官爷啊!” 几个正在施虐的男人相视一笑。 “打死又如何?这小瘸子活着也艰难,还不如死了好。”领头者狞笑道。 “郝将军说得对。谁叫你个老东西拿不出钱财来赎命啊?” “兄弟们,干脆今晚把这两老小一起弄死。明早再把店烧了,前去南方投袁军如何?” “我们都听将军的。”众人皆是附和。 “反正世间这么乱,到处都在打仗。在哪儿当兵,不都是提着脑袋混口饭吃么!” “哈哈哈,说得也是……” 姜焱在一旁听得仔细, 瞥了一眼那几人身上略显破烂的衣着,竟然还是吕军中的兵卒样式。 而几人口中的“郝将军”一身崭亮的狼首连环铠,更是一点破损血迹都没有。 这不是吕布手下的八健将之一郝萌吗? 王八一样的斗鸡眼,下巴留着一簇小胡子,盔顶上顶着芦花一样的红缨。 看上去对方的名字一点没起错,确实是有点土拨鼠般丑萌丑萌的感觉。 奇了怪了。 这里相隔下邳至少有三四百里,怎么吕布的手下都跑到这块荒郊野外来了。 而且在原来的历史轨迹中,郝萌是被吕布派去和袁术商谈援兵之事。 然后在返回时被张飞一回合擒下,让曹操砍了脑袋示众。 一个将死之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来吕布亲自派来抓捕自己和貂蝉的? 但看他们言语中想要南下投靠袁术的语气,又不像那回事。 更像是一群私自潜逃的溃兵。 打起仗来怕死得要命,欺凌起老弱病残的百姓来却很有一手。 难怪都说战乱之地,流兵之灾犹胜土匪。 土匪大多只是图财,且懂持续发展的养猪之道。 很少在劫财时杀人绝户,不会一次就把当地的韭菜割完。 而这些在战场上见过血又吓破胆的逃兵,往往下手狠毒还要掘地三尺。 烧光抢空一个地方,又会换下一个地方继续重演。 对苦命的百姓而言,比过境的蝗虫还要可怕。 姜焱看得一时怒气上涌,再也按捺不住。 直接一个冲锋就撞了过去! 此时的郝萌等人,也已注意到姜焱的到来。 “好俊的马!咦,这不是温侯大人的赤兔吗……” 郝萌刚刚发出感叹,那团快若流星的红影已经来到面前。 【突破兵卒2,“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点】 一道赤影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两个尚在谈笑中的兵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飞上了天。 如两片破布般远远摔落在地上,瞬间没了声息。 要不是他们之间站得太开,姜焱这一下至少还得多送几个上西天。 仗着反应及时勉强避开的郝萌,一下脸色大变。 他脑袋有些迷糊。 搞不清楚为什么赤兔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要主动攻击他们。 这是犯了马瘟吗? 却见那团凶猛的红影在前面转了个弯,又射了回来。 这次郝萌的另两名手下也跟着步了飞天的后尘。 倒是武艺不错的郝萌,只被那团红影堪堪擦了下边。 就连爬带滚地摔得满脸是土。 刹那之间,他只依稀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擦身而过。 随之而来的一阵莫名狂风,竟然连铁制的肩甲都撕碎了。 这速度,这力量, 就像撞过去了一记无坚不摧的攻城锤,实在是太过恐怖! 郝萌整个人都惊恐地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我堂堂八健将,竟然被一匹疯马欺负得如此狼狈! 趴在地上的郝萌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心中发出不甘地怒吼。 如果他能得知昔日同僚侯成, 白天被赤兔处子杀时的下场,估计就不会再为此感到耻辱了。 看着赤兔打了个响鼻,又调过马首瞅向自己。 郝萌心身剧颤,总觉得对方眼中流露着一股颇为不屑的意味。 好像在故意嘲讽他,所谓的八健将就这? 郝萌好歹也算是一个三流名将,自然不肯垂头认输。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固执的惯性思维。 如果对面是一头獠牙利齿的猛虎,可能他屎尿都已吓出来了。 但如果是一头比老虎还要厉害的马,他反而还有一些对抗的勇气。 郝萌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得意武器,一条系着铁链的流星锤。 锤头如婴儿脑袋大小,表面布有数根粗大的尖刺。 若让这东西打在人身上,不说留个窟窿也会断上几根肋骨。 姜焱一点不惧。 “疾躯之力”面对上不得台面的“大众脸武将”时,几乎等于无敌。 他可是记得,当初放倒一个侯成就等于50个小兵的经验。 刷这些三流武将,比刷小兵的经验来得快多了。 或许今天加上这个不请自来的郝萌,他就能将“疾躯之力”升到l3了! 姜焱身周荡起狂风,再次向前冲出! 眼见即将和挥舞着手中铁锤的郝萌相撞在一起, 一条黑影从对面闪电射出, 像蟒蛇一样缠住郝萌的脖子,便往后一拉! 对于冲锋尚不熟练的姜焱,没有临急变弯的能力。 一时刹不住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和自己错身而过。 特么谁抢我的怪! 眼见即将到手的经验飞走,姜焱愤怒地回头望去。 只见店门口站着一位举止不太优雅的俏佳人。 貂蝉一手攥着九节鞭,将缠住脖子的郝萌拖拽在地上。 另一之手却捧着一只大烧鹅,正吃得满嘴油光。 见到原来截胡之人是她,姜焱顿时心中有怒无处发。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连打架都不忘记吃东西,你到底是有多饿啊? 这个貂蝉似乎跟我原来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竟是一名藏得如此之深的吃货! 瞅着那蠕动的樱桃小嘴,衔入口中的脆皮嫩肉。 姜焱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很想大声呼喊: 姐姐,分我点。 我也好饿! 第七章 骤知军败,貂蝉彷徨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猪猪肉肉。 秀色可餐这个词如果分开来讲,完美契合了此时貂蝉的外在形象。 抛去烧鹅不谈, 仅仅一击便制服对方头目的女人,在掌柜父子眼中宛如救星在世仙子下凡。 年老的掌柜眼泪汪汪地磕头拜谢后, 便急着前去搀扶自己的儿子,那个已瘫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店小二。 俩父子在如今乱世之中求生艰难,却又横遭兵祸,端是可怜。 为人心善的貂蝉, 忍住心中怒气,低头看向脚下束首的男人。 美目中透出一丝深邃的冷光,质问道: “郝将军,你不跟随在温侯大人身边,跑来此地作甚?” “唔,唔!” 脖子被鞭上的尖刺刺得血流不止的郝萌,伸手颤巍巍地指了指紧紧缠在颈上的鞭子。 大概意思是, 鞭子勒得太紧,让他根本说不了话。 貂蝉美目一顿,有些尴尬地松开九节鞭。 以往除了贴身女卫,她平日和人切磋甚少,把握不到力度倒也正常。 更何况之前恨不得一鞭子抽死这作恶之徒,下意识间便用了全力。 不想巧合之下倒是救了对方。 否则他早就被气势汹汹的赤兔马撞上西天去了。 岂料在鞭子从郝萌颈上撤开的那一刻,男人眼底闪过一道隐晦的阴狠之色。 “多管闲事的臭娘们,给爷死!” 躺在地上的郝萌骤然怒骂。 同时抬起右腿,向后使出一个倒挂金钩,带起一团泥沙直扑貂蝉的面门。 貂蝉吃惊之下,身形一震。 下意识便用右手回鞭遮挡在面前,另只手仍不肯放弃剩下的那半只烧鹅。 吃货的坚持,果然非常人所及也。 察觉有诈的她,身形亦迅速往后猛退。 想要拉出足够安全的距离。 这样的应对,对于对战经验不多的她来说,已算做得格外不错。 不料对方像似早有预料,完全不给她闪避的机会。 竟是保持着抬腿后踢的姿势,另一腿用力地往地上一蹬。 借着蹬在地面的反作用之力, 整个人保持着铁板桥的架势,向后疾射。 同时人在半空中,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把尺许短刀, 右臂往后一扬,直戳向貂蝉的腹部! 寸离之间,方显出他足以名列吕军八健将的真实实力! 这一记阴损的突袭如果成功,腹部中刀的貂蝉至少也得丢掉半条命。 而且经验稚嫩的她,大意之下确实也避不过这招! 郝萌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快意。 他仿佛已看到女人在被利刃刺穿小腹后, 漂亮的脸蛋上浮现的那种令他心跳加速的绝望和痛苦。 亲手毁掉一个貌美无双的绝世佳人,是一件多么令人舒爽愉悦的事情! 眼见貂蝉瞬息之间,即将香消玉殒。 当! 一记强健有力的蹄子猛踹在郝萌的腰间! 精铁打造的铠甲瞬间迸碎,郝萌身体蜷曲成一个虾米呕血横飞! 恐怖的力量撞击在腰间, 仿佛同时贯穿了他的脑子,令他的意识也飞离了身体。 不过他的身体很快就追上了出窍的灵魂。 嘭的一声摔在数丈之外的地上,还余力未消地翻滚了好几圈。 这一下透穿肺腑的重击,怕是断上一半肋骨都算少的。 惊魂未定的貂蝉,就像刚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发自肺腑地感谢道:“谢谢你,赤兔。” 她怎么都没想到,郝萌心思竟是如此狡诈阴毒。 差一点儿就要了她卿卿性命。 及时赶来英雄救美的姜焱,有些意外。 自己的全力一击,似乎看上去并不比使用“疾躯之力”弱上多少。 难道在得到“太清丹经”之后的短短几个时辰内,自己的力量又有所增长? 当他不经意间, 瞥了一眼貂蝉忽然油光闪亮的额头,忍不住抽了抽马嘴。 这女人! 是一点都没有身为四大美人的操守和矜持啊! 你要不看看,你此时抹汗的手里,是不是还拿着一只油乎乎的大烧鹅? 竟然慌到拿烧鹅擦汗…… 真服了! 注意到赤兔奇怪的目光停留在自己额头上,貂蝉才猛地反应过来。 呀。 她两颊骤然升起羞涩的红晕,下意识便抛开手里的烧鹅,用罗袖去擦拭光亮的额头。 姜焱见不得人浪费食物,迅速伸嘴叼住即将掉地的肥鹅。 衔在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 “赤兔,你竟然要吃肉!”貂蝉倍感意外地震惊道。 不是说马这种食草动物,吃肉的话会对身体造成危害吗。 犹如猪八戒吞人参果的姜焱,三下五除二便解决掉了半只烧鹅。 打了一个饱嗝后,脸上露出一副非常满足的神色。 真香! 累了一整天,这还是他来到这异世吃到的第一顿肉。 草是什么东西,那玩意又苦又涩,能是他姜焱吃的吗。 咦,等下。 联想到某人之前大快朵颐的豪放吃相, 我这算不算是同时吃了她的口水…… 看着赤兔脸上的愉悦之情不像作假,貂蝉微蹙柳眉若有所思。 像似在考虑以后是不是给对方在餐中多加点肉食,会不会就会变得更听话些。 不过这也是该明天考虑的事。 现在更重要的,是去看下被赤兔踢飞的郝萌到底死没有死。 她心中还有些话还想问对方。 貂蝉冷下脸走到郝萌身边, 这一次吸取教训的她手握着鞭子,谨慎地保持了半丈左右的安全距离。 谁知道这卑鄙小人是不是又在诈死。 躺在地上的郝萌匍匐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眸紧闭。 像是在重创之下已经昏迷。 啪! 带刺的软鞭刮过大腿内侧,瞬间带走一大片血肉。 那是普通人身体上较为敏感之处。 啊! 男人惨呼一声, 像是一条突然掉到砧板上的活鱼,身体骤然绷紧地弹跳了起来。 这阴险小人果然还在装死。 连姜焱看到都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无耻。 不愧是传闻中的八健将之末。 武力最次,全仗阴损。偷袭耍诈,样样精通。 他转头向貂蝉投去一个赞许之色。 小妞挺不错,成长得蛮快吗!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貂蝉紧握着手里的鞭子命令道。 此时姣好的容颜上多了一些寒霜之色,就像似一朵傲立于冰山上的俏雪莲。 冷艳至极,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郝萌痛得倒吸着冷气,第一次对她产生了些许不愿承认的畏惧。 颤巍巍地说道:“如果你同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 这时候都不忘记讨价还价,果然深懂苟活之道。 貂蝉皱眉犹豫了下,终还是点头答应,“可以。但你要保证所述属实。” 女人毕竟还是心软,没有亲手杀过人。选择放对方一条生路。 “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郝萌撒谎……”男人见逃生有望,立即举手发誓。 话说得信誓旦旦,至于其中真假有多少就见仁见智了。 “够了,说吧。”貂蝉厌恶地打断道。 联想到此人之前欺凌他人时的霸道残忍,和现在向自己求饶时的卑微讨好。 顿时觉得其人内心丑陋无比,犹胜其脸。 郝萌胆怯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赤兔,也不敢站起来。 就趴在地上说道: “在你们离开后,温侯大人因痛失爱马想要追回,一不小心陷入了敌阵之中。” “因为没有骑马,又被典韦许诸两人缠上,更有关羽掠阵。” “几回合之后便被曹军擒下。主将被擒,吕军溃败,下邳城也随之沦陷。” “我侥幸在乱军中逃出,到了此地后身边也仅剩下四名手下。” “然后便想向店里的掌柜讨要一点吃食……” 啪! 一道迅疾的鞭影闪过,正在述说经过的郝萌再次痛呼一声。 苍白的脸上新添一道皮肉绽开的血痕。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你们那是在向人讨食吗!”貂蝉气呼呼地收回鞭子,厉声骂道。 这家伙竟还想避重就轻地掩盖过去。 旁边的老掌柜还跪在地上,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哭呢。 真当她貂蝉眼瞎不成! 当然其实她更不想承认的一点, 是在听到吕布被曹军所擒后,心中莫名地多出的那一份烦躁。 若不是自己当时“骑”走了他的宝马。 以温侯所能,断不至于被人轻易拿下。 也不至于主将被擒后,整个吕军士气大跌兵败如山倒。 这让她心中升起了些许愧疚和自责。 姜焱对吕布被擒之事同样也感到震惊。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的出现,果然改变了原来的历史走向。 那个原本应该在半月后才会自己下城投降,绝不会在战场上为人所败的绝世猛将没了。 没有了赤兔马加持的吕布,步行战力恐怕直接下降了一个档次。 更何况还要面对两名一流猛将的围攻,其下场可想而知。 当然这里指的是以步打骑。 如果别人愿意下马和吕布拼步战,除了步战无双的典韦,其他人的胜负还真不一定。 可惜打仗不是儿戏,没人会傻到会和你在战场之上讲公平。 郝萌见貂蝉似乎愤怒地又想抽他鞭子,立即护头喊道: “你答应了不杀我!” 咚! 第八章 决然返程,姜焱悟法 姜焱猛地一脚踏下, 将地上的男人踩成了一个小写的“u”字! 郝萌瞬间瞪眼吐舌,脊椎上响起清脆的咔咔断裂声。 下一刻, 原本绷紧的四肢无力落下,红白之物吐泻了一地。 整个人是死得不能再死。 姜焱原本只想将对方弄成残废,变成和可怜的店小二一般下场。 没想到堂堂八健将之一却这么不禁踩。竟是一蹄子下去直接嗝屁了。 哎。 初次杀人还是有些膈应。 当然之前在战场上,被他撞飞得生死不知的不算。 毕竟战场上皆是你生我死,拿到后世来说都可以算作紧急避险。 姜焱下意识忽略掉了,自己初获外挂时刷经验的疯狂。 或许在初到异世的他眼中,这些陌生的古人更像是游戏里的npc。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也在心中尝试这般说服自己。 但像郝萌这种,肉眼可见的就不是一个好人,而且答应饶他性命的又是貂蝉。 自己这么做,倒也算问心无愧。 否则以对方卑劣的秉性,放过以后不知道还会残害多少的无辜百姓。 对方之前,可是口口声声想要杀人烧店来着。 难道掌柜父子俩就不无辜了吗。 【击杀郝萌,“疾躯之力”获得经验100点】 【获得l3“疾躯之力”,突破力+400】 信息缓缓到来,打断了姜焱的思绪。 唔。 原来将对方击杀,要比突破伤人多出足足一倍经验? 姜焱心中欣喜,原本心中还存有的一丝纠结逐渐淡去。 能够保命的本事,自然是越强越好。 于是他又转了一圈,抬起强壮有力的蹄子,对那四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兵卒一一补刀。 除恶务尽积少成多吗,留下这些兵痞也是祸害。 倒是一旁伫立的貂蝉,神色间仍有些呆滞。 她没想到赤兔会突然踏死郝萌。 但心中更加彷徨的是对温侯大人的愧疚。 她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才害对方被擒的。 哪怕吕军颓败之势数月已久,早是人尽皆知。 或许这便是女人柔软内心中的善良之处。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哪怕当时她想用鞭子把赤兔抽回去,姜焱也绝对不愿意。 “不行。我要去救温侯大人!”貂蝉纠结良久,突然自语道。 姜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偏偏还不好阻止对方跳上背来。 女人人美心善,他可干不出将对方踹下去的恶事。 其实他很想说,就凭我们两个去了也是白搭。 但想起左慈走之前画下的那个大饼。 如果他需要在这乱世中搞出一番事业的话, 确实很需要像吕布这种单挑无敌的猛将来撑下门面。 一匹马在战场上再如何盖世无双,也不可能获得人类真心追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哪怕吕布曾为三家姓奴,容易反噬其主。 但吕布身上的优点也是非常明显。就看有没有高人能真正制得住他。 了解对方本性的姜焱,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试一试。 不过真要去救吕布的话,还是太过困难。 曹刘两军中猛将如云不可轻视,吕布肯定也关押在看守严密之地。 谨慎的姜焱,觉得自己需要对此从长计议,先仔细策划好完善的营救方案才行。 比如强闯军营肯定不行,要用什么方式混入。 又如何探寻吕布的关押地点,以及设计完美的逃跑路线等。 可惜貂蝉心思单纯,哪里会考虑那么多。 她更像是一个闷头就冲的行动派。 “走啊,赤兔!”貂蝉着急的拍了拍赤兔脖子。 似乎恨不得马上奔袭到下邳去送死。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 赋予了你绝世的美貌,就会剥夺你相应的智慧。 姜焱无奈地扭过头,朝另一侧打了个响鼻。 貂蝉跟着扭头一看,顿时如梦方醒。 “哎,差点忘了他们!” 女人稍稍犹豫了下,便从荷包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子抛了过去。 金子叮叮咚滚落在掌柜脚下,闪闪夺目。 “姑娘这是作甚?”掌柜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疑惑地问道。 善良的他并没有伸手直接去拣。 哪怕那块大金子看起来足足有好几两重。 汉代的黄金,可是皇室贵族才能大额赏赐的贵重物品。 一两黄金约等于十两白银。 而一两白银,在如今乱世中已够四口之家一整年的开销。 更别说眼前这块分量十足的金子,足以让掌柜父子数十年内衣食无忧。 这是貂蝉随身盘缠中最值钱之物。 她也是考虑到掌柜年迈,其儿子又双腿不便,两人在乱世里求生困难。 一时不忍心之下才拿了出来。 “掌柜您赶紧拿着。” “外面兵荒马乱的,不要在这处荒郊里开店了。” “等天亮后南下扬州城里,去找个稳当的小生意做做吧。” 貂蝉耐心地开口劝道。 “恩人使不得啊,这太贵重了!”老掌柜感激地连忙摆手拒绝。 生性老实的他,受不得陌生人如此馈赠。 然而下一秒眼前一花。 一道迅疾的红影已转头驶向远方。 很快就在茫茫夜色中,消逝了身影。 老掌柜在原地呆愣了好一阵。 全然没想到,对方丢下金子后就一走了之。根本不给他退还的机会。 佝偻的老人骤然间浑身颤抖泫然欲泣,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自抑。 只能匍匐在地上,向着恩人离开的方向用力嗑了好几个响头。 有了这块金子,儿子的腿有救了。他们父子俩未来也能有更好的生活。 这简直形同再造之恩,人间活菩萨啊! 数百米外。 “赤兔你怎么突然如此听话了?”趴在马背上的貂蝉好奇问道。 别人会误以为刚刚是她在驾驭赤兔离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是赤兔主动载着她一溜烟跑了。 真是一匹有灵性的骏马。 姜焱不语。 他欣赏貂蝉的善良,但他现在是匹马不能置评。 而且这小妞老喜欢贴在自己耳边说话,像只淘气的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痒痒的。 “哎呀,可惜你这一跑。我们今天只有在野外睡了。”貂蝉忽然抱怨道。 姜焱闻言心中一乐。 睡野外不舒服的是你,可不是我。不行就睡我背上呗。 我才不想在那充满骚气的马厩里继续呆下去呢。 特别是那两只热情似火的小母马,着实让他受不了。 他可再也不想见到它们了。 此时的姜焱万万没想到,命运在之后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那已是后话。 …… 夜色渐深,月隐云身。 时间已近子时,黑灯瞎火地不再适合继续赶路。 姜焱便在半路上找了个静谧的小树林,艺高马胆大地穿入其中。 于林中寻了一处干燥的开阔之地停下。 貂蝉很满意姜焱找的地方。 跳下马,找了附近一棵粗壮的大树,便倚靠在上面开始闭目休息。 整日的劳累奔波,加上晚上的暴饮暴食,女人早有了十足的困意。 至于此地是否足够安全。 自持本身不凡的武艺和赤兔机敏的灵性,她完全可以放心。 一般的人兽想要靠近夜袭他们,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倦意来袭的貂蝉很快进入了梦乡。 还好她没有打呼,不然在姜焱心中的形象还要多扣几分。 毕竟这位仙子姐姐之前打架中也不忘记啃烧鹅的英姿,太让马震惊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当时在店里呆了还是有几个时辰的。 貂蝉一个人在里面吃了那么久吗? 难怪郝萌他们来的时候,掌柜要说店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吃食了。 想必全被貂蝉一个人吃光了吧! 女人带点吃货的属性是有些可爱的加分,但像如此饕餮之姿就令人不太敢恭维了。 害,果然真正的美女都是吃不胖的。 还好自己还捡到了半只烧鹅果腹,不然真的去吃草料不成? 感慨的姜焱,并没有选择立即休息。 他此时比读书时还认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太清丹经”的研读中。 之前那会儿就像做了一个机会难得的美梦, 明明已宽衣解带只差临门一脚,偏偏却半途而废如尿憋醒。 让人十分遗憾。 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上个美梦续上,抓住那好不容易发现的灵光。 一炷香后。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种熟悉的感觉很快再次到来。 “这是……” 姜焱蹙紧眉头,又缓缓舒展。 原来在刚刚的领悟中,他终于学到了一门似仙似妖的法术。 法术名叫易形决,源自太清丹经里记载的墨子五行记。 算是一门比较高深的变化之术,可惜他得到的却是一个阉割后的乞丐版。 不仅只能化成人形,而且变化的时间还有限制。 在戌时入夜后到第二日卯时清晨之前,六个时辰内只能连续变化三次。 而且时间一过,就会再次恢复马身。 简直是白天打枪的不要,只有夜里才可以偷偷摸摸有个人样。 这特么是让他变给夜里的女鬼看吗? 白天做马被人骑,入夜化人骑…… 太坑马了! 怕是左慈那老东西故意为了钓着自己,给他专门定制的化人试玩版。 看来为了得到真正的化人之术,自己还非得前去下邳救吕布不可了。 可是该如何潜入防守严密的城中? 姜焱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旁边熟睡的貂蝉。 带着她一起去的话恐怕不行,美女目标太大。反倒是个累赘。 自己倒是能利用做为马的身份好好运作一番。 人进城会被抓起来绑了送进牢里, 马进城的话,只会被人请去马厩里好吃好喝地供着。 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借此机会…… 姜焱正为自己腹中盘算的妙计得意之时。 林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他眯眼一看, 两道褐色的影子正从远处迅速奔来。 看方向,明显是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还真有不怕死的人来了?! 第九章 收服迷妹,偶遇的卢 在看清来者后。 姜焱忽觉下面一凉,莫名有些发憷。 好家伙! 这两头小骒马怎么跟上来了? 不知是掌柜帮它们解开的绳索,还是自行挣脱开的。 明明自己已离开了好一阵。 事实上马的嗅觉灵敏犹胜于狗,比人要强大数千倍。 这两匹机灵的小母马,怕是一路上嗅着自己在空气中残留的汗味寻来的。 看俩膘肥体壮的,想来掌柜平日照顾的好啊。 难怪这么快,就能追上赤兔这种千里马里的翘楚,真是得谢谢掌柜祖宗了! 骒马,一般到3岁成熟。大致相当于人的十八岁。 在每年的3至6月会进入思春旺季。 在气候适宜和饲养良好的情况下,也可长年持续。 而此时正是接近阳春三月,躁动之心按耐不住的时候。 两只小骒马倒也聪慧。 明显是吃一堑长一智,在离姜焱十米远的地方便停下奔跑。 缓缓地轻抬马蹄,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眼中流露着无比的欢喜和渴求之色。 姜焱看得一阵头大。 也许是自己长得太过高大雄俊,令她们对他身体的痴迷太深了。 甚至为此背叛了自己的主人离家出走,千里寻啥来着。 还好貂蝉之前留下的金子,已足够补偿掌柜一家失去马匹的损失。 不然老掌柜岂不得心疼死。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姜焱又不是来者不拒的福瑞三哥,肯定不会真从了她俩。 再把她们用绳子打包一次,还是干脆揍上一顿赶跑? 似乎都不太好。 动静太大把貂蝉惊醒的话,有损自己万马之王的英伟形象。 在姜焱困扰的时候,两只对他一见钟情的小骒马已悄悄凑了上来。 它们个子比姜焱整整低了快一个马首。 其中长得略高的一只,额头上有块很小的白斑。 在懂马的行家眼里,这叫小星斑。 属于棕马里比较漂亮的一种。 而略矮的那只,则有一条从额头直接延伸到鼻子上的浅灰色斑纹,学名叫细焰条斑。 看上去有种非主流的美。比较另类。 两匹小母马长得倒算是各有特色。 估计放在一般的公马群里,肯定是颇为受宠的主。 接近六尺的身高,在骒马里不算低了。可能混有些东胡那边室韦马的血统。 也不知道那穷掌柜,是从哪个落魄的马商手里买到的好货色。 只是相比近八尺高的赤兔来说,两者差距就跟成年男子和小萝莉一般。 察觉到她俩的靠近,姜焱警告地打了个响鼻。 两匹胆小的母马顿时畏惧地倒退,停在数米外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不舍又不安地摇晃着尾巴。 “嘶嘶(你们放规矩点)!”姜焱尝试用马语和她们交流。 “啾啾!”两马回应。 声音尖细而凄切,大概是表达想要跟在姜焱身边的意思。 姜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能听懂对方的话。 看来这世间的动物智商不低啊。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以点概面,接触的对象还不够多。 既然听得懂话,那就好办了。 唯一不足的是马语中能够进行交流的词汇很有限,更多的要靠意会。 “嘶嘶嘶(你们有名字吗)?”姜焱继续用马语问道。 两匹小骒马直接摇了摇头。 姜焱便来回点了点马头。 “嘶(行)。嘶嘶,嘶嘶嘶(那你叫小白)。嘶嘶,嘶嘶嘶(你叫小灰)。” 算是给它们起了名字,便于以后称呼(使唤)。 两只小母马兴奋地尾巴甩得啪嗒啪嗒的,似乎对姜焱赐予的名字很高兴。 那眼中都快溢出的汪汪春水浓浓情意,让姜焱有些后悔了。 要不是为了…… 姜焱避开她们热辣的目光,用马嘴指了指树下熟睡中的貂蝉。 “咴咴咴(你们留在这儿照顾她)。” 说是照顾,谁照顾谁还不一定。 姜焱只是不想带着两个拖油瓶去冒险。 见小白和小灰神情间似有些不愿意,想要一直跟着他。 姜焱不得不踏了一下蹄子以示警告。 地上随之溅起的泥石,将两只小骒马吓了一跳。 “咴咴(听话,我去去就回)!”姜焱劝慰道。 这一次它们终于乖顺地低下了脑袋,到貂蝉的身边呆着去了。 姜焱满意地点点马首,转身奔出树林。 很快便消失在两只小骒马的视线里。 又过了一会儿,连那迷人的体香也闻不到了。 骒马小白和骒马小灰只能于林中遥遥相望,默默等待“夫君”的归来。 …… 虽已至三更,下邳城中依旧灯火通明。 曹军擒下吕布后,失去主将的吕军顷刻溃败。下邳守将不战而降。 曹刘两军正忙于在城中处理接收事宜。 顺便收点儿军粮,砍点儿脑袋。 遗憾的是,吕布正妻严氏跟着他武艺高强的女儿跑了。 那俩姿色传闻在徐州之中仅次于貂蝉之下,实在是太可惜了。 至于吕布的次妻曹氏, 虽然也很美艳。但她乃下邳相曹豹之女,不方便下手。 只能让曹氏和其他家眷一起送往了许昌赡养。 曹操攻下下邳,没有如愿以偿地捞到漂亮的人妻泄火。 但总算收服了一名猛将,便是以后在历史上威震逍遥津的张辽。 据称其武艺之强,在整个吕军中只居于吕布之下。 也算是大有收获。 至于人马损失,远比郭嘉原本预计中需要消耗的兵力低了很多。 而且刚刚还听到守城小将前来通报,连吕布那厮的赤兔马竟也自己跑回城来了。 简直是苍天佑助! 没了美人入怀,却有自投的名将宝马。 曹操连闻喜讯,大乐开怀。 连起宴席,犒劳众军将士。席上杯盏交错间,笑声朗朗好不热闹。 另一边,热闹的府邸后门外马厩中。 不安分的的卢,吃饱了肚子,就想往旁边的骒马圈跑。 马官太仆拉了一群马夫属下,在对面的酒楼中坐拥歌姬饮酒作乐。 马厩外面只留下了两名地位低下的看守。 那两看守拿着酒壶靠在马厩上,早已喝的酩酊大醉头晕眼花。 毕竟吕军俘得俘逃得逃,此时下邳城中又驻有上万曹军将士,自是安全地很。 大胜之日,稍稍摸鱼一些没什么问题。 聪明的的卢便趁机用嘴解开了绳索,轻轻跃出了马厩。 都快瘫倒在地上的看守,自然没有发现。 的卢早就看好了隔壁马圈里一匹毛皮光亮的小母马。 今天进城的时候,对方还骚骚地用尾巴拍了几下它屁股。 求偶之意溢于言表。 刚刚成年不久的的卢马,自是按耐不住。 当然其它的小骒马,它也很喜爱。 它相信以它丰俊的身姿,那些小骒马们见到它欢喜都来不及。 定是一个个翘着屁股排着队等它临幸。 果然来到母马云集的马圈外,一身雪白的的卢马顿时吸引了全体母马的目光。 春夏两季正是马的繁殖期,更何况是雄壮又不失颜值的的卢马。 那可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十大名驹之一。 有能力的千里马常有,能混出名气的却不多。 可惜此马后来被刘备转赠于庞统,在庞统于落凤坡中箭时失散,之后再无讯息。 享受着母马们饥渴目光的的卢,并没有马上去爬马背。 反倒是在马圈外的原地上来回转圈,就像一个自信满满的模特般炫耀着自己雄俊的身姿。 引得圈里的小骒马们兴奋地咴咴鸣叫。 直到一个像团火焰一样赤红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它的余光中。 还没来得及和心爱的小母马亲热的的卢,猛地回头望去。 一个醉醺醺的马夫正牵着赤兔马,摇摇晃晃地走进马厩。 栓好马后,马夫很快加入到两个醉看守的酒局里。 醉眼迷糊的三人都未发现偷偷跑出来的的卢马。 而此时的卢一脸震惊,正好对上了马厩中那道冷冽的目光。 对方比自己高了足足半个马头,从上至下的俯视让它有些莫名生畏。 下意识便马躯颤了一颤。 赤兔?! 它不是早就跑了吗? ——为什么又回来了啊! 第十章 绿光绕顶,的卢崩溃 虽说当初在战场上观战的时候,的卢表现得颇为不服。 那是因为在刘备这个新主人面前,不得不突出自己的重要性。 但当赤兔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已经比对方矮了半个头的的卢,瞬间在气势上就矮下去了更多。 它仿佛再次看到了赤兔之前在战场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霸气场面。 其实打心底里,它是佩服又羡慕赤兔的。 赤兔做到了身为一匹马原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让的卢知道,原来它们马也能凌驾于人类之上。 赤兔之强,完全在于自身。而不是因为它身上坐了谁。 就那个看着跟瘦猴子一样的累赘女人,还不如不带。反而能多省点力气。 在一匹马的眼里,体重四百斤以上的骒马才算得上丰腴诱人。 体重连一百斤都没有的貂蝉,不是瘦猴子又是什么。 的卢虽然自傲,但也明确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赤兔那样。 它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过于悬殊。 此时它仅仅和赤兔对视了一眼,心中就有些怂了。 等的卢发现身后那些原本对它痴迷的母马们,也忽然间没了声息动静。 就更令它心痛了。 高大雄俊的赤兔甫一出现,便如块磁铁般吸引住了所有在场马匹的目光。 无论公母,都陷入了一种万马齐喑的诡异气氛中。 公马眼里是深深的忌惮和敌视。 母马眼里却是热切的谄媚和疯狂的痴迷。 那如火炭般雄伟的身躯,没有任何多余的瑕疵。 于马群中鹤立鸡群般的高大和健壮,想必天庭上的仙马亦不过如此。 甚至个别激动的小骒马,还从马嘴里发出了吞咽口水的羞耻声。 其中就有在白天用尾巴撩过的卢的那只小骒马。 一只只骒马激动地猛摇着尾巴,那浪风凭地都刮起了一层沙土。 堪比后世饭圈团建时的火爆。 察觉到自己预定的“爱妃们”正在移情别恋, 的卢心中憋屈无比,瞬间火气冲顶。 雪白的马鬃在昏黄的灯火下,竟有些隐隐发绿的迹象。 “嗷(可恶)!” “萧萧萧萧(明明是我的卢先到的)!” 的卢满腔的怒气上涌,壮大了自身的胆量。 竟是奋起双蹄主动撞向了姜焱! 它其实不傻,知道自己正常搏斗肯定不是赤兔的对手。 但此时赤兔被缰绳栓系在马厩里,没有腾挪闪避的空间。 它获胜的几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如此好的机会,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正好借对方窘迫之时,在母马面前展示自己更胜于对方的英勇。 被当成竞争对手的姜焱,为此感到十分无语。 他结合周围骒马见到他后的痴狂样,一下便看透了的卢此时的心思。 呸! 谁想和你争夺母马的交配权啊! 他咔的一声咬断束缚在颈上的绳子,蹄子跟着一扬一跺。 就像大人欺负小孩一样,直接将冲过来的的卢一脚踩在了脚下。 “嘶嘶嘶(就你叫的卢啊)?”姜焱在对方身上转了转蹄子,警告道: “嘶嘶嘶嘶(滚一边去,别惹我)!” 说着蹄子一蹬,便将脚下挣扎的的卢踹出了马厩。 的卢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只片刻功夫。 已是变得低眉垂首,再也不敢和姜焱对视。 整个马脸颓丧地快哭了。 它完全没想到和赤兔的差距如此之大,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当着众母马的面, 被假想的情敌瞬间击败,太过耻辱! 的卢恨不得把地面刨出一个七尺洞来,赶紧钻下去藏起来。 尤其是身后那些为赤兔加油喝彩的“咴咴”声,听在它的耳中极为地刺耳。 呵呵。 果然雌性都是慕强的,遇到更强者出现就会马上抛弃旧日所爱。 而身为失败者,只配当一辈子的单身马。 这些薄情寡义的母马,在的卢心中再也不香了。 它在沉重的打击下, 仿佛一下看透了马中世故,心思不自觉地开始朝一个奇怪的方向转变。 而此时的姜焱, 哪管的卢心中受到的打击如何,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在见到这群对自己饱含热情的骒马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可以设定得更完美了。 打定主意的姜焱,转身奔向那三名喝得半醉的看守。 对着他们的后脑勺,便是一人一蹄子直接踹晕过去。 然后又用马语和自己的小迷妹们短暂交流了一下。 很快就在一片爱慕的表白中,得到了曹军关押吕布的具体位置。 吕布身高足有九尺,在下邳城中算是个子最高的人类。当然也包括了马。 所以见过吕布本人的骒马,自然会在脑子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就像人见到了一头大象经过,也会清楚记住一样。 姜焱抬腿踢了一下还在沮丧中的的卢屁股,“嘶嘶嘶嘶嘶(去把那些公马的绳子解了)!” 的卢:?? “咴咴(快去)!”姜焱再补了一脚。 这的卢能自己咬绳子跑出来,当然也能咬别的马绳。 不然光靠他自己一张嘴,想要放出这上千匹马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的卢慑于姜焱的银威,只能领命去做。 而且在一旁姜焱的监督下,还做得格外地卖力。 但过了一会儿, 姜焱还是觉得速度太慢。 便直接一脚一脚的踹过去,把后面马厩的柱子栏杆都拆了个遍。 这一下子,失去束缚的马全都跑出来了。效率不可谓不高。 倒是还在前边努力咬绳子的的卢回头看见后,眼中颇为幽怨。 大哥,你能拆就早点儿拆啊。 没看我嘴都咬秃噜皮了吗! 很快,在姜焱和的卢的努力下,全部马厩的马都解放了出来。 上千匹马黑压压地挤成一堆,看着气势非常宏大。 姜焱满意地扫了众马一眼后,仰天长啸。 “嗷嗷嗷(都给我上街玩去!)” 有些听话的小骒马顿时敞开蹄子跑了。 如蒙大赦的的卢,则是其中跑得最快的一匹公马。 挨了好几脚的它,是一刻都不想在赤兔身边多呆。 因为跑得太快, 反而后发先至地跑到了马群最前面,成了整个逃狱群体的领头马。 有骒马先跑了,还有头马带头。 自然就有一些不知道是好色还是贪玩的公马,紧紧跟上。 然而还有更多热情难耐的小骒马, 死死地围在姜焱身边,一点都不肯离开的样子。 姜焱只能毫不留情地一个个屁股踹过去,打得疼了怕了自然就愿意跑了。 在他的强烈威慑下, 很快整个马厩就马去厩空,再没剩下一匹马。 全跑到城中的街上蹦跶去了。 想必此时的下邳城里,已在四处疯窜的马群下乱成一团了吧。 姜焱在心中笑了笑。 深埋功与名,转身隐入茫茫夜色之中。 …… 下邳城中最豪华的酒楼上。 “文远兄,你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令在下十分佩服!” “请允许我再敬你一杯!” 旁边之人也一同附和道: “我们也想多敬文远兄几杯。想文远兄襟怀洒落,肯定不会拒绝的。” “说得对,试问这里谁能比得上文远兄能屈能伸的开阔胸襟?” “文远兄,兄弟们说得对不?哈哈,赶紧干了!” 张辽看了一眼双手举杯过来邀酒的曹军小将,刚夹到嘴边的热菜瞬间就不香了。 对方姿态放得很低,也足够恭敬。 就是那语气和眼神,以及周围几人的一唱一和, 总像是在嘲讽他这个刚刚归降的败将。 这已是对方上桌后的第六次劝酒。 他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壮硕似虎的典韦。 对方正自顾自地埋头鲸吞着美食,看似根本不想理会桌上的其他人。 张辽知道典韦之所以没有上楼去陪同曹司空喝酒,就是为了专门来楼下盯着自己。 否则怎么可能明明打完了仗,身上还披着甲胄,背后插着双戟。 而且其擅使的开山斧就搁在脚旁,上面斑驳的血迹都未擦拭。 更像是对张辽一种故意暗示的警告。 如果不是有此凶人在这里镇着, 他张辽一旦想翻脸,就凭桌上这几个不入流的武将,根本拦不住他。 曹操在张辽归顺后,假惺惺地给他提封了一个中郎将。 位阶虽然不算很高,实权也比不上刚升校尉的典韦。 但也不是这几个小都统能够随意编排取笑的。 军中讲上下有别,尊卑有序。官大一阶,都能压死人。 而这个低了自己好几级的小都统,仗着军中的派系资历。 都敢在酒桌上直呼他字号,和他称兄道弟平辈论交。 简直是跳到他头上来挑衅。 脾性刚烈的张辽,又如何能忍。 他正想发火呵斥对方,却见一名小将急匆匆地穿过大堂,朝楼上跑去。 这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在司空大人正高兴的时候,前去越级禀报? 酒楼中人声鼎沸,嘈杂喧闹。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张辽默默起身走到窗口,向外望去。 “啾啾啾!”街道上一道愤怒的马鸣声传来。 咚! 一个兵卒从前方打着轱辘滚过来。 跌撞在窗户下,荡起簌簌尘埃。 张辽眉头一蹙,从窗户伸手出去,拎住对方的后领提起来。 厉声质问道:“快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兵卒嘴角溢血脸色苍白,像似刚刚经历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 哆嗦着回道: “马,好多马!全都跑出来了!” 第十一章 假冒左慈,三戏吕布 下邳城中,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廊墙上微弱摇曳的灯火,就像一个行将枯就的老人。 吕布坐在发霉的干草上,垂头呆滞。 他在认真数着地上乱窜的蚂蚁。 看它们忙碌地搬运着,那些撒在地上猪狗不如的槽食。 连一只肥头大耳的老鼠明目张胆地从脚下跑过,他都懒得分心多瞅上一眼。 昨天还是意气风发地军中大将,今日就沦为敌人手中谁都瞧不起的阶下囚。 对一向自傲的吕布,打击不可谓不大。 如果不是他被俘后,下邳立破。 曹操那老贼忙于欢喜庆宴,一时间没有顾及得上他。 说不定以曹老贼的阴损和多疑,早就在众人前砍下了他吕布的脑袋。 原本还想着刘备能帮他说情一二。 但在他被缚入城后,那不念旧情的大耳贼根本就没看过他一眼。 着实令人心寒。 再加上之前战场上貂蝉和赤兔的临阵背叛。 吕布此时已是心灰意冷,再也没了昔日的盖世气色。 也不知道妻女们逃到了哪里,有没有落到可恨的曹老贼之手…… 咣! 牢房外远处似有猛烈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打断了吕布的思绪。 “啊!” “这里怎么会有马……哎哟!” 前方传来狱卒的惨叫声,由于距离较远听得不太清楚。 什么马? 吕布原本颓败的心中,陡然生起一丝渺小的希望。 他竖起耳朵,睁大眼睛朝牢房外望去。 可惜在昏暗的灯火下,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跳动。 并不时从远处传来叮叮咚咚的撞击声。 让他的内心更加好奇了。 从他以往丰富的作战经验来看,闯入牢中之人武艺一定非常高强。 此处牢狱中的守卫至少也有二十多人。 却只有最早的两名发出了惨叫预警,后面的人连发声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干掉了。 只听到了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声和沉闷的倒地声。 能做到这般本事的人,在下邳城中一双手都数得完。 而且吕布心中八九成确定,对方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因为这座牢狱里,关押的身份地位最高之人便是他了。 其他囚徒不过鸡鸣狗盗之徒耳,根本不值得一提。 吕布猛地立身站起,一脚踏死了那只仍在脚边游荡的肥老鼠。 炯炯有神的眼中重现厉虎之色。 来救他的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文远兄弟在假意投降后,寻机前来营救自己了? 除了张辽,吕布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愿意冒险救他之人。 某种意义上,他早就把自己活得像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背叛人,手下背叛他。得于背叛,亦失于背叛。 除了妻女外,身边早已无真正可信之人。包括早已被擒,自行求死的陈宫。 此时在牢中大杀特杀的姜焱,还不知吕布心中误会。 他有点懊悔自己刚才出手不够果断,差点让门口的看守暴露了身份。 狭窄的过廊里,确实不太适合他高大马体的发挥。 还好这些蠢蛋,认出他是司空大人刚收下的宝马后,根本不敢持戈相对。 一个个赤手空拳地围上来,竟想要靠着人力制服它。 那姜焱自然是一蹄子一个,踢得非常轻松写意。 没过一会儿,武力低微的狱卒们全倒在他的铁蹄之下。 【突破兵卒23,“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3点】 姜焱瞥了一眼浮现眼前的讯息,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之前揍那些马儿,他并未获得经验提示。偏偏揍马夫和狱卒的时候就有了。 可能经验获得的依据,是要重伤或杀死对方。 目前他对“马王”这方面了解得还不深,等以后有时间再好生钻研钻研。 毕竟这技能提升得是快,但也很容易吸引仇恨。发育还需谨慎。 在姜焱正沉思的时候,前方传来一声小心地询问。 “敢问来者是谁?” 姜焱耳朵耸了耸,一听便是吕布的声音。 看来对方就关在前面不远处。 只是廊道里光线昏暗,暂时看不清楚对方的凄惨模样。 姜焱想了想,于心中默念刚学到的“易形决”。 转眼之间,便由一匹高大的骏马变化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 鸡冠头,阴阳脸,一身松垮的老树皮。 看上去和左慈大约有九分相似。 姜焱对着桶里的清水,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小胡子。 然后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他化为人形后,居然是光着身子的! 糟糕,这稀烂的盗版货!竟然连身衣服都变不出来。 姜焱只能捂着鼻子,扒光了一个昏迷的狱卒,将对方的衣服换上。 想了想,又找了个木桶盖在那光溜溜的倒霉蛋头上。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至少帮你保住了仅剩的脸面(物理上),祝你好运! 姜焱仔细地整了整衣襟后,这才向吕布所在的牢房走去。 “你是?”吕布见到姜焱的第一眼,就感到非常的疑惑。 他没见过这么老的狱卒,而且脸色和发型还那么地与众不同。 姜焱看出他眼中的困惑,便解释道:“这身衣服,是为了方便混进来救你换的。” 吕布隔着铁栏杆,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 自己刚才明明听到, 对方是一路上十分嚣张地打进来的,弄得整个牢里都叮当作响。 混进来之说谈何说起。 但既然对方表明是来救自己。 虽然脸很陌生,可做出的诚意却是不假。 敢独自一人私劫曹军大牢,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吕布便拱手拜道:“奉先在此感谢先生相助之恩!” 姜焱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什么相助之恩,我可是冒了脑袋搬家的风险,特意来救你小命的。 当然如果遇到不可抵御的危机,姜焱肯定会变回赤兔保命。 不过吕布这人还真是只白眼狼,连恩人姓甚名谁都不问一下。 一个空口的感谢,就想让我放你出来? 姜焱把玩着从狱卒身上摸来的牢房钥匙,嘴角嘲弄地看着吕布。 吕布低头拱手侯了半天,都没等到对方主动打开牢房。 顿时心里有些纳闷和着急。 不对啊,对方不是亲口说了来救我的吗? 怎么干伫着不动啊? 吕布倍感疑惑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老者”眼中戏谑的目光。 顿时心下一下明了,对方应该是在不满意他刚才的态度。 看来自己过于心急出去,一时之下怠慢了这位救命恩人。 咳。 吕布为了缓解尴尬,干咳了一声。 瞅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钥匙,连忙问道:“敢问恩人高姓大名?奉先日后定当予以厚报!” 这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诚恳至极。 但姜焱又不是傻子,可不会相信对方有什么日后之鲍。 想了下自己刚才可能出现的岔子,便临时起个了用以掩饰的名字。 “唔,……你可以称呼我为马云道长。” “哦?恩人原来是一名修道之人?”吕布神色间颇为震惊。 原来之前狱卒口中大喊的“马”,是在指这位道长的名字? 这个道长很有名吗,怎么连牢里的狱卒都认识他? 而且一个修道之人,不是靠着高深莫测的法术,反而是靠着一双拳头闯进来劫狱? 怎么想都不太靠谱。 吕布强压下心中疑惑,只是觉得这一身怪相的道长越加地神秘起来。 然而问了这句话后,马道长忽然又沉默了。 只是继续低头把玩自己手里的钥匙。 吕布性格虽鲁莽,但人不算傻。 岂能不知道,这是对方一直故意在拿捏自己。 只能再次低眉行礼道:“请问仙长要如何才愿放我出去?” 这一下连称呼都换了。从“道长”换成了更加恭敬的“仙长”。 谁说吕布四肢发达不懂变通,这不学得挺好吗。 姜焱微眯起双眼,反问道:“吕将军,不知你对如今天下大势有何看法?” 第十二章 公若不弃,戟把太近 姜焱可是一点不羞耻。 将白天左慈问他的话,稍微改了一下便又拿来问吕布。 还真是从细节上,将左慈言行模仿得惟妙惟肖。 吕布闻言苦笑, “我乃败军之将,阶下之囚。手中早已无可用将卒,还有什么资格谈论天下大势?” “此去若能得脱。布愿寻一世外小山村,做一介清贫安稳的村夫了却半生。” 言辞中颓废之意尽显,哪还有曾经的傲世雄姿。 姜焱听得眉头微蹙。 果然是不成器的家伙。只是一时的失败就完全挫折了心志。 不过此时吕布的年纪已四十有二,手下的将领也逃的逃、降的降。 想要孤身一人再次东山再起,确实非常困难。 姜焱觉得自己需要给他打点鸡血,便娓娓劝道: “昔年姜子牙直到古稀之年,才受周武王重用,得以实现人生壮志。挂相之时,已是八十有三。” “而当朝开国名将马援,半百之年飞箭穿腿,依然奋战不休。花甲之年仍纵马沙场。官至扶波将军,新息侯……” 姜焱顿了顿,差点说溜了嘴,把后世的老将搬了出来。 于是便转口道: “老骥伏枥,仍志在千里。吕将军堪堪不惑,英姿尚伟,岂不如古人乎?” “将军心中若还存有一丝鸿浩之志,贫道倒是愿为你指点前途一二。” 姜焱学古人咬文嚼字,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为了装成世外高人,不得不摆出一副高深姿态来。 所谓逼格吹得越高,就越容易唬人。 果然没脑子的吕布就很吃这套,脸上露出了一副非常享用的神色。 毕竟一个作威享福惯了的人,自然比常人还要更加地贪恋权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什么隐居作布衣之语,不过是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的苟活自x慰之语。 现在姜焱假意试探地给了他一个翻身的可能,他吕布如何不会上勾。 想必在此刻吕布的心中,姜焱已成了一个试图落子乱世棋局的世外高人。 而吕布自己为了重新获得荣华富贵,肯定不会拒绝成为对方的棋子。 “仙长之言如当头棒喝,布已然悔悟。” “还请仙长赐予指点……” 吕布躬身下拜,诚意做得十足。 姜焱默默看着他,不动声色。 吕布这厮就像一条极为凶恶的烈犬,谁给它吃的就跟谁。 哪天胃口不满足了,就会连主人一起反噬掉。 遗臭万年的三家姓奴,可不是说说而已。 只是姜焱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尝试驯服这条烈犬来为己所用。 要在乱世中打地盘,没有富兵猛将可不行。 “你过来。”姜焱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将耳朵贴近。 吕布不疑有他,神色恭敬地向前弯下腰。 姜焱抚手贴在对方耳边轻轻低语。 “吕将军你出去之后需要……如此如此这般……” 姜焱一顿细心传授,听得吕布两眼渐渐发亮。 这位仙长果然是高人啊! 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令我茅塞顿开,仿若否极泰来。 身高足有九尺的吕布,此时在姜焱扮演的老者面前, 温顺地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对姜焱提出的建议,那是频频点头称是。 看起来已是发自内心地彻底信服。 “这些你可都记住了?”姜焱最后挑眉问道。 “仙师,布全记住了!” 吕布狠狠地点了下头,再次将姜焱的称呼升了次级。 此人如此经天纬地之才,称呼一声“仙人师长”不过分。 吕布眼中似乎已看到了,如马云仙师所描绘的那般光彩无比的未来。 心里一时激动之下,竟是双膝猛地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举于胸前,大声朗道: “吕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说着不等姜焱答应,便直接俯身往地上磕头。 姜焱见状,忍不住长叹一声。 于心中疯狂吐槽。 吗的。 这家伙果然一见到了好处,就想拜人做便宜义父。 你这“灭爸”,是想要拿我完成三杀成就吗? 要是丁原和董卓能活过来,听你这一声“义父”估计魂都要抖三抖。 但他此时又不好拒绝,吕布这把双刃剑用好了优点也很大。 “起来吧。”姜焱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姜焱不说,吕布便当他认了。 顿时笑着起身道:“谢谢义父!” 姜焱撇了下嘴,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又解开了吕布身上的枷锁。 吕布欢天喜地地走出来,倒没敢马上对姜焱翻脸。 他看不透眼前“马云仙长”的实力。 明明看上去一副瘦皮包骨的样子,却只靠着拳头就干掉了二十多人。 这种水准至少是一流武将的级别。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留了一手。 他能不能在之后翻身起势,还要靠着对方近一步的谋划。 光靠他吕布一个人,恐怕连逃出下邳城都是困难。 这当然都在姜焱的精心算计之中。 他之前并未将全盘计划告诉吕布,只是先画了一些诱人的大饼勾引对方上勾而已。 这一损招,也是跟左慈那老坏蛋学的。 “义父,那我们出城后便前往扬州?”吕布活动了下手脚,开口问道。 他没有问义父怎么进城的。 但对方既然能进来,自然有悄悄潜出城的方法。 姜焱冷冷看了他一眼,“是你去。我还有他事要做。等时机成熟,自会来找你。” 吕布倒不怀疑,点头应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便往外走。 “对了,布儿啊。”姜焱忽然回头唤道。 吕布神情一凝,以为义父要交代重要之事,连忙应道:“义父且说。” “咳咳,临走前义父叮嘱你一件事。”姜焱干咳了两声,想了一想措辞。 吕布立刻认真地立起耳朵。 “当你手离戟把越近,义父就离你越远。你可要省得,日日牢记。” 手离戟把越近,义父便离我越远? 吕布一时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义父是什么意思。 低头冥思苦想了好一阵。 等他抬头一看,只见义父已快步走出门外。 一匹皮毛光亮的小骒马,甩着欢快的蹄子跑到义父跟前。 嘴里衔着一把两尺长的短戟,对着义父猛眨眼睛。 似乎像是在期盼义父的夸奖。 姜焱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这破烂的“易形决”,哪怕外表伪装成人的模样,身上的气味依旧还在。 嗅觉灵敏的动物,都可以从细微的气味上分辨出他真实的身份。 看来以后自己接触其他人的时候,得小心包括马猪狗等物,以免大意穿帮。 姜焱面无表情地从马嘴中接过短戟。 我艹! 这特么明显拿错了啊! 自己之前让它去找吕布的方天画戟,怎么找了这个玩意儿回来。 不过方天画戟估摸着有三十六斤重(后世计法),这匹小骒马不见得能拿动。 倒是自己疏忽了。 话说这短戟应该是一对的吧? 挺像那谁的兵器来着。 姜焱不想当着吕布的面,和小骒马进行马语交流。 那会瞬间降掉他仙人师长的逼格。 便随手将短戟掷于身后的吕布。 “你先凑合着用。我先走一步。”姜焱吩咐道。 说完便骑上骒马狂奔而去。 吕布握着手里有些眼熟的短戟,感到分外地无语。 义父怎么想得? 给他弄来一个这么短的玩意儿,都还没他的手臂长,要怎么使啊? 哎,等一下! 吕布忽然反应过来。 义父似乎还没告诉我怎么出城啊? 现在城里可全是曹刘两军的人! “义父,我还没上马呢!”吕布摇臂急呼。 然而那个不负责任的义父,早已骑马消失在了远处的街巷拐角。 彻底没了踪影。 让吕布一日之间,再次体会到了被人抛弃的痛苦。 穿着囚服的吕布,无所适从地提着短戟走上街头。 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因为整个城中街道上,已是一番尘土宣扬鸡飞狗跳的糟乱景象。 灯火摇曳的夜色下,一群灰头土脸的将士,或拿着绳索,或拿着扫帚。 心急火燎地在四处追赶疯狂乱窜的军马。 不时有人吃了马蹄子,惨叫着滚进地上腾起的尘烟里。 沸沸扬扬的沙雾中,痛呼声和马鸣声此起彼伏。 就像是在下邳城中奏起了一场气势宏大的交响乐。 也不知道是人叫得多一些,还是马鸣得更欢一些。 吕布不敢相信地,揉了揉飞进了沙子的眼睛。 怎么才时隔半日,下邳城里就乱成了这样? 这么多马是怎么跑出来的? 而且还跟吃错了药一样,见人就撞。 难道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在那位义父的算计之中吗! 第十三章 城中马乱,刘备喷饭 “司空大人,下官再敬您一杯!” 相比楼下如坐针毡的张辽,曹操此时可谓正值春风得意之时。 对于下属的邀酒显得异常宽容,直接豪爽地干了一整杯的美酒。 潺潺的酒水滴洒在胡子上莹莹发亮,都懒得伸手去擦拭。 可见曹操打下下邳后,心情极为之好。 “司空大人,如今整块徐州之地已入我军之手。敢问您心中,可有监察一方的刺史人选?” 有文官借着酒意大胆问道。 同在桌上的刘备,听到这话顿时大耳一立。 徐州刺史这紧要位置,说他不眼馋是假的。 他和吕布的矛盾便起源于此。 陶谦死后,刘备便在下邳自领了徐州牧。 而吕布之后也自封了徐州刺史。 并趁着袁术攻打徐州的时候,从小沛引兵攻占下邳,强行将下邳也收入了治下。 他和吕布之间的关系便是于那时候恶化。 现在帮助曹操夺下了下邳,刘备也想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甚至期望着由此更进一步。 曹操此时脸色通红,已有几分醉意。 刚要开口,却被坐在旁边的郭嘉偷偷拽了下袖袍。 曹操还是挺敬重郭嘉这位大才的,便悄悄递去询问的眼神。 郭嘉用羽扇遮住半张脸,朝着曹操隐晦地说了一番唇语。 曹操认真地“听”着,同时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于心中酝酿一番后,向着众人开口解释: “此事关系甚大,且待诸位回到许昌面君封爵后,再说不迟……” 刘备竖着耳朵等了半天。 却只等来这句推托之词,眼里顿时闪过些许失望。 正想和身旁靠坐的二弟私下抱怨几句。 一名小将噔噔噔地跑上楼来,一副神色惊慌的样子。 只见对方迅速跑到曹操身前单膝跪下,“司空大人,卑职有要事相报!” 曹操被人打扰了酒兴,霎时面色升起一丝愠怒。 但考虑到对方敢在这时候前来禀报,定是城中发生了某种大事。 便低头询问道:“到底何事?速速报来!” 小将立即快速答道:“疑似有贼子闯入马厩,将那些军马全撵放于城中……” “那把马赶回去不就行了!”曹操面带不豫地打断道。 他还以为城里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原来不过是马放跑出来了。 他才拿下邳城不久。 城中还藏有一些老鼠想要侍机作乱,实属正常。 何况再乱能乱到哪儿去? 此时下邳城里可驻扎着上万的曹军将士。 几个贼子的小打小闹,根本折腾不出一丝水花。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些宵小给淹死。 小将额头冒汗,心虚地瞥了一眼不以为意的曹操,连忙解释道: “似乎是贼子偷偷下了某种邪药,导致那些马驹都发疯了一样不听使唤。” “邪药?发疯?那群马夫干什么吃的!” 一听到可能有伤战马,曹操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战马可是比普通士卒更加宝贵的战略资源。 此时整个下邳城里,把托物用的骒马算上,马匹应该有一两千之数。 如果这批军马全部出了事,那损失可比之前打下整个下邳城还大! 一想到这个可能,曹操就心揪无比。 整个人气得整个胡子都翘了起来,猛地起身拍了下桌子。 “给我立即把太仆叫来!” “遵令!”小将大声领命后,迅速转身跑下楼。 是一点都不敢在暴怒的司空大人面前多呆片刻。 看到原本得意之至的曹操,一下变得满脸怒气。 刘备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正于心中窃笑。 且料身旁的二弟关羽突然低声询问:“大哥,你就不担心你的的卢吗?” 对啊。 我的的卢也还留在马厩里! 刘备的心情瞬间不美妙了,强作镇定道: “的卢向来聪颖,不下于人。不大可能会为贼人所乘。” 谁知一旁差点被的卢踢过的张飞顺势补枪:“大哥,你就真的一点不担心?” “不担心,完全不担心。我相信的卢。” 刘备抽搐着嘴角,脸上勉强挤出一副难看的笑容。 心里却是越说越不自信起来。 要不是司空大人还留在席上,他真想赶紧下楼去看看自己的爱马了。 曹操被手下扫了兴致,心中甚是烦躁。 但一看桌上诸位文武将领都停下了筷箸,一副颇为愁虑的样子。 心中又觉得不该失了气度,便摆手招呼: “诸位愣着干什么?赶紧夹菜啊!” “莫要惊慌,小事而已。连奉先小儿都拿下了,还担心区区几个马贼乎?” “只敢偷鸡摸狗的卑劣之徒,未必还能翻了天不成!” 既然连司空大人都如此说了,众文武不得不表示赞同。 于是互相默契地对视一眼,转瞬间眉开眼笑地再度举杯欢庆。 为了顾及司空大人的脸面,大家此时此刻都演得跟真的一样。 安静的宴席上又再次热闹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管马的太仆就急匆匆地跑上楼来。 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地狼狈,哪还有平常养尊处优的富家翁样。 不仅华贵的衣服上沾着厚厚的尘土,半张脸上还带着灰。 曹操此时正在饮酒,见对方赶到便是斜眼一瞪。 吮了一口杯中美酒,慢条斯理地问道:“陈太仆如此匆忙,所因为何啊?” “啊?”神色不安的陈渊,被曹操一句明知故问的反讽,下意识地卡住了喉咙。 曹操非常不满对方的反应,厉声问道:“身为太仆,你可知城中马乱?” 陈渊回过神来,连忙解释: “下官自然知晓,已派人前去整治。下官此前正在城中忙于调度。” “并已联系了巡城将士予以协助,想来应该能很快解决。请司空大人勿忧。” 一番话听上去倒是没什么疏漏。 曹操脸上的阴霾去了几分,便假意关心地指了指对方脸上的灰印。 “陈太仆,你脸上的印子怎么来的?” 晃眼看去,那印子像是一块大巴掌糊在了脸上。 曹操这时才注意到,太仆肿胀的嘴里连牙齿都少了几颗。 看上去也太惨了些。 这是自个儿拿脸往城墙上撞了吗? 陈渊神色间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曹操见此反而来了兴趣,命令道:“不得隐瞒,赶紧细说!” 这个陈太仆管治不力,在他正开心的时候给他找事。 此时正好让这家伙在众人面前出下丑,好生敲打一下。 陈渊面有难色,又畏惧曹操。 只能吞吞吐吐地说道:“此,此事……和司空大人及刘使君的爱马有关……” 一边说着,一边还心虚地瞥了对面的刘备一眼。 我的爱马? 难道你陈渊的脸是被马踢的?还被两匹马都踢在了同一处吗? 曹操心里的好奇心更盛了,催促道:“接着说!” 陈渊接着说道:“我怕伤了您和刘使君的爱马,便主动上前想要劝阻……” “等等,你没说为什么要劝阻!难道两匹马在打架不成?” 思维敏捷的曹操,很快发现对方故意跳过了一段描述,立即打断道。 此时众人都来了兴致,一边吃菜一边尖着耳朵仔细聆听。 陈渊的脸色变得更白了,背上也开始连冒冷汗。 “不是打架,是,是……” 陈渊忽然变得结巴了起来,一直卡在了“是”那里。 “嗯?”曹操眉眼一横,脸浮厉色。 他最讨厌别人对他隐瞒。更何况还是当众隐瞒。 看那架势,今天陈渊不说清楚是别想能直着出去了。 陈渊吓得心肝乱颤,当众惹怒司空大人的后果可想而知。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暗道如今也只能豁出去了。 便鼓起勇气开口: “因为使君的坐骑的卢,骑了司空大人您的爱马绝影!下官才想出面制止。” 这句震惊之语如一道晴天霹雳,将在场众人雷得外焦里嫩! 刘备在听到的那一刻, 直接将刚衔入嘴中的饭菜喷了出去! 正起身打算邀酒的张飞,头上挂着红红绿绿的菜叶,满脸懵逼。 下意识地舔了舔流到嘴角的汤汁,喃喃道: “大哥何必如此,不如多倒些美酒赏给弟弟?” 旁边正襟危坐的关羽一张脸本就够红了,此时涨红地就像一块熟透了的柿子。 郭嘉则捂着嘴连连咳嗽,似乎是一不注意被食物所呛到。 咣当! 曹操手里盛满美酒的杯盏直接掉落在地上,滚了好几个轱辘。 整个人如筛糠一样颤抖,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陈太仆,气急败坏地指着对方大吼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的绝影可是公的,刘备的马也是公的。” “你告诉我!” “一匹公马怎么可能去骑另一匹公马呢?!” 第十四章 张辽踌躇,初战典韦 曹操的怒吼声隐隐从身后传来。 张辽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担忧地回头遥望了酒楼一眼。 虽然他没听清楚到底是什么让司空大人震怒。 但离其所在的酒楼远点总没错,至少不容易被迁怒。 他没有注意到, 在这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他这一抹把自己弄了成了一个大花脸。 不过街上比他更狼狈的人数不胜数,倒没有人在意他。 张辽倒不是想趁着城中马乱寻机叛逃。 街上到处都是撒欢的骥马在四处狂奔,连专门盯防他的典韦都亲自带人上街去拦马了。 他张辽这个刚降之将,怎么也得表示一下。 哪怕仅仅只是做个样子。 这些都是膘壮的战马,没有司空大人的亲自发令,谁敢轻易伤害。 在战场上,马可是比人还精贵。 张辽武艺再高强,近一半的本事都在自身兵器上。 要想空手缚马,那得很花费一番功夫。 所以他干脆就伫在街道边不动了。 偶尔有马朝这边跑过来,假意拦截一下就行。 全城这么多人在抓马,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摸鱼,谁还不会呢。 直到他看到刘使君的的卢,前蹄强搭在司空大人的绝影背上。 两匹马老翁推车一般重叠在一起,一前一后一蹦一跳的向他奔来。 绝影凄厉的啾啾声,和的卢兴奋的咴咴声交混在一起。 构成一幅极其诡异不堪的画面。 张辽精壮的身子不寒而栗地抖了三抖。 ——自己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两匹公马啊! 刘使君的爱马,什么时候染上了如此邪恶的癖好? 联想到使君身边,那两位可以相抵而眠,时时形影不离的兄弟…… 张辽赶紧摇头挥去脑中璇旎蕉错的臆想。 眼见两匹马已跳到面前。 他不愧是一流的武将,反应不可谓不快。 尚在眼角抽搐之时,已是快若残影地转身让过两马。 此时自己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任由它们离开。 宰相门前三品官。 这两匹马的主人,如今他一个都惹不起。 想要拉开长长的马钩子,伤了谁的马都不好交代。 这些马都疯了吗?! 还好的卢骑的不是自己的马。 不然以后骑马出征,总会想到自己座下的马被别的公马骑过。 那就真膈应了。 张辽一脸晦气地吐槽。 他现在有种退回酒楼里的冲动,也许此时当个缩头鸟才是最安全的。 然而不远处的典韦,可就没张辽那么多顾忌。 他是曹操宠爱的部将,丝毫不担心曹操过后的追责。 粗壮的汉子将兵器抛给一旁的手下,就这般赤手空拳地站在街道中央。 抡起一巴掌,便扇在一匹错身而过的战马脖颈上! 直接将一匹足有八九百斤重的战马扇倒在地上。 力气之大,下手之重,叹为观止。 倒在地上的战马口吐白沫,四肢不停抽搐。怕是颈椎都被那一巴掌给打断了。 典韦下手如此之狠,看来是想要借此在发疯的马群前杀鸡儆猴。 不过马还没吓着,倒把那些拉马的马夫们给吓得不轻。 这要打死了马, 典校尉依仗司空大人的宠信,可能没什么事。 他们却可能要掉脑袋的啊! 顿时一群惊惶的马夫没有再去拦马,反而是将典韦团团围住。 纷纷开口婉劝乞求,就差下跪磕头求校尉大人下手轻点儿。 典韦被众人拦住劝阻,神色间也有些犹豫。 都是自己人,他实在不太好翻脸。 关键是刚才他的手段似乎并没有见效,倒是让更多的马变得狂躁起来。 因为被典韦出手重伤了同类, 它们此刻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浓烈的恨意。 典韦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他发现一道火红的赤影出现在前方。 嗯? 竟连司空大人亲口惦记过的赤兔,都跑出来了吗! 一跟司空大人扯上关系,典韦便是虎眼一瞪大吼一声: “滚开,都离我远点!” 直接蛮横地张手,将面前的众人推开。 一群想要阻拦的马夫,顿时如滚地葫芦般四散在地上。 能追虎过涧的猛将之力,岂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挡的。 想要在步战中胜过他典韦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 此时的姜焱也看到了对面挡在路中的典韦。 之前躲开吕布视线之后,他便又重新变回了赤兔的模样。 不是他不想继续栽赃左慈那老犊子,而是在人形状态下,他发挥不了“马王”的实力。 马王系统,既然称作“马王”,必须是在身为马的状态下才能激活。 左慈给的“易形决”,只有本体原有的力量,并没有任何的加成。 虽然在某种情况下,人形能有马的体质也是极好的。 但和男人干架,还是变回马比较稳妥。 一人一马目光遥遥相视。 姜焱马嘴微微一咧。 哟。 原来前面站着的是典韦,老熟人了啊。 白天的时候,他们三个一起时还让他畏惧几分。 此时就典韦一个在,姜焱心里可不怕他。 正好拿这家伙试试自己刚升到l3的“疾躯之力”。 姜焱打定主意后,身周顿时激起一股凌冽无比的强风。 地上卷起的沙土和树叶,裹挟在螺旋上升的风壁里。 几乎快遮盖住他赤红的身躯。 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在自动旋转的的大磨盘。 仿佛任何物体敢触碰上去,都会瞬间被其搅得稀碎。 突然产生的异象,让周围的人群皆是心中一颤。 特别是那些在白天战场上才见过赤兔发威的将士,恐怖的记忆仿佛又再度归来。 这么凶猛的神骏实属世上罕见,为什么偏偏已够倒霉的他们还要遇上第二次? 他们白天已被横冲直撞的赤兔撞怕了。 那些倒霉遇袭的同伴,想必此刻还躺在病床上呻唤呢。 不像那些未战先惧的普通士卒,典韦神色轻松地扭了扭脖子。 他已发现对面撅着蹄子的赤兔马,似乎已把自己当成了目标。 就算他眼瞎没看到那股异象,扑面而来的强烈战意可做不得假。 一匹马要挑战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打残了一匹马的缘故。 所以它是想要替自己的同类报仇吗? 典韦并未觉得可笑,只是觉得对方过于自信。 白天见识过对方的凶猛,但典韦依然很自信地没有使用兵器。 只是放低身躯张开双手,做好了正面迎击的准备。 他想仅靠肉身的力量,和凶名远播的赤兔近距离较量一下。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对方可是司空大人看上的宝马。 他典韦再莽,也不可能真拿斧头把马头剁了。 甚至最好不要弄伤,一条腿都不行。 所以典韦准备采取驯马师的习惯对策,在赤兔撞向自己的一瞬间贴身闪避。 然后顺势侧身跃上马背,搂住马脖一击制服。 相信以他万中无一的强大臂力,没有任何骥马能扛得住他的勒颈。 见到街上正蓄势对峙的一人一马后,整条街上的人和马都自觉地退后到更远处。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势,能清晰感受到足以令人生畏的强大。 那种差距,就像是兔子遇到了顶尖的上位掠食者老虎一般。 让任何有灵性的人和动物,都想本能地远离躲避。 长约百米的街上, 在一人一马之间,很快空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条通道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人和物,却又像塞满了无形的凝重肃杀之气。 一时间静寂地只能听到赤兔身上激荡的呼呼风声,和远处微弱嘈杂的人马嘶喊。 仿佛这短短百米的街道,已自行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压抑的静谧并未存在多久。 当一道快若箭矢的火焰,主动撞向沉稳以待的男人。 随之而来的惊天巨响,瞬间震破了四周的一切。 战马不安地跺着蹄子倒退,将士们本能地捂住耳朵蹲下。 屋檐下的烛火在狂风下摇摇欲灭,无数的细碎砂砾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吱! 刺耳又绵长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 那是典韦迸裂的鞋底和地面摩擦出的声音。 脚下的地面拉出了两条平行的殷红血线。 典韦脸上青筋狰狞,肌肉鼓胀的双手高高举起,死死架住了赤兔压下的两只前蹄。 然而体重足有千余斤的赤兔,加上百米冲刺的速度加成,岂是那么好抵挡的? 典韦使出浑身气力,依旧被撞出去了数丈远。 整个鞋底都磨穿了,脚掌上也是血肉模糊。 这才堪堪挡住赤兔的冲击之力。 而那一同而来的狂风,就像块大石头般拍在他的身上。 若不是他之前为了盯防张辽,并未卸下披甲。 此时就不止是浑身铁甲碎裂那么简单。少说也得断上好几根肋骨。 典韦强行咽下一口涌上喉头的血气。 暗道自己还是过于小瞧了对方。 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赤兔。 “还行!真他娘的给劲儿!”典韦似夸似骂地咧嘴狞笑。 第十五章 马王霸气,有马无敌 只是“还行”吗? 姜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男人。 此刻他支撑的双臂正在微微地发抖。 这男人确实是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厉害。 但没用兵器的典韦,真的就只限于此了吗。 连自己肉体的力量都快承受不住? 姜焱之所以还让对方这般架着,不是因为他余力已尽。 而是他将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浮现于眼前的讯息上。 【获得100+骥马崇拜,激活l1“马王霸气”】 【l1“马王霸气”,可号令方圆百米内所有崇拜自己的马类】 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惊喜。 自己貌似又多了一个听上去十分牛掰的技能。 而且还和之前得到的“疾躯之力”一样,是可以继续升级的。 就是不知道提升的条件,是不是还要靠去撞人刷经验。 大概率不是。 从激活的条件上看,可能要在马里面发展崇拜自己的“信徒”。 姜焱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分散在四周的“同类”。 从那些马匹眼中满到溢出的崇拜之情上,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外挂也真是刺挠,居然获得新技能还要靠自行摸索。 姜焱在心中腹诽道。 “赤兔!”典韦突然而来的厉喝声,打断了姜焱的分神。 只见男人原本虬结的肌肉,竟像气球一样迅速暴涨起来。 对方抓住马腿的手腕,也瞬间变得如烧红的铁钳般滚烫。 只是短短一眨眼。 刚刚还勉力支撑的典韦,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整个人气势大变,给姜焱隐隐带来一股之前未有的危机感。 “感谢你,让我身体里沉睡的野兽,快要觉醒了!”神色狰狞的典韦沉声道。 啧,这是要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了吗? 我就说嘛。 堂堂步战无双的典韦,要是只有之前的程度。 岂不是我姜焱靠着马王外挂,都能独自一马杀穿全军了。 他可没忘记白天战场上,关羽那令人惊惧的一刀成壑。 那真是会把人切成两半坏掉的。 而威名略次于关羽的典韦,又怎么可能差到哪儿去。 姜焱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力量和气息之间的猛烈变化。 典韦手掌上传来的磅礴力量,已远超了普通人类所能达到的层次。 似乎他只需要轻轻一翻手腕,便可将重过千斤的赤兔马掀翻在地上。 姜焱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并未流露出任何惧色。 眼前发生的变化,都尚在他的预料之中。 之前在自己扫视周围的余光中,所发现的那个高大身影。 是到了该用上他的时候了。 迸发全力的典韦,正想将赤兔马直接拖拽在地上制住。 却见对方身上气势忽地一变。 一股说不清的威严霸道之意从马身上散发出来。 令人一时间摸不清头脑。 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这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强大气场,他只曾在司空大人的身上偶尔见过。 一匹马再厉害,怎么可能诞生出人类顶尖霸者才有的气势。 典韦正感迷惑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刺耳的并州话: “十特!” 一个身穿囚服的高大男子,被身后一匹马出其不意地顶撞在屁股上。 嘴里骂骂咧咧地朝着街中央跌撞过来。 即使穿着肮脏的囚服。 那鹤立鸡群的九尺身高,皂白分明的俊目,轩昂难掩的气度。 典韦一眼就认出了他! 吕布?! 典韦看清来人后虎躯一震。 下意识就松开了手中的马腿,想要去拿回兵器。 吕布给他的威胁,可比一匹马大多了。 何况自己此时赤手空拳,对方手中还持有兵器。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把有些眼熟的短戟。 这家伙是怎么从牢里跑出来的! 难道也是纵马肆乱的那批贼子干的吗? 但为什么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大街上,而不是趁着城中混乱偷偷溜出城去? 典韦的脑子有点乱,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出现于此的动机。 但此时身上没带兵器,和对方单独放对的话,自己肯定要吃亏。 典韦又不是真憨憨。 发现来的人是吕布后,转身便跑。 他要去拿回自己的兵器,再来跟吕布厮斗。 而凑巧的是,吕布见到典韦后的反应,竟是和他如出一撤。 也是立马返身就跑。 死马,害煞吾也! 吕布于心中痛骂。 之前他躲在街角的阴暗处,发现赤兔马的行踪后,本是心中一阵狂喜。 只要找回了自己速度绝世的爱马,出了城外谁也留不下他。 谁知道自己正想悄悄接近赤兔。 头铁的赤兔竟先和典韦干上了。 眼看一人一马僵持不下,不想暴露自己的吕布暗道可惜。 正打算去另寻别马。 城中四处撒欢乱跑的骥马那么多,要找一匹坐骑凑合下还是很容易。 但偏偏好死不死的,不知道从哪跑来一匹疯马,把自己撞到了街上。 这一下好了。 整条街上的曹军将士,都看到了他吕布逃出来了。 怕不是马上就会有一大批人来紧锣密鼓地抓他。 所以哪怕此时的典韦手无兵刃,吕布也没有任何捡漏的心思。 杀典韦不重要,保住自己小命逃生更重要。 他才刚刚从马云道长那里获得东山再起的希望。可不想在此就湮湮熄灭。 见两人如此默契地背道而逃,始作俑者姜焱不禁狂翻白眼。 刚才就是他使用了“马王霸气”,命令一匹崇拜自己的马信徒偷袭了吕布, 想让对方暴露出来当坦克。 谁知道典韦和吕布甫一见面,竟是同时转身撒腿就跑。 怎么不打起来啊? 我还想看血流成河啊! 姜焱在心中失望地抱怨。 算了,算了。 若一时冲动地在这里浪费掉吕布,岂不是之前白白相救了。 为了自己原本的计划,此时反倒应该再帮吕布一把。 帮他制造出逃出下邳的机会。 打定主意的姜焱,迅速迈开蹄子,向前方的典韦追去! 典韦刚从部下手里接过自身兵器,便听到身后传来响亮的马蹄声。 夹带的呼呼风声分外耳熟,吹得背心上一阵凉意。 急忙回头一看,顿时不禁愣住。 这赤兔是吃定我了? 怎么还敢跑来找我的麻烦! 心中挂念逃犯吕布的典韦,并不想和赤兔过多的纠缠。 抓捕吕布,可比驯服烈马重要多了。两者危害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这匹倔马伤又不能伤,制伏起来还忒费劲儿。 典韦将目光投向身边众人,想要寻找一个替他顶事的人。 目光一扫,没想到还真找到一个厉害的。 “文远兄,这匹烈马就交给你如何?”典韦嘴上说的客气,语气却跟命令一般。 本在看戏的张辽,一时语噎。 于情于理,他张文远似乎都无法拒绝。 吕布逃狱的事,他刚刚在对方派人上报时听说了。 他一个吕布曾经的手下,总不能主动说他也要去参与围捕吕布吧。 众人恐怕都会担心他临阵倒戈,不可能信任他一个刚降的“外人”。 为了避嫌,他只能答应。 “放心吧,典校尉。”张辽点头应道,随即转身迎向前方。 那匹飞驰的“火焰”已快到跟前。 他要代替典韦挡住对方。 不过以自己刚才所观,想要只靠赤手空拳制伏赤兔马。 可是非常难办啊! 典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现在的脚板还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张辽心中有些忐忑地做好截击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姜焱此时的目标本来就不在典韦身上。 他甚至都故意没有激发“疾躯之力”。 眼见赤兔已冲到身前,灼热的鼻息已喷在脸颊上。 张辽一个侧移滑步,闪电出手。 在抓住赤兔脖颈上那半截缰绳时,他心中不由惊喜。 咦,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第十六章 张辽背锅,同下南阳 此时抓住缰绳,已算迈过了驯马的最大难关。 张辽深吸一口气,膝盖猛地一弯一蓄。 紧跟着后脚用力一蹬,便是身若轻燕地跃马而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上马动作,彻底惊艳了在场众人。 似乎连赤兔都被震惊住了,一时间停滞在了原地。 和之前典韦跟赤兔之间的艰难角力相比,两人瞬间差距立显。 令曹军将士都惊喜地忘记了之前为敌的隔阂,纷纷夸赞起来。 “张将军果然好功夫!” “论驯马本事,还得看张将军。” “我看就驯马能耐,张将军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听得张辽忍不住挑了挑愉悦的嘴角。 心中既是欣喜,又倍感意外。 坐下的赤兔马安静地伫立着,似乎没一点反抗的欲望。 温顺的表现和之前的凶猛大相径庭。 就像一只吊睛大虎,突然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难道赤兔马在刚才和典韦的角力中已耗尽了体力,所以才被自己捡了个便宜? 张辽正在兴奋得意之时。 却没想到,下一刻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文远兄,你可要坐稳了。记得把锅背好。 姜焱于心中偷偷窃笑,随即便激发了“疾躯之力”。 一股突然而起的狂风裹挟着马躯,如一道闪电般射了出去! 速度之快,远是之前的数倍。 马背上的张辽连八字胡都吹得翘了起来,眼睛都快睁不开。 本能地抱紧了马脖子,在一阵厉风呼啸中上下颠簸。 几息之间, 连人带马便冲出了街道,向着下邳城外奔去。 “不好,张辽要逃!”不知道哪个吃瓜群众大叫了一声。 刚刚好像也是他第一个恭维对方的驯马之能。 现在想来,心中一定懊悔不已。 不少人也立马“醒悟”过来。 吕布曾经的坐骑和部下,自然熟稔彼此。 这一人一马,怕是早就串通好一起演戏的。 正在另一边追逐吕布的典韦,听到后方的喊声大惊。 回过头,正好看到那道射向城门下的赤红身影。 骑在马上的那人,不是张辽又是谁。 “好你个张文远,竟和我玩诈降之计!”典韦气得头上冒火。 此时想要关上城门,已是不及。 城下的守卫武艺稀松,肯定拦不住凶猛异常的赤兔。 张辽出城已无法阻止。 觉得自己被人偷偷摆了一道的典韦,瞬间目眦欲裂怒火燃烧。 偏偏还是他自己开口让对方去阻拦赤兔的。 没想才不到一晃眼的工夫,对方竟是连人带马一起跑了! 他此时心中,已把张辽和放马救吕布的贼子当成了共犯。 没有战马,他光靠一双腿肯定追不上骑了赤兔的张辽。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轻松愉快地穿出城门。 赤兔马太快,那些守卫甚至连阻挡一下都来不及。 “快,快关城门!”典韦边追边大声呼喊。 简直是一群酒囊饭袋! 竟然连阻挡一下都做不到。 典韦心里骂着娘,已是竭尽全力地追赶。 只是每跑一步,他的脸都要抽搐一下。 因为之前磨破的脚底板,还在火辣辣地疼着。 守卫们在典韦的大喝声中如梦初醒,赶紧上去拉城门。 谁知赤兔刚出门外,后面立即尾随了一大群马一起冲来。 将刚刚聚拢一起的守卫,又撞得东倒西歪四散而逃。 显然这些都是崇拜赤兔的马信徒,想要跟随马王赤兔而去。 典韦看得心揪无比,恨不得脚下蹬上两个风火轮。 这几百匹马跑出去,那曹军的损失就大了!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其它地方的战马,一见到有大批同伴跑出城外,便也本能地跟着向城门跑。 马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没有首领领路的话,就会选择跟随更多的同伴。 那些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守卫,顿时又迎来了马群的第二次无情践踏。 “快去推拒马桩!”典韦眼见城门一时难以合上,便立即远程指挥道。 也就他嗓门够大,隔了数百米都能让城门下的守卫听见。 可惜他因为脚伤,跑得确实不够快。 当两匹叠叠马,居然都能一蹦一跳地超过他时, 典韦是真的愤怒了! 他好想一斧头甩出去,把那两只碍眼的畜生给剁了。 可惜他并不敢下手。 上面刘使君的的卢也就算了。 下面可是司空大人的爱马绝影! “让开!”一声厉喝传来。 典韦正在洗眼睛,身后便涌来一股巨力。 速度之快,眨眼就袭到了身后。 他来不及转身,只能迅速将开山斧撤后横挡。 嘭! 来者力量之大,竟然让他向旁边退开了好几步。 扭头一看,一个高大的囚服男飞快地和自己错身而过。 典韦看清来人后,猛然怒喝: “吕奉先!你这卑鄙小人居然偷袭我!” 然而对方根本懒得理他。 在一脚踹开典韦后,就直朝城门下奔去。 速度之快,竟是不下于那些骏马。 典韦都拦不住,城下的守卫就更别说了。 长矛刚围上去,便被吕布用手里的短戟挑飞到空中。 要不是吕布此时只顾着出城逃命,这十几个守卫怕是都得立马血溅当场。 吕布再次从城门前打开了豁口,也给剩下还未出城的战马创造了机会。 紧跟在他身后,又跑出去了上百匹战马。 看得典韦目眦欲裂,心痛无比。 私下更是对赤兔无比地记恨。 如果不是之前为了无伤拿下赤兔,他也不会被磨伤了脚掌。 就才一会儿时间。 不仅吕布张辽跑了,还顺带溜出去了三四百匹战马。 当然稍稍值得安慰的是,典韦已看到身后的许诸带着大批军士赶到。 想必城中的其它地方已镇压完毕,专门赶来支援他的。 可惜仍然来得太迟了。 附近街道上的战马几乎都跑完了。 典韦脸色黑的都能直接隐身到夜色中了。 …… 席卷在四周的风沙散去,羊角风般的颠簸终于停下。 张辽微眯着的双眼重新睁开,发现自己已在下邳城外的平原上。 回想起之前典韦的呵斥,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谁晓得这赤兔竟然这么邪乎! 他刚一坐上去,就跟箭矢一样射了出去。 早知如此,他就该强行跳下马去。 哪怕摔在地上受点皮肉之伤,也好过被曹军将士误会。 张辽还在苦想如何补救。 忽觉屁股下的马背一抖一斜,竟是一下子将他从半空中甩了出去! 还好张辽武艺颇为精湛,于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便稳稳落在地上。 然而他脚底刚踩实,面前就炸起了一片尘土。 赤兔居然直接丢下他跑了! 呸。 张辽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神幽怨地看向前方。 不愧是名闻天下的千里马。 就这片刻功夫,都已跑得快没影了。 只看得见地上留下的,一条由沙尘组成的细长尾巴。 “文远,你也逃出来了?”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听起来分外耳熟。 张辽愣愣地回过头,便见到了一身囚服的吕布。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把尺长的短戟。 满脸灰土,看起来也没比吃沙的他好到哪去。 看着曾经的老大,张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此时手里可没有兵器,打是肯定打不过对方。 但他之前又投了曹操,吕布会不会因此为难他? 想到这里,张辽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哪想吕布看起来好像很开心,而且表现得非常豁达。 竟是直接将他手里的短戟抛了过来。 “这应该是文远的兵刃吧,接着!” 张辽下意识伸手接住。 脑子里不禁有一些迷糊。 他将自己手中唯一的兵刃给了赤手空拳的自己。 而且还是他张文远最擅长的兵器。 就不怕自己借此袭杀于他吗? 张辽还没想明白,吕布却热情地凑过来。 直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道:“文远想必在此等吾许久了吧?” 随即给懵逼的张辽递去一个你我皆知的眼神。 “还愣着干嘛,等下曹军就要追上来了!” 张辽刚想开口,便被吕布重重地拍了一下后背。 把刚到嗓子眼的话给打了回去。 眼看对方就要一脸激动地拽自己跑,张辽下意识问道:“去哪?”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热情的大巴掌。 “你我兄弟,还装什么装?” “当然是一起去南阳啊!” 第十七章 郭嘉献计,貂蝉决意 “报,吕布从牢中逃了!” “报,张辽骑着赤兔跑了!” “报,城中约有四百匹战马汇同出城!” “报,许将军等数位将军已带兵出城追赶,暂无音讯……” 一声一声的噩讯接连传来。 须眉怒张的曹操,那是见到报信的上来,报完一个便踹翻一个。 一个个从楼梯口滚葫芦般摔下楼去。 躺在地上呜咽都不敢出声。 最后一名赶到的信使还算好,没有被踹下楼。 倒是差点被曹操拔剑劈了。还是被旁边心善的毛玠拦下。 曹操整个人已是气得不行,连一旁的郭嘉都劝不住。 “张文远那卑鄙小儿!果然如奉先贼子一般,皆是无信叛主之徒!” “确实如此。一个三姓家奴,一个二姓家奴,倒是般配。” “这次若擒到那两贼子,建议当众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在场文武中,张口谩骂的嘴是一个不少,能出主意的人倒是一个都没有。 “竖子欺我太甚!”曹操心烦意乱,直接掀翻了桌子。 美酒佳肴碗盆牒盏撒落一地,大伙儿都别想吃了。 白天破城时有多开心,现在出事就有多愤怒。 还是修养甚深的郭嘉足够冷静,认真询问道:“可知他们往何处潜逃?” 地上的信使连忙爬起来,都不顾拭去身上粘湿的酒菜。 “据南门守卫回报,吕布和张辽逃向了扬州,赤兔等马亦是相同方向。” 一听那批战马是往南边跑的,曹操脸色又变黑了几分。 再想到南边的袁术,可能会得到吕布和张辽两位猛将的翼助。 曹操就想张口骂人。 本来他心中,对勇而无断的袁术不太看得起。 没想到,如今却尾大不掉成了一个大麻烦。 北边有屯兵冀州虎视眈眈的袁绍,南边有割据扬州别有心思的袁术。 地盘夹在两人中间的曹操,岂能不为之忧虑。 “还请先生教我。”曹操一把拉住郭嘉的袍袖,诚挚地求教道。 恐怕此时只有号称“多智而近妖”的郭嘉,才能帮上自己。 郭嘉心中似乎早有对策,扶扇笑言: “那俩噬主背信之人,根本不值得司空大人忧虑。” “待我写书一封。由司空大人您亲自盖印后,让人快马加鞭送给袁术。” “不用数日,其便不攻自破也。” 曹操闻言大喜,紧握住郭嘉手臂,“先生可予吾细细详解?” 郭嘉笑道:“自可。” 便用羽扇挡在脸前,凑到曹操的耳边轻声言语。 “司空大人,我们只需如此这般,这般……” …… 姜焱甩下张辽后,便前往小树林去找貂蝉汇合。 岂料身后的马儿越跟越多,全缀在自己屁股后面跑了出来。 回头一望,大概约有三四百匹的样子。 怕不是下邳城中近三成的军马,都跟着自己“叛变”了。 曹操的骑军损失可谓极大。 估计好多骑兵无码后,只能当作步兵驱使了。 下了码一时可用,久了就会骑技生疏失去原本的价值。 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兵可是挺费钱的。战马亦同样如此。 不知道此时的曹操肝脏还好吗,有没有气炸。 这群马中,除了崇拜自己的那百匹马信徒,其它应该都是随波逐流之辈。 倒不算什么坏事。 如果将这四百匹马都一并收服,对自己将来的计策施展也有不小的帮助。 就是这么多马聚集在一块儿,太过显眼了些。 很容易招来目光,受到军队的围剿。 乱世之中这么一大群无主战马,怕是土匪见了都要心花怒放。 未来该如何抉择,只能看姜焱的胆子有多大了。 姜焱不再多想,仰天长嘶一声。 身后紧随的众马,顿时听话地停歇在了树林外面。 包括之前放荡不羁的的卢和绝影。 这俩憨货早就分开了。 甚至路上有一阵子,都是绝影追在的卢的屁股后面疯狂踢踹。 颇有种小媳妇被强后的幽怨。 下邳城中原本有四匹名气斐扬的千里马。 除了曹操的另一匹爱马爪黄飞电比较老实外,其它三匹都偷跑出城了。 今日下邳马乱之事,日后必成各诸侯的席间笑谈。 刚攻下下邳。 同一天就跑了吕布张辽,还丢了一大批战马。 曹操的脸面,怕是又要受难了。 此时密密簌簌的树林中,已投下晨曦的碎碎微光。 黑白相间的光影洒落在地上,像是一片片错落的鱼鳞。 大树下靠睡的貂蝉,早在一片温暖的晨辉中醒来。 简单地在小溪边洗把脸后。 正端坐在地上,望着身前的两匹小骒马发呆。 她也不知道赤兔夜里去了哪里,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两只小母马。 而且自己想要离开,这两匹小母马还刻意地拦阻她。 貂蝉也没有想要强闯,虽然她有这个实力。 因为并不笨的她很快就想到,它们可能是受了赤兔的命令。 赤兔这么厉害吗? 一个晚上未见,就找了两个“妃子”来替它守人。 不愧是声名远扬的灵兽。 不过它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貂蝉有所猜测,但又觉得过于离谱。 直到她看到那个赤红的身影,在亮闪闪的晨曦之中闲庭信步地走来。 “赤兔!” 貂蝉兴奋地扑上前去,紧紧抱住马脖子。 似乎这样紧贴在它身上,心里才有一种扎实的安全感。 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姜焱也不清楚。 女人突然的热情,着实吓了他一跳。 不过,真是不出意外的舒服。 “赤兔,告诉我。你是不是夜里独自跑去下邳城了?”女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姜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女人竟如此聪明。 心中对她原有的印象,又再次改观了几分。 姜焱无奈地点点头。 随即想到了什么,从颈下缠绕的辔(兜子)里掀出一块破布递到貂蝉的面前。 这可是他之前在和狱卒打斗后,故意从牢狱里找来的。 其实他原本想直接找吕布要件信物,但又怕对方因此生起疑心。 还好牢里有多余的备衣,拿来哄骗下貂蝉足以。 貂蝉好奇地接到手中查看。 青色的破布是由粗麻制成,上面印有半个残缺的“囚”字。 看起来是一款狱中囚服的夏衣样式。 从秦律开始,衣服正色分为赤、青、黄、白、黑五色。 一般贱民多是绿、紫、赭混合的间色。 青色的正色,代表着身穿此囚服的犯人曾拥有不低的地位。 赤兔将这个交给自己,岂不是意味着…… “你见过吕温侯?”貂蝉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姜焱点点头。 貂蝉胸口猛地起伏了下,美目连连闪烁。 不知道心里再联想些什么。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忐忑地追问道: “那,温侯大人他逃走了吗?还是……” 姜焱再点肯定地点头。 貂蝉霎时身子一松。 就像于心中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 “那你知道他往哪去了吗?”貂蝉再次问道。 这次姜焱选择了撒谎。 直接摇了摇头。 还好,貂蝉眼里的失望是有,但并不明显。 看来两人之间的情分,也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么深。 原本的担忧已然尽去,貂蝉一时陷入了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 咴咴。 赤兔低鸣了两声,弯下脖子轻轻拱了拱女人柔软的腰间。 像似在示意她骑上马背。 身后的两只小骒马,眼里顿时露出警惕又嫉妒的目光。 这一只瘦不拉几的“母猴子”,竟然要和她们抢“夫君”? 不知道自己已被两匹母马嫉恨上的貂蝉,倒也不再纠结。 既然不知未来如何抉择,不如顺其自然地交给命运。 赤兔已是她现在唯一相识的伙伴。 她轻盈地跃上马背,埋下身子亲近地拍了拍马颈。 “走吧,赤兔。” “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天下之大,岂无我貂蝉容身之处!” 第十八章 老婆乱入,玲绮抢马 貂蝉随赤兔出了树林,再次震惊。 林外居然候着数百匹马,马头在赤兔出现的一瞬间便全转了过来。 女人和马,顿时成为了树林外最瞩目的焦点。 连还在撕架的绝影和的卢,都默契地停止了争斗。 甚至其中一部分骒马的目光中,满溢着她难以理解的热切。 女人纤细的身姿微微颤抖,慌张地拍了拍马脖子。 “赤兔,这些全都是你老婆?” 姜焱闻言一震,差点当场给对方跪下。 貂蝉的惊马之语,让他于心中疯狂地吐槽。 大姐,你眼神不好就别乱说话啊! 虽然那群马里有大半是母马,但还有百多匹公的。 而且那些母马跟我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我骑你,都不会去骑它们。 我姜焱可是正常人。 姜焱不好发出人声抗议,只能拼命摇头否认。 貂蝉竟然懂得“老婆”一词,令他非常意外。 在姜焱原本的世界里,汉朝的贵族圈中的确有人称呼别人的妻子为“太太”。 但“老婆”一词,最早出现的时候,已是在唐朝和尚寒山子的《寒山诗》中: “东家一老婆,富来三五年;昔日贫於我,今笑我无钱。” 那时候的“老婆”多指上了年岁的妇女。 直到了宋朝,才用“老婆”指代自己的妻子。 如今是公元199年,貂蝉这一称呼足足跨越了五百年以上。 令姜焱心中莫名起了一阵波澜。 加上之前那些武艺远超凡人的武将,姜焱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 他穿越的这块时空,并不属于自己原本的世界。 甚至连历史的时间线都可能大为不同。 自己恐怕没法占到“未卜先知”的太多甜头。 这本该是身为一名穿越者应有的福利。 如此看来。 他还需要更多地去接触了解这个世界,才能探寻出真正适合自身的崛起之路。 啧,可以想像前路有多么艰难…… 啾啾! 一声马鸣打断了姜焱的思绪。 好像是外围警戒的骒马发出的提醒,告诉姜焱后面有人追来了。 马灵敏的嗅觉,能在下风处很远的距离下闻到同类的信息素。 所以哪怕还未在地平线上见到任何追兵的踪迹。 但在马的感知里,他们早就暴露无遗。 “咴咴咴(有多少匹马)?”姜焱回首向前方问了一句。 “啾,啾啾(很多,数不清)。” 貂蝉来回转动着小脑袋,看着两匹马隔空交流。 她就像第一次看见蚂蚁搬家的小孩子,眼里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原来马儿也有它们自己的交际圈啊。看起来好像不比猴群差多少。 貂蝉觉得自己往日低估了马的智商。 要是让那些马知道貂蝉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嘶嘶嘶地反骂两句。 你们人类才是跟猴子一样。不仅难看死了,还又瘦又呱噪。 “嘶嘶(风紧扯呼)!”姜焱扬起脖子高鸣了一声。 不管那些马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只要已隐隐被视作马群首领的姜焱一动,其它的马匹自然就会跟着跑起来。 因为它们平时都作为军马严格驯养。 此时一离开了人为的管束,便彻底地撒起欢来。 那热闹场面,就像老师带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学生出去春游一样。 只要跟着首领的方向跑,哪管路上跑得东倒西歪跌跌撞撞。 甚至还有边跑边打架的。 身心受到过严重创伤的绝影,一直在追着的卢的屁股咬。 姜焱也懒得约束它们。 马太多,管不过来。 等以后收了小弟再说。哪有当老大的处处事必躬亲。 貂蝉已习惯了赤兔乱跑。 这匹倔马大多时候,都不太愿意听她这位新主人的话。 拽又拽不动,打又舍不得,只能任由它自行发挥。 不过看样子赤兔很聪明,知道朝着扬州的方向跑。 那里是袁术的地盘,曹刘两军暂时伸手不到,很安全。 姜焱可没貂蝉这般的佛系。 因为顾忌身后的追兵,他这一跑就是大半天。 中途还选了一处高地向后观望。 发现再无追兵之时,已是临近寿春城外。 看着前方高大的城墙和稀疏的人流,姜焱微微吐气。 心中一块石头落下。 难怪后面的曹军不追了,感情他们已到了袁术的地盘上。 曹操应该还不想现在和袁术打起来。 对其威胁最大的人,还是北边实力雄厚的袁绍。 咕咕。 背上传来一个沉闷又古怪的声音。 姜焱回头瞥了瞥。 只见貂蝉红着脸,在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姜焱差点就说溜了嘴,来上一句:怎么,你怀了吗。 还好他深知做人要低调,一直没在对方面前泄露自己会说人话的秘密。 估计刚才是她的肚子在叫。 这小馋猫怕是赶了大半天路,早已饿坏了。 那正好进城去找点吃食去。 姜焱此行,本来就打算进寿春城里办点私事。 但不可能把其他马都带进去。 这些一看就膘肥体壮的军马,一起进城里,那不是白白送货上门么。 当寿春城里的军士吃干饭的? 全进去了,城门一关,怕是一个都逃不出城。 姜焱想了下,招呼的卢过来。 让它当马群暂时的首领,带领马群去附近寻一块人烟稀少的草地进食休息。 同时又命令绝影当副首领跟着它。 以防不太靠谱的的卢,私自带着马群乱跑。 作为的卢死对头的绝影欣然答应。 看来因为两马之间的某种仇怨, 绝影作为曹操的爱马,已是乐不思蜀不想回去了。 姜焱认为这其中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仇恨。 所谓物极必反,由恨转爱也不是没有。 也许是绝影被的卢破防后,产生了类似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症状。 下意识地爱上了的卢呢? 随着马群在新鲜二首领的卢的带领下离开。 姜焱带着小灰小白,载着貂蝉奔向寿春城下。 他这次来寿春,其实是想要购买和打造一些特殊的铁器。 之所以带着两匹小骒马一起进城。 并不是因为它们俩总是喜欢贴贴自己。 而是让它们前去当搬运工之用。 一公两母的配置,在骑兵中很常见。 作为战马的公马,往往需要节省更多的体力用于冲锋破阵。 驼运装备军资的苦力活都是让母马干。 一人三马慢悠悠地排队进城。 因为已到申时,城下排队进城的百姓不多,大多都是出城的。 貂蝉自觉地用面纱遮住了半张脸,但还是被守门的小兵盯了好一阵。 还好镇守此地将领的治军不错,没有闹出什么调戏民女的恶俗桥段来。 那个不好女色的什夫长,倒是目光一直放在赤兔身上。 从马头绕到了马尾,就差扒开两腿瞧一瞧了。 想必他已看出赤兔的不凡之处,但碍于军纪,并未主动找他们的麻烦。 姜焱也就忍了忍,没用蹄子踹他。 寿春城似乎比下邳要略小一些。 大多都是低矮简陋的屋子。 街道也比较狭窄,勉强可以同时两车并行。 姜焱在前,两匹小骒马尾随在后。 街上来往的行人不多,街边的店铺也分外冷清。 有老店主在门口摆放了一把椅子,正躺在上面闭目养神。 有小孩子躲在狭小的巷子中嬉戏打闹。 连路边算卦的道士,都垂着脑袋像只小鸡一样一啄一啄的,看着像要睡着了。 姜焱打算先找家客栈把貂蝉放下,让小馋猫先填饱肚子。 不然那小肚皮一直在自己耳边叫唤,听起来令人有些于心不忍。 等到了晚上戌时,他可以再次化人之时,就再溜出来。 姜焱正在寻找客栈之地。 没想到,突然路中央窜出一个人来。 一个身穿黑色布裙的豆蔻少女,张开双手挡在他前面。 英气逼人的杏眸狠狠一瞪,甚是泼辣地骂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婆娘赶紧下来!” “这是我父亲的马!” 第十九章 吕布败因,玲绮愤怒 在后世的多数人眼中,吕布是一个有勇无谋之人。 但其实不管是正史还是演义, 吕布在很多时候,反而表现得更像是一个聪明人。 不然一个真正愚笨的武夫, 不会有屡次背刺义父成功的战绩,也不会留下辕门射戟的美谈。 他是莽中带忍,粗中藏奸。是一个性情反复的投机者。 只是往往撬动胜负天平的棋子, 也可能是聪明人一时糊涂下,走出了不可挽回的败招。 不是性格卑劣者就不能踏上高位。 只要他够狠,有实力又有运气,也可以成为一世枭雄。 吕布下邳的失败不是败在他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他性格上有着致命的缺陷。 当初吕布的妻子严氏听说袁术兵多将广,早晚会自立为皇。 而此时袁术膝下只有一子,她便动了与其联姻的念头。 自己的女儿未来有希望成为太妃、皇后,南边又会多一个强大的亲家盟友。 徐州之地必然安枕无忧。 看上去严夫人的想法没什么错误,吕布平日里又非常宠信自己的妻子。 恰好袁术也有此意,并派来了使者说项。 这桩婚事便轻松愉快地定了下来。 却没想到因此引来了麻烦。 帮助过刘备的陈登父亲陈珪,担心吕布和袁术联姻后互为狼狈。 袁术称帝之心天下皆知,再有吕布强援便如虎添翼。 为了汉室安危,沛相陈珪便亲自跑到徐州劝言吕布。 告诉他,袁术若称帝便是在造反,必然会引来天下人反对和诸侯征讨。 你把女儿嫁给他儿子,便成了反贼家属。 袁术完全可以挟持你的女儿为人质,逼迫将军你一同造反。 到了那时候,全天下的诸侯都要一起打你和袁术,你还下不了贼船。 吕布一听顿时急了。 吕玲绮可是他唯一的宝贝女儿,他从小疼爱有加。 他自然是不想看到让女儿未来受苦。更担心北边的曹操借此攻打自己。 于是吕布又主动反悔了这门婚事,还将袁术的使者韩胤擒给了曹操斩首。 这般出尔反尔,再加上之间吕布辕门射戟偏帮刘备引起的不快。 导致他和的袁术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 袁术甚至为此派兵攻打吕布,却在陈珪的计策下,被吕军大败。 此时因为吕布耳根偏软和性情上的反复无常,彻底失去了袁术的信任。 在之后,盟友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 吕布又担心会威胁到自身,发兵攻占小沛和刘备结仇。 这两记昏招导致的结果, 便是吕布下邳被围之时, 哪怕向袁术派出了求援信使,希望对方看在昔日盟友的份上施于援手。 结果记恨在心的袁术,仍以联姻作为救援的条件。 派了几千兵马在河边假做声势,却迟迟不援。非要见到吕布女儿才肯出兵。 可惜吕布带着妻女亲自突围,在曹刘两军的夹击下并没有成功。 如此困境下,吕布岂能不败。 唯一和历史不同的地方,便是姜焱的出现。 他带着貂蝉独自突围,导致了失去战马的吕布过早被擒,下邳城提前攻破。 而有了赤兔和吕布这俩顶尖的mt在前方嘲讽吸敌,严氏母女也寻到良机突围而出。 但是之前的袁军早已见势不妙跑了路,没人能接应她们。 于是母女俩只能共乘一马,朝扬州之地一路奔波。 于今日午时才刚刚赶到寿春,租了一间偏僻的小院暂时落脚。 这一路心身紧绷的折腾下。 本来身体就欠佳的严氏,便一下病倒了。 躺在床上清醒的时候,严氏仍不忘叫女儿独自前去拜访袁术。 寄望能通过与袁术儿子袁耀的联姻,让袁术出兵去解救自己的丈夫。 吕玲绮对此嗤之以鼻。 只是不想当面伤了母亲的心,加重母亲的病情。 她打心底根本看不上袁耀那个废物。 据说长得肥头大耳不说,文韬武略是样样不行。 如此无能的弱鸡,怎配做她玲绮的夫君。 吕玲绮安慰母亲入睡后,便出来想找药房抓点药回去。 没想到刚走出巷子,便见到街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它那身红毛依然是那么地醒目,像战场上飞溅的鲜血一样令人难忘。 赤兔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父亲也逃出来了吗! 然而当她满怀期待的视线往上移动,却在马背上看到那个讨厌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骑着父亲的马! 难道父亲他…… 想到这里,吕玲绮心中怒火直窜。 脑补了许多不太美妙的可能。 于是立即一个闪身,拦在马前。 气愤地命令道: “你这忘恩负义的婆娘赶紧下来!” “这是我父亲的马!” 貂蝉美目一滞,瞬间认出了挡路的少女。 “玲绮!你怎么也在这儿?你母亲呢?”貂蝉惊喜地问道。 善良如她,没有在意对方的辱骂。 觉得应该是吕玲绮对她产生了什么误会。 平日里相处,不考虑彼此之间争风吃醋的话, 她对严氏母女的为人观感还不错。 那种富贵大家天生的雍容气度,不是她这种歌女出身的下等人所能拥有的。 内心中除了羡慕还有些许敬畏。 连玲绮当街呵斥她,她也并不想立马反驳。 这皆源于其所处的阶层在思想上的局限性,非一朝一夕所能改变。 吕玲绮撅了撅小嘴,冷言相对:“你不配问我母亲!” 话里话外,那是一点不给貂蝉面子。 在她眼中,貂蝉就是一个依仗着自己年轻美貌,和母亲争夺父亲宠爱的敌人。 打心眼里,吕玲绮就无法接受对方。 更何况对方竟是骑着父亲的马逃到了寿春。 那父亲呢? 这可是父亲的战马! 没了赤兔的父亲,实力必然大为受损,其下场…… 吕玲绮不敢想像,心中也越想越气。 见对方依旧丝毫没下马的意思。 便气呼呼地走上前去,想将她硬拽下来。 这泼辣的小妹妹,便是吕布的千金? 姜焱一直沉默不语地在打量着面前拦路的小丫头。 她留着女孩中很少见的利落短发,精致的五官却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眉宇间隐隐有其父年轻时英姿飒爽的影子。 而娇媚内蕴的眼眸,和挺翘的小琼鼻,则更像她的母亲严夫人。 不过这丫头说话太冲,还要来拉貂蝉下马。 姜焱可不会惯着她。 直接右前蹄往后一扬,朝着身侧的吕玲绮屁屁上踹去。 哪怕姜焱并没用几分力。但他力量可比普通马大多了。 这一蹄子带起的风声呼啦地响,就跟一个抡圆了的大锤子般。 这要是踹实了,怕是小妹妹得趴在床上捂着屁股疼上好几天。 还好吕玲绮非一般人。 那刮起的风还未沾到衣角,便像小猫一样灵敏地跳开了。 “赤兔!你竟然敢踢我?!” 吕玲绮瞪大了杏眼,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前父亲还让她骑过赤兔马,当时对方可是表现得很温顺。 即使隔了多日后,他们感情有些生疏。 赤兔也不该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己啊! 会不会是受了貂蝉的蛊惑和驭使? 有可能。 不然原本忠心耿耿的赤兔,怎么会主动离开父亲,反而跟了这个坏女人。 吕玲绮从小哪受过这等气,哗的一声便从背后的行囊里拔出了十字戟。 俨然一副打算真正动手的样子。 就不知道她是想要劈马,还是更想劈马上的人。 貂蝉见对方竟在街上亮出了兵器,柳眉蹙在了一块。 明明原本都是“一家人”,为什么非要兵刃相向? 真是令她难以理解。 貂蝉默默地从腰间抽出了九节鞭,紧紧地持在手中。 她虽生性善良,不想和对方在大庭广众下发生争斗。 但也不是傻到主动任人宰割的白痴。 既然对方想打,那就打好了。 早闻温侯之女武艺卓绝,天赋不下于其父。 今天正好可以领教一番。 眼见两人一马之间,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就像中间放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只缺一个引爆的契机。 而姜焱并不想在这里点燃它。 他们才刚到寿春城,就在大街上打架召人瞩目。 容易引来巡逻的卫兵不说,还严重影响了他之后的计划。 害,女人还真是麻烦! 姜焱无奈地打了个响鼻。 四下打望了一下,想找个有效的方法阻止她们。 唔。 找到了! 第二十章 计退玲绮,变化真身 女人最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漂亮。 漂亮的女人怕什么, 怕自己失去漂亮。 姜焱猛地挥蹄向前冲去。 那无可阻挡的气势,如虎下山的凶猛, 震得吕玲绮根本不敢挡其锋芒,下意识便迅速往后退去。 赤兔如此之勇,让背上的貂蝉都惊诧万分。 居高临下的她,瞬间便发现了吕玲绮后撤时露出的破绽。 纠结着,自己要不要趁机给对方来上一记小皮鞭。 然而下一刻,姜焱在即将撞到吕玲绮的时候。 突然身子向右一倾,前蹄一矮。 斜着身体在女孩面前,压道过弯似的跑出了一个“z”字。 冲向了对方身后的小面馆。 咚,咚。 随着姜焱快若闪电的向后踢击, 放在面馆门前的两个装满泔水的木桶,瞬间打着旋儿地飞向了半空。 随着盖子飞离,木桶倾倒。 桶里面油腻肮脏的泔水,在空中如倾盆大雨般哗啦啦地泼洒出来。 洒落的方向,正好是朝着吕玲绮所站的位置。 泔水大军未到,浓郁的恶臭已随着飞溅的水滴前锋弥漫过来。 吕玲绮听到响声便转过头,突闻异臭时正想捂住鼻子。 便看到了头上迎面落下的如雨泔水,两只美丽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铃铛还大! 喜爱干净的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闪躲。 甚至不惜把自己最爱的兵器十字戟横挡在脸前。 然而哪怕她的身法已是很好,却对于这种无法抵御的渗透型aoe缺少防备。 终是衣摆袖子和鞋子上,皆沾了一些黄黄黑黑斑斑点点的污秽之物。 那股刺鼻的恶臭不停地攻击着她的大脑,摧残着她敏感的嗅觉。 啊! 女孩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尖叫。 擦又恶心,脱又不行。 她气呼呼地蹦跳着,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眉毛嘴巴纠结在一起,都快哭出声来。 当她看到貂蝉捂着鼻子和赤兔往后退开,女人脸上那怜悯又厌恶的表情。 心里那是又羞又气,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你们给我记着!”吕玲绮恨恨地丢下一句狠话,就往旁边的巷子跑。 她要急着回到住处去,换掉一身又脏又臭的衣裳。 姜焱咧了咧马嘴,露出一排洁白发亮的牙齿。 记得,记得,以后都记得。 看这小丫头出糗的样子太欢乐了。要是有个手机能录下来就更好了。 相比姜焱的得意,马背上的貂蝉却若有所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赤兔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刚才那馊主意,换她一时都难以想到。 赤兔反而做起来颇为熟练。 像似早就习惯了用这种龌龊的方式欺负小姑娘一样。 要不它是一匹马,貂蝉肯定会唾骂一声无耻之徒。 毕竟女人最容易和女人共情。 一想到换成自己,被那些污秽沾到自己漂亮的衣裳上,貂蝉心中就后怕不已。 以后一定要阻止赤兔靠近那些脏东西。 联想翩翩的貂蝉没有注意到,赤兔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吕玲绮。 直到对方匆匆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才徐徐收回。 气走吕玲绮后,貂蝉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不过依然是貂蝉睡客房,赤兔睡马厩。 貂蝉在桌上胡吃海喝,赤兔在马槽边上水都嫌脏。 人和马之间的差距怎么那么大。 貂蝉身上带的盘缠貌似还很多,让小二专门给赤兔弄了一大筐加了盐巴的青稞豆子。 姜焱无语地摇摇头,直接让给了同马厩的另一匹花色小母马。 顿时再次收获一匹忠心耿耿的小迷妹。 至于原本跟着姜焱的另外两个小迷妹,被安置在另一个马厩里。 不然三匹小母马早就争宠地撕起来了。 在骚臭的马厩里煎熬了许久,终于等到了可以化人的戌时。 姜焱一蹄子推开想要贴贴的“小花”脑袋。 待小花再次痴心不改地转过马头,心上郎马已消失不见。 原地却站着一位剑眉星目器宇不凡的帅气男子。 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又淡薄的气味。 只是他为什么没有穿衣裳? 没有马毛的话,赤条条地站在那里不冷吗。 姜焱满意地在水槽前欣赏了下自己。 这次变化地确实不错,已有自己前世八九分英姿。 就是每次变化后都光溜溜的,不太方便。 下次变化前,得考虑先准备点更换的衣裳。 书生服,道士袍,富翁衣,村夫套,乞丐装,洛丽塔…… 都可以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 姜焱悄悄溜出马厩,从后院摸了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 好吧,这次是平民装。应该是店小二平时换洗的衣服。 虽然普普通通,但也难掩本帅哥潘安之色。 姜焱抬头向貂蝉所在的二楼窗户望了望。 屋里的灯还亮着,隐隐能听到一些如松鼠啃果子的咀嚼声。 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副生动的画面。 女人颇不文雅地张开两腿,弯腰跨坐在小圆凳上。 两只纤纤玉手在食盘上左右翻飞,将各种八珍美食连绵不断地塞入小小的饕餮之口。 姜焱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皮,唯有羡慕。 唔。 今晚不仅得弄点装扮,还得想法去搞点票子。 以后晚上化人的时候,不能亏待了自己。好歹也要大吃大喝几顿,补补身体。 姜焱惬意地走在灯火稀疏的街上。 寿春城中此时竟然还没有宵禁,颇令他意外。 可能是袁术那厮忙着筹备做皇帝,所以延迟宵禁时间来故意拉拢民心? 历史上三国时期,宵禁之制可是非常严厉。 曹操在当洛阳北都尉时,曾下令乱棒打死了汉灵帝宠爱太监的叔父。 汉灵帝还不敢为此责怪曹操,就因为太监叔父违反宵禁在先。 姜焱撩开耳发,一边走一边竖耳倾听。 马的听力范围在55到赫兹。 灵敏的听力和超过人类的听力范围,使马能随时监听周围的响动和听到人类听不到的高音。 姜焱不知为何化作了人身,还保留了身为马时的听力。 或许因为他此时算不上真正的化人,只是披了张人皮,而体内的构造还是以马体为主? 那是不是那里也是如此…… 姜焱好奇地瞥了一眼自己下方。 半晌后,震惊地收回视线。 咳咳,还是办正事要紧。 姜焱收回心神,开始仔细聆听城里的动静。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声音。 于是立即循声而去。 在穿过几个窄小的巷子后,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个正亮着灯火的铁匠铺。 一个精壮的男子正在砧子(大铁墩)上,卖力地敲打着手中的铁器。 看那打铁打得叮叮当当的,技术应该是相当熟练? 姜焱对于这方面算是个外行,不好评价。 但打铁这本事熟练度很重要。 对方既然夜里都不忘加班干活,想必至少在熟能生巧这块儿肯定是够的。 然而走到铺子前时, 姜焱突然发现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手里没带钱! 哎,百密一疏。 自己竟然忘记白天从貂蝉那鼓涨的荷包里,“借”上一点临时资金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能打退堂鼓。 于是姜焱开口道:“这位师傅,我想打造一些铁器。” 赤着上身的男子停下手中的敲打,转过头来。顺便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眯着细长的眼睛,认真打量了一下眼前白白净净的男人,心里有些吃不准。 如此英姿倜傥的年轻男子,怎么穿着一身平民才有的粗布衣服。 看上去就像是高贵的公子故意换上了下人的着装。 再怎么掩饰,都无法遮掩他那一身凌于凡俗的尊贵气质。 “在、在下马钧,敢问贵、贵客,想、想要打、打什么兵器?”马钧恭谨地问道。 做生意的态度很好。 只是他说起话来,口吃很严重。 马钧? 他叫马钧? 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名字,姜焱不由一愣。 难道他便是那个,在历史上都负有盛名的“马神匠”?! 第二十一章 神匠马钧,夜探芳闺 姜焱记忆中的马钧,可是魏国扶风人。 而且是三国时期颇负盛名的机械发明家。 用工匠圈里顶级称谓“国工”来称呼他,都算低估了。 至少也要称作“一代神匠”才行。 马钧从小便有口吃的毛病,不擅言谈却精于巧思。 在任曹操手下的给事中之前,他就曾改进过织绫机。 后来在任时还原过指南车,制作出发石机。 老年时又改进了诸葛连弩,发明了龙骨水车…… 短短一生,惊世之作可谓数不胜数。 马钧现在看起来大概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体格壮实,精神抖擞。正是发挥才干的巅峰之时。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寿春,来当一名普通的铁匠。 这可是一个大能人啊,必须得挖走! 初次见面,姜焱便动了揽才之心。 即使自己用不上,挖掉未来曹操的墙角,也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惜姜焱此时并没有重金揽才的资本。 “在下姜焱,久仰马先生大名前来拜见。”姜焱客气地回礼道。 不仅用了本名,还改了对方的称呼。 马钧一头雾水。 对方刚刚才知道自己名字,怎么转口又变成久仰大名了? 他一个普通铁匠,平时就打点刀剑犁钯,什么时候名气那么大了。 这恭维的话有点过了。 姜焱倒不以为意,对方值得他这样做。 既然暂无钱财,便只能拿出能够足以吸引对方的东西。 “马先生,店中可有纸笔?”姜焱问道。 “没,没有。”马钧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平时是爱钻研一些稀奇玩意。但这里是打铁铺,有木纸易引起明火。 而且此时的蔡侯纸制作还很粗糙昂贵,在大多民众中尚未真正普及。 一听这话,就知道姜焱果然是出身于富裕人家。 姜焱想了想,便找了一块煤块,蹲在地上画起来。 他本想画一副诸葛连弩,但考虑到弩在此时可能属于管制武器。 便换成了更为简单的马蹄铁。即俗称的马掌。 这东西简单实用,罗马人在1世纪就会了。但华夏还没有掌握这门技术。 马钧初看身份神秘的姜焱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弧, 还以为他是想要打造一对冷门的环刃。 谁知最后那个圆越来越瘦,不仅不封口还岔了出去。 就像一双腿故意走成了外八的鸭子步。 “请、请问,这、这是什么东西?有甚作用?” 马钧见对方画完后丢煤起身,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方画的东西模样怪异就算了, 那两侧的凹槽和并列的小孔有什么用处? 以他多年的丰富经验,竟也看不出任何跟脚。 姜焱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 “等你依样画葫芦打一个出来,我明晚便告知你。” 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铁匠铺。 “放心!我明晚前一定做出来!”马钧对着那人身影大声回应。 这一刻似乎因为过于激动,连结巴都瞬间治好了一般。 他还真是神秘,连住哪里都不肯告诉我。 不然还真想白天去请教一番。 打这简单的铁器应该要不了多久。 但拿来做什么之用的秘密,就像猫爪子一直在他心里挠痒一样难受。 看来只能等到明晚才能揭晓了。 马钧在心里惋惜地感叹道。 姜焱倒不是不想,借机给见猎心喜的马神匠多画几个诱人的大饼。 而是怕饼一下画多了,看着不怎么富有的马钧忽然提起材料工钱的话, 他可是两袖清风,一枚五铢钱都拿不出来。 那不就尴尬了。 趁着夜色还早,姜焱回忆吕玲绮白天离去的方向。 他打算去对方住处打探打探。 如果严氏母女是为了和袁术联姻而来,势必有可能影响自己未来的计划。 她们不知道吕布已被自己救了,估计正在赶往此地的路上。 吕布这厮,志气不高,还过于宠溺严氏母女。 想要他甘心为自己做牛马驱使,就得想法让他们一家不要过早相见。 一旦躺进了和和美美的温柔乡,吕布这个绝世猛将就算废了大半。 得在他嘴巴前面挂上一根永远咬不到的萝卜,才能让他一直卖力往前。 姜焱走到吕玲绮之前消失的巷口。 见四下无人,便甩了甩胳膊压了压腿。 找人最快的方法,自然是攀高望远。 不然难道他还要一扇一扇门的敲门问去。 嘿。 姜焱轻喝一声,往上提身一纵。 已是当的一声,踩在了旁边的房檐瓦片上。 顿时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他确实有赤兔的腿力,可身体却没猫的轻盈。 有足够的马力,不代表就会轻功。是自己疏忽了。 “谁!” 房檐下的草丛里有人惊恐地探出脑袋。 紧接着,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窸窣的声音。 姜焱自然没有回答,赶紧埋低身子趴在房檐上静卧不动。 院子里只有远处的回廊上挂了一盏灯笼。 那点微光,根本无法看清漆黑的屋檐上有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见屋檐上仍没什么动静。 两个白花花的身子鬼鬼祟祟地从草丛里钻出来。 其中一个还边穿衣服边骂骂咧咧: “哪来的无良野猫,搞坏了本少爷的兴致!” 另一个矮瘦的身影粘粘乎乎地跟在后面,眉眼间似乎有些幽怨。 直到两人勾勾搭搭地消失在回廊下,姜焱这才从阴影中站起来。 妈哟,我的眼睛啊。 这大晚上的,玩得还挺花! 却没想到刚出门,就能撞上一对辣眼睛的。 以严氏母女的身份,肯定不会住在这间宅子中。 姜焱继续行走在墙头上寻找,只是这一次脚步放轻了许多。 别看这个巷子不大,两边小宅小院地紧挨着十来户。 想要从里边找到严氏母女的住处,怕是得花费一些功夫。 姜焱真是想啥来啥。 他刚走没几步,便看到前面一院墙上匆匆闪过一道黑影。 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下方的夜色中。 怎么那窈窕的身材,看上去有些眼熟? 唔。 姜焱摸着下巴认真回想。 接着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对,绝对没错! 那夜行衣下紧绷的小长腿,和白天见到的吕丫头一模一样! 想来她刚才现身的院墙下,便是她母女俩的住处。 只是这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在自家院子里有大门不走,偏偏要学采花贼半夜翻墙? 姜焱忽然发现,他把自个儿也绕了进去。 不,我可不是来爬墙采花的。我是来打探军情的。 吕玲绮跑得蛮快,姜焱也懒得管她干什么去。 去追吕丫头容易暴露自己,不如先去院里看看严夫人。 姜焱无声无息地摸过去。 从院墙上往下瞅了瞅,小小的院子里一片漆黑,烛火都没有。 借着淡薄的月色,能看清是一间二进的小院。 正对院门的是一块供以休息的小花园,花园后面则是两间并排的屋子。 严氏应该就住在其中的一间屋子里面。 姜焱为了不发出响动,直接贴着院墙滑进院内。 心中突然有种莫名地紧张和刺激。 等他悄悄地摸到屋前的窗户下,才一时反应过来。 不对,我来干啥来着? 本是想打探严氏母女的住处,从外面偷听点有用的消息。 现在吕玲绮突然出去了,她母亲好像又在屋内睡觉。 我这时候摸进来,难道是要劫涩吗? 让新收的义子头顶绿油油得像个沸羊羊,不太好吧。 姜焱拍了拍脸,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总觉得变成马之后,自己有时候荷尔蒙分泌得过于旺盛了点。 别在该做正事的时候乱想啊,姜焱! 我可是来阻止她们和袁术联姻的。 姜焱在心中劝阻自己道。 咳咳。 屋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姜焱迅速蹲到窗户下面的阴影中。 啧,之前屋内黑灯瞎火地那么安静。 他还以为对方睡了,结果人还醒着啊。 “是玲儿在外面吗?” 屋子里飘出一道软绵绵的询问声。 第二十二章 热情夫人,倒霉夫君 糟糕。 刚才自己拍脸时发出的声音,被耳尖的女人听到了。 怎么办,自己要现在退走吗? 那岂不是白白跑了一趟。 姜焱心思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走什么走,给爷变! 他果断地用掉了今晚的第二次易形机会,瞬间变成了吕布的模样。 呲。 吕布身材比他的原身高大些,一下便撑裂了肩头的衣服。 粗麻织成的布料竟也如此不结实。 姜焱想了想,干脆顺着裂开的口子扯下去,撕出了一副惨烈无比的战损风。 几片破破烂烂的布条斜挂在身上, 要是再多上几道血痕,就很像一名刚从战场上血战而回的勇士了。 “到底是谁在外面?”屋内的女人警惕地问道。 显然她听到了姜焱撕破衣服时发出的声音。 有经验的女人,对撕衣服的声响肯定是异常熟悉的。 吕玲绮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自己母亲屋外撕衣服。 而这间刚下榻的小宅院并没有仆人,只住了她们母女两个。 所以出现在自己屋外的肯定是外人。 “是我。”姜焱用低沉地嗓音回答。 还好这易形决除了喜欢爆衣以外,附带的功能还算齐全。 不止能将记忆中吕布的身体变化出来,连声音都模拟的惟妙惟肖。 倒是少掉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咚。 随着姜焱的回答,屋内发出一记沉闷的声响。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下一刻,屋门吱呀一声推开。 女人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只披了一件袍子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袍下光溜溜的双腿在春寒中瑟瑟发抖。 但她却完全不在意,激动的眸子中闪烁着莹莹的泪光。 姜焱正想开口,眼前白花花一晃。 女人便一头扑进了怀里。 纤细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他,在他胸口下发出如小狗般的呜咽声。 姜焱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半光着身子抱着他哭。 而且还是别人的老婆。 “严,……呃。夫人,请不要这样。”为人正经的姜焱下意识想推开对方。 结果一开口的称呼上,就差点露馅。 不过这也不怪他,吕布的妻子在历史上确实没有名字记载。 他也不知道他们夫妻间私下是如何称呼。 严灵猛地抬起头,眼神幽怨地盯向姜焱。 “夫君?” “你以前天天在榻上叫人家小甜甜,怎么如今一日不见便叫严夫人了!” 姜焱身子一抖,差点就想丢下女人跑了。 吾儿奉先平时玩得这么腻歪吗? 这种话他也叫得出口! 严灵见夫君有些抗拒的样子,以为他是一路奔波有些劳累。 “夫君,要不进屋先休息休息?”严灵挽住姜焱的手臂,想要搀扶他。 “夫人,这……” 姜焱面有难色,他可不想趁人之危。 据说吕布平生最大的爱好,不是和强者较量武艺,而是和妻妾切磋寝技。 当初陈宫火烧屁股地告诉他,曹操将要围城。 结果就因为严灵哭了哭鼻子,便选择了留下来陪伴老婆。 堂堂一员擅长野战的“飞将”,却选择了在家中坚守,岂能不败。 此时严夫人让自己进屋,怕不是又渴了吧! “还叫我夫人?”严灵杏眼一瞪。 “那叫啥?” 姜焱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可喊不出“小甜甜”这种话。 “平日里夫君在外不都是唤我‘灵儿’吗?如今怎么忘了。” 严夫人嗔怪地用食指点了点姜焱的额头。 那流于眉眼间的妩媚秋波,令姜焱心中打了一个激灵。 灵儿? 你真爸爸是不是姓赵。 平日里唤你“灵儿”,榻上喊你“小甜甜”, 那两人忙的时候又要喊什么? 姜焱不敢再往那方面深想,怕自己太过年轻把持不住。 “灵,灵儿?”他试探地说道。 严夫人脸上的春意顿时更浓郁了几分,羞涩地点了点头。 同时将他的手臂夹得更紧了。 已通人事的女人,果然就像一块柔成水的果肉。 令人忍不住想狠狠吸上一口。 姜焱挪开视线装作没看见,脸上挤出一副正经严肃的样子。 “其实我这次急着回来,是想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严灵见夫君难得和她相处时如此正经,有些好奇地问道。 “曹军快杀过来了!你和玲绮赶紧趁夜里出城。” “我在北门外给你们母女俩安排了两匹马,去了便知道。” 姜焱语气急促,说得跟真的一样。 “真的?曹军这般霸道,都打到扬州来了?”严灵半信半疑地睁大了眼睛。 “为夫怎么会骗你!赶紧收拾出城。”姜焱催促道。 “那,夫君你呢?不和我们一起吗?” 见夫君一脸严肃,不像在吓唬她。 严灵一想到两人刚见面就要马上分开,眼中又水汪汪了起来。 “我要去城主府找此城守将商议要事,忙完后再与你们母女俩城外会合。” 姜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信口胡诌道。 说着不由分说地推开女人挽着的双手,“你们赶紧离开,我先走了。” “夫君……”严灵颇为不舍地望着姜焱,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咳咳咳。 因为衣物披得极少,再加上本就病体下情绪过于激动。 严灵忍不住弯腰咳嗽了好几下。 等她再抬起那双泪水婆娑的双眼,自家夫君已没了身影。 夫君是因为太过担忧了吗,感觉变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 甚至居然连自己宝贝女儿都不肯见一下。 单纯的严灵并未多想,便赶紧去敲女儿的房门。 “玲儿,玲儿!快开门,母亲有要事要说!” 然而敲了许久的门,屋内都未有任何回应。 一道寒风拂过。 严灵柔弱的身子颤了颤,又猛地低头咳嗽起来。 “母亲!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一个关切的声音在严灵背后响起。 严灵回过头,便见吕玲绮从院子里跑过来挽住她的手。 “玲儿,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穿成这般?” 严灵瞅了瞅女儿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感到有些纳闷。 虽然女儿平日喜爱黑色,但这衣服样式不太像一个女孩子家所穿。 更像是一名刺客的装束。 严灵不禁有些微微好奇,玲儿私下里都收藏着什么古怪的衣服? 花样是不是比她这个为人妻子的还多? 也许女儿是真的长大了,该找个郎君嫁人了。 吕玲绮不知母亲此时心中所想,否则定要羞得跺脚。 她只是不爽地撇了撇小嘴,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刚才去了哪里。 到现在她心里可还气着呢。 原本打算趁着夜里隐蔽,去貂蝉下住的客栈中把赤兔偷偷带回来。 结果她翻遍了马厩,硬是没找到赤兔的一根马毛。 反而那同厩的母马,还护地盘一样跟她撅蹄子。 吕玲绮只能将撒谎的店小二踹了一个狗吃屎,教训了一番。 太可恶了, 那阴险狡诈的女人! 居然知道自己要“偷”马,竟先把赤兔给藏了起来! 一想到那女人,可能正在暗处里偷偷嘲笑自己,吕玲绮心里就难受得慌。 若不是她顾忌着家里病弱的母亲,不敢在城中把事情闹大。 否则当时一定要打上楼去,找那不要脸的女人好生质问一番。 吕玲绮这时候还不知道。 因为她的离开,自己老家差点被姜焱偷了。 …… 扬州地界,离寿春城数十里外。 吕布和张辽逃了一整天,此时正倚靠在一棵大树下稍作休息。 “温侯,再这样靠双腿跑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法搞两匹马。”张辽气喘吁吁地提议。 “我也想啊!但这一路上,哪儿看到一匹马了?” 吕布懊恼地揉了揉酸痛的大腿。 有点后悔自己当时太过于着急逃跑,竟没从那群跑出城的马里抓一匹过来。 不过这里应该离寿春不远了吧。 等到了有袁军驻扎的地盘上,他们两人应该就安全了。 张辽擦了下额头的汗,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方那朦朦胧胧的月色,白白的月光从树叶缝隙中撒落下来。 落在温侯大人的身上,悄悄披上了一层浅浅的绿衣。 竟有种莫名的寂寥之意。 第二十三章 病虎之威,舒邵道苦 姜焱出了院子,便往城北走去。 到了城墙脚下无人处,抬头向外嘶鸣了一声。 别说,他这两天做马做得可熟练了。 哪怕此时用的是人嗓,这马叫声也似模似样颇为专业。 很快墙外便有了马儿殷切的回应。 姜焱继续用马语嘱咐了对方一番后,这才放心地离去。 的卢这小子不错,还知道在城外附近留了哨子等候自己。 不愧是跟随过三任主人,上过好几次战场的聪明马。 待会回去,如果槽里还剩有点青稞豆子的话,让小白打包给它。 至于现在吗, 离卯时尚早。姜焱打算去弄点票子花。 也真是想啥来啥。 他才刚走到街上,便遇到了循着马叫声赶来的巡卫。 “前方何人?”领头的什长厉声喝道。 见姜焱身材十分高壮,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鞘。 哟,竟然还是熟人。 这不是白天想看我屁股的那个lsp吗? 这么辛苦。 白天站岗,晚上还要加班巡夜? 姜焱此时可是吕布的样子,哪怕不露神色都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故作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 “我乃徐州牧吕温侯是也!” 一听是徐州的吕布,巡卫顿时如临大敌。 明明己方有十数人,却躁动不安地纷纷后退。 这些底层军士自然不认识吕布,但都听过对方的大名。 一些凡夫俗子不论见没见过,都把隔壁徐州的吕布形容得跟鬼神在世一般。 特别是在那次袁术主力被吕布击溃之后。 吕布之名已传遍整个扬州大地,达到了能令小儿止啼的威势。 什长作为领头的大哥,自然不能带头跑路。 他甚至都不敢质疑对方的身份。 不过像吕布这样身高九尺的壮汉,本就极为地罕见。 再加上对方身上那凌冽的气势,和明显伪装成平民从战场上逃下来的破烂衣裳, 他自然更加确信对方身份没有作假。 于是鼓起勇气上前问道:“敢问温侯大人来此何事?” 姜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寿春的太守可在城中?” 建安二年(197年),也就是两年前,袁术在寿春称帝。 不过很快就被吕布、曹操和孙策4p轮揍,抱头鼠窜地逃去了淮南。 按如今时间,离袁术逃去灊山求援,让帝号于袁绍的日子也不算太远了。 能不能在袁术彻底衰败前,夺走他最后的家当,就看姜焱之后的计划顺利与否。 至于现在,他想先找寿春太守拔点毛下来,当自己事业前期的启动资金。 “回温侯,太守此时正在府上。”什长恭敬地回道。 姜焱顿时大手一挥,命令道:“那还不速速在前方引路,带我去见你们的太守?” “遵,遵温侯令。”什长心怯之下,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下属。 他本就慑于“吕温侯”过往的银威。即使反应过来,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温侯大人,请走这边。” 什长毕恭毕敬地带着手下走在前面。 原来吕布的名头在扬州这么好用吗。 姜焱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我这算是在借着病虎的威名,吓唬被打怕了的小猫? 看来此行应该颇为顺利。 和姜焱预想得差不多。 他还没到城主府上,新太守便早已得下人通报,亲自等候在了大门外。 姜焱眯眼打量了一下对方。 红脸络腮胡,挺着个将军肚,看起很敦实。 未着官服,反而披着黑色连环铠。应该是一名武将。 不过脸没印象,看起气质也很一般。估摸着一个三流的“大众脸”封顶。 姜焱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看了一两眼后,便微微点头。显然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吕布的样子。 “鄙人寿春新任太守舒邵,见过吕温侯。”男人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己。 为什么是新任太守。 因为寿春城前年还是袁术的“帝都”。 再往前的寿春太守陈瑀,早被袁术给带军打跑了。 姜焱一听对方叫舒邵,心里顿时一乐。 他还在后世还真听过这人。 据说他在袁术手下当沛相的时候, 因为把袁术的十万斛米军粮散给饥民赈灾,差点被袁术砍了脑袋。 没想到在这世界里倒是飞黄腾达,这么快就做了寿春太守。 原本历史中,舒邵在袁术手下升到阜陵长就算到头了。 阜陵郡可比寿春郡小多了。也没有寿春郡富裕。 这不叫飞黄腾达,那什么才算。 这可是一个很有油水的主啊。偏偏还是一个心善耳软的君子。 太方便欺之以方了! 姜焱想到这儿就很开心。自己这头一站果然没选错。 见姜焱久久没有说话,舒邵以为对方是瞧不起自己这无名之辈。 吕布虽强,但为人桀骜。且恶名也不少。 作为一名君子,舒邵惧他,但也看不起他。 看对方一个刚刚败军之将,这时候还在拿捏姿态。 舒邵心里顿时有些不快。 “吕温侯?”舒邵忍着怒意提醒道。 其实姜焱只是在心中谋划,该如何对症下药而已。 毕竟舒邵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不薅够他的羊毛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哎,不好意思。刚刚有些走神了。” 姜焱一边笑嘻嘻地道歉,一边强行搂住对方的肩膀。 “舒兄,你的济世之名,我可是在下邳都听闻了啊!” “走,我们进去聊。” 说着便向此地主人一样,拉着舒邵便往府里走。 舒邵有些受宠若惊,对“吕布”突然的亲近之举,不知该如何应对。 只能任由对方把他拖着走。 连一旁的侍卫都傻了眼,搞不懂自家太守和吕温侯之间的关系。 姜焱大大咧咧地拉着舒邵穿过两道门,终于看到一间敞开的堂屋。 嗯,就在这里议事吧。 姜焱满意地点点头,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被对方反客为主,舒邵倒没生气。 吕温侯虽是自领的徐州牧,又是刚刚败军之将。 但论起官职地位,肯定是比自己一个太守大。 舒邵喝退手下,便在姜焱右方坐下。 “温侯来寿春有何要事?” 舒邵真是一名温文尔雅的君子。和他外在的粗犷形象大相径庭。 下邳城已被曹刘两军围困数月之久,寿春上下谁都知道。 明显吕布是逃难于此,他却一点不提。 显然是在照顾对方的脸面。 可对方似乎不是这么想。 “当然有要事!”姜焱猛地拍了下桌子。 浓眉一挑,虎眼一瞪。 一股凌冽又霸道的气势从身上散发出来。 几乎和战场上的吕布一模一样。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泰山一样压在了舒邵肩上。 明明温侯刚才,还和自己像老朋友一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怎么突然就翻脸,作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也就是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实力和温侯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舒邵好歹也是一郡太守,袁术手下小有名气的武将。 然而在吕温侯主动释放出身上杀气时,他心中竟生不起一点与之抗衡的胆量。 “温侯请说。”舒邵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强作镇定道。 姜焱冷着脸,食指在裂开的桌面上敲了敲。 “我女儿玲绮早已赶到寿春,为什么袁军还不发兵!” 他两眼死死地盯着舒邵,如一头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盯得舒邵背后发毛直冒冷汗。 “啊?我并未收到您女儿任何消息啊,温侯!”舒邵震惊地辩解道。 袁术大人欲让其子袁耀和吕布独女联姻之事,他自然早就知晓。 毕竟当时到下邳城外接人助阵的几千兵马,还是从他寿春郡过去的。 但久久没等到温侯的千金,那些人前日又收兵回去了。 可是温侯此时偏偏说他女儿早已到了寿春,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 因为这一切都是姜焱故意半真半假地在吓唬他。 舒邵话刚说完。 姜焱便一脸怒色地拍案而起。 “你意思我在说假话骗你?!” 那张倒霉桌子,顿时在他的掌力下四分五裂地散在地上。 让舒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第二十四章 混混吕布,灵儿玲儿 此时已是深夜。 因担心温侯谈及重要军情,舒邵喝退侍卫后,连伺茶的仆人都没叫。 宽敞的堂屋下,只有他和温侯两人。 若是温侯要怒起伤人,舒邵可是呼救都来不及。 舒邵稳了稳心神,勉力笑道:“不,我哪敢质疑温侯您呢。我的意思是……” “既然不是,为何兵马未到!”姜焱打断道。 虎步一迈,直接站到舒邵跟前。 那九尺的身高,不用气势都能给坐着的舒邵巨大压力。 舒邵呼吸骤然急促,但还是一脸倔强的顶住。 “温侯已在此地,已无需兵马。” 话是没错,但这属于颠倒因果了。 “没想堂堂君子也会强词夺理。我不管,你们就是欠我兵马!” 既然你要强词夺理,我就咬着你的过错不放。 比比看,看谁更浑。 姜焱又不带怕的,他现在化身的可是吕布模样。 实在谈不拢,大不了走人便是。 未必舒邵还敢拦他?恐怕想拦也拦不住。 所以怕的只会是舒邵。 如姜焱所料,舒邵这君子果然先心虚败阵。 “那温侯欲要如何?没有皇帝的指令,兵马是万万给不了。” 他此时哪还不知道“温侯”找他的意图。 这人孤身突围出来,身边没了手下。 跑到寿春表面是来问责,其实暗地里是以诺要挟,想借兵马来着。 可这兵马,他舒邵还真不想给。 不如直接推给袁术。 “别废话。我之后自然要找你们皇帝,可他现在不是不在这儿吗。” 袁术此时已提前躲去了淮南。毕竟寿春离曹军占据的下邳太近了。 “我可以让人启禀皇帝陛下,温侯可先住在我府上等候消息……” “别扯犊子!你到底给不给?就一句话。” 姜焱直接上前拎住舒邵的衣领,因为身高差距,舒邵的脚尖都踮了起来。 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将舒邵扔出去。 舒邵虽然心里害怕得不得了,但嘴上仍是没有松口。 “温侯大人。不是本官推脱,本官是真做不了这个主!” 他已放低了姿态,把吕布当成了上级。 不过他也没说实话。 掌管一郡的实权太守,私下调动点兵马还是不难。 只是他不想给吕布罢了。 但“吕布”明显不领情,反而冷笑道:“你给不了?那换个太守可不可以给?” 威胁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舒邵已被勒得快喘不过气来。 吕布这厮凶名在外,阴毒地狠。杀太守这事,他还真干得出。 因为比太守更高的官,他也杀过。而且还是他的义父。 君子自好,不立于危墙,不行于陌路。 舒邵又不是真傻,非要拿自家性命和一个浑人计较。 于是他讨价还价道: “温侯大人大可亲自去面见皇帝陛下借兵,又何必难为我一小小太守乎?” “舒某不才,愿掏个人积蓄相助温侯一些盘缠,以作路上开销之用……” “给多少?” 舒邵没想到吕布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这么直接地就开始问自己愿意给多少“赎命钱”。 看着闻言愣住的舒邵,姜焱颇有些尴尬。 果然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天生自带天赋的影帝。 这演技还是粗糙了些。 以后该多找人忽悠忽悠,好好提升一下。 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只能强行尬下去。 姜焱把吕布演的像一个小混混一样,拿手掌拍了拍舒邵的脸颊。 “问你呢,发什么呆!你到底能给多少啊?” 姜焱这轻飘飘的巴掌不伤人,但侮辱性极强。 从没被人扇过脸的舒邵,一下气红了脸,脖子都粗了几分。 但他不敢发怒,只能咬碎牙齿往肚里吞。 “十两银子。”舒邵恨恨地说道。 如果只作为前去淮南的盘缠,十两白银足够了,甚至还能买匹小马。 一般的战马,大概要6-10万钱,相当于好几斤黄金。 一些缺马的地方,甚至能开出20万钱的高价。以前汉武帝就干过这事。 当然像赤兔那种顶尖战马,属于千金难买,有价无市。 “在打发叫花子呢?”姜焱面做不爽地掏了掏耳朵。 然后将用过的手指,在舒邵的衣襟上来回擦拭。 没办法。 他作为一名后世穿越者,古人威胁人的套路看得太少。 但是电视里古惑仔怎么耍皮要债,倒是能模仿得信手拈来。 爱干净好面子的舒邵,再次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偏偏他又打不过对方,甚至很可能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他把怒火强压在嗓子里,沙哑地开口:“五十两够不够?” 姜焱眉眼一展,有些偷乐。 这人还真不会还价,一来就翻了五倍。 今个儿不宰得他出大血,真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少了。”姜焱摇摇头。 舒邵胸口剧烈起伏了下,认真解释道: “我刚上任,而且扬州刚历旱灾。如今府上真无更多钱两可用。” 姜焱看对方说得真挚,表情也不像作假。 联想其平时的君子品性,还真有点不太舍得继续欺诈他。 不过转念一想。 袁术御下十官九贪,就算有一两个像舒邵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真君子。 那些赈灾之物,也很难真落到灾民的手中。 加麦麸掺沙子都算仁慈的了,更多是囤进了权贵们的米仓中。 所以姜焱还是再提了一次价:“一百两!少一钱都不行!不行就换太守。” 舒邵见吕布直接给自己翻了个倍,顿时有些急眼。 他为官还算清廉。 要不是前阵子赈灾有功,皇帝曾为此发下过一些金银赏赐。 这一百两,足以要了他老命。 就算现在,也快掏空他一半的家当。 舒邵当太守又没大肆敛财,反而一直在往外花钱。府中早就没多少余财了。 他刚想马起脸拒绝,却见“吕布”突然将手搭到他肩膀上。 嘴巴凑在他耳前,低声道出了如恶魔般的吟语: “舒邵。你也不想换个新太守后,百姓们更加穷苦吧?” 这一句真的扼住了正人君子舒邵的喉咙。 他仿佛预见了自己被吕布杀死后。 新来的太守疯狂敛财压榨民生,让寿春百姓如坠地狱流亡失所的惨状。 这下他是真的害怕了。 谁说的吕布有勇无谋,他明明就是一个玩弄人心邪恶无比的恶魔! 舒邵抖索着苍白的嘴唇,颤巍巍地妥协道:“行,我,我答应你。” 接着走到堂屋门下,呼唤管家去库房取出银子。 姜焱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不给他任何反悔的机会。 当管家将一大包银子包裹好,递到姜焱手中时。 舒邵整个人不忍目睹地闭上了双眼,连须发都在颤抖。 他心里一定是极为地不甘吧。 但他一定不知道,姜焱并不是喜欢巧取豪夺之人。 按姜焱原本的计划而言,这哪是在依仗武力强取钱财? 不过是从自己未来的钱包里,提前预支出一小部分而已。 就跟花贝一样。 以后寿春是我的,太守是我的,所有银子自然也是我的。 我用自己的钱,哪里过分了。 “谢谢了啊。”姜焱拍了拍舒邵的肩膀,笑嘻嘻地提着银子走出门外。 他谅舒邵不敢和自己翻脸。府上那些武艺稀松的仆卫,不可能拦得下他。 看着“吕温侯”大大咧咧地走出府去, 舒邵心口终于一松,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有仆人想上来搀扶,直接被他张口骂走。 舒邵呆呆地望着空空的门外,心中愤恨纠结。 这该死的吕布! 老天怎么不早点收了他! …… 阿切! 吕布忽然弯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温侯,可是昨夜受寒了?”旁边的张辽关切地问道。 昨晚他们只休息了半夜。 天还未亮,便在吕布的提议下继续赶路。 也不知道为什么吕布如此着急。明明后方尚未看到任何追兵。 “没有。或许是有人在惦记我。” 吕布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墙,已能看到一些稀疏的人影。 寿春啊,终于到了。 刚刚是谁在想我,是灵儿还是玲儿? 第二十五章 的卢立功,母女出城 一百两银子多吗? 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 但如果拿来招兵买马,估摸着只能拉起一个排的土匪。 还是无码的那种。 姜焱回到客栈时,天已快亮了。 自己还是没将“易形决”用到极致,每次变化的次数都用不完。 他将装了银子的包裹系在小白背上,吩咐它和小灰看好。 大部分是他准备晚上给马钧的工钱。 小部分是他留给自己以后的夜宵费。 离到卯时还有近一个时辰,姜焱打算出城去看看。 他有点不放心那几百匹在城外游荡的手下。 这些看似无主的战马, 只要被人看见,就如小儿抱着黄金过夜市般,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歹意。 而且也要帮严氏母女安排下接应的马匹。得选两个聪明点儿的。 此时城里的巡卫大多知晓了吕布。 所以姜焱大大咧咧地走出城,没有一个人敢阻拦他。 那个喜欢看马屁股的什长应该是下班休息了。 换了一个见到他就笑眯了眼的胖子。 城下刚过寅时便开了城门, 有些从乡下进城挑担卖菜的村夫,已在寿春北门外排起了稀松的队伍。 刚出城门口的姜焱,余光瞥到那胖子和守卫叮嘱了几句,便往城主府方向跑。 大概是给太守舒邵报信去了。 姜焱不以为意,出了城外便快速走到一无人角落。 随着一声召唤的马鸣。 一匹候在附近的壮实的小骒马,便向他兴奋地疾奔而来。 姜焱推开凑到脸前的马嘴,翻身骑上小母马。 拍了拍它的脖子,示意带他去见的卢它们。 小母马高兴又失望地奔跑起来。 高兴的是自己守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偶像。 失望的是自己屁股撅了老半天,偶像却骑到了自己背上。 姜焱哪知自己魅力如此之大,只是觉得胯下的这匹小母马一路上抖得太欢。 让他骑得不太舒服,下次还是另换一匹吧。 一人一马转转悠悠,很快便钻入一个偏僻的小山谷里。 姜焱跳下马来,对的卢找的地方颇为满意。 有草,有溪,又没人烟和其他猎食者,挺好。 当然就算有一两只猛虎,估计也不是的卢这几百匹马的对手。 这世间的马智慧不低,估计至少不下于人类七八岁幼童。 像的卢绝影这些优秀者,大概都和人类少年时期差不多了。 可不是姜焱后世那种差不多相当于人类三四岁幼儿, 只知道遇敌逃跑,不知道分工合作的低能马。 姜焱一进山谷,不少母马便闻着味道围了上来。 他捂着鼻子寻找的卢的身影,周围的骚气实在太重了些。 很快便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的卢和绝影。 这两家伙居然这个时候都没有消停,还在互相绕圈踹对方屁股。 或许这是它们独属的娱乐方式? 出乎意料的是,姜焱居然在大树下看到了一个人。 男人身上穿着类似斥候的简衣,被捆马的缰绳缠绑在树干上。 嘴里还塞着一团自己的裤子。 为什么姜焱确定是对方自己的裤子,因为男人下面已被扒光了。 非常辣眼的男人好像已昏迷了很久。 姜焱靠近打量了一下。 发现男人后脑勺上有块凹下去的圆坑。 唔,大概率是被马踢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匹马下的脚。 脑袋凹了这么一大块, 即使不死,估计醒来也会变成一个孙一……智障。 着实有点可怜了。 都怪我……, 不。 都怪的卢御下无方啊,之后鲜美的糟食还是打包给绝影吃吧。 “嘶嘶嘶嘶(这人怎么回事)?”姜焱向的卢打马语。 “啾啾。” 的卢已学会指使下属了。 随着它扭头呼喊,一只花斑公马嘴里叼着封信,欢快地跑到姜焱的面前。 咦,这种有奶牛般花纹的马儿,自己之前怎么没在马群里见过。 姜焱接过书信,又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树下昏迷的男子。 他一下明白了。 那男人大概是曹军派往扬州的信使,不知道为什么被的卢它们给截了下来。 这匹新加入的花斑马,便是这信使的坐骑。 姜焱懒得询问的卢具体经过,因为用马语描述复杂的事情很费时间。 他直接除去封蜡,展开里面的信纸。 “……吕布乃三姓家奴,背信忘义之小人也,世人皆恶其名……若收他于麾下,丁建阳和董太师便是您的前车之鉴……” 信上将吕布大为贬斥了一通,并拿吕布两任义父的下场做为警告。 看上去就像后世刘备劝曹操杀吕布的plus版。 信纸最后是郭嘉的署名,还有曹操加盖的私人印章。 看来他们是真想要吕布死。 也对,吕布一死,早已势微的袁术便不足为惧。 这信要真送到和吕布本就有隔阂的袁术手上,哪怕他不杀吕布,也不敢对其重用。 曹操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可惜不凑巧,偏偏被我的马儿子们给截下了。 姜焱将信纸重新塞好,贴放在衣服内衬里。 这封信到了他手中,或许还真有些用处。 做完这件事后,姜焱让的卢找来两匹身体健壮又比较聪明的战马。 对它们仔细交代一番后,便乘着其中一匹战马一起离开。 姜焱才来一会儿便要走,那群热情的骒马都颇为不舍。 最哀怨的还是他之前骑过的那匹小母马。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偶像居然没有再骑它回去。 …… 姜焱回到寿春城外,让两匹战马于城外等待。 还大致地给它们了描述了严氏母女的模样。 他原本是想阻止她们和袁术见面,现在却换了念头。 因为他现在得到了郭嘉寄给袁术的信,岂能不趁此占下先机。 郭嘉想把信送给袁术看,他就找机会把信偷偷交给吕布。 就不信吕布知道自己妻女已在袁术手中,又看了这封信后, 敢不按自己之前的计划听命行事。 这封信,算是为他之前的计划加上了一道保险。 等姜焱又购买了一些衣物回到客栈马厩,天已亮了。 卯时到来,站在马厩中的他瞬间恢复成了赤兔的样子。 果然时间一到,即使是人身状态,也会强制性地恢复原身。 姜焱由此又验证了一个关于“易形决”的猜测。 啧,看来炮声不能打到天亮。容易死女人。 他将夹有信封的衣服衔到了小灰身上系好。 骒马小白背银子,骒马小灰背衣物。 重要的东西要分开放,万一哪个出了问题还能留下一半。 可惜又要当一白天的赤兔,做马哪有做人开心啊。 姜焱还在感叹的时候,严氏母女已经出城了。 吕玲绮背着两大包比自己还高的行囊,牵着马走在前面。 大病未愈身体虚弱的严灵则坐在马上。 吕玲绮本想买匹骒马来搭载行李,然后自己和母亲共乘一匹。 但母亲坚持说父亲已在城外准备了马匹,要她不要再浪费钱财。 吕玲绮昨晚没有见到父亲,有些不太相信母亲的话。 她怕母亲是因为昏睡日久,思念父亲过甚,于半夜产生了幻觉。 不过又不好违逆母亲,只能应了。 反正以她不输男人的体力,背着行李赶路不会很累,只是比骑马要慢些。 可是淮南离寿春甚远,恐怕需要许多时日才能赶到。 一想到母亲昨晚的决定,吕玲绮眼前仿佛就浮现出袁耀那张令人厌恶的胖脸。 心里顿时极为地不舒服。 她是真的不愿意去淮南,嫁给那废物。 吕玲绮心中还在计较, 突然之间,两匹健壮的战马从隐蔽的角落里窜出来。 温顺地跑到她身前扬了扬蹄子。 那人性化的举动,像是在示意把她肩上的行囊交给它们。 把吕玲绮着实吓了一跳。 倒是严灵表现得异常兴奋。 “玲儿,你看!这不就是你父亲给我们留下的好马吗?” “你这丫头之前还不肯信我!哼。” 年过三十的女人,此时坐在马上银铃似的笑着。 开心地像个小女孩一样。 第二十六章 欺人太甚,吕布发飙 “报!” “说。” 躺在太师椅上的舒邵意兴阑珊地缓缓说道。 昨晚被吕布刺激得一晚没睡好。 连平日宠爱的小妾想要亲近,都被他发怒骂走。 今早正打算在椅子上打会盹偷闲一下,偏偏一大早就有人上门来烦他。 如果汇报的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可得让这不识眼色的奴才,品尝一下荆条抽屁股的厉害。 察觉到太守的不悦,前来报信的门子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回大人,吕温侯又找上门了!” “啥?你说啥!” 侍女刚端到嘴边的热茶,被舒邵一巴掌扫到地上。 精致的茶杯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冒着热气的茶盖,打着旋滚到门子的脚下。 有小半热茶溅在了他手背上,他却一动不敢动。 萦绕升腾的水雾后面,是太守五官狰狞成一团的模糊脸庞。 做了太守府上半年的门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里儒雅随和的太守如此震怒。 他不得不再将之前的话又小心重复了一遍。 “大人,吕温侯又来了。还带着张辽,正在府外等候。” 原来自己没听错! 那该死的吕布又回来了! 他是嫌之前从自己这里勒索的还不够? 竟然又带着张辽前来拜府,难道也想替张辽要上一份“路费赞助”? 不是张辽配不配的问题,而是地主家也没有更多的余粮给他薅啊! 而且吕布是不是这次要完了以后, 下次还带上他那见都没见过的老婆孩子,一起来府上再要一次? 当他这太守府是任取任拿的救济所吗?! 舒邵越想越气,眼前隐隐发黑,差点脱力地从椅子上滑下去。 “简直欺人太甚!不见,让他们滚!”舒邵边骂,边驱赶苍蝇一样摆手。 “是。”门子畏畏缩缩地应道。 开口让吕布滚,可能会当场没命。 不遵太守令也会没命。 忠诚的门子在反正都是死的情况下,选择了顾及家人,听命于自己的主人。 结果他鼓起勇气,正以一脸慷慨赴死之相地迈出门槛, 便听到一句天籁之音。 “等下!”舒邵喝住即将走出堂屋的门子。 “你去跟他们说,我昨夜突染风寒。需要多日服药静养,不便见客。” 舒邵终还是怂了。选择了病隐。 门子大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虽然如此推脱,必然会令吕布张辽两人生气。 但致命的几率却比直接喝骂对方低了不少。 喜上眉梢的他连忙领命:“遵令。属下这就去办。” 连迈向府外的步子都欢快不少。 “你说什么!” 在城主府大门外等了许久的吕布,终于看到前去报信的门子回来。 却没等到太守开门相迎,反而是称病拒见的消息。 他又不傻,岂不知道对方是故意在躲着自己。 吕布将那门子直接两脚离地地提在空中,真想把对方脑壳像西瓜一样灌碎在地上。 还好相较稳重的张辽,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张辽将门子拽下,温言相劝道: “你且回去再和太守说说。毕竟温侯大人和你们皇帝可是旧识,情谊非同一般。” “我们并不打算在此久住。只是顺便路过此地,想与你们太守见上一面,打个招呼。” 张辽还是脸皮薄了些,不太能放下面子。 把想找太守借钱借马的话,说得非常委婉。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们从下邳出来逃得匆忙,身上根本没带什么值钱之物。 他和吕布武艺再高,也不可能仅靠双腿,饿着肚子前去淮南。 就算此地太守再怎么抠门,借两匹马应该不难吧。 不至于连见面都不肯见一下。 门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您请等着,我再进去问问。” “去吧。”张辽轻轻拍了两下门子的肩膀。 同时眼神带着某种暗示,斜斜地瞥了一下街上路过的马匹。 希望这门子聪明些,太守也识相点。 做人不要太吝啬。他们又不是找他要兵马军粮。 他张辽还好说话。 若是把脾气暴躁的温侯惹毛了,发起飙来屠了整个太守府。 那他们投靠袁术的想法,恐怕就要打水漂了。还凭故多了一个死敌。 吕布心中很不舒坦,只是碍于张辽劝阻没有发作而已。 好一个败军之将不如狗,连小小寿春太守都敢给自己吃闭门羹。 自己没直接闯进府中,先让下人禀报已是给了对方面子。 谁知道对方脾气更大,直接见都不见,可是一点面子不给他吕布。 让作威作福惯的他如何不气。 吕布心里越想越气,突然挥出一拳。 啪的一声,将门外的一只石狮子轰掉了半个脑袋。 吓得门口的守卫纷纷后退,不敢拿正眼看他们两个。 “我只给他舒邵一盏茶时间。如果他再不让我们进去,那就直接打进去!” 吕布咬着牙狠狠地说道。 张辽捂了捂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心里忽然有些不适。 话说自己当初是为了什么,选择跟随温侯的呢? 府内。 “什么,他们还不走?莫不是要在门外一直守着老夫不成!” 听完门子回报后,舒邵气得浑身打抖。 “大人。按张辽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们此次来是还想要再借上几匹军马。” 门子果然不负张辽所望,看懂了他之前的暗示。 “军马?几匹?你信吗!” 舒邵愤怒地想拍桌子,却发现手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被吕布拍碎的桌子,已被仆人打扫干净。但还没来及更换新的。 呵呵。 吕布那厮,怎么可能只是为了要几匹马来找他。 想起昨天对方贪得无厌的举止,硬是把十两银子敲诈成一百两。 舒邵的心里就感到在滴血。 既有昨晚之鉴,吕布这次重返上门又怎么可能只是要几匹马。 怕不是又要坐地起价地翻上十倍,甚至百倍,直接索要个上百匹吧! 把他整个寿春郡挖空了,大概也就这么多。 那倒不如干脆把这太守位置,让给他吕布来坐?! “大人,小的该如何回复他们?”门子看太守大人一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虚。 因为府外那两凶人,可不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 “如何回?我怎么知道该如何回……” 舒邵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足足转了好几圈,终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你先去门外安抚他们,尽量多拖延一下时间。”舒邵开口叮嘱门子。 “……遵令。属下这就去。” 门子不敢违抗,也不敢多问。只能冒死再去府外一趟。 只是临走前偷偷瞥了舒邵一眼, 那眼中的悲壮意味,就像即将生离死别一般。 舒邵自己都心烦得不得了,哪顾及得到一个门子的想法。 门子前脚一走,他就唤来了亲卫首领。 将一块虎符镇重地交予其手里,认真吩咐道: “你从后门出去,去城中军营以此虎符召集全部将士,命他们速来府上相援。” “遵令!” 第二十七章 鬼神之姿,疯狂捡漏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我不是塞你呀。 我是貂蝉。貂毛的貂,蝉蛹的蝉。 快让我大开吃戒…… 阿切! 楼上刚推开窗户的貂蝉,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嘴嘀咕着是不是要回床头加件衣服。 姜焱于梦中惊醒。 他到了早晨才疲倦地打了会儿盹。 没想到,竟然梦见自己变成了貂蝉,还说了些稀奇古怪的话。 话说“易形决”用了好几次,好像还没试过变成女人。 要不啥时候尝试变成貂蝉试试…… 姜焱摇摇马头,将这危险的想法从脑中消去。 忽然有微若蚊蝇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 他好奇地竖起马耳,仔细聆听。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多巡卫朝城主府赶?” “据说是因为吕温侯打死了太守府的门子。气得太守震怒,欲派兵擒下他问罪。” 有消息灵通人士解释道。 “就是隔壁徐州那个杀人如麻、喜欢背刺老父的吕温侯吕布吗?” “嘘!别乱说,小心被人传到温侯耳里,你就死定了。”另一人惊惧地提醒。 “怕什么。这里可是扬州,又不是他的徐州,未必吕布还敢翻天不成?” “呵呵,这可说不准。那可是号称当世第一猛将的吕布啊!” 害怕的,胆大的,想看乐子的都有。 客栈外的街道上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刺激的气氛。 姜焱叹了口气。 吕布脚是风火轮做的吗,比他预想到达寿春的时间快上了许多。 原以为他至少也得明天才到,竟是快了整整一天。 还一来就惹了麻烦,这有些影响到他原本的计划了。 安分一点不好吗,我的义(逆)子。 “赤兔,走。” 一个温热的身体利索地爬到自己背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貂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了客房,来到了马厩中。 她今天早饭吃得这么快? 该不会是在客栈里,听到了那些看热闹的食客评论吧。 姜焱有些不情愿地载着女人走出客栈。 小白小灰也想跟上,被他用犀利的眼神制止了。 这两只经常跟自己厮混在一起的小母马,似乎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都不需要使用马语交流,光用眼神便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难道我身上还有智力增益的被动光环? 姜焱不太相信地摇摇头。 一人一马来到大街上,发现有些胆小的百姓已经关窗闭门了。 还有部分胆大地站在街边看热闹。 他们面前就刚刚跑过去一队增援的城卫。 不过观那些人的脸色,似乎都紧张中带着凝重。 看来吕布在城主府闹得挺大的啊。 姜焱心中隐隐想到一个可能。 然后立即推翻。 不,不可能是因为我。 我待舒太守如朋友一样,怎么可能是因为我呢。 他忽然感觉脖子上的马鬃紧了紧,好像是貂蝉的小手突然用力了些。 姜焱朝前一望,便见到了前方人群中吕布高大的身影。 赤手空拳的男人被上百兵卒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但依然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惧色。 不断有人加入包围圈,又不断有人从圈内击飞出来。 痛呼声,交戈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再靠近些。”貂蝉低声说道。 微微颤抖的嗓音,明示着她此时波动的内心。 姜焱慢悠悠地凑近城主府。 他已发现了吕布身旁的张辽。 这家伙还真被自己弄得和吕布混在了一起啊? 就是相比吕布此时脸上满满的怒气,张辽脸上挂着明显的忧色。 出手也像在划水一般,大多是将袭来的城卫击退,并未如吕布一般下重手伤人。 也许是因为姜焱他们靠得太近。 一个胖乎乎的人影一边惨叫着,一边打着旋儿从圈里飞出来,迎面撞向了姜焱。 未等马背上的貂蝉出手,护花使者姜焱便抬起马蹄将对方踢回了人圈里。 【突破什长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点】 咦? 在旁边吃瓜也能蹭经验吗。 而且什长经验是普通兵卒的5倍。有点儿香。 姜焱兴致一下提起来,便又往前靠了靠。 人群中的吕布正在大杀特杀, 仅凭一双拳头,就把手持兵刃长矛的城卫打得鬼哭狼嚎。 若是此时有他擅使的方天画戟在手,怕是此地早已血流成河。 “谁能挡我!” 吕布生猛地过于变态。 竟是将同时刺过来的十数根长矛一起揽入两臂下。 随着一声惊天大喝,瞬间将枣木制成的矛杆全部夹断! 周围的兵卒顿时跌倒了一圈。 看来再来一两百个城卫,也奈何不了就跟开了“饕餮血统”一般的吕布。 不愧是越战越强的战场飞将。 【突破兵卒2,“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点】 姜焱趁人不注意,踢开了两个滚到脚下的倒霉蛋。 本来还在惨呼的家伙,被他这一补刀顿时彻底昏迷了过去。 然而周围人群的目光焦点,都正放在最显眼的吕布身上。 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在偷偷捡漏。 哪怕有人目光扫过,大多都会被马背上美若天仙的貂蝉吸引走。 果然有mt顶在前面,安安全全地蹭经验最舒服。 哟,又滚过来两个。 我踩! 【突破兵卒2,“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点】 姜焱在人群外舒舒服服地守株待兔,等着有倒霉蛋被打飞到脚下。 人群中被包围的吕布,可就没那么舒服了。 他原本还想打进城主府,没想到这些城卫赶来得如此之快。 就像早有准备一样。 这些杂鱼数量太多了,还一直源源不断地从城中各处赶来。 他现在就像一只猛虎,在野狗的地盘上遭到无数狗群不断地围攻。 哪怕那些无关痛痒的骚扰根本伤不到他,却也让他心烦不已。 自己只是想找此地太守借两匹马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真当他吕布好欺吗! 吕布想不明白,张辽更想不通。 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呢? 按理说,以吕布的身份。 就算杀了一个卑贱的门子,舒太守也不该表现得跟如戮亲子一样。 为了一个奴才的性命,冒着得罪温侯的风险,出动城卫军围剿他们。 张辽甚至怀疑舒邵根本没有这样的胆子。 反而有可能是袁术私下亲自的授意。 那他们跑来投靠袁术,岂不是自投罗网? 张辽想要劝阻吕布赶紧离开,可对方现在就跟发疯了一样拉都不拉不住。 拿那些小兵,在疯狂地发泄着自己心底的憋屈和愤怒。 可能是之前下邳城的失败,对他打击太大。 吕布需要借一个宣泄口释放出来。 但下一刻,张辽还是伸手拽住了吕布的胳膊。 “温侯,赶紧撤吧!城外军营来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吕布抬脚踹开几个靠拢的小兵,回头循着张辽的视线望去。 只见不远处城门下, 有黑压压的一大群兵卒正拥挤着冲入城门。 向着城主府的方向奔来。 蚂蚁多了也可以噬象。来的人太多了,大概有上千之数。 舒邵也真是看得起他们。 怕是调动了整个寿春的驻军前来围剿。 忧心忡忡的张辽,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而吕布杀得通红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阴狠的戾色。 第二十八章 吕布开大,吃俺一棒 啊! 一个倒霉蛋惨叫着滚到姜焱脚下,没有意外地被再次补了一刀(蹄)。 【突破什长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点】 在外围捡漏的姜焱心头一乐。 怎么又双叒叕捡到一个什长。“疾躯之力”估摸着离升l4不远了吧。 等到了l4,不知道能不能撞得动吕布。或者撞得动孙十万那种二流也行。 他低头瞧了瞧,看谁这么幸运撞到了自己蹄口下。 哟, 这不是昨天在城门口,想看我屁股的那位仁兄吗! 姜焱看清对方样貌后,马嘴邪邪地一翘。 直接用蹄子把对方裤子全扒拉了下来。 你不是想看本大爷屁股吗,那就把你又大又肥的屁股给别人看个够。 “赤兔,你在做什么!”貂蝉看到赤兔怪异的举动,急忙别过头去。 小脸上都被羞出了红晕。 这匹马做事越来越邪性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下扒男人裤子。 不会是有和的卢一样的癖好吧? 那,那自己,肯定不能让它骑上去。 它要敢上去,我就拿鞭子抽它屁股! 姜焱要知道貂蝉此时所想, 怕不是转头就要扒她裙子,证明一下自己xp。 只是此时他现在,已被前方突然白热化的战斗吸引住了。 吕布就像一瞬间爆发了小宇宙般。 从张辽手里抢过短戟,对着四周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有了兵器的吕布, 哪怕不太顺手,杀伤力也是成倍地提升。 很快就有几十人见血,或被砍断了兵器,或被剁去了手脚。 甚至直接被短戟挑起来扔出去,砸倒一大片。 浓郁的血腥味在城主府前弥漫开来。 只是不过半盏茶时间,剩下的兵士就畏畏缩缩地都退到了十米之外。 连地上受伤哀嚎的同伴都不敢拉拽一下。 浑身如浴血雨的吕布,透着疯狂的眸子扫了一圈四周。 咧嘴狞笑:“皆是雑鱼尔!” 他身上没有一滴血是自己的。 而他脚下的血水都快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潭。 倒卧在地上无力再起的人没有两百,也有百余了。 他们的身体以吕布为中心,散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 和流淌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就像是在地上盛开了一朵殷红的彼岸花。 如此威势,连后来赶到的军营人马都停住了脚步。 放弃了原本想要以人海堆死对方的方法。 就以吕布此等鬼神之力,要死多少人才能打得倒他? 舒邵的亲卫首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将领,很快便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让刀盾手开始往前列阵,中军由长矛兵担任中坚。 后方的弓箭手,则到两侧去占据制高点等待。 剩下的骑兵在城中狭窄的街道上不便于冲锋。 他便派去了城外游弋。用以之后阻止对方的脱逃。 显然是将吕布一人,就当成一支千人的军队看待。 张辽也是一员老将, 一见对方竟在外围开始认真布置军阵,便知不妙。 他刚想劝吕布赶紧突围。 便见吕布转身便将手中的短戟掷了出去! 轰! 宛若流光的戟头撞在紧闭的府门上。 一寸厚的铁门,先是从中心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刻便铁屑纷飞,坍塌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一同碎裂的还有张辽的短戟,只剩下半个屁股掉在地上咣当直响。 我的戟! 张辽一时心痛地难以呼吸。 这一下他和吕布一样,都成了没有兵器的莽夫了。 却见吕布大吼道:“舒邵老贼!再不出来,我就杀进来了!” 此时府门大开,府邸里面大多住着太守的家眷仆从。 谁都能听懂吕布语中的威胁之意。 他刚准备低头迈进府门,一个迅疾的身影便从院墙上跳下! “奉先小儿,吃俺老舒一棒!” 舒邵迫于府内妻女的安危,竟是主动跳了出来。 人在半空中,六尺长的铁棒高高举起,往吕布的后背砸下! 他也知道正面对敌,自己根本不是吕布的对手。 所以一上来,就采取了出其不意地偷袭。 因为隔着头顶上的外檐,挡住了上方的视线。 吕布只听到声音来自自己上方, 但无法判断对方是从前面还是身后袭来。 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问题。 甚至都不需要身后的张辽提醒。 喝! 只见吕布直接抓住其中一块硕大的门板,用力一掰。 便将两人高的铁门从门框上给硬拽了下来。 然后当成铁锤一样,迅速环身挥舞了一圈。 当! 一记震耳欲馈的金属撞击声后。 舒邵双臂麻得失去知觉,吐血倒飞了出去。 原本握在手中的铁棒,朝天上打着旋儿地飞去。 在空中转了足足几十圈,才远远地掉在地上。 吕布转过身,拖着硕大的门板缓缓向地上的舒邵走去。 金属的门框划在府外的石板上,跳出一串星星火花。 看样子吕布似乎打算要用手里这块铁板,将受伤的舒邵直接拍成肉饼。 舒邵伤得并不太重,自然不愿俯首认死。 旁边也及时冲过来数十名忠心的护卫相救。 可惜来援的大军距离太远,又不敢放箭,怕误伤了自家太守。 而那些护卫还未挨到吕布的衣角,便陆续被大铁门直接扇飞了出去。 舒邵自知躲不过。 两手往身下地面一拍,借力弹身暴起。 竭尽全力的右直拳,攻向吕布的咽喉要害。 他选择的时机其实很好,正是仅剩的三名护卫纠缠吕布的时候。 然而吕布余光瞥见他袭来,便将手中的铁门一抛。 沉重的铁门,直接将那三名顽抗的护卫砸倒在地。 紧跟着舒邵眼前一花。 他的拳头打在了一块如钢铁般坚硬的手掌上。 随着吕布五指往下一按,手背便如被虎钳夹下。 裂骨的疼痛从手背上传来,舒邵差点痛呼出声。 他勉力半跪在地, 绝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吕布无情的蔑视。 “你这雑鱼。虽然勉强算作武将,但还是相当地……” “无力啊!” 咔。 吕布说完,手掌微微用力往下一按,便轻松扳断了舒邵的腕骨。 啊! 舒邵再也忍不住疼痛,身体如筛糠般颤抖。 “温侯!还请留手!”张辽终是忍不住上来劝道。 他怕吕布一怒之下顺势杀了舒邵, 那他们和袁术之间的矛盾就无法挽回了。 吕布此刻发泄得差不多了,还是比较愿意听从张辽的意见。 于是颇为不屑地松开手,往舒邵身前唾弃了一口。 就这种垃圾,居然也敢不给本大爷面子?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要不是他是太守,今个儿就不是废上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舒邵捂着折断的手腕,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骨子里也是够硬,硬是咬着牙没有呻唤出声。 张辽再傻,也不会放任舒邵回到军中去。 他们想要安全离开寿春,只有把舒邵这个太守带在身边当人质。 “抱歉,请太守委屈一下。” 张辽随手捡来一把城卫掉落的短刀,横放在舒邵的颈子上。 他不仅要带舒邵离开,还想于路上问清楚他如此做的用意。 如果真是袁术在背后指使,那淮南肯定去不得了。 两人挟持了太守,剩下的军士自然不敢有任何妄动。 在亲卫首领的带领下,齐齐退开到街道两侧,让出一条通往城外的道路来。 并按张辽的要求, 让了两匹好马给他们,任由对方挟持着太守出城。 貂蝉见吕布要走,就想穿过人群追去。 心里甚至有一丢丢幽怨。 那家伙干起仗来就跟疯子一样,竟然疯到没看见相隔不远的自己吗。 她拍了拍马脖子示意往前跟上。 谁知身下的赤兔,竟跟木头一样纹丝不动。 不知道又生了什么倔脾气。 眼见吕布他们骑上马,就要驶出城外。 焦急的她不再管赤兔,直接跳下马来。 刚跑出去半步, 身后的姜焱一口叼住她腰上系着的紫色衿带。 哗啦! 布帛裂开,白鲟初露。 女人惊恐地回头,迅速按住中间要害。 赤兔,不要! 第二十九章 别扯裙子,就扯犊子 真润。 这声音又白又好看。 已达成目的的姜焱,听话地松开口。 并默默地打了一个九分。 满分总共十分,还有一分是怕她骄傲。 貂蝉发挥出此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将裙摆翻花绳似的打了个蝴蝶结。 虽然小腿还有些凉,但那已不重要。 系得挺好。 很有点后世小甜妹把外套系在热裤上,欲遮还羞引人入胜的风格。 如果再在脑瓜后面扎上一个高马尾,那就更棒了。 姜焱给出了颇为客观的评价。 貂蝉也气鼓鼓地给了他马头一拳做为奖赏。 “你这匹色马太过分了!不仅喜欢扒男人裤子,还要扒女人裙子!” 姜焱没有闪躲。 反正对方又没有真舍得用力。 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冤枉。 他只是为了阻止貂蝉和吕布见面罢了,而且并不是出于私心。 他还需要吕布帮他完善下一步的计划。 貂蝉若找过去和他们一起,纯属添乱。容易制造不稳定因素。 不如在自己身边老老实实地呆着。 貂蝉虽然有些生气,但倒不至于真和一匹马计较。 任她怎么也想不到赤兔是故意而为,心中还以为刚才只是一种巧合。 因为赤兔也满四岁了,算成年马了。 此时正值春季。 动物们又到了蠢蠢欲动的时候…… 所以哪怕赤兔突然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她大致都能表示理解。 除了骚扰到她自己身上以外。 “赤兔,听好了。以后不准再扯我裙子,否则我就揍你!” 貂蝉呲着小虎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在姜焱面前威胁地挥了挥小拳头。 姜焱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权当没听见。 心想,就你这小豆丁在吓唬谁啊。 要是下次还想乱跑,我还脱。 一人一马这一耽搁。 等貂蝉回过头时,城门下已没了吕布和张辽的身影。 那些太守手下的军士,大部分跟着出了城去。 剩下的一些在驱赶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和救助受伤的同伴。 她突然发现, 眼睁睁看着温侯离去,自己心中的失落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 原本以为自己非常在意的东西,当真正从自己面前错过。 似乎也并不是很难受? 反而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像渐渐卸去了束缚在身上的无形枷锁。 心灵中有种奇妙莫名的轻松。 一人一马独自行走天涯。看日升月落,花开花谢。 这般平平淡淡地过完余生,好像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姜焱没有察觉貂蝉心境上的变化。 他此刻脑子里,正忙于计算今日之事对未来造成的影响。 吕布他们比预料中过早地来到了寿春。 又过早地离开。 而且还带走了寿春郡里最关键的人物舒邵。 这可是姜焱计划中不可或缺之人。 这两个意外,有些打乱了他原本的部署。 再过半年多点,便是史上有名的官渡之战。 此战过后,将助曹操一举奠定统一北方的基础。 到那时候曹操大势已起,还想从他嘴边撬下地盘就会非常困难。 对于姜焱来说,时间已是非常地紧迫。 他其实比貂蝉还想立马追出城去。 可惜的是他白天变不成人。 只是一匹马的话,追上吕布也没什么用。 反而可能会憋屈地被强行留下,当成坐骑使用。 且不谈姜焱如何心事重重地,载着貂蝉返回客栈。 刚出城外的吕布,不知为什么频频回头。 让一旁的张辽好生纳闷。 “温侯,你在看什么?他们的太守在我们手里,不敢贴近跟随的。” “在前方设伏放箭,就更不可能了。除非想要他们太守死。” 张辽一边说,一边还笑着拍了拍被捆绑在马背上的舒邵。 脸上的神色比之前轻松许多。 有舒太守一路当护身符,直接带到淮南去再放掉,也不是不行。 途中肯定会少去很多麻烦。 就是不知道,袁术会不会因此震怒。 要不寻个安全地,将其偷偷放走? 吕布可没张辽想得那么远。 他又再一次回了次头,颇为疑虑地望向后方远去的城池。 “文远,我刚刚出城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个很耳熟的声音。”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和貂蝉有几分相似,就是更尖利刺耳了点儿。 不符合貂蝉以往在他脑中恬静优雅的形象。 所以他不太确定对方的身份。 原本他并不怎么在意,不过声音有些相似罢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走得越远,心中一种寂寥感就越重。 好像不知不觉间, 一件对自己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地消逝掉。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眼前舞蹈。 曼妙柔媚的舞姿,美妙虚幻地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泡沫。 一戳即破,再无挽回。 曾有诗赞她: 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婉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 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 …… 寿春南门城下。 亲卫首领杜撰脸色凝重地快滴出水。 他已经派出十骑精锐斥候,去远远地吊在吕布他们后面。 不过他并不是命令他们去伺机抢回太守,那些斥候也没那个本事。 以吕布张辽之勇,他杜撰再多派上十倍的人马都悬乎。 那些前去跟随的斥候, 主要是为了在吕布他们放人后,方便接应太守之用。 刚刚他又派了更多的信使出城。 准备将此事转告别郡太守,并上报给皇帝。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太守的安危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但为尽职而已。 “报!” 一名之前安排在城外巡视的斥候,急匆匆地返了回来。 “说。” “城北两里外,发现大量马匹经过的痕迹!” 杜撰心弦一颤。 难道是曹军借夺下邳之威,顺势打到扬州来了? 如今太守被挟,被交予虎符的他,便是整个寿春最高的个儿。 天要倾塌,必然由他先顶。 可是以寿春微薄的千余兵力,如何挡得住能够打败吕布的曹操大军。 “可有仔细查过?数量有多少?”杜撰焦急地问道。 “小人仔细勘察后,约四百之数。” 四百? 差一点到一个营的兵力。 这数量最多是一个斥候营,一校而已。 确实比寿春郡的骑兵多。 但没有步兵和攻城器械协助的话,靠着寿春城里的上千兵马完全守得住。 曹操又不是不懂军事的傻蛋。不可能只靠这几百骑兵便来攻城。 (历史上,只有北魏的太武帝拓跋焘,在19岁时完全凭借骑兵完成过一次攻城壮举。) 多半是曹操心中垂涎此地,先行派来清剿我方斥候和试探兵力之用。 既然如此,收束兵力固守城池即可。 杜撰作为亲卫首领,一直跟随在太守舒邵身边。 本不是擅于用兵之人,但求无过地采取了保守的应对。 他甚至担心损失手下,都不敢继续派斥候追踪下去。 就像一只听到一丝危险动静,便迅速缩回巢穴中躲藏的胆小麻雀。 他这一外行的决策,反而让姜焱的马群幸运地避过了一次劫难。 姜焱要是知道,肯定会真诚地感谢他一番。 城西铁匠铺。 “成了!”马钧兴奋地叫喊了一声。 随着他将锻好的铁器放入水缸。 “嗤啦!” 热气腾起之时,立马取出。 一块完美的马蹄铁已肃然成型。 当然此时的马钧,还不知道这奇形怪状的玩意叫什么。 而且还需要进行回火,重新放入火炉中增加温度来调整硬度。 铁器淬火后硬度会变高,但脆性也会变大,容易变形和产生裂纹。 有时候想要锻好一副铁器,甚至需要进行数次的回火。 器已炼成,不知那位今晚会不会准时赴约? 好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做如何之用。 好奇心已被激起的马钧,于心里念叨道。 第三十章 城墙之难,马钧苦等 且不谈马钧心里的迫切。 回到客栈马厩的姜焱,心里也有些着急。 如果必须等到晚上戌时,再化为人形出去。 恐怕他的马鼻子再灵敏,都很难寻到吕布他们的踪迹。 以吕布急着赶去淮南的心思,又要防着寿春派出的追兵, 自然不可能在路途上耽搁太久。 不行,我得想办法提前出城! 姜焱用蹄子拨开想要亲近的同厩母马,抬头瞥了一眼对面的二楼客房。 貂蝉从回到客栈后就一直一言不发,靠坐在窗前发呆了很久。 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 连午饭都没有去吃,行为实属有些反常。 不过此时的姜焱,没时间去做她的心理顾问。 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得赶紧去做。 姜焱试探地挪动蹄子,一步一缓地走向马厩外面。 貂蝉回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根本没有给他重新系上缰绳。 所以连咬绳子的才艺环节也省去了。 姜焱移动身体的整个过程中, 目光一直停留在远方云彩上的貂蝉,至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他。 另一边马厩里的骒马小白和小灰,见赤兔又要独自开溜, 就想呻唤着让“夫君”带她们一起。 姜焱赶紧甩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这两个小蠢蛋。 要是叫声惊动了窗前的貂蝉,那他私自开溜的行为就会被发现了。 说不定还要为此挨了一记小皮鞭。 毕竟他也看出来貂蝉此时的心情不太好。 在两匹小骒马又一次失望的目光中,姜焱顺利地离开了马厩。 躲在屋檐阴影下的姜焱,不得不思考另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聪明的小狗,可以咬着绳子自己溜自己。 他这么大的一匹马,不可能咬着缰绳把自己溜出城吧? 怕不是直接被城门口的守卫给拦截下来。 自己恐怕得找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偷偷翻出城外去。 可是…… 姜焱有些无奈地举起自己的蹄子抬在眼前, 我又没猫一样的爪子,怎么爬得上石头砌成的城墙。 寿春城的城墙并不算高,估摸着也就三丈左右。 姜焱虽有马王的潜力,但不确定自己跳不跳得过去。 要是跳到半中央,马嘴不小心磕在城墙上。 然后磕掉几颗牙齿的话,那就麻烦了。 汉代墓穴出土的《五十二病方》书中,确实已有修补牙齿的文字记录。 大致是用榆皮、白茝、美桂磨成粉后,再调和猪油,修补在牙洞里。 但那是补虫牙。 君不见,历史上曹操被魏延一箭射中人中,折却两颗门牙后。 连说话都漏风吗? 是曹操一点都不注重自己的威严仪表吗? 不怕一张口,下面的群臣见了都得咬紧下唇憋笑? 那时候神医华佗还没被曹操杀掉,但也没能帮曹操补上牙齿。 皆因汉朝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技术。 哪怕一些贵族用黄金制成的义齿嵌入口腔里。 也只有装饰作用,并不真正具备牙齿的功能。 怕是稍一用力咬个大饼,金晃晃的牙齿就要掉下来。 连贵族都只能如此,就更别说一匹马了。 马牙掉了,再爱惜马的人也不会拿黄金给马做假牙。 姜焱忍不住想到, 万一自己哪天真不小心弄掉了牙,然后又有金子补上去。 一张马嘴,一口金光刺眼的大牙就露出来。 那可真就变成乐子马了。 姜焱没有选择走人来人往的街道,而是在行人较少的小巷中不断穿梭。 即使有人注意到他这匹没有主人独自游荡的马。 也因为他过于高大健壮的身躯,以及一看就权贵之家才能豢养的身份, 根本不敢阻拦于他。 姜焱的运气不错,穿过几条小巷,就抵达了南门一段偏僻的城墙下。 他突然后悔没将骒马小白和小灰一起带出来。 不然把它们两个当梯子一样重叠站在一块儿,成奻字骑乘势。 自己应该就能踩着它们的背,轻松跳到城墙上去。 姜焱抬头仰望三丈高的城墙,心里有点虚。 墙后不远就是又短又窄的巷子,除非到中间街道上去, 否则他无法施展全力助跑。 后世最优秀的马能跳到近一丈的高度,赤兔绝世之姿翻上一倍也未尝不可。 但三丈的话,着实有点太高了。 要是优秀的马匹都能做到翻越城墙,那城墙修来就没多大战略意义了。 就算有马王系统加成的姜焱,暂时也无法做到。 换顶尖武将吕布来也许可以。 姜焱在高不可及的城墙下来回转悠。 他考虑过是否从民宅屋顶上借力跳过去。 但两者中间相隔太远了,最近的屋顶离城墙也有差不多七丈的距离。 的卢载刘备飞跃的檀溪“才”三丈多宽,都足以惊世留名。 他要飞跃七丈太难了。 想到时间一分分过去,姜焱心里着急不已。 不行,时间不等人。 再不追上去,吕布他们就跑远了。 干脆强闯吧! 打定主意的姜焱转向街道上,准备强行冲卡出城。 忽见一根飞索从不远处的墙下阴影中射出, 如一条长蛇般,精准地悬挂在了上方的墙垛上。 爪齿倒扣在砖缝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一个身穿吏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抓着绳子,开始往城墙上攀登。 咦? 此人大白天的不走城门,竟从城墙上翻? 这人心里一定有鬼! 姜焱咧出两排大白牙,开心一笑。 送到眼前的大好机会,哪能客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对着那人便冲锋了过去! 仓慈,出生于淮南郡。 正值而立之年。 现为寿春郡一粮仓小吏。 因为人清廉刚正不阿,无意间得罪了想要借职捞钱的上级, 被构陷了私贩军粮的大罪。 幸得善意的同僚提醒,连忙带着盘缠从位于城南的宅中逃出。 听闻北方曹操广纳贤能唯才是举。 便想赶在被官府治罪之前, 翻墙逃出寿春,前往下邳投奔曹操麾下。 谁知刚爬到墙上,便听到身后传来迅疾的马蹄声。 他以为是专门来捉拿他的追兵赶到。 暗道一声,我命休矣! 谁知却是一张马嘴叼住他的后领, 将其往后一拽,抛在地上。 没有防备的仓慈,顿时在地上翻了两滚,摔得眼冒金星。 他错愕地抬起头, 只恍惚地看到一副极其诡异的景象。 一匹浑身赤红的高大骏马,用强劲的牙齿咬住绳子。 四只马蹄像划水一般快速蹬在城墙上,蹭蹭蹭地往上爬。 转眼便攀到了城墙上,紧跟着一个前跃便消失了踪影。 我这是被一匹马借了道? 仓慈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心急眼花了。 然而那被对方使用完的绳子,还悬在墙上余力未消地来回晃荡。 显然之前发生的并不是假象。 确实有一匹马不仅一口把他拽下来,还攀着他的绳子翻过了墙。 我是来逃命的,这马又是图了啥! 咬着绳子爬墙好玩吗? 这是一匹马能做出的事? 换成一只大猴子,他还能信上几分。 陷入疑生的仓慈,呆呆地握住手里的绳子。 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匹攀绳上墙的赤马。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和那匹马的孽缘才刚刚开始。 …… 月上梢头,炉火冰凉。 虽然白天出了太守被挟持的大事,但城中并未实行宵禁。 只是街道上来往的巡卫变得更多了一些。 铺子里的马钧没有在打铁。 他早已坐在板凳上,静静地等待了很久。 已过戌时三刻,仍然都没等到昨晚那位的到来。 不是说好了,今夜会再访的吗。 马钧无聊地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铁器,眼神中掠过些许失望沮丧之色。 就像一个被心爱女神放了鸽子的舔狗。 第三十一章 风云欲起,袁术危矣 此时的姜焱已追上了吕布他们。 要不是张辽和舒邵同乘一马,跑得较慢。 等他们一行进了城中就不好办了。 此时吕布三人正停在一个避风的山隘间休息。 当然舒邵仍悲催地绑在马背上。 离开了寿春后。 铁骨铮铮的舒邵知道自己家人已然无危,便开始骂骂咧咧。 左一个“三家姓奴”,右一个“奉先贼子”。 吵得吕布不厌其烦,直接一巴掌将其拍晕过去。 到现在都还未苏醒过来。 姜焱在山隘外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悄悄地找了块大石头躲了起来。 终于在煎熬中等到了戌时。 不需要仔细辨别时辰, 戌时一到,他便冥冥中感觉到自己可以使用“易形决”了。 于是化作了左慈的模样,拿出之前存放在小灰背囊中的道袍。 利索地换好后,施施然走进山隘。 吕布正大马金刀地跨坐在草地上,嘴里嚼着嫩绿的草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所以反而是旁边一直没有放松警惕的张辽,第一个发现了姜焱。 “你是谁?”张辽一脸戒备地盯向走进山隘的姜焱。 这个道士看起来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但没有捧着拂尘。 而且鸡冠头和阴阳脸也太丑了些。 行走江湖上有四大忌,和尚、道士、女人、小孩。 特别是在人烟稀少的荒郊野外,这四类人又单独出现时,危险等级再度提高。 张辽并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对于眼前怪模怪样的道士还是有些忌惮。 姜焱没有回答他,将目光落在一旁发呆的吕布身上。 “布儿?”他轻声呼唤了一句。 吕布骤然惊醒,循着声音扭过头去。 “马云道长?!”言语中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 按理说,道长不应该这么快来找他。他都还没照着对方的计划见到袁术。 “布儿,你是在喊我道长?”姜焱微笑着反问道。 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中,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性。 吕布盯着那双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后颈莫名有些发凉。 他赶紧恭敬地低下头,拱手拜道:“义子奉先,见过义父!” 姜焱这才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长须,微微颔首受了他的礼。 一旁的张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谁能告诉我? 吕温侯什么时候又双叒叕找了一个义父来着? 而且还是一个道士! 温侯大人这次是要转性了吗? 不再找一方霸主诸侯,反而找了一个老道当义父。 这是兵败之后,雄心已死, 于是打算要放弃世俗,随父修仙? 而且明明大家一直都在下邳城呆着,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看来舒邵之前还骂错了。 温侯可真不是那三姓啥,明明是四姓! 身为温侯追随者的张辽,只觉得瞬间前途一片晦暗。 难道从今之后, 我要和温侯一起换上崭新的道袍,跟这老道隐居山中,潜心修道了却余生? 光想想那画面,便让壮志未泯的张辽受不了。 吕布要是知道张辽此时心中对他的编排,说不得就是一脚踹过去。 “请问义父提前寻布,可有要事?”吕布毕恭毕敬地问道。 “自然有的。” 姜焱收敛笑容,摸出放在怀中的曹军密信,塞到吕布手中。 同时一脸严肃地说道:“接好,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布儿。” 吕布:?? “咳咳,跟布儿开个小玩笑。不用在意。”姜焱忍着笑意假咳了两声。 他为了看吕布懵逼的样子,故意用言语逗了逗他。 反正他也听不懂自己玩的后世烂梗。 吕布不知道义父口中的“波纹”是啥玩意儿。 或许是什么道家内经里的特殊说法,又或许是一种难以揣测的神秘玄机? 吕布摊开信纸,仔细查看。 刚刚看了几排字,额头便青筋暴起,浑身抖颤。 他强忍着怒意认真看完,在看到落款处曹操的印记后,再也控制不住。 一把将信纸撕成了碎片,大骂道: “无耻曹贼,欺我太甚!” “我吕布势必杀你全家,灭你九族!方解心头之恨!” 很好。 就是这样,继续保持这种干劲。 姜焱乐得在心里鼓舞道。 感到好奇地张辽,想要去拾地上撒落的信纸。 他想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温侯如此生气。 却不小心对上了吕布疯狂又冰冷的眼神,只好满脸尴尬地又将手收了回去。 吕布又不是头脑简单的真莽子。 虽然嘴里吼得很凶,脚却动都没动一下。 根本没有立即返回下邳,于万军中直取曹操首级的想法。 他要真有那神仙本事,曹操还能活到今天? “义父!”吕布再次向姜焱拱手道。 当着张辽他没有明说,但明显是想要求助义父的意思。 因为曹操想要撺掇袁术杀他,他怕去了淮南会遭遇不测。 “信已毁,去又何妨。”姜焱笑着将手掌安慰地搭在义子肩上。 埋下头,在其耳边轻声低语: “只要布儿赶在曹军的下一批信使到达淮南前,将袁术……” 说着另只手掌作势往下一劈。 “只要布儿事成。到时候为父定会及时赶到,一举助你拿下淮南!” 更多的话无需再说。 吕布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请放心吧,义父。布儿一定办到!” 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辽,轻声问道: “义父,布儿最近察觉文远私下似乎别有心思。不知还能信任他否?” 估计张辽都想不到,吕布平时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对身边之人的情绪变化分外敏感。 只是按吕布阴戾凉薄的性格,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直说。 不如到了忍不了的时候,直接背刺暴击对方。 那样既无隐患,成功率又贼高。算是来自三姓家奴的经验之谈。 姜焱听他这一说,就知道吕布误会张辽也是他的人。 他于心中认真思索了一番。 张辽猛不猛,未来的孙十万最有发言权。 这般厉害的武将,他当然也想收入麾下。 可是除了一个蒙在鼓里傻乎乎的义子, 他姜焱此时要钱无钱,要地盘无地盘,如何收服张辽? 以他所知的对方性格,想打服他很难。 但张辽也是那种不会轻易背叛主子的人。 除非将其逼到绝境,还要以礼相待,好言开导。 反正现在的姜焱,暂时没条件收他。 换游戏的说法,就是亲密和忠诚还不够。得再等等。 那就让他先跟着吕布吧,至少这样不容易搞丢。 等张辽和吕布一起去了淮南。 吕布按计划宰了袁术,同他一起去的张辽便会被袁军当成共犯。 在被迫交了投名状后,张辽多半就跑不出自己手心了。 “无须忧虑。他暂时不会反你。你平日依待他如往,私下留心便是。” “等到了淮南后,你就这样对他说……” 吕布听得频频点头。 果然还是义父想得周到。 按此运作之下,如无意外,淮南唾手可得。 有了可以信任的义父亲自保证,吕布心里轻松不少。 而一旁无所事事,又不好打扰他们的张辽。 不知道这两父子片刻耳语间,都把他未来的一切安排了个妥妥当当。 淮南一去,便再也下不了两父子的贼船。 “那义父,布儿就此告别。” 吕布拱手之后,转身准备上马。 “等等。”姜焱阻止道。 “义父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布儿?”吕布困惑地回头问道。 刚才义父不是已经把去淮南的所有事务交代完了吗。 “把人给我。我有别用。”姜焱指了指马背上仍在昏迷中的舒邵。 “可是……” 吕布略微迟疑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若按义父之前所说的去做,那舒邵留在身边确实没什么用处。 “好的,义父。” 吕布想明白后,便干脆地将舒邵从马背上解下,随手抛在了姜焱脚下。 没一会儿。 吕布和张辽便与姜焱告辞,一起骑马赶往淮南。 原地只剩下了姜焱,还有昏迷的舒邵。 姜焱想了想,先解开了对方身上捆缚的绳子。 然后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胖脸。 “舒邵,醒醒。你妈喊你回家吃饭了!” 第三十二章 企鹅居士,暗图寿春 舒邵原本就被吕布扇肿的脸颊上,再次传来一阵刺痛。 肿胀的脸将他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疼痛的泪水盈满在眼眶中, 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站在身前的瘦削身影。 娘? 娘的身材和对方隐隐有些相似的重合。 这是娘来救自己了? 不对。 我娘早死了! 舒邵使劲揉了揉眼,重新仔细看去。 原来不是他娘在唤他,而是一个丑脸怪发的老道士。 “你是谁?”舒邵警惕地问道。 他用余光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吕布和张辽的身影。 马也不在,应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难道他们是打算在此地放了自己? 但为什么又会有一个老道士出现在这儿,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专门等候着他。 姜焱想了想,作了个揖道: “贫道马云,字化腾,号企鹅居士。” “特意赶来此地相救于你。” 企鹅居士? 企鹅是什么道号,听起来好怪异。 这道士不看脸,还蛮仙风道骨的。 不该起个“青莲”、“圆通”、“顺丰”之类的道号吗。 不过相比对方奇怪的道号,舒邵更关心那两个挟持他的家伙。 “道长,那两个人呢?”舒邵问道。 “那两个绑架你的贼子,已被贫道赶跑了。” 姜焱面带微笑地捋了捋胡子,似乎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他瘦削单薄的身姿,在舒邵的眼中顿时变得无比高大起来。 那可是吕布! 说第二,没人敢争第一的绝世猛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武艺一流的张辽。 在舒邵的认知里,如今世上恐怕没有哪个武将能单独胜过他俩。 除非这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道长,用的是非人力所及的仙术! 那才有可能毫发无伤地击退那两位狠人。 原来这世间真有仙人存在? 舒邵半信半疑地打量姜焱,心口砰砰地跳得很快。 姜焱于无形中装了一个大逼。 真要论单挑实力,他现在应该连张辽都打不过。 不过吕布和张辽,确实是自己“赶”走的。 由不得舒邵不信。 舒邵忽然想起道长之前的话中,说是“特意来此相救于他”。 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位法力高深的道长,赶来得罪两名猛将相救吗? 舒邵想不明白,便直接开口相问:“请问道长,为何愿对仲膺施予援手?” 姜焱故作高深地看着他,微笑不语。 过了五弹指,才开口解释: “因仲膺你为兄争死,海内称义。” “因仲膺你舍身放粮,救民涂炭。” “因仲膺你机智能干,乐善好施。” “本是天上降下的右弼星,为辅助诞于乱世的紫微帝星而来。” 舒邵前面听得老脸发烫。 同时越来越觉得老道神通广大,竟对自己的过去了如指掌。 但听到后面,就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劲。 左辅右弼他知道,是代表人间帝王兼众星之主的紫微星之助星。 道长将他夸奖为右弼星下凡,已让他非常惊讶。 更别说现在汉献帝刘协还在。 听道长话里的意思,紫微帝星不像是在指刘协,而是另有其人。 舒邵马不实在马道长的态度,而且对方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斟酌了下言辞问道:“道长,所以你救我是为了让我辅助……” 他话故意没说完,怕留下口实犯了忌讳。 谁知道道长不仅法术高强,人也胆大。 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便像看透他全部的小心思。 “自然是让你辅助那位拯救乱世复兴汉室之人。” 舒邵闻言, 胸口瞬间剧烈起伏,一口“恁你娘”涌上来差点呛到自己。 这老道长可真敢说啊! 如此大逆不道之语,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吐露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杀头之罪吗! 随即转念一想,道长能云淡风轻地击退吕布张辽。 道法必然出神入化。 即使被人举报意图谋反,估计抓到砍脑袋的也只有自己。 “道长此言,……可真?” 舒邵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慌张地搅在一块儿了,才硬挤出来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而且明显是一句废话。 “当然为真。贫道又不是闲得慌,骗你这凡夫俗子作甚?” 果然道长回答地斩钉截铁。 不管舒邵信不信,道长自己肯定是信的。 舒邵仍是不太相信。 毕竟若真是信了,按老道所教去做,一旦出事便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可是提着脑袋去玩命。 姜焱见舒邵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知道他此刻内心定是煎熬无比。 便接着下一记猛药。 “贫道也不想挟恩逼迫于你。”姜焱故作冷色,侃侃而谈。 “但你本为天上右弼,带着相助紫微转世,于乱世中建立帝业的任务而来。” “如果因为自身的胆怯畏惧,而退缩逃避。那背叛帝星之日,必是天降雷罚之时。” “到时候天雷灌顶,身消魂灭。” “不仅做不回右弼星于天上享福,连再次轮回的机会都会剥去。” “说不定还会因此连累家人荫福,儿孙受累。” 马道长越说越恐怖,舒邵听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平日里也是会信一些善恶有报的说法。 (出自道教《太上感应篇》:福祸无门,惟人自召,善恶有报,如影随形。) 也是他坚持行善的一种心灵寄托。 如果真像道长所述,自己是右弼星转世身,辅佐紫微帝星而来。 那自己违抗天命,必定会受到天罚。不仅魂消魄散,还要连累子孙荫福。 舒邵本是不太相信,但又不能不信。 因为他有心心恋恋的妻儿,因为他看不透道长的所图目的。 他舒邵赌不起。 舒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下激荡的内心。 谨慎地试探道: “那道长所说的紫微转世,可是?” 如果道长说是他自己,他舒邵立即转身就走。 道长虽然颇有仙姿,但帝王更重气象。 老道长看上去岁数不小,头发都全白了。脸又极丑,哪有什么帝王之相。 不说舜帝重瞳,也要如高祖日角隆准。 甚至奇骨贯顶都可。 而这老道只有怪发冲天,无任何峥嵘之貌。 哪怕长得风流倜傥些,他都愿意信上几分。 毕竟皇为龙子,龙性好银。长得英俊,办事也方便。 姜焱看他偷偷打量自己的神色,便猜到其心中所想。 捋须笑道:“紫微转世,自然不凡。” “其身高八尺,英姿绝世。所到之处,万马齐喑,人皆惊赞。” “实属千古风流唯一色,霸气冲天盖云霄。非凡人能及也。” 姜焱吹嘘起自己来面不改色,就差说成从古至今独一无二之帝相。 当然第二句大致上描述的没错。 两假一真,不算离谱。 舒邵听得两眼闪烁,却有些一头雾水。 道长看似夸赞地天花乱坠,世间无一。 但那都是虚辞,一点准确的信息都没泄露出来。 不过此时舒邵已是信了几分,有些忐忑地问道: “那道长,我又如何能找到那,那个紫微转世呢?” 姜焱见对方终于上勾,不禁会心一笑。 总算没白费自己磨了半天的嘴皮子。 “你且记好。” “待你回寿春之后。如有一天听到万马齐鸣之时,便是紫微现世之日。” 这说法倒没什么毛病。 商祖殷契诞于玄鸟之卵,周祖后稷见巨人足迹而生。 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而起,光武帝刘秀召陨石破敌。 但凡为皇者,都自有天降异象祝福加持。 紫微转世现世之日,有万马齐鸣的异象出现,倒也正常。 而且舒邵想得更多一些。 大多皇帝所带异象皆自有隐喻。 这位受万马恭贺的新帝,怕不是一个骁勇好战的马上君王。 也只有如此善战之皇, 才有可能结束诸侯割据的乱世之局,重振汉室之伟业。 舒邵此时已信了十之七八。 反正不管真假,只要到时候异象一出便可分辨。 姜焱和蔼地拍了拍舒邵肩膀。 “痴儿,你可信了?” 舒邵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 两权相利取其重。 他舒邵也不是没有做扶龙之臣的野心。 能做到一郡太守,就不要谈什么清心寡欲。 既然都是赌,而且几率也是一半一半。 那就赌个收益最大的! 见舒邵自我攻略完成,姜焱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贫道此行点拨右弼的功德已成,便该去矣。” 说着就转身走出了山隘,身影消失在冥冥夜色之中。 等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考虑未来因果得失的舒邵反应过来。 老道长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这才想起一个要命的问题。 糟糕! 忘记让道长用仙术捎我一程。 此地离寿春怕是有上百里之遥,自己靠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走得回去! 第三十三章 伪装进城,再访马钧 舒邵不知道。 “道长”也是用脚跑的。只是比他多了一双脚。 姜焱回去时比赶来的时候还要快。 他果断变回了马身,迈开蹄子地往寿春赶。 心中仍惦记着和马钧的约定。 不过回城路途不短,恐怕得多耽搁一阵。让马钧再多等一会儿。 此行算是比较顺利,对舒邵的攻略完成90%。 只欠最后一击,便可破防拜服。 从此成为自己任劳任怨的小…… 舒邵虽然在历史上不算很有名气,但以他之才干做一郡太守绰绰有余。 政务既有“叔嫂”把持,治军又有不孝义子,那还缺个后勤方面的人才。 再找一个补位,这初步最简单的三角架构就算成了。 记得历史上出身扬州又在寿春当官的能吏,好像有一个叫仓鼠的? 不,应该是叫仓慈。 后来因为才干出众,坐到了郭煌太守的位置。 此时他应该还在寿春为官。 得把这样的人才找出来,收入自己麾下才是。 姜焱心中是这样想的。 却不知道今晚他已和对方见过一面。 还是借着别人的绳子爬的墙。 而且因为他翻墙闹出的动静,惊动了城墙上巡视的守卫。 白天听说曹军可能来袭,守卫们现在神经都是绷得紧紧。 一旦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警惕地注意过去。 虽然姜焱跳墙的动作很快,导致守卫们没能发现它。 但跟在后面的仓慈,却因此错过了机会。 连攀墙的绳子都被守卫发现后搜走了。 还派了不少人下去,四处寻找想要翻墙的间谍。 对。他被当成了曹军入城窃取情报的谍子。 这时候也不知道仓慈有没有被抓起来。 估计他心里到现在,都还在诅咒着姜焱这“匹”导致他功亏一篑的灾星。 费了不到半个时辰,姜焱便跑回了寿春城外。 以他现在的体质,时速过百确实容易。 可是望着三丈高的城墙,姜焱又到了尴尬的时刻。 这时候可没倒霉蛋在城墙下帮他搭梯子了。 想要喊城外的的卢它们来几个当马梯,又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 不知为什么,城墙上巡视的人比自己离开时多上了许多。 聚一堆马来爬墙,很容易被守卫们发现。 姜焱想了想,只能再动用一次易形的机会。 这次他变成了舒邵。 原本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想变成白天被自己脱了裤子的什长。 但自己没准备相应的军服,而且半夜出现在城外也不好解释。 那自己接触过的人里,能“复制”的就只有舒邵了。 姜焱变成舒邵后, 便将一身道服翻出内里,然后撕得稀烂。 袍子像花瓣一样盛开,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舒邵本就文武兼备,堪堪达到三流的水准。) 让人在不仔细分辨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这原本是一件道袍。 然后又在泥地里抓了几把灰,抹在自己脸上和身上。 这样就差不多像一个死里逃生的太守了。 “谁!”城墙上有兵士呼喝道。 借着城楼灯洒在墙下的光,他发现有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在向城墙靠近。 因为还隔了一段距离, 那人浑身衣服破烂,脸上有些乌黑得看不清模样。 “快开门!我是太守!”来人朝城墙上呼喊。 只是声音听起来很是疲累沙哑。像是遭受了不少的苦难。 听到他的声音,一个负责此段的副尉匆匆跑过来。 立即将身子撑在墙垛上往下仔细打量。 声音没错,样貌也没错。 是太守! 副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即命令身后的守卫道:“快,快开门!” “赶紧迎接太守大人回城!” “再去一个人,立马报给太守府的杜大人。” 随着城门缓缓放下,副尉带着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将姜焱迎入城内。 “先送我回府。”姜焱命令道。 同时示意旁边的一位什长把衣服脱下来,亲自替他穿上。 倒霉的什长打着赤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句怨言都不敢说。 这身衣服以后说不定有用。 姜焱自然要借此收着。 欣喜的副尉哪管手下如何,只想着借此良机讨好刚回归的太守大人。 其实如果太守大人开口,哪怕脱了他的衣服也不是不可以。 姜焱还是太小心了。 不然以后还能多个尉官的身份。 在副尉一路奉承之下,姜焱面不改色地“回”到了太守府。 “你先在门外等着,待我换好衣服后再来嘉赏于你。”姜焱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他不可能将太守的身份一直伪装下去。 不谈自己卯时一到就要回复原形。 和那些熟悉舒邵的家人奴仆相处,也很容易就露馅。 他只是能化身对方的模样和模拟对方的声音,但并不能连习惯记忆都攫取。 而且他还得给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来的舒邵,留点余地。 不能仗着此时伪装的身份,就把府上来个刮地三尺什么的。 他又不傻,这可都是未来属于自己的根基。 如果那样做,和贷花贝超前消费有什么区别。 还容易寒了未来手下的心。 自以为立了迎驾功劳的副尉,自然不晓得这些。 所以他在太守府外耐心地等候了许久,都没等到去府内更换衣物的太守出来。 直到太守的亲卫首领杜大人,急急忙忙地从府中跑出来。 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质问道:“太守呢!你不是说太守回来了吗?” 杜撰得到副尉的报信后,带人找遍了整个太守府,都没有找到归来的太守。 甚至没有一个府上的护卫仆从看见太守。 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进府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副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回头看了看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手下,他们也是一起护送太守回府的人。 然而这些胆小的手下, 在他求助的目光投去时,全都畏畏缩缩地低下了头。 手握虎符掌握寿春兵权的杜大人, 满脸的怒气谁都看得见,没人敢在这时候触他的虎须。 在上级的上上级面前,抛弃小上级顶锅是最明智的选择。 擀你娘! 副尉在心中无比绝望地骂道。 看样子,这个弄丢太守的黑锅自己是背定了! 即使是推说自己看花了眼弄错了人。 那人呢? 找不到人,至少也是个欺瞒之罪。 哪怕此刻心急如火的杜撰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一样。 副尉也如案板上的死鱼一声不吭。 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还能说什么。 …… “您终于来了!” 望眼欲穿的马钧终于等到了昨夜的贵客。 姜焱此时已用完了今夜的化身次数。 这最后一次他变成了“自己”,赶到了马钧的铁匠铺。 依旧帅气凌然,风度翩翩。 只是穿着一身什长的衣服,让马钧有些诧异。 但联想到对方可能极为尊贵的身份,想从军中搞一件衣服并不难。 只是这选择衣服的癖好,着实令人有些难以捉摸。 “是的,我来了。” 行姿优雅地踏入铁匠铺,姜焱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马钧这时来上一句“你本不该来的”,那就真特么绝了。 某龙怕不是要掀开棺材板爬出来。 马钧当然不会,已经热情地将打好的马蹄铁塞到了姜焱 姜焱端在手心认真打量。 马钧的技艺果然精湛。 自己当初只是随手画画,他竟然一点不差地照着打造了出来。 手指用力掐了掐,既结实又有韧性。 说明对方的淬火技术相当不凡。 “很好!是我要的。”姜焱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马钧高兴地点点头,补充道: “这样罕见的铁器,让我一时有些手痒。便趁着时间充裕,多打造了几个。” 姜焱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几个?” “加上您手里的,一共四个!”马钧笑着伸出四根手指。 第三十四章 马钧打掌,小白试鞋 不愧是未来的一代名匠啊! 姜焱忍不住于心中赞叹一声。 马钧越是表现得能干,姜焱越想挖走他。 “你果然猜出来了?”姜焱这句话不是在问马钧,只是在陈述。 憨厚的马钧挠了挠后脑勺。 “大,大致吧。”他模棱两可地答道。 马钧没刚才激动了,反而说话结巴起来。 今天坐在铁匠铺里等对方半天。 关于这奇怪铁器的用处,他早琢磨出些味儿来。 主要这东西上面留的孔眼,一看就像是留来钉子加固用的。 肯定不是钉在人身上,没人受得了。 盔甲的话,作用也不大。那就只能是动物了。 而乱世之中, 作用最大又利用最高,且数量不少的动物,也就那几样。 反正不可能用在猫狗和猪羊身上,没有意义。 “既然知道了,那就跟我走吧。带上你打的东西。” 姜焱对聪明的铁匠点点头,转身走出铺子。 马钧赶紧将那些铁器收入麻袋,紧紧跟上对方。 谜底终于要揭开了。 哪怕早有猜测,但也难掩满脸兴奋之色。 因为已是深夜,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姜焱带着马钧避开那些巡逻的城卫,弯弯绕绕穿了好几条巷子。 这才回到了他和貂蝉下住的客栈。 姜焱懒洋洋地站在马厩外,勾了勾小手指。 骒马小白便激动地咬断自己的绳子,从马厩里蹦跳了出来。 看来以后会不会自己咬绳子,成了区分一匹马的智商是否适合做他牛马的门槛。 “给它打上,钉子也带了吧?” 姜焱头也不回地,指着正对他疯狂献殷勤的小母马道。 他相信聪明的马钧,既然猜到了马蹄铁的用处,肯定也带上了钉子。 果然不出所料, 马钧老实地点了点头,随即提着麻袋朝小母马走去。 这麻袋里面锤子凿子什么的工具,他能想到可以用上的吃饭家伙都带了。 心中暗道果然如此,这奇怪的铁器是用在马掌上的。 也就马掌厚实,能打得上这东西。反正不可能是往马头马屁股上钉。 小白本来被“夫君”点到很高兴,以为帅气非凡的“夫君”终于肯临幸自己。 谁知道却看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凑到它身前来。 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铁东西,和一把锤子加几个钉子。 看架势想要往自己身上敲打的意思。 顿时吓得它就想踹开这个危险的家伙,然而想到这人是夫君亲自带来的人类。 便折中了一下,转过马身就想跑回马厩里。 眼疾手快的姜焱,伸手一把抓住小白的尾巴。 在对方哀求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地将其拖回了马钧的面前。 然后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脚一绊,另只手顺势往上一捞。 便将小白的一只后腿举了起来。 “给我听话!”姜焱马着脸呵斥了一声。 小白只能面带委屈地放弃了挣扎。 夫君太粗鲁了。 到底想对自己干什么?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两匹马羞羞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 “姜,姜大人好神力!真是一个打,打铁的好料子!” 一起来的路上,姜焱只告诉了他名字。 其他什么信息都没说。 他也不敢擅自问,怕触犯了对方的忌讳。 马钧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身份神秘的贵客,只能尊称他大人。 但因为这张嘴又直又结巴,一下就说错了话。 以姜大人的高贵身份,怎么可能干打铁这种下等人的粗活呢。 “对,对不起……”马钧一紧张起来,又开始结巴。 “没事。赶紧干活。”姜焱不以为意,晃了晃手中的后腿蹄子。 完全不顾及骒马小白都脸红到了脖子上。 这本不是一匹正常马该有的情绪,已和人类过于相似了。 然而姜焱此时心思没在小白身上,并未注意到这点。 身为人魂马身的他,下意识还是没有把小白它们当成同类。 至少目前是这样。 而马钧见姜焱既然发话了,自然也卖力地掏出家伙干起活来。 在姜焱的指导下,很快马蹄铁就安稳地固定在了小白的马掌上。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 像骒马小白这种军马,每年都固定有马夫专门修剪马蹄。 修剪过后的马蹄,主要由活体角质和硬角质两部分构成。 活体角质层分布有血管和神经,能够感受到疼痛。 而硬角质不会,就和人的指甲一样。拿火去烧都没有感觉。 马钧按姜焱所述, 先将马蹄铁的倒钩钉垫在马脚上,再用锤子将一颗颗钉子钉进其踝骨。 钉子斜钉在马蹄的下部分,掌握好力度不要钉入活体角质中。 然后钉子尖头向下弯折,挂在马蹄上。 整个钉掌过程,小白连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甚至那锤子一下一下震颤马腿的沉重敲打,跟被人按摩一样舒服。 钉好一只马掌后,马钧不带歇息地对剩下三只马掌如法炮制。 姜焱也在一旁极为配合地替他捞起马腿。 其实他可以直接命令小白自己抬腿。 但又怕马钧初次弄这玩意,技艺还不够熟练。 万一不小心把小白弄疼了,小白会踹他。 马钧可是自己的宝贵人才,后面很多事还需要他帮忙去做。 若是被愤怒的小白一脚踹断骨头,在床上躺上个月半年。 那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岂不就泡汤了。 相对于姜焱的关心,马钧倒是专心致志地在干活。 很快就把四个马掌都钉完了。 马钧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笑着站起来。 “姜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东西叫什么了吧?” 他这结巴也是奇怪,一开心起来说话都顺溜许多了。 姜焱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马蹄。 马钧没问他这东西有什么用,而是问叫什么。 显然聪明如他,已然猜到了马蹄铁的作用。 对于喜欢搞发明创造的马钧来说,这确实并不难猜。 “马蹄铁。”姜焱干脆地给出了答案。 因为这玩意,迟早会由游牧民族传入华夏。 古罗马时期就出现了马蹄铁。但华夏有记载时,已是南宋末年。 他还没那么无耻,强行揽在自己身上,说成是自己发明的。 万一以后遇到西边过来的家伙,被人拆穿假话岂不是很尴尬。 “马蹄铁?倒是挺生动形象。”马钧颇为赞同地点头。 秦朝开始,马匹便装备有铁质的马衔和马镳。 但武装到马蹄上,如今倒是第一次听说。 此时马钧还不知道,其实这玩意磨损也快。 差不多个把月就得换一次。以后有他累的。 因为马掌的硬角质部分跟人指甲一样,会不断生长。 如果不及时更换,生长的硬角质会逐渐改变马的蹄骨轴角度。 导致马在奔跑时平衡不稳,很容易受伤。 姜焱自然不会在此时告诉他。 他之前从太守舒邵那里敲诈来的路费,此时正放在小白背上的包裹里。 姜焱将包裹取下来,转头问道:“一匹马做完全套多少钱?” 正在往回收拾工具的马钧,听得愣了愣。 半天才反应过来姜焱说的“做全套”是什么意思。 “大,大概算上成本。还有工,工费。让我,我想一下……”马钧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大概是在考虑,对这位大人收什么价格比较合适。 要价太高肯定不行。太低了自己又白干活。 “干脆点。”姜焱催促道。 他看不得人磨磨唧唧。 要不是马钧确实天才,他早就嫌弃对方结巴了。 “回大人,一共,一共两钱银子。”马钧低头回道。 似乎对提出用银子交易的提议,很不好意思。 皆因之前董卓在当政时期,私自废除了五铢钱,然后铸造小钱进行敛财。 导致多地的物价上涨,一斛谷子竟然卖到了几十万。 连扬州本地都受到了影响。 虽然现在董卓已死。 但此时曹操还未彻底废除小钱,恢复五铢钱的使用。 更别说袁术治下的扬州了。 相比不太靠谱的五铢钱,金银这些贵金属的价值依然非常稳定。 “可以。”姜焱心中默算了一下后,表示接受。 于是抓了一大把银锭塞到马钧的手中。 “多了,太多了!”马钧惊慌地推辞道。 “不多。这只是前期两成的订金。”姜焱笑道,强行将银子塞进马钧颤抖的手里。 “我还要你帮我打造更多的马蹄铁。”姜焱解释道: “建议你最好多找点本事不错的工匠一起帮你。技艺方面就交给你把关。” 听到姜焱的解释,马钧依然震惊地合不拢下巴。 这还只是两成订金。应该是给他购置材料所用。 但是这堆银子怕是有好几十两吧! 姜焱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么多银子,都打成马蹄铁的话。 至少要用到好几百匹马身上? 整个寿春郡,怕是军中都没有如此多的战马吧! 马钧心中甚至升起了一阵恐惧的怯意。 感觉自己,好像已被迫卷入了一件极为可怕的阴谋之中。 偏偏他还找不到理由拒绝。 来历神秘的身份,构思出奇的马具,随手掏出的巨款…… 面对这种高深莫测的大人物, 自己的小命恐怕也就是对方随口一句话的事。 他马钧又如敢拒绝! 不管马钧此时心中如何波涛汹涌。 姜焱将银子塞给马钧后,便笑吟吟地走到小白跟前。 “来,小白。给爷跳一个!” 不多跳几下试试马蹄铁的质量,怎么知道好用不。 当然更多是出于找乐子的心态。 反正小白是挺乐于配合他。 踩着刚刚打上的马蹄铁,在马厩前来回地蹦跶起来。 矫健的身姿,优美的动作, 无时不刻在刻意展现自己美好的身段。 大概…… 比作人类的话, 应该是在欣赏热情的小姐姐,卖力地跳着“大摆锤”? 第三十五章 再也难回,舒邵回府 马钧心情忐忑地揣着大包银子回去了。 姜焱让他多联系几名铁匠帮着打造,技艺娴熟的学徒也行。 打马蹄铁确实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但整个寿春城里就没几个铁匠。 如今时期最吃香的职业有三:铁匠、屠夫、木匠。 然而寿春城自袁术搬到淮南后,仅留下了千余兵力。 城中的铁匠生意,自然再无当初火热。 而且此地离徐州的下邳不远, 吕布大败之后,很容易就变成袁军和曹军交战的战场。 树挪死,人挪活。 有不少心思活络的铁匠,便迁移去了人更多更安全的其它郡县。 所以马钧为此有些犯愁。 不过相信只要银子能给够的话,把那些铁匠全都找来一起打铁也不难。 有钱赚,愿意出力卖命的人还是很多。 这些事情姜焱都表现得极其信任他,全交予他一个人去办理。 可怜马钧一个不擅言辞的结巴,偏偏要去和一群同行讨价还价。 还真是有些为难他了。 偏偏他不敢不去做。 收人钱财不办事,下次收的或许就是自己小命。 怎么也要把这四百套马蹄铁给赶紧弄出来。 姜焱从马钧的铁匠铺离开,天色已有些蒙蒙发亮。 算算时间,已是寅时。 还剩下不到一个时辰的“自由活动”时间。 姜焱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头上。 身上还带了几两银子,但却看不到一家饭馆开门。 当然也有地方既开着门又可以吃东西,比如前面城中心那家翠香楼。 不过开销很大不说,还要被女人吃。 那些庸脂俗粉,确实让他提不起什么胃口。 还好路边有家卖早点的已经开门了。 一位大娘正在门口热气腾腾的梯笼里,蒸着和她一样丰满的大包子。 于是姜焱便成了大娘今日的头客。 要了一碗飘着青稞皮的米粥,将几个刚蒸好的烫嘴肉包塞入口中。 再夹上几块大娘家里用坛子自制发酵的葅菜(酸菜,泡菜)。 坐在长条凳上的姜焱,忽然有些鼻子发酸。 一定是自己被这老酸老酸的新鲜泡菜给酸到了。 曾几何时,他也如此坐在早点铺里。 在热气腾腾的清晨中,大口地吃着包子喝着稀饭。 看着外面街道上匆匆忙忙的行人和车辆经过他的岁月。 也许是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父母蹦跳着走进早点铺子, 对那团飘散在面前白乎乎的水气好奇地抓弄。 也许是自己在上学路上一个人紧紧地攥着零钱, 对着琳琅满目香味浓郁的各种美食任性挑选。 也许是某个网吧通宵结束后回去寝室的路上, 神情疲惫地等待着填饱后酣睡的惬意…… 其实包子里肉馅很少,但姜焱低着头吃得很开心。 他有些想“家”了。 想他的父母,想他的朋友,想他家的小猫小狗…… 可惜,好像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小伙子,你是怎么了?”大娘关切地问道。 姜焱赶紧揉了揉眼,然后笑着抬起头回道。 “没事,不小心被热烟子进了眼睛。” “哦。小伙子吃慢点,小心噎着。”大娘提醒道。 “嗯,好的。谢谢你。”姜焱客气地点点头。 大娘闻言愣了愣,随即又转过身继续忙碌去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谢谢。 而且还是一个英俊得世间罕见的帅小伙。 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那身军中戎服明显不太合身。 大娘没去认真多想。 作为普通百姓,少想少虑才能活得更甜。 那句谢谢已让她非常满足,可以在忙碌中开心一整天了。 姜焱默默地吃完早点,悄悄在缺了腿的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 趁大娘没注意时,匆匆离去。 …… “大人,太守回来了!” 这次前来府上禀报的是一个倒霉的什长。 和亲卫首领杜撰说话的时候,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前一个谎报信息的副尉,现在还关在牢里受罪。 新来的副尉自然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便在手下的什长中,找了个不太顺眼的推了出去。 “可真?”杜撰紧握着刀柄,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满面疑色地打量眼前的报信之人。 不会又是一个跑来忽悠我的混蛋吧。 如果再来一次,自己非砍了他脑袋不可。 “太守大人是由您之前派出的亲卫接回来的,应该是真的。” 什长话是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心中有些不自信。 特别是杜大人似乎一直在瞄着他的脖子,让他有些背上发凉。 毕竟副尉昨夜迎接太守的时候,他也在场。 可是一起亲眼目睹“太守”进入府内消失的见证者之一。 即使这次太守是由亲卫们专门接应回来, 但也说不准,会不会再在众人眼前玩一次人间蒸发之术。 他深怕自己过一会儿,也会下进牢里陪伴副尉去。 然而杜撰仍是不太相信,还想确认一番。 “难道还有假太守不成?”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舒邵在亲卫的拥簇下,揉着发疼的手腕走进堂屋。 身边还跟着一名刚招来帮他治手腕的大夫。 杜撰瞪大眼睛,仔细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对方。 作为下级,这种行为其实相当冒犯。 已让舒邵隐隐有些怒意。 却见自己的亲卫首领不是热情迎接,反而一脸异色地上来摸自己手臂。 “荒唐!”舒邵甩开对方的手,指着杜撰鼻子骂道。 “杜撰,你连自己主子都不认得了?是不是给了你兵权,就想造反!” 太守一发话,旁边的亲卫立即将手按在了刀鞘上。 杜撰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举止过于唐突了。 眼前的舒太守,无论怎么看都是本人。 自己怎么突然脑子坏了,会产生太守可能是他人冒充的古怪想法。 连忙半跪在地上拱手,讨饶道:“卑职不敢!只因……” 于是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点不漏地禀报给舒邵。 舒邵越听越不对劲,脸上从不信到疑惑,又从疑惑到惊惧。 自己的亲卫首领没有理由会欺骗于他。 而且对方还提出有不少在场的兵卒可以作证。 虽然这些人的头头,那个倒霉的副尉还被他关在牢里。 一个冒充自己的假太守,进了府上什么都没干就跑了? 不说府上有良妻美妾,还有众多金银珠宝,竟是一样都未触碰和丢失。 太奇怪了! 既然能伪装得和自己一模一样,混进了太守府只是为了看一看? 图什么。 一点动机都找不到。 莫不是这群手下都同时中了什么幻术不成? 舒邵下意识地想到了救下自己的仙长。 不可能。 勤修功德的仙长,岂会是那种无聊之人。 舒邵摇了摇头。 首先去掉了一个最正确的答案。 “算了,去把副尉放了吧。” 舒邵懒得再深究一件没头没尾的事情,摆手吩咐道。 “遵令。”亲卫首领松了一口气,领命后便转身欲走。 “等一下,把虎符还回来。”舒邵忽然制止道。 杜撰连忙掏出怀里的虎符,小心翼翼地递给舒邵。 将冰冷的虎符握入手中,舒邵的心中开始变得热切。 想到马道长临走前的交代。 他心底对那一天紫微转世的到来,变得无比期待。 第三十六章 雄心壮志,立马而来 且不谈舒邵回府后,日日期盼紫微现世。 这两日闲来无事,姜焱一直陪着貂蝉在城中到处转悠。 大概就是从这间点心铺,跑到另一家点心铺。 一家餐馆跑到另一家餐馆。 除了城里的翠香楼没去,能吃好东西的地方都逛了个遍。 姜焱宁愿在马厩里呆着发呆,或者修习“太清丹经残卷”。 不知道貂蝉为什么到哪儿都要带上它。 而且关键是看这小吃货胡吃海咽得贼香。 偏偏自己上不了桌,只能在一边悄悄吞口水。 真是太折磨马了。 昨晚上送貂蝉回客栈后,他便偷偷去找马钧看了下马蹄铁的打造进度。 还行。 马钧花大价钱找了一群铁匠来帮忙,已经完成了整个工程的一小半。 相信等他们越加熟练以后,明晚之前便能完成所有的马蹄铁制作。 这可是马钧自己做的保证。 于是姜焱便和马钧约定好时间在城外见面。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接着他顺便又溜去城外找了的卢他们。 发现自己的马信徒数量又增加了。只是还未到升l2的门槛。 似乎是因为敬业的的卢在这两天里,又驯服了其它剩下的公马。 真正做到了赤兔之下,百马之上的马副头领。 而的卢又是自己忠实的小弟。 所以他收的手下也算到了自己头上。 挺不错。 如果能找到更多的马加入,姜焱觉得自己的“马之国”能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可以在战场中所向披靡地自成一军。 可惜此时自己人在寿春。 姜焱都有点眼馋那几个大马场了。 可惜好的马场大多在北方塞外。离自己太远。 幽州并州一带的乌桓马,西域大宛夏月一带的匈奴马…… 前者是公孙瓒“白马义从”的专用战马。 体型中等。耐力和速度都很优秀。 配合精于骑射的白马义从,打得胡人哀呼连天。 堪称东汉末年第一轻骑。 后者则是由汉武帝时期引进到凉州一带。 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西凉铁骑”,便是骑得这种马。 史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西凉军分为两支, 一支在凉州的董卓手里,一支在马腾、韩遂的手中。 董卓如今已死。 名将马超还未在马腾、韩遂之后继任西凉军首领。 凭借西凉铁骑的威猛,与曹操六战渭水,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狼狈逃窜。 已是后话。 而那些矮小的骒马,大多产于荆州、益州巴郡等地。 也就是所谓的“南马”。 目前姜焱统治的马群里, 那些占了三百之数的母马,几乎都是南马。 好像马群中只有小白和小灰比较特殊,疑似有着南马和大宛马的混血。 难怪比一般的母马要长得高挑一些,脑子也更聪明。 姜焱打算拿下寿春后,看能不能从曹操地盘上偷偷薅点北马来。 自己多薅一点,以后曹操手下的虎豹骑便多弱一分。 没有良驹,光有猛士无用。人始终不可能跑得比马快。 马和马之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不谈姜焱心中如何谋划。 马钧这两天可是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终于赶在交付时限前,和其他铁匠一起把四百套马蹄铁赶制了出来。 也就是一千六百个马蹄铁。 打造的时候,有太守府的人来感到好奇前来询问过。 马钧人又不傻,肯定不会直接坦承。 涉及到军用物资,一旦查实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于是便编谎说,有外地商人前来寿春订购的铁器。 自己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当时太守府的人半信半疑地,把马蹄铁的一件成品检查了好几遍。 最终还是没看出来具体的用途,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马钧依然很担心。 因为姜焱让他今天下午酉时后,带上至少十名铁匠出北门城外一里处等他。 而且要做好通宵干活的准备。 那么多马蹄铁,用麻袋装的话,一个人要背近两百个。 就算背得动,也太麻烦。 于是马钧便找了两个手推车, 将四百套马蹄铁和钉掌工具用麻袋全载在上面。 随后和其他铁匠一起提前出城外等着。 他怕靠近晚上出城的话,守卫不一定放行。 毕竟是一次性将这么大量的铁器运送出城外。 铁器在如今乱世中用途很大,价格也不低。容易引来外人猜测。 还好路途上还算顺利,并未受到城门守卫的阻拦。 马钧带着人在酉时内就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因为来得过早,并没有看到姜焱的身影。 便只能先和其他铁匠坐在地上等着。 相比那些拿到大订单,心情愉悦地在插科打诨的铁匠们。 马钧一想到之后,他们要熬夜一晚上给几百匹马打好马掌。 心里就累得慌。 一群人坐在小山丘上,眼巴巴地等到了太阳下山。 又等到月亮从山底下爬出来。 “马钧啊,你说的那个贵客到底什么时候到啊?”有人终于忍不住问道。 “对啊,我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吃饭睡炕头呢。” 这就是故意在找茬了。 来之前马钧便和他们商量好了,今天接的是一整夜的活。 老婆等你回去吃饭睡炕头? 等你把活儿全干完,能走到家门口不脚软都不错了。 还能有劲爬老婆? 老实的马钧正想安慰他们几句。 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密集如阵雨的马蹄声。 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像似有一大群人骑着战马,正在往这边迅速赶来。 那些铁匠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老马啊!是不是北边的曹军打过来了啊?”有胆小的家伙惊恐地问道。 “对啊,听上去有好多人!各位,我们赶紧逃吧!”立即便有人附和。 马钧可不像那些心思惶惶的铁匠,他表现得颇为镇定。 反而转过头安慰他们不要慌张。 这些人久住城中没见过大阵仗,在野外比较胆小可以理解。 不然只需冷静下来,仔细用耳朵辨别一下,便知道这动静并不是从北边而来。 既然不是曹军,又不是身后的袁军。 那来者的身份自然一目了然。 只有可能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姜大人。 “这是我们的贵人来了啊!”马钧抬头望首地感叹道。 果然没过一会儿。 他便从西边的地平线上,看到了好大一群马。 在夜色下黑压压地,至少也有三四百匹的样子。 但因为其气势异常地磅礴,远远看去就像有好几千匹在一起奔跑。 奇怪的是,那些马上都没有骑人。 只是跟着领头的白马在向前奔跑,而且队形整齐得跟仪仗队似的。 竟然没有一匹马跑得偏一些。 而那匹奔跑在最前面的白马马背上,潇洒地站着一个马群中唯一的人。 他迎着夜风,背着双手。 颀长的身姿如玉树一样俊秀挺拔。 不正是自己熟悉的姜大人吗! 只是。 他为什么要站在马上。而不是乘着。 好生古怪! 第三十七章 马群换装,夜袭曹营 圆圆月色,群星灿烂。 皆不如马上之人神姿如仙。 崎岖不平的泥路上,连身下的骏马都在左右起伏。 马上之人却身子都未晃动一丝。 就像整个人焊在了马背上一样。 如此精湛非凡的骑术,前所未闻世间罕有。 马钧等众铁匠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这,这,这便是你说的,那,那位贵客?”有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因受到强烈地视觉刺激。 一时间激动地结巴起来,能跟平时的马钧有一拼。 马钧与有荣焉,兴奋地大笑着纠正道:“是我们大家的贵客!” “对,对!”其他人连声附和。 脸上原本的惊意都迅速换成了喜色。 光光就凭这展露出来的一手无双马术,便证明对方绝不会是普通人。 而且能够一人驭使如此多的骏马。 在懂马之人眼里,这些明显训练有素的马匹肯定都是战马。 一匹战马可比人命还贵。 而养好一匹战马的开销,都可以养活普通人家的一家三口。 这哪是一群马,明明是一堆会移动的黄金! 什么样的人才有如此大的本事和财力? 对于这些接触不到高层权贵的普通百姓来说。 恐怕王侯将相莫过于此! 在一群人恭敬到卑微的注目礼中,姜焱轻飘飘地从的卢背上跳下。 缓缓走到他们的身前。 相比那些忙着讨好的铁匠,马钧的余光扫了一眼地上。 姜大人看似举重若轻地下马,地面上却留下了两个厚如茶杯的脚印。 没想到姜大人竟然不仅精通马术,还拥有一身堪比一流武将的力量。 见多识广的马钧因此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姜焱时,目光变得更加敬畏了许多。 他以为这是姜焱故意在提醒他。 即使他只是一人带马前来,但以他强大的实力足以将在场所有人制伏。 警告他不要见了那么多无主战马,便动了非分之想。 毕竟现在世道纷乱。 有不少走脚行商平日为商,遇到比自己弱的人,就马上能变成土匪。 俗话说: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不是任何人都经得起金钱的诱惑。 他哪知道,姜焱只是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而已。 化成人身的他,拥有着赤兔的力量,却不能像当马时那么操控自如。 做人不如做马娴熟。 这是多么地令人尴尬。 “开始吧。”姜焱对着马钧说道。 下一刻。 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姜焱往后随意地一挥手。 那几百匹马就像听了军令的兵卒一样,默契地排列分成了十几队。 每一队对着一名铁匠。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马匹,自动抬起了左前腿。 甚至个别聪明的马,还主动勾了勾前蹄。 好像在示意铁匠赶紧地给它装上。 咳咳。 最先回过神的马钧干咳了两声,提醒那些还在发呆的铁匠赶紧干活。 还好他前晚已经见识过这些马惊人的智慧。 没有和同行们一起陷入震惊之中。 “你先拿着。我去前边转转。”姜焱直接将手里的包裹丢给马钧。 沉甸甸的包裹里面是剩余的酬劳。 马钧已经有点习惯对方对自己的过于信任。 立即开口应道:“请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做完!” 姜焱瞥了一眼周围开始工作得热火朝天的铁匠们。 这里有的卢在,那些马匹应该会很听话。 他对于这批马钧找来的铁匠也放心。 因为他们就算动力坏心思想抢马,那也根本抢不走。 反而很可能被这群烈马给踹死。 于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入北边的夜色之中。 姜焱没打算留在这里当监工。 他准备去北边的曹营看看。 由于自己的出现,导致下邳破城比历史上快了一个多月。 这时候袁绍还没彻底称霸北方。 说不定曹操就会对徐州南边动上了什么心思。 毕竟袁术都被打到淮南了,几乎已是强弩之末。 以曹操之奸雄,不趁机再多咬袁术一口,有些说不过去。 姜焱是一个勇于尝试之人。 比如现在, 他趁四下无人之际,便迈开双腿狂奔起来。 想看看没了马蹄子,光有赤兔的力量自己能跑多快。 片刻后。 结果令人有些沮丧。 把鞋子都快磨破了,还没有做马时一半快。 应该是身体结构限制了速度,而不是力量。 姜焱便又试着双手放到地上,像马一样奔跑。 又过了一阵。 他再次停下这憨憨的奔跑姿势。 好吧。 手都磨破皮了,速度也就比用腿跑快了一丢丢。 姜焱仔细琢磨了一下。 其实还是可以的。 赤兔是以速度闻名的绝世宝马。 它的速度甚至达到了普通战马的一倍以上。 所以自己维持人形时的奔跑速度,应该比普通马要快上一些。 只要见机得当,就算有人骑着战马出来追击自己。 算上马背负披甲将士的debuff。 应该是追不上自己的速度。 再小心箭矢的话,就没多大问题。 姜焱算计明白后,继续加快速度往北跑。 过了半个时辰后,他再次停下。 抬头望去,已看到了远处下邳城外曹军营寨上的篝火。 在星光明亮的夜色下,就像一簇簇在地上燃烧的小星星。 姜焱出发前,都不知道自己如此之勇。 竟然敢一个人就跑来北边夜袭曹营。 不过这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不刺激下曹军这条搅浑水的鲶鱼,让寿春的舒邵感觉到危机。 他又如何能借此机会拿下寿春呢。 光靠什么天命异象忽悠可不够,还得再加点外部的刺激。 当一个人陷入深渊面临危机绝望时。 施舍他一个可以拉起他身体的绳子,都是做牛做马都无法报答的巨大恩赐。 就像在漆黑恐怖的地方,最容易获得女人的拥抱。 把吊桥效应用到男人身上,依然行之有效。 姜焱觉得自己心是真的有点黑。 但为个人之愿尔,为了真正化人活得自在。 只好委屈一下舒邵了。 反正他以后跟了自己,应该也不会太差。 比呆在袁术这条漏水的破船上强多了。 姜焱在夜色的掩盖下,悄悄地往曹营方向靠近。 然而尽管他今天,特意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当成夜行衣穿出来。 可他毕竟只是后世和平年代的一名普通人。 没有专门学过在战场上该如何隐蔽潜伏。 而曹营哨塔上的灯火又照得相当之远。 在他刻意避开那些光亮的时候,便在阴影中撞上了故意在此游弋的斥候。 自己果然还是经验不足啊! 姜焱在心中懊恼道。 身为穿越者,总容易把古人当成如游戏npc一般的傻子。 而且大家都在黑暗中相遇。 对方明显是一名经验老道的精锐。 连惯常的问话都没有,便直接驭着马抽刀砍来。 对于躲到暗处鬼鬼祟祟想要靠近军营的人,都不用考虑活口。 两军交战之前,死得最惨打得最激烈的其实正是双方的斥候。 显然对方已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心怀不轨又本事粗糙的探子。 不过看那刀势,却是顺着姜焱胳膊砍来的。 应该是对方在看清姜焱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后, 临时改变了劈砍的角度,想要伤了他之后活捉。 姜焱见状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心眼胜过本事,还是在笑斥候竟然看不起自己。 刀光落眼,随手一挥。 当! 第三十八章 舒邵之名,孤身来战 下邳城外的曹军营寨中。 “夏侯将军,请容我敬你一杯!”魏续在桌案前拱手邀酒道。 夏侯惇冷冷瞥了他一眼。 在对方尴尬了几弹指后,才缓缓拿起酒杯一口饮下。 旁边坐着的宋宪,则是一脸尴尬的赔笑。 大概率是不敢再向他主动邀酒。 这两名降将还想自持身份,没有在他面前用称呼上级该有的敬语。 如此不敬行径,让夏侯惇心里有些不爽。 他在军中的官职地位可比他们高的多。 而这两家伙,司空大人都还没完全信任。 因此并未给他们安排任何军中职务。 只是仗着投靠的功劳,才有资格和他坐在一个帐篷。 典韦和许诸两个异姓将领,跟随曹操在下邳城中好吃好喝地呆着。 他却要出来住在城外的营寨里。 名为此地的主将,主要还是震慑和监视这两名刚降之将。 夏侯惇一见到这两名吕布曾经的属下,心里就不大舒服。 以前吕布可是做过派手下将领假降于夏侯惇,然后通过劫持他来索要物资这种无耻之事。 而且自己左眼,也是在反攻吕布时被流矢射瞎的。 他是一个极重外表的人。 为此他摔坏了好几面镜子,还被人私下戏称“盲夏侯”。 夏侯惇非常憎恨吕布,自然内心就更排斥吕布曾经的手下。 哪怕他们是背叛了吕布的人。 见坐在主位上的夏侯惇一直没有好脸色, 魏续和宋宪悄悄对视一眼后,选择默默低头喝酒,不再言语。 看来他们想巴结曹军大将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最会曲意逢迎的家伙,如今不在这儿。 自从那日被赤兔撞下马后,侯成至今还躺在城中的宅院里下不了床。 据看病的大夫说,侯成被赤兔马一次撞断了整整二十三根肋骨。 或许是老天保佑,还给他剩了一根完整的骨头。 这种伤势,要是换做其他人早死了。 也就是侯成身体强韧远超常人,而且属于一瞬间的高压撞击。 骨头碎裂了但又未折断刺进肺叶,所以才勉强留下一条残命来。 但就算侯成的骨头能够重新自愈, 以后想要恢复到可以骑马打仗的程度,想都别想了! 骑女人打仗都不行了,还想骑马打仗? 想到老伙计的凄惨遭遇,魏续和宋宪就有些心有余悸。 还好那天没听对方的话,跟他一起去捉赤兔。 否则这辈子就真废了。 “报!” 有一小将急匆匆地跑入帐篷,半跪到主将夏侯惇身前。 “说。”夏侯惇冷声道。 “有敌军来袭……” 夏侯惇下意识就握住腰上的刀柄,打断道:“快说有多少人!” 怎么回事? 自己又未入睡,以自己的耳力根本未听到剧烈动静。 一听到有敌人前来夜袭,他第一个反应便是南边的袁术动手了。 但凡夜袭,杀进营中后都是动静极大。 因为要通过四处纵火和虚张声势来制造更大的混乱, 让守军无法及时聚集兵力对抗和方便骑兵收割人头直取将领。 所以为什么到现在他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难道自己手下将士都是睡着的猪仔,任人宰割不成! 报信的小将脸上惊色未去,战兢兢道:“一,一个人!” “什么!”夏侯惇猛地拍案而起,眉眼皆怒。 “你确定是一个人?!”他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就算是绝世猛将吕布,也不敢孤身一人来袭营吧! 这里可是驻扎了数千将士! 对方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他们? “是一个人。”小将缩了下脑袋,答道:“对方自称是寿春太守舒邵!” 噗。 魏续瞬间将嘴里的美酒喷了出去。 喷了跪着的报信小将半边脸。 在夏侯惇眼中扫过的寒光下,赶紧低下头擦拭嘴巴。 旁边的宋宪暗幸自己并没在喝酒,不然恐怕他也克制不住自己。 他们两个因为下邳离寿春不远,都认识新任的太守舒邵。 舒邵的本事,他们大抵也了解。 政事方面确实比他们厉害。 但要说武艺,确实不如他们两个。 给了他舒邵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孤身一人来闯曹营?! 确定没听错?来的人不是吕布? 不,吕布都没这么傻! 这世间,虽然武将非一般人能敌,优秀者战百敌千都有。 但再厉害,一个人闯数千人的军营也是太莽了! 更何况除了那些普通兵卒,这营里还有他们这些“同级”的武将坐镇。 这是人要有多蠢,蠢到脑子坏掉了才会做出的行径? 原本听到有敌军夜袭,准备挎刀上马的夏侯惇。 在确定只有一个傻子仗着武艺来袭的时候,他又抽搐着嘴角再次坐下。 既然都惊动他手下来专门禀报于他。那对方人虽愚蠢,但武艺一定不错。 不然就该是自己手下将士,将对方捆缚于自己面前来禀报。 所以那些一般兵卒,应该是暂时拿不下对方。 夏侯惇想了想。 随即脸上带着莫名笑意,看向旁边吃瓜的魏续和宋宪。 “相信来人与你们多半是旧识,不如你们俩前去将他请来于此叙旧一番?” 这是要让魏续两个三流武将前去试试对方的水准。 又不是两军阵前指名单挑,哪有主将出去“抓贼”的道理。 魏续和宋宪互视一眼,自然不敢违命。 “遵令!” “遵令!” 两人连忙领命后,跟随报信的小将走出帐篷。 ……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 在暗中幸运地抓到一条“小鱼”的斥候,在刀挥下的那一刻。 似乎已看到稳稳的功劳在手。 然而明明手无兵刃的对方,竟然把拳头朝他的刀锋上砸来? 关键对方还真的挡住了?! 斥候满脸的震惊。 甚至因为刀身上传来的巨力,导致身体向后栽倒。 要不是经验老道的他及时用脚勾住了马腹,差点就被直接掀下马去。 然而还没等他稳住身体。 啪! 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像箭矢一样飞来,准确地砸在他的鼻子上。 斥候顿觉眼前一黑。 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细细体会,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自己鼻骨折断的噗咔声。 原来挡住自己刀刃的竟是一块石头! 对面的姜焱淡定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还好自己反应快,被发现的时候就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不然以他这血肉之躯怎么对抗兵刃。 他只是力气大,速度略快,又不是钢铁之躯。 姜焱仔细感受了下自身的实力。 并在心中默默地对比自己见过的吕布典韦,他们在战斗中的表现。 估摸着大致是不如的。 而且还是双方都不使用兵器的情况下。 他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双手只碰过键盘,没碰过冷兵器。 如果菜刀水果刀指甲刀也算的话,那当他没说。 论在网上做喷子,他可大呼一声“键来”直入陆地神仙之境。 但要是论起现实中舞刀弄棒,那水准大概杀只猪都令人棘手。 除非有人帮他按住那只猪。 可曹军将士训练有素,明显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的蠢猪。 刚刚连一个普通的斥候,都能给他制造点麻烦。 还好对方想要立功,并没有第一时间大声预警暴露他。 所以聪明的姜焱,干脆放弃了自己不擅长的弱点。 他从地上摸起几块石头,捏在手中。 同时再次变成了舒邵的模样。 今晚还剩一次易形的机会,自然是留到之后去见马钧他们。 姜焱抬头望了一眼已然不远的曹军营寨。 木楼岗哨上明晃晃的灯火。 想起自己以前小时候,在和同龄小孩用石子打水漂的比赛中, 连续拿下数届全村冠军时的骄傲。 姜焱自信地抿嘴一笑。 随后身体如记忆中向后倾斜。 手臂与身体呈45度,双腿同时微微半蹲。 中! 随着他一声轻喝。 手中的石子如利箭般飞了出去! 第三十九章 横杆立马,土鸡瓦狗 啪。 声音低沉有力。 站在岗楼上的守卫,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被一颗拳头大的石子正中额头。 随即两眼一黑,昏倒在岗楼上。 姜焱满意地收回目光。 石子射入的角度和力度,都掌握地刚刚好。 看来时隔多年,自己并未手生。 可惜人形下拿不了击杀经验,而赤兔又没有手指能握住石头。 不然自己可以伺机在外面,偷偷过把神射手的瘾。 利用赤兔超凡的速度和自己精准的手法,弄成偷袭拉怪刷经验一条龙。 但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事。 而且对手又不是游戏中那些,只会固定在小范围内转悠的傻子。 随即姜焱忽然又想到,似乎未来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只要自己能造出诸葛弩。 装备到马背上,然后用马嘴拉绳子来发射弩箭。 不就行了吗? 某个后世的战略游戏中,南亚某国就有具备这种能力的大象兵种。 换到马身上也应该可以。 不过这想法过于大胆。 首先需要有足够的材料和技艺娴熟的工匠, 还需要马匹在奔跑中,保持足够的稳定和精准。 不经过长期磨练的话,也许就自己能够勉强做到十之七八的精准度。 想要让其它马儿也做到如此精准,那一定会非常地困难。 算了,这些都是后话。 姜焱重新将目光放到对面的曹军营寨里。 刚才自己击倒了守卫,还未被人发现。 尚可以继续循环操作。 只是这样一个个打下去,太慢了。 而且随着倒下的守卫增多,肯定会增加被其他人发现的风险。 那,不如干脆点直接骑脸如何? 给他们点上一把火,制造出比较大的混乱。 然后自己再单枪匹马地杀进去挑衅一番,估计这次的目的就达成了十之八九。 姜焱做下这个决定后,便又用力掷出一颗石子。 这次是奔着刚才守卫边上的松油灯笼。 汉末百姓一般用四种照明方式:蜡烛,火把,篝火,松油灯。 军营中考虑到气候的变化和适用性,一般都采用后两种方式照明。 而在视野开阔的营外岗哨上,大多是使用燃烧能持续更久的松油灯笼。 火把大多都是使用浸湿的木棍,在顶端包覆沾有油脂的油布或者松脂助燃。 但使用时间较短,一般不超过一刻便得更换新的燃料。 只适合夜中山间行军等特殊时期短暂使用。 篝火照明更广也消耗更大。 一般都放置于军营中央重地等位置,令其可以辐射监控周围更多的地方。 姜焱这次挑选的是一颗更加尖锐的石子。 瞄的不是灯笼本身,而是灯笼里放置松油的火盘。 石子精准地刺穿灯笼,快速地从火盘上带着油火蹭过。 又紧跟着刺穿了另一面灯笼纸射出去。 带着松油火星的石子,掉落到最近帐篷外的干草上,便开始迅速燃烧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渐渐有蔓延到帐篷上的趋势。 而这个情况还并没有人注意到。 因为负责这个角落的守卫,已被之前的石子放倒。 等别的守卫发现,估计都要烧到帐篷上去了。 当然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而且火情被发现后,也很容易被人扑灭。 所以姜焱没有停手,继续躲在暗处中连环炮制。 对那些岗哨上的守卫一一点名,然后再将灯笼里的油火打到那些帐篷附近。 他知道靠自己一人之力,想要火烧整个曹营是在做梦。 除非他能深入军营,去偷偷点燃对方携带的大量粮草。 否则就他这样点几个帐篷的小打小闹,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人发现。 姜焱来这里的目的其实说白了,就不是想来重创曹军。 他也做不到。 他只是想通过这些手段, 把对方骚扰地刺挠刺挠地,然后让他们忍不住想打他。 最好是派一路兵追在他屁股后面杀到寿春。 这样引起的后果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不至于让下邳的曹军刺激地全部南下攻打寿春, 也不至于让人对他的挑衅不理不睬。 这应该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极限。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值夜的守卫发现了火情。 开始吆喝着人起床救火。 一下营地内就有些躁动起来。 毕竟谁都没上帝视角,不知道帐篷外火势有多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敌人借此来袭。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慌的,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兵卒。 而这时候姜焱已悄悄摸到了营寨门口。 中途还顺手用石子干倒了两名在外巡逻的斥候。 姜焱看了一眼营地里四处仓皇奔走忙着救火的将士。 又抬头看了一眼插在不远处的曹字军旗。 就拿它使吧。 姜焱大大咧咧地往军旗下走去。 大多人忙着救火喊人,没有注意到他。 虽然身上没有穿着曹军的衣服,但那独自行走在军营里悠然自得的姿态。 让人晃眼以为是军中哪个未见过面的谋士。 谁叫那些没有显赫官职的谋士,平时着衣太过随便。 竟然一时都没人来盘问他。 直到姜焱施施然走到军旗下。 轻喝一声, 双手抓住三丈三的铁杆往上一拔! 将整个旗杆从泥土里拔出,横握在手里。 这时周围的将士才反应过来。 军营里没有力气这么大的文官,也没有谁会半夜里跑来拆军旗。 这个人不管是不是自己人,都必须拿下是问。 “放下!”有正在组织救火的校尉上前喝止道。 回答他的是一记直接干脆地横扫千军。 姜焱紧握铁杆横臂一扫, 便将这名校尉,连带身后的几个小兵一起扫飞了出去。 以他赤兔之力,玩起这大铁杆子依然游刃有余。 铁制的杆子约莫有百来斤重,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那校尉猝不及防下,被一杆子砸在胸口上。 于半空中闷哼一声后,便彻底倒地不起。 这时候周围的将士才发现,原来军营里混进了一个外人。 而且很可能便是在营中纵火的凶犯。 顿时一群人抽刀提矛地围了上来。 然而姜焱长杆在手,丝毫不惧。 直接将手里的旗杆挥舞得大开大合。 以一身蛮力破去万法。 管你使什么猴子捞月金龙出洞,一杆子抡下去连人带兵器一起砸飞! 算是将一寸长一寸强发挥得淋漓尽致。 三丈三尺长的大长杆,一般的兵器连近身都近不了。 加上本身百多斤的重量,寻常兵器皆是一触即飞。 打在人身上都是断骨伤命。 一时之间,周围上百的曹军兵士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便已在铁杆下倒下去了一大片。 剩下的皆是退到了姜焱手中铁杆的攻击范围外,畏畏缩缩地再无人敢向前。 姜焱持杆往前进一分,他们便退两分。 那肆意横走的气势,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呵呵。 没想到仅靠人身,也让我体会到了一骑当千的快感。 姜焱用霸气无双地眼神,来回扫视了四周一圈。 将那些人眼中的胆怯和畏惧尽皆看在眼里。 然后大笑着自报家门:“我乃寿春太守舒邵是也!” “昔日常闻曹军勇猛。军中将士人人如狼似虎,打得那名将吕布落荒而逃。” “令我十分佩服!” “于是今日便孤身闯营,特意前来领教一番。” 说到这里姜焱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极其蔑视的眼神扫了众人一遍。 接着说道: “不过如今看来,实在令人失望! ——皆不过只因狗头尔!” 至于什么是“只因”“狗头”。 怕是在场的人中,只有姜焱才知道这两个词代指的谁。 有时候骂别人听不懂的话,再看对方满头雾水的傻样。 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暗爽。 然而这样的僵持并没维持多久。 “哼!” 有人不服地发出一声冷哼。 随后人群中走出一面带煞气之将,单手持着一把一尺厚五尺长的大铡刀。 正是前八健将之一的魏续。 只见其放声大笑道: “我说谁如此嚣张大胆,敢孤身一人前来闯营!” “原来是我曾经的手下败将啊?” 第四十章 两将相逼,长枪贯脑 紧跟着。 他身后又走出一掠阵之人,正是手提双斧的宋宪。 “舒邵小子,你不是喜欢用铁棒的吗。怎么当起扛纛(大旗)的呢?” 对于两人嘴中的刻意嘲讽, 姜焱面无表情,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废话。 说得是舒邵。关他姜焱什么事。 原以为还能在曹军营中遇到一名厉害的武将。 比如五子良将啊,曹操的两位表亲夏侯惇、夏侯渊啊之类的, 那种有名气与实力兼有的能人。 好让他试一试自己的人形时的极限在哪里。 谁知道来得竟是这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 当然严格来说,这两货的实力还是有的。 就是没什么出名的战绩。 但比起同为八健将之一的高顺就差远了。 高顺的八百陷阵营骁勇善战,名气可不小。 可惜高顺和陈宫都被曹操给宰了。 不。 宋宪还是有点小名气。 名气便在于帮颜良垫底,帮关羽升威。 被曹操在白马派出去和颜良交手,不到三回合便被对方斩于阵前。 不过按历史记载,宋宪不是耍枪的吗。 怎么提着两把斧头出来了? 魏续见“舒邵”没有回应,以为对方是怕了自己。 便狞笑道:“你小子现在可是身居一郡太守的高位,比老子强多了。” “要不赶紧跪下磕头认个错。” “看在你身为太守的身份上,我把你绑了去夏侯将军那儿讨杯酒喝?” 他这是看中了舒邵身上的功劳。 活捉一郡太守,可比直接砍死的价值大多了。 这话无耻地连姜焱都忍不住啐弃一口。 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姜焱一手将旗杆立在地上,一手笑嘻嘻地指了指地上未干的口水。 “行。跪下磕头没问题,你先跪下把它舔干净再说。” 这态度可比魏续嚣张多了。 周围将士下意识瞅了一眼姜焱脚前的地面,然后又恶心地撇过头去。 无法想像那个画面,魏续也根本不可能答应。 这特么可比跪下磕头还侮辱人! 前者还是人,后者当你是狗,差别能不大吗。 魏续顺着姜焱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欺吾太盛!吾势必杀你!”魏续满脸狞色地怒吼道。 身后的宋宪想要劝他,活捉的太守更有价值。 但看了一眼地上的唾沫,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侮辱人时就合情合理,被人侮辱时就狗急跳墙。 好一只双标狗。 姜焱轻蔑地向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呀?” “找死!” 魏续迈步向前,一记力劈华山砍向姜焱的脑袋。 这一下要劈实了,那大铡刀能将人分成两半裂开。 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 姜焱不需要多高深的技巧,直接挥起旗杆往上一撩。 当! 一声金戈交击的闷响。 魏续表现得比那些普通兵卒要强的多,手里的大铡刀倒是没有脱手。 只是人被几十斤的铡刀拖着往后倒。 从刀身上传来的巨力无可抵御,连他半只胳膊都给震麻了。 他狼狈地连着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铡刀倒伫在背后的地上,握住刀柄的手都在发抖。 旁边的宋宪看得更仔细些。 他注意到魏续的铡刀上面都崩裂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 舒邵之力居然恐怖如……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光宋宪和周围的将士震惊,当事人魏续更是惊恐莫名。 别人看不出,其实他的右手已经弯曲得不起来了。 应该是折断了手臂的肱骨或尺桡骨。 根本没有力气再拿起铡刀。 舒邵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 只是简单一击, 还是一招最费力的下撩棍,便将自己废了一只手! 如此恐怖的力量,他只在温侯身上见过! 他绝对不是舒邵! 他和舒邵曾经交过手,那家伙顶多三流水准。 在自己出尽全力下,勉强十回合内保命的程度。 一定是谁故意伪装成舒邵的样子,来阴自己上当! 但看他身高又不像是吕布,也不像是张辽。 那还有谁有这样的实力,而又跟自己有仇呢? 一瞬间魏续想了很多,越想越害怕。 人对熟悉事物忽然变得陌生的恐惧,甚至会超过对未知的害怕。 直到姜焱上撩之后,又是顺势劈下直取他的头颅。 魏续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本该第一时间向旁边的宋宪求救。 估计宋宪没想到他已手已骨折,早无再战之力。 而那根三丈多长的旗杆砸下来的速度和范围, 根本不是受伤的魏续能躲得过的。 粗长的旗杆刚刚下落,沉闷的风压便令人窒息。 “不!救……”魏续拧头向一旁的宋宪投去乞求的目光。 然而他的“我”字还没来及说出口。 咔的一声。 铁杆子就砸在他脑袋上! 顷刻间便如卡车碾过的西瓜般炸裂开来! 红的、黄的、白的污秽飞溅得到处都是。 甚至有些都落到了旁边的宋宪惊恐的脸上。 他完全没想到,魏续竟然跟一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挨杆子。 既不招架也不闪躲,为什么? 难道是刚才第一次撞击下,他的右手就被废了吗? 一想到这恐怖的可能,宋宪心里便直发毛。 这“舒邵”的力量,根本不和他们是一个级别! 已经跨入非人的范畴了! 怕不是九牛二虎之力也莫过于此。 “该你了,舔不舔?”姜焱转过身,微笑地看向宋宪。 明明应该是俊朗阳光的笑容,在宋宪眼中却如同恶鬼一样。 在他身后,魏续的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 舔? 舔什么? 宋宪瞥了一眼姜焱的脚下,那唾沫已被魏续的“嫐”花子黏糊在一起。 让人看一眼就想吐。 这家伙根本不是他能应付得了的怪物。 夏侯那厮,简直就是让他们出来送死!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眼前的“舒邵”是由某个曹军将领假扮而来。 为的就是打下下邳后卸磨杀驴, 帮多疑的曹操除掉他们这几个不值得信任的降将。 眼看“舒邵”拎着血淋淋的旗杆向自己走来。 宋宪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但魏续已死。 碍于军令,他不能退。 必须坚持到更多的曹兵或者夏侯惇本人赶来。 “一起并肩子上!”宋宪大声疾呼,同时往人群中退去。 当兵的哪有不怕死的,只是大多不想没有价值的死去。 刚才他们畏惧姜焱而后退,是因为看不到赢的希望。 而此时有长官命令下来, 大伙儿一拥而上的话,好像并不是没有机会。 而且周围明显还有不少同伴正在赶来。 只是因为四周的帐篷限制了场地,最多站到两百来人。 再挤点儿,怕是连刀都抽不来。 见这群胆小鬼终于鼓起勇气涌上前来, 姜焱正欲挥杆割草。 却见人群后突然飞来两把利斧! 一把劈向他握杆的手,一把劈向他的脑袋。 选择的地方很妙很毒,都是攻其必救之处。 姜焱可没吕布的本事,能把大门板都舞得车轮子一般水泄不通。 但他比吕布更强的是敏锐的洞察和判断。 在斧头即将临身的那一刻。 他往后仰头,同时松开双手。 主动放弃了手里的旗杆。 这样确实能避开两记要命的飞斧。 但在他人眼中,他做出的应对完全跟傻子一样。 没有了手中的长兵器,他接下来又如何应付周围上百把利刃? 而此时丢出两柄飞斧偷袭姜焱的宋宪, 已从人群中高高跃起。 人还在空中,便从后背抽出两把短枪,迅速拼接在一起。 竟是合成了一把双头枪! 而在姜焱刚放开旗杆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长枪已快刺到了姜焱的面门! 四周众敌环绕,面前长枪将至。 似乎下一弹指,便是姜焱命陨之时。 这是一道攸关生死的考验, 而姜焱给出的答案是…… 第四十一章 连斩诸将,威震曹营 身子后仰,双手在侧。 如何接下迎面之枪? 答案是, 不接。 没有他快,比他更长就行。 在宋宪挺枪刺来时, 姜焱抬脚往下猛地一踩! 全身的力量贯注在脚下,砸压在旗杆的尾部。 双手放空后,本已斜着落下的旗杆。 就像久未开荤的老饕餮,一下见到了肥溜溜的大白肉。 立即杆头往上一翘! 啪呲! 那是蛋壳裂开的破碎声,也是鸡蛋饼砸扁的哀嚎声。 猛然立起的杆头,在那柄长枪快要触碰到姜焱鼻尖的时候, 后发先至地打在了宋宪的胯下! 嚛! 宋宪瞳孔放大,嘴鼓得鱼嘴似的, 一下子就高高地跳了起来。 不知道是被弹上去的,还是自己蹦上去的。 眼泪鼻涕在空中沙沙挥洒,双手本能地想去捂住裆部。 但那已是徒劳。 下面的二弟早已在重击下香消玉殒,化为一团浆糊塞进了腹中。 周围的曹军将士皆是下体一凉,倒吸一口冷气。 让整个曹营温度骤升八度。 姜焱击飞宋宪, 借着右脚前踩踏之力,身体又扳直回来。 双手重新握住三丈三的旗杆。 双膝一沉, 将杆尾顺势往下一压,令前方的杆头抬起数尺后, 便是往前一捅! 杆头竟是追着宋宪倒飞的身体,直接插入了他因痛苦而大张的口中! 噗呲! 又粗又硬的杆头蛮横怼入,令宋宪两眼都快凸出来。 他听到了自己脑后颈椎断裂的脆响,眼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吾命休矣!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死得比脑瓜破开的魏续还要凄惨。 宋宪脑子里刚浮起这个悲哀的念头,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姜焱手臂一回, 将长长的旗杆嘭地立在地上。 杆子的顶端插在宋宪的口中,将他挂成了一面鲜血淋漓的人旗。 此时的宋宪早已失去意识,四肢下垂如同一条奄奄一息的死狗。 姜焱霸气的目光横扫身前。 那些刚挥着刀枪冲到身前的曹兵们,顿时哗啦一声集体往后惊退。 “还有谁!” 姜焱瞠目大喝道。 同时将旗杆抽起,又往地上重重一伫! 一身无敌之威震煞全场,犹如虎啸山林。 目光所及之处,在场的每个人都或低头或垂眼地胆怯避开。 堂堂精锐之师,泱泱数百之勇。 竟然没有一个敢和姜焱对视。 让人想起那日虎牢关前, 鬼神吕布纵马一跃而出,城前众人夹着裤裆落荒而逃的恐惧和羞耻。 今日之感,犹如昨日再现。 魏续宋宪,皆不是此人一合之敌。 南边扬州之地,什么时候又出了如此绝世豪杰! 一人单袭曹营所向披靡不说,还连斩曹军两员大将。 如今之势如同鬼神,谁又敢再撄其锋! 后面赶来的曹兵,不知道前面的人为什么都在往后退。 本来不大的地方,顿时挤得东仰西歪,甚至有人连兵器都掉在地上顾不及拾捡。 瞬间人头像蚂蚁一样拥堵在一起, 反而令姜焱身前空出了一片。 其实这样的景况不算少见。 这世间总有远超凡人的神将,其之力可拔山扛鼎举重若轻。 他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甚于猛虎和婴孩。 如果没有强弓劲弩,没有实力相近的猛将坐镇相峙, 仅靠一般人去抵挡,怕是塞进去上千人都不够。 这时候两名曹将全都身陨,再没有能站出来的大将, 怕是这些已经吓破胆的兵卒,很快就会哗变溃逃。 还好, 就在这人心惶恐的当口, 营寨中唯一能阻止眼前杀星的人,终于出现了! “舒邵!吾来会你!” 一名戴着眼罩披着黑甲的白头曹将,纵马提刀从人群中跃出。 那些来不及闪避的小兵,被自家将领的坐骑撞得四散打滚。 那蛮横勇猛的气势,直指持杆立人的姜焱而去。 夏侯惇? 姜焱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毕竟曹操手下瞎了眼还活着的大将,好像目前就他一个。 而且擅使的正是一把九环刀。 这人可是一流的武将, 哪怕瞎了一只眼,也远非魏续宋宪之流可比。 姜焱见到夏侯惇后已有退意。 倒不是惧他,而是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 自己又身陷曹营,再拖上一会儿怕是弓弩手就赶到了。 武功再高,也怕飞箭。 成百上千的箭矢射过来,他拿什么挡? 口才吗? 又不是在网络对战。 于是姜焱向着冲来的夏侯惇挥挥手。 “你好,再见!”他面带微笑地打了个招呼。 随即旗杆一甩。 杆头插着的宋宪被甩了出去,砸向了骑马而来的夏侯惇。 夏侯惇见状,独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竟是毫不犹豫地举臂挥刀,将半空中砸来的宋宪瞬间劈成了两半。 哗啦啦的血肉内脏溅撒了一身,却仍是面不改色。 目光始终咬在姜焱的身上,不给他任何逃离视线的机会。 这家伙好狠! 竟然将自己的新同僚活生生劈裂。 怕不是在借此公报私仇吧? 喔,我可怜的宋宪。 本打算转身开溜的姜焱,发现丢过去的人肉盾牌并未阻挡对方多少。 不禁为此深表遗憾。 他不可能在此时,把自己后背露给一名心狠手辣的猛将。 一个人不够? 那就再加点。 姜焱一个漂亮的回马杆,将身旁的十几个倒霉蛋拦腰扫起。 一群人像纷飞的烂帛一样,迎头砸向夏侯惇。 姜焱犹嫌不够,又再次挥杆,顿时又有几个倒霉蛋前仆后继。 一群人在天空中哇哇乱叫地砸向夏侯惇。 都是飞往姜焱预测的前方落点, 只要夏侯惇不停马,他和这群人便必然相撞。 这次这么多人,我不信你全劈了。 就算你心再狠,手里就只有一把刀,再快也劈不过来吧。 姜焱在心中笑道。 他想的没错。 夏侯惇只用看一眼,便知道自己破不开这从天而降的“人墙”。 于是经验丰富的他,直接放弃了强闯。 手在马头一拍,抬脚往马背一点, 整个人已是从马上高高跃起。 竟是于半空中踩着飞来的人墙,直接翻越了过去! “死在我刀下,是你的荣幸!” 夏侯惇于半空中大喝道。 他双手高举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砍向人墙后姜焱的脑袋。 刀风凌冽,气势凶猛。 尚未及身,泱泱煞气已扑面而来。 令姜焱不禁想起了那日吕布掷戟破门之威。 挡吗? 当然。 要是比拼技艺,没有习过武的姜焱还有些怂。 只是直来直往的比拼力量,他一身的赤兔之力怕过谁! 当! 姜焱双手举杆,横挡于上。 在那刀锋劈在旗杆之上时,一股强烈的余波震得他双臂微抖。 好大的力气! 姜焱内心中惊叹道。 甚至只比当日典韦爆发后的力量弱上几丝。 要知道典韦可是步战无双力拔盖世之将。 这样的评价,对夏侯惇来说已经是很高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胜在娴熟的刀法和勇猛的斗志, 没想到连力量也丝毫不弱。 自己没有和一流武将真正生死相搏的经历, 终还是小觑了他们! 然而此时夏侯惇的心中比姜焱还震惊。 他竟然兵器相接之下,被撞飞了?! 那旗杆只不过向上平举以做格挡而已, 自己有着体重加成居高临下的优势, 竟是被旗杆上涌来的巨力给撞得倒飞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劈在了一块巨大的花岗石上一样。 明明攻击的是自己,撞击后倒退的还是自己。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夏侯惇掩住内心的震惊,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并未受伤,只是虎口有点发麻。 而手中的九环刀余震未消,仍在嗡嗡泣鸣。 夏侯惇死死盯着对面寸步未移的姜焱,心中杀意沸腾。 他是曹操的表亲,又是其心腹大将。 私下能了解到一些曹军关于未来的谋划。 北方的袁绍,必是曹军以后将会面对的劲敌。 而舒邵又是南方寿春郡的太守。 如此猛将,留之不得! 否则一旦南方的袁术雄势再起,有这人虎据寿春, 曹军屁股后面便不得安宁。 姜焱自然看出了夏侯惇眼中,升腾的比之前更炽烈的杀意。 很气? 被自己一招架退,伤了一流武将的脸面? 还是觉得自己威胁甚大,想要除之后快? 呵呵, 所谓一流,不过如此。 该轮到我进攻的回合了! 看我稚虎姜焱,再与你鏖战几回…… 姜焱信心满满地准备提杆再上。 咔嚓。 一声脆响后。 手中的旗杆竟是从中而断! 第四十二章 百炼利器,荒郊赛马 法克! 姜焱两手分别握着一半旗杆,忍不住暗骂一声。 旗杆断裂处,铁渣如粉洒落。 夏侯惇手中的九环刀,明显是用上好的钢材精炼而成。 比魏续那把除了重量和大小外,完全一无是处的大铡刀强多了。 大铡刀也就够吓唬一下普通人,和马站时靠着重量和厚度当锤子破甲用。 跟夏侯惇坚韧锋利的九环刀无法比。 南北朝时已发明灌钢法,三国时期武器盔甲大多皆用钢材打造。 只有部分地区仍在使用青铜。 曹操曾命有司(主管的部门官吏)造的鼎鼎有名的五把“百辟刀”, 便是皆由精钢炼成。 在《内诫令》中赞其为“百炼利器”。 孙权也有三把同样炼法的宝刀。 其中一把是由杰出刀匠浦元为刘备打造的“百炼”。 其上刻有“七十二炼”四个字。 可见此时的能匠已掌握了极为精湛的钢刀淬火技术。 对不同水质的挑选和淬炼火候的把握,都已达到此时所能做到的巅峰。 夏侯惇地位高本领强,手中之刀即使不怎么出名。 想必也至少是经过几十炼的宝刀。 不然配不上他的身份和曹操对他的宠信。 姜焱想用一个粗铁制成的旗杆,去挡住数十炼宝刀的锋刃。 确实难度挺大。 大到夏侯惇全力一击之下,旗杆没有立马断开, 让九环刀顺势劈到自己身上,已属万幸。 差点就因为武器之差没了小命,让姜焱顿时警醒。 他和对方差的可不止是武艺这么简单,还有经验和兵器。 都怪这世界太离谱。 实力微弱的普通小兵就跟草芥一样随便割, 强大的武将发起威来却比老虎还难缠。 这还打什么打? 等夏侯惇用手中的那把宝刀, 将我手里的杆子一截截的,像砍甘蔗一样削光吗! 当然不行。 于是姜焱分持着两把断开的旗杆, 忽然身形一震,气势仿若更胜之前。 抖了抖手中的长杆大喝一声: “来,继续来战!” 这一喝,不仅吓到了原本想趁机一拥而上的兵卒。 也让相距不远的夏侯惇身形一滞。 好一个不屈的猛将! 明知手中的兵器已挡不住我的利刃。 居然战意不降反升? 夏侯惇微微眯眼,仔细打量气势如虹的姜焱。 竟隐隐在他身上,看到了奋勇不屈古之恶来的典韦的影子。 如此猛将,屈居在废物袁术麾下做一郡太守。 有些可惜了。 以豪烈闻名的他,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惜才之意。 看对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年轻有为建功立业之时。 身为一郡太守,又有如此武力,必是文武兼备之才。 何必继续呆在袁术那条早晚颠覆的破船上,空空浪费了一身好本事。 他打算待会手下留上几分力,别一不小心重伤毁掉了如此栋梁之才。 如此大才,应该为司空大人效力才对。 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姜焱, 夏侯惇心中想着留力,可神情确是极度地认真。 双手握刀,竖在肩前,这是他对有实力的对手的尊重。 毕竟看对方言谈,就不像一个容易屈服之辈。 哪怕对方手中的兵器太过粗劣。 但想要活捉对方,可比直接杀死难多了。 就在夏侯惇全身戒备,准备擒下姜焱的时候。 姜焱动了。 不精武学的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刺击! 即使旗杆断成两截,也比夏侯惇手里的九环刀长。 姜焱右臂往前一伸。 手中的半截旗杆便直刺向夏侯惇的胸口。 在两人开始交手的一刹那, 周围的将士都闭口不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 全场寂静无声。 唯有长杆前刺破开的风响。 来得好! 夏侯惇心中暗赞一声,便打算侧身用刀背拨开旗杆。 对方的力量足够雄浑,但技巧略显粗糙。 在夏侯惇眼中, “舒邵”这看似极为简单的一击, 全身上下,步伐,呼吸,用劲等方面皆有些微瑕疵。 明显没有经过造诣深厚的名师指点。 或许就比寻常兵卒的枪法好上些许? 自己接下来只需要凭借精湛的刀术,配合巧劲发力, 应该不出五回合,便能将其拿下。 夏侯惇想得挺好, 可惜姜焱并不按套路出牌。 眼见夏侯惇手中厚实的刀背,即将没有悬念地拍到旗杆之上。 那旗杆竟然猛地加速擦刀而过! 在没有内劲和外力的帮助下, 如何让一把刺出的兵器,在前刺的途中再次提速? 答案是, ——扔出去! 姜焱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和夏侯惇过招。 这看似挥臂直刺的动作,本身就是一记虚招。 技巧不足,脑力来补。 在小臂即将完全伸直的那刻, 他直接手心一托杆身直接脱手! 加速的杆头掠过刀背,直刺向夏侯惇仅剩的右眼。 这一下要是扎实了, “盲夏侯”之名便再也甩不掉,变成一个真真正正的全瞎! 夏侯惇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刀势已老,而且“舒邵”临阵投杆属实出乎意料。 他只能后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身体后倾,脑袋上仰。 丰富的经验和及时的闪避,让那个杆头擦着他的颧骨而过。 虽然脸颊上有些破皮擦骨的疼痛,但已比刺瞎眼睛强上太多。 夏侯惇为了避免被对方乘势追击,借着后仰的重心连退数步。 直到重新站稳身体,将九环刀护在身前。 确定对方并没有跟上来后,心中才略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重新回头,准备再和姜焱继续较量时。 却发现姜焱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小子竟然在抛出旗杆后, 连结果都不看一眼,便转身就跑。 同时还用手中剩下的半截旗杆,将挡路的曹兵一一扫开。 看架势,竟是直奔营寨门外去。 那些之前被他打怕的残兵败将,根本拦不住他。 反而被打得哀嚎连天,四处躲逃。 刚才还斗志昂扬的家伙,竟然还没和他分出胜负, 就想要逃跑! 夏侯惇此时哪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傻子摆了一道。 对方之前咋咋呼呼地装腔作势,其实都是为了麻痹他为之。 真正的目的,为得就是制造出一个方便的时机逃走。 此等行为,简直是武将之耻! 哪有说好的单挑,转身就逃的道理? 男人不应该死战到底, 用对手的鲜血,祭献身为战士的荣耀吗! “没想到你舒邵竟是如此卑劣小人!”夏侯惇咬牙切齿地骂道。 他当然不会就放任对方这样离去。 一人孤身闯营,连杀他手下两名将领,打伤兵卒过百人。 然后就这般全身而退? 说出去,他夏侯惇岂不是成为了全军的笑柄。 眼见前方的姜焱快速奔跑下,一个超越凡人的纵跃下, 直接越过一丈高的木门,消失在营门之外。 不肯放弃的夏侯惇立即回身上马,迅速往外追去。 一见主将孤身纵马出营,其余将士赶紧牵马赶上。 此时已近亥时,月星之光暗淡不少。 等手下匆忙地打开寨门, 骑马冲出寨外的夏侯惇,只能瞧见远方地平线上一个豆大的身影。 用肉眼估算,大概已是相距一里之外。 这么快?! 淦他娘的,这还是人吗? 我的马都跑不到这么快! 夏侯惇怀疑自己眼花,揉了揉眼。 结果对方的身影变得更小了。 再不追,人都要看不到了。 夏侯惇立即猛抽了坐骑一鞭子。 无辜吃痛的战马嘶鸣一声后,立即迈开四蹄狂奔。 夏侯惇相信人的短距离爆发力,或许可能会超越一般马匹。 但肯定力不持久,长途奔袭不会强过战马。 所以只要还能看得到对方,他就不可能放弃。 “我倒要看你小子有多能跑! 一旦让我抓到,我就……” 夏侯惇在呼啸的夜风下,咬着牙恨恨地想到。 第四十三章 曹军来袭,寿春告急 可惜姜焱不会让他抓到。 甚至连看都不让看。 夏侯惇越追越心惊, 姜焱已在几里之外变成了一个小芝麻点。 而且都快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怎么人越追越远,他都不带累的吗! 夏侯惇看了一眼自己身下,气喘吁吁地已略显疲态的战马。 自己为了追上“舒邵”,可是狠下心给了它好几十下鞭子。 它拼尽全力地狂奔,都快跑出白沫了。 却别说追上对方,连保持之前的距离都做不到! 到底谁是人,谁是马啊! 这几十里路下来,一直保持全力的追赶, 马都要跑死了,对方的人却快看不到了。 夏侯惇蹙紧了眉头,却还是没打算放弃。 依旧坚持地朝着小黑点消失的方向追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 夏侯惇感觉到身下的战马已开始有些摇摇晃晃时,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侯惇的毅力感动了上天,还是前面的“舒邵”终于累了。 远处那个代表“舒邵”的黑点又出现了。 甚至在他的视野下越来越大。 那家伙终于跑不动了吗? 终究还是人啊。 夏侯惇感叹着,于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但随着越来越接近,视野中那黑点在月色下逐渐清晰。 夏侯惇的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 淦! 再次出现的“黑点”,根本不是“舒邵”! 隔着百丈远,他已经看清了那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就是“舒邵”手里剩下的那半截旗杆。 而对方的人根本不在这儿,早就跑得没影了。 自己追逐了半天,刚诞生的希望又被无情地打碎。 夏侯惇胸口闷得发堵。 起伏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那家伙拿着个几十斤的旗杆,居然都能把自己甩掉。 他还是人吗! 等到夏侯惇终于来到旗杆处,一脸阴沉地跳下马来。 走过去拽下旗杆上缠着的一块布条。 只见布条上面,疑似用杆子上的血迹书写了一排小字。 “元让兄亲启。请记得带好项上人头,鄙人会在寿春城外恭候大驾。” 简简短短的两句话, 看得夏侯惇虎目欲裂,握着布条的手都在发抖。 “舒邵小儿,欺人太甚也!” “吾誓必杀你!” 夏侯惇一把撕碎布条,仰天怒啸。 …… 马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疲累了。 不过手里这块马蹄铁已是最后一个。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其他铁匠同伴,差不多也都弄完了自己该做的量。 有些早做完的,已经坐在地上开始休息聊天。 只是马钧做得更仔细更认真些,反而成了最后一个。 这大半夜的,姜大人不知道去哪儿忙了。 一个多时辰没见了。 他刚这么想着,便见到远处跑来一个人影。 仔细一瞧, 哎,这不正是姜大人吗。 时间掐得这么好,刚要完工就回来了? 只不过此时看姜大人跑得风风火火的样子, 完全没有了之前沉稳雍然的气度。 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等到姜焱来到面前,马钧已钉好了最后一个马蹄铁。 他放下手中的马腿,好奇地向正在擦汗的姜焱问道: “敢问姜大人作何去了,为何如此疲累?” 姜焱笑了笑,解释道: “吾观月色优美,便前去夜跑热身了一番。” 马钧听得晃了晃脑袋。 姜大人话里的意思都听得明白。 就是这用词,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难道是其它地方的特殊用语? “都做完了吧?” 姜焱扫了一眼周围,铁匠们都在歇息或收拾东西。 那些马儿见到他归来可高兴了,一个个凑上前来喷着鼻子里的热气。 都让他有种走进了吸烟室的错觉。 不过是将烟味换成了马骚味儿。 姜焱赞许地拍了拍靠得最前的的卢。 这家伙表现不错,在他走后马群并没生什么乱子。 当然马钧也做得不错。 都是好“马”。 “都完工了,大人。报酬我已替您分下去了。”老实的马钧答道。 姜焱点了下头表示满意,随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漆黑马虎的夜色下,远处没有其他人影。 但他灵敏的耳朵,已听到了马群跑动的声音。 自然不是他的马,他手下的马都在这儿。 声音还很轻微,说明距离仍相距较远。 大概率是不服气的夏侯惇,带着手下追过来了。 “那赶紧回去吧。别在城外呆了,可能有危险。你跟其他人都提醒一下。” 姜焱认真吩咐道。 至于什么危险,他当然不可能直说。 那岂不是会暴露自己身份。 他刻意费那么大工夫冒如此大风险,弄出的大黑锅就回扣到了自己头上。 还怎么让舒邵诚心归顺自己呢。 “好的,大人。”耿直的马钧也没有多问,转身便去招呼其他的工匠收拾东西。 见马钧离开后。 姜焱拍了拍的卢的脑门,细声叮嘱道: “你带着这群马,赶紧去城外南方找块隐蔽的地儿躲着,明晚我再来找你们。” 的卢听话的点点头。 姜焱拥有马的嗅觉,它们那身骚味聚在一起隔几十里都闻得到。 只要不是跑出寿春郡,不怕找不到它们。 而且最近的卢表现得很听话,由它带着马群藏起来还是比较放心的。 姜焱交代完毕,却没有马上回城的打算。 他打算先找个寿春北门附近的无人角落等着。 等到城门开启后,再换上平民衣服混进去。 只要赶在卯时到来前,回到马厩就一切平安。 于是一刻后。 马钧那群铁匠,的卢带领的马群,还有姜焱便各走各路。 人马散去,原地除了一堆脚印什么都没留下。 这还是姜焱故意为之。要的就是让两边都误会。 …… 两个时辰后。 寿春太守府内。 舒邵坐在太师椅上呲着牙,请来的大夫正在给他折断的手腕替换膏药。 还好这名大夫还算正经,只是用的草药外敷。 要知道当世有些不靠谱的大夫,可是如后世隋朝《诸病源候论》里写的那样。 不喜欢用草药治病,就喜欢用吃屎或喝粪汁来治人。 哪怕你中的是伤骨箭毒,他也会说: “人若中之,便即食粪,或饮粪汁,并涂疮即愈。不尔,须臾不可复救。” 反正吃了人会死不死不知道,屎是一定要吃。 活下来靠自己,赌运气。 跟欧洲那边的放血疗法有得一比。 比烂的比。 敷上膏药的舒邵,只觉手腕处一阵清爽的凉意。 似乎疼痛一下子减轻不少。 他面露喜色,正打算称赞一下大夫的神妙医术。 却见新上任的副尉,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如果没记错,他今天应该在城北当值。 舒邵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比之前手腕疼痛时还皱得紧。 他回府后才消停了两日,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 只见满头大汗的副尉一进屋就半跪在地,拱手禀报道: “太守大人,大事不好啦!” 舒邵听得眼皮子一跳。 相信城中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手下应该不会再敢拿鸡毛蒜皮的事来烦他。 副尉这一说,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舒邵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脑袋都大了。 他立刻催促道:“速速道来!” 副尉头都不敢抬,连忙说道:“城北外突然出现数百曹军骑兵,正在城下挑衅谩骂。” “他们点名要见太守大人,还说是太守邀请他们来的!” 舒邵一听脸都绿了。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曹军拿下下邳后还不知足,想要伸手到寿春来。 没想到还真得打过来了。 但后面一想,便觉得不对劲。 曹军如果要攻城,怎么可能只派几百骑兵来。 而且还假言是自己邀请的,找理由能不能正常一点? 哪怕说有手下在自己地盘上走丢,听上去也更靠谱些。 “胡说!我什么时候邀请过他们!”舒邵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第四十四章 舒邵难射,曹兵皆笑 舒邵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慨。 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手上还有旧伤未愈。 哎哟! 这一下疼得他眼泪花儿都要流出来了。 因为手下在面前,他才强忍住没大叫出声。 一张老脸咬着牙关,抽搐得厉害。 新换的方桌结实耐操,加上舒邵手劲远不如姜焱。 所以只是颤巍巍地晃了晃,并没有步上一任桌子的后尘。 报信的副尉根本头都不敢抬,也不敢细说。 之前在城上听到的那些曹军骂语,可是非常难听。 而且几乎全都针对太守而发。 什么“玩杆猴子”,什么“碎蛋小人”,什么“含裆鬣犬”……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甚至逐渐上升到了太守的亲生父母和祖宗八代。 而且人人皆是表现得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得跟真的似的。 作为不知内情的下属, 他不知道自家太守到底做了多么伤天害理的恶事, 才会让曹军众人如此厌恶。 怕不是将别人家上到妻女下到猫狗,凌辱了一遍也不过如此。 舒邵气得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 只是几百敌军在城外骂阵,这数量让他去找人求援又少了些。 说不定还会被皇帝骂上一句窝囊废。 整个寿春城守城将士足有千余,居然连几百名不能攻城的骑兵都怕。 但要是仅靠着城里大部分为步卒的守军,出城去迎击对方的话, 又很可能打不过。 即使打得过,也根本追不上来去如风的战马。 人家全是骑兵,想打就打,想逃就逃。 不进一箭之地,你城上站满弓兵也是白搭。 但你又不能不管。 这些骑兵若是一直在城外游荡,那整个寿春城里的人就都别想出去了。 出去一个死一个,出去一双死一双。 之前派出城外的斥候,便是一个没有活着回来。 反而被对方把那些斥候尸体拖在马后面,来回地炫耀侮辱。 北方骑兵的骑射水平虽不如鲜卑,也比南方强多了。 就算是同等数量的骑军, 因为在马匹和骑术的差距上过大,也几乎没什么胜算。 这该如何是好。 难道我要一直龟守在城中不成? 舒邵显得有些着急。 他更擅长的是政务,而不是军事。 在行军打仗这方面,他只是勉强入流而已。 比不得那些早已声名赫赫的百战之将。 属于守城有余,攻坚不足,野战更废。 忽然舒邵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可知此次领兵的人是谁?” 副尉嘴唇抖索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因为那人可是亲自加入了骂阵,并还自报名号的点艹了自家太守。 “回太守,领兵之人乃曹军外营主将夏侯惇!” 竟然是他! 舒邵一听到这名字,不禁心弦一颤。 这可麻烦了! 夏侯惇的大名他当然听过。 不仅武艺非凡,还是个敢自啖其睛的狠人。 听说领兵水平一般,独自领军的几次作战皆是战绩不佳。 但这要看和谁相比。 和他舒邵比自然绰绰有余。 这种猛将,怕不是自己一出去,就直取主将地杀过来。 毕竟城外属于平原地形。 没有提前做好鹿角拒马,没有准备足够多的长矛劲弩, 就这千余步卒,面对数百骑兵不知如何去挡。 还要考虑对方是不是故意使用的诱敌之计, 城中还要留下足够的兵力守卫。 舒邵心里一时烦乱不已。 打是打不过的,这辈子都可能打不过的, 只有勉强去城墙上看看的样子。 舒邵打定主意,便带上亲卫出府往城北赶去。 其实他心底还存有一丝侥幸,不为外人所道。 他想起了那位马云道长之前做下的谶言。 “万马齐鸣之时,便是紫微现世之日。” 会不会便是在今日出现? 如果是,那该多好。舒邵于心中想到。 然而此时那个谶言中的主角,正在马厩里打盹来着。 恢复了马身后有一个好处,便是站着都能睡觉。 这还是姜焱来这异世后第一次真正的睡觉。 旁边还有小白叼着扇子努力地给“夫君”扇风。 它本来想按马类的习惯用尾巴扇的,但姜焱嫌它pp臭。 于是只好不停地晃着脑袋,尽量让夫君睡得凉快点。 初春的天气就跟小姨子的臭脸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昨天还冷飕飕,今天就太阳晒得老热。 至于同马厩的小花,早被旁边吃醋的小灰挤角落去了。 小白比它大,它甘愿做小。 但新来的小花,又算什么东西。 也想天天和她们夫君同厩同槽? 虽然夫君嫌弃槽食,并不吃这些粗劣食物。 但也不是一个新来的能染指。 所以骒马小白和小灰是民主投票轮流上岗。 现在是小白替夫君扇风解暑,小灰在吃槽中的精美草料。 等再过一会儿,就该两马换班。 换小灰扇风,小白吃。 至于家庭地位最低的小花,被聪明的“姐妹俩”命令去马厩边上守着。 一旦发现有人来了,便及时发出鸣叫警告。 小白和小灰好立即跑回自己的马厩中。 它们也知道自己的这些行为,不能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类看到。 听说一些平时表现得稍微聪明一点儿的动物, 比如狗和猴子。 都会被那些可恶的人类抓去, 几番折磨(训练)后带到大街上强迫卖艺表演。 稍有不听话,便是一顿皮鞭伺候。 那可比起做普通马儿受累受苦多了。 也就为了伺候夫君,她们才敢冒这般大的风险。 要是姜焱知道它们心中所想,说不得连马厩都不肯呆了。 宁可被貂蝉抓去街上卖艺挣盘缠, 也不想被这群心机颇深情根深重的母马们,爱得死去活来。 这种跨越种族的孽恋,他姜焱暂时真的无福消受。 时间就在姜焱的悠闲,和舒邵的煎熬中慢慢消逝。 舒邵在城楼上,听了一整天曹军的谩骂。 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却仍旧没等到紫微异象的出现。 而且那些曹军战马,都训练有素奔跑有方。 整个过程中,舒邵就没等到一句马叫。 叫啊,你们倒是叫啊! 不管舒邵心中如何迫切,他期待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反而白白受尽了曹军的各种侮辱。 特别是那纵马在最前方的将领,一见到他后骂得最凶最狠。 舒邵知道他是夏侯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中年泼妇。 那纷飞的唾沫星子,都快随风飘到城墙上了。 舒邵实在气不过, 取了旁边亲卫首领杜撰的长弓,就往夏侯惇身上射。 结果对方故意卡在一箭之地,而舒邵腕力又不强。 那些射出去的箭矢,全歪歪斜斜地掉到了夏侯惇身前数丈外。 这一下, 那些原本出口成脏的曹军将士们倒是没骂了。 全都坐在马上捧腹大笑,大声嘲讽舒邵的弓术实在太过差劲。 连花了眼的老奶奶来射,都比他射得准。 把舒邵气得直接把长弓摔在地上。 还射什么射! 已经射不出来了都!太丢人了! 身后的亲卫们默默咬紧下唇握紧拳头,脸上不敢流露出任何异色。 怕被自家太守看到端倪,甚至得努力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只有杜撰看着地上砸开了一个缺口的爱弓心疼。 还不敢弯腰去拣。 怕太守将火迁怒到他身上。 怪他爱弓平庸粗糙,导致其没力难射。 舒邵这君子终是受不了曹军的气,和他们对骂又开不了口。 甚至连让手下去参与骂架这种事,他都觉得有损君子风度。 只能在无奈中等到日下西山,才失望地打道回府。 连他平日最亲近的杜撰都搞不懂, 自家大人干嘛非要来城上受这闷气。 既然不敢出城去应战,就老老实实龟在府中不好吗。 实在不行,拉下面子向别郡求援也好啊。 真得要让这曹军的几百骑兵困死不成? 杜撰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而且看太守大人受了一整天的气,他也不敢去直接谏言。 只能期望那群曹军骑兵自己早日退去吧。 又不攻城,又不离开。 老呆在城外骂人是犯了什么病! 看把我家太守气的。 第四十五章 再遇仓慈,整装待发 夜色终于降临。 休息了一整个白天的姜焱,猛地睁开马眼。 最近有点以前读书时,通宵熬夜白天补觉的那味儿了。 戌时已到,他察觉到自己已可以化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休息了好一会,身体反而有种更疲累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睡多了?或许马不需要睡那么久? 那两马妹子早就扇累了嘴摇累了脖子,现在已站着睡着了。 包括在马厩边上负责站岗的小花。 姜焱瞥了一眼马脑袋还埋在食槽里的小灰,放弃了帮它挪出脑袋的想法。 它们睡着了挺好。 免得一见自己醒来,就上来磨磨蹭蹭的。 今天白天,貂蝉也意外地没带他出去遛街逛饭馆。 想必是受到了自己从城外引来的曹军影响,没什么食欲。 估计是担心自己刚逃到一个地方,又要被曹军撵到另一个地方。 那确实心情不会太好。 城外的曹军战马身上的马骚味那么浓,他马鼻子隔了数里都能闻得到。 现在晚上了还没走,味儿还停在北门外附近。 看样子是打算明天继续骂一天的舒邵。 骂到舒邵这乌龟,忍不住出城探头为止。 嗯,该到自己出场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昨日寿春,今夜我手! 姜焱自信一笑,转即便化成了自己的原身。 糟糕。 又特么忘记了衣服! 光着屁股的姜焱小心翼翼地,从睡着的小灰背上包裹中取出一套衣裳。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即使是被这些母马看了身子,都会隐隐觉得有些羞耻。 姜焱这身衣裳,可是之前特意从城内几个布庄里挑的。 代表贵族身份的灰色狼裘,洁白如雪的丝绵长袍。 穿在身上挺有一股世家子味儿。毕竟合身的铠甲暂时不好弄到。 还好此时的人们发型大部分是梳短发,不用刻意变成长发。 但姜焱还是买了一顶青色丝带编成的纶巾,戴在头上。 无意间发现自己肩上竟有一缕红色的马毛,用手指轻轻弹掉。 这是之前掉毛在身上,然后变身后落下的? 姜焱倒也没在意,谅谁不也可能从一缕马毛上联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以后变人时多检查下就好。 倒是他戴的这纶巾,后世叫做诸葛巾。 他选择戴上这纶巾,只是为了在人群中不显得特别另类罢了。 其实还是这时候的大多头巾,都是包头包脸。 看上去有点像那啥土匪。 不太符合姜焱的审美。也遮盖了他的英俊样貌。 而头盔又和裘袍不太搭。 于是便三选去了二,总比一直“披头散发”好。 至于此次如何出城, 姜焱准备采用上次那位,被自己借了道的“翻墙贼”办法。 在马厩里找了两条缰绳拼接打结起来,又于一末端上绑了块石头在上面当钩锁用。 一个粗制简陋的“飞绳钩”便制作完成。 姜焱收起绳子缠在手腕,又将那装衣的包裹带上。 今晚这个包裹里面的那些衣服,可是有大用。 似乎是因为担心曹军攻城。 不知内情的百姓们,今晚都很早地关门闭户。 姜焱穿梭于无人的小巷,很快便来到北门的一处城墙之下。 他站在阴暗的小巷内,朝城墙上打量了下。 城墙上灯火通明,来回巡视的守卫都变多了不少。 看样子,曹军给他们的压力很大。 不好办啊。 要想不惊动城墙上的守护,悄悄翻出城去有点麻烦。 姜焱正在寻找合适的点位。 巷子外忽然鬼鬼祟祟地走过一个人。 那人光着身子猫着腰,手里拎着用麻布衣裤拴成的绳子。 轻轻地摸到了城墙脚下,抬起脑袋向着墙上认真观察。 竟是和姜焱做的同样的打算。 因为背对着姜焱,姜焱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 很不巧,他便是上次被姜焱借了道的仓慈。 上次被姜焱不请自来地借用了绳子翻墙,还闹出那么大一番动静。 那马蹄子哒哒地踩在城墙上,可是响得跟敲锣似的。 导致缩在后面没赶上车的他,被后来发现动静的守卫下城抓住。 此次好不容易从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打洞逃出来的仓慈。 自然没了之前的爬墙工具五爪勾。那东西早被守卫们缴去了。 于是他只好脱了自己一身囚衣囚裤,甚至里衣亵裤。 才做成一条勉强有一丈半的细绳。 然后把后脑勺的铜簪子取下来,系在绳头当钩子。 而城墙足有三丈高,还差了一丈半的距离。 仓慈便用从别家门口借用了一根晾衣的竹竿,斜搭在城墙上。 当做脚下借力助跑的工具。 这样一来, 他再蹦得高点,绳子甩得准点。 还确实有机会攀到城墙上去。 可惜他很不巧的是,又遇到了上次害他逃跑失败的姜焱。 姜焱见对方在城墙下一阵忙活,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坏笑。 既然有现成的诱饵用,自己要想翻墙出城就方便多了。 姜焱趁着那人在墙下观察点位,悄悄地走到另一侧阴暗的角落。 这边是城墙的隅头,上面是守卫站岗的角台和角楼。 按理说, 这边巡查最严密,不应该选择这里。 但姜焱相信,这里过一会儿就不是了。 隔着遮挡视线的隅头,十丈外的仓慈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偷偷观察自己。 他脖子都快望酸了,终于计算好城墙上守卫经过的时间。 趁着上一批守卫刚刚过去,他深吸一口气。 一个助跑,便咔咔咔踩着竹竿往城墙上冲。 冲到竹竿尽头,用力往上一蹦。 这一蹦,使出了他全身力量。 在他求生意志的加持下,达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的水平。 跳出了足足半丈多高。 在蹦到最高点,即将余劲消退下落之时。 他用力甩出了手中用衣服拴成的绳子! 在仓慈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系着铜簪子的衣绳勉勉强强地挂在了墙垛上。 还好自己体重很轻,还好先用自己尿液打湿了绳子。 他感觉得到手里的绳子有撕裂的迹象。 但只要自己爬墙的动作够快, 时间应该足够自己爬上最后这一段不到两丈的城墙。 兴奋的仓慈手脚并用地迅速往上爬。 眼见墙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仓慈脸上的喜色也越来越浓。 直到…… 一颗黑乎乎的石子,箭矢般越过他脑袋。 打向了他左上方的某处。 咚! 像是石头打在铁盔上的声音。 哎哟! 淦,哪个混蛋扔的石头! 被石头砸得耳朵轰鸣的副尉,转身大骂。 同时立即带着手下朝仓慈的位置跑来。 甚至因为副尉的骂声,附近角楼上的守卫也跑了过来。 石头便是从他这方向飞过去的。 仓慈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近在咫尺的墙头,突然变得那么地遥不可及。 随即他便听到旁边的墙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扭头一看,一个锦衣男子正和他一样在用绳子快速地爬墙。 只不过,男人所处的位置较远也足够隐蔽。 那些向他涌来的守卫都没注意到他。 而且那男人爬墙的速度非常快,都快跟上次抢他道的那匹恶马差不多。 眼见对方一路无阻地翻上墙头。 仅和墙头一尺之遥的仓慈泪流满面。 他的正上方城墙上, 满脸怒气的副尉和一群持刀拿枪的守卫,正虎视眈眈地往下瞅着他。 那眼神好像在说, 是你自己上来呢,还是我们切断绳子送你下去。 “你妈婢,怎么又是这样!”仓慈内心崩溃地瞪眼大骂。 相比仓慈的不幸。 下了城墙的姜焱,很快循着气味找到了的卢它们。 现在在这里的四百匹马,已全部转化成了他的忠实信徒。 所以皆表现得极为听话,在姜焱的要求下,都乖乖地不发出任何声响。 姜焱让绝影先带着一群马,去附近的树林里衔些细长的树枝来。 然后在地上铺开带来的包裹,将里面准备的上百件布衣交给的卢。 让它负责教会剩下的母马往衣服里面填土。 蹄子不好刨,便用嘴。反正要把每件衣服都塞得鼓囊囊。 然后每两匹母马一起配合,负责把这些装满土的衣服弄到公马的背上放好。 再用灵活的马嘴,将这些衣服用公马身上的缰绳缠紧。 以连续原地蹦三下不掉为合格。 没缠好绳的母马,便由负责监工的卢上去踢屁股惩罚。 不是每匹母马都如小白小灰那样心灵嘴巧。 所以的卢今晚爽歪歪了,马屁股那是踢得又欢又狠。 总感觉有点以公报私的个人恩怨在里面。 一群马忙活了好一阵,绝影它们终于带着树枝回来了。 姜焱又命令母马们,将树枝插进那些公马背上的“土人手臂”里。 要求横着插入,末端过“腋”一尺,余下数尺为前。 以连跃三下不掉为合格。 于是的卢又过了一把踹屁股的瘾。 同时彻底失去了该群母马的交配权。 不过如今的的卢,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一群马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在心狠脚辣的的卢严格监督下,终于完美验收成功。 感到满意的姜焱抬头看了一眼,已躲入乌云之间的月亮。 抽了抽鼻子,嗅着数里外曹军营地上的马骚味儿。 不禁微微一笑。 呵呵。 月黑风高杀人夜,香闺暖床撩人时。 今天真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日子! 第四十六章 三面包夹,又来耍杆 夏侯惇今天在寿春城外骂了一整天。 即使中途喝了水,喉咙现在依然很干。 于是便和几个百夫长,一起坐在篝火旁略酌小酒。 看舒邵那白天龟怂的样子,大概率是不敢出城。 但他也没完全放松警惕。 毕竟之前那龟孙就是喜欢搞夜袭,并尽使些卑鄙下流的招式伤人。 魏续脑袋都敲碎了,死得挺干脆。 而宋宪就惨多了。 老二砸成了肉酱,接着又被杆子塞口顶断了颈椎。 被人救下来后。没喘上几口气就死了。 倒算幸运,没有受更多的折磨。 此次夏侯惇只带了三百骑兵前来,就是为了出口气。 不是为了那两个刚归降的废物,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当时“舒邵”那一记暗度陈仓的抛杆,非常阴损。 差点就弄瞎他最后一只眼睛,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后来又留下了血字布条挑衅他。让夏侯惇带着项上人头去寿春找他。 他夏侯惇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关键对方的武力明明就比自己低微。 还让对方在自己地盘上,连斩两将后全身而退。 这让他做主将的丢人败绩又新添一笔。还是最令人想嘲笑的一笔。 说什么也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舒邵一直龟缩在城中不出来是吧? 那就别出来了。 先把他堵在城里骂个三天再说。 到时候看谁更丢人。 因为身边这些骑兵随身带的干粮,大概就只够撑上三天。 当时夏侯惇追出来后,根本就没回营。 是半路上和前来寻他的骑兵汇合一处后, 派了一名手下返回下邳城中禀报,自己就带着人直奔寿春而来。 一个是光明磊落地赴“舒邵”的约。 二个顺便试探下寿春守备的虚实。 至于攻打寿春,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舒邵”傻到自己开城门,放他骑兵进去。 而且司空大人也不会允许他这样做。 哪怕此时的司空大人,恨死了拐走他好几百匹战马的张辽和吕布。 甚至连带着恨上了接纳他俩的袁术。 但北边刚刚灭掉公孙瓒的袁绍,才是他们此刻最需要防备的劲敌。 袁术这种屡战屡败的废物,就是一个蹲在南方的鸡肋。 现在消耗兵力去攻打,在战略上并不值得。 还容易被威势正胜的袁绍趁机偷了屁股。 夏侯惇想得倒是没什么错,可惜有人不想让他安宁。 他刚喝了杯酒暖肚,便有一斥候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将军,不好了!有人夜袭!”来人慌张地禀报道。 夏侯惇一听,噌地一下站起来。 难道是那喜欢偷袭的“舒邵”来了? 还真当他夏侯惇是纸做的老虎不成。 真正的强者,可不会被同一种方式打败。 高傲的夏侯惇, 觉得让对方在自己军营里杀了人跑掉,便是一种失败。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洗刷之前对方给予的耻辱。 “有多少人?”夏侯惇提起九环刀,战意沸腾地问道。 要是那混蛋再敢一个人过来,此次定叫他有去无回。 来人眼中尽是恐慌之色,颤声答道:“将军,很多!” “很多是多少!”夏侯惇有些怒了,直接提起对方的衣领质问道。 这谁带出来的菜鸟斥候,连大概多少人马都估算不了吗。 斥候哆嗦着嘴唇,眼神闪躲地不敢看他。 夏侯惇这时候才注意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营地周围竟是变暗了许多。 除了他身前这团篝火还亮着。 四周漆黑的夜色中,只剩下营地中心几根稀疏的火把。 察觉异常的他,立即趴在地上竖耳一听。 下一刻,脸色大变。 他至少听到了有数百匹战马的跑动声。 而且似乎正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包夹而来! 其中有一部分冲在最前面,正向着自己所在的中心位置迅速突进。 现在他都不用仔细聆听, 便已听到了,布置在外围警戒的斥候所发出的预警哨声。 舒邵那厮,这次没有再做莽子。 居然真的出动了骑兵夜袭! 而且看那三面夹击的架势, 是想要趁着自己扎营之地没有木墙高楼,用骑兵一举歼灭掉自己。 关键是他一个寿春郡,哪里来的这么多骑兵! 莫不是其它郡的援兵到了? 援军有这么快的吗。 还是说,对方早就在城外附近做好了埋伏。 一开始的孤身闯营和布条留言,都是为了引诱自己前来寿春中伏? 夏侯惇心中再次将舒邵的阴险等级,拔高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此时敌暗我明,敌众我寡。 虽听对方骑兵数量没有比己方多上一倍。 但寿春城里还有近千步卒。 一旦他的骑兵营被对方骑兵缠住,城里的步兵趁着夜色围杀上来。 那他夏侯惇就再也没有一点获胜的可能。 此时他已不再考虑如何报复舒邵。 而是该想自己要怎么组织部下突围出去! 就在夏侯惇带着部下准备上马的时候, 有一骑乘着雪白骏马,竟是直接一个凌空大跳。 跃过了在前方刚建立的己方防守。 一个人便杀到了他的十丈之外! 在篝火的映照下, 那坐在马背上丰神俊朗的男子,手里竟是持着自家的“曹”字军旗。 想必扛纛的手下已被对方干掉。 那炯炯如星的目光投过来,和夏侯惇怒意毕现的独眼正好隔空相会。 那嘴角微微翘起的笑意,和随手晃动的旗杆。 就仿佛往日重现,在向他发出颇具挑衅意味的邀战。 夏侯惇瞪大了眼,差一点将该男子和某个可恶的身影重合。 因为实在太过巧合,他们两个都喜欢夺人军旗当做自己兵器使用。 只是一个长得颇为英俊,一个长得一言难尽。 见了鬼了。 他夏侯惇在战场上鏖战这么多年,十八般兵器都算见识过。 什么时候,世上又突然多了一个喜欢耍弄旗杆的门派? 拿别人的军旗当兵器,是有武力加成还是怎么! 时间转回到一刻前。 姜焱骑着的卢奔跑在马群的最前方。 他的身后跟着百余匹载着“长枪土人”的公马。 而其它的母马,则是嘴里拖着刮在地上的树枝。 由绝影和另一匹公马带着, 围着夏侯惇所在营地的东西外围半里处来回奔跑。 借着晦暗的夜色和树枝拖出来的尘雾的掩护,让对方误判夜袭敌军的数量。 毕竟姜焱此时除了他自己,可是一个人都拿不出来。 也就只有这四百匹忠实于他的战马可用。 而且四百匹里,只有百余匹是适合冲锋的高大公马。 剩下三百匹矮小的母马,只能在外围虚张声势。 他带不了那么多衣服,不能让母马背上都伪装上土人。 一旦被敌人看到,反而容易露馅。 不过姜焱相信只要让对方先“瞎”了眼,并攻其一个措手不及。 己方胜算还是不低。 至于怎么让对方“眼瞎”,就交由他现在马背上包裹里装的石子。 只需要将那日单身袭营的打灯场景,再重新上演一遍。 打得多了,他已是越加的熟练和自信。 在用石子偷偷放倒几名巡逻的斥候和守卫之后。 姜焱便将目标,立即转移到营地外围那些照明用的松灯和火把上。 开始用手里的石子,在夜色中一个个的点名。 甚至还抽空袭击了曹军那些在休息中的战马屁股。 将那些战马惊走,不给对方骑兵上马的机会。 这一切在夜色的掩护下,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直到终于发现异常的斥候,吹响了示警的哨声。 姜焱见已暴露,立即发出一声高亢的马鸣。 等待在姜焱后方半里外的公马群,立即朝他的位置狂奔而来。 外围的绝影他们也同时开始行动,努力制造动静混淆视听。 浩大的马蹄声从三面传来,彻底惊动了营地中所有的曹军将士。 而冲在最前的姜焱, 已经趁着对方的慌乱,突入了整个营地的中心。 他丢出一个石子放倒了军旗前的守卫,顺手便捞起插在地上的大旗。 对于不擅武艺的他来说,越长越重的家伙更适合发挥他力量大的优点。 紧跟着,在姜焱的命令下。 的卢在一阵加速冲刺中,瞬间爆发出全力高高跃起。 向一道划过天空的彩虹,直接跃过了刚聚集起来的一排曹军将士。 直取营地中央的主将夏侯惇而去。 接下来,便是两人相隔十丈之外视线交汇的那一刻。 锐利的目光如兵戈交击,彼此心中的战意顿时如浪蓬发。 握紧九环刀的夏侯惇还不知道,这已是他们的第二次交手。 而他的手下们, 此刻正在黑灯瞎火的夜色里,陷入一阵极度的恐惧之中。 第四十七章 马踏寿春,紫微现世 不可能! 世上怎么有如此荒谬之事! 百夫长鲁多亲眼看到,一个被自己扎穿了肚子的敌军骑兵。 竟然没有惨叫落马, 反而是带着他的长枪,继续纵马撞翻了后面还未来得及上马的同僚。 倒霉的同僚像似被对方刻意地撞倒在篝火堆上,在火中烫的嗷嗷直叫来回翻滚。 不大的篝火扑闪间,又令四周的阴暗浓郁了几分。 这已是营地中除了主将夏侯惇身边,最后一处可以照明之地。 百夫长鲁多咬牙从腰间抽出长刀,纵身跃起。 在另一匹从黑暗中冲出来的敌马错身而过时,挥刀斩掉了对方的脑袋。 看这下你没了脑袋,还能蹦跶不! 一招杀敌的鲁多,在心中狠狠地骂道。 脑后却忽然袭来一阵劲风。 鲁多下意识就想低头闪避,然而对方太快太近。 咚! 一记有力的马后蹄踹在他的后脑勺上。 顿时将他踹得眼冒金星,七窍流血。 完了。 鲁多知道自己此命休矣。 在他晃晃悠悠倒下的那一刻,他余光瞥到了地上那颗刚斩落的人头。 因为就在他歪倒的身子边上,所以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夜色下模糊成一团泥的五官,居然连眼珠都没有? 不! 他娘的,这不是人头! 竟然是一颗用黑布包裹的泥球! 因为包扎得不够严实,缝隙处露出的土里还冒出了几根嫩绿的草芽。 只是因为当时附近过于昏暗, 站在地上的他没能在快速的移动中,看清马背上的身影。 擀你娘,上当了! 他想起之前那个被自己长枪捅穿肚皮,依旧能“顽强地驾驭”马匹冲锋的战士。 岂能不想到,那些坐在马背上的很可能都是泥做的假人! 简直太过离谱! 我们居然被一群马夜袭了?! 鲁多哆嗦着嘴唇,想要将这惊人的发现告诉给周围的同伴。 然而他已经发不出声了,勉强地张开嘴却全是血沫。 随即眼前一黑,带着深深的遗憾软倒在地上。 最后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在下邳城中那名刚抓来的千娇百媚的小媳妇。 今日之后,又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一个不讲道德的同僚。 永别了,我的玉儿…… 这仅仅只是整个混乱战场中的一角。 还有无数的人在恐怖的黑暗中,面临着各自的劫难。 那些砍不死刺不伤的骑兵,就像从地府里钻出来的恶鬼一样, 一次又一次摧残着曹军将士们脆弱的身心。 哪怕已经有目光敏锐的人发现, 那些骑兵甚至连土匪都不如,手里仅仅是夹着树枝在冲锋。 但那些一起狂奔而来的烈马,却比马背上的树枝假枪还要可怕。 仓促应战的他们,往往刚想挥刀斩向马背上的战士, 便被又快又狠地马蹄子,直接踢翻在地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狠的战马,主动攻击的欲望甚至比猛兽还要强烈。 因为猛兽会顾忌伤势,会忌惮对手的数量。 而这些不知畏惧的马不会,完全把他们一个个当成了球在踢。 前脚刚踢了一个晕头转向,后脚就来了一个猴子偷桃。 不仅气势凶狠,下脚还极为阴毒。 也不知道它们是跟那匹阴损毒辣的恶马学的。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骑在战马上的人就跟僵尸一样。 不管什么刀枪剑棒砍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甚至有人看到,刚被自己砍掉了“胳膊”的骑兵。 连马头都不用转过来,便是驾驭着坐骑扬起一只后蹄, 一蹶子踢爆了身旁同僚的脑袋。 艹! 这些人难道是不知疼痛的鬼物吗! 当这个离谱荒诞的想法,开始在其中一个人的脑中诞生后。 便再也止不住恐慌的蔓延。 有平日信奉鬼神的人,已开始惊惧哀嚎地往外逃命。 而那些已骑上自己战马的曹兵,甚至都没有去帮助那些正被敌军骑兵围剿的同僚。 反而是立即调转马头,往包围圈里唯一的出口北方逃走。 有了第一个, 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一时间, 明明两队人马才刚刚接触不到一炷香, 夏侯惇手下的骑兵们就已在惊惧中开始了溃逃。 那些仍留在原地坚持抵抗,没能上马的曹兵。 此刻早已在周围群马来回地穿梭奔腾下,灰头土脸得搞不清对手。 当终于有机警的人再次发现“假骑兵”的秘密,并大声宣告于同伴时。 已经为时晚矣。 至少有百来号吓破胆子的人,已骑马逃回了北方。 还有百余人在之前的仓促交战下,被疯狂的马蹄子掀翻在地再起不能。 很多躺在地上哀嚎的受伤曹兵,都被随后赶来的马蹄子补了脑子。 此时在场仅剩的十余人,即便反应了过来。 他们却已被一群凶狠的烈马团团围住, 平均每个人,都要面对至少十双以上的马蹄子。 其下场可想而知。 而此时身处营地中心的夏侯惇,已开始和姜焱交手。 他身边的那几名手下,已全扑街在地上。 不是姜焱武艺大进, 能在和名将夏侯惇的厮杀中,还能有余力收割他的手下。 而是他座下的的卢, 总是在跑动时出其不意地抬起蹄子,攻击那些倒霉蛋的胯下。 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就喜欢踢人那个部位。 反正被偷袭的那些人,都体会到了前夜宋宪的痛苦。 倒在地上哀嚎地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夏侯惇看得眼皮直跳,却又不敢分心。 对方虽然武艺远逊于他,但力气比他大。 不仅有骑马居高临下的速度优势,还有长兵器的先机。 他现在哪算是在单挑,特别是自己几个手下被碎蛋了以后。 他不止要面对姜焱从上扫下的长杆,还要提防那贱马神出鬼没的碎蛋脚。 这一人一马拆开后,都不是他几回合的敌手。 但凑在一起,却让他棘手了十倍不止。 这可不是1+1=2那么简单。 上有杆子,下有马蹄,不时还会有飞石来袭。 简直形成了一个立体化攻势。 夏侯惇刚刚用刀格开马上姜焱的突刺, 紧随而来的马蹄便朝着他胯下袭去。 他借着刀身的反弹侧身避让,那一人一马已快速冲过。 刚想奋力追击,马头未回的姜焱便转身掷出一块尖锐的石子, 直射向他的独眼。 夏侯惇只能后退扭头闪避。 虽然他的宝刀犀利,但根本没有全力使用的机会。 他必须留着余力,防备那对贱到一块儿的人马各种阴损的手段。 让夏侯惇心中极为地憋屈。 够不着,追不上, 还要躲避连续的暗器骚扰。 而且对方借着马匹奔跑的冲力,其手中的旗杆力道越来越重。 就算他每一次靠着娴熟的刀技卸力拨开,都被震得手腕隐隐发麻。 关键对方还不让自己上马公平一战。 自己的爱马一来就被对方用石子打进了屁股,惨叫着丢下主人跳走了。 搞得夏侯惇以步战骑,完全没有机会。 “有种下马和我公平一战!” 在又一次憋屈的交锋后,夏侯惇不甘地怒吼道。 “好。” 出人意料的,对方竟然微笑着答应了。 甚至立刻就从那匹白马上跳了下来。 他竟然真敢下马?! 以为我不清楚他那几斤几两吗? 没了那匹贱马的帮助,他跟我单挑步战就是在找死。 夏侯惇顿时面露喜色,提刀便欲向那傻子砍去。 却见对方忽然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下。 啾啾啾。 一道嘹亮的马鸣声后。 夏侯惇忽然发现周围一下晦暗了许多。 他下意识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心中顿时如坠冰窟。 不知道什么时候, 上百匹气势狠戾的战马已聚集在周围,把他和姜焱两人团团围住。 每一双瞅向他的马眼中,都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而他的那些手下,却全都没了踪影。 擀你马的! 身陷囹圄的夏侯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慨。 直接张口大骂。 寿春城中的太守府上。 城外隐隐传来数不清的马叫声和惨嚎声,轰轰烈烈不绝于耳。 像似正在经历一场极为激烈的厮杀。 舒邵从床上骤然惊醒,推开想要搀扶他的小妾。 尖着耳朵聆听片刻后。 嘴中下意识地喏喏自语: “那个紫微帝星,终于现世了?” 第四十八章 元让被擒,舒邵称臣 姜焱给了夏侯惇公平单挑的机会。 便是由夏侯惇一人,单挑他和他的一百匹马儿子。 夏侯惇对这个决定感到非常满意,满意地连话都说不出了。 所以结果不出所料。 “技逊一筹”的夏侯惇很快便“甘拜下风”。 浑身瘫软地像条死狗, 被姜焱提着脖子拖在马后面,一路朝寿春奔去。 夏侯惇双眼紧闭,不知道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 他身上残破的铠甲,坑坑洼洼地就像是一个沐浴球。 布满了交错重合的数百个马蹄印。 这些都是打了马蹄铁的马掌印子,很容易从痕迹上分辨出来。 对了,连他的脸上都有。 那鼻青脸肿又灰扑扑的样子,到了他亲妈都快认不出的程度。 恐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他在之前那顿如狂风暴雨般的围殴践踏中。 果断地放弃了脸面,只为了蜷住身体用双手护住关键的要害。 才没有被那最阴损的的卢,剥夺下半生做为男人的资格。 在那种情况下,的卢那匹贱马的威胁比姜焱还要大。 毕竟不管生理上还是精神上,碎蛋之痛比死了还难受。 姜焱还没到寿春城下,便瞧见前方的城池早已灯火通明。 北边的城门大开,一群人点着火把整齐地站成了两排。 像是在夜色中,静静恭迎着谁的大驾。 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理的舒邵,勉强做到了衣冠整洁。 顶着一个和小妾折腾出来的鸟窝头,望眼欲穿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他身后的亲卫首领杜撰,还在悄悄地打着哈欠。 不知道半夜里为什么,要被太守派人从翠香楼头牌的床榻上拉下来。 他可是刚刚好不容易伏枥再起,准备梅开二度来着。 可惜了自己为了竞拍包夜权,花费不菲的银子。 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了半年的私房钱。 但在他见到太守后,对方那一副就像着急娶媳妇的样子, 便是一点牢骚都不敢发了。 一头雾水的可不止是他,连那数十文武都一样。 此时城门外除了当值的尉官,整个寿春城里有点权势在身的人都来了。 有些心思活跃的人,躲在人群后面低声窃语。 怀疑是不是太守大人突然“开了窍”,想带他们趁夜里直接投靠曹军。 毕竟白天那些曹军骂得可狠了。 而自家太守却怂得连回骂一句都不敢。 是个人都会以为,太守舒邵是真的打心里怕了对方。 想要投靠气势正盛的曹军,倒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袁术近年来屡战屡败地颓势,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然也有忠心于袁术的人,在暗中袖里藏剑地警惕着舒邵。 如果一旦发现不对,说不得就要以下犯上抓他问罪。 不管舒邵那些各怀心思的手下如何想,舒邵心里是既激动又忐忑。 今夜一切都如马云道长所描述的那般。 万马齐鸣,紫微现世。 有多少马叫声,他在城内听不太真切。 但想必数量肯定不少,吵得全城都听得到。 而且谁不会在数量上掺一点水分呢。 那些号称百万大军的,就真得有百万吗。怕是加上辅兵和牛马都不够。 道长为了拍下天神马屁,稍微在数量上吹下牛也是可以理解。 关键是舒邵此时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所以就不用再计较这些细枝微末。 那个骑在白马上气宇轩昂的美男子,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天神一样。 光看那一身仙气凌然的卖相,不愧是道长口中夸赞的紫微转世之人。 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此刻手中提着的那个人。 即使对方脸已肿得跟猪头似的,舒邵还是从特制的盔甲和体型上认出了他的身份。 可不是那个在白天骂自己最狠的家伙吗! 哈哈,夏侯贼子。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舒邵心中快意无比,波涛难平。 他委实想不到对方是怎么做到,从数百精锐的骑兵的保护下生擒他们的主将。 此时舒邵既没有看到夏侯惇其余的手下, 也没在那个疑似紫微转世的男人身边,看到有其他的帮手。 如果紫微转世只靠孤身一人做到如此,那当时的战斗场面一定是非常地精彩。 怕不是如天上神人惩戒地上的凡夫俗子般,摧枯拉朽如碾蝼蚁。 因为从之前模糊听到的惨叫声中, 舒邵猜测双方一定是经过一场极为激烈的战斗。 至于最后谁胜了,现在自然是一目了然。 “紫微转世”那身白雪般的袍子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似乎擒下曹军的猛将夏侯惇,比抓一只鸡还简单。 正在闭目装死的夏侯惇, 要是知道舒邵在心中把他想得连鸡都不如,怕是非得当场活活气死。 舒邵很可惜自己没有看到双方交战的过程。 面前只有一人一马一俘虏。 行走在刚钻出云层的皎洁月色下,就像一个深夜归家的孤独旅人。 只是那身尊贵不凡的气质,确实独一无二世间仅有。 如果真有紫微转世,那定是如他一般。 即使混在人群中,都无法掩盖他身上璀璨无比的光芒。 舒邵此时已经在潜意识中,不知不觉地认可了对方的身份。 眼见对方骑着白马来到面前。 舒邵抖着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 不可能当着众多属下的面,直接喊对方“紫微大帝”吧。 那不是就摆明自己要骑在袁术的脸上公开造反吗。 恐怕立即众文武中就会产生慌乱。 说不得还有忠于皇帝的臣子,要当场拿下他治予谋反之罪。 姜焱见舒邵神色间有些局促不安,心思念转间便猜中了几分。 他将夏侯惇丢到的卢背上,走到舒邵的身前。 像上司安抚下属一样,轻轻拍了对方肩膀。 “回府再说。” 语气非常平淡,却隐隐有种不容拒绝的霸主气度。 舒邵心神微颤,下意识点了点头。 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自动代入了对方下属的角色。 难道这便是紫微帝星天生自带的霸王之气吗。 竟是让自己本能地就想要跪拜于他。 舒邵刚刚脑补完。 便见对方已和自己错身而过,独自一个人走向了大开的城门。 那匹白马像个小跟班一样,听话地紧跟在对方身后。 不愧是神骏配天神,一人一马都是那般地绝世出尘。 在心中又狂拍了对方一顿马屁的舒邵, 连忙恭敬地弯着腰,踩着小碎步跟在马后面。 那卑微谦恭的模样,怕是见了皇室贵胄也不过如此。 令周围的文武同时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 然后在互相之间,进行了一番快速地眼神交流后。 聪明的他们立即有学有样,毕恭毕敬地尾随在太守身后。 哪怕一些人还怀有疑色, 但在对方未表面自身身份前,选择随大流总没错。 有官最大的太守在前面顶着,出了事也是太守的锅。 跟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有什么干系。 换做宫里人见了,还以为是跟在皇帝屁股后面的一群老太监。 …… “舒邵啊……” 姜焱吩咐舒邵喝退了那些好奇跟来的手下和仆人。 此时整个堂屋里就只剩他俩人。 姜焱坐着,舒邵站着。 舒邵一点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做为对方下属的身份。 那个被俘虏的夏侯惇,就是对紫微转世身份的最好明证。 如果不是天降帝星,谁能够单枪匹马毫发无伤地于数百兵卒中擒下主将。 换成那个号称鬼神之将的吕布来,也做不到这般。 所以他恭敬地拱手道:“臣下在,敬请吩咐。” 直到现在,舒邵都不敢开口过问对方的名讳。 姜焱微微一笑,若有所指地点明道: “舒邵,你心不纯啊!” 第四十九章 夜之君王,释放仓慈 舒邵心弦一颤。 不知紫微转世的话里是何意思。 他自问心中已是信了对方八九分,哪来“不纯”之说。 就算一个男人再疼爱老婆,偶尔心中也会想一下别的女人。 这很正常。 何况袁术那条即将倾覆的破船, 怎么比的上有帝王之姿的“紫微转世”这条崭新大船。 如果事实确实按马云道长说的那样, 他舒邵此时易主,不过是顺应天命而为。 老子曾说:“夫唯不争,故无忧。” 做人,应该顺应天命,而不要逆天而行。否则,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他舒邵顺天无错,自然心理上就不会存在什么芥蒂。 除了那一点点乘龙附凤的私心,又哪里来的不纯之念。 “陛……”舒邵一开口就卡住了,心里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姜焱眼中一笑,善解人意地说道: “大可不必如此张扬。你可以换个更适合点的称呼。” “主上说得是。”舒邵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不知主上斥臣‘不纯’,从何谈起?” 姜焱笑笑没说话。 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案。 上次被自己砸坏的桌子,如今又换了个更好的。 看来当初舒邵这君子并不是不会说谎。 当初敲他的一百两银子,估摸着只是让他略微有点肉痛而已。 想想也对,做善事和有心机其实并不冲突。 如果他真是为人正直又思想单纯,怎么可能爬到一郡太守的位置。 要做一个广为济善的好人,付出的心思可比做一个十足的坏人要多得多。 没有坏人强,又如何去宣扬你的善。 在这乱世之中,依旧是靠着拳头和脑子说话。 拳头大脑子灵,说得话才有人愿意听。 而不是靠着一味的圣母就能活下去。 那种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往往死得最快最惨。 于是姜焱故意熬了舒邵许久,才再次开口: “既然不是,为何舒卿还不坦承?” 舒邵正想辩解,便见姜焱继续说道:“城中的人马数量军备给养,舒卿可是一句未提。” 哎,原来自己是错在这里。 只怪一时身份转换,没有及时适应过来。 舒邵羞愧地低下头,仔细回想了一下。 “回主上,寿春城中驻有步卒八百,弓弩手三百,骑兵五十余人。” “至于粮食物资等,全记在这本账册上面。请主上查鉴。” 舒邵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一本不薄的册子,拱手递给姜焱。 显然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带在身上。心思也算是玲珑剔透。 姜焱接过册子仔细翻看。 舒邵手下的兵士是少了点,而且还可能存在老弱病残以及吃空饷的人。 这种事情不可避免,以后交给会治军的人去头疼。 他比较关心的是军备给养问题。 一看才发现,整个寿春郡怕不是被袁术掏空带走了大半。 竟然连粮饷都维持不到一个月了,打算之后让那些军人吃土吗? 姜焱眉头越看越紧,到最后直接合上册子。 冷言道:“整个寿春城,连一张床弩都不剩?” 难怪夏侯惇敢在城外挑衅。 整个寿春城中,竟是连大一点的守城器械都没有。 就剩些布幔皮帘木立牌的遮挡器械,反击就靠砖檑石头和弓箭。 也太特么磕碜了。 这要是曹军真打过来。 估计只需三千精卒死士,强搭云梯都能硬攻进来。 舒邵闻言苦笑: “真的只剩下这些了。那些好东西都被皇……不,袁术迁都时给带走了。” 舒邵显然还没有适应身份的转变,差一点又说错话。 姜焱倒不以为意,又换了一个话题。 “如果我给你提供百余战马和三百骒马。你什么时候练得出来一支能打的骑兵?” 舒邵眼睛一亮,激动地问道:“主上,可是北马?” 其实他心中有所猜测,只是仍觉得难以置信。 见姜焱肯定的点点头,舒邵心里一惊。 还真是从下邳城里跑出来的那批军马? 原来那么早,主上已开始谋划今日之事了吗。 甚至可能还包括了那吕布和张辽? 想起那日吕布在府外的大闹,舒邵敷药后的手腕还隐隐作疼。 也不知道那厮如今去了哪里,该不会是…… 舒邵越想越心惊,惊到都不敢再联想下去。 姜焱背后隐藏的力量,让他越发觉得神秘叵测。 强压住心中的震惊,舒邵猛吞了一口口水。 “臣练兵能力属实一般。怕是要花费两月有余,才可勉强成型。” 言辞间倒是极为坦诚。 毕竟那群本身泥腿子出身的步卒,平日里可能连马都没骑过。 要他们一下子适应骑马打仗,恐怕非常艰难。 而且城中也缺少擅于训练骑兵的教官。 果然如此啊。 姜焱蹙紧了眉头。 自己还缺是一个擅于练兵的将领。 要想这群忠心于他的战马完全发挥出战斗力,可不能光靠马蹄子踹人。 还必须有一群训练有素的骑兵配合。 曹操手下倒是不缺这样的人才。 算了,以后再看。 不行的话,就去想方设法撬一下曹老贼的墙角。 姜焱于是又想到了后勤之事,同时也惦记起一个不太熟悉的名字。 “那个叫啥,仓,仓鼠? 不,叫仓慈的。 是不是在你手下做事?” 舒邵一愣。 他确实知道这个人。 而且是最近挺“火”的一个前下属。 原本不过一个区区小吏。还不值得他一个太守记住名字。 但那家伙挺能折腾。 贪污军粮被人举报后,翻墙逃走被抓。 然后又在牢里挖洞跑出来,再次翻墙逃走又被抓。、 那堵城墙似乎成了他过不去的坎。 已成了寿春百官茶余饭后的一大笑料。 只是挺奇怪,主上怎么会问起这样一个不守律法的小丑呢。 莫不是其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回主上。城中确实有一个名叫仓慈的人。 只是现在正因贪污军粮之罪,关在大牢里。暂时还未对其治罪。” 什么? 自己看中的后勤人才,竟然会贪污军粮? 和史书上记载的不符啊。 姜焱为之纳闷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原因。 以仓慈那刚正不阿又不圆滑的个性,怕不是得罪同僚后被人陷害进去的。 看来历史上每个人的境遇,都有了些参差的改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异世人穿越过来的缘故。 还好自己想起了他。 不然按此时的律法,仓慈大概率是要掉脑袋的。 “去唤人将他带到此地。”姜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同时还补了一句,“记得除去链枷,好生对待。” 舒邵意外地看了姜焱一眼,发现对方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连忙恭敬地低下头:“遵令。” 便转身走出堂屋,去吩咐亲卫前去牢里带人。 姜焱则坐在太师椅上不再言语。 闭起目来,细细地品鉴着之前由太守亲自给他泡的香茶。 今日奔波奋战了大半夜,他其实身心已有些疲倦。 不过不趁机把各方面事情安排妥当,他睡也不安心。 话说自己自从学会化人之后,就没好好地睡过几觉。 真是一条劳碌命啊。 没过一会儿,亲卫便带着一身囚服的仓慈来到堂屋外。 看那满身鞭痕的凄惨样子,多半是夜里受到了牢子们的热情款待。 他仓慈竟敢从牢房里像老鼠一样打洞出去。 怎么不受到如同对待老鼠一般的待遇呢。 被罚了薪俸的牢头,没当场用十八般酷刑折磨死他。 估计都是怕死得太快,过于便宜对方。 一路上心惊胆战的仓慈,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个问题。 如果太守要杀他,没必要让人除去他身上的链枷,还带到太守府来。 而且来牢里提人的亲卫,态度上也颇为地客气和暧昧。 让仓慈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祖上和舒太守祖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血缘关系。 比如,其实他和舒太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直到他在堂屋里,看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年轻男人。 顿时两只眼睛都瞪出来了。 要不是顾忌男人旁边站着的太守, 一句“擀你吗的”就差点脱口而出。 “竟然是你!” “原来是你!” 第五十章 奇怪红毛,身不由己 “主上,你认得他?”旁边的舒邵诧异地问道。 他原本以为,主上只是凑巧听说过一个无名小辈。 没想到两人居然互相认识。 本来还想找机会报仇的仓慈,在听到舒太守一句“主上”后。 人立马怂了。 能被舒邵这一郡太守尊称为“主上”的人,来头怕是比天还大。 根本不是自己一个囚犯能得罪得起的大人物。 只是他仍然想不明白。 这般大人物,昨晚上为什么要鬼鬼祟祟地翻墙。 直接叫人开门不就好了。 而且惊动巡守的石子,肯定是他扔的。 是为了故意坑害自己,还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借机出去? 好像两者都有,又好像两者都没必要。 仓慈的脑子都要烧坏了,也还是想不明白。 咳咳。 姜焱没有回答舒邵的问题,反而故意干咳了两声。 随后吩咐道:“以后寿春的粮曹官便交给他当,可有意见?” 见姜焱威严的目光投过来, 一心投靠他的舒邵哪敢违逆,连忙点头称是。 只是心里暗自猜度, 仓慈这好运的小子,到底是怎么和主上搭上关系的? 以后私下可得好好试探一下。 仓慈听到对方给自己的任命后,嘴巴都惊讶地合不上了。 看舒太守那一副殷勤巴结对方的样子,这事多半就定下了。 自己竟然只因为对方一句话,便成了自己原来上司的上司? 这可太令人吃惊了! 从被上司诬陷坐牢,逃走被抓。 到挖地道逃走又一次被抓,再到突然受恩升职。 这一串波荡起伏的剧情,差点没把他仓慈的小心肝折腾炸。 只不过之前是被牢子折腾得要死,现在是心情激荡地要乐死。 他都可以想像得出,明天前上司见到自己成为其上司时的害怕和恐慌。 这可不得好好地整回来? 真以为他仓慈人善,就不会给人穿小鞋么。 不对。 我只是去秉公执法,查缴贪污罪证而已。 相比在人生转折点上惊喜若狂的仓慈, 本该正人生得意的姜焱,莫名感到一些疲累。 是自己之前和夏侯惇的交手,耗费了太多精神气力? 明明刚拿下寿春,应该是高兴的时候。 姜焱却忽然觉得很困,眼皮都开始打起架来。 想要赶紧躲回客栈马厩里休息。 于是他婉拒了太守舒邵想要留他住宿府上的美意。 让那刚刚来给舒邵加衣伺候的小妾,媚眼中隐隐有点失望。 他当然不能留宿在太守府内。 否则卯时一到, 他的身体就会强制变回赤兔马。 那岂不露馅了。 姜焱出了太守府,感觉到一股暖意轻轻地贴在脸颊上。 他转过头朝那边望去,远处的青石城墙上已升起淡淡的晨辉。 卯时快到了。得赶快回去。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道。 忽然姜焱觉得脖颈处有些发痒。 随即伸手一捞,放在眼前一看。 竟然是一把红色的马毛。 奇怪。 我之前戴纶巾的时候,不是已经检查过毛发了吗。 这把红毛又是哪里来的。 姜焱手指搓揉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红毛,心弦莫名有些轻颤。 碍于时间紧迫,姜焱没有多想。 很快钻入街对面的小巷中快速奔走。 他要甩掉那些悄悄尾随在自己身后,带着某种“好意”的探子。 在七拐八开的巷子中,绕了不知道多少个弯。 他才通过灵敏的嗅觉确认,身后已没有了任何追兵。 本来没有这么麻烦。 而且还有一些事情没和舒邵他们交代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身上的困意越来越强烈。 只能将剩下的事情延后,赶回安全之地藏身起来。 终于回到马厩后, 姜焱立即吩咐小白它们替他放哨警戒。 随即便扛不住如潮水般袭来的深深倦意, 化回马身开始入睡…… 骒马小白和小灰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两姐妹霸道地将同厩的小花,赶到了外面站岗。 随后亲昵地贴靠在姜焱熟睡的身上。 “夫君,小白好想你。”小白在他的耳边轻声喃喃道。 “俺也一样。”小灰蹭着脑袋附和。 姜焱想把黏糊糊的它们推开。 她们却越挨越紧。 就像要把肉和肉融合在一起,骨和骨焊接在一块儿。 那身汗水草料混合的马骚味儿,呛得他好难受。 这样地烦扰,他还睡什么觉。 滚开! 姜焱忍不住怒喝。 却奇怪地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呜呜,夫君竟然叫我滚。” 小白却像听到了,顿时发出哀怨地悲泣声。 甚至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用马蹄子去擦拭眼角滚落的泪水。 “不要啊,夫君。我们是哪里做错了吗?”小灰也开始伤心地用马蹄抹泪。 不知为什么,姜焱看着她们颇为人性的表现。 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呢。她们平日不是这样子的。 姜焱的呵斥, 并未让两匹母马退缩,反而身体贴得更加紧实。 紧实地他就像夹在两块厚肉里的馍,快要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让,让开些…… 别,别靠那么紧…… 姜焱承受不住地主动妥协道。 仅仅转眼之间,双方的地位似乎发生了互换。 换成了他在请求她们。 “夫君,你怎能如此嫌弃我们。”小白抽了抽马鼻子,显得异常委屈。 “就是。你之前对我们可好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夫君。” 小灰伸出舌头讨好般地舔了舔。 感受着脸上的湿润,姜焱脸色颇为难看。 他平日里对这两匹聪慧的母马,确实比较信任和照顾。 但对方此时说的“好”和自己理解的“好”,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小白突然张牙咬住他的脖子,恨恨道: “是不是因为那个新来的狐狸精!赤兔你便忘了我们姐妹的好?” “对,对!一定是她!还我们原来的好夫君!”小灰跺着蹄子,表现得也很愤怒。 狐狸精? 这里只有马,哪来的狐狸精? 而且你们入戏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整个言语上,听着就像我背叛你们出轨了一样。 你们可是马啊! 而我,我姜焱的灵魂可是人啊! 人怎么可能喜欢上马!! 姜焱正欲辩解。 却见小白马蹄子一撇,指向马厩外眼巴巴地骒马小花。 “你个负心郎,还想欺骗我们姐妹俩!” “你昨晚和那骚蹄子做了什么,自己知道!”小灰哭哭啼啼地补枪道。 姜焱瞥了一眼对面小花那饱含春水的眼睛,下意识浑身打了个冷颤。 我昨晚不是在睡觉吗! 我不是,我没有。 别瞎说! 为什么如此荒唐的话,会从你们马嘴里说出。 过分了啊! 感觉脑子都要被两个怨妇马吵炸的姜焱,恨不得将她们踢出马厩去。 不对,不对。 这一切太离谱了! 姜焱猛然清醒,意识到了逻辑上的严重错误。 这不可能是真实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小白小灰根本不会说话,更不会为了自己吃醋。 我也完全没有碰过小花。 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此时一定是在梦里! 姜焱努力甩甩头,想要挥去眼前的噩梦。 却见本来还在争风吃醋的三匹母马,忽然默契地同时转头直视向他。 那炙热又痴狂的眼神中,似乎含有一股古怪的笑意。 有冷漠,有热情,有期待,有嘲笑…… 里面混杂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就如她们此时由七彩缤纷的线条,纠缠在一起组成的身体。 “夫君,你醒了?”三匹马异口同声地喊道。 姜焱心中陡然冰凉。 在那声呼唤过后, 眼前那三匹由线条组成的马身,开始迅速地溃散崩解。 很快便分离成数百上千根颜色各异的彩带,向着四周纷飞而去。 然后又迅速地淡化消失于空气之中。 就像她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留在原地的姜焱愣了愣。 原来…… 之前真的是梦。 可是我怎么会做如此离奇的梦? 而且眼前为什么越来越黑,现在不是白天吗? 不。 这好像不是天黑。 而是我。 浓郁的黑色就像一双绝望的手,逐渐掩盖上他的双眼。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难道这还是一个梦中梦?姜焱在意识昏睡前想到。 耳边隐隐约约中,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之前做得很好。” “现在我已不需要你了,姜焱。” 第五十一章 丹经真相,赤帝驾临 “太上景电必来降,玄气徘徊为我用……” 这段口诀是他第一次念。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片刻之间,姜焱再次化为了人类原身。 只是除了脸一样英俊以外,个子竟是足足拔高了一尺。 且那一身如花岗岩般虬结凸起的肌肉,和浑身赤红的肌肤, 看上去就像一个安了张帅脸的刑天。 姜焱在水槽前,仔细打量了下自己的新身体, 随即不太满意地摇了摇头。 不像。 除了脸,一点都不像。 于是他再次于心中默诵口诀。 瞬息之间,恢复成了本来应有的模样。 小灰讨好地蹭过来,回头用马嘴将背上包裹里的衣服叼出来。 小心翼翼地开始帮姜焱穿戴。 骒马小白也没有闲着, 从马槽中含来精选的盐豆,嚼碎后喂入姜焱的口中。 至于小花,就像时来运转了一般,高兴地在马厩外来回蹦跳。 如同痴心的舞姬卖力地献舞予心爱的主人。 嘶嘶。 吃好穿好的姜焱清了清嗓子。 随即摆了摆手,示意热情的爱妃们退下。 他整了整衣襟,像君王一样背着双手走出马厩。 没有他的命令,身后的骒马们连一步都不敢挪。 只能前腿跪在地上,崇拜又爱慕地仰望着他的后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客栈之外。 寿春郡,是我的了! 姜焱嘴角咧开,握紧拳头, 露出两排整齐耀眼的白牙。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像似为他披上了一件专属于帝王的黄袍。 太清丹经, 果然奥妙非凡。 随着一次一次的变化使用, 那份世间罕有的灵性,便一点一点地分离出来。 慢慢滋润到了他的灵魂之中。 终于让他拥有了这具完美的身体。 做马哪有做人有趣。 以后真得想法子,好好感谢那个心怀不轨的老家伙! 姜焱一开始似乎因为刚刚清醒,两条腿走起路来还有点踉跄。 但他很快就变得适应。 步履间越走越快,那不经意散发出来的霸气, 犹如一位帝王在出巡自己的疆土。 让路过的人们眼中露出惊色,甚至隐隐有些不敢与其相视。 站在太守府门前值守的什长,发现街上熙攘的人群忽然自动分为两边。 一个似曾相识的英俊男子从中走出,向着府前缓步行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 但对方那身威严凌人的气度,又从未在城中见过。 既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眼见对方就要大大咧咧地走入府中, 自己身边的守卫,竟然跟傻了一样没有上前拦阻。 什长迈前一步,硬着头皮伸手相拦道:“敢问阁下来府上找……” 他嘴里的“谁”还未吐出。 下一刻, 一只有力的手掌,瞬间按住了他的脸。 嘭! 什长整个人被那只手掌带着飞离了地面, 脑袋撞入身后的墙壁中! 石壁崩裂,碎石滚滚。 随着那只手掌松开。 五官已被挤压成一团浆糊的什长,缓缓滑倒在碎石里。 看那凄惨模样,已是不活。 手掌的主人回过头,冷冷说道: “我赤……帝,做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势辐射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守卫,皆是如鹌鹑般颤抖着身体低下脑袋。 别说阻止对方了,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击杀什长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10点】 一排熟悉又久违的黑字浮现眼前。 姜焱甩了甩手上的污血,嘴角微翘。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身状态,得到系统奖励的经验。 他满意地扫了一眼两边的守卫。 嗤。 果然都是一群雑鱼。 姜焱不屑地唾了一口后,光明正大地跨进府门。 那些摸不清他底细的仆人, 见门外的守卫放他进来,身上又是一副尊贵无比的霸气, 自然更不敢多加阻拦。 倒是有机灵的仆人,赶紧转身跑去给里屋的太守报信。 等舒邵跟着仆人赶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已赫然坐在了堂屋的首位上。 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端着一杯热茶在细细品鉴。 悠然自得的就像是此间的主人。 而旁边的侍女,正低着头在微微发抖。 堂屋的门口处, 还有一名怠慢了他的侍女正昏迷在地上,脸颊浮肿嘴角溢血。 看得舒邵眼皮一跳。 舒邵抬起头, 和紫微转世对视一眼后,心底竟是莫名有些发惧。 那冷冽如霜的眼神中,充满了霸道无情之意。 给他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一头择人欲噬的怪兽。 哼。 男人见到舒邵后,忽然从鼻间发出一记冷哼。 舒邵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礼,赶紧躬身拱手道: “臣下见过主上!” 心底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今日的紫微转世,怎么好像和昨晚换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说昨晚的他,像是一个翩翩贵气的君子。 那今日的他,则更像是一个杀人无算的屠夫。 一夜之间, 一个人的气质怎么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舒邵很想抬头再仔细看对方一眼,确认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但他不敢。 他冥冥中有种危险的预感。 若自己再无礼地打量对方,怕是会立即招来杀身之祸。 舒邵这般战战兢兢地弯着腰,弯了也不知道多久。 在昨夜累酸的腰杆,都快要断了的时候。 对方终于开了口, “马,我可以马上给你。但骑兵,你不用找了。” 舒邵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对方。 没有骑兵的战马拿来干什么,拉犁种地吗? 对于对方做出的这个决定,他深深感到不解。 然而对方的话明显还未说完。 “你再给我找齐城中的铁匠,我要他们打造一批武器。” “时限,半日内。” 听到对方完全不容置疑地口吻,舒邵更加困惑了。 但他还是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主上,半日之内集齐城中所有铁匠,恐怕有些困难。” 那些铁匠平日里大多有自己的营生活计,不可能全部拉来为他一个人服务。 哪怕花大价钱也不行。 毕竟有些耿直的人,做生意更看重的是信誉。 啪叽! 新换的木桌从中裂成了四半。 姜焱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冷声道: “我不管。你就是派人去抓,也得给我半日内全抓来。” “敢不来的,杀了便是!” 舒邵震惊地看了一眼姜焱,又心怯地瞅了一眼旁边碎裂的木桌。 对方的杀心之重,出乎他的意料。 难道这就是紫微转世的秉性吗? 还是说只有如此倾于杀伐的霸者,才能够颠覆如今乱世的格局? 舒邵不知道。 他知道,就不会站在这个位置了。 “臣,臣下遵令!”舒邵颤巍巍地应下。 此时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霸气中,更有着如寒风般冷冽的杀意。 哪怕那些气势无形无味,都让他心背发凉。 他怀疑自己胆敢再有一丝质疑,下一刻便会立即身首异处。 自己昨日还以为,彻底脱离了袁术那条破船是一种幸运。 没想到今天,竟有了种出了狼窟又入虎穴的感觉。 “那还不快去!”姜焱不耐烦地摆手催促道。 “是!” 心情复杂的舒邵,赶紧转身走向屋外。 他的前脚刚迈出门槛,后面便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对了。以后别叫主上了,不好听。” “你们以后叫我赤帝!” 赤帝?! 如此嚣张直白的名号,就差把要谋反篡帝写在了脸上。 心防破碎得丝毫不剩的舒邵,惶恐地转身拱手: “臣遵令,赤帝大人!” 片刻后。 带着手下亲卫来到府外的舒邵,心情仍是久久没有平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几天难得一见的大太阳。 明晃晃的日光下,为什么却觉得浑身如此冰凉。 哎。 今日之后。 整个寿春郡,怕是要变天了啊! 第五十二章 马王无双,打到你服 “马钧,本帝信你。” “这些人都交给你了,好好干!” 马钧错愕地看着这个拍着自己肩膀鼓励的男人。 那充满霸气和威严的脸庞,看起来是如此地陌生。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校场上, 两名不听调遣的铁匠同行刚刚被砍了脑袋。 连没了头的尸体都还在那里跪着,故意没被人收走。 这位口口声声说信任自己的人,杀起人来丝毫不眨眼。 其实以他如今权势,只需提醒一声不听从号令的人斩首。 那些铁匠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又怎敢违逆于他。 马钧没想到那两名同行只是言辞上稍加推脱, 或许是为了加些工钱, 便被此人直接下令刀斧手,将两人当场斩首示众。 其冷血程度,视人犹如草芥蝼蚁。 和他前几日所见,如同换了一个人。 那文雅睿智的书生不见了,彻底变成了一个凶恶好杀的武夫。 马钧好想追上前去问他,之前的儒雅随和是不是对方故意欺骗自己的伪装。 但他不敢去,只能看着那个逐渐陌生的背影越走越远。 “都还愣着干嘛,快点干活!都想死吗!” 马钧决然地转过身,大声呵斥那些还在兔死狐悲中的铁匠。 哪怕他们认为自己狗仗人势也好,认为自己小人得势也罢。 至少她们认真努力地替那人干活,大概可以保住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这批铁器,那人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怕是这几十个铁匠熬更守夜才能加班赶完。 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哀伤抱怨。 马钧只有做一个十足的“恶人”,才能让他们更多人能够活下去。 寿春大牢。 姜焱摆手让跟随的亲卫们候在外面。 自己一个人提着九环刀,独自走进阴暗潮湿的牢房深处。 他要进去见一个人。 夏侯惇。 光靠他一个人的强大,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拉拢更多强力的部下,来帮他打下帝王的基业。 “姜焱”帮他打下了前期的文治基础,他还需要几名真正能够领兵打仗的武将。 虽然吕布和张辽已很不错,但还未到动用他们的时候。 他们在姜焱之后的计划中有大用。 现在整个寿春城里,除了自己最强的武将就非夏侯惇莫属了。 当然因为对方是曹操的表亲,又位高权重。 想要说服他怕是很不容易。 不过他赤帝有他独特的方法和自信。 啪嗒,啪嗒,啪嗒。 有力又富有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盘坐在发霉的干草堆上的夏侯惇,猛地睁开眼。 不是因为那少见的动静,而是刚刚他的心弦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一只独行的野狼嗅到了远处猛虎靠近的气息。 还没看到人影,便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来人怕不是一名绝世强者! 但是整个寿春城里,不应该拥有这种层次的强者。 即使是那喜欢以多欺少的无耻小贼,离达到这般境界还差得远。 夏侯惇无论怎么想,也不觉得那废物袁术手下能有如此强大气势的人。 气势两字,听上去很玄虚。 但对于三流以上的武将来说,并不是不能感触到。 身体中的“气”, 是他们能够俯视凡人的必要条件,也是他们提高自身的基础磐石。 体内所拥有的气,其质和量,决定了他们能够达到几流的上限。 至于力量技巧,在个人拼杀上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而一个人能在约百米之外,就能让自己感受到那霸道凌厉的气。 怕是至少也是和自己同级的一流武将,还是一流里最顶尖的那种。 所以他心中是又警惕又好奇。 甚至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想要与那人厮杀一番的战意。 终于, 在夏侯惇戒备的眼神中,那人的身影出现在牢房外。 “竟然是你!”夏侯惇震惊地看着对方,似乎觉得难以置信。 这不是自己刚才还在心里咒骂的无耻小贼吗! 但他又莫名地觉得,眼前此人似乎变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些令人惊畏的东西。 就像在一张人皮下塞进了一头凶恶的怪兽。 “是我。”姜焱淡然地回应。 接着俯视着对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元让,跟随我。” 夏侯惇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哪怕对方极其诡异地突然厉害不少,但他又不是一个慑于他人武力屈服的弱者。 如果像张辽那种喜欢跟随吕布那种强者的人,或许还好说。 但他不是。 曹操虽然自身武艺也很不错。又是他的表亲。 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些而选择跟随曹操。 他是在曹操上看到了一个绝世枭雄的野望。 一个能实现自身理想抱负的最佳平台。 而对方有什么? 了不起一个寿春郡而已,太守还是舒邵。 他的身份,恐怕只是太守手下一名将领而已。 夏侯惇自己都是东郡太守,一郡太守也只是勉强在地位上和他平起平坐而已。 更别说太守手下的将领。 招自己这种名将,去他麾下当个小校尉吗。 更何况,乘得还是袁术这条即将倾覆的破船。 自己跟在他手下,能有多大前途?! 所以夏侯惇没有回答,反而是捧腹大笑起来。 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咔! 一记刀光打断了他的嘲笑。 姜焱挥刀而下,直接切断了牢房数根小臂粗的铁栏。 冷眼看着满脸震惊的夏侯惇,挑衅地勾了勾小手指。 “不服是吧,那就滚出来!” 看着从中而断的铁栏,夏侯惇眼皮跳了跳。 这家伙的力气果然恐怖。 但心底还是认为,对方是依仗了自己的宝刀之利。 所以并不是很畏惧。 夏侯惇冷哼一声,拔身而起。 当着对方的面, 傲气凌然地错身走出牢房,和对方相对而立。 就算对方今天要杀自己,死又何惧。 他夏侯惇历经百战之身,早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对方想要用死来威胁他,恐怕是想多了。 却未料, 对方竟将手中的九环刀丢了过来。 夏侯惇下意识地接在手中。 姜焱狞笑着用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来,砍我!弱鸡!本帝会打到你服!” 夏侯惇独眼一瞪,握刀的手骤然捏紧。 他参军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自信的对手。 居然把兵器让给别人,然后自己想要空手对敌?! 特别是那句“弱鸡”,深深地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 他夏侯还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轻视和侮辱! 心中岂能不怒火直冒。 他不知道。 姜焱能把对他的评价,从一般的“雑鱼”提升到“弱鸡”。 于实力上已是一种高看。 当然故意言语刺激夏侯惇的想法也占了一半。 “老子剁了你!” 夏侯惇含怒而发, 直接一记贯注全力的重砍,直劈向姜焱的脑袋。 如果砍实。 以宝刀之利,夏侯之勇, 姜焱便是从中裂开一分为二的下场。 l3“疾躯之力”发动! 在刀光临身之际,姜焱脚下陡然升起一阵狂风。 暴戾的气流如龙卷风一样,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那凌厉的刀光紧随而来,破入旋风里。 猛地颤动了一下,像似切入一块黏稠的沼泽。 竟隐隐有些停滞之势。 夏侯惇反应极快。 左手立即补上,同时大喝一声再次爆发。 给我破! 双手同时紧握刀柄全力下劈! 顿时像撕裂布帛一样, 立即破开阻塞的风壁,直取姜焱的首级。 风阵中的姜焱见到闯进来的刀光,明显有些意外。 自己已达l3的风壁,竟然都没能挡住对方。 看来夏侯惇的真实实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高上几分。 好像稍稍有些轻敌了。 想要靠肉身之躯,挡住吹毛断发的宝刀确实很难。 不过, 想要击败本帝,这还远远不够! 姜焱刹那间气势陡然再变,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赤气奔涌全身! 他身上的肌肉像鱼群一样快速游动,连头发都开始疯狂地生长。 电光火石之间,狞笑着抬手。 啪。 厚实的手掌,轻松地接住了重如千钧的刀刃。 第五十三章 红发及腰,貂蝉之疑 一缕细血从姜焱的手掌边缘流下。 哪怕他把掌心的部分都化为了更加坚韧的马蹄角质。 但想要空手接下夏侯惇这记发挥出全力的劈砍,他不可能不受伤。 即使对方的一大半的力气,都浪费在了破开他护身的风壁上。 数十炼的宝刀锋锐,依然是顽强地切开了他手掌几厘深处的血肉。 “很好,不错。”姜焱露出狞笑,连续用了两个词来夸奖。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赞许人。 但听在夏侯惇耳里,却更像是一记刻意的嘲讽。 此时的姜焱脸上青筋狰狞,高高鼓起的肌肉都撑裂了上身的袍袖。 身后的红发如瀑生长,已长到了腰下的位置。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红毛野人。 夏侯惇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于一瞬间变化成这样。 心想对方莫不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不成? 不过即使是怪物,也不可能不在自己全力施展的刀法下受伤。 见对方被九环刀的刀刃割破的手掌,夏侯惇眼露戾色。 这怪物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强,但还没有到完全不能破防的地步。 只要能砍得动,大不了多砍几刀便是。 夏侯惇相信凭借自己炉火纯青的刀法,赤手空拳的怪物只有挨劈的份。 于是他两手再次发力, 欲往斜下方拖动刀刃,直接废去对方的一只手。 你是很强,可是太自信了。 哪怕你是怪物,也不可能胜过手握宝刀的我! 夏侯惇于心中怒喝。 似乎已看到下一刻,对方断手哀嚎的凄惨模样。 噗。 夏侯惇弓在弦上蓄势待发,却又突然地戛然而止。 因为一记迅疾又隐蔽的膝撞,已先他一步撞在了他的下腹! 那一刻, 他瞪大了眼睛,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他想张口怒骂,喉咙里却嚯嚯的吐不出声。 五官痛苦地挤在了一起,钻心地刺痛蔓延全身。 这家伙,还是如此卑劣! 当。 九环刀无力地脱手,砸落在地。 夏侯惇双手捂着小腹下面,两腿像淑女一样夹得紧紧地倒在地上。 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唯一的眼睛都开始翻白。 这颇为沉痛的一击, 怕是让他的心和蛋都碎了。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你,你个,卑鄙,无耻的,碎,碎蛋小,小人……” 夏侯惇浑身抖索地蜷缩在地上,嘴里仍不忘艰难地咒骂。 姜焱不屑地唾弃一口。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赢者全拿,胜者通吃。 他能答应和对方单挑已是一种仁慈。 难道还要学那些虚伪的人类,连生死厮杀都不使用偷袭? 那种傻子注定活不长命。 姜焱在夏侯惇面前半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脸提起来。 “服不服?惇公公?”他戏谑地问道。 “不服!”夏侯惇牙都要咬烂了,满嘴溢血地嘶吼。 咚! 姜焱毫不留情地将他脑袋砸在地上。 “服不服?”他再次提起对方脑袋问道。 “不服!” 咚! “服不服?” “不……” 咚! “服不服?” 咚! 到后面,姜焱问了就砸,根本不给对方开口反对的机会。 又过了一会儿后。 夏侯惇已满脸是血,身前的地上也是殷红一片。 整个人已经彻底地砸晕过去。 【突破夏侯惇,“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0点】 可以啊,不愧是一流。 整整500点呢。 要不是还想用他,怕他被打废。 说不得隔几天伤养好就揍一顿,经验早刷上去了。 姜焱打量了一眼,晦气地将他扔在地上。 看来自己的方法不对,都要把人弄死了还没有屈服。 这些人类有些时候就是如此的顽固,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让他实在难以理解。 算了,等明天他醒了再来试试。 姜焱遗憾地起身,走向牢外。 至于后事,自然有听话的牢子过来处理。 …… 今天一起来,貂蝉便发现赤兔不见了。 她慌张地在马厩附近找了好久,连隔壁的草堆都翻了个遍。 虽然知道赤兔个子大那么显眼,能藏身的地方不多。 多半是自己出去溜达了。 说不定过一会儿,它玩累了就会自己回来。 但她心里还是莫名地有些不安。 于是打算去昨天去过的那家好吃的点心铺里,吃点好吃的点心安安心。 在快到点心铺的时候,貂蝉心弦突然一颤。 余光中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前方的人群中迅速穿梭而过。 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堆里。 红头发? 很少见啊。 听说北边的罗刹人才会有红头发。 他们国家明明隔得那么远,怎么都跑到南方来了? 那得在路上走多久啊。 而且那个红发及腰的身影,为何看起来有些眼熟。 明明体型魁梧壮实得不像个女人,干嘛留着那么长的头发。 是自己想多了吗。 还是因为他的头发和赤兔的鬓毛一个颜色, 过于想念赤兔导致。 貂蝉摇摇头,挥去这不靠谱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最近自己一个人太过孤单,一直只有赤兔为伴。 所以赤兔突然消失了,才会觉得有些心慌。 嗯, 多吃点好吃的,应该就没事了。 小吃货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此时的貂蝉还不知道。 她心心念念的赤兔已经回到了马厩中。 只不过是以人身的形态。 该死! 姜焱半跪在地上,愤怒砸出一个拳头大的土坑。 因为自己的轻敌,他看似只是受到了割破手掌的皮肉伤。 但为了接下一流武将夏侯惇那一记贯注全力的劈砍, 他被迫爆发出了半人马化的形态。 虽然凭借着强力的半人马力量,轻松击溃了夏侯惇。 但自己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已快不能继续保持住人形的样子。 明明离戌时还有两个时辰,他却不得不选择提前恢复原形。 否则好不容易从那异者处窃取的灵性,还没到达生长圆满便会夭折。 要不是此时自己手中没什么好用的武将。 当时他就想亲手捏爆夏侯惇的脑袋。 在母马们的担心之中,姜焱不甘地化回了赤兔马的模样。 看着殷勤凑上来的母马,它咧嘴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虽然有她们温馨陪伴,但还是做人更加自由肆意啊。 赤帝在心中叹道。 及夜,戌时。 本来热乎在赤兔旁边的三匹母马,已各自散开。 心照不宣地开始闭目假寐。 因为那一个“姜焱”快苏醒了。 姜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自己砍了好多人的脑袋,吃了很多好吃的食物, 还把一个人的脑袋不停地砸在地上。 就像砸核桃一样。 那人的脑袋也如石头一样硬,怎么砸都砸不烂。 但梦中所有人的脸都是如打了马赛克一样,模糊地分辨不出样子。 甚至渐渐得,连之前梦里的经历都模糊起来。 明明记得自己刚开始,听到过一句很重要的话来着。 内心里觉得对自己很重要,偏偏又回忆不起任何内容。 好奇怪。 而且在梦中也感到非常地疲累。 就像被什么东西过度榨干了精力,透支成了一具空壳一般。 好累,做梦都好累。 姜焱晃着发酸的脖子,迷茫地睁开眼。 他瞥了一眼四周,自己此时正呆在马厩里。 旁边的小白它们已经入睡。 抬头看了下漆黑的夜色,天上的星星都没一颗亮着。 自己这是睡了一整天? 呸。 姜焱感觉到嘴角的不适,吐了一口。 定睛一看,竟然是几团豆渣。 不是吧。 我睡着的时候吃了草料? 我不记得自己有梦游的习惯,而且我似乎也并没那么饿。 还是小白它们趁我睡着时,强行喂到我嘴里的? 姜焱疑惑地瞅了瞅小白它们,心中猜度着两者的可能性。 思绪良久,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算了,别耽误时间了。 先化人再说,还有正事要办。 姜焱默念易形决,几弹指后才化为了人身。 奇怪。 这次变化好慢,而且明显整个过程晦涩了不少。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姜焱,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下一刻。 一大把红色的毛发,从指缝间滑下。 第五十四章 貂蝉跳脚,偶遇于吉 这是什么? 姜焱端详着手心里剩余的红发,心底有些发毛。 他嫌弃地将其扔下。 然后又往后脑勺上摸了一把。 撤回手来,于眼前一看。 赫然又有几根红色的毛发。不是弯曲的那种。 咦。 我这是没有化形完全,还是长了马毛? 姜焱心中一惊。 第一个反应便是撩开裤子查看了一番。 随后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它没事。依旧很健康。 转即一想。 反正这玩意现在又用不着。哪怕变色了也可以剃了吗。 自己担心这个做啥。 倒是头发要是全红了的话,剃成光头和尚就不好看了。 因为那就不是秃驴,而是秃马。 至于像其他人那样挽起来,作为后世之人的他,暂时还不太习惯脑袋上多一份重量。 不如戴个非绿色的帽子遮住。 其实红发也不是不好。 只是容易被人当成罗刹人,影响他收获民心。 谁也不想自家皇帝长得像一个老外吧。符合大众审美还是很必要的。 姜焱凑近水槽,打算检查下头上是否还有残余的红发。 “你是谁!” 一声娇喝撞入耳朵。 声音之尖利,情绪之惊恐,全含在三字之中。 这声音好耳熟。 姜焱下意识便转过身子一看。 啊。 这不是貂蝉吗! “啊!不要拿你那玩意儿对着我!” 女人吓得捂住眼睛,尖叫着转过身去。 姜焱这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 他现在可是…… 艹!! 他赶紧从小灰背上的包裹里寻找衣服。 但是他上次为了夜袭夏侯惇,把大部分衣物都拿去给战马们做假人了。 所以包裹里剩下能选择的衣服并不多。 管他的,先随便抓几件穿上再说。 姜焱囫囵地抓着衣服往上套,同时悄悄瞥了马厩外的貂蝉一眼。 发现那女人竟然分开了手指露出两条缝,用好奇的大眼睛在窥视他。 她不是被吓到了吗。 难道是在好奇为什么那么…… 姜焱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被对方全看完了。 太亏了。 以后得想办法找回场子。 他光想着以后怎么收拾貂蝉,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穿着。 等他发现问题时,已是无可挽回! “啊,你这变态!” 姜焱奇怪的装扮,让貂蝉都忘记了她在偷窥。 忍不住尖叫出声。 姜焱循着对方的目光往下身看去。 mmp! 一时情急之下,拿错了! 姜焱吃惊之下,都忘记在意貂蝉为什么会懂得“变态”两字。 变态一词,最早出现时都是后世公元188x年了。 可惜姜焱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原来他上身倒还凑合,是一件普通的丝质上衣。 下身却是一件女人才会穿的粉色留仙裙! 话说这件裙子,我当初买来干啥的? 姜焱不想去回忆那时的动机,见貂蝉仍两眼直直地盯着自己。 忍不住吐槽道: “那你倒是转过去啊,真要我现在换给你看!” 貂蝉连忙羞涩地转过身。 她虽已轻熟,但也不至于胆大到去看一个陌生男人换衣服。 不过心中隐隐觉得, 怎么女人的裙子穿那人身上,也怪好看的? 难道是因为他很帅? 姜焱可不想和这女人纠缠。 毕竟这还是他“真身”和貂蝉的第一次见面。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 他嘴里说着要更换衣物,其实已提着包裹轻手轻脚地从后面溜走。 貂蝉站在原地傻等了半天,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 “喂,变态?你还没换好吗?” 身后静悄悄地没有人应答。 只有三匹母马看傻子一样,目光嘲讽地盯着她。 貂蝉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马厩里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可恶, 这个骗子! 貂蝉忍不住用小脚踢了下柱子,唾骂道。 紧跟着便觉得有些蹊跷。 一个大男人,干嘛大晚上的光着呆在马厩里。 而且好像还顺走了马背上的包裹? 不会赤兔的消失就是跟他有关吧! 貂蝉似乎歪打正着了一个正确的答案。 但碍不住她脑子喜欢胡思乱想,一会儿就想到一边了去。 这看着白净顺眼的男人,其实是前来偷马的? 因为偷了赤兔没被人发现,又想来偷走其它的母马。 不过为什么要光着来偷马? 会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貂蝉同情地看向马厩里的三匹小母马,心道它们或许还得感激她的及时出现。 其实她只是夜里吃饱饭后,想赤兔了。 想来马厩里看“离家出走”的赤兔回来没有。 小白它们也同情地看着貂蝉,心道这脑子笨成这样的女人能活到现在太不容易。 果然是够儿黑普够儿。 重新于巷子中换好衣衫的姜焱,准备前往太守府去找舒邵。 没想到半路上,却被一个看着像在摆摊算命的老头拦住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 姜焱本不想理他,打算装聋借过。 不料被秃顶白发的老头伸手拽住了袖子。 这要是再强行离开,怕不是要在街上当场裂衣。 “老道士,你夜里生意不好,就想要强行拉客?” 姜焱脸色略微不爽地调侃道, “但这一招,只适合翠香楼的姐姐们用。你太老了。” “下辈子当个白白嫩嫩的漂亮小丫头,哥哥就让你牵手。” “现在,赶紧给爷放手!” 今天姜焱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影响,有点吃炸药了。 逮着老头就是一顿喷。 老头不以为意,反而依旧笑呵呵。 想来脸皮也是极厚。 “公子莫急,贫道特为公子解忧而来。” 这一番江湖骗子惯用的说辞,糊弄下一般人可以。 对姜焱可没什么用。 “警告你,再不松手,我就要揍你了。”姜焱冷起脸威胁道。 老头老树皮的脸挤了挤,似乎有点怕了,但还是没有松手。 反而认真解释道:“公子一体双魂,若不再治,怕是早晚成了他人之好。” 这话一出,姜焱顿时两眼一眯。 心中升起惊涛骇浪,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般的假道士,可不会说出如此指向性明确的假话。 一体双魂? 指的是我身体里的赤兔? 听他所言,我可能将会被赤兔取代? 联想到最近头上开始连续出现的诡异红毛,姜焱一下想了很多。 毕竟后世的类似网文,他也看了不少。 自然知道两魂一身的危害性。 确实有可能。 因为我是在赤兔没死的情况下穿越。 现在我为主导,可能只是暂时压住了对方的魂魄。 赤兔的灵魂应该还在我体内潜伏,等待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机会。 甚至对方有可能已经开始了…… 联想到近日莫名的疲倦,还有其它母马诡异的态度, 此刻的姜焱越想越心惊。 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说出“真相”的老头, 好奇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不,除了我,左慈应该也知道。 涉及到自身安危,姜焱开始认真地回忆。 一些曾经不太在意的信息,渐渐从记忆深处中捞了起来。 他…… 三国时期秃头又白发的老道士,熟知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此时应该正呆在吴地的于吉! 那个用符咒咒死了“江东小霸王”孙策的于吉! 姜焱越看对方越觉得像,心里已是信了八九分。 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导致他离开了吴地,特意前来寻找自己? 于吉历史上描述不多,但肯定不是悬壶济世的圣母。 那他一定必有所图。 现在仔细一回想,左慈当初解救自己又何尝不是。 不管这些老阴犊子怎么想,我也暂时猜不到。 不过最近确实有出现一些不好端倪,且看看于吉怎么说。 毕竟这老头是真的会法术。 “那敢问于道长,有何方法帮我?”姜焱整个态度一下变得恭敬起来。 被人点破身份的于吉,脸上倒无任何尴尬之色。 只是微笑着摊出一张皮包骨的手掌,递到姜焱的面前。 “道长这是何意?”姜焱一时没从那“鸡爪子”上看出名堂。 “先给钱。” 第五十五章 于吉赐符,姜焱发疯 手。 迫近。 吾。 焦心。 由金钱升起的是好意。 由金钱落下的是冷冰。 姜焱和于吉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未再说话。 姜焱在猜度对方此举真正的用意。 按理说,手握不凡神通的大能不会太在乎世俗的金银钱财。 因为追求不一样。 他原以为于吉找上自己,是出于某种目的想要利用他。 谁知道所谓的“帮助”,竟是以金钱交易为前提。 这就跟那些不成功的成功学导师,用来讹民敛财的手段一模一样。 想成功,交钱啊。 交钱了,至少导师又成功忽悠了一个。 但姜焱并未犹豫多久。 毕竟别人确实能看出他有“病”,他也暂时找不到第二个能帮他的人。 姜焱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入对方摊开的手心。 然而那只贪婪的鸡爪子并未收回去。 依然平摊在他的面前。 “道长?”姜焱投去不解的眼神。 于吉仍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从容答道:“不够。得加钱。” 姜焱眼皮抽了抽,忍住给对方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他又朝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用力放入对方手心。 这一块比之前那块还要小些。 “道长,就这么多了。此次出门,没带多少钱。”姜焱解释道。 这两锭银子足有三四两,已经很多了。 本来现在拿下了整个寿春郡的他,连吃喝都不用花钱。 身上带点银子,都是以防万一的备用物。 于吉的老脸终于舒展开,收回银子揣入怀中。 “咳。既然只有这么多,贫道就勉为其难地先收下。” 听得姜焱翻了个白眼。 如果太过为难的话,把银子退还给我就行了。 “其实贫道不是贪图这点银子,只是想测试一下公子的心诚不诚。” 于吉似乎还想替自己挽尊,补充道: “心诚则灵,这句话公子一定听说过吧。外力终究只是辅助。更重要的是内心。” 说着,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姜焱的心口。 姜焱觉得他在瞎扯,但说得未尝不是没有道理。 “东西呢?”姜焱直接伸手索要。 道上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都给了,该拿东西出来了。 于吉惊于姜焱的直接,本来还想继续显摆几句的话,全卡在了喉咙。 咳咳。 干咳了两声,掩饰了下尴尬。 于吉从怀里摸出一把画得花里胡哨的符纸。 然后随意地从中抽出一张,递给姜焱。 “只需口服即可。食即见效,维持一月。” 姜焱将符纸拈在两指间仔细观察,却根本看不懂上面奇形怪状的符号意义。 一月? 意思这东西治标不治本? 就算有效,四两银子保一个月,是不是有点太贵。 “真有效?”姜焱不确定地问道。 这玩意儿完全看不懂啊。 万一于吉心里,打得是对付孙策那样咒死自己的主意。 自己老实地吃下去,不就完了。 但他又想不到对方要加害自己的理由。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是故意拿假货来骗自己的银子。 只是本该呆在吴地的于吉,千里迢迢跑来找自己。 只为了骗几两银子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公子请放心,真有。贫道从不骗人。”于吉一脸认真的强调。 “那不够,又不能治本。而且太贵,再多来几张。”姜焱讨价还价道。 “那公子可以下次需要时再买。” 于吉一口拒绝,伸手就想收回符纸。 却不料姜焱出手更快,已经抓住了那把符纸的另一端。 如果两人就此角力,这把普通黄纸写就的符纸怕是得立即断成两截。 “放手。”于吉老脸发黑。 “不放。”姜焱也干脆。 涉及到生死攸关的问题,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你东西卖得太贵,小心我报给物价局抓你!”姜焱急着威胁道。 “物价局是什么东西?官府吗?”于吉纳闷地问道。 “对,就是官府!”姜焱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赶紧改嘴。 “官府才不管这个!快放手!”于吉也是急了。 姜焱一直紧抓着他手里的符纸,眼看绷直的符纸都要扯得裂开了。 这些可是他花费了足足数旬精力,才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宝贝。 “谁说官府不管?这里是寿春知道不?” “我只要此刻大喊一声,信不信舒太守立马便带着一千精兵来关你进牢子!” 姜焱也是豁出去了。 管他是铁公鸡还是葛朗台,能多薅点就多薅点。 谁让他于吉卖的不是药到病除的神药呢。 才管一个月。 下一个月怎么办,还要等他来施舍? 就算这老犊子有良心不坐地起价。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被孙策给宰了。 那他到时候找谁要解药去。 “最多,最多再给你一张。” 终还是于吉先怕了,拗不过耍横的姜焱。 其实他符纸卖的真不贵,只是姜焱自己不清楚价值而已。 当然如果姜焱身上真没钱的话,他原本是打算免费送给对方。 谁知道姜焱是个随身都带几两白银的肥羊呢。 这可怪不得他于吉贪心。 毕竟修道制符都是要花费大量钱财,不为普通人知晓而已。 “五张。你留一半就好。”姜焱见老犊子率先松口,立即下狠手直砍一半。 “不行,太多了!”于吉老脸都青了。 “贫道就算舍了这些,也不可能给你!” 说着,手里拖拽的劲儿又加了几分。 看样子,是真打算把牛奶倒进沟里也不让姜焱喝。 见对方死活不肯让步,姜焱只能退让。 “那就两张。少一张都不行,不如撕烂拉倒!”姜焱神情严肃地开出了自己的底线。 于吉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好几遍。 唉。 终是长叹一声,同意了姜焱的报价。 “那你先松开手,我给你两张便是。” “做人要讲诚信,不许耍赖。不然会被雷劈。”姜焱警告着松开手。 双眼一直紧盯在于吉身上,深怕对方会像左慈那般化成草人逃走。 还好。 不知道对方是不会那种法术,还是更讲究做生意的诚信。 竟然真的抽出了两张符纸,交到了姜焱手中。 姜焱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发现这两张上面画的东西,和之前的那一张完全一模一样。 应该是同种效用。 于是鼓起勇气,直接将其中一张塞入口中。 都没咀嚼,就直接囫囵吞下。 因为他不知道嚼烂符纸后,会不会损失一部分效果。 本来正打算离开的于吉, 看到姜焱的莽夫操作,顿时眼皮一跳。 “公子,这可不兴生吞啊!你得先将符纸浸泡于清水中至少半个时辰,缓解了符力之后才可……” 姜焱脸色陡然一黑。 需要先泡水缓解符力,你怎么不早说? 你个老鳖犊子是不是故意地! 就因为我多要了你两张符,所以故意报复与我? 此时他腹中已升腾起一股火热之意。 就像里面在烧着一个大火球,那热流都直冲嗓子眼了。 他顿时着了急,双手揪住老头道袍的交领,质问道:“为什么现在才说!可有解法?” 于吉看着姜焱张开的嘴中,已开始往外吐着青烟。 不禁眼皮一跳,叹息道:“已晚矣。不过应该没什……” 话未说完,眼睛却是心虚地偏向一边。 晚什么晚? 应该没什么? 说话说一半,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姜焱现在浑身都开始发烫,就跟泡进了一个40多度的温泉里一样。 脑袋都开始昏沉,太阳穴疯狂跳动。 明显是不太妙的预兆。 姜焱还想再拉着这无良老道骂上几句。 再次张口,却是被喉咙里吐出的烟子呛到了自己。 咳咳咳! 一下子弯腰扶膝地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等他咳嗽完后,勉强抬起脑袋。 泪眼婆娑的视线中,于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自己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浸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无数缕暴戾的气息,在自己的四肢百骸里疯狂乱撞。 感觉整个人都快炸掉了! 啊!! 姜焱仰头一声怒吼。 似乎想要将身体里肆虐的戾气全部吼出体内。 那震耳欲馈的声音直冲云霄,连四周的树叶都疯狂颤栗。 在整个寿春城的上空轰轰回荡。 下一刻。 一个似人似马的怪物,突然开始在大街上横冲乱撞。 明明有着人类的四肢,却像猩猩一样着地奔跑。 全身上下都长着诡异的红色长毛,模糊得连脸都看不清。 它就像是一团在四处疯狂乱窜的火焰。 遇墙撞墙,遇屋拆屋。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断壁残垣。 无情地推灭一切敢于阻挡眼前之物。 “那是赤兔吗?” 感受到城中惊动的貂蝉,站在客栈的屋顶上遥望过去。 相比疑惑,内心中更多的是不安和震惊。 第五十六章 穿墙破户,思念之鞭 视线中。 那团沸腾的红色越去越远, 被其洞穿的房屋延伸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斜线。 紧随其后的喧嚣尘埃,渐渐快遮掩住它闪动的身影。 貂蝉终于还是放不下。 纵身从屋顶跃下,向那红色身影追去。 她要前去确认对方真正的身份。 对于已经无家可归的她来说, 赤兔是唯一能陪伴自己继续走下去的伙伴。 它对她很重要。 重要到她可以甘冒风险, 去追逐一头或许只是和赤兔相似,却恐怖凶残的怪物。 也许这便是她的傻吧。 只是此时的姜焱,无法了解她的想法。 整个人已陷入一种暴虐疯狂的情绪之中。 他需要将体内那膨胀欲裂的力量,彻底宣泄出来。 不宣泄出来的话,先炸开的必然是他自己。 他已尽量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只往没有人的地方撞。 从之前开始,眼前的一切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色。 在浓郁血色的遮掩下, 任何东西都变成了一团团模糊得难以辨认的血块。 有长条的像墙一样的大血块,也有像棍子一样竖着的小血块。 他只能从血块的浓郁程度,和形状大小来进行区分。 血气浓郁的小血块,大多是人类。 血气淡薄的大血块,大多是死物。 所以姜焱都选择拿那些死物来发泄。 反正它们不会喊痛,自己也感觉不到疼痛。 每一次撞击之后,只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破碎声。 十个百人拆迁队同时开工,恐怕都没有他此时的效率。 若是将这份疯狂继续持续下去, 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寿春城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那样就太戏剧了。 这可是姜焱费尽心思夺来的第一个地盘, 却眼看着就要毁灭于自己的铁蹄之下? 在无尽的奔跑发泄中, 姜焱甚至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迅速向马蹄子转化。 脑后还有柔软的长东西,不时地拍打在自己背上。 那应该是自己正在暴长的头发。 想必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全身长满了不详的红毛。 甚至连屁股都开始隐隐发痒,似乎要长出一条马尾巴出来。 自己这是在逐渐地变向赤兔?! 姜焱内心震惊。 他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解除过易形决。 那于老道的符纸如此厉害,居然逆转了易形决的法术效果! 他不是说这符, 可以帮助自己压制体内赤兔之魂的隐患吗? 为什么我吞了符后,却越来越变得像赤兔。 突然的一声厉喝打断了姜焱的思绪。 “停下!” 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排如筷子的小血块。 筷子上还别着或长或短的小牙签。 从外形上分辨,他们应该是巡城的守卫。 这些“小血块”此刻围成了一排,挡在姜焱前行的道路上。 显然是发现有“怪物”在街上闹事,专门来围堵它的。 有一些“小血块”已开始往旁边移动,想要去它的身后包抄。 姜焱自然不会甘心受困。 一只“怪物”被一群人围攻的下场,肯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更大的可能,他会在这里杀死很多无辜的守卫。 最后耗尽力气,被赶来的弓弩手们万箭穿身。 所以他不会在此停下。 对不起了,各位。 他在躁动的意识中,勉强维持住部分的清醒,挑选了一个人较少的位置。 化为一道红色的利箭,在几声惨叫中突围了出去。 【突破兵卒5,“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点】 现在竟然都可以获得经验了。 想必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成赤兔马的样子吧。 姜焱都没有时间打量自己的模样,一刻不停地继续往前奔跑。 那些受惊的“小血块”早已被他抛在了身后。 在崩塌的断垣后面再不可见。 他不想拿那些无辜的巡卫刷经验,那些人可都是他未来的班底。 以他此时的癫狂状态, 只要不主动停下来, 相信整个寿春城内都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但或许有一个人例外。 “赤兔!” 貂蝉呼喊着他的“名字”,从后方的屋檐上追来。 她此刻终于看清了“怪物”的真实模样。 竟然真是独自离开了两日的赤兔! 只是不知道赤兔为什么刚刚现身,便要如此疯狂地拆人房屋。 若是一一赔偿,恐怕自己剩下的那点盘缠根本不够。 貂蝉心里还在幽怨地念叨着事后赔偿。 姜焱却不想以现在的状态见她。 此时的他还没有发泄完体内不断喷涌的戾气。 如果强行用理智进行压制。 要不是他自己被乱窜的戾气炸得七窍流血, 便是直接被戾气冲得失去理智,发疯地伤害靠近他的任何人。 包括貂蝉。 这两个结果都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一人一马,便在城中的街道上开始你追我赶。 赤兔虽快,却要不断地破墙开路。 而身手灵敏的貂蝉又是在屋檐上跳来跳去,可以抄近路拉近距离。 导致一人一马追赶了许久, 他们之间的距离既没有缩短,也没有延长。 那些城中守卫就更别说了。 想要射箭阻拦它,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射。 因为到处都是在逃跑躲避的平民百姓。 虽然姜焱并未往他们身上撞,但那些受惊的人们心里可不会这么想。 见到他一从某个方向远远过来,便立即拖家带口地往其它方向跑。 而守卫们想要靠着人数追上去围堵就更难了。 除非把城里的大部分墙都推掉。 不过看这架势,这横冲直撞的怪物要不了多久一样会做到这件事。 于是他们干脆只守在了城中重要的位置上。 比如城门和太守府等。 至于追击? 现在可是视线不好的晚上。 那怪物速度那么快,又不走寻常路。 还不如等那只红毛怪物自己累得停下来再说。 反正看对方只喜欢拆墙,并没有故意伤人的样子。 除了多补几十面墙,不会给寿春城造成更大的损失。 至于问补墙的钱谁出? 除了某些权贵之所。 普通老百姓的住所,官府不会给,怪物也不可能有。 老百姓自己出呗。 还有什么可以操心的。 这些守卫倒是乐得省点力气。 都等那红毛怪物拆得多了,先耗尽体力。 这些人早就在心里不把赤兔当成一匹马了。 哪怕它看起来是像一匹马。 但什么马能穿墙破户? 把厚实的墙壁直接顶开一个大窟窿? 这分明就是一只披着马皮的怪物! 有了守卫们刻意的纵容,姜焱之后再无任何阻拦。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天上开始降下了细细密密的阵雨。 湿哒哒的雨水打在长长的鬃毛上,带来一股轻微的凉意。 连滚烫的肌肤都偃息了几分。 姜焱还在奔跑着。 只是渐渐放慢了速度。 他此时体内的戾气,已消散了大半。 随着雨点的落下, 那团躁动于心中的烈火,更是清爽了不少。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感到了一丝疲累。 都不记得自己撞破了多少堵墙。 几百,还是过千? 都不重要。 他打算停下来,让冰凉的雨水慢慢洗净心中的暴戾。 可是她却出现了。 “赤兔!” 一身湿漉漉的女人,从前方的屋檐下激动地跃下。 眼神复杂地瞅向他。 她利落地从腰间抽出带刺的九节鞭,缓缓走向姜焱。 “你太不听话了,赤兔。”貂蝉嘴里抱怨着,眉宇间却是隐藏着欣喜。 姜焱转过马头,无语地看向她。 还是让她追上了。 虽然貂蝉现在在他眼中,只是一个凹凸有致的小血块。 但听那熟悉的声音,便知道是她。 干嘛啊,女人。 我还在解决剩下的戾气,别来多事。 怎么一来就做出一副想要教训我的样子。 “赤兔。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想你吗?” 女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姜焱为之一愣。 啪! 下一刻,却是一记带刺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屁股上! 也不知道是出于对赤兔在城中肆意捣乱的惩罚, 还是前两天独自抛下她离开的报复。 反正貂蝉这一鞭子,用没用全力不好说。 着实是抽得不轻。 啊!! 第五十七章 斗气化马,貂蝉落泪 原本眼中即将消退的血色, 猛地又在疼痛的刺激下疯狂蔓延! 体内那股仅存的戾气, 像似瞬间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聚集在一起,于刹那间喷涌而出! 将姜焱本来缓和的理智一时间冲得七零八碎。 无数的血色长条在视线中扭曲挥舞,就像海底疯狂波荡的水草。 浓郁的铁锈味充盈着鼻间,耳膜上响起低沉冗长的轰鸣。 嘴里有种难以描述的苦涩,连舌头都烫得快要打结。 而身体更是如浴烈火般的灼热,心跳加速地快要炸掉。 他的五感全部混乱,已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应。 连浮现于眼前的那排黑字都没法注意。 【获得l1“归结之力”,斗气耗尽之时可恢复1\/10斗气,并进入狂暴状态】 如果此时姜焱的意识还很清醒。 便会明白, 原来他体中疯狂躁动的杀戮戾气,其实叫做斗气。 斗气化马这种事,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也一定会发现他触发新技能的条件,竟然和上次触发“疾躯之力”时一模一样。 都是在貂蝉九节鞭的鞭笞刺激下。 以他秉性, 说不定会咬牙忍痛,让女人再多抽自己几次屁股试试。 哪怕顶着屁股开花,也要把剩下的所有技能词条全部刷出来。 可惜他和貂蝉暂时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甚至都自顾不暇。 轰! 暴雨之中,一道红光闪过。 赤红健壮的身躯,将眼前毫无防备的女人扑倒在地。 立下功劳的九节鞭亦脱手而出,滚落到远处的积水中。 两只肌肉虬结的大蹄子,重重地压在貂蝉柔弱的两肩上。 蓬勃凶猛的斗气从赤兔的体表上窜出,飙射出数十道虹桥般的血线。 赤兔浑身透着狰狞毕现的杀意,灼热的鼻息和鲜血打在女人苍白痛苦的脸上。 犹如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点点殷红的花瓣。 “赤兔,我疼!”貂蝉蹙眉痛呼。 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就快被赤兔沉重的身躯顷刻压成肉饼。 哗哗的雨水顺着火红的鬃毛滑落到她脸上,竟是带着缕缕滚烫的热气。 它的身子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充满着难以抵御的粗暴和霸道。 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或者两者皆有,从貂蝉的眼角轻轻地滑落。 此刻的赤兔布满血丝的肉眼中,全是充溢着无尽的疯狂和嗜血。 根本听不到她的哀求。 挤压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她的力气和赤兔所拥有的强大力量相比,差距大到了老虎与兔子的程度。 令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挣扎逃脱。 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貂蝉于心中悲哀的想到。 万万没想到, 当初自己没有死在白门楼下的乱军中,如今却要死在发狂的赤兔马蹄下。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 因为这世上值得她挂念的人,早已死得差不多了。 而还活着挂念她的人,大概现在也流离失所生不如死。 一个过于貌美的弱女子, 苟且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中,能自由地多活一日便是赚到。 离开温侯的这几天来。 从小就成为笼中雀足不出户的她,第一次体会到自由是什么滋味。 想走就走,想吃就吃。 没人约束,没人垂涎,更没人算计。 活得那么地轻松自在无忧无虑。 不过快乐终究是短暂的。 或许就这样结束了,也挺好。 至少再也不会被人抓走,或者送人, 变成一个任他人玩弄摆布的棋子。 貂蝉决绝地闭上眼眸,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是不知为什么。 她闭目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赤兔似乎依然压着她的身体,却又没用全身压下来。 她的双肩早已麻痛得失去了知觉。 地上流淌的积水也将身体浸泡得冰凉。 耳边只剩下稀里哗啦的雨声。 连那沉重的呼吸都消失了。 她不解地睁开眼,可是雨水太大模糊了视线。 隐隐地只能看见一些雾蒙蒙的形状。 那具高大雄壮的身躯,竟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变成了一个光光的瘦削白影。 白影在雨中浑身颤栗着,后背上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下一刻。 白影软软地倒下来,栽进她的怀里。 …… 暴雨过后,天际微亮。 像是同时洗刷去了之前黑夜中的恐慌。 远处初晨的曦光,洒下一片金黄蔓延而来。 安静没多久的寿春城,又立即变得热闹起来。 那些躲避“马灾”的人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千疮百孔的家中。 宽厚爱民的舒太守亲自带领着众多部下。 在帮城中的老百姓们疏通着街道和修缮房屋。 从那红毛怪物诡异地消失后,整个寿春城似乎再次恢复了正常有序。 除了那些滚落满地的碎石和无数开了大洞的院墙。 只是舒邵眉头上的阴霾之色依旧未去,心中存着隐隐的忧虑和不安。 他心中有所猜测,却又不敢相信。 只能在好奇的部下们面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在一处幸运的未经拆墙的客栈里, 二楼上的一间客房内。 安静躺在床上的姜焱,突然警觉地睁眼坐起。 犀利的眼神狼顾了一眼四周。 发现整个屋内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穿越到现在,第一次正经地睡在床上。 而且是以人身的状态。 姜焱抽了抽鼻子。 从盖着的被子上面残留的气味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回想自己之前失去意识的前一刻。 他好像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戾,疯狂地扑向了貂蝉。 在之后,就没有了更多的记忆。 也不知道当时暴走到失去意识的自己,有没有伤害到对方。 现在看来,应该没有。 不然他是怎么回到客栈的。 姜焱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撩开身上的被子。 随即脸上浮现一股尴尬的窘意。 还真没穿! 他无法想像当时的貂蝉,是怎么忍住内心的害臊和委屈。 把一个光牛牛的男人抱回客房。 估计为了避嫌,多半还走的是屋檐和窗户。 所以女人会点武艺在身,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她现在去了哪儿? 是因为自己果睡在床上,所以主动离开到外面去了吗。 姜焱很快便在对面桌子上发现了东西。 于是一个翻身下床,来到桌前。 只见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套叠好的男人衣服。 衣服上搁着一个香包,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书信。 一看便是貂蝉故意留给自己的。 姜焱先穿好衣服,又打开香包瞧了瞧。 香包里放的全是碎银子,约莫四五两的样子。 然后他才神色认真地拆开信封。 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排娟秀工整的字迹。 单薄的信纸上,墨迹都尚未干掉。 显然刚书写不久。 这时候写字大多用的是隶书。 还好他小时候被父母强迫去少年宫学过几年书法。 这些字大多是认得的。 只是姜焱越看下去, 眉头皱得越紧…… 第五十八章 重掌乾坤,释放夏侯 “赤兔: 抱歉。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便凑合着仍叫你赤兔吧。 经历了今日之事,我才知道。 应该是当时那位法术高深的道长,偷偷传授了你变人的法术。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欺瞒我到现在。 不过你既然好不容易能像普通人一样活着,以后就不要再做马给人骑了。 可以试着学习像他人一样自由地活下去。 我把包里仅剩的银子留了一半给你,希望你能借此找到一份好营生。 就此别过,江湖再见。 貂蝉字” 真是一个不省心的婆娘! 署名还留“字”,真把自己当长辈姐姐了? 不过赤兔马确实才满四岁,年龄上当她儿子都可以。 好像也没说错。 姜焱撇着嘴看完信,正准备放回去。 却发现信封里似乎还塞有东西。 掏出来一看,原来是之前自己暴走后丢失的两张道符。 应该是心细的貂蝉, 在见到原地破碎的衣服后,帮自己从地上捡回来的。 就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女人是怎么知道,这两张道符便是他姜焱遗落的东西呢? 除非她早就知道自己可以变人。 甚至连自己平时变人时穿的衣服都有印象。 不然说不通。 这还真是一个暂时无法解答的疑问。 姜焱不由蹙了蹙眉。 倒不是担心对方,带着自己能化人的秘密到处乱跑。 而是以貂蝉心地善良又不通谋生,饭量更如饕餮。 估计一个人在外面呆不了多久,就会花光银子饿坏肚子。 想到这儿,姜焱便将道符塞进怀里。 然后一脚踩上桌子,从窗户跳了出去。 直接落到了下面的马厩前。 只是扫眼一看,顿时就乐了。 小白,小花还在马厩里。 唯独小灰不见了。 小花是别人寄养的马,暂且不提。 小灰应该是被貂蝉给骑走了。 至于为什么她要留下小白,可能是想留给我骑? 这个“骑”的作用,恐怕不止是一种。 毕竟小白仗着个大力壮,平日里和自己贴贴地最为亲密。 貂蝉一定早就看在眼里。 不想继续揣摩貂蝉的想法,姜焱抬头就用力嘶鸣了一声。 气息洪亮又悠长,从寿春城上空往四下远远扩散而去。 他这一嘶鸣不要紧, 可把城里正在忙碌修缮房子的人吓了一大跳。 以为那只红毛怪物又回来了。 弄得大家都神情紧张地疑神疑鬼了好一阵子。 等没看到那可怕的身影在城中重现,才逐渐放下心来。 也许马的叫声不是动物里最响亮的,但听力却是非常强大。 没过一会儿。 姜焱的耳朵条件反射地竖了竖,听到了数里之外小灰反馈过来的嘶鸣声。 刚才他是用马语叮嘱小灰, 让它陪着貂蝉在外面多玩几天,再带回来。 毕竟要让貂蝉接受曾经的坐骑变成人这个事实。 需要多给她一些时间散散心自我开解。 而且姜焱近几日也有很多事要忙,没空和对方演什么人兽情未了的泡沫剧。 小灰兴奋地回应了他,并斩钉截铁地作了保证。 其实姜焱猜的到小灰的心思。 恐怕这小家伙这几天里,早在马厩中呆腻了吧。 也想趁机出去溜溜风。 不然以它对姜焱的忠诚,貂蝉还真不一定能使唤得动它。 得到小灰保证后的姜焱,顿时放下心来。 骒马小灰有不下于小白的机灵。 估计到时候,就算貂蝉宁可弃马不从。 这聪明的小家伙也会趁对方睡着了,直接把人连夜背回来。 姜焱抬起头,望了望前方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暖暖得直入心扉。 姜焱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现在明明应该过了卯时。 而自己却并未强行变化回马身。 他走到水槽边挠着后脑勺照了照,也没有再看到偷偷生长的红发。 于吉那老犊子的道符还真有效。 虽然之前因为讨价还价的问题,故意阴了自己一把。 让他暴走下撞坏了好多墙。 但谅在他的道符, 既帮他压制了赤兔暴躁的魂魄,又让他可以白天维持人形。 姜焱便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他也感觉得到,这种效果似乎是一直在消退。 估计自己到了晚上,还是得变回马身。 但活动时间从晚上换成了白天,血赚好吗。 “喂,那小子。你刚才可听到附近有马鸣声?”一个声音不客气地喝问道。 姜焱转过身,见到一群手持长矛的巡卫出现在马厩外。 应该是自己刚才传递给小灰的叫声引来的。 姜焱皱了皱眉,正想回答没见过。 “给我闭嘴!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却见后面气呼呼地冲上来一名小将,对着那先前问话的什长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然后还用力一脚将其踹倒地上。 接着便转身挤出一脸谄笑地看向他,恭敬地弯腰拱手道:“卑职见过大人!” 姜焱打量了他一下。 看起有些眼熟,好像是那夜里见过的守城副尉? 想来当时太守奉迎自己的时候,对方也在场。还认真地记下自己的样貌。 挺好,倒也给他省了不少事。 其实是他误会了。 副尉在见到他后,两条腿肚子都在打抖。 显然是出于一个令他内心更加惧怕的原因。 只是姜焱那时候没有记忆,并不知道而已。 姜焱于是微笑着向副尉招了招手,“你过来。” 副尉立即听话地小跑过来。 那谄媚样,让身后的手下都低下头不敢再看。 这时候谁还不知道撞到了铁板。 刚才问话的什长,此刻已聪明地蜷在地上开始装死。 “带我去大牢里见夏侯惇。”姜焱拍了拍副尉的肩膀。 差点没把他的魂拍掉。 副尉身子哆嗦了一下,立即大声应道:“遵令!” 盏茶后。 寿春大牢中。 姜焱“再次”和夏侯惇见面。 只是此时。 夏侯惇脑袋上缠着透血的白布,鼻青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模样看上去太过凄惨。 而且在见到姜焱的第一眼,竟是下意识地就并拢双腿。 像个没经事的小丫头一样,让他非常纳闷。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姜焱指着夏侯惇,询问跟在屁股后面的副尉。 “他……”副尉张开口,话去卡在了喉咙。 他极为心虚地瞅了姜焱一眼,便像鸵鸟一样埋下了脑袋。 不明白身为始作俑者的姜焱,此时说这话是何意思。 所以连实话都不敢说出来。 还好有人帮他解了围。 “赤帝你这无耻小人!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问候你全家祖宗!” 夏侯惇张开就骂。 显然心中还对那天的失败颇不服气。 赤帝? 这两个字,自己好像在梦里听到过。 姜焱愣了愣。 埋藏在脑子里的模糊画面,再次如电影般重现。 那被“他”按着脑袋在地上一直磕头的身影,和眼前的夏侯惇渐渐重合。 原来我真的做过那些残暴之事?! 呸。 都是赤兔冒充我做的,和我姜焱何干! 赤兔也太特么凶残了。 看把人家揍成了什么鬼样子,怕是连人家亲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姜焱同情地看了一眼,还在怒骂他全家的夏侯惇。 随后吩咐道:“把他放出来吧。” 第五十九 收服夏侯,半夜尖叫 夏侯惇停止了谩骂,满脸异色地盯着姜焱。 双腿仍是警惕地并拢着。 唯恐这“碎蛋小人”再次偷袭,将他另一坨宝贝也废掉。 那可是他还能作为正常男人的最后希望。 姜焱大致猜得到他内心在想什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也不想替赤兔扛下这口锅,可确实没办法解释。 “元让,我给你一个机会。”姜焱正了正神色,开口道。 “只要你伤好了,随时都可以再次挑战我。” 这话一出,夏侯惇就打了个哆嗦。 两腿似乎夹得更紧了。甚至额头上也开始隐隐作疼。 擀你娘的,还没打够吗?还要来? 夏侯惇误以为对方是想要再次揍他。 心里即使不肯承认,也有点怂了。 虽然他是很好战,但真不想和赤帝这种无耻之徒交手。 姜焱没理会他神色间的异常,继续说道: “如果你赢了,就可以自由离去。” “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帮我做事。” 夏侯惇听完话后,脸色变了变。 沉默了好一阵,才问道:“此言可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姜焱笑道。 他可没说他不是君子,而且就算驷马也跑不过赤兔。 “我有个要求。” “说。” “下次不要再打二弟。” “……可以。” 姜焱翻了个白眼。 还以为多大的事,原来只是这样。 真把他姜焱看得那般无耻吗,打人就喜欢奔下三路? “还有,我不参与和曹军的作战。”夏侯惇补充道。 “这是两个要求了。”姜焱无语地晃了晃手指强调。 “不答应的话,你就继续把我关着吧。”夏侯惇也是脾气倔。 他现在还能活着,便料定对方不敢杀他。 小小寿春而已。 杀了他,曹操肯定会起兵报复。他寿春挡不住。 而且自己消失了足足两天。 曹操派来营救自己的使者,应该也快到寿春了。 说白了。 夏侯惇答应对方那么快,都是在逗对方玩。 想要报复下之前的憋屈。 顺便能早点离开这臭气熏天的牢房。 姜焱假装犹豫了一会儿。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夏侯惇没那么好说服。 对方这种刚直之人,要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下套才有用。 “好。我答应你。”姜焱沉声道,脸上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夏侯惇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对方不答应,继续把自己关在牢里没事打两顿。 那可老难受了。 其实他完全想错了。 姜焱把他弄出来,不是想要他效力。 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揍他。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流武将啊。整个寿春城里唯一的一个一流。 身板不仅耐操,又恢复得比普通人快。 简直可以当成一个固定的高经验周本用。 “疾躯之力”要打伤或打死人,才能获得经验。 殴打忠心于自己的手下。 姜焱内心上不太过得去,而且容易造成部下逆反。 但像夏侯惇这种不可能忠心于自己的敌将,那刷起来可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姜焱才不会承认自己释放对方的动机,是想拿对方刷经验。 估计夏侯惇要知道他的真实想法,肯定是第一时间缩回牢里躺平任艹。 姜焱刚带着桀骜不驯的夏侯惇出了大牢。 便见到早得到消息的太守舒邵,已带人恭候在了大牢外面。 “赤帝……” “还是叫我主上吧。”姜焱打断道。 心理微微不爽,这赤兔是给自己找了多少麻烦。 这种一看就造反的名号,亏它那豆腐渣做的脑子能起得出来。 “遵令,主上。”舒邵恭敬地应道。 只是那小心翼翼地神态看起来,好像比之前还畏惧姜焱。 姜焱心中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估计他那日梦中所见,全是赤兔搞出来的烂摊子。 但记忆仍有些模糊,并未能全部想起。 他刚打算召舒邵回府商议,顺便安慰下对方被赤兔摧残后的心灵。 却见马钧风风火火地跑过来。 “大人,属下有事禀报。”马钧表现得还不如舒邵。 见到姜焱两腿就打抖,头埋得跟鹌鹑似的。 姜焱对此颇为无语。 那混蛋赤兔,到底背着自己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啊。 看把这些人吓得。 “说。” “大人您之前吩咐打造的铁器,已于今日全部制作完成。” “哦,什么铁器?”姜焱下意识问道。 马钧心肝一颤。 不是大人您把制作图纸给我的吗? 怎么还要反问我! 但他可不敢跟这杀人魔王顶嘴。 反而是恭顺地半跪于地,从怀里将那东西掏出来,双手举到姜焱面前。 姜焱接到手中一看,顿时乐了。 这圆圆光光的小东西,不就是一个锅盖吗? 他还以为赤兔能让马钧倒腾出什么东西呢。 随即转念一想。 这两巴掌的大小的铁蛋壳,还有这铁蛋壳两侧打孔穿过的环形绳子, 有点像似战士胸口挂的护心镜。 但联想到赤兔打造这东西的意图…… “做了多少个啊?”姜焱故作平淡地问道。 “按大人之前所要求的,一共完工了四百个。”马钧老实答道。 哦,懂了。 一听这数量。 姜焱便知道这东西是套在马脑门上的。 赤兔这是想把自己那些信徒马,在战场上当野猪使吗? 拿铁头去撞人? 真是浪费! 铁矿如今可是很贵的。 不仅开采不易,铁陨石也很稀少。 如果自己没记错,扬州可是没什么大型的铁矿采集地。 这赤兔为了弄这破玩意,怕是把整个寿春的铁矿又搜刮了一遍。 可这玩意的实战效果,还没马蹄铁有用。 不愧是低智商的马脑子! 姜焱吐槽归吐槽,东西都做出来了也不能浪费。 便让马钧带着打好的东西,先去北城门等着。 等他忙完了,便呼叫的卢它们来城里装上。 对。他打算让的卢它们进城了。 如今寿春已被自己实际掌控,那些马儿也不用躲在外吃野草了。 他对自己未来的骑兵部队,已有了大致的蓝图。 在这一点上,他和赤兔的想法是一致的。 那就是, 他未来的骑兵营,会是不需要骑兵的纯马营。 至于如何发挥出超于普通骑兵的战斗力,那得看下一步计划的落实。 饭总是要一口一口吃。 回到太守府上。 姜焱让夏侯惇呆在外厅。 同时令亲卫统领杜撰带人盯着他。 然后又唤来了刚上任粮曹官正春风得意的仓慈。 加上太守舒邵,三人聚在一起商议政事。 寿春城刚到手,他不能真做甩手掌柜。 哪怕舒邵政务能力很强,至少重要的信息还是必须过问。 三人这一商议,便是一整天。 基本上是舒邵仓慈两人说,姜焱听。 以姜焱未接触过政务的阅历来说,确实学得生涩。 还好作为在场最大的领导,并不需要做到面面俱到。 只要会知人善用就好。 所以不管舒邵他们说什么,他都做出略懂的态度点头肯定。 后世玩过战略游戏的他,说起行军打仗可能略知一二。 涉及到政务的话,策略游戏的政务模块真是一言难尽。 姜焱只能算是个初涉门径的小白水平。 “就先这样吧,我要休息了。” 姜焱看了下屋外的夜色,开口打断两个仍旧讨论得兴致勃勃的老家伙。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再呆下去,可能就要当场化马了。 这一次姜焱没再推辞舒邵的好意,到了府内一个大院子中住下。 貂蝉都不在了,他不可能再回客栈的马厩里继续装马。 喝退想要替他宽衣暖床的府上婢女后。 姜焱关上门窗,直接躺在了地上。 没办法。 那床虽大,却肯定承受不了赤兔一吨多的重量。 两个时辰后。 月上梢头,夜色渐浓。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太守府的宁静。 “啊!!” 第六十章 曹操遣使,吕布面术 衣衫不整的小妾倒在门外瑟瑟发抖。 皎洁的月光,将她雪白的肌肤映照得更加苍白。 站在房门的红影隐藏在黑暗中,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 随即嘭的一声合上了门。 赶来的值夜守卫, 提着灯笼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没有靠近。 注视着两名侍女搀扶起那位两脚发软的女人离去。 今夜之事,明天没有人会“记得”。 只是这名之前贪恋主上美色,想要于深夜主动献身的小妾。 大概率会被舒邵休出府去。 不是因为她想要给太守头顶添绿的行为。 而是因为她并没有成功进入屋去。 反而因此叨扰了主上的休息。 让主上对舒邵的束下不严,可能会隐有不悦。 至于小妾口中所说的什么红毛怪物。 舒邵直接让她选择是自己闭嘴,或者他来让她永远闭嘴。 开玩笑。 主上怎么可能是怪物。 就当这女人爬床不成丢了大脸后,一时发疯说得胡话。 等把她遣送回老家乡下,贬为普通平民后。 就算说再多的鬼话,都没人会相信。 这还算舒邵比较心善。 换做其他喜欢做狗的下属,早把自家小妾杀了灭口。 怎么可能让妄议主上。 东汉一本笔记小说《燕丹子》中就有记载。 燕国太子丹宴请荆轲,让琴艺高超的侍女抚琴助兴。 就因为荆轲夸了一句侍女妙手。 太子丹便令手下把侍女的手剁了,端在玉盘里送给荆轲。 这斩手的意图已难揣测。 但女人在古代的地位之低下,可见一斑。 舒邵的小妾被带走后。 是夜,再无任何异事发生。 整个太守府, 估计只有熟睡中的姜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 姜焱睁眼的第一时间,便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上和地下。 在并未发现任何的红毛后,他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婉拒了前来伺候他更衣洗漱的年轻侍女。 姜焱随便自己打理了一下,便唤来早已起床待命的舒邵。 他在太守舒邵的陪同下行出府外,走到北门城墙上。 身后还跟着一批随从侍卫和马钧那群铁匠。 此时的姜焱也不再刻意隐瞒,用手指在唇间吹了一声响亮的马哨。 直接当众学马叫,还是太有伤身份。 周围只有马钧知道姜焱在做什么。 其他人皆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但又不敢多问。 姜焱静静地站在那儿,他们也老实地跟着站在后面。 没过多久。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 的卢带着四白匹小伙伴列队整齐地出现在城门外。 同时抬头向姜焱发出响亮的嘶鸣。 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正在等待检阅的士兵。 “给它们佩上吧。”姜焱云淡风轻地说道。 “遵令!”早已见过此景的马钧,自然比旁人更加镇定。 带着那群工匠提着早准备好的工具,便小跑下楼。 姜焱头也不回地问道:“元让呢?” 身后的舒邵连忙答道:“已按主上安排,让人在府内小院里小心伺候着。” “行。”姜焱点头赞许。 所谓伺候,确实是由府上两名年老懂事的侍女在伺候。 院子外面,还有亲卫统领杜撰亲自带了十多人持戈守着。 谅夏侯惇想折腾,也折腾不出什么风浪。 除非他能看上那两支老葱。 那就恭喜他了。 让老树开花也是种本事。 等他伤养好了,再找他切磋切磋(刷经验)。 姜焱作为后世之人,脑子里确实有很多魔改的想法。 但当昨晚,深入了解到寿春郡的实际情况之后。 他才发现,自己首先需要的不是如何克服冶炼技术。 而是怎么弄到更多的原材料来加工。 扬州此地可没有什么大铁矿。 而且目前,整个扬州还不是他的地盘。 估计出了寿春城, 寿春郡其它地方听不听他的号令,还是个问题。 所以现在姜焱也没有独自揽权,依旧让舒邵明面上当着寿春太守。 除了仓慈马钧以外,其他下属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估摸着还以为,他是皇帝陛下派来进行监察的皇亲大臣。 姜焱自然乐得如此。 他们刚下城楼。 便有人上前禀报,说是有曹操的使者到了。 姜焱瞥了身旁的舒邵一眼。 舒邵心领神会地开口问道:“来人可有报上姓名?” “回大人,来人自称颍川郭氏。” 哦。 颍川,郭氏。 原来是郭嘉来了。 曹操竟敢把心腹谋士派来当说客,看来夏侯惇在他心目中挺重要啊。 就不怕肉包子打…… 不,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 姜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舒邵安排对方先去府上等着。 姜焱便道: “左右无事。我们可以先一起去会会奉孝。吾早已仰慕他大名久矣。” “遵主上令。”舒邵恭敬地应道。 …… 吕布张辽花了数日,才赶到了淮南郡。 然后和郡守唠叨了好一阵,又马不停蹄地直接去拜见袁术。 主要是淮南郡守不太放心他们两个。 毕竟这两位的二三姓家奴之名,早已在整个扬州传开。 已到了大街小巷童谣说书,都要传唱的地步。 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吕布和张辽已经在网上大火。 黑得发红的那种。 在两人不认真说明来意的情况下,郡守自然不愿意替他们引见皇帝。 怕这两浑人万一发了疯,也给皇帝陛下来上一个背刺,那罪责他可担当不起。 在张辽好说歹说之下,郡守才勉为其难地同意。 也还好有情商不错的张辽在。 换成吕布一人,早把刁难他的郡守按在地上一顿猛捶了。 那自然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相比老成的郡守, 袁术得知两人的到来后,倒是表现得极为高兴。 至少表面上看着很是欣喜。 就是不知道,其中含有多少真情假意。 反正进了简陋的“皇宫”后,三人倒是相聚甚欢。 要不是碍于袁术如今自命的“皇帝”身份。 杯盏交错之间,都差点称兄道弟起来。 那些座上文武,皆是对吕布张辽之勇夸赞有加。 吕布两人明明什么都还没提,连是否愿意投靠袁术都还未说。 那些热情的家伙,就把两人当成了自己人一般。 给人一种早就互知根底,颇为亲近的错觉。 直到有一小将匆忙地上堂禀报,宴席上虚假的热闹才消停了下来。 原来有安排在寿春郡的探子加急回报。 说是寿春郡已被一外人所得。 连太守舒邵都暗中背叛了皇帝,甘心做了他人傀儡。 此时整个寿春城看似没有任何异状,但实际上军政已在他人的掌控之下。 至于那神秘人的身份,探子信上说还需继续调查。 目前尚不清楚出自于哪方势力。 袁术闻言大怒,直接将酒杯摔在了地上。 “小小寿春,也敢逆朕?!他舒邵在寻死不成!” 见陛下震怒,周围群臣立即跟着大声喝骂起来。 只是不知道那神秘人的名讳,只好都逮着太守舒邵的全家骂。 一时间。 堂上原本对吕布二人的吹捧声,又变成了对舒邵祖宗的声讨大会。 同席的吕布向张辽悄悄对了一个眼神。 其心里大致明了了几分。 寿春叛变之事,早在那位马云道长所言之中。 这代表他们约定的计划,可以开始正式实施了。 可惜并不知内情的张辽,只觉温侯的暗示让他一头雾水。 温侯这暧昧的眼神是在给我看吗? 令人看得有些不寒而栗。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张辽心中暗暗决定,今晚睡觉一定要把门窗关好。 做好防火防盗防夜袭的工作。 这边张辽还在揣摩吕布的用意,没想到身边的吕布忽然拍案而起。 把张辽吓了一跳。 “吾愿领兵前去寿春,讨伐那逆贼舒邵!” 吕布对着主桌上的袁术抱拳朗声道。 其嗓门之大,声音足以在梁上回绕好几圈。 把一些大臣手里的筷子都给吓掉了。 连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袁术,整个人都震惊地呆住。 吕布这是何意? 你都还没说要投靠朕,就突然说要替朕领兵平叛。 确定不是在诓我兵粮? 第六十一章 六一快乐,小鬼来闹 袁术自然不会答应吕布的提议。 真要是相信了初来乍到意图不明的吕布。 袁术就不是废物,而是废物都不如的猪猡了。 不过此时他手下的大将纪灵和桥蕤已死,也就还一个张勋能拿得出手。 袁术便命大将军张勋领兵两万,前去寿春讨伐逆贼舒邵。 此时的袁术已不再像当初征讨吕布时,拥兵二十万的豪横。 早被曹操刘备吕布三人四批给揍得残花败柳了。 此时能拿出两万精兵给张勋已是极限。 他自己还要留着五万精兵,驻守整个淮南郡。 何况两万对一千。 优势在我,不可能输。 哪怕有其它势力想要借此参上一脚,张勋都有足够辗转的余地。 吕布对袁术的决定深表遗憾。 其实于心中窃笑不已。 他对义父可是极为地信任。 张勋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到时候便是别人反打到淮南来。 袁术这傻帽,到时候就自求多福吧。 只有张辽对吕布之前的莽撞,一头雾水难求其解。 对于袁术的决定,其他的文武百官都没有任何异议。 如果说是曹操大军打来了,可能还有部分主降派会提议投降。 小小舒邵,一个寿春太守。 手下兵卒不过千余,也敢叛变。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张勋自然不惧舒邵。 甚至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从来佩服的人只有一个,便是江东的小霸王孙策。 此次平叛寿春,对他来说如手到擒来般简单。 只需要盯防着附近的其他势力借此发难就好。 张勋此时没想到之后的结局,将会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 貂蝉,没想到吧。 我没有死在郿坞,来找你报仇了! 从长安至此,千里迢迢。远不及我对你的深仇大恨。 听说你背叛了吕布那混蛋,一人骑着赤兔来了寿春。 以为就能躲得过我么! 你个勾引爷爷的坏女人! 我的爷爷,我的父母,我的家人,董氏一族足足三百余口, 全都因为你这贱女人和吕布那大混蛋活活害死! 皇甫嵩那坏蛋已死就算了。 你和吕布这对狗男女,我董白决不轻饶! 裹在黑袍里的少女,边走边咬牙切齿地暗暗咒骂。 看得寿春城街上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虽有黑袍遮掩,但女孩身上脏破的衣衫和雪白的肌肤对比鲜明。 一看就有种家道中落流落异地的富家女感觉。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就把你双狗眼珠子挖掉!” 董白突然扭头,对一个想要靠近她一睹芳泽的闲汉骂道。 那闲汉也不生气,反而腆着脸笑道:“要做我娘?可以啊,那啥给我吃吃?” 啪呲! “吃吃”两字刚出口,嘴里便喂进了一个镶着尖刺的大铁球。 手指粗一寸长的尖刺卡在男人的嘴里,刺破了天堂和舌头鲜血直流。 铁球上系着三尺长的铁链,另一端握在少女的手中。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从黑袍下面抽出的兵器。 “好吃吗?”董白笑吟吟地看向张大嘴巴的男人。 他现在呜呜地合不上嘴,泊泊的鲜血打湿了胸襟。 眼泪鼻涕都痛得流出来了。 想要求饶,却连话都说不出。 而且眼前这少女就如同恶魔一样,根本不接受他求饶的眼神。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肮脏。 于是男人将哀求的目光投向周围围观的群众。 然而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偷鸡摸狗调戏寡妇儿童太招人厌。 竟然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他说话。 哪怕他只是因为多看了对方一眼,嘴上花花了一句, 便被塞了一个大铁球在嘴里。 董白显然不打算如此轻饶了他。 她堂堂渭阳君可不是好惹的。 敢冒犯她的男人,都该下地府去反省。 董白正想用脚踢断男人的腿骨,让对方下半辈子跪着走路。 却听到后方传来了呵斥声。 “住手!”巡城的守卫从后方赶来。 自从出了红毛怪物那事后,现在守卫们的神经都绷得死死。 连巡城兵力和次数都增加了许多。 所以董白这里刚发生了纠纷,守卫很快就赶来了。 “好多的雑鱼,太麻烦了!”董白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随即一脚踹在闲汉的胸口,强行拽出锁分铜。 一个跳跃,便如轻盈的狸猫般落在了旁边的屋檐上。 紧跟着几个蜻蜓点水般的连跳,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被骂了雑鱼的守卫们站在墙下面面相视,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这种武艺高强的女子,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对付的。 只能报给上面能管得了的人。 此时能管的人, 姜焱和舒邵正在太守府中,和曹操的使者郭嘉闲聊。 双方都很默契地没一开始进入正题。 郭嘉正不断地用言语,在试探明显坐在主位的姜焱。 太奇怪了。 之前都没在袁术手下听说过这人。 怎么身为一郡太守的舒邵,倒像是在旁边作陪的下属。 可惜姜焱滴水不漏,涉及个人的信息绝口不提。 一旦追问,便是敷衍的哈哈打过。 试探了半天,也就知道对方姓姜而已。 令郭嘉心中更加地好奇。 只是都是老阴逼,互相打探不见效果后。 带着任务来的郭嘉只能直奔主题。 “请问这位姜大人,如何才肯释放夏侯将军?” 这是在喊姜焱提条件了。 可是姜焱不打算提。 他直接一脸震惊状,反问道: “奉孝先生,说的是哪个夏侯?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这样的人。” 郭嘉脸皮抽了抽,风度再好也有点难绷。 只怪姜焱的表情做得太假,就像生怕你不知道他在说假话一样。 看这态度,是想要狠狠敲上一笔啊。 郭嘉摇了摇羽扇平复心境,缓缓答道: “鄙人自然说得是夏侯惇将军。” “姜大人应该见过的。” 最后的“见过”两字,故意咬得重了些。 暗指大家都是千年老狐狸,你跟我在这瞎扯什么聊斋。 赶紧把你真正的要求提出来。 “哦——”姜焱故意拖长了语调,转口道:“夏侯惇啊,好像是听说过。挺有名的。” 这次换做姜焱把“有名”两字重咬了回去。 大概意思,夏侯惇挺值钱,得加钱。 又故意不主动提多少代价,明显是想让郭嘉先开口。 提前了解郭嘉能开出的心理价位。 这便占了摸底的先机,不至于松口贱卖。 当然姜焱内心里,根本就没打算“卖掉”夏侯惇。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抓来的“经验宝宝”。 他只是想先试探出郭嘉的底线,然后直接捅破他的底线。 开出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价格,让他滚回去再找真正能做主的曹操商量。 至于曹操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出兵伐他。 当然不会。 除非曹操不怕被北方的袁绍给捅穿了屁股。 来的人少了就是送经验,来的人多了后院菊花不保。 所以早已统观全局的姜焱,才可以有恃无恐地狮子大开口。 郭嘉犹豫了一下,伸出了五根手指。 姜焱瞥了一眼,不接招。 郭嘉只能补充道:“五千两。” 旁边装哑巴的舒邵,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夏侯惇竟然这么值钱?! 都快当他十倍家当了。 姜焱撇了撇嘴,不为所动地反问道:“黄金?” 这话一出,郭嘉青筋都迸出来了。 舒邵也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还好及时捂住了嘴。 “白银!”郭嘉咬着牙关解释。 “哦,太少了。”姜焱懒洋洋地回道。 “那你想要多少?”郭嘉追问。 “刚才已说了。”姜焱不耐烦地摆摆手。 “……” 郭嘉听得心中想骂娘。 五千两黄金? 先别说曹操拿不拿得出。 把整个寿春郡卖了能值这数不? 买个太守的位置,一百两都用不着。 姓姜的这态度,明显就不想和他认真谈! 简直是欺人太甚! 姜焱微笑着品了一口茶。 郭嘉心里想什么,他怎么不知道。 我特么本就不想和你谈啊! 气死你。 而郭嘉同样微笑着喝了一口茶。 他来的目的已达到了。 确认夏侯惇还活着。 对方的目的也已明了。 显然是想挟持夏侯惇,让曹操不敢轻易攻打寿春。 曹操此时正在提防北方的袁绍,自然是不想在南方多生战事。 用一个暂时失去自由的夏侯惇,试探出寿春的真正想法。 不亏,不亏。 两只老狐狸都相视而笑。 只有舒邵一副傻傻地不知道为什么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也在偷偷窃笑。 主上果然厉害,看把郭嘉呛得多难受! 第六十二章 魔改连弩,董白夜袭 姜焱和郭嘉不欢而散。 舒邵全程陪听。 郭嘉做得比想像中的还绝。 连看一眼夏侯惇的要求都没提,便果断离去了。 都不用去确认夏侯惇是否还活着。 他似乎知道姜焱肯定会拒绝。 反而让姜焱原本的打算落了一个空。 姜焱想要将郭嘉拖延在寿春的计策,从一开始便失败了。 这老狐狸太过狡猾,狡猾到滑不留手的程度。 对方来寿春的主要目的,恐怕不是为了赎回夏侯惇。 更多的是为了试探姜焱对曹军的态度。 说白了。 夏侯惇也许对曹操很重要。 但对统观全局只重利益的郭嘉来说,不过是一个无法独挡一面的勇夫罢了。 能被史书称赞为“才策谋略,世之奇士”的人,果然不好相与。 姜焱倒也不气馁。 他从未小看古人的智慧。更何况这个三国真得不一般。 自己初来乍到,就被伪善的左慈给算计了。 要不是于吉插手。 自己此时怕是早已失去了自我,变成了真正的赤兔。 人心险恶啊。 郭嘉走后,姜焱便唤来了马钧。 将一份昨晚化马前细心绘制的图稿交给他。 让他先仿制出一把试试。 马钧见了图稿上的武器大为惊讶。 拿在手里端详了许久,内心都未平静。 姜焱心中也颇为自得。 这玩意其实制作并不复杂,难得是他能记住构造。 多亏他以前喜欢在网上收集各种古怪手办玩具,这东西他是真玩过。 他给马钧看的便是三国时期大名鼎鼎的诸葛弩。 由诸葛亮制作的一种可一次十发的连弩。 最早被称为“元戎弩”,到了后世才被称为“诸葛连弩”。 诸葛连弩因为体积和重量偏大,单人无法使用。 当时主要用来防守城池和营寨。 而后期便是由眼前的马钧本人对其进行了改进。 将十矢改成了五十矢,威力变得更大。 但又因为工艺复杂,箭矢需要特制,无法大量生产而失传。 诸葛连弩的强大之处在于两点。 一个是一次十发的强劲火力; 另一个是可以瞄准后发射,有利于捕捉射击时机。命中率比普通弓箭高很多。 姜焱在诸葛亮和马钧的制作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念进行了一部分魔改。 他保持了诸葛连弩本身的体积重量和箭矢数,甚至在重量上略有提高。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主要靠让人来使用。 人来操作,防守可以用。 但姜焱考虑的是将其运用在进攻上面。 如何让攻击力强大的诸葛连弩,变成移动快速的自走炮台? 那就不得不提,他手下的四百匹忠实可靠的马信徒了。 只需要在原有的连弩结构上,加一个扳机和牵引绳索。 将改制的诸葛连弩固定牢实在马背上,触发的扳机置入马嘴中。 当战马用强劲的牙齿咬动扳机,背上的连弩便会立即发射箭矢。 有了马匹的快速机动和统一的马鸣指挥。 只要姜焱一声令下。 便是万箭齐发,且自带弹幕洗地的恐怖场景。 在两军相接的战场上。 四千发的箭矢同时展开平射的杀伤力,可比上万支抛射的普通箭矢要高的多。 若不是考虑到初次仿制的制作难度。 姜焱原本还想在后面加一个更换箭矢用的大匣子。 让一次十发的箭矢,变成可继续连射数次的机关炮。 甚至于箭矢上携带上火油之类的“魔法伤害”。 马的负载能力很强,而且连弩本身还没有披甲的骑兵重。 少了骑兵的重量,负载了连弩的战马反而比普通的骑兵速度还快上几分。 除了目前更换箭矢比较麻烦,需要战马跑回自家阵地上依仗辅兵帮助外。 数百匹又快又猛的连弩马,足以让任何与之面对的敌军闻风丧胆。 所以马钧一看到这图纸,就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是知道姜焱有一人驭使百马的能耐。 自然想得到,姜焱大概率是想把这可怕玩意弄到马背上,让战马自己控制。 光想想那惊人恐怖的场面,就令人不寒而栗。 姜大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思淫巧的可怕东西? 此时他手里的这玩意, 已远远超过当初,对方给自己描绘马蹄铁时带来的震撼。 “大,大人。请问这,这东西叫什么?”马钧一紧张,又回到了原来的结巴。 姜焱腼腆一笑,说出了心里早就起好的名字。 对不起了诸葛兄。 毕竟这时候你还没做蜀相,没有研制出诸葛连弩。 便让我姜焱先行一步。 “马,杀,鸡。”姜焱慢慢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马,当然是指他未来的驽马部队。 杀,于战场上杀人的杀。 鸡,所有对手都是弱鸡。屠之如杀鸡般简单。 姜焱自认心思纯正,绝对没有故意参杂别的意思。 马杀鸡这名字, 就当做对自己无法回去的世界的一种缅怀和祭奠。 马杀鸡? 马钧在嘴里认真咀嚼着这个颇为古怪的名字,两眼从茫然到逐渐发亮。 他认为自己已读懂了“马杀鸡”的含义。 并为自己能参与此等绝世神兵的制作,而感到十分的兴奋和自豪。 心中对之前那位嗜杀“赤帝”所产生的芥蒂已去大半。 或许当时的姜大人,有什么难以明言的隐忧。 而此时聪颖风趣的姜大人,才是他往日尊崇敬仰的那位贵人。 选择跟随姜大人,或许是他此生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等到“马杀鸡”之大名响亮于世的那一天。 他马钧亦与有荣焉。 …… 夜色降临,已近戌时。 和马钧在铁匠铺里研究了一整天“马杀鸡”的姜焱,早已回到府上内院休息。 晚上恢复马身睡觉,已成为他不得不遵守的习惯。 静悄悄的太守府中,突然溜进一个藏在黑袍下的矮瘦身影。 于暗中一番偷偷摸摸地观察方位后,便直奔太守所住的内院而去。 以董白曾经的阅历,自然知道太守于府内所住的位置。 避开巡夜的守卫,穿过前面曲折的廊桥, 一定就是坐落在府邸中间占地最大的那间院子。 要想靠她一个人, 从数万人的寿春城里找到躲起来的貂蝉,就如大海捞针般太过吃力。 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不如直接来找本地权势最大的官“帮忙”。 也就她从小受爷爷董卓和家人宠爱。 性子野,又没吃过什么亏。 才会想出直接挟持太守来找人的疯狂念头。 当然和她自持武艺高强也有关系。 别看董白年纪挺小。 其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棒,又有名师指点。 董卓手下的四大猛将之一车骑将军郭汜,就曾对她的武艺夸赞有加。 直言其已具有二流武将的水准。 也不知道这句话里有没有包含水分。 反正董白她自己是信了,并引以为傲。 据说整个寿春郡,也就一个太守舒邵的武艺勉强入了三流。 所以整座城中只论单打独斗的话,董白还真不怕了谁。 终于寻到太守所住的厢房后。 董白还没莽撞到直接破门而入。 躲在阴影中悄悄撬开窗户。 仗着身体瘦小,如一只小灵猫般无声无息地翻入进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室内。 却发现本该有人的床上空空荡荡。 人去哪了? 难道是夜里如厕去了?还是睡到了其他女人的床上? 站在室内的董白一脸困惑和失望。 毕竟太守府府上戒备森严,能顺利摸到这里一次也不容易。 下次不一定就有这么好的机会。 算了。 时运不济。 既然错过了,董白便不再纠结。 转身便欲翻窗离开。 忽然身后的黑暗中,一双毛茸茸的手轻轻搭在她后肩上。 在莹莹月光下,张扬着宛如火焰般的赤红。 第六十三章 调教小鬼,切磋夏侯 董白一矮身。 像一条滑溜的小泥鳅,瞬间脱开两只粗壮手臂的挟制。 紧跟着一个原地双腿立转。 从对方的腋下滑步退到一丈之外。 人还未起身。 便从袍下甩出一颗带链铁球,直取对方后脑勺。 这一下反应不可谓不快,下手也是刁钻狠辣。 换做一般人,怕是马上就得后脑勺开花扑街当场。 可惜姜焱不是一般人。 啪。 他头都未回。 耳朵一竖。 便迅速从风声中辨别出来袭的位置。 反手一张一握,轻松接住了呼啸而来的铁球。 球上的铁刺连他的手掌都未刺破。 反倒是陷进了手心上悄然生长的角质层里。 其实再过一会儿,姜焱的手就要变成马蹄子了。 董白用力往回拽了拽链子,铁球却在对方手掌中纹丝不动。 这个男人的力量太过恐怖! 而且他是人吗?! 高大的男人站在窗户边。 月光打在他半个身子上,另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一边赤红,一边漆黑。 红色的长发生长到了腰部,连身上都长满了茸茸的红毛。 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光露着全身。 只能模糊地从他那俊朗的五官,和挂在嘴角的冷笑。 看出他一些人性化的表情。 否则董白都以为自己遇到了一头长着人身的怪物。 太可怜了。 这是被亲生父母遗弃后,由母猩猩抚养大的毛孩? 不然为何除了脸,身体长得跟一只红毛猩猩一样。 想必出生以后,没有少受到他人的嘲笑欺负吧? 他被关在这屋里,多半是被太守当成了宠物来饲养。 之前在长安时,她就听说过一些权贵喜欢豢养又丑又黑的昆仑奴当宠物。 动不动就鞭打虐待,不把对方当人看。境遇可是相当凄惨。 眼前已成年的红毛男人,估计和他们一样饱受凌虐。 念在他身世悲惨的情况下,本小姐可以原谅他之前无礼的触碰。 董白满脸同情地想到。 甚至还自我感动地抽了抽小鼻头。 姜焱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怜悯,不禁一头雾水。 这小丫头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意图不明地闯进人家屋子,然后用这眼光看待抓住她的主人? 而且怎么还自个儿委屈上了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是不是有病?”姜焱向来干脆,直接戳人肺腑。 董白瞪大了圆圆的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原来你会说话!” 她还以为对方像那些昆仑奴一样,只会说些叽里呱啦的猴语。 艹,这是说得什么话。 这小丫头把自己当成野人了吗! 姜焱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吐槽道:“废话!你耳聋吗?” 董白柳眉一蹙,按住不太富有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 自己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不要和这种未开化的可怜人计较。 “放下你手中的铁球。本小姐可以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只要你表现得听话,本小姐甚至还可以大发慈悲救你出去。” 董白说得趾高气昂,一副主人恩赐奴仆的样子。 如果再把袍子换成一身洛丽塔,双手叉上小蛮腰。 那味儿就更“正”了。 这小妞脑袋一定有毛病。 我姜焱什么时候需要人救了? 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姜焱不想再和一个脑子秀逗的小丫头废话,直接右手划了两圈。 那铁链便缠缚在自己手臂上。 再往后一拉。 力量上根本不是他对手的董白,便被拖拽到了面前。 眼看就要随着惯性冲进他怀里。 啊! 董白惊慌之余,已来不及松手。 眼看即将撞人红毛野人的怀中。 便立即抬膝前顶,向对方的下身撞去。 这阴损的招式令姜焱分外眼熟,可不是他习惯的制敌之法吗。 他当然不会让小丫头顶中自己的要害。 虽然她速度确实很快,但奈何姜焱个更高手更长啊。 姜焱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按住董白的小脑袋瓜。 顿时止住了她的冲势。 董白感受到了头顶上的温热和屈辱。 竟是腿势一变,变膝撞为弹腿,仍是直勾向姜焱的要害。 可惜她忽略了一件事。 哪怕她将小腿绷直,也够不着姜焱。 她的小短腿,其实还没有姜焱的手臂长。 “大混蛋,放开我!” 愤怒的小矮子疯狂挥拳踢腿,就像一只上了发条的小风车。 姜焱原本还想开口嘲笑对方几句。 忽然心里有大量戾气上涌,身体猛地燥热刺痒起来。 他眼中凶光一闪。 下一刻。 右手将铁球一松,顺手往下一捞。 在女孩的尖叫声中,单手将其横腰抱了起来。 黑袍一扯,另只难以自控的手掌如雨点般往其身上落下。 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的密集拍打。 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董白完全说不出话来。 只是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顽强的自尊心强忍着没有落下。 但也快变成一层脆弱的薄片。 只要姜焱再多持续一会,下手再更重一些。 就会顷刻破碎崩塌。 姜焱直到把人都拍肿了,才回过神来。 我这是怎么了? 竟如此残忍地欺负一个小女孩。 他抬手看了一眼开始逐渐蹄化的手指,脸色变了变。 快没时间了。 于是再也没继续教训对方的心思。 迅速从对方袍子上扯下一块破布,塞入其口中。 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中,又用她锁分铜的链子将其手脚从后绑住。 随后便是扔娃娃一样往床上一丢。 翻倒在床的董白已然崩溃,愤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瘦小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 她似乎已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凄惨下场。 姜焱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掌打在她后颈将其击晕。 随后脱了衣服,趴回地上开始睡觉。 翌日。 府中练武场上。 亲卫统领杜撰带着手下在边上恭敬地守着。 也许是昨天呆在小院里一整天闲得慌。 明明伤还未全好的夏侯惇,今早就向姜焱发起了挑战。 不想拒绝经验的姜焱,自然干脆地应下。 “来吧,夏侯惇。让我试一试你的成色。” 站在练武场中心的姜焱,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和对方交手。 下邳城外短暂的交锋,和寿春城外百马围攻都不算正经的单挑。 之前赤帝代打的碾压局就更不算了。 姜焱也想看看。 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能不能光明正大地战胜对方。 “好,看招!” 重新拿到九环刀的夏侯惇,出手就是一记猛劈。 刀光直向姜焱面部而去。 刀未及身,啸风已到。吹得姜焱发梢直往后飘。 其实这看似狂猛的刀势,只是一记虚招。 夏侯惇之前吃过亏,知道姜焱能靠手掌强行接下他的劈砍。 所以这一刀看似出了全力,其实还留了四分。 他想要骗姜焱举手防御,露出下腹的空档。 果然不出所料,姜焱下意识就伸出右掌想要接住刀刃。 其实论力量和速度,他都比夏侯惇略胜一筹。 所以他完全有自信用结实的手掌,抓住对方的九环刀。 然而在姜焱刚刚抬手之际。 夏侯惇竟是前脚猛地一跺,强行止住前冲的势头。 在刀身堪堪触碰到姜焱手掌前,提前完成了下劈的动作。 这一出乎意料的变化,让姜焱神情微微一愣。 似乎没想到夏侯惇会主动劈击空气。 这肯定不是一个刀术大家该犯的错误。 下一刻,陡变的刀光给了他答案。 只见夏侯惇身子猛地前倾,手腕一扭。 竟是在下劈的半路中停住刀势,变劈为撩。 一记歪斜的上撩, 直接从姜焱下方的空门穿过,直取其下颚。 竟然是将刀当成了剑来用。 这一招要是真刺中了,姜焱的下巴和嘴就要被穿成葫芦。 好招啊。 姜焱于心中赞叹。 第六十四章 再次升级,拄拐议事 姜焱虽然对战经验相对匮乏。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心里早猜到,夏侯惇不会那么憨傻地直接和他角力。 身为一流的武将,定不会在同一地方跌倒两次。 必然会一开始就使用真假结合的招式,骗他出现防守的破绽。 然后利用在技巧上的优势击败自己。 所以他哪怕是用了右手去接刀,左手都依然戒备在胸前。 果然。 他之前那一下只是虚招。 姜焱看得分明。 他的视力可比普通人强的多。 身为人类弥补了马在注意力上容易分散的缺陷。 但又具备了马眼的特殊观察力。 既眼睛上部用于近距离观察,下部用于观察远处。可分开操作。 他从切磋开始,便同时注意了身体上下的位置。 所以夏侯惇这一记中途变招的上撩前刺,早被他所觉察。 抬起的右手已来不及收回,但他还有置于胸前的左手。 咔。 锋利的刀刃戳进了姜焱左手角质层。 但因为是上撩之势。 所以后续的劲力不足,刀尖很快就陷入颓势。 并未能向上次一般直接切开角质层,让姜焱挂彩。 从远处看,就像姜焱用手掌举重若轻地按住了夏侯惇的刀尖一样。 令围观的杜撰等人直呼神奇。 夏侯惇心中一惊。 感受到了上方的强大阻力。 对方的手掌竟如石头一样坚硬。自己硬是怼不进去。 他刚想抽回刀尖,再次变招。 却见姜焱眼中戾气一闪。 本能地就踢出一记直奔对方小兄弟的撩阴腿。 夏侯惇观察到姜焱右腿抬起的动作,顿时下身一凉。 此时他根本来不及收刀格挡,顿时有些慌了。 擀你娘的,说好的不打老二呢?! 把我当三岁小孩哄是吧! 做人一点不讲信义,太无耻了! 我怎么会轻易相信你这反复无常的卑鄙小人! 繁杂的念头在夏侯惇脑中闪过,想要骂人却连出口得来不及。 他赶紧将两膝一夹。 宁可被对方踢断骨头,也不想再承受一次碎蛋之痛。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最后一颗蛋! 那可是他作为男人最后的希望。 姜焱甫一抬腿,忽然想起和对方之前的约定。 不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急忙将已踢出去的右腿膝盖往后一收,改为了直踹。 但因为高度不够,自身腿法又不熟练。 本该踹向对方腹部的一脚,恰好踹在了夏侯惇刚刚并拢的膝盖处。 真是无巧不成书。 这一下重心不稳的夏侯惇, 紧贴防守的两膝,被这出其不意的一脚怼成了一个内八字。 啪的一声。 夏侯惇直接面相姜焱,鸭子坐地跪在了地上。 让姜焱意识微微恍惚了一下。 仿佛看到了曾经相熟的东瀛小姐姐。 这混蛋太羞辱人了! 居然故意让我当众以这种奇怪的坐姿给他下跪! 夏侯惇这一下跪地,膝盖处钻心地疼。 但相比心中感受到的侮辱,比挨了一顿毒打还难受。 【突破夏侯惇,“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0点】 【获得l4“疾躯之力”,突破力+800】 这也行? 原来受点轻伤也可以刷到经验。 姜焱看得出夏侯惇膝盖的伤势不重。 以这些武将强大的体魄,最多休养一两天便好。 看来以后要学着控制好力度,争取缩短刷经验的“冷却”时间。 随着“疾躯之力”久违的升级。 姜焱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又强大了几分。 这“疾躯之力”真是不错。 每次升级不仅会提升自身的突破力量和风壁强度。 还能给自己基础素质带来稳定的加强。 换做一般游戏里,这肯定是优秀的必点技能。 此时的姜焱,两眼火热地看向地上跪坐的夏侯惇, 就像在看一大堆活生生可以自动生成的经验包。 要不把他拉起来再揍一次? 姜焱心中兴奋地想到。 可是对面的夏侯惇,却似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看他手撑在地上,屡次想要站起又无奈地跌坐下去。 姜焱遗憾地摇摇头。 太可惜了! 不,太可怜了。 算了,只能等他先养好伤吧。 薅羊毛也要讲可持续发展。 姜焱忍住了继续摧残对方的冲动。 心中考虑,或许以后可以多收些一流武将? 最好是凑够七个。 这样一天一个轮换揍,养好一个又能再刷一圈。 估计要不了多久,便可天下无敌!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很骨感。 等他凑够七名一流武将,估计都能和众诸侯平起平坐一较长短了。 姜焱还在畅想未来。 场边的舒邵却着急地跑过来,似乎刚刚接到了什么紧急的消息。 “主上,大事不好了!”舒邵还是第一次如此失态。 看那紧蹙的眉头和满脸的忧色,姜焱皱了皱眉。 “怎么了?” “张勋带着两万精兵,已快打到寿春城了!” 这么快? 姜焱感到有些意外。 他的驽马营还未配装完毕呢。 在仔细询问舒邵从探子处得到的情报后。 得知此时张勋所部,已到了距离寿春五十里的地方。 这速度太快了,快得有些不对劲。 超出了他原本的预计。 于是姜焱认真思考了一下。 以袁术之怂,他驻守在淮南的兵力肯定是不会动。 那想要平叛寿春,最省事的方法便是从寿春的隔壁郡中调兵。 如果张勋只是带着少量轻骑从淮南出发。 一路上不停换马赶路,时间上还是勉强能做到的。 只是如此连夜急行过来,是不是太小瞧他们了。 张勋是故意示敌以弱,想要引他出城伏击。 还是觉得哪怕骑兵疲惫,光靠两万步卒就可稳吃他们。 姜焱相信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走,去议事厅。”姜焱吩咐道。 随后瞥了一眼在坐在地上的夏侯惇,补充了一句。 “给他根拐杖,一起叫上。” 舒邵诧异地看了看夏侯惇,不清楚主上为什么要叫上一名敌将。 不过他还是让下人赶紧去办。 少质疑,多做事。才是苟命之道。 之前赤帝的可怕,还犹如他心底的噩梦般挥散不去。 哪怕现在的姜焱,看起来性情温和许多。 他也不敢有任何地多嘴。 在他看来,姜大人应该是脑子有病。 如果受刺激过深,就会变得极为地暴躁嗜杀。 自己最好是规规矩矩的做事,不要触犯到对方的忌讳。 一盏茶后。 姜焱坐在议事厅主位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舒邵和夏侯惇在争吵。 这两个领兵战绩半斤八两的家伙,犹如村口小儿持棍厮杀。 不仅无趣,而且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看来张勋亲率两万精兵来伐,让两人心中担忧得紧。 毕竟在他们看来,双方兵力差距过大。 就算寿春城的一千兵力全部守城不出,也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的围攻。 十倍兵力足以包围敌人,五倍兵力便可下城。 现在两边兵力相差足足有二十倍。 在夏侯惇的认知中。 哪怕寿春城墙再高三丈,哪怕寿春将士能一个顶俩。 都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他的建议,是让姜焱带兵直接投奔曹操。 有他夏侯惇作保,至少性命无忧。 他可不想呆在姜焱这条小破船上一起翻船。 当一回俘虏就够耻辱了。 要是再当一回俘虏,那就一点脸面都不剩了。 而舒邵则不认同降曹。 估计是以前听到曹操一些不太好的风评。 让自认君子的他,从内心上比较排斥。 而且姜大人可是马道长口中的紫微帝星转世,岂能屈居于他人之下。 但这一点他不能跟夏侯惇说。 这是属于他和主上之间的秘密。 所以夏侯惇让他拿出对策来。 武略一般的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姜焱其实心中早有计策和准备。 他当然不会打算呆在城中,缩成乌龟似的坐以待毙。 只是看着眼前不停争辩,却拿不出任何好办法的两人。 心里不禁感慨,这主帅还真不好当啊。 第六十五章 杀鸡驽马,城门闹事 看样子。 我还缺几个能替我出谋划策的谋士。 现在自己地盘小,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大问题。 等以后盘子做大了,总不能事事都由自己来操心。 姜焱在心中暗道。 而此刻的舒邵和夏侯惇,是越吵越激烈。 舒邵好歹是个文官,耍起嘴皮子要比夏侯惇厉害许多。 哪怕提不出什么好建议,但损起人来那是一个顺溜。 什么盲夏侯,绑票人质,常败将军,韩浩威名见证者等,皆是信口拈来。 把夏侯惇堵得一句脏话都骂不出。 因为对方确实说得是事实,没有任何的曲解编造。 而且早已四下传诵,不然一直呆在寿春的舒邵哪会知道。 眼见夏侯惇气得须发皆张,渐渐有动手的趋势。 担心舒邵被其锤死的姜焱喝道:“停下!” 夏侯惇面有不甘地,将已提起的拐杖放下。 舒邵也脸色一白,松开了举在半空的铁棒。 这两人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舒邵和夏侯惇惧于姜焱的往日之威,互相瞪了一眼后默默闭嘴。 “我要出城迎敌。”姜焱平静地说出令人万分震惊的话语。 舒邵和夏侯惇闻言,皆是脸色大变。 “主上使不得啊!如果我们固守城中,尚还有一线希望。” “出去和兵力二十倍于己方的敌人野战,那简直是……” 舒邵很想说“找死”,却又不敢违逆姜焱的面子。 自认为是外人的夏侯惇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这就是去送死!” “不如先放我归去。你死了后,我还能亲率曹军来替你报仇。” 这话说得没毛病。 曹操迟早要对苟喘在南方的袁术对手。 到时候。 夏侯惇在前军中当个先锋大将,还是没问题的。 姜焱当然不可能同意。 我还需要你报仇? 你之后最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如何纵横沙场! 至于想回去? 门都没有。 郭嘉开价五千两白银赎人,我都没舍得答应。 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寿春,当我的周副本吧。 “我已做下决定,你们听着就行。”姜焱霸道地摆手道。 舒邵和夏侯惇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到此。 在姜焱的一人独断下,争论了半天的三人议事结束。 让另外两人产生一种就是来走个过场的感觉。 姜焱出了议事厅,便找马钧去了。 夏侯惇又被亲卫统领“请”回了自己的小别院。 留下一个忐忑不安的太守舒邵独自发呆。 …… 张勋领兵两万来攻的消息一经传开。 一路上都没有花费一兵一卒,便让寿春郡内除寿春城以外的各县尽皆投降。 此时的整个寿春城内消息传开后,早已是人心惶惶。 别说守城将士,就连普通百姓都躁动不安。 已有不少百姓携家带口逃出城去。 而姜焱并未让人制止。 只要军心未乱,百姓想走就走吧。 反正迟早都还要回来。 这一点倒不得不赞赏下舒邵。 虽然他练兵不行,但御下还不错。 至少城中这千余步卒,至今还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没有因为敌众我寡而产生哗变。 只要中上层军官稳得住,下边的小兵小卒就折腾不起来。 也不知道舒邵私下,悄悄给他们灌了什么迷汤媚药。 军中到即将兵临城下的地步,还能勉强维持着正常的秩序。 姜焱对此很是满意。 这太守人选终究是没选错。 更满意的是马钧这位技术小能手。 他来到配装战马的校场上时,马钧已带着手下完工等待了。 一百一十五匹战马,三百零四匹骒马,就连小白都一起背负上了改制的诸葛连弩。 不,应该叫“马杀鸡”弩。 只是这弩造型有点怪。 十根箭矢分列在马首的两侧,一边各为五根。 看着就像似马肩上扛着两捆短矛一样。 而且那咬在马嘴中的固定着扳机的绳索,总让姜焱有种怪怪的联想。 还好是马。 若是人这样,简直无法直视。 随即姜焱转念一想。 让人背着个缩小版马杀鸡,好像也不是不可行。 但限于人类的奔跑能力,大概只适合在山林中突袭作战。 “大人,您看这,这些马该叫什么呢?” 马钧倒是会揣摩姜焱的想法。 知道对方想打造出一队震惊世人的部队。 而且以他丰富的改造经验,已能看出这支潜力巨大的马群未来的雏形。 所以便主动开口提问。 “简单易懂便行。就叫驽马吧。”姜焱随口说道。 马钧眼神闪烁了下,言不由衷地回道: “驽,驽马吗?名字起得真好。” “呵呵。”姜焱笑了笑。 他哪不知道马钧的心思。 这名字他知道典故,就是故意起来好玩的。 倒不是想用来麻痹敌人。 更多的是羞辱。 就像你玩pk游戏,系统显示“你被‘绝世废物’击败”一样。 诛人又诛心,便是名字的意义所在。 《周礼·夏官·马质》中写到: “马量三物。 一曰戎马,二曰田马,三曰驽马。” 驽马在这里是指资质较差不够出众的马,亦称蹩脚马。 甚至还引申出过“驽马十驾,功在不舍”,这种用来鼓励人努力的话。 但姜焱所说的“驽马”可非劣马,而是指装上了“马杀鸡”弩箭的战马。 未来所有败于驽马营的敌人,都不好意思提起这名字。 至少在不短的时间内,享受不到败于某某强者的荣耀感。 只会变成别人口中的笑料。 而今天,将是姜焱驽马营别开生面的第一战。 是否能够旗开得胜,姜焱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 这将是他第一次亲自于前线指挥战斗。 和之前夜袭夏侯惇时,那种几百人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这次很可能会有不少战马死去。 甚至包括他自己。 毕竟对面就是两万头猪,排着让他姜焱宰。 也能把他累得半死不活。 姜焱作为主帅,自然不能在属下面前表现出惧怕。 哪怕其实他内心也有点不安。 “传令杜撰带上八百辅兵去南门外集合。”姜焱拍了拍马钧肩膀,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跟在其身后的亲卫立即领命而去。 计划中,姜焱只让舒邵留了两百步弓手守城。 还有八百余人,全都做了替驽马营更换箭矢的辅兵。 是的。 整个寿春,加上府上的亲卫和辅兵都才千余人。 这是仓慈前日彻底排查后的准确数字。 一群吃空粮饷的军官(汉代特指管军粮的官员,宋代泛指武职官员)都被砍了头。 包括仓慈之前的上司和上司的上司。 可以说是拔了萝卜带出泥,从上到下有大半人掉了脑袋。 有姜焱做靠山,仓慈这刚上任的新官凶威倒是建立起来了。 连姜焱都没想到他有这么狠。 果然人都是多面性的动物,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显露相应的某个面目。 知人知面难知心啊。 至于亏空的军饷,那些贪婪的校尉此时留着还有用。 姜焱打算等秋后再算账。 如果他们能在战场上将功折罪或者死了,那就更好。 都不用再追究了。 南门已大开。 姜焱翻身骑上的卢,领着四百匹配备好“马杀鸡”的战马出城。 的卢之所以没有装配“马杀鸡”,是因为姜焱要骑它。 小白对此表示抗议。 可是姜焱不采纳,小白哪有的卢骑着跑得快。 此次他准备带头冲锋。 必要时甚至化马冲杀也不是不行。 毕竟化身赤兔时,远比他身为人身的时候更加强悍。 而且因为马王系统,他还能越战越强。 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哪怕不择手段。 姜焱在心中自语道。 然而刚刚在心中夸奖过舒邵治理的姜焱,在城门口就遇到了麻烦。 城门口聚集了一群士兵,成堆的箭矢丢弃在旁。 就是没有一个人按军令列队出城。 其中一个领头的将领,正在脸红脖子粗地和亲卫统领杜撰争论着什么。 而且那将领身后的数百将士,还将亲卫统领的几十名手下一起围了起来。 俨然有些快要动手的架势。 这是要闹兵变?! 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第六十六章 三问刺心,万死不辞 姜焱目光一冷。 挥手喝停身后众马,独自驾驭的卢往前而去。 其实还未靠近,他便听到了那两人的争吵。 原来是领头的副尉不想听从号令出城。 哪怕只作为搬运箭矢的辅兵。 他认为守城战死还可理解,出城迎敌纯粹是在送死。 不想跟着杜撰他们毫无意义地死去。 姜焱蹙了蹙眉,轻轻拍了一下的卢脖子。 聪明的的卢顿时会意。 直接嘶鸣一声,猛地撞入两人中间。 将副尉和杜撰皆是吓了一跳。 “主上!”杜撰羞愧地低头退到一旁。 副尉看着马上那熟悉的身影,嘴唇喏喏却没有开口。 他身后的数百将校把他推到前台,便是为了搏一个活命之道。 赤帝昨日连斩数人余威犹在,但出城也是死路一条。 既然横竖都是死,此时哪能由他退却。 对于副尉的无礼,姜焱不以为意。 只是淡淡问道:“我且问你,看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已担任副尉之职。 想必至少在生死战场上打滚过几圈,立过大功之人。 为何如今敌军未到,却未战先怯?” 姜焱看似在副尉,眼神却是将他身后一起撑腰闹事的将士全扫了一遍。 这话不仅是在副尉,也在问他们。 副尉见姜焱态度并不像那日般凶戾,心中的胆气大了几分。 于是鼓起勇气开口道:“主上,因为根本打不过啊!” 这话一说,姜焱脸上就有些不悦。 但他终是忍住了,继续等对方说下去。 “属下以前敢打敢杀,那是因为敌我实力差距不大,有获胜的希望。” “但如今,整个寿春守军才一千出头,敌军却有两万之众。” “而且领军将领还是大将军张勋,寿春城中没有可与之为敌的名将。” 说到这里,副尉脸上一脸绝望。 姜焱不禁腹诽。 舒邵,你手下在骂你菜呢。 你倒是直挺起来啊。 其实夏侯惇倒是足以和张勋一战,不过他心还在曹操那边。 只是个混吃混喝的高等囚犯,不算自己人。 姜焱还没放心到让他去领军的地步。也没那打算。 副尉此时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继续道: “太守平日待我们极好。我们并没有任何想要投降跑路的意思。” 他倒是不傻。 这一句话,算是把支持他的同僚们一起拉了上战车。 “若是坚守城中,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假如对方久攻不下,有可能会忌惮北边的曹操出兵而撤走。” 这话就太想当然了。 果然你只能做一个下层的副尉。 曹操根本不会出兵。 要想出兵,夏侯惇被姜焱擒下的时候就出兵了。 奸猾似鬼的曹贼,还在提防着北边的袁绍使坏呢。 那顾及得了南边。 除非袁术自己犯傻,领兵跑到寿春来还差不多。 熟知内情的姜焱在心中吐槽道。 “吾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全家靠吾一人供养。” “若死守城中尚有机会,出城作战必死无疑。” “请主上念在吾家老小,给一条活路吧!” 副尉说完,便跪伏在地上。 他这一跪,身后的数百人跟着往下跪。 城门口一下子,黑压压地埋下一片人头。 姜焱眼皮跳了跳。 这是想法不责众,以势压他,来令他改变主意? 这些人不想白白寻死可以理解。 但战时违抗军令,又过于狂妄胆大。 他们不知道,其实他们面对的危险是最小的。 只比留在城内的那些百姓风险高点。 一旦姜焱失败,他们完全有时间跑回城去或者直接投降。 真正更危险的,是攻出去的姜焱和他的四百驽马营。 然而即使他们知道姜焱要做什么,他们就会信吗? 用无人驾驭的四百战马,挑战两万身经百战的精兵? 恐怕这些人心里,早把他这主上当成了一个想法疯狂的疯子。 姜焱转头看向杜撰。 “杜撰。你跟他们说了,他们只需要在城门外填充箭矢吗?” 杜撰阴着脸答道:“回主上,都早已传达完毕。” 身为亲卫统领的他,对这群将校敢于违抗主上的命令非常不满。 至少他和他的手下,是坚定地站在主上和太守这一边。 “原来说了啊。”姜焱颇为感叹地拖长了语调。 有时候当老大啊,表现得太过仁慈不是一件好事。 相信如果现在自己是赤帝附身的状态,副尉多半不敢违逆半句。 毕竟人对马上死和可能会死两个选择,还是分得清要选什么。 姜焱马都未下,突然弯下身子伸手一捞。 便将跪着的副尉提着领子抓起来。 让他双脚悬空地高举向半空。 啊! 副尉惊叫中扑腾而起,就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公鸡。 然而连惊叫声都只叫出了一半,剩下的全卡在了喉咙里。 副尉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就想摸腰间的佩剑。 然而在对上姜焱冰冷如霜的眼神后,又恐惧地松开手。 那饱含杀意的目光,告诉他的意思得再明显不过。 只要他此时敢动一下,下一刻他就必死无疑。 “我只问你一句。你怕死吗?”姜焱冷冷开口。 副尉脸上发青地说不出话来。 姜焱半只手拎着他衣领,半只手掐着他脖子。 那手腕上力量之大,让他已经有些窒息。 而且对方似乎是故意这般。 像似在刻意警告他。 如果答错了话,下一步便是拧断他的脖子。 副尉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既然选择了参军入伍,谁敢言自己怕死。 说怕死的都混不了这口饭。 只是不讲概率的话,确实有点霸道。 但副尉明显说不出来。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遵守军令?”姜焱再次问道。 副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脑子要那么灵光,就不会被别人推在前面当枪使了。 “你怕死,他怕死。大家都怕死。” “作为战士,你怕死。你不顶在家人百姓前面,自己逃走了。” “那他们就能好好活下来吗?” 姜焱的质问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城破之时,命运就不会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男的为奴,女的为娼。这样的事还少吗?” “曹操这种假仁义之徒,都会三番屠城!” (这里特指公元199年以前,曹操一共屠城5次。) “更何况张勋此部,是代表了袁术的愤怒前来平叛。” “你们认为他会做得比曹操那伪君子更仁慈吗?” “会放过你们的家人朋友吗?” “会放过整座寿春城所有无辜的老百姓吗?!” 姜焱三句直击内心的质问,让周围众人霎时雅雀无声。 他们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了,姜焱所描述的可怕场景。 一切都是那么地合理,又那么地没有道理。 袁术为人之阴毒,世人皆知。 他会不会放过寿春百姓,有没有给张勋下屠城命令,真不好说。 反正在场“参与”了叛变的将校,怕是一个都落不到好。 若是沙场上战死了还好。 一旦被俘,一想到可能面临的残酷折磨,每个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姜焱眯着眼环视一周。 将众人脸上的神情尽皆看在眼中。 见之前的话语已经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他便接着说道:“寿春虽兵微将寡!但吾已备破敌之策。” 一听新来的主上已有破敌之策。 除了那些早知底细又不以为然的将校,其余人等顿时信心大增。 看向姜焱的眼光又不同了,多了更多的期望和崇敬。 “吾从不将安危,寄望于敌人的仁慈。”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倾力相搏!” “而你们,信我吗?!吾的儿郎们!” 姜焱再次用凌厉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 随手将副尉扔在地上,接着喊道: “信我,就跟我拿出命来赌上这一把。” “信我,就大声吼出来!!” 他最后两句已是怒吼而发。 让在场众人如雷贯耳震穿肺腑,身子都跟着激动地颤抖起来。 即使不是全部人都被姜焱洗脑说服,至少大部分人都接受了他所述的事实。 既然怎么都要死,那干嘛不跟着主上赌一把! “我们信主上!鞍前马后,万死不辞!”一名百夫长激动地挥拳喊道。 “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 渐渐有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 从十人扩大到百人,再从百人扩大到千人。 再到更多的百姓也加入了呼喊。 整个寿春城,第一次万人鼎沸。 只为一言,一人。 海浪之声在城池上空掀起,久久回荡不散。 第六十七章 两万精兵,四百驽马 离寿春城三十里外的大营中。 张勋终非鲁莽之人。 在让疲惫的轻骑营又前行二十里后,便开始在原地安营扎寨进行休整。 同时等待后续各郡征召的人马到来。 虽然谅寿春城那点微薄的兵力,根本不敢主动出城来截击他的轻骑营。 整个寿春城能掏出来的战马,有一百匹就够庆幸了。 怎么可能是他五百轻骑营的对手。 但既然已占据绝大的优势,做得更稳妥点总没错。 张勋只要等到两万大军齐集此地。 然后直接平推过去,寿春城便即日可破。 其实张勋心里门清。 所谓精兵两万,那些郡县不给自己塞些老弱病残凑数就不错了。 现在都知大厦将倾。 各自郡内的精锐,怎么可能因为皇帝老儿的一句话就轻易调动。 郡守们的心思还在不在一条船上都难说。 如今乱世。 谁有人,谁人多,很重要。 只要身家够厚,哪怕是去投靠别的势力,也能换个更好的待遇。 现在的扬州,还能从各郡里要出这么多人已殊为不易。 不过还好的是,寿春城的守军更少。 所以即使来的全是老头老太,光凭一人一口唾沫,都胜算极大(扯淡)。 毕竟二万打一千,优势太大。犹如壮汉欺负牙牙学语的幼儿。 “报!” 有斥候跑入大帐前来禀报。 “说。” “前方探子回报,寿春南门大开,有千余步卒和数百匹战马出城!” “什么?多少匹?”张勋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千余步卒早在情报之中,这数量不少的战马又是哪里来的? “大约四百匹左右。其中骒马数量占大半。”斥候认真答道。 “寿春城哪来那么多的战马?”张勋下意识嘀咕。 这数量都快和自己的轻骑营差不多了。 估摸着其中能拿来作战的公马就百来匹。 骒马更多只适合用来驼运。 当然真要骑着打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对上正常规模的骑兵不占优势。 对他足有五百战马的轻骑营来说,依旧够不成威胁。 但已可以勉强当做是对手了。 他惊讶地是,对方竟然敢主动出来和他野战。 斥候明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问题。 他们的探子是才派出去不久,都还没摸清寿春城中的情况。 张勋也没指望对方能答得上来。 “再派些人去前方探探,看看他们有什么底气出城。” 张勋觉得那千余人很有可能是诱饵。 不然怎么不龟缩在城里,跑出来送死呢。 说不定他见对方人少,带着轻骑营先攻杀过去。 半路上就会遇到其他势力设下的埋伏。 对。 张勋现在已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给了寿春守军足够多的勇气。 所以才敢千多人就跑出城外来。 他现在为了求稳,自然不会轻易出击。 寿春大胆出兵,更坚定了他要等到两万精兵聚齐后再动身的想法。 他就不信这广阔的平原上, 谁家那么厉害,能在土里埋上能吃掉两万人的伏兵。 莫不是地老鼠转世不成。 视野开阔之地,靠打洞藏个千把人了不起了。 加上陷坑暗刺,确实能对数量不多的骑兵造成威胁。 但对两万一同推进的步卒来说,隔靴挠痒而已。 张勋稳坐中军帐之时。 姜焱已率领众马,在军民的恭送中出城。 匆匆赶来的太守舒邵,亲自将绣有姜字的大旗交给姜焱。 姜焱将旗杆先横放在的卢屁股上。 他等下暂时用不上。 反而是将马背上,一个早装满了精心挑选的尖锐石子的皮囊挪到身前。 今日他说不得还要当一次白日里的神投手。 在姜焱的带领下。 一百匹冲锋力强大的公马并列在前,三百速度稍逊的骒马在后。 其实短距离奔袭的话,母马并不比公马慢。 但论爆发力和长距离奔跑,还是个高腿长的公马占优势。 寿春南门出后,是视线一览无余的平原。 此时明明白日当空,天色却有些晦暗。 有点风雨欲来的征兆。 众马奔袭了好一阵。 在前方低矮的丘陵交错间,姜焱已隐隐看到了一些骑马的人影。 看上去像是张勋手下的斥候。 可惜现在是春季,吹的是东北风。 不然姜焱早就顺着风,闻到对方坐骑上的马骚味儿了。 不过还好。 那些远处游弋的斥候,数量不多。 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的移动。 在相距还有数里之地时。 姜焱便令众马放慢速度,尽量减少行进时引起的响动。 这样不容易被远处游弋的斥候,探测到他们的行动。 然后又命绝影和小白,各自带着公马和骒马们继续匀速前进。 姜焱则亲自驾驭着的卢,在马群前方主动出击。 他准备用石子,将那些在外围单独游走的斥候一一点名。 因为前方有不少低矮的丘陵,相比平原来说视野较为宽广。 那几名斥候都来回巡视在附近的丘陵上。 姜焱一人一马,目标并不明显。 而且的卢速度很快。 在姜焱的提前预判下,从两侧丘陵上斥候目光交叉点外插身而入。 只有两三人高的小土堆,反而成了姜焱贴身隐藏的屏障。 躲在土堆下的姜焱悄然马眼化。 眼睛不仅变成了卡姿大眼,能观察更宽广的角度。 而且可以上下分镜,上为近,下为远。 从视线的利用角度来说,比人眼强多了。 只是片刻时间,姜焱便摸清了附近几名斥候的换防规律。 可能是因为觉得寿春城兵力微弱,不敢派太多斥候出来送死。 这些敌军斥候表现得都不是那么谨慎。 趁着一名斥候按规律的背对而驰的时候。 他从下袭上,甩出手里的石子。 尖锐的石头如箭矢般射出。 将对面刚转过身来的斥候击倒在马下。 一指长的石头直接陷入了对方结实的额骨,已然脑子都被打坏了。 可见姜焱腕力之强,精度之准。 斥候倒下时,其坐骑受到惊吓,正要嘶鸣。 却对上了姜焱冷冽的眼神,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过去。 那战马浑身抖索了一下,竟是止声低首做出了臣服的模样。 原来“马王霸气”还有如此用处。 姜焱及时收回想要打晕马脑袋的石子,微微沉思。 不过应该只有单独面对普通马的时候管用。 如果是战场交战的话,人马都是亢奋疯狂的状态。 恐怕用处就微乎其微了。 姜焱给了对方一个“滚到那边去”的眼神。 那胆怯的战马立即如蒙大赦,朝着北边而去。 那是姜焱来时的方向。 去了那边遇到绝影它们,自然会被收编成为“马信徒”中的新成员。 了解到“马王霸气”之用的姜焱,顿时偷袭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从对斥候的优先点名照顾,变成了先用霸气震慑对方的坐骑。 马上的斥候发现战马突然失控,必然会慌张失措。 从而给他制造出更完美的偷袭时机。 姜焱如法炮制,很快便将丘陵附近的斥候收拾了一个干净。 而且还同时获得了数名新信徒的加入。 当然这要等它们去北边遇到绝影它们之后。 如果半路跑丢了,那就没办法了。 穿过矮小的丘陵之后,便又是一处宽阔的平原之地。 姜焱眉头紧了紧。 这种地势确实适合马匹作战,但也不适合偷袭。 青天白日之下, 他能顺利解决那些丘陵上的外围斥候,已是侥幸。 看着不远处奔来的数名斥候,姜焱知道已经无法再掩藏行踪了。 这些家伙应该是看着自己一人势单,才想围上来活捉自己。 等他将这些人一一放倒。 肯定会有警觉的斥候发出预警。 果然一切不出姜焱所料。 就在姜焱故意等那几名斥候近身问话,突然发难地用石子对他们一一点名时。 已有机警的斥候吹响了刺耳的哨子。 同一时间。 一声更加响亮的马鸣,瞬间盖过了尖锐的哨声。 第六十八章 单骑诱敌,所向披靡 在斥候吹响警哨的那一刻。 姜焱立即仰头发令,一声嘹亮的嘶鸣声传遍数里。 将那斥候震惊地都忘记了继续吹哨。 一个人怎么能从嘴里发出如此高亢的马叫声? 现在的斥候都如此多才多艺吗? 还是这位疑似从寿春来的斥候比较特殊? 他突然觉得和对方比起来,自己是多么的不专业。 回答他的是一颗瞬间钉入脑门的石子。 到地府去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吧。 缓行在一里之外的绝影听到了姜焱的命令。 立即仰头发出响亮的“咴咴”之音。 大概意思,等同于人类的“随我冲锋”。 下一刻。 身后的数百驽马在绝影和小白的带领下,立即加速狂奔。 按姜焱的计划, 它们是在力图以急速快攻,先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姜焱已等不及身后众马的赶来。 反正只相距一里之地,对快速奔跑的马来说要不了多少时间。 他从的卢屁股上拿下旗杆,将其如长枪一样夹在腋下。 一人一马便冲向百丈外的敌军大营。 因为那些营寨帐篷林立,木栏丛生。 并不适合驽马强袭。 他要做的事, 便是仅靠一人之力,将寨子里面躲着的马蜂们全捅出来。 只要将敌人引到了营寨外面。 他手下的那些即将赶来的驽马,便有了绝佳的发挥场地。 …… 张勋因仗着自身兵力优势,将两座万人大营地皆驻扎在平原之上。 两营寨中间留有百丈距离,成相互倚角之势。 此时大营中的张勋,已等来了附近各郡的援军。 援军的质量比他想像中的要好许多,没有太多的老弱病残之士。 只是大多兵卒都面黄肌瘦,身子纤瘦得麻杆一样。 且身上的衣服几乎都破破烂烂。 能披上甲胄的也就几个带头的领兵校尉。 要不是这些人手里还拿着刀盾长矛。 张勋都会以为,这些是吝啬郡守们从哪旮沓窝里抓来的流民乞丐。 随即他联想到扬州大地上,才过去才不久的旱灾后,勉强对此表示接受。 只要这些瘦麻杆能听得命令,砍得动人就行。 长得瘦,一定也不需要吃太多。还能多省点军粮。 不过军粮都是找那些郡守要的糠皮野菜,他和他的轻骑营肯定是不会吃的。 中军帐中的张勋,正在和副将商讨围城之事。 谨慎的副将建议,直接以优势兵力从四面困死寿春城。 可以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但张勋想的则不一样。 自己好歹对外宣称,带着两万精兵前来平叛。 为了自身和皇帝的脸面, 都应该直接强攻寿春,以巨大的兵力优势碾压死对方。 否则足足二十倍的兵力,还久攻不下。 传出去太有伤袁军颜面。 也对其它别有心思的郡县,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副将微微颔首,正想赞同张勋的意见。 却听门外有亲卫前来禀报。 仔细一问,原来是有一骑孤身闯营。 张勋顿时笑得牙都要掉了。 “连这种事都要禀报,你们是吃闲饭的?”副将也在旁笑骂道。 这处大营里可是足足有一万人! 就算号称万人敌的吕布亲来,也只有铩羽而归。 不是说“万人敌”就真的能敌万人。 那只是一种夸辞。 再顶尖的武将,面对四面八方的普通人围杀也会疲于奔命。 能冲进万人堆里活着出去,就算相当厉害了。 更何况大型军队一般还配有强弓劲弩等杀人利器。 被改制的床弩射死的厉害武将又不是没有。 不过这种玩意大多拿来守城。 这些其它郡来的援兵,自然是没带上那么大的重型器械。 本来只是攻打一个小小的寿春城,根本不需要带。 当然即使想要带上,那些吝啬的郡守肯定也会说没有。 亲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不会受到将军的责难。 张勋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可是来者武艺高强,一时拿之不下?” 亲卫顿时低下头:“属下惭愧。” 旁边的副将顿时来了兴趣,刷地站起身来。 “那便让我出去会会此人。” 张勋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允许。 副将的武艺已入三流门槛,加上身在主场大营之中。 拿下来敌应该没多大问题。 据说寿春郡的舒邵,武艺也就勉强三流的水平。 他的手下更不会强到哪去。 而此时的姜焱早,已在大开的营门外来回厮杀。 果然还是大旗杆子使起来舒服。 两丈长的旗杆随便一扫,便将数名守卫扫飞了出去。 门口站着想要拦阻他的十余个守卫, 在他两丈的大杆子几下挥舞后,就跟扫垃圾一样两三下没了人影。 能看到的,都挂在木墙上如腊肉般晃悠。 这是昨夜他特意让人赶制出来的军旗。 用五百斤的精铁打造,直径都有寻常手臂粗。 恐怕整个寿春除了他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使得动这大杆子。 一流武将夏侯惇都不行。 姜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用百炼刀砍断杆子了。 倒霉的是那些才从各郡调过来的步卒。 姜焱骑马冲过来的时候, 正巧有不少人在自家校尉的带领下,站在营寨门口排队集结。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便被骑着的卢的姜焱从后面捅了进去。 只是从人群中一个穿梭而过,随便乱舞了几杆子。 就一下子血流成河,倒了一大片的人。 就是割麦子也还要弯个腰啊,哪有这么快! 也只能怪那些刚从别郡赶来的“精兵”太过瘦弱,根本不堪一击。 大概所谓的“精”,应是“精瘦”的“精”。 姜焱这凶猛的几下子, 立刻就将营寨门口打得鸟雀四散,乱成一团。 偏偏就算有人想要拦下他,奈何姜焱手里的杆子太长。 刀还没举起,人就被长杆扫到几丈外打滚去了。 五百斤的大铁杆。 谁挨上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在姜焱横冲直闯地来回了几趟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拿弓射他。 但这种没有组织的个人行为,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少人弓才搭上,便吃了石子爆头。 剩下的人更不敢拿弓了,那是有多远躲多远。 姜焱骑着的卢速度飞快,又近击远攻都很厉害。 营门附近的几百号人,竟是连他的衣角都挨不着。 纯粹成了原地站着挨打的靶子。 短短盏茶时间,门外刚聚集起来的步卒就倒了一地。 估摸着死伤有一两百人之多。 营寨内倒是有校尉开始组织长矛手列阵,准备拦截姜焱。 可惜外面那批隔壁郡来的援军,领头管事的校尉刚冒头就被姜焱一杆子给挑飞了。 现在人都还不知道,挂在哪堵墙上是死是活。 现场根本没人能命令那些,在门口堵在一起拥挤逃窜的步卒让开。 总不能强令手下去捅杀自己人吧。 校尉自己是不敢做这个主。 只能等外面挡路的别郡援兵自行散开。 可是门外那骑太烦人了。 时不时地还朝这边扔石头,接连放倒了他好几名手下。 关键那家伙很是无耻。 一直只在营门口外蹭来蹭去,就是不深入进来。 挠得校尉心里痒痒的,欲发不能地很不舒服。 终究他再也忍不住, 提刀拨开前面挡路的步卒,大喊着朝门口那人杀去。 结果还未靠近对方两丈内, 便被那人回身当头一杆,直接打爆了头。 扁扁的脑袋一下缩进了胸腔里,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下。 刚组织起来的长矛手失去了领头的校尉,又惊慌地散乱起来。 就这纪律,叫“精兵”确实过分了。 叫做“惊兵”更合适些。 眼看对方仅仅一骑,就堵住了整个营门口, 后方赶来的副将气得鬼火直冒。 原本想要和对方较量一下的心思,瞬间就没了。 特别是在看到那根挥洒自如地三丈铁杆,和倒了一地的手下后。 他就更打消了和对方单挑的心思。 估摸着就那么一会儿,伤在对方铁杆子下的就足足有两三百人。 这可不是一般的三流武将能做到的程度。 副将知道,自己应该是碰到了意料之外的铁板了。 说不定就是哪家势力下的猛将,故意羞辱袁军而来。 “上弩!”他直接头也不回地举手发令。 第六十九章 万箭齐发,血流成河 随着副将令下。 三百号弩手立刻从身后人群中集结而来。 这是一向谨慎的他为了以防万一,先从弓弩营调来的人。 哪怕对方是一流的武将, 只要没有铁盾防御,也吃不下百弩齐射。 副将准备不讲武德,直接用数百弩箭将对方射成筛子。 然而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洒脱。 在见到营中赶来的弓弩手后,直接调转马头便往回跑。 “擀你娘!追!”副将脸上戾气一闪,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要是让对方这般,过来观光似的宰了百来人跑了。 他们袁军岂不是丢人丢到了家。 而且还是在自家的地盘上。 副将大手一挥,便带着三百弓弩手追出营门。 一般弩比弓的射程更远,精准度也更高。 此时对方还未跑出百丈外,仍属于弩手的射程范围内。 那些训练有素的弩手一出营门,就迅速往两边排成一线展开。 各自握紧手弩,开始瞄准前方逃窜的骑将。 副将也抬起了手臂,准备发令射击。 然而下一刻, 他们尽皆瞪大了惊恐的双目,身心剧颤! 不! 后脚还没在营门口站稳的副将。 刹那间, 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惨叫! 他看到了什么?! 箭! 无数的箭! ——铺天盖地的箭!! 每一根箭矢都足有他手臂那么长! 而且箭矢皆是平射而来,一点弧度都没有的笔直! 这是弩箭!! 比一般弓箭杀伤力更强的弩箭! 那如雨点般喷涌而来的箭雨。 晃眼过去数量是有几千,还是上万?! 密密麻麻地让他根本数不清。 反正足够把整个营门口彻底犁上一遍。 经验丰富的副将,第一时间便认出了弩箭。 但为时已晚。 他连躲闪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 一根离他最近的箭头,已在惊惧的瞳孔中瞬间放大…… 噗呲! 锋利的箭矢,带着眼珠子穿脑而过。 之前还想命令手下用弩射人的副将,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就被弩箭爆头。 他身边那些弩手们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在门口排列成一线射击是没什么错。 错在他们是被射的对象。 让绝影它们每一匹马背上的十根箭矢,都达到了最大的aoe伤害。 这仅仅是绝影带领的第一批装备马杀鸡的公马。 在绝影的咴咴命令声中,奔跑中的公马们也如那些弩手一字排开。 那千多根并排射出的弩箭,带着如蜂鸣的厉啸声穿人而过。 只是眨眼间。 便将营寨门口两边的木栏染成了鲜艳的血色。 一部分人被射中要害,瞬间就没了声息。 一部分人被射中肚皮手脚,倒在地上凄惨哀嚎。 但大多数人依然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因为那些沉重尖锐的箭矢,已彻底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即使侥幸不死,也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反而会成为自己人的累赘。 至于剩下一小部分没有受伤的幸运儿,哪敢还在寨外停留。 连忙丢下手弩,转身便朝营寨内逃去。 顿时之前被姜焱打伤在门口的兵卒,又遭受了同僚疯狂的踩踏。 外面的人想要逃回营寨里去。 营寨里的人想要冲杀出来。 一时间, 原本宽敞的寨门,竟是被自己人给堵塞得水泄不通。 绝影它们按姜焱此前的吩咐,并未选择直线奔跑。 而是对着张勋的营地外画了一个〔形的大圆圈。 圆弧的顶点便是划定的攻击区域。 比如之前选择的便是东边营寨的大门方向。 也就是刚才姜焱单骑闯营的地方。 而射完一批弩箭后, 绝影将带着它分管的这百匹公马从西向东。 再由东往北,返回寿春城外去进行弩箭补给。 姜焱当初把它们四百匹战马,一共分成了四批次。 每一百匹为一队。 公马先上,母马补位。 轮番四次洗地后,立即脱离返回。 补充弩箭后,再回来继续洗地。 就如后世的轰战机集群一般。 而刚刚便是绝影带队的第一批攻击。 效果很好。 至少回头观望的姜焱,嘴角是满意地翘了起来。 这千把弩箭下去,至少对方能反抗的弓弩营是废了一半。 弩可是很贵的,那些郡守应该不会给太多。 至于弓,能追得到马屁股再说。 姜焱俯在的卢耳边,低语了几句。 的卢立即向后嘶鸣了一声。 这是在替姜焱传令。 因为姜焱觉得老是自己来马叫,有失身份。 于是便让聪明的的卢当起了传令兵。 离后不远的小白, 在听到绝影的叫声后,立即带着它身后的百匹骒马冲了过来。 此时绝影它们,才刚刚从袁军营寨前完成调头。 小白带领的那百匹带弩骒马,又冲到了营寨前方百丈内。 趁着寨子门口众人慌乱之际,小白啾啾叫了两声。 紧跟着,又是一阵弩箭齐射。 千根弩箭如死神的亲吻,扑向了那些惊惧的人群。 顷刻间。 便将前方营门附近,洗成了一处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 只是这次袁军步卒都拥挤在门口,有不少箭矢都射空在了旁边的木栏上。 毕竟不是每匹马都那么聪明,知道把弩箭对着人射。 而且还有些激动地,提前就咬动了扳机。 它们没对着自己姐妹屁股,咬牙发箭就不错了。 马射箭吗,都有第一次。 等射得熟练了,下次一定能射得更准。 但不少骒马还是机灵地将马身正对了营寨门口。 因为那里挤着的人类最多。 这就导致了不少倒霉蛋,背后连中数十箭,变得跟只刺猬一样。 致死率一下提高了不少。 谁特么被两尺长的弩箭,前后透亮地开出几十个洞还能活?! 至少拥挤在大门口的那百多人,是一个没活下来。 不仅压倒了前方的同僚,那流出的血水都在门口聚成了一个小河。 很多目睹惨状的袁军士兵,都跟见鬼似的吓破了胆。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骑在上面的马,竟然也会射箭杀人! 莫非是有肉眼看不见的鬼魂,在上面操控着弩箭不成?! 才多久啊, 那么多活生生的同伴,就死伤在了凶戾的弩箭之下。 热乎乎的尸体都在营门口堆了两三层。 垫在底下的多出自姜焱之手。而上面的,几乎全是被驽马射杀。 连姜焱都不得不佩服“马杀鸡”的杀敌效率。 可惜要来回好一会儿的酝酿,才能爽利地射出那么一次。 他让的卢通知剩下的两百匹骒马,先停在半里外待命。 不要一下就让四百匹马把弩箭射光了。 那样驽马都回去补弹药了。 万一别人大军追出来,他岂不是得有失风度的跑路。 何况现在那些人都窝在营寨里。 自然要等他们出来后,才能杀得更多。 毕竟马杀鸡一次十发,主打aoe。 随着小白那批母马也在营寨前画了个〔字离去。 姜焱不知道。 他现在一人一马嚣张地停留在大营外, 在那些袁军士兵眼中,就像是一个给他们送来死亡的活阎王。 而那些载着“恶鬼”的驽马,便是他从地府带上来替他征战的鬼卒。 哪怕此刻那些骑马的“恶鬼”已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却根本没有人敢迈出营门一步。 更别说前去尝试杀死疑似恶鬼首领的姜焱。 甚至有些迷信鬼神的家伙, 竟然已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对着姜焱所在的方向不断磕头。 只是两轮弩箭齐射,便将西营内数千人的胆气给射掉了。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 当恐惧的气氛开始在营内蔓延,袁军的士气已开始逐渐不稳。 直到这些磕头的其中一个,被人砍掉了脑袋。 这些惊慌无措的人才有些清醒过来。 原来是大将军张勋,带着手下亲兵闻讯赶到了。 在命令手下亲兵,连砍了几个影响士气的怂蛋脑袋后。 总算把躁动的军心勉强稳定下来。 “草你娘的!一群窝囊废!居然被一个人吓成这样!” 张勋骂骂咧咧地唾了一口在地上。 “你们说的那些鬼马呢?!老子怎么一匹都没看到!” “老子就看到外面只有一个人!” “而你们却吓得蛋都缩进批眼了,连门都不敢出!” “你们这些垃圾还来当什么兵,干脆滚回去要饭得了!” 那些兵卒将校,明明知道大将军是故意在瞎扯。 想要反驳大将军,却又畏惧地不敢出声。 地上还有刚砍掉的几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在那儿滚着。 谁还敢这时候出言违逆他。 “张胜,你带五十骑去!” “给老子把外面那人弄回来!活的死的都行!” 愤怒的张勋回头下令道。 第七十章 一招便败,一啸全跪 他终于打算派出了他压箱底的轻骑营。 张胜,是他轻骑营的统领。他的一位关系不错的远方侄子。 武艺已经摸到了二流的边,被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 此次虽然死在门口的都是别郡的人,但也有四五百人之多。 他张勋哪怕没亲眼看见,都不可能相信是仅靠那一人所为。 即使在勇猛无双,杀人也不会这么快。 何况那些躺在地上的刺猬人,他又不是眼瞎没看不见。 他已派了亲卫前去联系东营的人赶来支援。 这区区死伤的几百人,倒不至于让他过分心疼。 他怕的是外面真的有大量敌军埋伏。 明明敌人来袭有一阵子了。 他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布在外围的斥候回来一个。 这显然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能无声无息干掉自己十多名斥候,对方至少也要派出数十名更加精锐的骑兵。 结合之前手下回报,突然出现的数百匹自己射箭的“鬼马”。 张勋相信, 外面一定隐藏有一群神出鬼没的骑兵,正躲在隐蔽之处等着自己领军出去。 寨外平原视野开阔,敌军骑兵多半就隐藏在自家斥候消失的那片丘陵之后。 所以,对不起了。吾亲爱的侄子。 为了舅舅的人身安危, 你就暂且充当引诱敌军骑兵的诱饵吧。 见张胜领命上马准备出营。 “再去五十骑吧!”张勋犹豫了下,还是心疼地加了一下码。 倒不是关心侄子的安危,怕五十人一起也拿不下外面那人。 而是担心人去得少了,引不出外面的伏兵。 诱饵太小,别人不愿意吃就白送了。 张胜咬了咬下嘴唇。 他以为舅舅是在小瞧他,不过依旧遵令而去。 只是心中升起一团好胜之火。 俗话说,男儿富贵自应马上取。 他想要立刻证明自己,让舅舅对自己刮目相看! 远处持杆立马的姜焱, 看到营中竟然只出来了数十余骑,顿时乐了。 这点人是瞧不起谁啊! 要是全都是三流以上的武将,他姜焱还忌惮几分。 但看看那些人脸上,明显是刚刚长途跋涉后的萎靡不振的样子。 就这吃了泻药一样的精气神,就敢来找自己麻烦? 偏偏跑在最前面的那小将还挺愣。 提着长枪便孤身冲了上来,口里还大喊着:“逆贼,拿命来!” 对于这种自不量力来找死的家伙,姜焱哪会跟他废话。 旗杆一甩, 两丈长的铁杆子对一丈的长枪,结果已不言而喻。 这是一记漂亮的本垒打。 张胜手里的枪还未刺出去,人已飞到了天上。 血像不要钱的一样在空中挥洒。 姜焱觉得这一下,应该将对方秒了。 没想到那小子摔在地上,竟还能就地一个驴打滚站了起来。 只是手脚不受控制地发颤,看来受伤不轻的样子。 姜焱颇为意外地多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耐操的程度,姜焱估摸着应该有二流中上的水平了。 毕竟当初的八健将,都是被他一杆子干死的。 至于剩下围上来的那一百骑。 看似人数众多,其实皆为雑鱼尔。 如果用弓射他,姜焱还要提防一下。 就这些手里兵刃都还没自己杆子一半长的,看都不用看。 以的卢灵活腾挪的身姿,配合自己旋风横扫。 皆不是一合之敌。 没一会儿,便打得人坠马逃。 张胜掉在地上后,已是一脸惊惧。 既不想逃,又不敢上。傻看着部下上去一一送死。 估计其内心正处于崩溃状态。 话说另一头,袁军大营中。 张胜走后,张勋便开始命手下准备拒马装备。 以防敌方骑兵突然袭营。 东营除了一半兵力留守,派出的另一半五千援兵也赶到了。 让张勋有了更大的底气。 只是看了外面的战况后,他眉头皱得跟川字一样。 他看到了那人手中挥舞的大旗上绣得“姜”字。 姜家? 没听说过。 到底是哪家诸侯手下新招揽的武将? 没想到侄子张胜平时耀武扬威地,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 那些跟着他去的一百轻骑也是倒了大霉。 全被放倒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外面那男人竟是一流武将的水准。 当然那些轻骑也是够愚蠢,居然仗着人多便上去围攻。 但凡利用人数迂回骑射。 哪怕对方武艺高强,可以把全部的箭矢挡住。 他坐下的那匹马总不是铁做的吧。 射掉他的马,以轻骑的速度和箭技,完全可以将对方放风筝放死。 这些手下蠢笨就算了。 关键还是领兵的张胜,一招败北下乱了脑子。 没有尽到一名带队将领该尽的职责。 甚至连组织起有序的进攻,都未能做到。 如果他这次还能活着回来,还是贬下去先从小兵做起吧。 此时张勋心中,已给犯下严重错误的亲侄子下了判决。 目前形势,一点都不达到他的期望。 他只能再往火上多添把油。 “去!你带着整个轻骑营都去!”张勋对身旁的亲卫统领吩咐道。 “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 面对张勋的叮嘱,亲卫统领有所明悟地点点头。 “上弓!” 这是亲卫统领集合好轻骑营的第一句话。 四百轻骑立马整齐划一地从背上取下长弓,箭放弦上。 不远处的张勋见后,顿时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平日跟随自己的手下更懂自己。 战场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能赢就是硬道理。 拿自己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拼,这样的傻子活不长。 轻骑之所以叫轻骑。 一个是未披重甲机动性强,另一个则是皆为远攻擅射之人。 不好好发挥优点,和别的骑兵拼近战是疯了不成。 即使数量上有优势,也要看是什么对手。 如果是吕布骑着赤兔马,你派一千轻骑围攻都是白送。 但如果全部游走以弓远射呢? 即便是吕布,也只有主动逃走的份。 如果再被射伤了马,那更只能在原地当箭靶子。 再强悍的武将,终有体力耗尽之时。 想到这里,张勋又在心中将那不争气的蠢侄子好骂一通。 亲卫统领带着四百轻骑刚刚出营。 姜焱便已发现。 身边的这些弱鸡不至于让他全神贯注。 何况也没剩几个能站着。大多都被他干躺下了。 他一直注意着袁军大营里的动静。 当看到那些箭以上弦的轻骑兵时,姜焱脸皮抽了抽。 果然没有真正的傻子,对方很快想到了应对自己的办法。 “的卢,叫人(马)。”姜焱拍了下的卢脑袋。 姜焱瞥了一眼前方,觉得自己或许还得做点什么。 毕竟对方已准备用弓。 后面驽马突袭过来,很容易在对方的还击下受伤。 可自己也是血肉之躯,如何才能让对方的弓箭射不出来呢。 姜焱想了想,随即一杆子捅出去。 将地上装死的张胜给挑了起来,挂在了杆头上。 “求求你,放过我。我舅舅是大将军,我家也有钱……” 小强一样顽强的马胜。 嘴里都吐着血沫泡子了,还不忘卑微地向姜焱乞饶。 姜焱看都懒得看。 直接两臂用力一挥,将可怜的张胜甩了出去。 人在空中旋转得跟陀螺似的,直撞向那群刚行出大门的轻骑。 驭马在前的亲卫统领,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接。 毕竟这可是大将军的亲侄子。 但在看到张胜来势凶猛地,连裤衩子都甩出去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下。 硬接对方的后果,很可能是把自己也连带着砸死。 他立即埋身匍匐在马上。 他感觉到绝望的张胜,从自己头上飞旋而过时,还扯下了自己的一缕头发。 然后身后便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惨呼声。 也不知道砸伤了多少人。 亲卫统领正想抬头, 看是谁这么恶毒,居然拿大将军侄子当石头扔。 耳边却传来一声震耳欲馈的马鸣! 嘶嘶嘶!! 声若浪啸,音若龙呤。 亲卫统领只觉身下一沉,自己的爱马居然跪倒在地。 下一刻。 一股浓郁的尿骚味,从马屁股下飘散出来。 不仅仅只是他的马,他身旁轻骑营的所有马匹全都跪倒在地! 最靠前的马匹皆是吓得尿出来。 营门口顿时,就跟进了夏天的旱厕一般臭不可闻。 一时间,不少骑兵被晃倒在地上。 有些倒霉蛋,更是直接从突然下降的马头上滚落了下去。 刚刚自己到底是听到的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竟然顷刻间,便让数百匹战马惊惧跪地! 就算换做一头猛虎来此,也不可能做得到这地步。 最多会让马群骚乱逃走,而不是表现出恐惧和臣服地跪在地上! 亲卫统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向他。 身下的那匹白马,竟是一点没受之前叫声影响的样子。 第七十一章 姜字大旗,无坚不摧 别看姜焱现在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他心里也十分惊讶。 没想到自己全力发挥出“马王霸气”,竟能取到如此惊人的效果。 原本只是想给马群制造点慌乱,让后来的驽马它们获得攻击的良机。 谁知他这一吼,对面的几百匹马全跪了。 让一部分轻骑兵都直接掉下马来。剩下没掉马的都在惊慌地安慰坐骑。 根本就没有人顾得上始作俑者的他。 现在让驽马射击,确实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但此时的姜焱,反而有点犹豫了。 敌人的那些战马既然已经跪服了自己,那就算是自己的预备信徒了。 这些马,他也想要。 手下的信徒自然是越多越好。 收下它们,说不定还能加快自己“马王霸气”的升级。 自然不能一起杀了。 想到这里,姜焱再次发出一声嘶鸣。 啾啾啾! 那四百匹马犹如听到了将军命令的士兵,顿时刷地立起来。 直接迈开蹄子就往姜焱身后跑。 一部分骑兵在之前就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算比较幸运。 一部分骑兵则被身下坐骑突然的起身,直接抛下了马。 然后又被身后的马蹄子践踏而过。比较惨。 还一部分骑兵就更悲惨了。 倒挂在马身上,被自己的坐骑强行拖着在地上跑。 瞬间就被磨得血肉模糊。 见马群几乎全部听令散开,姜焱让第三批驽马发动了攻击。 随着后方驽马狂奔而来。 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轻骑兵们,生命就如仅仅一现的昙花。 很快惨叫着淹没在万箭齐发的箭雨中。 顽强的亲卫统领挥刀砍去数箭后,一下便受到了数匹驽马的重点照顾。 眨眼间, 数十发弩箭穿透了他的身体,将他活活钉死在了寨门上。 张勋见到寨外轻骑营的惨状,心肝揪痛了一下。 擀你娘的! 还真是会自己射箭的“鬼马”! 倒霉侄子张胜死了就算了。 可惜了跟随自己多年的亲卫统领,还有自己从淮南带来的轻骑营。 这一泼箭雨下去,整个四百轻骑八九成的死伤,算是给彻底打没了。 活下来的几十人也没什么用处。 因为连马都全吓跑了。 没了马的骑兵,还不如训练有素的步卒。 勉强发配就去当弓弩手还凑合。 “上拒马!”张勋大喝道。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岂会因千把人的损失而退缩。 加上东营的援兵,这里可是还有万余可战之士。 他不信光凭那几百匹马,就能翻腾出多大的水花。 那些弩箭射过一次就没了,有什么可怕的。 在张勋的号令下。 一群辅兵推着拒马桩,开始在营门外依次摆阵。 后面的屯门大开,从中跑出一队队早已严阵以待的步卒。 在各自队伍的校尉指挥下, 大概千余持着木盾的刀盾手,在拒马后排成整齐的队列。 紧跟着又有千人持着锋利的长枪,交叉补位到刀盾手的身后。 拒马枪。 专为克制骑兵而造。 木径两尺,长一丈。尖端锋锐。 一旦布下阵势。 骑兵速度越快,撞上后就死得越惨。 有拒马桩在前,又有拒马木枪兵列阵其后。 而且在枪兵后面还集结了数百弓弩手。 这是之前从东营调过来的。 张勋想不到对方那数百骑兵,有什么本事可以破阵。 而且这拒马是可以移动的。 如果对方见阵势严密不敢冲阵,他大可以将拒马阵直接推到寿春城下去。 反正这里离寿春城也就几十里路了。 此时的张勋已摆好了自认完美无缺的乌龟阵,就看对方接不接招了。 看到对方摆出的拒马阵。 姜焱不禁想起了历史上,白马义从的最后一战。 也是他们声名尽毁的一仗。 “八百先登伏北地,十万白马竟折蹄。” 当时的公孙瓒便是过于轻敌大意, 竟然让擅骑射的白马义从,去冲配有刀盾手和弓弩手的拒马阵。 以为光凭骑兵数量,便能将对方轻易碾压。 以至于机动性和战斗力最强的数万白马义从,冲上去后便深陷于军阵之中。 不仅损失惨重,而且对局势造成了不可挽回的重创。 明明占据绝大优势的公孙军。 因为前方骑兵的溃败,后方的部分白马义从见势不妙地往回逃跑。 反而冲散了自家步兵阵地,让对面的敌人跟在屁股后面掩杀过来。 导致了全军阵势大乱士气大跌,彻底一败涂地。 至此役之后,曹操便从劣势转为大优。 让原本的北方霸主公孙瓒从此一蹶不振。 白马义从当初有多耀眼,失败时就有多耻辱。 姜焱自然不会犯白马义从的错误。 他又不是公孙瓒那种,让骑射手不打游击搞近战的憨货。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让驽马们过冲阵。 第一批回去补充箭矢的绝影它们,还没赶回来。 他手中此时能用的,就还剩最后一百匹驽马。 自然不能用在这时候。 对方阵势严密,刀盾手和弓手齐备。 若是强行射击,杀伤有限还会被反射一波。 骒马们又未披重甲,容易死伤。 姜焱自然舍不得。 所以他的破局之法只有一个,那便是…… “的卢,回去。”姜焱跳下马来,拍了拍的卢背部。 的卢倔强地看着他,明显不想离去。 那哀怨的小眼神水水的。 似乎是怕此次离开后,就再也见不到姜焱了。 “滚。”姜焱不耐烦地踹了它屁股一脚。 吃疼的的卢终于跑走。 因为聪明的他知道,再不走姜焱就要真生气了。 姜焱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拒马阵,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必须动真格了! 他将旗杆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地向前走去。 他将一人面对数千武装到牙齿的敌军。 莫名生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复返的气势。 身旁校尉见状问道:“大将军,放箭否?” 张勋看得乐了,笑着摆手制止。 校尉好奇问道: “大将军为何发笑?” 张勋指着前方行来的姜焱答道: “弃马单人冲阵,换鬼神之将吕布亲来都不行。此可谓取死之道尔。” 校尉点头表示赞同。 这数千精兵搭成的阵势,真不是能靠个人勇武能破。 至少一百个他都做不到。他好歹也算迈入了三流武将的门槛。 他不相信那人能打他这样的一百个。 既然不能,那对方也不可能做到。 然而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对方不仅敢走过来,甚至突然开始奔跑加速! 这是想死得更快吗?! 杀! ——嘶嘶嘶嘶嘶! 姜焱战意爆发,大喝出声! 下一刻却陡然变成了音穿云霄的嘶鸣! 他身体似乎在感受着危机的同时,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甚至都还没准备化成马形态,浑身的肌肉就自己开始蠕动起来。 血液都在沸腾,头发都无风自起。 身体四肢不知道是因为滚烫的血液,还是真得燃出了火。 竟然眨眼间便变得通红一片。 甚至连发色和体毛,都隐隐有从黑色转为深红的迹象。 膨胀! 灼烧! 愤怒! 战!! 姜焱脑子里疯狂地叫喊着一个暴戾无比的声音。 杀! 杀光他们! 拆掉他们的骨头,吃掉他们的血肉! 我们会变得更强!无与伦比地强! 姜焱猜得到是谁在说话。 但他也不想克制这份从体内喷涌的暴戾。 因为这是他的“斗气”。 如果愤怒和疯狂能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那他此刻甘之如饴! 轰!! 火红的身躯,就如同一支无坚不摧的烈焰之矛! 带着惊人的威势,如电闪雷鸣般笔直前冲! 拒马阵后的张勋, 看着那团激射而来的“火焰”,眼皮不安地直跳。 “快,射箭阻止他!”他慌张地大喊道。 有用吗?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第七十二章 横扫千军,一决胜负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男人还是人吗? 速度竟是快到了,连肉眼都难捕捉的地步! 整个人就像一根冒着火焰的箭矢一样,歪歪扭扭地向着营门前射过来。 如果要用字来形容,大概就像一个在不断变化的“之”字。 比之更诡,比蛇更乱。 数百根箭矢都未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尽皆射到了对方快速移动所带起的残影上。 急得张勋从一旁的校尉手里抢过长弓,用尽全力地射向对方的面门。 可惜这只是徒劳。 大将军张勋的箭术确实极好,奈何对方有“挂”! 那呼啸而来的箭矢,姜焱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非常之强,已到了近乎可以无视任何冷兵器的地步。 因为他此刻身上, 竟是在没有完全化马的状态下,激活出了“疾躯之力”的风壁。 l4的风壁! 非一流武将全力,都打不破的风壁! 那些无形又强大的气流环绕守护着他,让他无惧任何普通的刀箭威胁。 啪。 劲射而来的箭矢,不出意外地折断,弹飞。 甚至连他的身形都无法撼动一丝。 在场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突进。 张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头撞入军阵之中。 是真的用头撞! 首先倒霉的,便是挡在最前面的拒马桩。 那小腿粗的木头捆绑成的拒马,在对方强壮的身躯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嘭! 第一个拒马粉碎! 连带着后面的刀盾手,跟散落的龟儿子一样滚了一地。 甚至连手持拒马枪的兵卒,都倒了一地。 枪头木尖是什么东西? 通通粉碎! 对方似乎故意瞄准了那些拒马,并未冲着其后面的兵卒而去。 那些被撞飞的家伙,只是减缓冲势的捎带而已。 当张勋发现对方的目的时,却根本想不到任何办法阻止。 【突破兵卒3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31点】 【突破兵卒47,“疾躯之力”获得经验47点】 【突破兵卒22,“疾躯之力”获得经验22点】 【突破……】 黑色的信息就像刷屏一样,接连滚动在姜焱眼前。 他此时哪会去在意。 脑子里充斥着疯狂的杀意,身体宣泄着无尽的暴戾。 一个个拒马桩被他横冲直撞得尽皆粉碎,连带着后面的人也都未能幸免。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战场上开出一朵由人体组成的花瓣。 那些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 上一朵刚刚绽开,下一朵又竞艳怒放。 就像春之神女轻轻拂过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菇朵。 膨胀,撑开,炸裂,盛放! 血肉如雨淋落,木屑铁渣随风飘扬。 张勋擦了一把惊恐的脸,手心满满殷红。 短短一瞬间,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身前的这数千人已快崩溃。 惨烈的死亡哪怕是极少数,已足以震撼威吓到其他人的心肝。 当发现一只难以想象的怪物,刀枪不入又快若闪电。 无法抵挡又无法逃避。 除了绝望的等死,那便只有绝望的溃逃。 其实姜焱并不是一个能够无限杀戮的永动机。 在摧毁全部的拒马后,他已感觉到了身体的疲累。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在拆拒马时顺道放倒了近千人后。 “疾躯之力”再次得到了升级强化! 【获得l5“疾躯之力”,突破力+1600】 姜焱都不知道现在的突破力能有多强,能不能一下撞飞吕布不? 以后可以找机会试试。 当然这还不是关键。 更重要的是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歇斯里地疯狂。 他觉得自己若继续下去,不一定会死。 但一定会疯。 疯掉之后,还会不会是自己,那就很难说了。 于吉给的符咒主要是为了压制赤兔的魂魄,并未强大到任他随便作的地步。 借用了赤兔的力量,必然就会受到相应的反噬。 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姜焱回头,用血色的双眼望去。 他在一片浓烈的血腥中,已嗅到了绝影的气息。 就在十里之外! …… 半个时辰前。 寿春城南门外。 太守舒邵带着众人望穿秋水,等待着驽马营的归来。 舒邵带着亲卫统领杜撰,亲自在城外压阵。 就是怕有人见到驽马营久久未归,而心生别意。 其实这时候。 那些将校兵卒大多早已心归主上,根本不会产生其它想法。 回来了! 它们回来了! 有前方斥候欣喜地欢呼而回。 舒邵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下来又有些忐忑。 怕驽马营损伤过大,造成手下人心动荡。 不过这担心明显是多余。 绝影完好无缺地带着百余匹战马出现在了远方。 舒邵立即命令辅兵们开始准备补充的箭矢。 数百人列好了队,每两人一组。 一人负责搬运,一人负责安装。 等战马们来到城门前方。 绝影这些聪明的马儿,也极为配合地散开。 一马选了一个坑位,安静地等着辅兵将弩箭装上。 有少量受到流矢轻伤的马匹,自己走到了一边。 立即便有早已待命的马夫,迅速上前为其包扎敷药。 这些伤马,按姜焱当初留下的命令,将不再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自从装上马蹄铁,众马的长途奔袭能力得到了明显的加强。 数十里来回的全速奔跑,没有一匹马显现出疲累的样子。 舒邵都看得两眼放光。 他哪怕没有看见前方战场的战况。 也早就从校场的试射演练中,知晓了“马杀鸡弩”的厉害。 这么多马能完好的跑回来。 想必和它们对战的敌人,是有多凄惨。 竟然连追兵都派不出一个。 他从这批马身上,甚至能隐隐看到胜利的曙光。 哪怕是那么地难以置信。 直到绝影它们补充完箭矢离去,舒邵都还震惊地没回过神来。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等到了骒马小白那队驽马的归来。 就更加震惊了! 这次更离谱,居然是一匹没伤! 四百对两万啊! 怎么会打成这样! 莫不是它们将弩箭都射到墙上或水沟里了? 不可能。 主上还在前线呢! 舒邵只能认为这一定是发生了奇迹。 射出去了两千发箭矢,至少也杀伤好几百人吧? 或许我更该担心地不是伤了多少马,而是剩下的箭矢够不够用? 也许正在铁匠铺里忙着打造箭矢的马钧,可能最有发言权。 他们那几十个铁匠都两三天没睡了,还在铺子里热火朝天地加着班。 真说起来,他们比前线射箭的驽马还要累。 但为了守住寿春城,为了主上的胜利。 值! 累死都值! 等到第三批驽马回来的时候,舒邵脸上的震惊已经开始消退。 再不退下去,他心都要激动地炸裂了。 哪怕那些马不会说话,无法和他交流。 他都能猜到前线是有多么的顺利。 一切都如主上之前的计划,在完美的进行着。 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定是连老天爷都要偏帮关照的紫微转世。 否则如此惊掉人下巴的战术和战绩,还有谁能打得出! 他更加期待地望向了远方苍茫的大地。 主上临走前交代过,当的卢那匹白马返回寿春南门之时。 便是他舒邵领军收割胜利果实之刻! …… 东营的守将在发现西营门口的阵地失陷后。 惊慌之下,只留了数百守卫驻营,便带着四千多人赶往东营救援。 因为他们的主将,大将军张勋就在阵地上。 离那只恐怖的红毛怪物,只有数十丈的距离。 主将不能有失! 否则他根本扛不起这个罪责。 其实此刻的张勋安全地很。 他身前还有数十亲兵护着,前方也有数百兵卒当着肉盾。 姜焱也早在心中有了退意。 特别是在感受到绝影的赶来之后。 在上万人的战场上,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张勋等来了更多的援兵。 他也是。 看着即将汇合过来的东营步卒,姜焱冷笑了一下。 随即转身迅速后撤,同时嘶鸣中发出了新的攻击指令。 嘹亮的鸣声远远传出。 想必早已等候的第四批驽马,和即将赶到的绝影它们都能听见。 来吧! 终于到了该决定胜负的时刻! 第七十三章 驽马震世,劝降张勋 以步克骑? 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些驽马,并不是只会冲锋的骑兵。 它们全是自带马眼瞄准的移动炮台! 排山倒海的马啸声震碎了白云,也同时震碎了敌军的反抗意志。 西营的将领带着四千手下,还未来得及和主将张勋汇合。 在半路上便遭到了两百匹驽马的袭击。 或者说,是两千发弩箭的齐射。 马来得快,箭来得更急。 两千发弩箭如雨点般泼过来。 发现敌袭的校尉们,想要集合刀盾手防御已然不及。 即使不能每一根弩箭就带走一名敌人,但也足以要了他们半条命。 而这些排成数排列队行进的兵卒,让每一根射出的弩箭都弹无虚发。 同时打出了最大的伤害数值。 往往最外面的人刚被射穿了身体。 然后巨大的惯性,又让他撞在了相邻的同伴身上,造成了二次伤害。 这其实都还是其次。 更大的威胁是来自于兵卒们的恐慌。 在看到数不清的箭矢射来时,人的第一反应便是埋头闪躲。 这样给后方视线被挡住的同伴,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就算有人反应迅速。 那两尺多长又势大力沉的弩箭,连刀盾手的木皮制成的复合盾都能直接射穿。 只有部分校尉自带的铜铁制的盾牌,稍稍能抵挡一二。 但依旧被箭矢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这一轮弩箭攻击之下,西营的援兵便倒下了颇多人。 怎么挡?拿什么挡? 直接连带后面的人一起钉在地上,插成了生肉串。 只是一次弩箭齐射,就让足足有四千人的队伍陷入了躁动和溃散。 军队溃散,其实在冷兵器战争中属于少数情况。 一般战损达到百分之一二十,处于下风的军队就会撤退来保留实力。 而这些凶残的驽马,却根本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仅仅一次攻击,便捅破了他们内心深处的底线。 五六百人啊,非死即伤地倒在了前往东营汇合的半路上。 那不是可以一脚踩死的蝼蚁,那都是人命! 带头的将领想要制止,却无从下手。 在恐怖的死亡面前,那些手下都像被炸了窝的马蜂,四处乱逃。 根本没人肯听他的号令。 其实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让督战的校尉多砍几个脑袋。 也许还能镇压下去。 可是,小白所带领的那批驽马又回来了。 又是一千发的弩箭,如雨泼至。 这一次无情的箭雨,又会带走数百条人命。 但已不重要了。 整个西营的援军已彻底被打崩了。 连带头的将领,都倒霉地死在了这一次箭雨之中。 他一死,下面的人就溃败的更快了。 四千多人,半盏茶的时间就死伤了四分之一还多。 怎能不溃!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张勋,目眦欲裂心中大骇! 哪怕此时他手下还有上万人,但却一点胜机都看不到! 对方可是丝毫未损,己方就已折了数千人! 这还怎么打! 更何况这些都是各郡调来的援兵,纪律性极差。 在看到如此战损比下,怕不是很多别郡的校尉已动了逃跑的心思。 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仗已经输了。 不是说死不起了,而是整个军队士气已跌到了谷底。 就像一头独狼冲进了羊圈。 只要羊群的心中有了畏惧和胆怯。 哪怕有再多的羊,也只是被独狼一头头咬死的下场。 一旦有部分怕死的兵卒开始逃跑,便如决堤潮水般再难挽回。 那些逃跑的步卒,都将成为待宰的羔羊。 即使他们知道,也依然会跑。 人总是在危难面前抱有侥幸,也许死得是别人呢。 只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好。 真是这样吗? 人的脚力又怎么可能和马相比! 刚开始那些溃逃的士兵大多是往营地中跑。 想要借着帐篷和木栏,躲避身后追命的弩箭。 结果反而因为人数过多地拥挤在了门口。 成了后方驽马的集火对象。 成批成批的袁军步卒倒在了逃往营寨的路上。 用无数的尸体在营门口铺成了一条血路。 自从姜焱让的卢回去后,驽马们回来得越来越快。 那是舒邵带着补给部队和援兵,正在向这边赶来的预兆。 这些溃逃的人能活下多少,全看后方的弩箭还剩下多少。 比弩箭多的人,大致便是能活下的人数。 无数箭矢透体的噗呲声,在平原旷野上响起。 无数来自相邻各郡的袁兵哀嚎,飘荡在营寨之前。 在接连失去众多同袍后,袁军的士气已无法挽回地落底。 哪怕张勋已顾不着对己方士卒的伤害,强行命令身后的弓手对马群放箭。 然而对方油滑得很。 那是射了便跑,一击就脱离。 大多箭矢都落在了马屁股后吃灰。 少量的箭矢扎在几个倒霉的马屁股上,令对方跑得更快了。 这些马儿们也是越射越准,都极聪明的找人堆里射。 找那些能威胁到它们的弓手射。 因为弩箭一次十发,要保证造成最大的aoe伤害。 当这样射击的次数多了。 便有袁军的人发现了规律。 那就是千万不能和其他人聚在一起跑。 一旦聚集的人过多,便肯定会成为马群的集火目标。 于是顷刻间, 逃向四面八方的人都有,完全乱套了。 甚至有些吓傻了的袁兵,竟是顾头不顾腚地朝着寿春的方向跑。 自然倒霉地撞到了,后面赶来的寿春援军枪口上。 不,应该说幸运。 只要投降不反抗,仁慈的舒邵不会杀俘。 但那些驽马就不会了。 因为别人不会向一匹马投降,它们也没空接受俘虏。 今日之战,胜负已分。 驽马之名,想必会借那些逃掉的袁兵之口,很快传遍整个扬州。 四百驽马击败两万步卒加五百轻骑,这是战前谁也无法想像的战绩。 当然驽马很厉害,那孤身闯营破坏拒马的人更厉害。 而那人此时就站在绝望的张勋面前。 周围已倒下了一地的亲卫尸体。 张勋此时想要逃跑,已为时晚矣。 在他骑上自己的战马准备撤退, 却在对方一声嘶鸣后,被自己的战马掀翻在地时。 他已失去了唯一的逃走机会。 “张勋,投降吧。”姜焱喘着粗气说道。 他顽强地坚持到了现在,不仅是因为身体上的劳累。 还因为脑子中,一直扼制狂暴杀意的疲惫。 此时他早把自己的姜字大旗拿回了手中。 像火车头一样埋头硬撞,爽是爽,费劲也是真费。 用五百斤的铁杆子打人,反而还省点力气。 在一人屠灭近千兵卒后。 他大概还能使出巅峰状态的三四分力气。 但对付一个二流的张勋已然足够。 姜焱此时手下太缺少武将。 夏侯惇不算。舒邵最多适合守个城。 领兵打仗全靠他一人。 张勋虽然武艺只是二流。 但既然坐到了大将军之位,其为将领兵的本事并不差。 算是一个人才。 姜焱便尝试招揽一下。 相信对方看得清现在的形式。 袁军此时败局已定,而张勋自己有自己盯着也插翅难逃。 “我若不降,汝待如何?”张勋苍白的脸上浮现狠厉之色。 姜焱脸色一冷,戾气毕现。 心中那强行压制的嗜血念头再次喷涌。 “无用之人,皆可杀!” 寿春刚刚成势,他不想留下任何可能构成隐患的俘虏。 一个心思在曹的夏侯惇,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再来个张勋的话。 如果自己万一有事不在,舒邵还不得被他俩玩死? 至于囚进牢里拿去和袁术交换? 可笑。 接下来,整个扬州都是他的。 他需要袁术拿他自己家里的东西,给他换俘虏吗? 关键是二流武将的经验也不多啊。 而且他刚才已杀了个七进七出血流成河。 此时心中的杀意正沸腾至巅峰。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他此时到底是姜焱多一些,还是赤兔更多一些。 好想一棒子,把眼前这讨厌的脑袋敲个稀巴烂啊! 面对姜焱的威胁话语,张勋眼皮跳了跳。 接下来的言辞顿时委婉了几分,像是真得怕了姜焱一般。 “其实不是不可以投降与您,只是尚未知道您的名号是……” 第七十四章 张勋授首,夏侯震撼 张勋话未说完,已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 同时左手猛地往前张开,一团早藏好的泥沙撒向姜焱的面门。 紧跟着右手握匕,埋身相刺! 可惜他的诈降,早已被姜焱看穿。 一个人诚不诚心,不用看眼睛,听语气就能辨别。 张勋还是高位坐久了,撒起谎来还不市井小民逼真。 喝! 姜焱突然张嘴吐出一口煞气,将飞来的泥沙全部吹散。 接着一脚劈挂,如重斧落下。 将张勋刺向自己心口的持刃之手,瞬间踩在地上! 巨大的力量,将张勋前扑的身体也拖拽地半跪在地。 咔嚓! 啊! 张勋的右手骨当场碎裂,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姜焱双目赤红,胸中杀意不断喷涌。 似犹有不足地并未停下。 脚底继续发力,来回地转上几圈。 顿时张勋整张手掌的血肉和骨头,都被碾压成了一团浆糊。 糊进了地上的泥土里。 十指连心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 张勋痛苦地大声嚎叫,全身都在筛糠似的抽搐。 就像是一只被车轮碾断腿的青蛙,一蹦一蹦的快要跳起来。 这样的痛苦并未持续多久。 随着一道寒芒落下。 血花溅起! 粗长的旗杆强行贯入了张勋的口中。 他瞪大了痛苦又迷茫的双眼,连惨叫都被捅回了肚子。 大概是他第一次,体会如此地深喉入胃地恐怖吧。 那种无法叫出的绝望和痉挛,在全身上下来回炸裂。 生不如死的感觉莫过于此。 姜焱抬脚一踢杆身,手臂往上一挑。 张勋整个人便串在杆子上,如旗帜般立起来。 连心肝肺腑都被杆子捅了个通透。 口中溢出的红红白白顺着杆子直往下掉。 布满血丝的瞳孔散大,四肢无力的下垂。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击杀张勋,“疾躯之力”获得经验800点】 比打败夏侯惇的经验只多了300点。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明显继续“养成”夏侯惇更划算。 毕竟差不多养伤一周,就可再刷一次。 无数的袁兵眼中,那个恐怖红发男人犹胜鬼神。 当看到己方的主将像只骚鸡一样,被对方立在粗长的旗杆上。 心中的恐慌已彻底变为深深的惧怕。 随着之后舒邵带领的千余援军赶到,整个战场已再无任何悬念。 连营寨里的人都早从另一边跑了。 此时仍有数千袁军留在战场上。 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没来得及跑。 不少人是被慌乱的同袍撞倒或挤在了后面。 他们为了逃得快点,早将武器甲胄丢了一地。 跑得早的还好。 跑得慢的,被驽马在屁股后面追杀,那才叫一个惨。 都是背上插数根以上的箭矢毙命。 一万多人,被几百匹马吊在屁股一一射穿。 却没有人敢停下反击。 有些倒霉的趴在地上躲过了第一次射击,刚站起来第二次又来了。 仍未逃过爆菊的命运。 整个战场上哀嚎连天,人如草芥。 连脚下灰色的土地,都抹了浓重的胭脂。 姜焱没有阻止绝影它们的杀戮。 随着舒邵带着辅兵抵达战场,弩箭的补充快得半盏茶时间都不要。 这边刚射完,转了一圈装上去,又开始追击。 射得逃跑的袁兵嗷嗷直叫。 奈何人两条腿确实跑不过四条腿。 估摸着有近一半的人,得将屁股留在战场上。 死不死看命。 或者可以尝试先向舒邵他们投降。 倒不是姜焱残忍。 而是他正在忙于平静自己体内窜动的煞气。 大概就如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安抚一只暴躁的老虎? 此时他身上的汗毛倒是恢复正常了。 可是那一头齐腰红发仍然瞩目。 舒邵看见他时,人都抖索了一下。 只怪那头长长的红发,太有标志性了。 犹豫了半天,要不要靠近姜焱。 “赤,赤帝大人?”舒邵鼓起勇气走进死人堆里,试探地问道。 姜焱弓着背,手撑在膝上回头,嘴中吐出一圈白气。 “我,……不是赤帝。” 听到这句话,舒邵心中松了一口气。 正想上来搀扶姜焱,看他似乎状态有些不太好。 “暂时别过来,我想静静。”姜焱摆手驱赶道。 他还需要继续安抚体内躁动不安的煞气。 怕一时不小心伤到舒邵这小菜鸡。 还好舒邵没有离谱地问他“静静是谁”,恭顺地离去了。 “太上景电必来降,玄气徘徊为我用……” 不知为什么,姜焱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听着像似《太清丹卷》里的,又好像没见过。 这句话似乎在引诱自己把它照着读出来。 事若反常,必有妖。 姜焱晃晃头,强行抹消了这种冲动。 怕不是赤兔之魂,想趁自己消耗甚大的时候给他下套。 骒马小白担心地凑了过来。 轻轻舔了舔姜焱的手背。 柔软的舌头滚烫,想必刚才来回数百里的全力奔跑,让它也消耗很大。 姜焱没有拒绝。 此战小白立功不小,也不知道拿什么奖励它。 的卢和绝影也不错。除了陪貂蝉去野外郊游的小灰。 倒是还没走远的舒邵回过头来,偷偷看一眼相依偎的人马。 心中暗暗吐槽。 或许我在主上眼里,还不如一匹马? 不然为什么我要被赶走,而那匹小母马却没事留下。 姜焱休息了一阵,终于稳定下来。 身后的红色长发也开始慢慢褪色。 看来以后爆发全力时,还是存有潜在风险。 舒邵他们已开始打扫战场。 那些前去追击逃兵的驽马也一一回来,没有再次动身。 因为一个非常简单的原因,带的箭射完了。 就算跑回寿春去补充。 一个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 还一个马钧他们这时候累死累活,也不一定打出多少箭矢。 还是放过辛苦了数日的铁匠们吧。 姜焱坐在的卢上,回寿春的一路上和舒邵放松地闲聊。 此次一役,约杀敌三千余,俘虏五千众。 加上那些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还没咽气,又没俘虏价值的等死之人。 大概打掉了张勋统领的两万袁军一半人。 还是姜焱手下太少了。让上万人都跑掉了。 但凡多上一两千驽马,这些人九成都跑不掉。 其实舒邵刚带人赶到时,战场上的惨烈景象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仍是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在看向姜焱的目光中,已渐渐从恭敬崇拜变成了如仰望神人般的虔诚。 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当姜焱在舒邵等人的簇拥下凯旋而回,行到寿春城外时。 他发现已经有很多百姓,自发地在城外聚集,默默地等候着他们的归来。 而当姜焱一出现。 那成千上万双眼睛,全都盯向了他。 突然。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寿春万岁,主上万岁!” (三国时,“万岁”一词多用于战后欢呼庆贺) 顿时就像点燃一个酝酿已久的火药桶。 翻山倒海的“万岁”声轰然响起。 把人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炸裂得炽热无比。 越来越高的声浪,冲得天上云朵都仿佛躲开了一般。 在整个寿春大地上久久回响。 连被禁足在小院中养伤的夏侯惇,都差点惊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还好及时用手撑住,没再膝盖跪地。 否则这旧伤未愈的膝盖,不加个十天半月好不了。 这么多人一起欢呼“万岁”,把依偎在树上谈情说爱的鸟儿都吓飞了。 还好检查了一下,他自己的鸟还在。 这合在一起的欢呼声太大了。 肉眼可见的,连墙壁都在往地上簌簌掉灰。 上一次听到这么多人高呼“万岁”,还是司空大人打下下邳城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在场,和那些数万兴高采烈的将士一起高声欢庆。 所以,城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不是那姓姜的真打了胜仗不成? 张勋可是真他娘的菜啊! 两万人都打输了! 换他七十老娘来打,都不见得会输吧。 夏侯惇越加地好奇,当时战场上是如何的光景。 反正他是一点都想不出,姓姜的是怎么赢的! 第七十五章 满城欢庆,董白求嫁 突然响起的“万岁”声,令姜焱感到非常意外。 更加意外的是有人直接喊出了“主上”。 寻常百姓可不会知道,寿春城私下已经换了新主人。 自然更不会喊出这么带指向性的尊称。 所以能故意喊出“主上”这称谓的,一定是舒邵手下了解内幕的“自己人”。 姜焱打算事后给那人的晚餐加上一根大鸡腿。 连绵不绝的万岁声,传遍了整个寿春城。 人人皆口相传寿春军大胜之事。 个别不知道谁安排的“有心人”,还可以提到了统军主将“姜主上”的名字。 那些没有出城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 皆是露出了压抑已久没有显露的笑容。 随后心中又有些愧疚,他们竟没有和别人一起出城,去迎接胜利之师的归来。 那些人可是用鲜血和生命保卫了他们的家园。 至少在不知内情的老百姓眼里是这样。 此时连城中的那些闻机而动权贵,都一个个往城门口跑得风快。 深怕错过了第一时间向姜焱表忠心的机会。 刚进城的姜焱,一下就被一片恭维和马屁声给淹没了。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举步维艰是什么滋味。 满满的人头簇拥着他,兴奋激动的汗臭味和脂粉香冲击着他的鼻子。 原来就算是获得胜利的开心,也会想让人赶紧逃走。 另一边,同样热闹的太守府中。 “大胜!主上大胜!” “张勋两万大军死伤俘虏一半,剩下全都逃了!” 太守府里的奴仆们都在欢喜地奔走相告。 将喜讯传遍了府内的每一个角落。 仍被捆绑在姜焱床上的董白,竖起耳朵聆听之后。 便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 那登徒子竟如此厉害?! 她武艺不低,耳力自然也不错。 早就从那些府内下人口中得知,大将军张勋领精兵两万前来平叛之事。 没想到竟然真得让那人赢了! 本来自己都打算寻个机会逃走的。 可他竟然真得赢了! 那可是两万人啊。 寿春城一共才千余守军,一打二十居然还能赢?! 也就只有汉高祖的知名败绩能相媲美。 在彭城之战中,刘邦联合五路诸侯共59万联军一起攻打项羽。 却反被项羽以3万精兵大败。双方兵力悬殊到了1:20。 史上至今有记载的以弱胜强,最夸张的比例仅有此役。 意思说那下流坯,其实有堪比西楚霸王之雄姿?! 董白眼睛眨了眨,忽然不太想走了。 听说杀害爷爷的仇人吕布已投奔淮南袁术而去。 袁术在淮南还有五万精兵。 那家伙打赢了张勋,应该也俘虏了不少人。几千人肯定有的。 如果稍加训练,收为己用。 整个寿春的实力肯定会翻上几番。 既然一千打两万都能杀得。 那实力上涨几倍后,灭掉五万又有多难。 灭了袁术,吕布还能往哪里跑。 如果能想办法把那人说服,让他去攻打淮南。 那岂不是自己的大仇指日可报? 董白一时间竟是变得比姜焱本人还自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怨念已久,潜意识中在故意洗脑说服自己。 反正她此时心中,已把姜焱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并为此心中暗暗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在董白的煎熬等待中,满身酒气的姜焱终于在夜里回到了屋子。 回到寿春城后的庆功宴,他从下午一直喝到了晚上。 这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饮酒。 他知道元代以前古人都是喝的发酵酒,度数最多不高过二十度。 且大多都是十度以下的米酒,和后世啤酒的度数差不多。 所以可放心地用大碗畅饮。 姜焱心中轻视之下,不知不觉间就喝了不少。 浑身燥热起来后,才发现隐隐有些不对。 不知道是今日过于劳累,还是这酒后劲较大。 虽然离戌时还有一个时辰,他却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痒。 连之前盘成发髻的红发,好不容易褪去颜色又开始渐渐变红。 原本舒邵他们还想多劝他几杯,发现不对的姜焱只能严词拒绝。 再喝下去,姜焱怕自己直接在酒桌上变成一匹马。 到时候,怕是得把同宴的数百权贵,全都吓趴到桌子底下。 那可就穿大帮了! 当姜焱挥退想要搀扶他的侍女,醉醺醺地推开自己的房门。 月光跟着撒进漆黑的屋内,却在床榻上白白晃眼。 是什么东西在白的反光? 姜焱瞪大了惺忪的醉眼,还未看清床上的光景。 却等来了一句,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声音。 “相公你回来了?妾身在此恭贺相公旗开得胜,武运昌隆!” 对方强行装媚的声音,让姜焱心中略感不适。 这屋里除了他,自然只有昨晚抓住的董白在。 至于问为什么他都没拷问对方,就知道对方的身份。 呃。 那是因为她的外貌和行为表现,和后世某款游戏里的“董白”太相像了。 姜焱没有回答董白,走近床榻后认真打量了一下对方。 看清楚对方此时的模样后,眼皮子忍不住抖了抖。 这小丫头故意将自己裙子下摆撩开一半,为得是那般? 难怪我说刚进屋,就有什么白得晃眼。 露那么多干嘛。 此时又不是夏天,屋里根本不热啊。 甚至还有点倒春寒的湿冷。 她这小细杆子,难道是故意露出来给我看的? 确实是挺赖看。 就是你小小年纪,学什么甄姬。 不。她应该还没见过甄姬。 多半是跟迎春楼里热情的姐姐们学的。 那粗劣模仿的媚眼,整的跟东施效颦似的。 想糊弄谁啊? 一点成熟女人的韵味都没有。 倒有种农夫把青涩苹果,用颜料涂红装熟卖的诈骗感。 这副故意搔首弄姿地姿态,让他尴尬症都快犯了。 而且此时董白的手,还被自己的锁分铜反绑着。 两根细白杆就在他面前来回地摩挲着,像似在挠痒痒。 不知是挠她的痒,还是他的痒。或者两者皆有。 要是这里有“不求人”, 姜焱很想递一个到她嘴巴里,让她含着自己慢慢挠。 姜焱默默地看着奇怪蠕动的董白,一声不吭。 就像一个挠不动的木头人一样。 董白不由心中暗恨。 自己白白扭了那么多下,竟全扭给瞎子看了。 于是好奇地问道:“你这男人,不会是不行吧?” 靠! 男人怎么能容忍被一个女人…… 不,一个小丫头说不行! 姜焱翻了个白眼,反驳道:“我行不行,不需要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证明。” 却不想,董白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其实也没啥大问题。本小姐还是可以嫁给你。” 那高傲的语气里,颇有种施舍和怜悯的味道。 要嫁给我?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让姜焱听得脸皮抽搐了下,忍不住吐槽: “你才几岁啊?竟然说要嫁我!看过大金鱼吗?” “哼,你管我几岁!能生孩子就行。就怕你不行!” 哇靠。 这小丫头的攻击力好强。 要是后面再加上一句“细狗”,那姜焱真是要炸了。 已经喝得二麻二麻快要变身的姜焱,不想跟她再胡扯下去。 直接伸手,将她轻盈的身子从床上拎小猫一样拎起来。 没想到他这个动作, 竟是令女孩突然慌张了起来,小脸蛋噌地一下涨红得跟蜜桃似的。 “啊~!现在还,还不行!我们还没拜过堂呢!” 小丫头一边害羞地抗拒,一边将她的小短腿用力地往后踢着。 想要踢开姜焱。 可是小细腿短了些,根本够不着姜焱的身体。 真是麻烦! 姜焱迅速解开了捆缚她的锁分铜,然后将其扔小猫一般抛向门口。 同时不客气地呵斥道:“滚吧,别再来烦我。” 第七十六章 一产十布,的卢说话 一个稚嫩青涩的小丫头,根本让他兴不起停飞机的兴趣。 换做轻熟女的貂蝉来还差不多。 董白不愧从小习武,半空中一个借力拧腰,便稳稳地落在地上。 她此时眸子里有些不解,又有些羞涩。 原来对方只是想替她解开链子,放她离开。 难道自己就那么没有魅力吗? 不可能! 一定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才导致对方拒绝了自己。 董白小眼珠子转了转。 该不会是对方已经有了女人吧? 很可能。 毕竟他是那么地优秀。 不仅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打仗的本领还那么厉害。 年纪看起来应该已有二十岁。 换做她以前那些已下地府的表兄们,十三四岁就开始娶妻生子了。 活到二十岁时,三妻四妾都不止。 这么一想,那道理就说得通了。 说不得只有受点委屈,牺牲一下自己。 董白咬了咬下唇,在心中暗暗做下了某个极为艰难的决定。 竟是忽略了姜焱之前粗鲁的言辞,反而主动地小跑了回来。 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姜焱的胸口。 洋娃娃般的睫毛眨了眨,婉言道: “本小姐理解你。像你这样的盖世英雄,一定早有家眷。” “不过本小姐生性豁达。即使做不了大的,勉强做小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愿意帮我。” 这最后一句话,女孩用坚定又期待的眸子看向他,字咬得很重。 一头雾水的姜焱随口问道:“帮你什么?” 董白抿嘴一笑,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两个俏丽的小梨涡。 以为看似油盐不进的姜焱,终于在自己开出的丰厚条件下动了心。 心中不无得意地想到: 果然爷爷说得没错,男人都是用三条腿走路的禽兽。 只要本小姐稍稍给他点甜头尝下,就会屁颠屁颠地舔上来。 董白激动地道出自己的目的: “帮我抓住吕布和貂蝉那对狗男女,我要亲手折磨死他们!” 姜焱一听就不淡定了。 吕布,貂蝉? 小妞,你这属于狼人自爆了啊。 就不怕我把你这董家余孽卖给你的仇人? 虽然我不乐意做。 这疯丫头的脑回路真的有问题。莫不是昨晚被自己打坏了脑子。 他一把抓住她按在胸口的小手。 纤纤软玉,五指透红。 如果用来王元鹅,确实很赞。 可惜对方提出的要求有点过分。 她打算付出的,和想要姜焱付出的代价严重不对等。 不说吕布是自己义子,貂蝉是自己那啥了。 他们都是自己霸业的未来助力,岂能因一个小丫头的私仇而废掉。 除非她能像穿山甲给的葫芦藤一样,帮自己生出十头吕布崽来。 落地就熟,三周内可长大出栏的那种。 到时候,有十头勇猛盖世的小吕布帮自己在外打江山,肯定无人可挡。 只要能洗(脑)去吕布的背刺天赋,好好调教养大。 确实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从小教育灌输父爱,肯定比哄骗一个中年老吕容易。 可惜姜焱仔仔细细,将单薄的小丫头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都没从她身上看出,哪怕一丢丢做到一产十布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之间的交易自然不会成立。 眼看小丫头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竟是羞涩地埋下小脑袋瓜,想要倚靠上来。 姜焱直接甩开她的手,让她踉踉跄跄地差点跌了个跤。 “我拒绝。”姜焱平淡地说道。 “为什么?!” 董白瞪大了眼睛,握紧两只小拳头,气呼呼地身体前倾。 似乎完全想不明白,姜焱为什么要拒绝自己这么优厚的条件。 “没为什么。出去,别影响我休息。” 姜焱直接将懵逼的女孩推出门外,然后啪的一声放下门栓。 董白愣愣地站在门外,还没有回过神。 窗户上又冒出了姜焱的脑袋,严厉警告道:“下次再敢翻我窗户,小屁股直接打开花!” 话一说完,头便缩了回去。似乎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 大混蛋! 要不是想报仇,谁稀罕翻你窗户! 董白气得脸颊发烫,但又不敢把心里话骂出来。 因为那家伙真的会打人。 可恶! 你这讨厌的家伙给本小姐记着! 董白恨恨地在心里骂道。 她不敢再翻进屋里去,又不可能一直呆在人家屋门口。 又不是别人养的小狗,那样好没面子。 只能气得踹了房门一脚,转身跳上墙头。 这一脚还是谨慎地留了力。除了声音较大外,门可是一点没破。 蛮横的小丫头终还是被打怂了。 姜焱站在窗前的阴影里。 看着那个如雪精灵般,在远处屋檐上跳动的纤细身影。 脑子里突然想起《西厢记》里,崔莺莺父亲去世后,回给张生的情诗。 “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呤者,应怜长叹人。” 诗中的言外之意:她内心很寂寞,父亲去世后更孤苦伶仃。因此希望对方怜惜她。 至于是哪一种“怜惜”,就不足为外人道矣。 此诗其意,联系今日九族被诛的董白,分外应景。 小丫头虽然刁蛮了些,确实有值得可怜之处。 不过,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同情可以,相助不行。 万一她以后想对吕布或貂蝉动手,说不定还要和自己为敌。 只是念在她武艺稀松平常,威胁不大。 放了就放了吧。 把她关起来或杀了,都不太合自己的本意。 何况这小丫头心不算恶,且待以后多看看再说。 扪心自证,自己绝不是想搞什么养殖育成。 翌日。 姜焱刚穿好衣服,走出屋外。 便见自己亲自任命的粮曹官仓慈,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 “主上,不好了!”对方一来就做出副焦急的样子。 让姜焱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栽培错了人。 这遇事慌乱的样子,哪像一个能认真搞好后勤的能吏。 “别急,坐下慢说。”姜焱镇定地招呼对方在院子的石椅上坐下。 现在寿春城刚获了一场大胜。应该没有什么其它的紧急战事。 有战事发生的话,就该是太守舒邵来找自己,而不是管粮草军饷的仓慈。 所以只要不是敌军来袭,没什么可急的。 仓慈倒不像真急,而是像有什么古怪的事情烦恼到了他。 而且这件事很可能和姜焱有干系。 “什么事这么着急,莫非袁军又来送死了不成?” 看到仓慈听命坐下,姜焱神色淡然地说着霸气无比的话。 “不是。”仓慈有些尴尬地摇摇头,心中却是记下了主上的言语。 不愧是紫微转世的天命帝王。 世人都惊讶的传奇大胜,到了主上那里就像本该如此的样子。 “那是什么事?”姜焱追问。 “主上您的马会说话了!” 仓慈踌躇了下,还是咬牙说出来真相。 至于为什么踌躇,那是顾忌到主上某个不可论及的猜测。 但这件事牵涉到主上爱马,他总要面对。 其实他本想推给太守舒邵来禀报,结果被对方当场严辞拒绝了。 说什么,虽然我名义上是管辖你的上级。 但你可是主上亲自任命的分司主官。 不用再经我手,自己直接去禀报主上即可。 不愧为政多年,舒邵这锅可是甩得那一个顺溜。 仓慈自是说不过他,只好自行来找主上禀报。 “我的马?我手下的马太多了,你说的是那匹马?” 姜焱听到仓慈说自己的马会说话,顿时愣了愣。 随即一想,似乎恒河里。 毕竟这地方跟无双世界挺像的,动物的智商高点能理解。 但转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主上您经常骑得那匹白马!”仓慈抹了抹头上的汗,答道。 “哦,你说的卢啊——”姜焱微微颔首。 咦,不对。 就算无双世界里的动物,也不会口吐人言啊。 的卢它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 “带我去看看。”姜焱刚说出,又立即改口,“算了。你太慢,我自己去!” 随即一个纵身,就直接登上墙头跳没了身影。 留下一个惴惴不安的仓慈,独自在院子里发呆。 我这是被主上嫌弃了? 第七十七章 神奇之鞭,伯乐之眼 姜焱还没走到马厩,便听到远方传来了数句骂声。 听起来声音非常稚嫩,跟小儿幼童一般。 只是一直在重复一个词。 肏!肏!肏!肏…… 姜焱脸色一黑,心中已有判断。 等他走过去一看,果然之前的脏话全是出自的卢所言。 此时的的卢,正在和绝影干架。 说是干架。 两双马蹄子互相怼在一起,更像是在摔跤角力。 不是说马打架都是背对背,互相用后腿踹对方屁股吗。 这两匹马怎么人立起来,打得像两只在玩太极推手的狗熊似的。 的卢那张马嘴就没停过,一直在对着绝影口吐芬芳。 唾沫星子都喷在了对方的马脸上。 可惜受限于有限的词汇量,只会“肏肏肏”个没完。 何必呢。 你又不是没肏过它。 如果是嫌对方一直纠缠得烦。 实在不行,可以让绝影再肏回去吗。 免得它天天追着你屁股踢。 绝影看起来好像还没学会骂马。 只会不甘示弱地对吐口水。 眼看两只马的口水不堪入目地交互在一起,都要拉丝了。 咳咳。 姜焱翻了个白眼,假装咳嗽了两声。 提醒那两个正陶醉于干架之中的家伙,要注意形象。 它们本是之前战役中的有功之臣,名气正盛。 怎能像市井小儿一般打闹。 两匹马架着蹄子,默契地回头一看。 见到是姜焱来了后,立即规规矩矩地分开。 哪还有之前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的卢,过来。”姜焱喝退围观的马夫后,向的卢招了招手。 的卢低下头,就跟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慢慢走过来。 “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姜焱揉了揉的卢的脑袋,像长辈关心小孩一样。 “肏!”的卢仰着脖子得意地回答。 姜焱蹙了下眉头。 随即用手指敲了下对方的脑门,提醒道:“用马语回答!” 就只会一个“肏”字有什么可显摆的? 关键是让人理解不了啊。 “嘶嘶嘶,啾啾啾。”的卢老实地答道。 姜焱听完后脸上一黑。 原来的卢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学会的说话。 而“肏”这个词, 它说是从姜焱嘴里听到后,记忆最深刻的人话。 瞧瞧,这说得是人话吗! 敢情还是我把你带到歪路上? “以后不准乱用这个词,听到没?”姜焱威胁地揪住的卢耳朵警告。 “肏!” “滚!”姜焱一脚踹在顽劣的的卢屁股上。 让其在泥地里翻滚了好几圈。从一头白马变成了灰马。 随后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绝影,警告道:“你不能向它学,知道吗?” “咴咴。”绝影听话地回道。 瞅着的卢的狼狈样,似乎非常满意主人的处置。 还好。总算还有正常一点的马。 姜焱老怀欣慰地想到。 他无法想像如果手下的马儿都开了智,学会了一两句人话。 然后在战场上与人对敌时,全部一起喊“肏”的场面。 那作为它们主将的自己,一定会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一套四室一厅来。 “的卢,去找小灰。该把貂蝉接回来了。”姜焱吩咐道。 这算是一个暂时把的卢和绝影分开的折中办法。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吗。 只要不打架,的卢应该能管住自己那张臭嘴。 如果还不行,就让马钧给它订做一个铁制的马嘴笼子。 脏兮兮的的卢从地上爬起来,听话地点点头。 这次它总算没有用“肏”来回应。 姜焱处理完此事,打算去找舒邵他们,谈谈接下来对整个寿春郡的安排。 此时他们虽然击败了张勋大军。 但那些之前寿春郡内投降张勋的各县,肯定还得紧跟着处理。 除了闻风跑掉的那些,剩下的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之后更换县丞什么的,也不是小事。 哪怕姜焱可以把这些琐碎杂务全丢给舒邵,大事上他总得知情和拍板。 不然岂不是让人架空成了一个只会打仗的武将。 他姜焱未来可是想自己做皇帝的。 哪怕做不上皇帝,也不能输给曹贼啊。 …… 快要接近晚上的时候。 小灰载着貂蝉回来了。 不过它似乎想得有点多。 竟是趁着背上貂蝉昏睡的时候,把对方载进太守府。 还好有好事的的卢在一旁跟随护送。 那些认出主上爱马的守卫,倒是一个都没出面阻拦。 的卢那身通体的雪白,和标志性的马蹄铁。 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主上的驽马营。而且还是驽马营中的“重臣”。 可能是在之前的大战中, 他们心中已把能独自领军杀敌的的卢,当成了主上宠信有加的灵宠。 其地位堪比军中独领一营的将领。 哪怕对方是匹马,并不是人。 所以两马畅通无阻地进了姜焱的院子。 还把貂蝉小心放到了姜焱的床上,用马嘴叼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当然这都是的卢自己做的主。 小灰原本只想把这和自己争宠的讨厌女人,丢在院子里的地上凉快。 奈何它打不过身体更强壮的的卢。 只能任由对方私自安排。 的卢放好貂蝉后,正打算离开房间。 忽然发现身后有了动静,立即调回马头一看。 只见躺在床上的貂蝉,长长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似要清醒了。 的卢随即转头瞥了一眼窗外。 此时天还未黑,主人一般要晚上才回屋休息。 于是它便跑到床前,抬起蹄子重重给了女人后脑勺一下。 咚。 还未清醒的貂蝉,继续昏迷了过去。 旁边目睹的小灰呆了呆。 咦,这家伙怎么跟自己之前用得是一样的方法啊。 当两匹马安心离去的一时辰后。 回到屋里的姜焱无语地看了一眼,酣睡在自己床上的女人。 她端端正正地躺在床榻上,乌发如云铺散。 眉眼间拢着云雾般的忧愁。 这是在外面独自吃了多少好吃的,才会睡得这么香。 都到了晚上了还没醒。 而且小灰它们干嘛将貂蝉丢到自己床上啊。 是不是那两匹马误会了什么。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倒霉的女人,今天已经挨了两记马蹄子偷袭。 算了。让她继续睡会儿吧。 看她脸上那睡着了都忧愁的样子,在外面风餐露宿地多半没休息好。 姜焱放弃了现在叫醒对方的想法。 找来府上的管家,出去换了相邻的一间小院住下。 月上梢头,夜色渐浓。 姜焱已化为赤兔,躺在屋子里的地上入睡。 为了怕得风湿,他还特意找下人要了一块大布垫在下面。 已近夏天。毛毯太热,布垫挺合适。 只是拿布垫来的下人,看他眼神怪怪的。 直到姜焱在布垫上发现了几根长长的头发后,才大致猜到了这块布曾经的用途。 怕不是年富力强的舒邵偷偷背着正妻,让下人打包银春楼外卖所用。 难怪这花布上还残留有脂粉香。 倒是让姜焱有些艳羡了。 毕竟他穿越前,也是一名正血气方刚的精神小伙。 可惜他白天要忙王图霸业,晚上又要变回马冷却技能。 着实没时间游山玩水啊。 算了。 以后有空再考虑吧,先休息。 姜焱已感觉到身体的躁动,直接恢复了马身入睡。 他在梦中看到了含情脉脉的严灵,前后都英气蓬勃的玲绮, 蹦着小细腿,喊着要嫁自己的董白, 傻乎乎又有点神秘的貂蝉…… 啪! 一声脆响,打碎了他香甜的美梦。 熟悉又麻痒的刺痛,从屁股上袭来。 疼得他差点跳起来叫出声。 怎么自己在屋里睡得好好的,莫名其妙便挨了貂蝉的鞭子? 是的。 他确定是貂蝉的九节鞭。 因为这刺痛,这温度,这力道。 都和他曾经从貂蝉那里体会到的别无二致! 【获得“伯乐之眼”,可根据好感度查看指定对象的信息】 一排意外的黑框浮现于眼前。 姜焱刚睁眼就愣住了。 心中顿时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他不是为了突然得到的新技能震惊。 而是终于验证了之前的一个猜测, ——貂蝉的鞭子,居然真的能抽出自己的新能力! 对此他强烈怀疑, 这弄出“马王系统”的家伙,是不是私底下有什么受虐倾向啊! 非要让美女拿鞭子抽屁股,才能刷出新技能。 这触发方法太特么恶搞了! 还是不是人啊,你! 第七十八章 前因后果,三度暴击 嘶嘶? 姜焱回首打了声招呼,同时表达自己的困惑。 论起装马,他确实演技到位。 至少站在他身后手持鞭子的貂蝉,应该没能看出来他的伪装。 姜焱装马的同时,对貂蝉悄悄使用了刚获得的“伯乐之眼”。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60,“伯乐之眼”判定通过】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80,“伯乐之眼”将获取对象更多信息】 姜焱心中意外了一下。 这女人对自己的好感度有这么高吗。 难道她很喜欢大马? 紧接着,他便被浮现出来的新的信息页面吸引。 【貂蝉 等级: 25 体力: 480\/600 斗气: 410\/550 精通:九节鞭(熟练),双锤(熟练)。 喜好:美食,歌舞,鞭笞,骑马。 好感:85 ??:??? 】 不是吧。 好感度都达到了85,才展示出这么一丁点信息。 连她此时穿什么颜色的报腹或心衣,都不知道。 这新技能“伯乐之眼”也太逊了。 显示出来的体力和斗气都没满,显然女人此时并不是在最佳状态。 之前在野外的风餐露宿,还是对她有一定影响。 至于貂蝉喜欢美食歌舞和鞭笞,这些都是姜焱早知道的。 当然不排除“鞭笞”或许有另一种含义。 倒是喜欢骑马,是后来产生的爱好? 她最近骑过的马,好像只有赤兔(我)来着。 姜焱下意识抖了抖肩,骑在我背上有那么舒服? 以至于为此诞生了一个新爱好? 不过这显示的等级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是游戏npc?还是异次元纸片人? 姜焱仔细打量了下亭亭玉立山岭成峰的女人。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像是个活人啊。 也许这个等级,只是等同于站在系统角度的战力打分? 姜焱觉得自己很可能猜到了正确答案。 而且也很好奇地想看看自己的分数。 他刚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我去! 我竟然看不了自己的数据! 随即姜焱很快反应过来。 这该不会是在判定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赤兔对自己的好感度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赤兔对自己这个占据它身体的外来者,能有好感才奇怪。 怕是显示出好感度准确数值的话,都是负的。 看来想要知道自己的数据,要等白天变回人才能看到了。 “赤兔,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貂蝉小脸上挂着寒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也许,是你手欠? 做为受害者的姜焱,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明明在隔壁屋里睡觉,怎么半夜跑进自己屋子里来了。 难道她鼻子也是马变的? 嗅着味儿,就可以找到自己。 话说她醒来时, 发现自己在太守府的别人床上,不惊讶吗? 惊讶。 貂蝉那时确实惊讶,甚至有点受到惊吓。 但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后面被马蹄子踹了两个包,还隐隐作疼。 两个? 她记得好像是小灰趁自己不注意,偷袭了自己。 难道后面它怕自己醒来找它麻烦,又给她补了一下? 这该死的小灰! 千万别让本姑娘抓着。 否则非得把你吊在大树上,拿鞭子教训个三天三夜不可。 貂蝉至始至终猜不出,小灰将自己送进别人屋里的目的。 她从巡夜守卫的交谈中,确认了这里是太守府。 以她的小脑瓜。 确实无法将自己养的骒马,和寿春郡的太守府联系在一起。 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小灰是半路上,跟着她和赤兔一起来的寿春城。 总不可能是那野外客栈的老掌柜,从太守府偷的骒马吧。 就凭那老头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像啊。 而且小灰再怎么乱跑,为什么那些守卫会放任它带着自己进府。 还睡在了疑似太守主屋里的床上。 这真是一个不解之谜。 而且她竟然还在隔壁的院子中,闻到了赤兔的味道。 做为一名隐藏的美食家,她的嗅觉比常人灵敏挺正常。 不正常的是,赤兔身上的那汗味,里面竟然还混着一些脂粉的香味。 不会吧。 赤兔明明是一匹马,难道也会往身上涂抹脂粉? 记得它是一匹公马啊,还是说另有他人在? 英雄爱骑大马,美女也爱。 这样想就比较合理了。 只是为什么没将赤兔关在马厩里,而是关在了屋子里。 而且以赤兔那浑身的野劲儿,能一头把人创死。 岂有那么好抓? 貂蝉带着满满的疑惑,溜进隔壁的院子里。 等她从窗户翻进屋内。 借着屋外皎洁的月色才发现。 哪里有什么奇怪嗜好的贵妇人,只有一匹大懒马趴在地上呼呼酣睡。 马不是站着睡觉的吗。 赤兔怎么连睡觉姿势都跟人一样。 但想一想,赤兔已从那神秘老道处学了化人之术。 有点人类习惯也正常。 倒是自己,下意识还把他当成一匹马来看。 想到赤兔出现在这里,身下又铺有香喷喷的布垫子。 而且垫子上,竟然还有几根细长的女人头发。 多半是别的女人留下的。 貂蝉下意识瞅了一眼赤兔身上,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 赤兔一定是学坏了! 看它睡得那么舒服,呼打得那么长。 一定是贪图享乐,移情别恋地做了其他女人的坐骑。 这是在犯,犯……? 貂蝉脑子里明明想到的那个词,却又卡在一片空白处说不出来。 ——反正这样做,就是不对! 貂蝉也不知道心里哪涌来的怒气。 迅速抽出腰间的九节鞭,狠狠地给了赤兔一鞭子! 所以现在挨了鞭子的姜焱,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挨女人打。 嘶嘶? 你不说为什么打我,反而问我这受害者? 姜焱有点懵,搞不懂女人神奇的脑回路。 不过谅在她帮自己触发了新技能的帮助上,不想和她再计较。 可貂蝉却还不想放过他。 “你明明能变人说人话了,干嘛还用马语!” “知道我听不懂,故意在糊弄我是吗?” 貂蝉一手叉腰,一手握着鞭子指向姜焱。 整个人气势很足,言辞中也咄咄逼人。 姜焱一头黑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现在晚上不能变人了。 人话倒是能说。 只是习惯了做马的时候不说人话。 做马要专业,讲究一个天衣无缝真心投入。 而且他一旦展现出可以交流的样子,一定会被对方问很多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还不如继续老实装马呢。 见赤兔别过头,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样子。 貂蝉心中莫名地生气。 就想挥起鞭子再给这负心马来上一下。 才几日未见,居然就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要他还是以前的赤兔马该多好。 姜焱自然不可能,还傻站在那里让她抽。 屋子不小,做些腾挪闪避还是可以的。 于是姜焱迅速地跳开,让响亮的鞭子抽在了地上。 见貂蝉还要追过来,姜焱终于忍不住了。 “女人!再追我,我就要还手了。”姜焱一脸认真地警告道。 只是不知道貂蝉,能不能从他马脸上看出“认真”两字。 “赤兔,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貂蝉惊得呆住,手里的鞭子随之放下。 但看她小脸上,明显是欣喜的意味更多。 “没有。我是马,不会说话。女人你只是在做梦。” 姜焱一边走近女人,一边无语地摇头道。 “你说我在做梦?”貂蝉宕机了一下,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想想好像也对? 赤兔明明是马,怎么会说话。 ——不对! 他不是已学会能化人了吗。 化人怎么不会说人话? 貂蝉陷入自我猜疑中,却没想已被姜焱悄悄绕到身后。 咚。 第七十九章 出其不意,积极备战 貂蝉的后脑勺遭到暴击。 顿时白眼一翻,倒向地上。中途被姜焱及时地用前腿搂住。 也亏女人常年习武艺身体耐艹,非凡人女子能比。 不然换做普通人, 不被一蹄子当场砸得脑袋开花,也至少是一个脑出血。 醒来还有变成傻子的可能。 【貂蝉 等级: 25 体力: 380\/600 斗气: 390\/550 …… 】 姜焱没有打算继续趁人之危,毕竟马身不太方便。 他只是不放心地用“伯乐之眼”,查看了一下女人的信息。 斗气少了20。 应该是之前女人用鞭子抽我的那两下。其中有一下避开了。 狠啊。 抽我就算了,竟然还用上了斗气“附魔”。 (他也不想想。 貂蝉不使用斗气的话,能抽得动他那比城墙还结实的屁股吗。) 至于体力少了100点。 应该是女人被自己击晕后造成的伤害。 姜焱似乎发现了一个能准确测试自己实力的方法。 只是需要有一个使用对象来受点罪。 用这方式对付女人,或许太残忍了点儿。 但换做男人的话,男人中有对自己好感度过60的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或许明天可以拿舒邵他们试一试。 姜焱看了一下被自己打晕的貂蝉,又看了一眼旁边软软的大床。 他现在无法在夜里变化成人了。 用马身带貂蝉出府的话,想不被他人看见非常困难。 算了。 还是把她送回自己的屋子吧。 免得明天自己离开后。 貂蝉被府内的下人发现,再闹出什么麻烦。 自己那间院子是早就吩咐过他们,没有他允许不能私自进入。 暂时藏一个人倒挺方便。 明天再让小白小灰来院子里守着。 以她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尽忠职守相处融洽。 姜焱叼着女人的衣领,将其甩到背上驼着。 悄悄跑回自己原来的院子。 四下静谧无人。 貂蝉这粗心的女人,出屋时连房门都未关上。 姜焱本打算将女人丢到床上便走。 继续回隔壁的屋子里补觉。 但姜焱进屋后,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看似不爽地,低下头将女人放在了室内地上。 然后自己懒洋洋走到床边,打了一个哈欠。 同时抬起了蹄子。 似乎一点没考虑他那么大的身形,普通人的床榻塞得下不。 下一刻。 软绵绵举起的蹄子,突然凶狠地踩入床底! 嘭! 铺着鸳鸯被的床板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随即喷起一柱鲜血! 下一刻整张床便飞了出去! 姜焱冷漠地抽回蹄子,看向床下那个被自己踩成虾米的人。 刚才贯注全力的一踩, 将这个身子贴附在床下面的家伙,肚皮都快踩炸了。 可惜太不经踩,一下就断气了。 不过姜焱本就没打算留手。 他已经从浮现在眼前的文字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击杀刺客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10点】 “刺客”,这是系统给出的新名称。 以前要不是有名有姓的武将,要不是就“兵卒”“什长”这种军职代称的雑鱼。 倒是第一次遇到了带“刺客”称谓的人。 既然都叫刺客了,那便是想来行刺的。 至于行刺的对象吗。 对方应该是在自己见到貂蝉霸床并选择离开后,趁着那段无人时间潜入进来的。 隐藏的方法大概就小孩子捉猫猫的水平。 关键是姜焱马鼻子很灵,一进来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紧张的汗味。 这里原本就是太守舒邵住的院子。 只是舒邵腾给自己住了。 所以对方的目标不是舒邵,便是自己。 这刺客会是谁派来的? 舒邵,不可能。仓慈马钧更不可能。 夏侯惇? 若无自己主动找他,他连小院子都出不去。 杜撰天天带着手下亲卫严加死守,一只苍蝇都跑不了。 那就只剩下两个嫌疑人。 袁术和曹操。 姜焱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郭嘉上次来谈判时,对于夏侯惇放弃得太随意。 他不像那么愿意被人拿捏的人,背地里肯定打着什么坏主意。 希望不要影响到自己之后的计划。 这床没了,屋子也没法呆了。 姜焱此时又是马身,不好喊手下来洗地。 只能再把貂蝉又叼回了隔壁屋里。 为了以防万一,他想用九节鞭像对付董白一样将貂蝉捆起来。 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可能惹怒女人的打算。 便趴在地上一整宿都没睡。 反正他身强体壮精力倍儿旺,一晚不睡没什么。 趁着夜里空闲。 还学貂蝉之前那般,用马嘴叼着毛笔给对方留了一封信在桌上。 等他终于熬到了卯时。 立即变成真身,穿上衣服便开溜。 随后便找到了舒邵,让其派人去处理院中刺客尸体之事。 舒邵一听有人敢行刺主上。 立即提出要派亲卫中的高手,日夜跟随在主上身边保护。 却被姜焱一句“我还需要保护,到底谁保护谁?”给怼了回去。 他宁可夜里刷点刺客加餐,也不想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夜里化马的秘密。 说白了。 别看舒邵他们表面多崇敬他。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他不仅是人,而且还是紫微转世。 以为能跟着自己能做那扶龙之臣,建功立业后大富大贵流芳百世。 如果当他们知道自己追随的主上,可能是一匹马,甚至是妖怪。 又会怎么想?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姜焱还没到能完全信任他们的程度。 因为他刚用了“伯乐之眼”查看了舒邵。 不知为什么,舒邵对他的好感度还没有貂蝉高。 只是堪堪过了80而已。 舒邵怕是藏的小心思不少啊。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60,“伯乐之眼”判定通过】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80,“伯乐之眼”将获取对象更多信息】 【舒邵 等级: 20 体力: 490\/550 斗气: 420\/480 精通:大铁棒(熟练)。 喜好:权势,美名,小妾美伢。 好感:80 ??:??? 】 说真的,姜焱没想到舒邵战力竟比貂蝉还弱。 难怪在游戏中只能当“大众脸”。 而且看其喜好,他这“君子”之名有点虚啊。精神和身体都虚。 随后姜焱带着舒邵,又去看望了一下做笼中雀的夏侯惇。 顺便也用“伯乐之眼”查看了下对方。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姜焱发现对方膝盖的伤还未痊愈,暂时无法为自己提供经验。 于是兴致恹恹地离开。 然后又去城中的军营看了一下,发现的卢它们居然吃得比那五千战俘还好。 一个个被马夫们当祖宗一样供着。 特别是的卢和绝影,光拿刷子替它们擦背的都有十来号人。 姜焱想了想。 谅在它们之前,确实劳苦功高的情况下。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过一阵他还要用得上这些马儿,多优待些也是可以允许。 而且的卢它们,还在帮自己收服训练那些新加入的“马信徒”。 除去半路逃掉的,张勋的轻骑营可是给自己送了近四百匹战马。 还都是公的战马。 即使都是个子矮了些的南马,也替自己平衡了驽马营里的雌雄比例。 要是再想办法多弄两百匹来,凑够一千整数。 到时候都装配马杀鸡弩上了战场,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万箭齐发”了。 倒是马钧从拿了“马杀鸡”图纸后,天天就钻在他的铁匠铺里不出来。 或许是想将马杀鸡弩捣鼓得更加厉害些。 姜焱也试着和舒邵仓慈讨论了一下, 关于接下来,他们是否主动出击发兵淮南的问题。 如今寿春兵力,原本的千人加上之前投降过来的俘虏,大约有五千人。 有几百不愿意投降的和重伤的俘虏,都还在大牢里关着。 仓慈提议发配那些能动的俘虏,去寿春城的西郊开荒。 姜焱同意了。 总不能把他们当闲人一样在牢里养着。哪怕用得只是糠皮潲水。 这乱世没什么人权可讲。 没把不想投降的俘虏,屠来筑京观以算仁慈了。 曹操那老贼,可是没少干这缺德事。 那可是连投降的敌军和无辜的百姓一起杀。 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除了战场上, 姜焱作为后世之人,还真没他那杀性。 第八十章 假曝身份,五拜义父 舒邵建议先修养生息一阵。 这些才归降的几千袁兵,需要一定时间慢慢消化。 莽撞地将他们马上带上战场,很容易造成军心不稳。 说不定我军出现颓势时,这些人还会反戈一刀。 出于对姜焱紫微转世之身的肯定和信任。 淮南。 打,肯定要打。 至于之后怎么打,全看姜焱自己。 舒邵觉得自己提不出更好的建议,毕竟他不是擅长统率领兵的大将。 负责后勤的仓慈,就跟不会说话的听筒一样。 但这些问题,都不值得姜焱过多忧虑。 其他人不知道,姜焱内心可清楚地很。 别看袁术手里还有五万精兵,——没用! 只要义子吕布按原来的计划行事,五万精兵顷刻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散沙。 唯一需要担心的,便是吕布本身。 姜焱没忘记又用“伯乐之眼”查看了下仓慈。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60,“伯乐之眼”判定通过】 【仓慈 等级: 15 体力: 300\/330 斗气: 250\/280 精通:钩镰枪(熟练)。 好感:69 ??:??? 】 好家伙。对他的好感连70都没有。 怕不是仓慈内心里,只把姜焱当成了一个值得追随的老大。 是不是因为相比舒邵,仓慈少了一个被洗脑的过程? 没有达到80的好感值,便看不到对方的喜好信息。 看不到对方内心的喜好,确实不太好对症下药。 不过姜焱对仓慈的要求本来也不高,办事有能力,足够忠诚听话就行。 想起自己曾经两次踩着仓慈翻墙,让对方背锅。 要是被他得知真相,这好感度恐怕还要往下暴跌。 想到这儿,姜焱的牛子都笑了。 姜焱在城中积极备战,太守府里的貂蝉却是一脸愁云。 她手里正拿着赤兔(姜焱)留给她的书信。 行文格式很随意,字迹也相当潦草。 不过赤兔没上过学就会写字,已经让她很惊讶。 “女人,记住。 我变成人的时候,别再叫我赤兔。 我有自己的名字,姓姜,名焱,字坝坝好大。” ??? 貂蝉看到此次,满脸问号。 隐隐觉得光是在心中读完这句,已经被对方占了某种便宜。 三国时期虽然已有了“爸”“妈”的称呼。 最早出自于蒙古语中。 见《广雅·释亲》:“妈,母也。爸,父也。” 但那是西域的少数民族向南方内迁之后带来的。 此时的扬州百姓,还未习惯和接受这种称呼方式。 所以貂蝉潜意识中觉得有点不对,但并未看出“坝坝好大”的真意。 只是觉得这字号起得太古怪。 随后又想到对方本身是四岁的马儿所化,就没有继续多想。 “因我获得的化人术存有缺陷。完整的化人之术仍掌握在左道长手中。 我想真正化人,必须听从他的命令行事。 我现已按左道长之意,暗中控制寿春郡的太守舒邵。 不久后,我们将对淮南的袁术发起进攻。 我会给你明面上安排一个弼马温的官职身份,你且先安心住在此院中。 外面兵荒马乱的,不要到处乱跑。 每天想吃什么,呼唤下人即可。不用付钱。” 话不多,貂蝉很快便看完了整封信。 原来是那什么左道长在搞鬼。 利用赤兔幼小单纯,拿完整的化人术要挟赤兔替他做事? 貂蝉对打仗不感兴趣,但看到“弼马温”这词有些迷糊。 (最早见于唐代宰相房玄龄所着《晋书·郭璞传》) 她还真没听说过汉朝有这种官职。 不过从字面上理解的话,应该是和养马有关。 或许比“太仆”要小些,比寻常的马夫大点? 赤兔还真是了解她。 后面两句真对了她的心意。 最近几天光吃干粮,早让女人乏了嘴。 貂蝉蹙在一起的柳眉,渐渐舒展得愉悦起来。 反正无事,那就先在太守府多叨扰几日吧。 寿春郡倒是进入了高速发展军力的和平期。 淮南郡的袁术却坐不住了。 得知张勋战死在寿春郡后,两万精兵一个没回来。 他当时就差点吐血三升。 当然严格来说,除了张勋从淮南带走的五百轻骑。 其余两万兵力都是从附近各郡借调的。 仗打输了,那些溃兵往自己老家跑也属正常。 只是他心中还是气不过。 两万人啊! 才过了短短两日,说没就没了! 哪怕就是两万头猪,说不定都能把寿春城的城墙拱穿了! 而自己封的大将军张勋自己战死了不说,居然连人家的城墙都没摸到一下。 在平原野战上就被干输了。 这离谱至极的消息,袁术刚开始还不相信。 因为这好比说一个刚呀呀学语的小孩子,一拳艹翻了一个成年壮汉。 太荒唐,太不真实了! 奈何前线的恶报接连传来,由不得他不信。 此刻殿上的群臣就跟做了亏心事一样,一个敢吭声的都没有。 谁都不敢触皇帝的霉头。 毕竟前几个千里奔袭回来报信的信使,全被皇帝泄愤地拉出去砍了脑袋。 整个大殿上,阴云密布气势消沉。 也只有不请自来的吕布和张辽两人例外。 吕布甚至还得意地偷偷给张辽挤眉弄眼。 好像在用眼神炫耀,你看看我“义父”有多么厉害! 可惜只是做给了瞎子看。 不知内情的张辽,还以为吕布在故意跟他抛媚眼。 吓得浑身抖索了一下,赶紧把脸别到一边。 文远太胆小了。 那袁术又看不到站在人群后的咱们,连对个眼神都不敢。 兴奋的吕布在心中吐槽道。 此时舞台已经搭建完毕,该自己上场了! 在张辽诧异的眼神中,吕布从桌案后刷的一下站起来。 然后龙行虎步地走到大殿中央。 让周围的上百文武纷纷投以不解的目光。 明眼都看得出皇帝袁术正在气头上,满殿文武都在装哑作聋不敢言语。 吕奉先这“外人”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感受到众人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吕布骄傲又轻蔑地抬了抬首。 向着龙椅上的袁术拱手朗声道:“吕布愿为陛下解忧!” 正坐在龙椅上发脾气的袁术闻之一愣。 下一刻竟是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带着一丝鄙夷和不屑。 “吕奉先,你如何能让我信你?” 张勋败就败了,好歹是战死在沙场。 吕布这三姓家奴,真要给了他兵,怕不是转即就痛击盟友。 莫不是当他袁术是傻子不成。 吕布自然看出了袁术眼里的怀疑,他对自己过往的名声也早有自知之明。 不过有了那东西,这都不是问题。 吕布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义父”昨夜赠给他的符箓。 露出小半的符箓,装在一个绿色的锦囊之中。 如果姜焱在这里,一定会发现符箓边角上的道纹有些眼熟。 “请陛下一观,自然明白布之所言。” 吕布将装有符箓的锦囊交给身旁的亲侍。 由对方检查了一番后,端在盘里递给了一脸好奇的皇帝。 在袁术打开锦囊的一瞬间, 符箓上似有金光游动,映照在他的瞳孔中。 袁术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却见吕布悄悄翘了下嘴角。 竟是再上一步,半跪于地大声道: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这耳熟的台词,让身后的张辽莫名打了个激灵。 “陛下若不弃,布愿拜陛下为义父!!” 宏亮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中绕梁盘柱地回荡。 四下文武皆是大惊! 同时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为未来的高温天气多尽了一份力。 好家伙! 你这是兄弟做不成,直接想当兄弟皇子啊! 当我们都是鱼的记忆,记不得你前几任义父的下场? 陛下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吕布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张辽直接尴尬地掩面,戴上了痛苦面具。 温侯怎么这么鲁莽,还想给别人来这一套用烂的招数? 得对方脑子有多傻,才会上当啊! 然而在众人的惊异中,出现了更令人惊讶的事。 竟然真有肯相信吕布的傻子出现了。 而且还是他们的皇帝陛下! 只见袁术突然说道: “奉先,你我即将结成儿女亲家。这时候提出要做我义子,不太合适吧?” 第八十一章 御驾亲征,袁耀吃瘪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 皇帝陛下说的是其子袁耀,和吕布之女吕玲绮之前订下的婚约。 但听陛下话里的含义,怎么有种想要认可对方的意思? 皇帝陛下这是犯了什么糊涂? 吕布这厮反复无常,怎么可能相信! 袁术这一番意味不明的话,让殿内群臣一时间颇为不解。 却见吕布脸皮深厚,大言不惭地答道:“不影响,我俩可以各论各!” “吾只管叫你义父!义父想叫我什么都行。” 我呸! 众人再也忍不住愤慨,皆在心中唾骂吕布的无耻。 皇帝陛下能答应你才有鬼了! 然而他们心里刚骂完,接下来便被自己信任的陛下打了脸。 “好,朕答应你!吾儿请起。” 坐在龙椅上的袁术,脸上闪过一道晦暗的金光,竟是激动地站了起来。 伸手虚托,满脸宽慰地笑道。 皇帝陛下竟然真的答应了? 有没有搞错! 众大臣想要开口劝阻,却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前一刻陛下明显还在气头上。 即使现在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笑得是那么诡异。 根本没有谁敢第一个出去当出头鸟。 只能互相焦急无措地交流着眼神。 张辽更是惊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 但殿内已经没有人在意他。 大殿上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脸得意的吕布身上。 “谢陛下!谢义父!”吕布心中暗喜,立即改口拜道。 果然“真义父”给的符箓有用! 虽然当时“义父”并未告诉自己符箓的作用。 只让他找机会将符箓拿给袁术看。 但现在看来,符箓的作用着实出乎他的想像。 袁术这老小子已被符箓上所含的道术,迷得神魂颠倒。 竟是连自己的义父都敢当! 莫不是已被符箓弄成了傻子不成。 想必现在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答应? “义父,请赐布三万精兵!儿臣誓必在五日之内,打下寿春!” 吕布本着试一试的态度,大胆开口。 直接就将整个淮南郡的守备兵力,索要大半! “陛下万万不可!”还没等皇帝表态,下面忠心的大臣便急了。 袁术脸皮下金光游动,像有一条金色的鱼儿在里面翻腾。 奇怪的是,却没任何人看出其脸上的异状。 仿佛那道鱼形的金光是隐形的,谁也看不见。 袁术心中觉得,吕布突然开口索要三万精兵这件事很过分。 已动了整个淮南的筋骨,本能地便想要拒绝。 然而脑子里, 却有个冲动的念头一直在催促自己,要相信自己刚收的义子。 理智和冲动在脑中激烈对抗,犹如两军热血鏖战。 一时间,在他脑子里打得个兵兵乓乓。 “啊!好疼,感觉朕要长脑子了!”袁术突然抱着头哀嚎道。 奇怪的言辞令人震惊,但在场的众人都看出了皇帝的不适。 “快,快去叫太医!”有大臣急忙呼喊道。 吕布显得有些无措,没想到忽然情况变成这样。 管你长不长脑子,赶快答应我啊。 按原本的计划,只要袁术答应分兵给他,他立马和张辽一起回头痛击对方。 只要打下了淮南,他吕布便可即日东山再起。 难道义父赐予的符箓出了什么问题? 没想到下一刻,情势陡转。 抱住脑袋呻吟的袁术,眼中闪过晦涩的金光。 “不,不用了。”袁术喘着粗气,挥手制止了属下找太医的举动。 两手紧紧扶着龙椅,猛然抬起头道。 “三万不够!朕要率全军一起出征!” 皇帝陛下的惊人之语,让整个殿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一向“保守”的袁术,竟然主动提出要御驾亲征?! 确定脑子没有坏掉! 不过众人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 只是来回地偷瞄着陛下和吕布,总觉得两人私下有什么问题。 “现命吕布为大将军,随朕坐镇中军。 命张辽为前锋将军,统步卒一万为前军。 命刘佩为前军副将,统步卒三千为……” 袁术头疼好转之后,转眼间,便开口颁下了一长串的任命。 让人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有吕布一个人心中窃喜不已。 没想到自己要兵不成。 这一向龟怂的袁术老儿,反而自己将脑袋探出了洞。 让自己和他一起呆在中军,那不等于让自己的戟把横在了他颈子下。 随时随地,都可取其项上人头也。 只要袁术一死,整个扬州便夺下了一半! 相比吕布心中的兴奋。 那些大臣则感到惶恐不安,隐隐觉得陛下表现得太过异常。 期间有大臣觉得不妥,大起胆子上前劝谏。 却被心意已决的袁术,直接给轰出了殿去。 短短一会儿,他们的皇帝陛下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更加大胆和独断,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反正此后,再没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因为再惹怒皇帝陛下的话,恐怕就要掉脑袋了。 殿议结束后。 相比那些忧心忡忡的臣子, 吕布倒是乐滋滋地,强搂着张辽肩膀离去了。 只有身处事外的张辽接到任命后,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竟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 “我堂堂当朝皇太子,来见一下自己的皇太妃怎么了?” 春风得意的袁耀,带着手下来到城中新安置的吕府。 想要见一见自己即将过门的漂亮夫人吕玲绮。 没想到刚一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 门外的守卫居然敢阻拦他,不让他进门。 还说是遵从府内吕小姐的命令。 这两个据说是从下邳逃来淮南的吕军旧部,还真是胆大。 把袁耀气得当场发飙。 这对娘们今日赶来淮南找吕布,还是他亲自安排手下接待的。 现在找到了吕布,住进了父亲赐下的府邸。 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们不知道,以后整个扬州都是自己的吗?! 我可是父亲的独子!当今唯一的皇太子! 袁耀立即就想命令手下,教训那两个违逆他的守卫。 谁知却遇到了刚回府的吕布。 吕布赤手空拳,只是随意一抡。 袁耀身后的数名亲卫,便像滚木一样倒了一圈。 “吕,吕布?!”袁耀回过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他真不是怕了吕布。 奈何吕布九尺多的身高,高了他整整两个头。 靠近后压迫感太强了。仰视得后颈都发酸。 吕布冷着脸,像对待小孩子般,伸手揉了揉袁耀的脑袋。 “贤侄为何来此闹事啊?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 吕布低下头,瞬间遮住了背后的全部阳光。 宽大有力的手掌,来回地摩挲着袁耀的头顶。 似乎只要轻轻一用力,便能拧下他的小脑袋瓜。 那阴沉如潭的脸上,更是带来一股令人生畏的黑暗。 近在咫尺的面对绝世猛将,才知道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袁耀的心肝都要裂开了。 深怕对方一言不合就对自己痛下杀手。 毕竟对方过往的名声虽然臭。 但当自己作为可能的被害人时,就会感到非常地可怕。 “我,我没有闹事……”袁耀吓得结巴起来,改口道:“叔父请相信耀儿。” 吕布闻言沉呤了一下,大手却一直没离开袁耀的头顶。 给袁耀带来无比巨大的压力。 “真没事?” “没!”袁耀赶紧否认。 “那还挡在门前干嘛?”吕布重重拍了下袁耀肩膀,差点没把他拍跪在地上。 “我走,立马走!” 袁耀果断地丢下自己受伤的手下,灰溜溜地一个人跑了。 吕布冷漠地瞥了一眼那狼狈的背影,随即又颇为嫌弃地收回目光。 就这胆小如鼠的窝囊废,也想当我吕布的女婿?! 没机会了,下辈子吧。 第八十二章 严灵失望,试探张辽 赶走袁耀后。 吕布步入自家府邸。 在内院深处,终于见到了刚到淮南的严氏母女。 “夫君!” “父亲!” 难抑激动的严灵小跑上前,便欲扑进夫君温暖的怀里以诉衷肠。 就连旁边生性冷淡的吕玲绮, 在见到自己从小崇拜的父亲后,都激动地两眼含泪。 上过数次战场的她, 比不懂武艺的母亲,更清楚当时吕军和曹军的巨大差距。 吕军的败北早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一直以为下邳和父亲之别,就是生死两隔再难相逢。 母亲之前在寿春对自己说的话,不过是让自己来淮南嫁给袁耀的诓骗之语。 但她还是和母亲来了淮南。 因为除了投奔袁术外,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母亲,经不起和她的流浪奔波。 直到此刻,当父亲真的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才知道自己之前错怪了母亲。 母亲恐怕是真的在寿春城中见过父亲。 她们今日才赶到淮南,属于和吕布时隔多日后的第一次见面。 谁想到吕布上来第一句话,便是这番:“你母女俩赶紧收拾东西,在夜黑之前出城!” 将正欲相拥的严灵说得身形一滞,美眸中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好像夫君在寿春时也这么说过。 而且也是在两人分别后,刚刚相逢之时。 “啊!夫君怎么又要我们走?”严灵错愕地问道。 又? 我之前有说过吗? 吕布一脸问号。 但考虑到事情紧急,并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如果严灵母女继续留在淮南城中。 他明日领兵出城之后,便无法顾及她们。 而他即将所做之事,也不方便将她们带着一起随军。 所以到时候城中兵荒马乱之时,母女俩的安危恐生变故。 最好是让她们提前出城,避开可能的祸端。 “灵儿,相信我。今晚再不走就危险了。”吕布抓住严灵地小手诚恳劝道。 单纯的严灵, 在夫君的眼中看到了罕见的真诚,顿时心里信了大半。 夫君一定是为了她们好,才连番如此。 断不是为了厌烦她们,而故意驱赶。 “妾身自然相信夫君。不过夫君能告诉妾身为何缘由吗?”严灵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 “对呀,父亲可否告知一二?”吕玲绮也好奇地相问。 吕布神色迟疑了一下。 让严灵母女离开的真正理由,他自然不能告诉严灵母女俩。 因为这关系到接下来,义父和自己的计划是否顺利。 万一她们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义父的计划失败不说。 自己一家三口,恐怕都是在劫难逃。 不是他不相信她们母女,而是怕隔墙有耳。 他现在连身边最亲近的张辽,都未完全信任来着。 吕布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灵见夫君不肯相告,便紧紧握住吕布的大手。 “夫君,夜色尚早。不如我们先回房歇息一阵?” 说着,柔软的身子就钻进吕布宽阔的怀里。 想要化身为水,深深浸进夫君火热的胸膛之中。 那是她曾经流连忘返,通宵达旦的乐园之所。 “天色还这么早,休息干嘛?”吕布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头顶上高高挂着的太阳。 此时申时未过。 连吃晚饭都早了点,睡什么觉。 而且他和张辽还约了晚上相见,在凤情楼喝花酒来着。 “妾身已想念夫君多日,夜夜翻覆难眠。 想要于今日重逢之时,和夫君倾诉相思之念……” 严灵埋头掩着羞色,在吕布怀里低声轻吟。 同时还调皮地,用青葱的食指挠了挠夫君老茧深厚的掌心。 奈何吕布一点不解风情。 竟是轻轻推开了自己的妻子,让严灵非常错愕。 只见他干咳了两声后,正色道: “明日大军即将开赴寿春。我乃中军大将,需要主持诸多繁冗事务。” “须得好好养精蓄锐一番,望灵儿多加体谅。” 这话说得可是义正言辞,让习惯了夫君“体贴”的严灵倍感惊讶。 考虑到玲绮还在旁边。 当着自己女儿面讨论夫妻之事,确实不太好。 严灵只好无奈地放弃了纠缠。 夫君突然的婉拒。 让她尴尬地低下头,将浓烈的失望藏在了身下。 只有一旁心嫩身也嫩的玲绮,完全不知道自己父母在打着什么哑谜。 吕布又认真叮嘱了母女一番后,果断离去。 倒不是急着和张辽去喝花酒。 而是想起了义父曾经告诫自己的那番话语。 “红妆削尽英雄骨,壮志应绝女儿情。” 提醒他若还想成就一番辉煌大业,自然不能天天堕落于温柔乡中。 义父说自己下邳之败,不是败在曹军势众,而是败在儿女情长。 事到如今,吕布越来觉得义父所言犹如真理。 刚才他差一点就想留下,和久未相逢的灵儿一寻甘露。 可是一旦沉陷进去,怕是又会久久难拔。 反而误了正事。 他今晚和张辽所约酒宴,其实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总觉得张辽最近好像入戏太深,伪装得有点过头。 一点没有在袁军当内奸的觉悟。 明明到了该打配合的时候,竟是一点都不主动配合自己。 就比如今天朝堂之上。 他那震惊的样子,比那些不知情的大臣做得还过分。 逼真得他都快信了。 明日可是非常关键的日子。 吕布担心张辽作为先锋大将, 万一存有异心假戏真做,会坏了自己和义父的好事。 于是便准备晚上借酒宴之机,和对方好生摊牌一番。 若其有异,别怪他吕布不顾及多年相处的情分。 吕布该心细的时候,比常人还细。 表面的鲁莽和粗犷,其实更多时候只是他故意做出来的伪装。 就像如今哪怕快到关键时刻, 他心里尚未信任张辽,同时也并未完全信任义父。 反而因为之前那张迷惑了袁术的强大符箓,心底对义父产生了更多的忌惮和防备。 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说出来,只是藏在了心底深处。 盏茶后,热闹喧哗的凤情楼。 吕布和张辽在顶楼一处安静的包厢中饮酒。 相伴作陪的热情女子,已被吕布全部驱赶了出去。 此间只剩他和张辽两个男人。 那些莺莺燕燕离去后。 张辽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 心虚地不太敢和吕布对视,生怕对方又出现那种极其暧昧的眼神。 看在吕布的眼中,自然变得更加多疑。 于是他开口道:“文远,你对明日出征寿春,有何看法?” 张辽都没听清楚,便立即摇了摇头:“不要。” “不要?”吕布一头雾水地反问,张辽这话说得让他不懂了。 张辽也发现自己说错话,神色尴尬了下。 随即摆手解释:“没有。” 吕布更不解了,追问:“没有?你作为先锋大将,怎么没有其它想法吗?” 张辽蹙了蹙眉,温侯的话让他有些困惑。 仔细回想了一下温侯以前的作为,顿时有了大致的猜测。 莫不是温侯又起了别的心思,想要自己帮衬一二? 啧,那可真不好办啊。 但他又不敢直接拒绝,只好把问题推了回去。 “文远鲁钝。不知温侯有什么好的建议?” 吕布闻言心中冷笑。 好你个张辽,在这儿跟我知根知底地玩睁眼瞎呢。 于是他果断抬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同时眯起危险的眼缝看向张辽,冷着脸问道:“我若动手,文远可愿助我?” 张辽心中大惊,暗道果然如此。 温侯大人还是改不了弑父的毛病。 自己真是跟了一个永不安分的煞星啊! 倒算是歪打正着地,猜中了吕布的心思。 既然话都挑明到这份上了,了解吕布性情的张辽知道自己没有更多选择。 只能苦笑道:“温侯请放心。文远自然忠心追随。” 吕布两眼一亮,脸上的寒霜散去。 大笑道:“果然还是文远值得信赖,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开心地举起了酒杯。 至于他真正的心思,再无第二人知晓。 第八十三章 大军开拨,张辽畏战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天刚微亮时。 城外张辽统领的一万先锋军,便率先拔营出发。 袁术和吕布所在的三万中军紧随其后。 麾下大臣对袁术如此急迫的行为,想要加以劝阻。 可惜全被陛下的亲卫们挥杖驱赶了出去。 袁术此人一向刚愎自用。 一旦做下了决定,就不允许手下人有任何的违逆。 哪怕他自己都觉得可能是错的。 那也要等真正发现之后,再说如何挽救。 特别是被吕布献上的符箓洗脑后,袁术的独断专行就变得更加严重了。 除了他的便宜义子吕布,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 要不是吕布是个有老婆的正常男人。 那些骤然失宠的大臣,私下都要怀疑吕布是不是用什么银术魅惑了皇帝。 整整五万大军开拨,可不是件易事。 光是粮草后勤,都要调动数万民工辅助。 淮南城中的青壮远远不够,剩下的缺口便去附近的郡县中强征。 接着青壮有了,军粮又不够了。 便继续去淮南的百姓家中“借调”。 虽然袁术本意,是想找那些富有的世家索要钱粮。 但奈何世家奸猾,怎么可能从自家好不容易积攒的小金库里往外掏。 他们还巴不得借机多发点战争财。 于是下面的人便上命下违,把军队的所需全转嫁到了普通老百姓身上。 不仅将袁术原本的要求翻了几倍,还中饱私囊层层卡扣。 将贪得无厌发挥到了极致。 让世家权贵们这一搞,淮南的百姓是出人又出力。 但凡敢违逆的人,都被抓去做苦役或当场杀鸡儆猴。 一时间整个淮南附近,妻离子散哀鸿遍野。 而背下这口黑锅的人,当然是唯一的皇帝袁术。 袁术的不得民心之举,加重了百姓对其的厌恶。 朝堂上有些有志之士看在眼中,却又根本不敢劝谏于袁术。 皆因此时大军将动的袁术,根本听不得半句不好的话。 没人敢冒死去触犯皇帝的霉头。 作为先锋大将的张辽,见一路上民生动荡凋敝,骑在马上叹息不已。 袁术之暴政,已有取死之道也。 不仅整个淮南城百姓怨声载道。 连附近相邻的郡县百姓,都开始举家远离避难。 明明大仗未打,周围的百姓们却已体会到了城破家亡的痛苦。 真是兴百姓苦,亡也百姓苦。 五万人行军浩浩荡荡,自然难掩踪迹。 远在寿春城的姜焱,很快便得到了前方探子传回来的消息。 这些探子说来身份也是挺特别。 皆是当日打败张勋所部后,归降寿春的袁军士兵。 被人精仓慈一忽悠,立马就转变成了姜心袁皮的“二鬼子”。 这些跟着败军逃回去的内奸,卖起原主人来那是一个卖力。 将袁军动向兵力粮草储备等,卖得一干二净。 姜焱也是那时候发现。 原来喜欢日行一善的仓慈,居然还有搞情报方面的能力。 仓慈能把一郡后勤杂务都治理得井井有条,心思定是多巧玲珑。 只是他本身性格上的固执,导致为人处事不够圆滑。 但其做事又足够本分细心,在情报工作上反而是一项优点。 姜焱便把情报工作也分给了仓慈来负责。 其实主要还是此时的姜焱手下缺人,只能勉强在一群矮冬瓜里拔出一个高个儿。 寿春军里唯一有点大名气的夏侯惇,还是一个身降心不降的俘虏。 除去马才,姜焱在人才上确实有点捉襟见肘。 仓慈和舒邵都很奇怪。 主上在得知袁术起兵五万攻来时。 竟是神色平静从容,看不出一点着急的样子。 和他们俩脸上的焦急担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姜焱面带微笑地,仔细看完了手中谍子带回来的加急密信。 然后随意地丢在案几上。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之意。 像是早就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让舒邵两人摸不到头脑。 “无需慌张,吾早有计策。” “他们想来,便由他们来。到时再想回,便由不得他们了。” 姜焱瞥了一眼神情紧张的两位下属,主动出声安慰。 这话好耳熟。 舒邵觉得好像自己才在前几天,从主上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 主上此刻身上,那股散发出来的强烈自信感,已经隐隐感染到了他。 对啊。 当时张勋带着两万精兵打来时,主上也是如此说的。 舒邵终于想了起来。 而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亲眼目睹了。 主上仅凭四百驽马,便打得张勋两万精兵落花流水。 那一场仗打得堪称奇迹。 哪怕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想到这里。 舒邵崇敬又佩服地看向似乎无所不能的主上。 这几天的接触之下, 主上身上的光环,不仅没有因为逐渐的了解而黯淡。 反而是越加的高大神秘起来。 他很想知道,主上到底还能做出多少惊天动地之事。 而自己,将是一直跟随在主上身边的亲眼见证者。 光是这般想想,都有一股与荣有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此时姜焱若用“伯乐之眼”查看一下。 便会发现舒邵对他的好感度,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提升。 至于仓慈吗,则还是老样子。 没经过彻底洗脑的部下,就是想得单纯。 好实利的仓慈,更像是一个野心不小的赌徒。 否则之前也做不出,数次越狱翻墙的胆大之举。 但凡换一个杀伐果断的太守,他脖子上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在仓慈的认知中, 其实很多事都是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只有付出足够的代价,才有机会换来相等的报酬。 既然主上如今表现得那么有自信。 那自己就敢跟着主上豪赌一把。 输了最多一起掉个脑袋。 若是赢了的话, 他仓慈未来便是除了眼前两人外,整个扬州最大的官。 扶龙之臣,贵不可言。 姜焱其实一直在悄悄暗中观察。 他从这俩人眼中,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信心和决意。 对此他颇为满意。 这说明自己之前画的大饼很成功,至少已有了两个敢拿命追随自己的伙伴。 哪怕他们此时小小寿春五千步卒, 在众列强诸侯中仍算是势单力薄,却已有了头角峥嵘之相。 时间宛如相处日久的夫妻,过得越来越快。 五万大军即使行进的再慢。 张辽的一万先锋军,已在两日后抵达了寿春郡四十里外。 只是他早听说,姜焱已把张勋的四千败部收为己用。 此时整个寿春,加上原有兵力已达五千之数。 关键还有能以数百之数,便打败了张勋两万精兵的驽马营在。 所以张辽并未仗着比对方兵力多一倍,便轻易进攻。 哪怕他觉得光谈用兵之道,整个寿春无人能及他尔。 但那野战无敌的驽马营,给他的威胁太大。 之前探子回报的详细情报,令他光是听闻就心有余悸。 他想不到如何在行军中受到对方突袭后,可以反击致胜的方法。 除非他让手下步卒,摆成铁桶阵龟速前进。 那样做的话,又会被机动性极高的驽马不堪其扰。 既然如此,那他不如就呆在此地。 此地距寿春郡四十里,有众多低矮的山丘可以据高驻守。 谅那驽马营也不敢轻易来攻。 换句话说,就凭他现在手下比当初的张勋还少一倍的兵力。 他怎敢孤军轻启战端。 张辽是真怕自己这一万人,在骑兵纵横的平原上打不过对方。 而且之前吕布对他说的话,还犹言在耳。 自然是宁可无功,也不轻易犯错。 于是张辽打算先在此地安营扎寨,摆好阵势。 等后面袁术的中军到来再说。 他还特意让人在大营前,布置了相当数量的拒马。 以防驽马营的偷袭。 刚刚赶到的张辽,不打算马上攻城。 寿春城中的姜焱,却打算出城了。 第八十四章 战前动员,声势已起 利如刃快如风的驽马。 要在平原野外,才能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 姜焱不能呆在寿春城中,傻傻地等着袁术五万大军全部到来。 他们此时兵力依旧是一比十的悬殊。 如果让对方仗着兵力优势,将整个寿春城外团团围住。 哪怕他手下的驽马营看似无坚不摧。 这一围城之下,所有战力就会直接废了大半。 驽马不适合攻城,自然也不适合守城。 驽马营就该避开自己短处,发扬自身长处。 出去平原上和敌军打野战游击,穿插突破才是正理。 于是姜焱决定主动出击,和袁术五万精兵鏖战于平原之上。 当他在府中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 仓慈一如既往地沉默,舒邵却是兴奋地大力支持。 让姜焱有些眼花。 以为是眼前站着的不是舒邵,而是喜欢在自己面前献媚奉承的的卢。 看来舒邵最近迪化得有些严重啊。 姜焱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手下的精神状况。 今日阳光明媚,艳如鲜血。 实在是一个杀人见血的好日子。 姜焱命舒邵将寿春所有将士,集结于城内校场。 结果集齐五千将士后,姜焱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他们的数量。 黑压压的一群人,竟是将足球场大的校场内,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头。 因为要披甲带戈整装待发,所以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显得更加拥挤。 不过即使彼此肩靠肩背靠背,酷热难耐。 但人群中却没有一丝躁动骚乱,都是静静地盯着校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至少在军纪这一块儿,这五千名将士都做得出人意料地好。 令姜焱都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这五千人中,可是有四千都是刚刚归降的袁军旧部。 即使将他们打乱了编制,依旧占了寿春军的最大占比。 其实五千将士中的绝大多数, 都是因为姜焱之前,大胜张勋所带来的银威所慑。 特别是那群刚刚归降的四千袁军旧部。 他们可都是在战场上, 亲眼目睹了姜焱一人,在营门前屠尽千人的恐怖之举。 在他们回想当日依旧颤栗的心中,早就把姜焱当成了堪比吕布的盖世鬼神。 甚至因为当时近距离的切身感受,相比对吕布的畏惧还犹有胜之。 毕竟那啥。 吕布已是在下邳被曹操俘虏过的败将。 而这位不知其名的姜姓新主上,据说至今未有败绩。 光在战绩这一点上,姜主上就完胜了吕布。 所以在这些降卒心中,对姜焱的惧怕和敬畏犹胜本地将士。 让站在高台上的姜焱, 心中莫名有了种变成了学校校长,在准备给全校师生开动员会的既视感。 姜焱整了整衣襟,脸上全无大军即将压境的忧虑之色。 反而是一副风轻云淡地从容之态。 原本一些从各种渠道得知前线大军压境后,还心生惶恐的将士们。 在看到主上脸上那洋溢而出的自信后。 内心中仿佛也受到了感染,身板都下意识挺直几分。 这可不是姜焱在刻意使用“马王霸气”,给他们偷偷上士气buff。 马王霸气这技能一开始便限制了种族。 是属于专限于马的特殊技。只能影响马,不能影响人。 所以校场上将士们心中微妙的变化,全是靠姜焱个人魅力造成的效果。 姜焱此时倒没怎么在意这点,他正在捋着心中早已打好的腹稿。 此次和袁术大军交锋,他心中早有准备。 但手下这些将士并不知道他的计策。 他也不可能主动告知他们。 姜焱又不想在临阵之际,手下将士因惧敌众而发生哗变溃逃。 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所以他今天来到校场上验兵的目的,就是要替他们加油打气一番。 想办法给手下将士能以少胜多的信心和勇气。 不至于两军交战时一触即败,坏了他精心筹备已久的计划。 姜焱站在校场的高台上,清了清喉咙。 随即敞开嗓门,对着下面的数千将士大声说道: “前阵子有人跟我说。 张旭兵多将猛,我寿春郡以一千打两万,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劝我赶紧投降保命……” 谁都没想到,姜焱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回顾之前的旧事。 倒是让陪同在他身后的夏侯惇老脸一红。 连旁边监视他的亲卫统领杜撰,脸上都挂起了古怪的笑意。 夏侯惇不曾想自己说过的话,会被姜焱当成了反面典型来举例。 还好对方给他留了一丝情面,并没有提及他的名字。 校场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有人战前劝降这件事。 此时初次听闻,顿时人群中无比哗然。 “那狂妄的小人是谁?” “谁敢如此不敬,竟劝我们姜主上投降!” “脑子多半坏了吧,姜主上神威盖世举世无双,怎么可能需要向敌人投降呢。” “就是,我看该敌人反过来排队投降才是!” “喂,说这话的小子。我记得你,你便是当时排队投降的袁军之一吧。” “滚,我现在隶属姜军。没看我手里举着姜字大旗吗?袁军是什么狗屁。” “……” 下面吵吵嚷嚷,就跟炸开了粥一样。 渐渐一致变为对那劝降贼子的讨伐声,并且越演越烈。 令高台上的夏侯惇,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都不敢抬头,和那脸上嘲讽劲儿拉满的杜撰对眼。 其实这些将士大多都是在放马后炮。 因为他们已亲眼目睹了那一仗的最后结果。 所以现在再往回看去,自然会觉得劝姜焱投降的人非常愚蠢。 其实他们忘记了。 他们自己中的大多数,在当时也是这群蠢人中的一员。 只是他们下意识地,都把自己放到了早已信任和跟随姜焱的角度上。 就像是一种为了与有荣焉,便潜移默化地对自己的洗脑。 这和最近几天, 舒邵命令手下刻意宣传,以姜焱为主导的辉煌胜利有相当大的关系。 舒邵觉得主上如此英明神武。 早就不该隐居幕后。 而是应该站到前台上来,亲自引领大家才对。 算是无意中先替姜焱造了一波声势。 姜焱见台下越来嘈乱,那些吹上天的恭维话听得他都有些耳热。 便伸出两手缓缓往下一压。 随着他这一简单的动作。 原本喧哗的校场上,就像突然被按下时间停止的按钮。 顷刻间变得静寂无声。 姜焱满意地翘了下嘴角,随即大声反问道。 “然而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你们回答我!” 但他却未等下面将士们回答,自己便主动说出答案。 “结果是我们赢了!” “我们寿春郡为死一兵一卒,将两万袁兵打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姜焱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像是要刻意留时间给他们回忆之前的盛况。 此刻连那些身为“配角”的袁兵旧部,都陶醉在之前的回忆里。 一点尴尬之色都没有,仿佛把自己代入了大胜的寿春军之中。 他们这并不是傻,而是自我逃避加自我欺骗。 只要你足够强大,你说什么都会被人奉为金玉良言。 并且有的是人,甘做你的趋炎附势之徒。 “当日斩主将张勋于阵前。杀敌六千,擒敌四千。剩下一万人尽皆溃逃。” “这还是我们仅凭着一千将士打出的大胜!” 姜焱刻意未提功劳最大的驽马营。 有人反应了过来,却不敢在此时提出异议。 在这里和主上唱反调,莫不是想被人群殴至死不成。 而且没有一千的步卒做辅兵保障后勤。 光凭营不满编的四百驽马,确实取不了那么光辉的战绩。 “那现在五万袁军来袭,我们已足足有了五千人。 他们兵力只不过是我们的十倍而已。” 姜焱刻意咬重了“只不过”三个字,展示出了他强大的自信心。 “之前和敌人兵力相差二十倍时,我们都能赢。” “那现在不过差距十倍,反而不能胜了吗?” “我就问你们一句,能不能胜?!” 第八十五章 两军对垒,明目张胆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声音拔地而起。 “必胜!” “必胜!!” “必胜!!!” “……” 从刚开始某人的领头呼喊,到一点扩面的此起彼伏。 再到数千人的声音融为一频,化为一个声势浩大的整体。 勇猛无形的气势将他们串联在了一起。 在众人胸中如浪涛般来回激荡。 他们的眼神都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和他们创造了奇迹的主上一样,充满了强大的必胜信念。 数千人高举起手中的兵器,整齐划一地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喊声。 震耳欲聩的声音轰入了云霄,轰碎了云朵,轰灭了心中所敌。 同时响起的还有上千道高昂的马鸣声。 这是姜焱的驽马营。 里面包括了二把手的卢,替其刚收过来的五百“小弟”。 它们都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姜焱的忠实信徒。 【获得l2“马王霸气”,可号令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崇拜自己的马类】 马王霸气这辅助技终于再次升级。 虽然只是提升了五倍的指挥范围。 姜焱还是为此感到高兴。 只动动嘴皮子的事,太过划算。 当然小弟的卢喜欢“打服”新战马的行为,为它们转化为“马信徒”做了不小贡献。 如果下一次提升时,依旧是继续扩大技能范围的话。 那未来有一天,他甚至可能坐镇后方便能号令万马前线厮杀。 想想也挺不赖的。 此次战前壮势,结果令姜焱非常满意。 连夏侯惇他们,都对此倍感惊讶。 不由心中感慨姜焱的个人魅力太过强大。 竟然连那四千降卒都真心拜服。 半时辰后,寿春五千将士从南城门中鱼贯而出。 姜焱甚至只在城中留了百名精兵守卫。 其实想想也没错。 如果此役他败了,那寿春城必然不保。 如果未败,以驽马营的机动性,敌人未必敢绕其后偷袭寿春城。 在姜焱领军出城之时。 袁术的中军已到,和前军的张辽汇合在一处。 姜袁两军相峙十里于平原之上。 这是一个颇为谨慎的距离。 也不知道为什么,袁术大军到来后并未立即发动攻势。 按理说以其兵多将广的巨大优势,几日的车马劳顿影响并不大。 至少张辽的先锋军,可是已在原地休整了足足半日。 这一点令姜焱感到非常奇怪。 莫不是这些袁兵学聪明了? 他只能先将游弋在外准备阻击的驽马营撤回。 敌不动我不动,先试探一番再说。 双方在十里之地皆派斥候往前试探,很快就互相丢下了数十具尸体。 袁军斥候人数多,姜军的斥候无法潜入。 姜军这边护在外围的驽马犀利,袁军的斥候突入不进全死在半路。 其结果是互相收缩游弋范围,算是默契地打了一个平手。 在发现张辽为先锋大将之后,姜焱便放弃了先用驽马营骚扰对方的意图。 一来张辽勉强算自己的半个手下,虽然他自己本身不知情。 二来根据斥候回报,这家伙的拒马阵做得纵深严密,还真不好占到便宜。 介于今日袁军的表现有些不同寻常。 完全没有五万大军压境该有的气势和魄力。 姜焱打算先潜入对方大营中,找吕布试探一番。 至于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潜入对方防守严密的大营。 姜焱自然有自己独特的办法。 此时尚未到戌时。 姜焱和舒邵交代一番后,骑着的卢往西离开寿春军数里。 然后让的卢自己返回阵地。 自己一阵变化之下,主动恢复了马身。 刻意避开了沿途巡逻的斥候,直奔袁军的前军大营而去。 这便是他潜入敌营的方法。 对他来说最厉害的潜入,不是杀光所有看见自己的人。 因为他做不到。 但他可以做到光明正大地,从敌军营寨大门口走进去。 只要避开那些可能会拦截自己的斥候。 姜焱凭借着自己灵敏的马鼻子,和超越凡马的速度,很轻松做到了这点。 正在营前指挥布置拒马的张辽, 抬头便见到一团熟悉的赤红,正向自己所在位置快速奔来。 咦。 这不是温侯大人的坐骑赤兔马吗? 怎么自个儿跑回来了。 张辽感到震惊。 毕竟当初赤兔载着貂蝉,扔下温侯独自逃跑后。 可是把温侯大人气得差点当场吐血。 现在不知为什么,又独自跑回来了。 至于貂蝉去哪儿了,张辽并不关心。 他只知道如果有了赤兔马,勇武盖世的温侯必然如虎添翼。 所以赤兔回来,是一件大好事。 于是他命令副将接替自己的工作,独自骑了一匹马向赤兔迎去。 行到赤兔面前停下,对方也停了下来。 张辽和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对视。 没从里面看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目光是那么地平静无波。 张辽轻叹了一声。 如果当初赤兔未叛,温侯不一定冲不出曹军之围。 然事已过去,何必再怪罪一匹马乎。 希望它不要再让温侯伤心吧。 “跟我回去见温侯吧。”张辽知道对方听得懂自己的话。 说完便驾马转身。 赤兔果然温顺的跟随在他马后。 让张辽有一种,在外野够的小子终于肯收心回家的错觉。 有了张辽的带路,前往中军大营的路上畅通无阻。 此时中军大营刚刚扎寨,到处都是走动布置营寨的兵卒。 倒没太多人注意到张辽,带了一匹与众不同的“红马”回来。 本在帐篷中休息的吕布。 听闻手下传报,自己之前“遗失”的赤兔马,竟然被张辽带回来了。 顿时心中大喜。 立即跑到帐篷外翘首等待。 令其身边的亲卫颇为惊讶,还是第一次从温侯脸上看到如此热烈期盼之意。 不知道即将来到营中的,是温侯大人哪位家眷。 没过多久,吕布果真见到张辽和他身后那赤红如血的身影。 吕布直接略过拱手的张辽,一把搂住马脖子。 身高九尺的吕布,比赤兔还要高出一个脑袋。 这一抱,就像在抱自己小孩一样。 “赤兔啊,赤兔。你总算回来了!” “你可知我有多想念你吗?” 吕布想起那日在下邳城下,被赤兔马抛弃的绝望。 心爱的女人和喜爱的战马,皆同时弃他而去。 如今赤兔已归,貂蝉却不知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让这坚强又威猛的男人,一时之间双肩竟有些微微颤抖。 如今他已贵为袁军大将军,再已不是耻辱的曹军阶下之囚。 甚至今日之后,他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在这关键的时刻,爱马也出乎意料地归来。 人生之波折,莫过于此。 令吕布心中颇为感慨。 他一边感慨,一边温柔地抚摸着赤兔的鬃毛。 就像在向久别重逢的爱人叙述相思之苦。 让伪装成赤兔的姜焱差点炸毛。 你在摸你爸呢! 你这逆子。 姜焱强忍着心身上的不爽。 实在有点难以接受男人那粗糙的大手。 但是他现在是马。 不能骂人爆脏,只能忍耐。 连旁边不吭声的张辽,都莫名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觉得温侯的手,似乎摸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好在吕布没有沉湎太久,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摸的不是貂蝉。 让亲卫替他将赤兔牵进大营后方的马厩中。 顺便嘱咐了下一定要好食以待。 亲卫知道这是大将军的“前任”爱马,自然领命遵守。 只是赤兔一进马厩。 那同厩里的上百匹战马,竟是如遇猛虎般两股战战。 全都让开位置,畏畏缩缩地挤进角落里。 令亲卫和马夫啧啧称奇。 暗道其不愧是能契合大将军勇猛的神骏。 传言中的“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句话,果然没有丝毫掺假。 待那亲卫离去。 姜焱如君王般,威严冷漠的眼神扫了众马一圈。 发现马王霸气的效果,用在敌军战马上非常一般。 这些战马只是本能地对他畏惧。 而并未因此彻底拜服他,变成他的新信徒。 有些可惜了。 姜焱开始闭目假寐,等待夜晚的降临。 第八十六章 义父何多,于吉之意 此时还未入夜,他恢复人身的话容易被发现。 而入夜到戌时结束。 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时间紧迫,自然先要养精蓄锐一番。 很快夜色在等待中降临。 姜焱睁开眼,轻鸣了一声。 同马厩里的战马,顿时胆怯地将马头朝向厩外。 看着排成一溜的马屁股,姜焱有种在看国外大片的既视感。 他在马儿们的遮挡下,迅速变身为一个老道的模样。 从之前背上带着的包裹里,利索地抓出一套青色的道袍穿上。 转眼间,就打扮得和左慈一模一样。 只是手里差了一个难以复制的昂贵法杖。 借着夜色的掩护,姜焱从马厩中溜出。 悄悄行走在驻军帐篷的阴影之中。 他发现营地最中心的大帐处,周围都布满了严阵以待的守卫。 约摸数十人的样子。 如此戒备森严,应该是袁术那老儿的住所。 姜焱看了看那附近来回巡逻的诸多兵士,感觉到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此时已离戌时很近,他身体能维持人形变化已是不易。 不可能再像当初斩杀张勋时,那般疯狂爆发全力。 如果真那么做,即使斩了袁术,他也会被赤兔侵蚀得失去自我。 完全是得不偿失。 没有更多的时间再耽搁了。 既然没有宰掉袁术的机会,姜焱便开始耸动鼻子,嗅起吕布的味儿。 今天刚刚和对方亲密接触过,那身特殊的味道自然难忘。 很快,他便循着吕布的味道,来到远离大营中心的一处帐篷前。 是不是吕布勇武之名过盛。 连袁术都忌惮他,把他安排到营地中如此偏僻的角落里。 而且帐篷外就站着两个打哈欠的亲卫。 一点没有领军大将的派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吕布自持勇猛过人,有意为之。 姜焱没有犹豫。 双手在帐篷后的地上一刨一扒,便在泥地上挖出一个半个身子的大坑。 随后撩起帐篷的一角,矮下身子悄悄钻了进去。 大概土行孙都没他这么熟练。 此时帐篷中的吕布,正在细心地擦拭戟把。 这根方天画戟,可是他重新命人连夜打造的新款。 以前旧的那根,已遗落在了下邳的曹军手中。 如今的新戟,还需多加润滑磨合。 忽然吕布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像是有什么异物挤入了帐篷。 他手握大戟迅速转身。 正要厉声喝问谁如此大胆,敢强闯他温侯之所。 却见一留着白色鸡冠头的青袍道士,从容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腿上的泥土。 “咦,义父你怎么又来了?”吕布惊讶地问道。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义父昨日才刚离去,今天怎么又换了一身新行头过来。 义父平日里如此讲究穿着吗,而且连气色都似乎变得年轻了一些。 要不是义父那张阴阳老脸和头发太有标志性,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爸爸。 姜焱心中一惊。 还好他心理素质不错,脸上仍能保持镇定。 我什么时候来过?吕布为何要说“又”? 这是寿春城外之别后,他和义子吕布第一次见面。 吕布说得却好像才见过他不久一样。 吕布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么巧。 难道在我来之前,还有别人冒充左慈来诓骗吕布吗? 他将这个念头暂时埋在心里。 却没想吕布激动的说道:“义父之前赐予布的符箓,真是太管用了!” “那袁术老儿见了符箓之后,跟迷了心窍似的。” “不仅答应做我新义父,竟然还真的封我为大将军……” 吕布说到这儿,有些心虚地看向姜焱。 “义父,布儿皆是按你之前的计划所做。你不会怪布儿吧?” 姜焱脸皮悄悄抽搐了下。 他之前是让吕布忽悠袁术没错。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得答应,而且还封了他做大将军。 想必很大可能是吕布口中,所提的那张符箓之功。 符箓。 还是能迷惑人心智的符箓。 三国中擅长符箓之术的人不多。 而且还故意冒充成左慈的样子。 姜焱直觉上认为对方一定不是左慈本人。 因为两者的行事风格完全不一致。 以左慈之能耐,如果想要迷惑别人的心智,那曹操早就中招了。 曹操既然至今无事。 那便说明左慈要不不屑做,要不不具备迷惑心智的能力。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注定吕布见到的“左慈”是他人假冒为之。 这样想来,擅于制作符箓的于吉嫌疑很大。 姜焱想起之前对方坑过自己,让他变成疯马在城中拆墙暴走。 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虽然确实帮了他压制赤兔之魂,但为人太小心眼。 此时又单独找到了吕布,用符箓帮助吕布迷惑袁术。 猜不透于吉这老头,到底想做什么。 怎么到哪儿都一副阴魂不散的样子。 不过目前看来,于吉所为其实是帮了他和吕布的大忙。 让他不太完美的计划,补上了最重要的一环。 但既然他能用符箓迷惑袁术,干嘛不直接…… 姜焱始终琢磨不透于吉的动机,只能在以后多加防备此人。 “义父,你在想什么?”吕布见义父低着头半天不说话,终于按耐不住地问道。 “没事,一些琐碎小事。”姜焱随口敷衍道。 吕布手里的戟把紧了紧,又松开。 开口问道:“义父,要在今晚动手吗?” “义父”撇过头认真地瞅了瞅他,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刚才细微的变化。 让吕布的心弦轻颤了一下。 姜焱眼波流转,面若平静地开口: “今晚并不是一个好机会。” “义父刚刚已前去查看过,袁术帐外守卫众多戒备森严。” 吕布听到这里下意识挺了挺胸膛,想要向义父证明自己的勇猛。 却听义父继续说道: “即使义子你勇猛过人,能以一敌万。” “义父担心你就算杀了袁术,也无法在众军围剿中全身而退。” “所以今晚便放弃吧。” 姜焱亲口改变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因为有了于吉的中途掺和,他脑子里有了更合适的想法。 吕布听得愣了愣。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义父对自己的关心。 原来义父这么在意自己的安危,并不是只把自己当做手中利刃。 这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动。 “那义父,布儿之后该如何做?”吕布的态度比之前又恭谨了些。 至于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焱倒是不太在乎这点。 其实严格来说,他和吕布除了所谓的“父子”关系,只是利益伙伴而已。 谁都没有真正相信谁。 姜焱淡然地笑了笑,凑到吕布耳边低语。 “明日布儿你可这般这般为之……” 半晌之后。 口述完机要的姜焱,又从原路返回。 当着吕布的面,从帐篷后的“狗洞”钻了出去。 这般不顾形象有失体面的事,让身后的吕布看得眼皮直跳。 义父的仙术呢,怎么做如此没有逼格之事。 心中疑惑的吕布,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粗长的戟把。 但直到义父的背影消失,他都未动一下。 他不知道义父此举,是不是故意在试探自己。 他不敢赌。 只有姜焱自己知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哪会什么人前消失的仙术,皆是无奈而为。 不过说起来自己的便宜义子,还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容。 更不会想到他堂堂绝世猛将,竟然会自愿拜了一匹马做义父。 而且这匹马还是他曾经的坐骑。 若是哪天被他知晓,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姜焱返回马厩中,再次化为马身。 那些马儿见到一个老头偷偷钻进马厩,随后便开始脱衣服。 顿时有些躁动。 接着又看到光牛牛的老头,转瞬之间又突然变成了之前的赤马。 甚至还用马嘴将自己之前脱下的衣服一一叠好,放进包裹系回背上。 就更加震惊地无以复加。 也就这些马儿不会说话,不然一定是像刚学会说话的的卢一样。 发出一大片惊叹的“肏”声。 但在姜焱凌厉的目光威胁下,它们很快就消停了下来。 马厩再次恢复了宁静。 姜焱便这般隐藏在马群中,静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第八十七章 杜撰失宠,阵前相约 夜里。姜军大营中。 姜字大旗在风中哗哗飘扬,路过的兵卒见之便似有勇气直达胸襟。 仿佛白日间主上之语,犹在耳边徐徐回荡。 校场上那壮志凌云的呼喊声,还尚未于心中消退而去。 而亲卫统领杜撰,却急急忙忙地跑来禀报舒邵。 “太守不好了!”杜撰迈入帐篷内便焦急地发出低呼。 似乎怕自己的声音太大,被外面行走的将士听到。 舒邵正在案几前悠闲地泡茶。 见杜撰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呵斥道: “杜撰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沉稳劲儿都没有。”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不是,太守……”杜撰满头大汗地想要辩解。 舒邵手指敲了敲案几:“别着急,慢慢细说。” 杜撰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下情绪。 随后说道: “太守,主上不见了!属下一直未在营中找到主上的踪迹。” 哦。 原来是这件事。 舒邵脸上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平静地安慰道:“无需担忧,主上早有安排。” 随即话锋一转,神情严厉地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主上不在的?” 主上私下离去之事,明明只告诉了自己。 他杜撰又是如何得知? 舒邵越看杜撰越可疑。 要不是念在对方跟随自己日久,他早就叫亲卫进来拿下他了。 杜撰呆呆地看向突然变脸的太守,心中升起一阵惊慌。 这样厉色于面的舒邵,令他感到了陌生和害怕。 他结结巴巴地答道:“属下想到主上可能夜里寂寞,缺少侍女在旁伺候。便,便……” “便什么?”舒邵蹙紧眉头追问。 “属下便擅做主张,让人找来了城中迎春楼的两位头牌,送入主上帐中……” 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多说。 那两名女子进入帐内,发现没人后自然不好白收杜撰银两。 一个是不敢诓骗位高权重的杜统领。 另一个是感到遗憾。 姜主上之神姿,早已让楼里的姑娘向往已久。 本以为好不容易有了亲近的机会,却落了一个空。 正所谓带着欢喜而来,又带着失望而去。 两位头牌沮丧地走出帐篷,将此事告知给了在帐篷外恭候着佳音的杜撰。 这老小子身为太守的亲卫统领,不去保护太守。 却甘愿跑到主上帐篷外当一只看门狗。 所以倒是第一时间知道了主上失踪的消息。 杜撰倒也不笨,将那两名女子强行留下,不准出帐篷一步。 没有宣张,一个人风风火火地将整个大营寻了个遍。 确实找不到姜主上的任何踪迹,这才跑来向太守舒邵求助。 “好你个杜撰!!”舒邵咧了咧嘴,剩下的话却没有说出口。 但他相信杜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自己的亲卫统领脑子很滑啊。 都知道悄悄越过自己,去主动巴结讨好主上了。 杜撰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和舒邵对视。 舒邵摇了摇头,倒不打算追究他。 攀龙附凤是这些为官之人的本能。 他自己都是如此,怎能怪自己属下不忠呢。 舒邵转口道:“使者将书信送于陛,袁术手中了吗?” 咳咳。 他自己都还没适应过来新身份,差点又叫了袁术“陛下”。 赶紧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杜撰点头道:“已经送到。对方答应了明日与阵前相会。” “只是,如今主上不在……” “我去啊!怎么我没资格吗?”舒邵还是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亲卫统领。 眼中投出来的冷意,让杜撰背上冒出一阵虚汗。 “呃,那没事了。属下定当护太守周全。”杜撰讪讪地答道。 舒邵不耐烦地摆摆手,拒绝道:“不用。明日我单枪赴会。” 这可是他和主上商议好的事。 为了保密,自然不会和杜撰细说。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卫统领。 “啊?”杜撰没想到太守如此胆大,正想开口劝阻。 却见舒邵厌烦地挥手,“别说了。我意已决,你可以出去了。” 那嫌恶的神情,就差把“滚”字写在了脸上。 杜撰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默默离去。 我是不是该换一个新的亲卫统领了呢? 既然杜撰如此喜欢跟随主上,不如改日就送他去给主上看门吧。 想必一定会做得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舒邵看着杜撰离去的背影,在心中默默暗想。 此时袁军大营中。 之前有亲卫来报,寿春太守舒邵派了使者前来。 同时献上一封舒邵亲笔写就的书信。 袁术本来以为上面写的是, 舒邵见他军势众力不可敌,想要来恳请归降饶恕之辞。 却没想他带着微笑,让身边的亲卫念信之后。 差点给书中所写气得魂飞天外。 舒邵在信中大言不惭,口口声声称呼他这个皇帝为袁老贼。 主动邀其明日于两军阵前一箭之地相会。 还说他愿一人前往赴约,袁术可带两名护卫前来。 问袁老贼有没有胆量赴约。 言辞之间颇为不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明显是看不起他。 袁术明知可能是对方的激将之策,但心里仍是有一股难咽郁气。 眼中怒气盈盈,在隐隐金光闪烁下更是暴躁数分。 甚至心中升起了,想要将舒邵使者千刀万剐的冲动。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句话很多人都知晓,但在乱世之中却不一定通用。 不过袁术为了显示自己的气度,终于强忍下了心中的杀意。 依旧放走了舒邵派来的使者。 只是使者刚一离去,袁术便直接掀翻了身前的案几! 同时口中怒骂道:“舒邵匹夫,欺朕太甚!朕必杀汝!” 这一下暴怒,可把周围的群臣吓了一跳。 心中暗道皇帝陛下最近脾气越加暴躁,就跟被人下了蛊一般。 让人唯恐避之不及,成为陛下发泄怒气的倒霉鬼。 但仍有忠心之臣,冒死谏言: “陛下请息怒。舒邵这人为人狡诈,其要求与陛下相会一事,需小心提防。” “恐怕其藏有不轨之心,设下埋伏坑害陛下。” 其实该人想说的是如今整个扬州传的沸沸扬扬的,寿春四百卢马大破张勋两万精兵之事。 但怕直说出了惹怒皇帝,便隐晦地暗示了一下。 有人在前顶锅,自然便有人敢跟着附议。 劝阻皇帝不要冲动。 那所谓阵前一箭之地,看似安全无碍。 但万一从两侧,杀出大量远超一般马速的驽马相射。 恐手下兵将再多,都无法及时相救于陛下。 当然有劝阻相会的,必然就有赞同前去之人。 袁术手下的一名老将,便按耐不住地上前辩解。 “你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文官懂个屁!” “吾早已去前线勘察过。两军阵前是一片视野开阔的平原之地!” “方圆数十里之内,根本无法藏住任何人物。哪怕是一只老鼠都不可能!” “如果陛下因为你们而推脱不去,岂不是让那小小舒邵看之不起。” “并以此四处宣扬嘲笑?凭白辱了我军威风。” “吾等堂堂大虎,岂能因小猫舞爪而惧往之!” 老将这番话说得跟倒豆子似的,打得之前的文官措手不及。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诸多武将的认可和附和。 让那几名文官羞愧地低下头。 袁术也觉得其说之有理,赞同地点点头。 “那朕便应之。诸爱卿,有谁愿随朕前去?” 他看了一眼之前发言的老将。 这名老将已是他全部麾下之中,除了吕布张辽以外武艺最强之人。 其人年轻时,大概有巅峰二流的实力。 哪怕此时年老力衰,也仍保持在了二流中流的水准。 算是一个绝好的护卫人选。 那名老将见陛下望来,立马会意。 于是下跪请命道:“臣下愿与陛下同去!” 然而剩下的第二个人选,袁术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游弋。 却始终难以决定。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躲在人群后面, 身材最为高大壮硕之人。 第八十八章 土丘相会,舒邵大笑 吕布见袁术饱含期待的目光扫来。 心中忍不住窃笑,这怕死的老贼终于上钩了。 于是他大大咧咧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四人。 走到帐篷中央,拱手请命道: “布愿与义父同去,定竭尽全力护义父周全!” “若义父伤及一根毫毛,皆可回来后拿布是问!” 这话说得可比之前那名老将漂亮多了。 哪怕吕布仗着自己新骗来的“义子”身份,没有在皇帝面前下跪。 也让袁术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周围的众臣更是面面相觑,说不出什么挑剔之词。 除了被他推开的那四人心中颇为幽怨以外。 因为按常理。 吕布这位皇帝陛下新任命的大将军, 应该坐在前面最靠近皇帝的左右下方位置。 但吕布依仗着自身武力,非要在开会之前跑到他们这些小喽啰后面站着。 甚至还威胁他们不准往别处挪动,必须作为他的肉盾在前面挡着。 问题是吕布即使躲在了后面,也比他们足足高出一两个头。 像似站在一群小孩身后的大人一般。 这明显是在欲盖弥彰好吗。 谁能挡住你这个大块头! 结果到了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又极其粗鲁地将他们四个推翻在地上。 明显是一点不把他们当人看。 怎么不能让他们心中气愤。 可是此时的吕布明显深得皇帝宠信,他们哪敢多加非议。 所以吕布此前故意耍弄的小心机,自然便没其他人知道。 而且吕布确实没有说假话,皆是发自肺腑之言。 只是此义父非彼义父尔。 何况袁术老贼,明日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自求多福吧。 见明日陪同的人选已敲定,袁术便下令散会。 众文武皆回到各自帐篷住所里养精蓄锐,以待明日出战。 明日虽说是两军会谈。 但谈着谈着谈崩打起来,也属正常之事。 以往并不是没有先例。 乱世之中,天天讲规矩讲武德的人大多都活不长。 吕布走出帐篷后。 回头瞥了一眼里面的袁术,嘴角悄然露出一副诡异的弧度。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只是袁术自己没有发觉。 翌日。 天刚破晓,寅时才过一半。 袁术便在亲卫侍从的服侍下,穿上了一身花里胡哨的金甲。 然后又在金甲外面,套了两层厚重的黄袍。 就这龟壳似的防御。 相信以寻常的刀枪,根本无法穿透重甲对袁术造成伤害。 袁术倒是惜命地紧。 在袁术穿戴完毕之后。 他便在吕布和老将的护卫之下, 由数千人开道护送出中军大营,朝着阵前驭马行去。 吕布此时自然骑得是赤兔。 二十四斤的方天画戟也横放在马背上。 姜焱心中非常不情愿被男人所骑。 而且吕布身子骨很重,哪有貂蝉那般柔软轻盈。 蹄子踩在地上,都是一蹄一个坑。 只是为了计划的实施,他必须和吕布一同现身。 否则早在相见之后,于夜里便离去了。 又何必留在马厩里等了一晚上。 此时离卯时,还有足足半个时辰。 就算时间到了。 姜焱也可以选择不化人形。 不然他化成吕布的义父,让他在背上骑着? 倒过来还差不多。 三人刚行出大营,便见对面营中有一人提着大棒纵马而出。 正是“胆大包天”的寿春太守舒邵。 双方默契的选了离各自阵前一箭之地, 一处微微隆起的土丘,作为此次双方会面交谈的地点。 那名经验丰富的老将,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着周围。 查看是否四周设有埋伏。 不过如他之前所说。 这处平原极其广阔,连一棵能遮蔽的树木都没有。 望向哪处都是一目了然。 而且所选之地,本就是由袁术临时选定的。 舒邵都是在颇为配合地,在远处跟随他们行驶。 谅对方不可能在夜里几个时辰内内,便在附近地下挖出能藏纳上百精兵的地道。 要是有那么大动静,早就被袁军的斥候给发现了。 双方越靠越近。 舒邵脸上看似从容不迫,捏着的大棒的手心里已满是汗水。 虽然有主上的提前安排,但他内心仍然忐忑无比。 毕竟对方有三个人,而他只有一人。 排除袁术那弱鸡,他能感觉到另外两人可都是不好相与的猛将。 吕布自然不用提,那名老将身上的气势都非同一般。 万一他们突然发难,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吕布亲自出手。 就凭袁术身旁那个老家伙,或许都可以轻易拿下自己。 因为从其老而弥坚的气色上看,至少也是一名久经沙场的二流武将。 而舒邵自己才堪堪迈入三流而已。 他心里怎么能不紧张。 希望主上不要诓我送死啊。 双方相距这么近,自己已没有任何反悔的机会了。 舒邵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在心中暗自祈祷。 只能继续坚信主上能再造奇迹,哪怕主上并不在此。 其实他不知道他所寄望的主上,正默默地在观察着他。 还在心中给予了评价。 演技一般,勉强及格。 但手指有在微抖,被人发现的话容易识破。 扣十分。尚需多加锻炼。 化为赤兔的姜焱,在心中给此时的舒邵表现打了一个不及格。 袁术见到舒邵真的一人驭马前来后。 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戏谑。 此造反贼子,竟然真敢孤身前来? 若不是碍于帝王颜面, 他都想喊旁边的吕布,立马出手斩下舒邵的首级。 此时双方已各自从一侧行上土丘。 土丘不高也不大,大约有十来丈宽两丈高的样子。 坡度也很小,驾驭马匹能轻松登上。 双方驭马相距三丈之后停下。 舒邵面对自己的旧主,表现得不卑不亢,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令袁术心中颇为不爽。 他主动开口,问出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舒邵你一个小小太守,竟敢背叛于朕?” 舒邵轻笑坦言:“自然不是。” “不是?”袁术有些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 舒邵随即解释道:“我背后,自然也有我的主上。” 袁术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心想聪明的自己早就猜到了。 以他对舒邵的了解,这人心气虽高但胆子不大。 没有背后有人给他撑台的话,他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诸侯,在背后替其站台。 甚至到现在连面都不敢露。 却见舒邵接着说道:“主上来之前,曾交予我一个锦囊。” 对面的吕布听到“锦囊”两字,目光闪烁了一下。 也不知道心里想到了什么。 “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写有我今日该替他转答之事。” “我还未打开看过。请让我先看一看,在和你商议。” 这一下,连袁术也来了兴趣:“那你看吧。” 下意识忽略了舒邵的不敬之辞。 他看着舒邵当着自己的面,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黑色的锦囊。 然后从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条。 心中不禁猜测,难道这是那个隐藏在舒邵身后的势力,想要和自己摊牌了? 它会是哪一家呢。 他很期待舒邵看了纸条之后的话。 舒邵凝目向纸条上看去。 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一排字: 『你在见到吕布时,便对其大喊:义子霸业,就在今朝!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舒邵看得眼皮直跳,心弦都快蹦断了! 好家伙! 敢情对面的吕布也是自己人?! 难怪主上要自己孤身前来,原来是让他做诱饵来着。 也是。 他若不是一个人来,袁术那怂货怎么敢过来。 现在别说什么表面一对三,实际二对二了。 就凭吕布一人之勇,都可以把在场的三人全部干翻! 哈哈哈哈!! 舒邵一时间信心倍增,后仰在马背上捧腹大笑。 甚至连出营后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大棒,都嫌麻烦地横放在了马上。 令人疑惑他到底发了什么疯。 难道是那纸条上写了什么惊人之事? 袁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舒邵,你在笑什么?” 第八十九章 正义背刺,义子三杀 舒邵闻言止住笑声,用怪异的眼神盯向袁术。 令袁术心中莫名地有些发毛。 “吾在笑你啊~~” 舒邵最后一字故意拖得老长,充满了戏谑嘲讽之意。 让袁术身旁的老将顿时脸色一黑。 瞬间紧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便欲抽出。 袁术压手制止了老将的拔刀。 冷着脸问道:“你且说说,朕有什么可笑?” 他不是不想现在杀死叛贼舒邵,而是想在杀掉对方前知道答案。 反正身边有吕布和老将两人在,舒邵区区一个三流武将翻不起浪花。 此刻他的小命,早已捏在自己的手中。 想要掐死,随时都可。 舒邵强忍住笑意,知道自己不能耽误了正事。 将原本“笑你今日必死于此地”这种过于挑衅的话,收回了肚里。 他怕万一真把对方惹急了。 对方愤怒之下,先下手把自己给宰了。 那可就真是功亏一篑,坏了主上的大事。 于是他转过头来面向吕布,嘴里照着纸条上所写字句朗声念道: “义子霸业,就在今朝!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吕布见其目光投来, 开口就喊自己“义子”,暴脾气正要发作。 却听到了后面那番异常耳熟之语,不禁脸色变了变。 这不是义父之前留给自己的暗号吗! 怎么会出自舒邵之口? 难道他是义父替自己安排在对面的帮手。 袁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倒是旁边一直在警惕防备的老将,目光嗖地一下落到了吕布身上。 手中的长刀唰地一声,便已抽出大半。 然后。 眼前一花。 即将出鞘的长刀,便被一张宽大的手掌按了回去。 另一只同样宽大的手掌紧随其后,像铁钳一样夹住了老将的额头。 “你!!”老将惊恐地瞪大了双眼,额骨上传来咔咔的裂痛。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及从口中吐出,便被啪叽一下捏碎了脑袋。 红的白的溅满了凶手的手臂。 下一刻,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 吕布甩了甩手上的污秽,冷笑着盯向旁边震惊无比的袁术。 这一切都太快,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吕布下手之狠辣突兀, 连刚知道他是自己盟友的舒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别说只剩孤身一人的袁术了。 这人太强,太过可怕! 竟是赤手空拳地仅用一招。 便如捏杀小鸡仔一般,干掉了一名武艺精湛的二流武将。 面对势若鬼神的吕布,对方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吕,吕布!你竟然……”袁术瞳孔猛缩,脸上充满了绝望。 连舌头都紧张地打了结。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收的“义子”会在此刻背叛他。 刚才有多嚣张得意,现在就有多惊恐绝望。 吕布之强,根本让人无法生出与其对抗的意志。 袁术在惊惧中回过神来,拼命鞭笞坐骑便想逃走。 吕布已知道舒邵是自己的盟友,于是根本不顾他。 身形一闪,便挪移到了袁术坐骑左侧。 伸手一把拽住了战马脖子上的缰绳。 仅凭一只手,便将整匹马强行勒停。 随即抬起一脚,将袁术从马上踹下。 袁术像个葫芦一样,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双手捂着小肚子,背弓成虾米,痛得眼泪花子都要流出来了。 回头看见一脸凶煞的吕布,从容地转身从赤兔马上取下方天画戟。 背着晨曦,手持长戟,带着一片阴影走近。 袁术惊惶之下连忙摆手,大声求饶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道冷光划过。 袁术吓得闭上了眼。 吕布将长戟悬停在他颈上,狞笑道:“吾倒不是非杀你不可。”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表露无遗。 而剩下的条件,他又故意没说。显然是在等袁术自己提出。 袁术感受到脖子上的透心凉意,心神俱颤。 苍白的嘴皮抖索着: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钱财,女人,地盘,甚至皇位都可以!” “只要你肯饶了我……” 噗嗤! 袁术的话还未说完。 锋利的戟头瞬间刺入了他的喉咙! 霎时鲜血飚射! 袁术瞪着死鱼一般大的双眼,神情中充满了错愕。 然而吕布脸上也是同样地震惊。 因为他并没有打算动手,只是想要挟袁术获取自己想要的权势。 却没想手里的戟把竟是不听使唤,自作主张地就往前刺出。 这一下穿喉而过,袁术已是必死无疑。 吕布惊异地回过头。 只见身后的赤兔马,正慢悠悠地收回放在戟尾上的蹄子。 刚才就是自己的爱马,突然用力踹在了戟尾上,让他失手杀死了袁术。 “赤兔,侬搞啥啊?!”吕布一脸无语地埋怨道。 听到熟悉又久违的抱怨。 姜焱眨了眨马眼。 搞啥? 我再不出手“助”你一把,你都快跟袁术勾结在一起了。 你这个不听话的逆子! 根本就没把义父之前的话放在心中。 借戟杀人的姜焱于心中腹诽。 他原本是让吕布杀掉袁术,再借此拿下整个扬州。 谁知道逆子别有心思。 到了关键时候,却想自己挟袁术自立。 呵呵,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要为父来亲自操戟下手。 不过此时袁术已死,且看义子你如何做罢。 吕布心情激荡。 眼看即将到手的富贵,就这样错失在了自己手中。 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偏偏破坏掉此事的罪魁祸首,还是自己心爱的坐骑。 联想到赤兔昨夜中离奇的主动回归,吕布一下想了很多。 而且渐渐将矛头转到了自己的义父身上。 他仔细瞅了瞅赤兔的眼睛,暂未发现任何的异状。 但一匹马主动借戟杀人之事,本身就充满了诡异。 马杀人,自身又获不到什么利益。 怕不是暗中受了谁的指使。 吕布只当赤兔如袁术一样,受了“义父”符箓的蛊惑。 所以并未将气发在自己爱马身上。 只是心中对神通广大的义父的畏惧和戒备,又提高到了一个更高的档次。 倒是对面的舒邵, 因为视线的遮挡,根本没看清谁动的手。 不过此地只有三人。 戟把在吕布手中,自然是吕布自己下的手。 吕布可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小人啊! 明明表面上谈得好好的,突然就下了杀手。 令人根本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现在怎么办?”吕布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心理上没有任何准备。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盟友舒邵。 舒邵想到之前主上的叮嘱,顿时开口提议道: “既然袁术已死于将军之手,不如将其枭首示众。” “借此打击袁军士气,我军可趁机掩杀溃之……” “谁说死在我手上的?!”吕布虎眼一瞪,本能地想要辩解。 他是皇帝新任命的大将军,上任几日便反水杀了皇帝。 这名声传出去,那他可是要被很多人指着脊梁谩骂。 舒邵闻言。 目光落在方天画戟之上,无奈地摊开双手。 意思很明显。 杀死皇帝的凶器就在你手中。 此地又没有第三人。不是你杀的,难道还是我么。 吕布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很想将方天画戟塞进舒邵手里,让对方来扛这黑锅。 但方天画戟是自己的兵器,别人根本不会相信。 而且自己目光刚移到舒邵身上,这家伙就开始往后退。 明显是不想接招。 吕布用余光瞥了一下远处的大营外。 估计那些游走在附近的斥候,很快便会发现这里的异状。 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犹豫了。 “对,狗皇帝就是我杀的!”吕布咬紧了牙关,不甘地承认。 他做出决定后。 便阴沉着脸,用方天画戟的锋刃,割下了袁术死不瞑目的脑袋。 然后将其滴血的头颅提在手中,翻身上马。 一手持戟,一手拎头。 纵马返身,向袁军阵前奔去。 第九十章 逼反张辽,布小男孩 “袁术已死!” “汝等不降,还待何时!” 威风凛凛的吕布,提着袁术的人头从袁军阵前纵马掠过。 那些斥候老早就认得赤兔和吕布的模样,刚想靠近迎接。 结果一看清吕布手中提着的脑袋,和听到其口中喊出的话时。 顿时两股战战,调马转身就跑。 吕布往日银威太盛,又携屠帝之厉,竟是无人敢上前阻挡。 “吕布反了!” “吕布又反了!” “吕布不仅反了!还杀死了皇帝!!” “……” 这些胆小的斥候不敢撄吕布之锋,便将吕布之行径大声宣扬给友军。 如果老将人头尚在,必会吐血三升。 这些人本着职责做了提醒警告之事,却间接帮助了吕布恶行后果的伤害扩大。 如果此时袁军内部,有一能做主之人站出来。 将袁术在阵前被枭首之事强压下来,袁军或许还有得救。 可惜这些斥候搞了这么一出。 就算有这种能耐的人想要如此做,也已来之不及。 只是半盏茶时间不到。 袁术在阵前被吕布砍了脑袋之事,便迅速传遍了两军。 一时间,数万人皆是震惊无比。 姜军士气大振。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吕布不是袁军的大将军吗,怎么背刺了自家的皇帝。 而袁军则陷入一阵恐慌之中,士气那是哗哗地往下狂跌。 有忠心的武将大喊着要点兵出阵,去杀了吕布替陛下报仇。 也有见风使舵之人,在见大事不妙之后,已准备后撤开溜。 此时舒邵已回到己方大营。 令诸将带人在营前摇旗呐喊,敲响战鼓。 全军列队整装,准备出击。 舒邵也知道机会难得。 此时袁军军心动荡,正是对其迎头痛击的大好良机。 不过即使袁术授首,袁军仍然势众。 他便先让战力最强的驽马营,先杀出去绞杀对方大营外的骑兵。 弩比弓射程更远,也更精准。 那些骑兵在速度更快的驽马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吕布自然知晓,光凭借袁术的首级,还不足以让五万大军彻底降服。 若有人带头领兵前来围剿复仇,场上的形势或许会立刻转变。 所以他从中军大营前马不停蹄地跑过后,便直奔张辽所在的前军营地。 行到营前,便举起袁术的脑袋大喊: “文远!袁术已死!迅速出兵助我!!” 声音之大,言辞之厉。 把正站在高台上了望战况的张辽,惊得差点失足落下。 搞什么! 温侯叒杀了自己的义父?! 这是第几次了?第三次,还是第四次? 这新义父认了才不到两天啊!! 你杀了就杀了。 还到处大声宣扬,把我也拖下水?! 张辽无语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身后两名袁军副将,已紧张地握住了腰间佩剑。 但他们没有机会拔剑了。 张辽头都未回,手中已缓缓收回双戟。 都未看见他什么时候出的手,两条高高的血线才从其身后飚射出来。 两名袁军副将,惊恐地捂着断掉一半的脖子倒在地上。 擀你娘! 张辽忍不住唾骂了一口。 温侯这一喊,太要命了。 以他和温侯明面上的关系,自然是跳进黄河里怎么也洗不清。 既然已无法解释和温侯的共谋之罪,只有将这条反叛之路走到黑。 于是他便先下手为强,把身后两名已开始怀疑自己的副将给宰了。 现在只要赶紧去军中拉拢几名旧部下,和那些立场不坚定的校尉。 他想要掌控整个前军还有机会。 不说此时张辽如何去镇压收服前军。 吕布现在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他本想带着袁术人头,躲进张辽手下的前军中寻找机会。 没想到座下的赤兔,居然在前军营前来了一个漂亮的弯道漂移。 转回头又往中军大营跑去! “赤兔,你又发什么癫?赶紧回头!”吕布焦急地命令道。 明明已快得到张辽大军协助,怎么赤兔又把他往沟里带。 他想要用力拽动缰绳,调转马头。 却见一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狂风,将马身包裹得个严严实实。 让他抓着缰绳的手,直接被强大的风壁给弹了回来。 而且更离谱的是, 那不停席卷地上砂石的狂风,只是在马身周围疯狂旋转。 可一点都没照顾到骑在马背上的吕布。 不,应该说是“非常地照顾”。 啪啪啪啪啪啪!! 吕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两只手掌本能地挡在面前。 身上的连环铁铠,被无数的石子打得啪啪作响。 就像成千上万条游鱼,连续不断地撞击在他身上。 姜焱故意在启动l4“疾躯之力”的风壁时,没有把背上的吕布纳入保护范围。 这一个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后果,便像是把吕布强行塞入了滚筒洗衣机一般。 区别是他卷的是风,不是水。 而且吕布不是衣服,而是顶尖武将。 他仍能在狂风袭卷之中两腿夹紧马腹,保持身姿不坠。 只是携着砂石无限冲击的狂风,打得他有点应接不暇。 形势看似惨烈,其实却连一点皮肉伤都没有。 对吕布非人般强健的体魄来说,只要护住眼睛等几个致命要害。 身体其他地方就如同在风沙中行走一样,光痒不痛。 不过姜焱本来也没打算要伤害吕布,他只是想暂时遮蔽对方的视线。 然后让吕布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把他带去自己想要他去的地方。 ——那便是袁军中军大营! 他需要吕布再去添一把火,让胜利的天平再加上一块砝码! 姜焱一路火花带闪电,跑得那是飞快。 路上想要拦阻他的兵卒,全被撞上了天,化为点点经验。 此时的吕布,已对不停攻击他的风沙烦不胜烦。 举起手中长戟,便想劈开风壁,跳下马去。 却未想赤兔突然一个急停,竟顺势将他甩飞了出去! 原本阻挡在身前的风沙,也同时配合地散开。 让吕布毫无阻挡地冲向前方。 到站了亲! 拜拜啰。 姜焱将吕布从背上甩出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跑。 就像在袁军中扔下了小,男,孩的b29。 绝不恋战,概不负责。 吕布在半空中调整好身姿,定睛一看。 自己撞向的竟然是袁军中军营门! 他人在空中,立即挥动手中的方天画戟。 轰! 一声巨响。 挡在前方的营寨大门,瞬间被势如贯虹的长戟劈成了碎片! 吕布之威,犹如天将! “吕布杀来了!” “快,快派人围住他!” 营寨中的袁军大声疾呼,人马慌乱。 寨外游弋的骑兵声后,也赶紧回防参与围剿。 被袁军团团围住的吕布,被迫在营门前大杀特杀。 一时间,中军营前乱成一片。 而此时。 张辽在旧部的帮助下,已暂时收服一万前军。 瞧见远方中军混乱。 张辽并没有选择落井下石,反而是迅速率军往南退去。 他若是让手下一万袁兵转身攻打己方同袍,恐怕军中会当场哗变。 但让他们丢下同袍,自己保命撤退。 那就执行起来容易多了。 舒邵看到了张辽所率前军的动向,没有想要追击对方的打算。 他依旧统率着全军,直取袁军中军大营。 因为此时袁术已死。 中军看似仍有三万之数。 然群龙无首,犹如热锅蚂蚁般乱做一团。 且张辽前军已有退意。 舒邵只要趁机将混乱的中军击溃,整个袁军便败局已定。 此时驽马营在的卢和绝影的带领下,已杀到了袁军中军寨外。 将那些游弋在外的骑兵一一收割。 而吕布又如人形核弹,在中军营寨大门处杀红了眼。 那些想要前去守卫拒马协助骑兵的兵卒,全被吕布一人堵在了门里。 其实吕布也想走,但奈何身边四周全是看不到头的袁兵相围。 那些在寨外被上千驽马用箭矢逼回的袁兵,全都拥挤在了他屁股后面。 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唯有彻底化为杀神,见人便砍。 一时之间。 他脚底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果然不愧万人敌之名! 第九十一章 袁军大败,扬州易主 三千袁军骑兵,被前后夹在吕布和驽马之中。 苦不堪言。 想冲。 骑兵所带皆为短弓。 那些驽马极其滑溜,就在短弓射程外以射程更远的弩箭白嫖。 想要冒死冲上去近战,对方跑得比自己马快。 白白被放了风筝,丢下数百具尸体。还跑了上百匹战马。 于是那群驽马,再也无人敢追。 想退。 吕布那大杀神又独守在大营门口。 一丈长的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触之者身首分离血光四溅。 甚至已到了斗气覆盖全身的地步,寻常箭矢根本伤不到他。 如果姜焱在此,便会发现喷涌在吕布身上的金色斗气分外眼熟。 跟某游戏中修罗模式下,武将身上的护体金光极其相似。 可怜这三千骑兵,没多久便损伤过半。 眼看后面舒邵带着大军掩杀而至。 他们再也没有丝毫战意,纷纷溃散四逃。 阻挡在身后的骑兵一散,吕布便想趁机离去。 他再勇猛,面对的可是上万袁兵。 早已杀得疲累不已。 他号称万人敌,又不是真的能敌万人。 特别是当他看到营寨中的袁兵为了对付他,居然让数十人推出了杀力极强的床弩。 那凶残玩意,甚至能将弩箭射到数百丈之外,力道足以轰碎山石。 断不是以他血肉之躯可挡。 吕布持戟举过头顶用力一挥。 一道以他头顶为中心的圆月斩过。 瞬间扇飞身周数十名兵卒,将其砸落于后方人群。 趁这空隙,吕布转身就想撤退。 然而他刚回头,两眼便瞪如铜铃! 十特! 他看到了什么! 身后百丈之外。 竟是排列了一圈驽马,约莫有近千之数。 下一刻,万箭齐射而来!! 吕布不愧是武艺高超之人。 当机立断,立即转身迅速撞向袁军人群! 本来正想追击于他的袁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闪过。 身如利箭的吕布,已和他们错身而过。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已飞近身前如雨如雾的上万箭矢! 吕布见到弩雨之后,自知难敌。 爆发全力之下,跑得比箭矢还快! 可苦了他身后转眼变成了肉盾的袁兵。 这些人为了相抗吕布,皆是聚集在了一块儿。 这一下,箭雨在营门泼盆而过。 地上顿时多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形刺猬。 驽马营一轮齐射之下,至少杀死了上千敌卒! 如果此时有将领出面,组织刀盾手配合防御器械,尚还能挡住营外弩箭的攒射。 因为那些驽马近战不强,并不敢深入有上万人在的大营之中。 偏偏好死不死的,吕布这头猛兽躲了进来。 为了躲避身后的弩雨,将营内袁兵的阵势冲了一个稀巴烂。 这里就不得不提顶尖武将的强大之处。 在普通人面前,他们就像势不可挡的坦克。 如果没有伤害高又范围广的利器阻挡。 无惧普通兵刃的他们,甚至能够在成千上万人里肆意无忌横冲直撞。 而此时中军大营里,能站出来和吕布交上手的武将根本没有。 连能挡住他一回合的人都没有! 如果之前那位被吕布爆头的老将还在,或许还能暂时阻挡一二。 但可惜没有如果。 驽马营的出现,已经让中军营寨中的袁兵慌乱。 无人可制的吕布,又在营中直闯直入。 这一下,没有将领指挥的前线彻底失控。 吕布没想杀人,只想避开后面的驽马箭矢。 从大营另一边冲出,去找手下有一万精兵的张辽。 所以速度极快。 遇帐拆帐,遇墙穿墙。 替后面的人直接开出了一条宽敞大路。 至于驽马为什么要连吕布一起射,那就要问收到姜焱命令的的卢了。 带领众马的的卢,也是按姜焱之前的马鸣指示行事。 今日与袁术阵前相会,姜焱便看出吕布存有异心。 如果不是他化马一同前去,怕是已被吕布偷偷得逞。 他可没打算把整个扬州送给吕布。 这可是他一早看中的基业。 义父都没发话,哪有义子伸手抢夺义父地盘的道理。 姜焱倒不是想杀吕布,那些弩箭不一定留的下他。 他只是想将其驱赶出扬州。 吕布此时逆骨仍深,就如桀骜难驯的雄鹰,还需要多熬他一熬。 反正有张辽那一万精兵在。 让他俩去别人地盘上折腾几下更好。 等千匹驽马再次装好弩箭返回时,袁军大营已自行崩解。 甚至连刚刚赶到的舒邵五千步卒,都没剩什么杀敌的机会。 那些驽马极为聪明,根本不深入敌营。 分成数队,只在几个营门外游荡。 将那些想要出来的袁兵,就如打地鼠般一一射回。 皇帝身死,大将叛变,吕布闯营,骑兵败逃,驽雨洗地……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袁军士气跌到了谷底。 群龙无首之下,大部分袁兵开始溃逃。 中军一部分吓破胆的兵卒,直接丢下武器原地投降。 后军一部分脑子灵光的校尉,则早已偷偷带手下转头跑掉。 估计是想保住兵力逃回淮南,去扶持袁术的儿子袁耀登基做新皇帝。 一万前军被张辽收服后全无战意,往南边退去。 一万后军见势不妙,集体逃回淮南。 剩下三万中军,战死不到三千,皆为吕布和驽马所杀。 其中逃走了一半,余下困在营中的七千步卒尽皆投降。 而寿春军,算上战马也死伤不到百数。 堪为大胜! 检点战损后的舒邵,脸上都笑开了花。 此战之后。 袁军犹如病入膏肓,几乎再无翻身可能。 就算那一万多人逃回淮南,也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 他只需将这七千新收俘虏彻底消化。 姜军兵力便会达到万余之数。 剩下的袁军在人数上已无任何优势。 而他们又携连胜之威,打下淮南只是时间问题。 怕是姜军一到淮南城下,袁军都要闻风而逃。 即使他们想死守城中,那结果仍没什么差别。 估计只需一千驽马于外封锁,便能把他们困死城中。 整个扬州从今日之起,其实已经握在了主上之手。 虽然仍是兵少将寡,但已称得上一方诸侯! 而数日之前,主上手下才一千人马。 接连两场以少胜多的大仗之后,便已鲸吞下了整个扬州之地。 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奇迹得令人难以置信。 果然只有天降帝星,才能做到这般惊天泣神之功。 未来的大汉,必会因主上而复兴! 舒邵两眼发光,对姜焱的崇拜已到了一个盲目的程度。 而此时的姜焱。 因为卯时已到,便化为真身来到舒邵身边。 “主上,接下来我军该如何做?”舒邵恭谨地问道。 “先打扫战场,处理战俘。按之前的规矩。”姜焱淡然回道。 之前的规矩。 如果是青壮,那便打乱编入己方大军。 若是老弱病残之人,便发配去周边开垦荒田。 姜焱倒想一鼓作气打下淮南。 但行军打仗,不是说打就能打。 而且降兵占比太多,要让其归心卖命需要时间。 只剩淮南之地的袁军,已无再起可能。 姜焱现在不缺时间。 待消化完这批降卒,逐步蚕食掉相邻县郡。 到时候只剩一个淮南的袁军,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舒邵领命而去。 姜焱骑上的卢,行走于战场上对姜军将士一一慰问。 说是慰问,其实就是享受马屁威风罢了。 那一声声激动欢呼的“主上威武”“主上无敌”。 让他陶醉其中。 他姜焱数日之前,只是后世一介普通凡人。 穿越成马后,却接连体会到曾经难以沾指的诸多诱惑。 物质上的丰富满足,精神上的绝美享受。 万人之上的尊贵,轻易掌控他人的命运。 生存权、交配权、威权、话语权…… 这就是权力的诸多体现。 它让人追逐,让人沉醉,又让人迷失。 这一刻。 姜焱的头发,不知不觉地红了。 第九十二章 犹有近忧,董白再至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姜焱原本还打算休养生息一阵。 等把那些袁军降卒细细消化。 同时让的卢收服袁军留下的战马,继续帮他扩大马信徒数量。 还有令马钧带领工匠们制作出更多的弩箭; 仓慈从归降的各郡县中,筹备(索要)更多的粮草军饷。 等大军积攒了足够多的优势,便一举打下淮南。 谁知道才隔了三天,淮南那边便传来惊人的消息。 袁耀根本不敢继承其父的帝位,反而是把帝号让给了北方的袁绍。 以求换来对方的庇护。 这算是历史的车轮,又强行拽回了原道吗。 历史上袁术为了保命,无奈将帝号归于袁绍。 然后前往青州投奔侄子袁潭,病死于半路。 而如今袁术没有病死,死在了新收的义子吕布之手。 ——其实是姜焱之蹄。 但其子袁耀还是做主,把帝号让给了袁绍。 并和那些淮南旧臣,连夜带着家眷和一万人马弃城而逃。 根本就不敢提什么替父报仇,巴不得脚下多长一双轮子。 姜焱不知道其中蹊跷,只是赢得太快有些懵然。 淮南不战而降后,其余郡县也识相地接连挂起了白旗。 舒邵已风风火火地跑去前线接收。 短短数日之间,整个扬州名义上已归姜焱所有。 姜焱自己倒是偷闲地回到了寿春府中。 善后的事宜交由舒邵去跑腿,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头发。 那日大破袁军之后,他的头发就变成了酒红色。 姜焱担心这是自己身体即将赤兔化的预兆。 然而头发并未像之前那样生长到腰部,只是变了颜色而已。 也没有其他改变的迹象。 于吉保证过,一道符箓管一月。 现在尚未过去一旬,为什么头发就自己变了色。 这一点令姜焱困惑不已。 他想找于吉问问,可又不知道从何找起。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难以告人的隐忧。 当初左慈传他《太清丹经》时留下了两句话。 “赤兔,你若想得到真正的化人之术。” “待你建下一番功业后,贫道自然会再来找你。” 现在想来,左慈那老鳖犊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这话哪是对他说的。 左慈一开始明知他来自于异界,一直称呼他为“异者”。 最后告别之时。 嘴里却吐出来的不是“异者”,而是“赤兔”。 摆明是在对当时还是马身的“赤兔”所说。 也就是他身体里,那个躲起来的赤兔之魂。 自己当时太过投入在丹经之中,居然没注意到左慈称呼上的差异。 那现在整个扬州之地,已属于他姜焱掌控。 左慈会如约所言,前来寻他吗? 关键这妖道,很明显是站在赤兔那一边的。 现在自己借于吉符箓,压制住了赤兔之魂。 左慈一来,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出手? 想到对方神秘莫测的法术,姜焱有点心虚。 毕竟自己的易形决,还是对方所授。 不知道凭借马王系统,能不能与这妖道一战。 要是于吉在就好了。 最好是让这两老阴比互相掐起来,斗个你死我活。 然后再让他顺势坐收渔翁之利。 真要那般就好了。 姜焱自嘲地笑了笑。 笑意未收,院外便传来了动静。 有人没走院门,直接跳进了院子。 声音虽轻,但瞒不过姜焱的耳朵。 听那细碎脚步。 间距不大,体重很轻。像是一个女人。 难道是貂蝉来了? 自己今早起来,并未在隔壁见到貂蝉。 想必去城中照顾饭店生意去了。 因为听伺候她的女仆回报。 在自己率军离开后,貂蝉已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姜焱猜她,应该是嫌一个人呆在府内无聊沉闷。 更喜欢去闹市中游玩。 作为从小呆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金丝雀。 骤得自由,不愿归巢。行为上可以理解。 而且最近自己确实比较忙,没有时间陪她玩耍。 舒邵去了淮南后,留下的活儿就成了姜焱在管。 但姜焱隐隐觉得,其实并不是这样。 反倒像是貂蝉有意在避开自己。 因为他得胜归来后。 貂蝉除了和自己见面打过几声招呼。 就没多说过几句话。 怕是心中有什么其它的情绪在困扰。 那她这次主动过来,自己得跟她好好沟通一下。 不要让她又气跑了。 但转即姜焱就摇了摇头。 不对。 这脚步声不是貂蝉。 貂蝉没这么轻,这声音听起来明显少了十来斤重。 单颗而论。 c240克,d360克,e570克,f810克。 对方行走的步伐更小。 明显个子和腿更短,身高应该没有一米五。 加上那两坨的差距。 肯定不是貂蝉,而且还很贫穷。 你这妖孽,还不快快现形! 老道一眼便看出你是一个贫家之女! 姜焱在心中戏谑道。 随即从椅上起身,悄悄藏于屋门右侧的阴影之中。 吱。 屋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扎着两只“啾啾”发髻的小脑袋,谨慎地探进屋内。 然后便被人拍了一巴掌。 哎哟! 女孩吃痛地蹲下身子,抱住脑袋。 亮晶晶的眼泪,都要从大眼睛里蹦出来了。 “你又偷偷跑过来干啥?”姜焱马着脸从阴影中走出来。 董白抬起头,发出一声惊咦。 “姜焱,你怎么头发变红了?” 姜焱闻言一愣。 随即一把拎住对方的后领,将她从地上提起。 “你干什么!”董白扑腾着悬空的小短腿,发出抗议。 姜焱冷着脸又将她提高几分。 接着在她耳后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我的名字?” 连跟在他身边最久的舒邵,也只知道他姓姜。不知其名。 估计舒邵那舔狗也不敢问。 而他只和董白见过一次。 根本未和这小丫头提及过自己的姓名。 她又是从何处得知? “可以不说吗?”董白似乎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反悔。 姜焱点点头:“可以。” 但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那便脱了裤子打屁股!打到比屋外的灯笼还大为止。” 比灯笼还大? 单纯的丫头用两只小手在胸前比划。 回忆了一下之前,在院子里见过的灯笼大小。 直到双手张开到比自己胸口还宽时。 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姜焱火上浇油地,在她耳垂下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犹如恶魔般低语:“丫头,你也不想扭着一个大灯笼上街吧?” 董白小腿都不扑腾了,身子绷得硬硬的。 两只老奸巨猾的小香肩瑟瑟发抖。 她毫不怀疑,身后那坏男人真的做得出。 因为她上次已被虐待过。足足过了三天才消肿。 “不想~”董白的回答都带上了哽咽的哭声。 姜焱转动手腕,将其举到面前。 脸上挤出一副自以为非常和蔼的微笑。 “那好。现在请告诉叔叔,叔叔的名字是谁跟你说的?” 董白害怕地摇了摇小脑袋,“我不知道他名字。” “那就形容一下长相。”姜焱用食指敲了敲她脑袋。 “一个穿了一身破烂道袍的白毛秃子。喜欢强行拉人算命。” 董白回答得言简意赅,具体形象。 一下就让姜焱猜出了对方身份。 啧。 原来是于吉那贪财又阴损的老牛鼻子。 老牛鼻子的道法应该不下于左慈。 听说过有法力高强之士,能以卜卦算人名讳。 于吉能知道自己真实姓名,倒属正常。 不过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名字,告诉一个和自己没什么干系的小丫头? 难道是因为董白特殊的出身? 姜焱为此感到疑惑。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姜焱追问道。 董白乖巧地点点头。 可能是灯笼大的屁股太吓人了。让她表现得非常配合。 这样啊。 姜焱将董白放下,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没想到下一刻。 董白恩将仇报,一头撞在他下巴上! 第九十三章 收拾董白,魂分为三 卧艹! 董白的突然头槌,让姜焱大意之下差点咬住舌头。 小丫头大概是用出了全力,竟把身材高大的姜焱一下撞翻在了地上。 然后一个敏捷的鱼跃前扑,直接小pp骑到他身上。 伸手就开始扒拉姜焱的衣服。 姜焱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猖狂的小手。 “你要干什么!”姜焱怒目相斥。 董白用力挣了挣,发现双手根本挣不开。 她和姜焱的力气差距太大。犹如稚童和成人。 便眨了眨眼,提出条件:“你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姜焱翻了个白眼:“做梦。你先说,我再考虑放不放你。” 两人瞪着眼睛对视了许久,视线都快相交出水了。 终是董白年幼,败下阵来。 “好吧,我先说。” “我听说你现在已干掉了袁术,成为了扬州之主。” 哟。 消息倒传得挺快。 姜焱得意地撇了撇嘴。 “然后呢?” 董白迟疑了一下,终是涨红了脸蛋。 说出不符合她年纪的虎狼之词。 “我要你做我的男人!然后帮我报仇!” 所以这就是你偷袭我,然后扒我衣服的原因? 那为什么你不先扒光自己的。 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姜焱松开她小手的同时,往前一送。 将女孩凌空推走,站起身来拍了拍背上的灰。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报仇?”姜焱明知故问道。 董白咬牙切齿道:“他身边有张辽,还有一万精兵。我如何行刺?” 好吧。 我佩服你的自信。你就是不提和吕布的武力差距是吧。 就算没那些,你也单挑不赢啊。 姜焱戏谑地指了指自己腰,嘲笑道:“你也可以如今天这般。” 暗示董白可以利用自己身体偷袭对方。 董白气得两眼一瞪,捏紧了小拳头:“我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仇人!” “那你喜欢我?”姜焱无语道。 董白低下小脑瓜,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 姜焱见状,直接一个“伯乐之眼”丢了过去。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nmb! 连年纪这么小的丫头片子,都是满嘴鬼话! 连对自己的好感度都没及格,还好意思说喜欢我?! 你这不及格都算喜欢我的话,那85分的“优等生”貂蝉岂不是要改嫁了? “给我滚出去!” 姜焱伤心了,直接转身不想看她。 用手指了下屋门口。 自己如此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竟然还被一个小女孩当成了工具人来哄骗。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老刺挠了。 董白闻言呆了呆。 没想到自己主动告白,竟然被人直接撵走。 这男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明明自己都已经很主动了!从未对其他男人如此大胆过。 看来真如那老头所说,还是得使用“那东西”才行! 见姜焱生气地背对自己。 董白迅速从胸口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然后两脚一蹦,一只手从后搂住姜焱的脖子。 另只手中的符箓,便要往姜焱额头盖去! 女人动手时候的风声,早已听在姜焱耳里。 这倔丫头果然还不死心。 他刚想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臂,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便见一只金光灿灿的符箓迎面扑来! 糟糕,大意了! 这丫头既然见过于吉,这符箓定是于吉所赐。 该不会是吕布说过的那种,迷惑了袁术心智的符箓吧。 姜焱赶紧闭上眼。 不知道闭眼能不能挡住符箓的效果。 随即手上再不留情,抓住环在颈上的小臂就是一个270度大风车。 哐当! 那符箓差一指就按到姜焱的额头。 但这一指,瞬间便变成永不可达的距离。 董白只觉眼前事物飞快旋转。 随即背上一阵疼痛。 人已撞破窗户,飞出了屋子! 好险。 果然不能小瞧了女人。哪怕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 姜焱没去看身后破烂的窗户。 危及自身之下,这一下他可是用了全力。 董白怕是砸在院子里,半天都起不来。 他低头瞅了一眼,落在脚边的金色符箓。 其实现在他已反应过来。 既然董白是想将符箓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说明必须特定位置接触才能起效。 并不是吕布口中那种见了就生效的种类。 “不知道这符箓是干什么用的?”姜焱小心地用手指拈起符箓,喃喃自语。 “替你治病的!”一个公鸡嗓子突然说道。 又有人潜入进自己院子了? 当我这儿是公共厕所吗。 而且声音轻到自己灵敏的马耳都没察觉。 姜焱皱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从破掉的窗户上冒出。 于吉?!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今早还在想寻他,现在自个儿就冒出来了。 “道长,你说这符箓是替我治病的?”姜焱怀疑地问道。 他故意咬重了“治病”两字。 因为董白可能还躺在外面,他不能直接询问赤兔之魂的事。 相信这狡猾的老犊子,能够听懂他的意思。 “当然。”于吉磕磕碰碰地翻进窗户,一点没有高人的风度。 “你可以放心大胆地问,那丫头已被我弄晕了。” 于吉一边说,一边将手里带血的石头丢在地上。 姜焱瞅了一眼红红的石头,脸皮抽了抽。 真是很物理的致晕方法。 一点没有逼格,只有残忍。 这老鳖犊子下起手来,比自己狠辣多了。 姜焱有点琢磨不透于吉的思路,晃了晃手中的符箓。 “这不是你给她的吗?” “对。十两卖的。”于吉毫不避讳的承认。 这么贵?! 姜焱感觉自己以前赚了。 呸。 赚个屁! 以这老不羞的糟糕人品,怕不是随口乱喊价。 逮着肥羊,糊弄一个是一个。 “白银?” “黄金。” 卧槽! 真狠。 没想到那小丫头真有钱。 被当肥羊宰了不说,事后还被人敲破了脑袋。 姜焱都开始同情那可怜的丫头了。 他没想到后面知道真相后,董白还不止是一点点的惨。 “你让她来贴我的?”姜焱直接问道。 “对。”于吉异常地配合。 “不会是骗她,被贴的人就会听她话吧。”姜焱心中已有推测。 “是。”于吉神色不变,答得异常干脆。 那张老脸皮比他想像的厚。 姜焱见对方果断承认,眼皮跳了跳。 再次为被老鳖犊子欺骗的小丫头默哀。 不仅被骗了钱财,还被当成了工具人利用。 最后失去价值后,脑袋甚至挨了一记石头暴击。 当然如果董白成功的话,可能于吉这老阴逼都不会主动现身。 “所以这东西的真正作用是?”试探了许久,姜焱终于点到正题。 于吉接下来的话,令人震惊。 “将你身体里的赤兔吸出来两份。这可是我花了七天七夜才做出来的分魂符。” 姜焱瞪大了眼,敢情对方还是来帮自己的? 不过这帮助好像是有代价的。 只不过傻乎乎的董白帮自己垫付了。 但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吗。怕不是有什么蹊跷藏在里面。 “两份?意思不是全部?”姜焱迅速抓住了关键点。 于吉捋了捋胡子,悠然道:“贫道还没那么大的能耐。否则也不必如此麻烦。” “此符可将你体内的赤兔之魂分成三份。主魂和七魄仍留在你身上。” “其余觉魂生魂,皆吸入符箓禁锢。” 姜焱震惊,同时问出重点。 “意思它可以削弱赤兔的魂魄?包月包年,还是永久?” 于吉似乎感受到了姜焱的不信任,老脸黑了黑。 呲着牙花,斩钉截铁道:“老道卖符,向来公道。自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所以是包月包年,还是永久?”姜焱重复追问。 “永久!” 面对姜焱的质疑,于吉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道长人真好。”姜焱心中长松了一口气,虚情假意地赞美道。 于吉这人虽然奸猾,但却从不说假话。 最多真话里带点歧义误导。 只要小心辨别,一般还是没多大问题。 但姜焱还是有点不放心,继续追问道:“有副作用吗?” “有。”于吉这回还真是坦诚。 第九十四章 分魂成功,特不靠谱 还真有啊! 姜焱差点就忍不住,把金光闪闪的符箓拍他老脸上。 想起自己上次吞符变成赤兔后,拆墙暴走中差点弄伤貂蝉。 心里就对说话说半截的于吉异常不爽。 这老家伙跟那些江湖骗子一样。 只宣扬东西好的作用,坏的方面你不问他就绝口不提。 还好自己吃一堑长一智,警惕地多问了一句。 不然差点又被这老鳖犊子坑了! “到底有什么副作用?”姜焱强忍怒意地问道。 “赤兔之魂凶猛异常,符箓禁锢其两魂最多只能维持半日。” “所以,你必须在半日内将赤兔的觉魂和生魂释放出去。” 于吉还真的认真解释了。 哦。 我还以为是我要遭殃呢。 原来是符箓啊。 半天不放,就会被撑爆是吧。 顿时姜焱心里一块大石落下。 话说于吉是不是遭了什么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 即使本性恶劣到了极点,但又受限于某个东西,必须对人说真话啊。 不然实在难以解释,他那反复无常的态度。 “随便将它放哪儿吗?”姜焱小心地将符箓捏在手中。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赤兔的觉魂和生魂装进痰盂密封。 然后塞进府内的粪坑底下深深掩埋。 这样就能保证不会有人不小心挖到了。 于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严肃。 “不行。赤兔之魂凶厉嗜杀。一般之物无法完全封禁。” “你若乱扔,可能会给以后造成生灵涂炭。” “必须使用灵性高的生物,将其压制在体内慢慢消磨。” “选择赤兔的同类身体,效果最好。” 啧。 没想到老道你还是一位环保主义者。 之前可是一点没看出来啊。 需要选择灵性高的赤兔同类当载体? ——赤兔的同类,那不就是马吗! 寿春城里有上千匹马,根本不缺马。 这老瘪犊子不会是憋了什么坏心思,在教我祸水东引吧? “那放入了赤兔魂魄的马,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姜焱关心地问道。 如果赤兔分裂出来的魂魄,会对新宿主会造成不良影响。 姜焱觉得,还是将其埋进粪坑底下比较好。 哪怕赤兔的觉魂和生魂能从下面冲出来,也一定是屎不堪言。 根本不会去为害百姓。 肯定是第一时间,就找埋它们进去的自己报仇。 “一般不会。甚至宿主用本身的灵性压制魂魄后,还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于吉若有所指道。 “为什么?”姜焱有些不太相信。 天下哪有好处占尽,却没任何坏处的事。这不像于老犊子的作风。 “因为主管赤兔情绪的七魄仍在你身上,其它魂魄只有本能。”于吉耐心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 姜焱弄懂了于吉的意思。 这大概就相当于把赤兔的手脚给砍了,装给了别人。 而赤兔想使坏的脑子,则还留在自己这里镇着。 “那新宿主的好处具体是什么?”姜焱好奇地追问道。 如果非常厉害的话,他可以借此培养出两名强大的手下。 “不确定,不好说。每个魂魄宿主的福源不同,因魂而异。” “不过,我们可以先把账结了。” 于吉意味深长地说完后,挤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随后向姜焱摊开他那老树皮样的手心。 “那被你爆头的小丫头不是付过钱了吗?”姜焱翻了个白眼。 于吉一点不尴尬地搓了搓手指,反问道:“你会用?” “不就贴额头上?”姜焱拿符箓在自己额前比划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不自己贴?”于吉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句话直接命中姜焱心中顾忌之点。 不愧是贪财无赖老不要脸。 姜焱忍住殴打对方的冲动,主要是怕打不过。 从包里掏出一把碎银子,气呼呼地塞入于吉摊开的手中。 “为什么不是金子?”于吉没有收手,满脸的贪得无厌。 “只有这么多。”姜焱努了努嘴。 “听说你最近打下了整个扬州。”于吉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 “还没来得及贪,要不我先给你写张欠条?”姜焱无奈地摊开双手。 反正要钱没有,白条管够。看谁比谁无赖。 于吉没有上当,一声不吭地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最后从桌上抓起一块雕着竹林的紫砚,迅速塞入怀中。 “加上这个,勉强够了。”于吉淡然地说道。 姜焱看得愣了愣。 你这老家伙还真是不挑食啊。连这东西都拿。 虽然那紫砚之前是舒邵用的,应该不便宜。 “你拿这玩意有用吗?不会是拿出去典当吧。”姜焱提出质疑。 “这东西够结实,可以拿来敲人脑袋。” 于吉的解释,姜焱根本不信。 “你还要不要我帮你弄?不弄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儿磨叽了。” 于吉转口催促道。 这老鳖犊子收钱前,和收钱后的服务态度迥然不同。 很有点后世某些服务窗口的市侩味儿。 “那赶紧。”姜焱也干脆,直接把符箓递给于吉。 只见于吉拿到符箓后,开始对着符箓念念有辞。 叽里呱啦念了一大串姜焱听不懂的话。 那符箓上原本流动的金光,变得更加耀眼。 姜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糊弄自己。 但他肯定糊弄了董白。 因为董白那二虎子是直接拿着符箓,就往自己头上贴。 到时候贴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董白倒霉还是自己倒霉。或者都一起倒霉。 “好了。闭上眼。”于吉抬起手,将符箓按向姜焱额头。 啧。 这闭眼的事儿,他之前也没跟董白说吧。 太阴险了,这老鳖犊子。 姜焱想是这般想,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 随即明晃晃的金光罩在他额头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符箓上绽放。 那一刻,姜焱觉得自己体内的魂魄,轻盈地快要飞起来似的。 紧接着一股撕裂的疼痛从额头上炸裂。 像是有什么东西伸进了他的脑子,在里面来来回回地捞着什么东西。 激荡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啊! 我的头!! 姜焱痛苦地忍不住抱头大喊,刚想睁开眼睛。 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折腾自己脑子。 咣! 姜焱的后脑勺突然挨了一记重击。 随即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于吉心疼地瞅了一眼,手中残缺了一块的紫砚。 “唉!亏了,亏了。没想到这小子头真硬。” 随后,他愁眉苦脸地走出屋外。 半个时辰后。 姜焱茫然地睁开了眼。 感觉自己浑身似乎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有种发自身心的舒适和清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他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紫砚碎片,顿时明白于吉拿什么敲了自己。 你这老鳖犊子,还真是现拿现用啊。 此时于吉早走了。 地上只剩下一张掉落在地的符箓。 姜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额头。 眼前地上这张符箓,应该就是之前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张。 符箓上的金色,已经变得晦暗不明。感觉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掉。 而且整张符箓如同怀了双胞胎一样,中间高高鼓起了两块圆圆的东西。 在地上无风自颤,仿佛下一刻就会自行飘走。 看上去颇为诡异。 想必现在符箓里面禁锢着的那两块玩意儿,便是赤兔的觉魂和生魂吧。 姜焱小心翼翼地拾起符箓。 貌似于吉走前,没有告诉他怎么把里面的魂魄转移出来。 会不会是直接贴到额头上就行? 待会可以实验一下。 现在先检查一遍周围的安全。 姜焱谨慎地将符箓捏在手里,不敢贴身放置。 他脑袋探出窗户,仔细地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 发现董白那倒霉丫头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醒来后,自行溜掉了。 院子里的泥地上,还有她砸出来的人印子,和点点樱花般的血迹。 这丫头不愧从小习武,小身板还蛮耐艹。 应该是在于吉走之前醒来跑掉的。 不然以董白的野性子,哪会轻易放过自己。 因为如果她醒来是在于吉走之后。 等到姜焱醒来的时候,可能早被对方扒光了绑在床上拉弓上弦了。 不是不好。 他怕被人说他虐-待儿童。 姜焱犹豫了下。 本打算直接去马厩里挑选适合的马选。 但考虑到某种可能出现的后果。 他还是决定把地点,放在更安全的自家院子里。 此时四下无人。 “嘶嘶嘶嘶~”姜焱站在院子中鸣声呼唤。 声音绵长有力,估计整个寿春城的马儿都能听到。 第九十五章 漂亮打吡,三马成行 “啾啾啾啾~” 姜焱很快便得到了的卢它们的回应。 没过一会儿。 在他的点名召集下。 的卢绝影和小白小灰,两公两母四匹马一起来到了院中。 现在府上的守卫,都知道主上平日里特别疼爱马儿。 所以皆视而不见,放任这些马匹随意进出。 比那些普通权贵还享有特权。 此时四匹马,正乖乖地在姜焱面前并排站好。 就像等待老师训话的好学生。 它们都很聪明,灵性比普通马高上很多。 大概智力等同于十一二岁的儿童。是普通马的三四倍。 所以它们都成为了,姜焱此次挑选的魂魄宿主候选。 姜焱其实心中还未确定真正的马选。 于是一手捏着符,一手摸着下巴。 围着它们身边转来转去,边走边琢磨。 这四匹马里。 打架最厉害的应该是的卢和绝影。 毕竟身高马大,体型壮硕。 头脑灵活上,也和小白小灰它们不相上下。 如果想要培养打手的话,的卢和绝影应该是目前最适合的对象。 但这俩性子好动,更喜欢贪玩胡闹。 没有小白小灰那么体贴听话。 赤兔本身便是汗血马中的极品。 而的卢和绝影,也是鼎鼎大名的大宛马。 从血统上来说,比更偏向南马混血的小白小灰更加优秀。 的卢和绝影。 不管是从名气上,还是从能力和血统上, 都对小白它们两匹骒马造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见姜焱一直盯着它们看。 的卢和绝影虽然不知主人的用意。 但皆是骄傲地抬起头。 它们最近没犯事,也没打架。反而在战场中立功不少。 所以老大肯定是有好处,想要分享给它们。 的卢甚至不屑地朝小白小灰喷了喷鼻子。 这俩痴货,总是想让老大骑它们。 可惜老大看不上这俩小短腿,上战场一直都是骑得我! 因为我的卢漂亮又拉风,能跑又能打。 还是驽马营权力最大的老二。绝影那憨货都只配排第三。 所以老大有什么好处,肯定第一个想到我。 你们都只配当羡慕的绿叶。 姜焱将的卢得意的神情看在眼里,仍在细细思索。 的卢雪白,绝影黝黑。 两马若在一处,堪称黑白双煞。确实威风。 所以…… ——我还是更喜欢pretty derby啊!! 在四马期待的目光中。 姜焱深吸一口气,决然开口:“的卢,绝影!” 的卢和绝影闻言,骄傲地抬起马头。 “先回去吧。”姜焱冷漠地用手指指向院门外。 ?! 绝影憨憨地没反应过来,的卢震惊地猛晃着马头不敢相信。 老大居然把它们刷下了! 为什么?! 不说绝影那憨货了,它的卢哪里比不过那俩小短腿? 除了它没有那——(哔,禁言)以外。 难道老大…… 如果是那样的话,它想说其实绝影也很润来着。 不过做夫妻要有难同当。 出于私心,它不会向老大主动推荐绝影。 同是同槽共食马,最恨身边上岸人(马)。 “还不走?”姜焱冷冷瞥了一眼,两匹还在原地发愣的傻马。 他考虑到之后,使用符箓后可能产生的异状。 不适合留下其它的旁观者。 慑于老大的银威。 的卢满脸不服地,和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绝影,一起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没办法,魂魄就两个。 如果有多的,或许还能考虑一下。 就算不谈个人喜好,小白和小灰也是最早跟随自己的马。 一向忠心耿耿任劳任怨,喊东就不会往西。 比的卢它们要老实多了。 所以条件有限,就先讲资历再讲能力吧。绝不是在影射什么。 “小白,小灰,你们过来。”姜焱热情地招了招手。 小白和小灰,还在盯着绝影它们离开的方向看。 心中有些按捺不住的雀跃欣喜。 隐隐觉得它们被主人留下来,一定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其实这便是小白小灰,和的卢绝影最大的差异所在。 小白小灰心里把姜焱当主人。 的卢绝影只是把姜焱当老大。 一个是站在马的立场上,以强者为尊。 一个则根本没有立场,是人是马都喜欢。 姜焱为人精明,自然能感觉得到两者的不同。 所以经过一番斟酌,他选择了对自己更加忠诚的小白和小灰。 小白小灰跟着姜焱走进屋内。 姜焱慎重地关上屋门,合上窗户。 就像要偷偷做什么坏事。 当然如果真是如此,小白小灰或许会更开心。 姜焱看着眼前两匹饱含期待的小骒马,认真想了想。 该让谁先来做第一只小白鼠。 唔~ 小白占了两个字,要不小白先来吧。 它身体要比小灰强壮点儿,承受能力应该更好些。 咦。 不对啊。 你们是马,老往床上看干嘛。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在床上睡。 “小白,你先来。”姜焱点名道。 小白温顺地走上前。 姜焱小心地将手里的符箓,按向小白额头上的白色星斑。 “不要乱动哦,痛就叫出来。”姜焱不放心地叮嘱道。 “咴咴。”小白应道。 果真一动不动,任由姜焱将符箓贴在额头上。 符箓贴实在小白额头的一瞬间。 有部分金光乍射。 姜焱感觉到了符箓中有东西在蠕动,而且越来越烈。 像是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然而那些闪动的金光,将那挣扎的小东西包裹了起来。 一缕一缕地不断缠绕在上面。 就像有只无形的蜘蛛娘,在用金色的丝线捆缚落网的飞虫。 很快被金光裹住的凸物便没了动静。如同死了一般。 然后随着金光缓缓地塞入了小白的额头。 直到那片金光带着凸物消失。 小白安安静静地,至始至终都没吭一声。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盏茶时间。 姜焱收回符箓,仔细打量不知何时闭上眼眸的小白。 不知道那东西进了小白的脑子,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光从小白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于吉不会说假话。 说有好处,肯定是有的。 就怕他理解的“好处”,和自己想像的不同。 属实有点被坑怕了。 “小白,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姜焱关切地问道。 小白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只是它的眼神很奇怪,好像眼珠子里多了什么东西。 有点蒙蒙地,像披上了一层晶莹透明的红纱。 红色的话,可能是赤兔魂魄造成的影响? 也不知道进去的那陀,是赤兔的觉魂还是生魂。 既然小白表示没有异状,姜焱心里就松了口气。 “小灰,该你了。”他轻唤道。 开始对小灰如法炮制。 又是一盏茶过去。 小灰睁开眼后,同样眼睛上多了一层晶莹透明的红纱。 好吧。 目前为止,他尚未看出有什么好处。 但两只小骒马都变成了红眼病。 是不是可以改叫兔子马了。不过姜焱猜它们应该不会喜欢。 “小白,小灰。身体真没有其它特殊的感觉吗?”姜焱疑惑地问道。 可惜两匹小骒马虽然听得懂人话,也能和姜焱用马语交流。 但像这种比较复杂的问题,就很难用马语做到完整表述。 “咴咴。” “咴咴。” 小白和小灰异口同声地表示自己没问题。 让姜焱更加迷糊了。 他好想抓于吉来问问,可惜那黑心的老头不在。 不过他也不太指望,那黑心老头的售后服务有多好。 到底是什么好处呢? 难道需要很长的时间之后,才会见效吗。 打了疫苗,还要观察半小时呢。 所以他打算暂时让小白和小灰,继续留在屋里观察。 以防有什么难以预测的变化。 姜焱正在琢磨着。 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了貂蝉清脆的呼唤声。 “姜焱!你在吗?” “我特意给你从留香斋里,带了最好吃的糯米豆子羹……” 貂蝉回来了? 不过“糯米豆子羹”是什么鬼。 是考虑到让我,适应马食到人食的过渡食品吗。 那还真是有心了。谢谢你啊。 姜焱转头望去。 只见貂蝉小脸通红地提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莲步轻移地走进院子。 看上去好像是因为第一次大声呼喊姜焱的人名,显得有些陌生和害羞。 姜焱微笑着推开屋门,准备迎她进屋。 咚,咚。 一前一后的重物倒地声,突兀地出现在姜焱身后。 姜焱脸色一变,迅速回头。 发现原本呆在自己身后的小白和小灰,竟然不见了! ——这两个昏迷在地上的富家少女是谁啊?! 刚刚半只脚迈进屋子的貂蝉,正想和姜焱打声招呼。 在余光瞥到屋内的景象后,瞬间瞪大了她那一双美丽的卡姿兰! 啪嗒。 精美的食盒砸翻在地上,油汤米水撒落了一地。 第九十六章 学人似马,娃娃难教 貂蝉没有将米饭扣在姜焱头上,已算很有修养了。 她完全没想到,姜焱才刚学会化人没一个月。 就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那两名可怜的姑娘,明显是被人弄昏挟持到此。 就算不是姜焱所为,也是他让手下为之。 马就是马。 一点没有人性,更是不知羞耻。 居然还敢大大咧咧地将她们摆在那儿,风轻云淡地让自己进屋。 明明自己做了恶事,神色间却没有丝毫的顾忌。 难道他也想如此对待自己吗?! “姜焱!你,你……”貂蝉食指颤巍巍地指着姜焱,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双起了水雾的大眼睛,充盈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此时的姜焱,连脸都没转过来。 震惊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两名白花花的富家女身上。 看在貂蝉眼中,犹如下流无耻的老茶客。 就差把口水滴在玉体上面了。 貂蝉想摸出鞭子抽他,却发现今天没有带着武器。 于是狠狠地踹了姜焱屁股一脚。 却没想。 脚刚伸出去,便被对方用手接住。 “貂蝉,不是你想的那样。”姜焱闻到风声转过头,想要解释。 这台词太经典了。 然而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跟貂蝉解释。 他现在已想到。 那两个富有的少女,应该便是小白和小灰。 至于她们为什么化为人形。 很可能和同样掌握了易形决的赤兔之魂有关系。 他现在严重怀疑, 于吉是明明知道情况,然后故意不跟他说。 因为嫌自己之前给的银子少了。 于是又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刻意来坑自己。 这种阴损事,他之前就干过。老惯犯了。 当然也可能,于吉并没有说假话。 因为易形决是左慈传授的法术,他不一定知道赤兔也会。 但不管是不是有意,反正他现在是被于老头坑到了。 貂蝉此时怕不是以为,他姜焱是那种欺良霸世强抢民女的恶徒。 关键还真不好解释。 因为女人完全不给他仔细解释的机会。 “我不想听!”貂蝉气愤地说道。 她此时右腿被姜焱抓住了脚腕,动弹不得。 便左脚尖一掂,腰身一扭。 一记凌空飞踢,踢向姜焱的脖子。 姜焱本能地便伸出左手去挡。 没想到女人这一脚,竟然使的是虚招。 小腿在中途一折, 化踢为踹,蹬在了他的胸口上! 知道姜焱身体皮实。 貂蝉愤慨之下,这一脚用出了全力。 姜焱还是对战经验差了些。 被这一脚踢中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女人此时已借力挣脱右腿。 一个漂亮的分腿后空翻,迅速拉开了距离。 姜焱还想追上去解释。 可惜貂蝉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飞墙而走。 看女人如此决绝,想必心中非常生气。 姜焱犹豫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屋内还在昏迷中的两个妹子。 此时他确实不方便离开。 也罢。 等貂蝉气消些了,自己再去找她好好解释。 先把小白小灰她们照顾好。交给别人的话,他不放心。 真和自己后世看过的赛-马-娘一样啊。 为人器量,和做马时的肌肉程度挂钩。 小白的器量明显比小灰大,不愧是做姐姐的。 这滑梯也太沉重了点。 而且她们的发色,似乎也和她们为马时的额头星斑有关。 小白是纯正的白毛,齐腰的那种。 小灰是银灰色的头发,搭到了屁股下面。 也许是因为角质层消失的原因。 连她们原本打在四蹄上的马蹄铁,都脱落在地上。 姜焱蹲在地上打量来打量去。 终于想到,这样不太好。 得去给她们找几件合适的衣服穿。 府内有合适她们穿的衣服吗? 姜焱用手模拟了好几下。 最终得出结论。 好像只有貂蝉的衣服勉强合适。 一般侍女的衣服,还真穿不了。 姜焱是行动派,想到便去做。 趁着貂蝉生气,应该出门吃美食发泄去了。 他迅速溜进貂蝉的房间,找了两套襦裙回来。 一白一黑,配小白小灰刚好。 于是便动手替她们穿上。 至于貂蝉发现衣物被自己偷了。 会不会更加生气,把自己当成变态。 姜焱心想那时候,自己应该已经和她解释清楚了。 权当临时借用而已,没多大问题。 此时他已将小白两“人”抱到了床榻上。 静静坐在板凳上,等她们自己苏醒。 姜焱不敢直接弄醒她们,怕节外生枝折腾出别的变故。 大约在煎熬中,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 小白第一个苏醒过来。 她睁开眼,便对上了姜焱充满关切和欣喜的目光。 “啾~”小白张开嘴,发出一句似马又不似马的怪声。 大概还不太习惯用人的舌头发音。 连她自己都惊得甩了甩舌头。 可惜现在不是马舌头,舔不到自己的鼻梁骨了。 “啊啊?”这一下发出的更像人声了。 小白慌张地将前蹄(手)搭在姜焱肩上,想要向最信任的主人求助。 “别紧张,你只是变成人了而已。”姜焱开口安慰道。 同时从身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铜镜,放到小白的面前。 小白看着镜子里跟人类少女一样的自己,彻底惊呆了。 她颤巍巍地抬起两手,想摸自己的脸。 确认这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她做为马的习惯还没改过来。 五根手指是弯曲地并在一起的。 看起来就像小叮当在用圆圆的胖手,搓揉自己的脸。 整个萌萌到不行。 姜焱强忍住笑,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教她松开指头摸自己的脸颊。 小白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颊,越摸越兴奋。 两只红彤彤的眼睛里亮闪闪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开心的事情。 “啾?”这时候,小灰也醒了。 将小脑袋搭在小白的肩上,一起凑着镜子用。 她对自己的新身体,也感到无比地好奇。 姜焱便又耐心地将小灰教了一遍。 不过她们好像还不习惯单独使用手指,都是五指并得紧紧的。 这以后用筷子吃饭是个问题啊。 手指都还不会用,学会筷子肯定要花不少时间。 姜焱在心里嘀咕。 要不让她们先用盆装饭,方便拿手刨起来吃? 姜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别看了,先下来吧。”姜焱吩咐道。 这两姐妹在镜子前好奇地摸来摸去,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他怕再让她们这样互相摸下去,自己的风评会被害。 得先教会她们一些人类的简单礼仪。 相信以她们聪明的智商,应该能很快学会。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当姜焱看到两姐妹听话的跳下床后。 他整个人头都大了。 “不对!不对!” “你们怎么能手脚撑在地上呢!” “不觉得屁股翘着很累吗!” 姜焱黑着脸,几乎是咆哮地喊道。 吓得小白小灰浑身一哆嗦。 害怕兮兮地转过头。 可惜脖子没以前长了,根本看不到身后的姜焱。 那拧着脖子的姿势老别扭了。 让姜焱有种现场观看“驱魔人”的刺激。 我去。 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夸她们聪明,结果就弄出来这副德行。 你们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人是这样站的吗?! 两手两脚直直地撑在地上,屁股翘得老高,拱成了一个人型三角。 这特么就是你们的站姿? 还当自己是马呢! 姜焱也注意到自己脾气有点大。 可能是自己心里,对她们的期望太高了。 一时间难以接受她们的愚笨。 “别怕。我不是在吼你们,我是在气自己。”姜焱挤出笑脸安慰道。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苦笑。 “来,现在学着像我一样站起来。”姜焱用温柔地语气鼓励她们。 嘭咚。 两个傻妞试着抬起上身。 然后用力过猛。 四脚朝天地栽倒在地上! 手脚直直地,僵硬地就跟木头一样。 看来化成人后,手脚的关节长变了。 令她们短时间内无法适应。 姜焱绝望地捂住额头。 完了。 这便是老鳖犊子口中所说的好处吗。 我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要带上好一阵的娃呢!而且还是两个! 第九十七章 饕餮姐妹,相亲相爱 翌日。 从一大早开始便吵闹的太守府。 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直提心吊胆又不敢靠近的下人们,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宽敞的主院中。 “所以说,她们和你一样,也是马变得?”貂蝉的小腮帮还气鼓鼓的,好像一条金鱼。 “对。”姜焱揉了揉手臂,上面被女人掐出的淤青还未散去。 这绝对是用了斗气来掐他,否则不可能破得了他的防。 有条灵活的舌头热情地游过来,想帮他用口水疗伤。 被姜焱毫不客气地屈指弹了回去。 这是在担心自己被掐得还不够狠吗!别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那这是小白,这是小灰?”貂蝉依旧臭着脸,葱白的食指在姜焱的两侧移动。 看到对面这家伙一脸坦然地左拥右抱,她就觉得自己刚才下手还是轻了些。 应该爆发出全力使劲,而不是怕弄伤他悄悄留了两分力气。 这两丫头身上,还穿着姜焱从她衣箱里偷的衣服。让她看着就来气。 而且你好歹多拿两件心衣啊。 让她们光穿着裙子,岂不是跟青楼的姑娘一样。也太不知廉耻了。 听到貂蝉的问话。 姜焱和身边的两个女孩同时点头,默契地让人无语。 下人端上丰盛的食盆菜肴后,全让姜焱给赶走了。 下人们走的时候,倒是抹着冷汗一副如蒙大赫的害怕样子。 所以此刻院子中的大石桌上。 只有他们四个……,——姑且都算人吧。 姜焱起来后费了好大功夫,才跟貂蝉解释清除来龙去脉。 当然解释的过程中肯定有隐瞒。 比如说小白小灰她们只是天资聪颖,学会了自己的化人之术。 并不是由赤兔魂魄影响而造成的化形。 关于于吉那老头的事,姜焱更是闭口不提。 这是他和于吉,还有左慈三人之间的龌龊事,他不想把无辜的貂蝉也卷入进去。 感觉以后他和那两个心怀不轨的牛鼻子之间,还有得斗。 “所以是你教会她们化人?”貂蝉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缝。 “对。”姜焱镇定地点头承认,帮于老犊子接了锅。 其实小白和小灰,虽然比一般马聪明许多。 但她们大字都不识,领悟能力更是普通。怎么可能学得会晦涩难懂的法术。 连经历过后世五年模拟三年高考磨练的姜焱,都是花费了大量精力才勉强学会。 而且这其中还不排除, 左慈教授法术时,故意给他留了方便的后门加以引导。 真把《太清丹经》的残卷丢给普通人,能学会个皮毛就算很有天赋了。 你想让小白小灰她们自己学会法术。 就如逼小学生去解微积分一样,太难为她们了! 貂蝉警惕的目光,在姜焱平静的脸上来回审视。 她怀疑姜焱教会两匹小母马化人术的动机不纯。 明明的卢和绝影它们更加聪明强壮,血统也极为优秀。 他放着现有的优生不教,反而去教差……,勉强算中等生吧。 从正常的用人角度上,说不过去。 这俩骒马化成人后,看起来柔柔弱弱地,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连坐在凳子上,都是两只前腿趴着搭在桌上,好像完全没有力气坐直一样。 但从马性上出发的话,好像又挺合理。 赤兔可是公马。 这两匹小母马,应该是那些骒马里面最漂亮的两匹。 富有的让她都有些自卑。 “那你教会她们,是想要她们做什么?”貂蝉咬着下嘴唇问道。 她就差直接问,你教会她们化人,是不是就为了想让她们侍-寝。 毕竟赤兔可是极为优秀的种马。 他播种下的后代,血统自然非常优秀。远超普通马类。 她脑子里已在想像, 十来月后,一群新生的小马驹在太守府里欢快奔跑的画面。 越想心里越来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挺气。 姜焱摸了摸下巴,女人这问题还真把他问到了。 他原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赛马…… 这肯定不兴说。 “我就是试试。因为的卢它们太调皮了,就属她们最听话。” “能学会,是她们自己聪明。哈哈。”姜焱敷衍地打着哈哈。 貂蝉认真地盯着姜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怎么感觉你说得不是真话。” 快被揭穿的姜焱,脸皮抽了抽。 这女人一旦聪明起来,还真不好应付。 所以他更喜欢笨一点的。 “吃饭,吃饭!饭菜都快凉了。”姜焱挥了挥手,试图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 “别岔开话!”貂蝉美目一瞪,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还好这是一张结实的石桌。 只在女人雄厚的掌力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然若是换成寻常木桌的话。 乌鸦姐这一拍,大家都别吃了。喝西北风去。 然而早已饿着肚子的小白小灰,可不管他们两人如何争执。 直接就将脑袋,埋进了身前特意为她们准备的大食盆中! 两只不会分开手指的圆手,还往旁边的餐盘上扒拉。 那凶猛劲儿,就差把菜肴直接往嘴里倒了。 估计是因为她们还不会用手指端盘子,所以才没有直接往嘴里倒。 两丫头这风卷残云的大阵势,看得对面的貂蝉目瞪口呆。 她才眨了几下眼,桌子上几盘买自万香楼的名贵点心,就瞬间没了踪影。 “那是我点的菜!”貂蝉惊呼道。 看到自己想要的美食进了别人之口,她心中有种莫名地揪痛。 这一刻。 貂蝉眼中战意沸腾,再也懒得和姜焱计较。 如猛虎下山之势,迅速杀入了两军相杀的战场! 玉手翻飞间,竟是丝毫不慢于两小妞。 毕竟貂蝉手指灵活熟练,在抢盘子上有先天的优势。 看得旁边的姜焱,整个人一愣一愣的。 我特么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貂蝉好吃也就算了。 小白小灰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接触人类美食,然后又因为马的胃口比较大。 所以才表现得,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啊? 啧啧。 要不是我打下了整个扬州,恐怕还真养不起这三只小饕餮。 姜焱看了一眼三个女人油水纷飞的激烈战场,悄悄起身离开。 他好歹一州之主。 还要面子,不想和她们争食。 姜焱离开的过程中。 这三个女人全都没注意到他,心思都放在了争夺美食上。 让姜焱心中莫名有些感慨和落寂。 他终于知道唐伯虎把秋香娶回家后,却被孤单地晾在一旁。 看着秋香和自己老婆小妾们兴奋地血战长城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伤心啊。 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偏偏她们两个都占了。 趁着天色还早。 街上老婆婆的包子铺,应该还没收摊吧。 姜焱打算一个人溜出去吃饱了再回来。 暂且远离这个令人伤心的是非之地。 这是三个女人的战争,他一个局外人根本无法插足。 半个时辰后。 姜焱悠悠哉哉地回到院子。 桌子上已是杯盘狼藉,空空如也。 他暗道自己有先见之明,不然留下来肯定吃不饱。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小白和小灰坐在凳子上,乖乖地张大了嘴。 貂蝉弓着腰,细心地拿着象牙做的牙杖,在帮她们清理牙齿。 因为小白小灰还不会灵活使用手指,无法自己剔掉卡在牙缝里的肉。 这异常和谐又非常违和的一幕,让见惯了风浪的姜焱都一时走了神。 她们好像一对相亲相爱的母女啊。 姜焱在心中感慨道。 不过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 真说出来,估计貂蝉能拎着鞭子追他几条街。 等她们弄完了。 是不是该教小白小灰学人走路了? 姜焱觉得自己也开始渐渐代入了做父亲的角色。 是的。 我们有了两个孩子。 第九十八章 貂蝉当妈,的卢惹祸 姜焱也没想到。 貂蝉和两个丫头在餐桌战场上,竟然打出了革-命般的友谊。 不愧是能“吃”到一块儿去的对手。 从分秒必争你争我夺,到惺惺相惜互相抓虱(雾)。 这对新“母女”的关系,真是破冰之后一日千里。 虽然小白小灰外表看上去,已是硕果丰盛的少女。 但雌马是三岁成熟。 她们的生理年龄成熟了,心理年龄还稚嫩的很。 姜焱见她们吃饱喝足后,又休息了那么久。 便开口道:“萌萌,哦不。小白小灰,站起来试试?” 小白小灰自然听他的话。 二话不说,便鼓起涨得圆圆的小肚皮人立而起。 然后就…… u。+u。 貂蝉见状,急忙地抓着她们的手脚,想要将她们拽起来。 然后发现她们姐妹俩,真得和外表看起来一样沉。没有丝毫的水分。 “还不帮我搭搭手?”貂蝉回头向姜焱求助道。 看态度,似乎已是和姜焱半和解了。 姜焱自然乐得应命。 这俩笨拙的小丫头,本就是自己的人。 姜焱和貂蝉两人一人拉一个,总算把两个小家伙拽起来。 然后刚松开手,她们又变成了…… 。n+。n 貂蝉神情严肃转过头,盯着姜焱询问道:“你有考虑给她们找个乳娘吗?” 姜焱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推辞:“她们已经成年了,不需要喝奶。” 貂蝉小脸顿时一红,羞恼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不过这一下没有使用斗气,跟在胳膊上挠痒差不多。 貂蝉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找人来教她们如何学会走路!” 姜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立即解释道: “我想一般的乳娘没那么大的力气,能扶得住她们。” 换成大猩猩典韦来客串乳娘,或许倒是能一手扶一个。 只是那画面太美,姜焱不敢看。而且他也请不来。 “那怎么办?”貂蝉抱着胸,皱了皱精致的小琼鼻。 姜焱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 “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貂蝉困惑地问道。 姜焱摇了摇头。 “那你不说话,一直盯着我看干吗?”貂蝉感到不解。 姜焱用手指了指旁边四肢站立的小白小灰,又指了指貂蝉她自己。 随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不是有现成的保姆吗!人美心善,力气又大……” 哎哟。 貂蝉这一下用出了斗气,有种猫爪子挠上的难受。 保姆这词,最初是指宫廷中哺育王子后人的女子。 三国时期,还没有兴起这说法。 但貂蝉明明没听过,却一下便知道了它的意思。 就像她自己曾经在哪里了解过一般。 姜焱也偷偷注意到了这一点。 话是他无意间顺口说出来的。 但没想到貂蝉真的知道保姆的意思。 跟上次她指着那些母马,询问是不是自己老婆时一样。 这个世界的貂蝉很奇怪。 明明看似没有任何特别,却又冥冥中知道一些不该她了解的东西。 他看出了貂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作假的成分。 她应该只是能够理解而已。 真让她把那些字写出来,估计一个都写不对。 这女人还真是神秘啊。 好想一探幽径…… “你在想什么?”貂蝉疑惑地问道。 姜焱最近怎么老是喜欢发呆。 以前做马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那么愣啊。 “我在想我们俩,如何带这两个娃。”姜焱随口答道。 “谁跟你俩!”貂蝉一脚踹过去,被姜焱灵活地躲开。 话一出口,她便发觉对方在占自己口头便宜。 属实被姜焱祸害惯了,成了本能反应。 自己都还没生过孩子。 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当了两个孩子的妈! 而且小白小灰,她们昨天还是马啊。 这个世道简直太荒唐了! 令人难以接受。 貂蝉越想越气,正想继续找姜焱理论。 却见院外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主上,不好了!您的坐骑出事了!” 嗯? 姜焱和小白小灰同时回头,看向前来禀报消息的仓慈。 “别急,慢慢说。的卢怎么了?”姜焱安抚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这老小子跑得满头大汗的,有必要这么慌张吗。 这里可是寿春城内,他自己的地盘上。 他的坐骑的卢,全城人都认识。 以的卢的脾性和能力。 只有它惹别人,没有别人敢伤害它的道理。 仓慈用异样的眼神瞅了一眼,旁边四肢站立的小白小灰。 又赶紧收回目光。 主上的嗜好真是古怪。怕是喜欢马喜欢疯了。 怎么让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子,学马一样站在地上呢。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几句。 貂蝉见姜焱要忙正事。 便招呼小白她们,一起去了隔壁她住的院子里。 看样子貂蝉还是硬着头皮,主动承担起了“乳娘”的责任。 去亲自教小白她们如何学走路去了。 仓慈见貂蝉三人离去,便仔仔细细地将情况说了出来。 原来是的卢今天被姜焱“刷”下来后,整个马的心情比较失落。 便和绝影在回驽马营的路上,互相干起架来。 它们经常在街道上如此嬉戏打闹,城中的很多人早就见惯不怪了。 也没有人会自己找事,上前去制止它们。 因为都知道,它们是太守府里的战马。 驽马营的战马,在寿春城中可是战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不凑巧的是。 今天荥阳郑氏的旁系郑决,正好坐着马车经过此地。 他到这里来的目的,无人知晓。 不过他出行只带了一辆马车,和十几名骑马护卫。 作为世家望族来说,哪怕只是旁系,也算是轻装简行了。 因为此时的郑族族长郑当,可是孙策手下的大将。 在江东之地位高权重,威风无两。连带着整个郑家都水涨船高。 江东那边惹得起郑家的,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的卢和绝影都是极为厉害的名骏,打起架来那是一个虎虎生风。 而在和同类内斗上,的卢又比绝影要厉害一些。 所以绝影一时大意之下,被的卢一个出其不意地后蹬腿, 正好踹在了旁边经过的郑决马车车厢上。 让前面两匹拉车的骈马受惊,一下就将整个车厢拖翻在地。 把里面正抱着美人乐呵的郑决,摔了个鼻青脸肿。 护在马车两侧的护卫顿时急了。 一边想制住的卢,一边大声吆喝着让马主人出来谢罪。 结果想要去抓的卢的那几名护卫,全被暴脾气的的卢连人带马地踢翻在地上。 连刚刚被的卢踹到撞车的绝影, 也跟没事似的,从地上立即爬起来,帮着的卢打架。 两匹马发起癫来,愣是把那群护卫踹得东倒西歪鬼哭狼嚎。 十几号人硬是拿着刀,都没奈何到那两匹烈马一根毫毛。 反而一个个被踢得骨断筋折头破血流。 关键是那两匹烈马行完凶之后,就直接影都不见地跑了。 郑决让手下询问路人,它们是哪家豢养的恶马。 街上那么多看热闹的人,居然都跟聋子一样,没一个愿意理他们。 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直盯着他看,看得郑决很不舒服。 “所以,然后呢?”姜焱平静地问道。 的卢它们没受伤就好。 至于什么荥阳郑氏的旁系,他根本不在乎。 自己的马撞到人了,可以道歉赔钱。 但那些人敢在大街上拿刀砍自己的马,就不对了。 “郑决便带着一群受伤的手下,在府外闹着要面见太守。想让太守出来给他们主持公道。” 仓慈说完事情后,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要主上知道了。 那这事不管接下来怎么办,都和自己无关了。 舒邵这个太守不在,他也忙得很啊。 何况还是这种不好处理的麻烦事。 “行,我这就出去看看。你辛苦了,先下去吧。” 姜焱安慰地拍了拍仓慈肩膀。 第九十九章 硬核讲理,吾即王法 “你们太守在哪儿?有没有人能做主啊?” “寿春郡没有王法吗?居然任人在街上纵马行凶!” “赶紧把那两匹伤人的恶马和马主人交出来!我们荥阳郑氏可不是好欺的!” “……” 郑决的护卫在太守府前大声叫嚣,中间不时夹杂了身上伤口疼痛引起的呻吟。 这些人身上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裳,现在都灰扑扑的布满了马蹄印和尘土。 灰头土脸地看起来,跟一群街边上的叫花子差不多。 哦,不对。 现在整个寿春城在太守舒邵的精心治理下,早就没了叫花子。 外地来的流民倒有些。 可即使是面黄肌瘦的流民,身上看着也比现在脏兮兮的他们干净。 郑决坐在翻倒的马车上,脸色阴沉地快滴出水来。 跪坐在郑决旁边,半边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女人。 正在拿自己手帕,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郑决心中的怒火,一直在熊熊燃烧着。 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要不是知道这里不是江东,他都想带人挨家挨户地找上门去。 把那纵马行凶的马主人,和他那两匹恶马一起碎尸万段!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自动地围着他们散开了一个大圈,神情皆是像在围观猴子一样戏谑。 而在太守府门前守门的披甲守卫,冷着脸看都不看他们。 只要他们不硬闯太守府和辱骂主上,一律当听不见。 这些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在等着看这群外地人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告诉郑决他们,他们要找的马主人是谁。 几次大胜之后,整个寿春城的军民比外人想像得要团结。 对主上的敬畏崇拜,更是到了可以立坛供奉的程度。 姜焱掏着耳朵走出大门,看了看外面吵嚷的护卫。 无语地斜了下嘴角。 心想他现在,是不是该把嘴角歪得更高更夸张一些。 就像歪嘴龙王一样。 然后直接冲下去,对着众人便是一顿骑脸挑衅,紧跟着再啪啪打脸? 这是什么无聊又老套的剧情。 他姜焱不屑玩。 荥阳郑氏。他知道。 汉末的十大世家之一。 等明年五月,江东之虎孙策死后。 郑当就没了最大的靠山,整个郑家便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就算现在孙策未死。 他一个郑家旁系,姜焱还真看不在眼里。 就算他们郑家族长郑当亲自来了。 只要不是带着江东大军来打,姜焱都能立马让他跪在府门口哭着求饶。 这便是他作为扬州新主的自信。 真无趣啊。 就没大一点的虾米,来添些乐子么。 姜焱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看着下面的人粗着脖子像群鸭子一样叫唤。 就差让侍女端上一盘瓜子来嗑了。 两旁的守卫见他出来便想行礼,被他暗中用眼神打发了。 姜焱暂时还不打算暴露身份。 直到一名眼尖的郑家护卫,注意到门口身穿锦袍的姜焱。 一看对方衣着和站着的地方,明显在府内地位不低。 便上前粗鲁地询问:“你们太守在府上吗?” 啧。都不知道说“请”。 看来是在江东那边跋扈惯了。 可是这里是扬州。 姜焱看都不看他,翻了个白眼:“不在。” “那管事的在吗?”那护卫仍不肯放弃。 “不在。” “……” 护卫有些恼了: “偌大一个太守府,一个能管事的人都没有?那这太守府修来有何用!” “你傻啊。修来住的呗,干嘛管些无聊的鸟事。”姜焱随口吐槽道。 “你!”护卫感觉自己被骂了,一下血气上头。 噌地一声抽出佩刀,另只手伸过来就想揪住姜焱的衣领。 大概是打算采用武力威胁,逼着姜焱说实话。 然后。 这名莽撞的护卫就飞出去了。 飞得高高的,越过了好几间房檐。转眼便没了人影。 【击杀护卫1,“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点】 姜焱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禁扇呢。还好意思给世家当护卫。 人都还在天上飞着,就把死掉的经验送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脸皮有点烫。 没想到自己阴差阳错之下,还是做了龙王爱做的打脸事(物理上)。 这太令人尴尬了。 那些本还在闹腾的郑家护卫,在见到了自己同僚突然做了“空中飞人”后。 顿时就像瞬间被毒哑了的狗,默默地盯着姜焱不断后退。 退到了郑决身边,围成一圈将主子保护起来。 他们不傻。 对方能随手一巴掌,便将人扇飞到数十米外。 光凭这身力气,至少都是二流巅峰的水准。 说是一流也不无可能。 反正绝不是他们十几个世家护卫,能应付得了的高手。 而这样的高手,在太守府里肯定地位不低。 毕竟谁都知道,寿春太守舒邵是出了名的三流底线。 他府上竟然出现了一名二流巅峰以上的高手,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难道是从别州郡来访的猛将吗。 但看这人一身书生气,跟沙场上喋血的武将一点不沾边。 这些人都不敢往某个出身神秘的新贵身上想。 得感谢古代探子的画像准确度,皆取决于探子本身的眼力和画功。 “敢问阁下是?”郑决喏喏地躲在护卫身后问道。 姜焱原本还想多戏弄一下他们。 看他们突然害怕成这样,一下就失去了兴趣。 “滚吧。以后整个扬州都不欢迎你们。”姜焱厌烦地挥挥手,像在驱赶苍蝇。 但话里话外的霸气显露无疑,让郑决听得冷汗直流。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但又觉得太过离谱。 却没想,身边的猪脸女子比他还胆大。 可能是一直在他身边狐假虎威惯了,也可能是被摔毁容后的愤怒不甘。 只见她张口质问:“那恶马伤人就这么算了?这寿春城还有没有王法!” 女人也看到了姜焱之前的出手,知道他武功高强。 所以她没敢直接声讨姜焱,找了一个自认为己方占理的角度。 但她忘记了一件事。 以前别人愿意和她讲理, 那是因为站在她后面扶着她的人,拳头比别人大。 而现在她想与之讲理的人,拳头比她身后所有的人加起来还大。 闻言脸色大变的郑决,想要堵住女人的嘴已是不及。 心中顿时又惊又怒。 他怕自己女人不知深浅,得罪了对方。 那他们今天所有人,可能全部都出不了寿春城! 姜焱真是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小虾米。 但现在外面的那么多百姓都看着,他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他平静地背手回道:“有。不仅寿春有,扬州也有。” 下一刻。 其身上霸气升腾,衣炔无风自起。 星目睥睨,如临天下。 朗声道:“扬州之地,——吾即王法!!” 声声如金,字字震心。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竟是欢呼雀跃,犹闻天鉴。 像似在姜焱话语的感染下,又回到了他们曾经无比自豪的那刻。 “主上无敌!”“主上威武!”“主上……” 百姓们不懂更多的赞美词汇,但却拥有最蓬勃的热情。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整个寿春城都在为它的主上奏鸣震颤。 这一刻郑决脸色惨白,想弄死女人的心都有了。 然而他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他竟然真的是那人!! 甚至有胆小的护卫,已丢掉手中的佩刀,抖着身子跪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很快便跪下了一圈。 扬州新主的大名和神威,在他们踏入扬州那一刻,早就听得耳朵生茧。 没想到会真的被他们遇到! 这真是怕死的遇到送葬的,倒霉透了!! 他们知道自己此刻的生死,全在对方随意的一句话之中。 若敢表现出丝毫的违逆。 周围那些状若疯狂的百姓,都能活活生撕了他们。 听着身边震耳欲馈的欢呼和赞美,享受着无数百姓的信仰和崇拜。 姜焱突然觉得。 偶尔在世人面前装下逼,感觉也蛮好。 第一百章 开辟马道,修建学宫 大度的姜焱,最后还是决定放了郑决他们。 这种小鱼小虾,他不是因为太无聊,都懒得搭理。 只不过城里的那些百姓不太乐意。 冒犯了主上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于是便让郑决他们,在泥巴和潲水的欢送下狼狈地出城。 那群怕死的家伙自知引起了众怒。 跑得那是匆忙,连马都没敢骑。 倒是又为驽马营提供了十几名新兵。 姜焱不知道今天此举, 算不算得罪了荥阳郑氏,给自己在江东埋下了一个隐藏的敌人。 但他完全不需要在乎。 南边是一个好地方。 江东八十一州(县),有山有水有美人。 但在他未来的规划中,扬州军应该是会继续往北上扩张。 等再过半年,江东之虎孙策死后。 剩一个喜欢送人入武庙的孙十万,有什么好惧的。 当然不排除因为自己的穿越, 于吉忙于和左慈斗法,没空去和孙策一换一了。 那孙策到时候,真得好好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比如送个老婆来感谢什么的。 老大说得好。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 至少未来一段日子,他不会主动和南边打什么交道。 哪怕那边的萝梨确实很香很润。 但姜焱身边好像也不缺。 除非他们自己渡过江来自寻死路。 只要在地上打,他驽马营不带怕的。 既然说到驽马营,姜焱便抽空去了一趟。 绝不是为了避开貂蝉教育小白小灰,夹在三个女人中间难受。 他是为了去巩固自己的基业,并对未来战场主力的规划。 比如,先把惹事的绝影和的卢拉出来骂一顿。 叮嘱它们以后不准在街上打架。要打就在屋里院里打。 再犯错误的话,就用貂蝉带刺的九节鞭抽屁股。 如果能像他一样抽出个天赋来,那就血赚。 当然几率不大。 的卢和绝影明显是货真价实的土着马。 和他这带挂的穿越者不一样。 接着,姜焱又顺便参观了下整个驽马营的营地设施。 发现这里真是简陋至极。 就像一个除了地盘开阔外,便没任何优点的大马场。 整个驽马营如果从天上俯瞰,是围成了一个大“回”字的建筑。 中间一圈是公马居住的小“口”马厩。 外面一圈是母马居住的大“口”马厩。 大口包着小口。 两口之间,便是的卢训练(教训)新马的四边形跑马场。 同时也是帮姜焱间接培养马信徒的圣地。 那些新来的战马,没有少在这里挨的卢和绝影的揍。 马脑子简单,只要揍服了就会变得异常听话。 整个驽马营里, 除了马厩和马料清水,连给驽马练习射箭的靶场都没有。 真就全靠“马杀鸡”的一箭十发,强行aoe扫地来提高射击精准。 这样下去可不行,未来发展太局限了。 万一辅助部队的后勤跟不上,前方弩箭消耗殆尽。 整个驽马营不就全废了。 用马蹄子和人刀枪厮杀,岂不是白送。 以为都是开挂的赤兔(我)吗。 特别是驽马营在扬州两场大战中,彻底打出名声以后。 相信隔壁的州郡诸侯,案几上已摆上了驽马营的详细战报。 它们的作战方式和马杀鸡弩,肯定会被未来有所准备的敌人针对。 汉朝的能人匠士不少。 未来随着驽马营的名气越来越大。 那些厉害的对手,很可能会折腾出一些专门克制弩箭的办法来。 那时候的驽马营, 还想取得像碾压袁军一样的丰硕战果,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姜焱觉得, 未来必须得多培养它们,全天候多功能的作战能力才行。 至于怎么加强,往哪方面加强。 或许自己还得找机会和马钧好好谈谈。 但那也得等整个扬州的资源,真正归于自己掌控之后。 不然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希望舒邵能搞得快点,早点把周边那些投降的郡县收降安顿。 姜焱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者。 打仗方面或许还能说个一二,政务方面就真得只能靠手下了。 而且今日绝影撞车之事,也给姜焱提了个醒。 如今整个驽马营老兵新兵加起来,已有接近两千之数。 其中近一半都是袁军那边抓来的。 等舒邵把扬州其它郡县收服,估计还会有更多的战马送来寿春。 到时候那些后加入的战马, 都像今天的卢绝影这样,仗着驽马营的官方身份,在城中肆意乱跑嬉戏。 对城中老百姓的影响确实不太好。 然而他也不能指望这些战马,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严守纪律。 哪怕它们可以通过训练做到,那必然比培养普通人还更花时间精力。 毕竟普通马的智商,只等同人类三四岁幼儿。 想要教导复杂点的东西,非常困难。 更别说让它们背什么几大守则几大范畴了。 于是姜焱思考了一阵后,便让人叫来了主管后勤的仓慈。 和他一起商议,在城中开辟战马专用道之事。 当然还有如何翻整扩建驽马营。 仓慈倒是蛮赞同在城中开辟专属马道。 因为主上的那些战马,几乎都不需要骑兵驾驭。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没有了骑兵的约束。 这些性子活跃的战马,很容易不讲规矩地乱跑。 如果能在城中给这些战马,弄出一条专属通道。 没有命令私自出道的战马,就会受到惩罚。 对提高战马们的纪律和城内百姓生产的稳定,都有帮助。 关键是执行起来并不难。 麻烦点,拉几圈木栏。简单点,地上画个线就行。 于是这件事,倒是很轻松的敲定了。 但关于驽马营的改建,姜焱一直在犹豫方案的选择。 他其实有点想搞一个,专门培养聪明战马的学宫出来。 因为从的卢它们身上,姜焱看到了某种强大的潜力。 这个世界的少部分马,是具有灵性的。 或多,或少。 都远比普通马更加聪慧,更有天赋。 比如的卢擅跳跃,绝影擅冲刺;小白小灰善解人衣(大雾)。 如果把这些各具特长的战马,往其擅长的方向着重培养。 说不定能搞出一个由纯马组成的特战队出来。 当然由谁来教,怎么教,这都是问题。 也许可以由拥有赤兔之身的自己,先教出一批最有天赋的战马。 然后再让这些学业有成的战马去充当教官,教导其他次一级天赋的战马。 这样发展下去,便有了学宫马才培养的雏形。 如果自己以后再能夺取几个大马场,拥有自己的战马培育基地。 那如今天下,自己以马王之利,也大可争上一争。 仓慈为主上提出的想法感到震惊。 主上这是打算在驽马的基础上,弄出个全面开花啊。 真要让主上搞成功了。 以后战场上岂不是马打主力进攻,人全打下手辅助。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离奇。 当然这些目前都只是构想,真正实施起来还欠缺不少条件。 姜焱选择把他的构想告诉仓慈,是想让他按自己的想法先去打个底。 毕竟此时的建筑水平不高,修建学院可不是一两天的事。 而且姜焱还没开始培养合格的马教员,也没筛选合适的马学员。 寿春城里目前就不到两千匹马,有灵性有资质的估计百分之一不到。 这些都是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仓慈倒是不用费脑子,他只管按姜焱说的办。 姜焱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不逾矩不犯错,认真干好份内的事。便是他在官场的生存准则。 “主上,学宫起什么名?”仓慈好奇地问道。 姜焱想了想,随口道:“就叫马王学宫吧。” 作为马王系统培养的未来马王,麾下学宫起名马王学宫。 真是一目了然。 第101章 酒池肉林,兜兜转转 仓慈,记住。 这中央位置给我盖一个两层大厅。大概这么大。 那一边建食堂。 食堂,你懂食堂是什么意思吧? 懂就好。 餐桌和马槽都要。先马槽弄多点。 赛道。 哦,就是练习场。把它继续保留。 你再在食堂两边,各建一个健身房和一个靶场。 健身房不懂? 就是军中将士练膂力用的石锁、石担放的地方。 等你把场地修好了。 关于里面的具体设施和布局,我会再给你图纸。 藏书楼和舞蹈室,暂时用不上。把那边先空着。 这边建一个医务室。对,就是医馆的意思。 安排几名兽医在里面常驻。方便随时治疗训练受伤的马匹。 然后对面那一大片,就建成教官宿舍和学员宿舍。 对,不是马厩。是宿舍。 你先把场地画出来,我之后会给你设计图纸。 嗯,应该差不多了。 你问门口放不放两座獬豸? 马王学宫放石狮子干嘛。这里面住的都是马。 放我…… 不,放赤兔马的雕像。 行。你说神像也行。 反正这事就交给马钧去办。 原料采购由你负责。记得要用赤铜。 城中赤铜不够的话,你便去别郡县要。就说我说的。 暂时就这些了。 ——都全记下了吧? 好。你先去弄吧。 以后有啥问题,你再来找我。 姜焱感觉自己口得说干了。 没想到把脑子里的构思一说起来,就根本停不下嘴。 估计曹操准备建铜雀台的时候,也是这般兴奋? 呸。 不一样。 他建马王学宫是拿来培养精英战马,又不是用来深宫锁二乔的金屋。 仓慈的头也点累了,感觉脖子好酸。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主上,如此热情地关心一件事。 正欲转身去吩咐手下画地,却听身后主上的出声提醒道。 对了,等一等。 我差点忘了。 你记得要在那边挖一个坑,做一个大点的泳池! 再在泳池四周,多栽几排四季常绿的榕树。 仓慈回头便见主上,正兴奋地指着一处空旷的地方。 心中有些诧异。 今天突然听到主上说了一堆“新名词”,脑子就够炸了。 主上还准备建什么泳池? 从古至今(三国),除了临河临海地区,其余各地百姓皆是旱鸭子。 富贵人家最多也就在自家大宅院里,修一个观景池。 种点荷花养点鲤鱼,陶冶情操之用。 当然仓慈能理解泳池的意思。 就是修一个漂亮的池子,让人泡进去洗澡吗。 可是主上才打下扬州,正是建功立业之际。 千万不要沉浸于享乐,学那酒池肉林的商纣王啊。 等舒邵回来了,一定得让他私下去好好劝劝主上。 姜焱还不知道仓慈误会了自己。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事。 等马王学宫建成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主上有多英明神武了。 姜焱忙了一圈后,终于在日落前回到了自己府上。 此时貂蝉早已带着小白小灰,回到了他住的主院。 “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貂蝉见到他的第一句,就带着怨气。 姜焱一进院子,便没给他好脸色看。 估计还在生他把小白小灰,丢给她一个人教的气。 姜焱笑嘻嘻地,将在半路上买的精美糕点放到桌上。 貂蝉的脸色才好转了几分。 “啊~” “唔~” 小白和小灰颤巍巍地用“后腿”直立着,开口和姜焱打招呼。 不过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太过柔软撩人了些。 既不像正经马,又不像正经人。 大概相当于人类女人,在生病痛苦时发出的呻吟。 “可以啊,都能站着了。”姜焱欣喜地夸奖道。 随即扭头看向手里正抓着点心的貂蝉,“是你教她们这么说话的?” 貂蝉杏眼一瞪,嘴里刚塞进的点心,差点就喷到姜焱的脸上。 还好刹车及时,强行吞咽了回去。 看得姜焱眼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她现在好像一只正在吞鱼的鹈鹕。 这女人明明长得那么美,吃起东西来却太吓人了。 果然世界上不存在真正完美无缺的人。 “窝么有啧羊角,踏焖堆尼踩贼痒。” 女人边咀嚼着点心,边从嘴缝里挤出模糊的话进行辩解。 姜焱点点头,他还真全听懂了。 好吧。 那小白小灰这种特殊叫法,是针对自己一人的专享特权? 也不知道跟谁学坏的。貂蝉肯定不会认。 “小白,小灰,走几步看看?”姜焱向她们招手示意。 便见两个女孩战战兢兢地抬起脚。 就跟走钢丝一样,开始缓慢地挪动颤抖的双腿。 还好。 哪怕走起来晃晃悠悠地,至少没有失足跌倒。 才半天时间,她们就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姜焱已很满意。 毕竟人类小孩,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学会正常走路。 小白小灰的学习天赋挺不错。 相信之后,她们多加练习的话。 要不了几天,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至于跑,那肯定还是双手双脚并用来得快。 “不错,不错。”姜焱满脸微笑地拍巴掌鼓励。 便见小白和小灰凑过来,一边一个地扶住他的两只手臂。 跟着脑袋就往他身上蹭。 “好好好~”姜焱用两手慈爱地揉着她们的小脑瓜。 可能这对她们来说,就是最幸福的奖励。 只是对面的貂蝉似乎看起来不太高兴。 目光带着杀气地盯过来,狠狠地咬着点心。 像似把嘴里的点心,当成了某个忘恩负义的大混蛋。 姜焱当然不会顾此失彼,赶紧补救道:“老师也教的挺好!” 貂蝉闻言后,美丽的眸子闪了闪。 心中的幽怨霎时便少了几分。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们“一家四口”倒是相处得其乐融融。 可惜这和谐的一幕并未维持多久。 便被一个闯进院子的人打断了。 “主上,属下有事禀报。”杜撰低下头半跪在地上。 都不敢抬头看主上身边的女人,生怕自己的目光冒犯了她们。 这家伙原本是舒邵的亲卫统领。 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舒邵,被舒邵贬成了替姜焱守门的门侍。 说难听点。 就是一群看门狗的头目,领头犬。 和以前的统领待遇相比,可谓天上地下。 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怨怼。 不过姜焱一般不会插手下面的具体人事。 大多都是放任政务更娴熟的舒邵自己安排。 为主者做不到面面俱到,至少要做到知人善任。 “说。”姜焱拍了拍小白小灰的脑袋。 两个聪明的小家伙,知趣地退开。 坐到了貂蝉那边桌上,开始一起抢点心吃。 “舒太守在淮南擒获潜逃的严氏母女。现已押回寿春大牢。等候主上处治。” 姜焱神色一怔,问道:“哪个严氏?谁的妻女?” 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想仔细确认一下。 杜撰答道:“回主上,她们是吕布的妻女。” 好家伙。 严氏母女还真能折腾。 这是从寿春跑到淮南,兜兜转转地又绕了一圈回来了。 缘分,果真妙不可言。 那日倾情一抱,今日余温犹在。 吕布这是跑得多匆忙,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没来得及带。 作为逼跑吕布的始作俑者,姜焱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姜焱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在餐桌上奋斗的貂蝉。 他走到跪着的杜撰身边,俯身在对方耳边低语。 “去隔壁腾一间院子出来,然后把严氏母女送进去。” “记得派人守在院外,除了服侍的侍女,不要让任何无关之人进出。” 杜撰连忙点头领命。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此刻心中已是激动不已。 这是一个讨好主上的大好机会。 也是一个自己东山再起的绝佳契机。 他一定得把此事做得漂漂亮亮,让主上开心满意! 第102章 吕布南下,玲绮羞愤 庐江城外四十里。 袁耀所部一万余人,前往投奔袁术故吏庐江太守刘勋。 谁知见风使舵的刘勋,早已致信舒邵,转投姜焱麾下。 袁耀派往庐江城的使者,赶到城下后。 刘勋闭城禁入,并以箭驱赶。 袁耀惧怕身后姜军追来。 只能率部继续往西渡河,前往江夏。 中途遭遇吕军(原袁军前军)万人夜袭。 吕布张辽各领五千步卒,从两侧交击。 两将带头冲锋,勇猛势不可挡。 连斩袁耀手下校尉将官数十余人,袁军闻之皆降。 袁耀欲逃被擒,向吕布跪求饶命,依旧被其斩首示众。 此战吕军斩敌两千余人,己方死伤数百。可谓大胜。 除去零散逃兵,吕布收服袁耀所部七千余人,兵力已达两万之数。 然其似有顾忌,并未攻打近在咫尺的庐江郡。 反而带兵沿着扬州与荆州两州交界线南下,似有意染指交州地盘。 此时距离吕军最近的苍梧郡,很可能成为吕军的第一个攻打目标。 苍梧太守吴巨麾下拥有五千兵马。 从兵力和武将上,都和吕军差距过大。 相信吕军打下苍梧郡,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吕军会不会取胜后继续南下,犹未可知…… 这份情报出现在了不少诸侯的案几上。 自然也包括了姜焱。 姜焱阅完后,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交州啊。 那可是三国历史上最后统一的州郡。 也是其他诸侯最不在意的南方。 记得历史上是在明年孙策病(咒)死,孙权继位之后, 江东军才选择开始对交州下手。 此时因为受到他夺下袁术扬州地盘的影响。 吕布为了避开自己,率兵两万先去了交州拔取头筹。 恐怕让他这么一弄。 等孙权上了位,都没任何机会插手交州了。 交州那些小诸侯,多半不是吕布张辽的对手。 孙权想要夺下交州,除非他能打得赢吕布。 可能吗?不知道。 但肯定没有打交州那些各自为政的太守容易。 而且到时候,自己扬州军完全可以隔江观虎斗,伺机而动。 做个看鹬蚌相争的渔翁还是可以的。 吕布走的这一步纯属歪打正着,恰好帮助自己牵制了南方的江东势力。 还真得好好感谢他。 毕竟对方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送”到寿春来当人质了。 以后想要驱使那不听话的义子,手中又多了一个可用的棋子。 姜焱抬头看了下窗外的天色,已近日落时分。 便打算去严氏母女的住处瞧上一瞧。 贵客都来了半天,自己这做主人的,好歹也要去尽下地主之谊。 这次他不打算再盗用吕布的样貌。又不是去骗炮。 他准备以扬州新主的身份,自己的真身前去, 正正经经地跟严氏母女打个招呼。 严灵的内媚温柔,玲绮的刁蛮俏丽。 仿若就在昨日,又在今天。确实让人有点想念。 姜焱出了院子,做贼心虚地先往隔壁貂蝉的住处瞅了瞅。 那边屋子里,正不时地传出奇怪的“啊唔”声。 声调绵长悠扬,让人听得不得不提紧裤子。 估计是貂蝉正在屋里,教导小白她们如何说话。 可惜细细听上去,似乎没什么效果。仍和面对自己时一样。 当然不排除,小白小灰是故意在叫给隔壁的自己听。 还好她们是在貂蝉屋里。 要换做在自己屋里,外人听到那些奇怪的叫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貂蝉打着教导小白小灰的名义,把两个丫头强行拉去自己的住处。 估计是怕她俩姐妹住在姜焱的院中,迟早会遭遇某人毒手。 姜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觉得对方防备得有点过分。 他姜焱像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小白小灰从心理年龄上来说,还算小孩子范畴。 自己怎么可能下手。 好吧。 估计在貂蝉心里,仍把他当成一匹披着人皮的种马来着。 种马肯定不会忌口。毕竟大家都是成年马。 这和以前,貂蝉指着一群骒马说是自己老婆的时候。 前后态度大相径庭。 果然女人的心思变得比翻书还快。 姜焱穿过回廊,来到严氏母女的住处。 只见杜撰竟是亲自带人守在小院门口。 这小子也太积极了点。 一见到姜焱过来,立即点头哈腰地小跑过来。 “禀告主上,严氏母女刚用完膳,现已在里面相邻的厢房里歇息。” “需要属下将她们唤到一间屋子吗?” 姜焱眼皮跳了跳。 这杜撰,真跟狗似的。太舔了。 即使把“主上”两字换成“太君”,都跟他此时阿谀奉承的姿态一样贴合。 “你在乱想什么?”姜焱轻声呵斥道。 把严氏母女放到一屋里,然后自己再单独进去。 让旁边的手下看到会怎么想。 万一风声走漏了出去。 那绿草丛生的吕布,还不得带着两万人调头杀回来。 “属下不敢乱想。主上想什么,属下就做什么。”杜撰恭敬地答道。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毛病。 但姜焱要是知道, 这小子以前在自己不在时,往自己帐篷里塞过妓女。 估计就能马上从中察觉出端倪来。 姜焱无语地挥手,吩咐道:“你在外守着,别让其他人进来。” 随即独自走进院子。 院子里花花草草倒是布置的挺多,看着蛮幽静。 挺适合女人居住。 只是姜焱觉得有点奇怪。 严灵不会武功就算了。 吕玲绮可是从小习武,武艺非常不错。 为什么自己都走进了院子,又没刻意掩盖脚步声。 那丫头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歹出来看一下,问一声我是谁啊。 难道她在被自己部下抓住的时候,反抗之下受了重伤? 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或者仍在昏迷。 但那样的话, 急于表忠心的杜撰,应该早就跟自己禀报了。 不会对这么重要的事情进行隐瞒。 姜焱想了想,没有回头找杜撰相问。 打算自己先进去看看。 以他如今实力,就算吕玲绮想藏在暗处偷袭他。 那成功的可能性也极低。 小院底处有两间挨着的厢房,屋门都是虚掩着。 姜焱刚走到门口,便闻着一股沁人的幽香从里面飘出来。 他有些敏感地抽了抽鼻子。 这香味如此浓郁,都快和城里的青楼差不多了。 怕不是杜撰故意安排的吧。 这小子为了巴结自己,到底搞了多少花样。 姜焱先推开了左边的那间厢门。 他的前脚刚迈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这是啥啊,这是! 屋内四周点着数根大红烛,亮亮堂堂。 浓郁的芳香就是从烛台里飘出来的。 首先映入姜焱眼帘的, 是一张用金丝绣着果露仙女图的红色榻屏。 屏风用半透明的薄纱组成,能若隐若现地看到后面的景象。 榻屏后,则摆着一张雕龙画凤的四足平台大床。 这些家具虽然有些奢华,都还勉强属于正常的范畴。 离谱的是在榻屏后。 只见大床后立着一根突兀的柱子,柱子上还绑着一个人。 吕玲绮低着头,双手双脚被反绑在腰粗的大柱上。 光光的脚尖颤巍巍地踮立在床榻之上。 整个上身向前倾倒。 刚好让滑到肩下的宽袍中,埋下了整条金沙江。 身上单薄的袍子被束缚成了&形,比只穿心衣还过分。 让人见了忍不住生起疼惜之意,心跳都快了好几倍。 姜焱回想起自己进院前,杜撰那脸上露出的猥琐笑容。 敢情是那家伙自作主张地,为他捣鼓了这些东西。 这是把他姜焱当成什么人了?! 见到姜焱走进屋内。 吕玲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盈着羞愤的泪水。 对着他咬牙切齿地喊道: “你这银贼,不准碰我母亲!” “有什么都冲我来!” 第103章 玲绮悲泣,一眼看穿 我倒是想冲。 但是头上悬着的达摩之剑不允许啊。 姜焱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 都怪那个胡乱揣测自己意思,自作主张的杜撰。 杜撰。他爸真给他起对了名字。 姜焱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退出。 玲绮那凶狠的眼神,隔着榻屏的薄纱直直盯着他。 像只母老虎一样,要吃了他似的。 而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像在哀求自己先吃了她。 吃,还是被吃。 这是一个有关个人道德的问题。 姜焱打算认真思考一下。 吕玲绮见那英俊的男人,沉默地停在了门口不进来。 有些不明白对方的目的。 难道他是想在外面多欣赏下,这个让自己倍感屈辱的姿势吗。 呸。 真是变态! 白瞎了外表那一副温文尔雅的俊朗。 没想到内里竟是这么一个龌龊无耻之人。 她心里正吐槽着。 却见门外那男人忽然动了。 迅速绕过前方的榻屏,向自己快速走来。 难道他要…… “别过来!!”吕玲绮浑身颤栗,本能地发出尖叫。 男人闻声顿住,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 从头到脚。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拂过她的身体。 让她毛骨悚然,随着对方目光的移动,而起着无数的鸡皮疙瘩。 不得不说。 杜撰的衣着审美还是挺到位的,估计没少去楼子里进修。 哪怕放到后世,也可以充当福利照发给粉丝了。 姜焱正正经经地在心中点评道。 没想到他真身和吕玲绮的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璇旎又尴尬的情况下。 上次他们在寿春大街上相见时,他还是作为一匹马的身份。 一匹把潲水泼到她衣服上,让她糗着跑回家换衣服的恶马。 没想到这一次人身,给对方的观感更加恶劣。 变成了贪婪好色,纵使手下掳女藏屋,还玩下流花样的变态。 姜焱进屋后一直半句未说。 他实在是不知道,在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况下,该如何开口。 他绕到吕玲绮身后,打算先帮她解开背后捆缚的绳子。 谁知道手指刚碰到对方纤细的手臂。 那只白藕就触电般弹了弹。 “不要!!” 女孩惊恐地发出尖叫。 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儿,便哗哗地往下掉。 砸落在下面床榻的被子上,黑黑地染开了好几片。 姜焱看着下方泪湿的被子,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这要是刚好有人闯进来,看到被子上残留的水渍。 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就只是走到你身后,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 看着女孩因为害怕强烈扭动的身子。 姜焱不得不开口道:“别动。我在帮你解开绳子。” 这句话总算管用。 吕玲绮顿时停止了挣扎,安静下来。 绑绳子,姜焱是专业的。用嘴绑花式,都轻而易举。 反过来,解绳子也一样。 很快,姜焱便将吕玲绮从柱子上放了下来。 女孩似乎是踮着脚尖站久了,小腿有些脱力。 姜焱刚松开手。 她便一个踉跄,往床上栽去。 还好及时地被姜焱伸手搂住。 身子挺轻。 比想象中的轻。 就是上身比较沉。但经过考察后,可以理解。 “放开我!”玲绮惊呼道,手按在姜焱的臂上就想推开。 只是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刺耳了。 “好。”姜焱也干脆,直接从光滑的楚腰上抽回了手。 噗。 没预料到对方松手的动作那么快。 吕玲绮直接脸陷进了被子里。 还好下面有被子垫着。 若是石头。 以这种头重脚轻的跌倒方式,肯定会破相。 奇怪的是。 吕玲绮倒在被子上后,就不动了。 像死了一样。 要不是姜焱耳朵尖。 能清楚地听到,她那轻微又急促的呼吸声。 还以为她是睡着了。 吕玲绮手里悄悄捏着刚才的绳子。 默默地在等待身后那人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他想从后面扑上来,她就会反手把绳子套在对方脖子上。 然后挟持着他,带上母亲一起逃出去。 她从这男人华贵的衣着上看得出,对方肯定是太守府里的重要人物。 否则不可能, 直接让手下将她们母女俩,明目张胆地安排进府中内院里。 她之所以没在男人替她松绑时,第一时间动手。 是因为男人看似身体纤瘦。 但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气势,给了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在父亲手下的八健将身上都没感觉到过。 只有面对父亲和文远伯伯时有过。 比父亲他们稍弱一些,但更加诡谲无形地难以形容。 所以对方一定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武艺上应该不逊于自己。 她只有把握住对方冲动大意的时候,才能伺机反制。 不然一旦没有立即制住对方。 对方大声呼喊下,引来了外面的护卫。 她们母女俩还是逃不出去。 相信以她美妙的身段,还有男人的好色。 他迟早会扑上来。 那时候,便是自己出手偷袭的良机。 且不说吕玲绮此时心中,激动又复杂地推演。 其身后的姜焱,是越看越觉得稀奇。 这小妞趴在床上,把头闷在被子里干嘛呢。 半天都不带动一下。 难道是在等自己趴上去? 不可能。 以他对吕玲绮的了解,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而且我姜焱也没那么随便。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姜焱好奇地使用了“伯乐之眼”。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好感度都没过60哎。 我就说吗。这丫头心里有鬼。 姜焱认真地将正在装死的女孩审视了一番。 直到他余光瞥到, 女孩藏在床下的手里,紧握着之前解开的绳子。 顿时秒懂。 她这时候还不忘抓着绳子。 肯定不是想和我在床上一起探讨绳艺。 怕不是想趁我不备进行偷袭。 然后用绳子绑住我后,挟持我来逃走。 姜焱一下就看穿了吕玲绮打的算盘。 咳咳。 姜焱故意俯在女孩身后,干咳了两声。 暗示对方别装了。自己早就看穿了。 没想吕玲绮真沉得住气,依旧是一动不动。 姜焱只好开口直接点明。 “下次装晕的话。记得控制一下呼吸的节奏,你呼吸太快了。” “是不是现在很紧张?想到马上要偷袭我。要不赶紧来!” 这后面一句话就很欠揍了。 “你!” 既然已被识破,吕玲绮便无法再装下去。 猛地翻身坐起来,和身后的姜焱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两眼狠狠地瞪着他,手里的绳子横在胸前并未放下。 这是想拿那根绳子当防身武器? 可笑。 就算换成最会使鞭子的貂蝉来,在他面前都不好使。 姜焱眼中的轻蔑之色,让女孩咬紧了下唇。 她不敢动。 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对方武艺明显不下于自己,又随时都能呼唤外面的护卫进来。 她已没有任何的机会。 “你到底想做甚?”吕玲绮紧张地问道。 这男人解开了她绳子,又没下一步行动。 但人也没有离开,而且态度还很暧昧和奇怪。 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想做了。”姜焱答非所问,却又意有所指。 一股异样的羞耻感,涌上吕玲绮心头。 男人的话语隐晦又轻佻。 竟令她明明吃了亏,却又无从反驳。 然而男人的下一句话,立马让她心弦猛颤。 “所以我打算找你妈去。”姜焱轻笑,手指指了下隔壁。 “啊!” 吕玲绮瞪大了眼睛,立即伸手拦在姜焱面前阻止道。 “不行!” “在这里,你说了不算。”姜焱平静地随手一拨,女孩便栽倒在了床上。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明明看着没怎么用力,但竟让我有种难以抵御的感觉。 恐怕他的真实实力,至少高我整整一个档次。 吕玲绮心中为姜焱的强大,感到震惊又绝望。 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刚才偷袭得手,恐怕仅靠那绳子也捆不住对方。 从一开始自己就不可能成功。 “拜拜,我走了。”姜焱客气地挥手,就像走街串户的邻居。 “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不得好死!” 吕玲绮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只能张口辱骂。 希望以此激怒男人,让对方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然而男人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无知的小丫头,你说反了。” ?? 吕玲绮愣了愣。 一时间没明白姜焱话里的含义。 然后眼前一花,一道快到模糊的身影迅速闪过。 她反应也很快,立即挥臂往身后劈去。 然而却被一个铁钳似的手掌抓住。 紧跟着。 便是后颈一疼,眼前一黑。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床上。 第105章 风浪再起,张辽摘叶 日上三竿。 树枝上的大鸟,懒洋洋地耷拉着脑袋。 远处的两座高楼,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女人感受到身上的温暖,舒服的轻吟了一声。 弯弯的睫毛颤了颤。 向两边打开的双手,想要抬起。 挡住脸上有些温热刺眼的阳光。 可是却有些无力。 唔。上面好重。 她试着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然后就和一双茫然的眼睛对上。 两双眼睛对视着,久久没有说话。 你醒了?他开口。 醒了。 疼? 有点。 对不起。 你到底,是人是马? 重要吗? 太大。 ……。 姜焱不好意思地爬起身。 噗。 地上有些湿。 起来时,差点脚滑了一下。 严灵身子随之抖了抖。 双手向上虚扶。 不知是想扶住他,还是怕他再压下来。 姜焱回头瞥了一眼旁边狼藉的床上,和断裂成几截的绳子。 他是什么时候滚下来的?记不得了。 周围的那些散发奇特香气的红烛,已燃烧殆尽。 冒着淡淡的白烟。 姜焱低头看了看破碎成布条状的衣服。 把被子拽下来,盖到女人身上。 谁知道对方竟然毫不领情地推开了被子。 “不冷。” “哦。”姜焱点点头。现在是初夏,自然不冷。 严灵妩媚地扭了扭身子,像似一条美女蛇。 “好看吗?”她红唇微张。 姜焱眼中的火苗跳了跳,“好看。” 然后就被抓住了马尾巴。 “嗯~它告诉我,你说的是真话。” 挑衅的猫爪子轻轻从上面挠过。 “调皮!真是欠收拾。”姜焱故作凶恶道。 “嘻嘻……” “还笑。小心我让你哭。” “来啊~” “找死!” 有道是: 携手揽腕入罗苇,含羞带笑把灯吹。 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 树上的大鸟,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只剩下一只小鸟孤零零地,没精打采地倚靠在枝丫上。 夕阳红彤彤的,挂在白云下。 就如姜焱此时的脸,红润中又有点发白。 他提了提裤子,脚步虚浮地飘出院门。 发现杜撰竟然在门口守了一夜,正靠在墙上打着哈欠。 见到主上出来,立马点头哈腰地行礼。 只是他那浓浓的黑眼圈,看起来太过滑稽。 “怎么不换班回去睡觉?”姜焱好奇地问道。 “回禀主上,属下一晚上都睡不着。”杜撰老实地答道。 姜焱闻言嘴角抽了抽。 好吧。光凭这句话。 杜撰明天调去青楼值守,肯定没跑了。 他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在对方不知所措的惊惧中,转身走向自己的院子。 果然世上只有累坏的马,没有耕坏的田。 姜焱原本以为自己天赋异禀,足以以一当百。 谁知对方竟是身经百战的一骑敌千之将。 难怪吕布那种盖世猛男,都会被拿捏得服服帖帖。 还好自己这方面比义子要强点,至少能从上面平平安安地下来。 蛤~ 姜焱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有点泛泪的困意。 今日无事,回去补觉。 诚惶诚恐的杜撰,还在原地苦思冥想。 不知道自己到底无意中,在哪里开罪了主上。 他原本以为今天能够得到主上的赞许夸奖。并因此得到不少赏赐。 没想到主上看到他后,根本没有好脸色。 竟是一副有些怪罪的样子。 难道是昨天我特意为主上准备的催情香,搅扰了主上的兴致? 主上喜欢头脑清醒的那种? 但昨晚他兢兢业业地守在外面一整夜,主上听起来挺高兴的啊。 哎。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自己怎么会把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 曹操此时已从徐州退兵,回到了许昌。 因为北方的公孙瓒已退守易京,快要顶不住袁军猛烈的攻势。 袁绍那厮为了打赢公孙瓒, 找鲜卑部借了数千精骑,再次于野战中大败公孙骑兵。 公孙瓒于易京困守,正焦急地向黑山军将领们发信求援。 其实在他麾下那号称十万之众的白马义从,大败于袁绍的八百先登军之后。 整个公孙军已显颓势。 后来即使在局部战场扳回了两场胜利。 也已是势如西山,再无翻身可能。除非有强力外援相助。 这一点,各地诸侯都看得明明白白。曹操心里自然也相当清楚。 只是袁绍如果击败了公孙瓒,那他未来的地盘将离曹操最近。 往北又是那些彪悍善战的草原部落,其中不少早已和袁绍暗通曲款。 公孙瓒死后,袁绍势必南下攻打曹操。 不少诸侯都是抱着隔江观火的态度。 巴不得袁绍和曹操打个你死我活。 于是刘备借此说服曹操。 让曹操借给了他数千兵马,让其先行北上阻止袁绍。 觉得有些不妥的郭嘉,有心想要劝阻。 但奈何曹操非常信任刘备,又忌惮北方的袁绍势大。 还是把兵马借给了刘备。 此时的曹操还不知道。 刘备借兵是真,阻袁是假。 很快就会反过来把徐州刺史给宰了,霸占掉曹操刚打下的徐州。 远在交州边界的吕布,也得知了公孙瓒将败于袁绍的消息。 对着旁边并骑的张辽激动骂道: “袁绍实乃汉贼!” “为了打败公孙瓒,竟然把幽州好几个郡县交易给了那群鲜卑人,用来换取对方的骑兵支持。” “此等卖国行为,简直让人不耻!亏他还是出身在四世三公的名门望族!纯属败类!” 张辽愣愣地看着义愤填膺的吕布骂骂咧咧。 仿佛重新又认识了他。 从什么时候起,温侯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了? 难道在离开了那些温柔乡后,终于改邪归正了? “文远,你怎么不说话?”吕布注意到张辽一直没有吭声,想要知道他的态度。 张辽闻言转过头来,伸手便往吕布头上抓去。 吕布目光闪烁了一下,没有偏头避开。 这些日子里,他对文远已是信任有加。对方应该不会刻意害他。 只见张辽从他金光闪闪的三叉束发紫金冠上,捞下一片肥大的叶子。 “温侯,有片树叶掉到了你头上。看着实在不美。”张辽认真解释道。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文远手中的树叶,喃喃道。 “确实。太绿了。” 第104章 乘香入睡,梦中观潮(改) 姜焱走出屋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发现自己在里面耽搁了不少时间。 他刚才又将昏迷的吕玲绮重新捆了回去。 只不过这次不是挂在柱子上,而是让对方舒服地躺在了床上。 希望她明天醒来,能有一个好心情。 远处的天色已渐渐阴沉。 已经能依稀看到,躲在云层下偷窥的月亮。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目前身体的状态,似乎已隐隐有些不稳的迹象。 看来快到戌时了。 自己最多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得变回赤兔蕴养去。 那现在, 是先回到自己屋里休息,还是去看看严氏。 时间还够,只要自己不再动手的话。 严灵不会武功,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来都来了,看一眼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姜焱便推开了旁边虚掩的房门。 咦。 这房间里的香气,怎么更浓郁了呢? 还是自己之前鼻子里吸入得太多了? 姜焱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迈入屋内。 这点香气,他还受得了。 严灵屋内的家具摆设,和玲绮那间屋子差不多。 也是周围点着许多散溢着香气的大红烛。 一个榻屏,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 不过他心里已有所准备,还是被屋内的景象震惊到了。 榻屏之上,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大字人影。 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轻纱。 那幅绣画山峦陡峭,欲盖弥彰 他娘的杜撰! 你平时在楼子里玩得挺花啊。 想来和里面的姑娘学了不少奇思银巧吧。 连作为后世之人的我,见了之后都得说一声牛b。 姜焱无语地挠了挠头。 这特么又被想要讨好自己的属下,给败坏了形象。 他真后悔自己没用别人的脸进来。 但已经迟了。 因为他刚才,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脚步声。 床上捆着的严灵,已勉力抬起头看到了他的脸。 “求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别伤害我的女儿。” 女人眼泪汪汪的第一句话,就让姜焱脸色一黑。 草! 彻底完了。 老子的光辉形象,全给那该死的杜撰给毁了。 他本是受万民敬仰的堂堂一州之主。 怎么就一下变成了,两个女人眼中的下流无耻之徒呢。 杜撰啊杜撰。 你那么喜欢楼里的玩意儿。 明天就去青楼外报道,和那些龟公们一起驻点吧。 哪怕没有相关职务。 我也必须得帮你安排一个。不用谢。 姜焱在心里恨恨地想到。 他现在只想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呆。 而且屋子里的香气好浓郁,熏得他脑子都有点晕了。 他可是已迈入二流层次的高手。 然而身后的女人似乎误会了。 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年纪大,想要去找她的女儿。 “别走!求求你别走。” “玲绮还小。不像妾身,很多会的。”女人哀求声中附上了讨好的媚意。 听得姜焱心弦一颤,脚步一滞。 “啥?女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姜焱惊讶地回过头。 我知道你会。你都为人母了,还有什么不会。 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吧。我也没对你女儿做什么啊。 倒是你女儿还想绑架我来着。 只不过她技不如人,被我反绑了。 姜焱正想解释,没想到严灵眼泪花花地接着乞求道。 “真的。不信您可以试试,耽搁您不了多少时间。” 那凄怜的模样,光看了就让人心疼。 姜焱确实有点被触动了。 不是。 什么叫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这女人是在说我短?! 姜焱看着女人脸颊上滚落的泪珠,亮晶晶地闪着光。 他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又转了回去。 想替她擦拭一下滚落的眼泪。 毕竟她现在手脚直直地捆缚着,不太方便。 而且严灵又不会武功。哪怕不用绳子捆着,也跑不出去。 院子外站岗的那些护卫可不是瞎子。 姜焱走到严灵的身边,发现她的身子在轻微地颤抖。 看来对方只是口头上说得轻巧。 真到了来临的时刻,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别怕。等我给你擦干了泪水,就给你解开绳子。” 姜焱努力维持着正人君子的风度。 一边微笑着安慰对方,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 严灵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泪珠闪亮又朦胧。 看着就像一颗颗荼蘼香气里,由水雾凝结出来的果实。 似星似月,似幻似梦。 让姜焱都有点舍不得将其拭去。 “你,你的眼睛?”严灵突然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惊恐地叫道。 “我眼睛怎么了?” 姜焱好奇地问道,手中的手帕才刚刚挨上女人的脸。 “好红,好红。越来越红了!” 严灵的小脸刷地白了,吓得嘴唇都在发抖。 “嗯?”姜焱闻言,暗道不妙。 难道自己的赤兔化要提前了?! 怎么会! 不是应该还有近半个时辰吗。 “咦。你脸怎么了?”姜焱忽然惊讶道。 严灵脸上那些闪闪的泪珠,突然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朦胧。 像是要模糊掉她整张脸。 “我的脸?没有怎么啊。”严灵奇怪地看着他。 “哎?” “——你?!” …… 姜焱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变回了赤兔,在空旷的原野上飞快奔跑。 天上有十几个红红又黄黄的太阳,它们长着火苗一样的形状。 在天上像星星一样扑闪扑闪着。 随着风,一会儿吹向左边,一会儿又吹向右边。 好像总和自己朝着一个方向。 明明太阳那么多,他却一点都不感到酷热。 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正缠着一条通体冰凉的蛇。 他忘记了这条蛇,是什么时候缠在了自己身上。 或许是刚才跑过的那条淌着小溪的树林。 或许是之前穿过的那段陡峭拥挤的山谷。 他帮蛇解开了束缚它的绳索。 可是蛇却一点不恋情。 从身后张开了大大的口,想要一口吞下他。 却又缩起了毒牙,只是轻轻地刮蹭在他身上。 他不想被吃掉。 便用马尾巴堵在蛇的嘴中。 挠得蛇痒痒地松开了口。涎水黏黏地打湿了马尾。 别吃我。 一起愉快地奔跑,不好吗。 姜焱回头对那条蛇说道。 蛇可能是被他的尾巴挠得快哭了,害怕地点点头。 然后温柔地缠上他的脖子。 抱紧我。小心别掉下去了。 姜焱温柔地提醒。 你要去哪。蛇好奇地问道。 我要去海边。姜焱答道。 去干什么。 去看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潮。 好看吗。 好看。 那,我也想去。 好的,我们一起。 一马一蛇互相扶持,一起前往心中的圣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辽阔潮湿的海边。 终于见到了数十年难得一见大海潮。 那潮水遮天盖地,将云和海连接在了一块儿。 让人仰望地目眩神迷,为之陶醉。 想要冲入那海浪里,和汹涌的潮水一起奔腾到未知的深处。 好大的浪啊。我好喜欢。 我也是。 从天而落的海水, 湿哒哒地打湿了马和蛇的全身。 那海水似胶似漆, 让它们彼此之间,黏贴得更加紧实。 第106章 家住海边,算计刘备 翌日。 如往常一样热闹的太守府主院中。 “加油,继续保持!” “对,就这样把握住重心。不要习惯往前面倒。” 貂蝉在一旁双手叉腰地细心教导。 那副认真样,看着挺像军训里的女教官。 小白和小灰人立着,走得踉踉跄跄左摇右摆。 可能是上身太重了,老是驼着背往前倾。 悠闲地坐在石桌旁观摩的姜焱,正想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啪。 突然一声脆响。 刚到手中的点心还未拿稳,便被一条灵蛇般的鞭子卷走。 “那是我的点心。”貂蝉眼带杀气地收回鞭子,把点心塞进小嘴。 论起护食,她是专业的。 “好吧。”姜焱投降地摊开双手。 面对这女人,他心里有些莫名的愧疚。所以便主动让着几分。 只有那两个还不会说话的小丫头。 在他来到院子的时候,就面带疑色地耸动小鼻子。 像似从他身上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味道。 嗅了没一会儿,两张小脸上就露出了吃醋的神色。 可惜认真教导她们走路的貂蝉,根本没有看出来。 “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你跑哪儿去了?” 姜焱已经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貂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严肃的神情,就像是在认真查岗的小媳妇。 姜焱翻了个白眼,平静地答道:“想看海了,去海边看了下海。” “这附近哪有海?难道你跑吴郡那边去了?你跑得有那么快吗,隔了那么远。”貂蝉瞪大亮亮的眼睛,心里明显不太相信。 赤兔再怎么日行千里,也不可能在一天内,去吴郡东部的海边上打个来回。 说他能腾云驾雾还差不多。以为自己是长翅膀的天马啊。 貂蝉在心中下意识地吐槽。 却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按理说,她不该知道有翅膀的天马。 虽然汉朝末期的道教传说里,已经有了天庭的概念。 但此时的天庭里的天马,并没有翅膀。 如果她这时把心里话说出来,姜焱肯定会感到震惊。 并对她原本的身份再度起疑。 “你家住海边啊?”姜焱随口反问。 “没有。为什么这样问?”貂蝉奇怪地盯着他。 “因为管得宽啊。”姜焱戏谑地笑道。 “?!” 貂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等她怒气腾腾地拽着鞭子想抽人时。 发现姜焱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其实姜焱真不介意让她抽一下,看能不能再激发出个新技能。 不过小白小灰那俩丫头还在旁边看着。 作为她们神威盖世的主人,他不能在她们面前丢脸。 貂蝉那斗气满满的刺鞭子,抽着还是挺疼的。 容易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回来!”貂蝉追不上姜焱,啪啪地挥着鞭子拿地上的泥土解气。 “你过来呀。”姜焱站在院门口,向她挑衅地勾了勾小手指。 “那你别跑!”愤怒的貂蝉作势欲追。 “那你别动。”姜焱回头转身就跑。 论起耍嘴皮子,姜焱怎么可能输给她。 很快。 整个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还在艰辛练习走路的小白和小灰,无语地面面相觑。 他们主人似乎很喜欢欺负貂蝉。不知道心里是该高兴还是嫉妒。 滑头的姜焱,又把麻烦的问题给糊弄过去了。 临到下午的时候,仓慈过来了。 想要询问姜焱关于召集民工和施工方案的问题。 前一个问题好办。 最近附近归降的郡县,可是上交了不少钱粮。 现在的寿春郡,根本不缺钱。 有钱,自然就找得到人。 所以只要姜焱开口,允许仓慈动用库里的资金。 那第一件事就立马解决了。 关键是第二件事,比较麻烦。 因为各方面都要按照姜焱的要求来弄。 里面不少新奇古怪的玩意儿,仓慈可是真看不懂。 哪怕神匠马钧来看,也是一知半解的份儿。 毕竟他们和姜焱在设计观念上,隔了几千年的差距。 两人关于细节上的问题,讨论了很久。 直到有人前来禀报,才打断了相议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原来曹操带兵回许都去后,刘备并未按约南下相拒姜焱。 反而是将朱灵和路昭赶回许都。 以保守徐州的名义,强行留下了他们的兵马。 此事刚发生不久,估计还未来得及传到曹操耳里。 但却被仓慈早先安在徐州内的密探,提前得悉了内情。 于是机灵的探子,立即迅速地将此事加急上报寿春。 “主上如何看待此事?”仓慈恭敬地问道。 他认为此事既然发生在隔壁的相邻州郡,影响上可大可小。 便让英明的主上自己决断。 姜焱摸着下巴笑道:“任那曹老贼奸猾似鬼,还是上了刘大耳的大当!” 他可是有历史背书的穿越者。 只要事情依旧发展在正轨上,那结果必然不会有太大改变。 可是仓慈不知道这点,所以表现得很震惊。 “主上的意思是……,刘备要反?”仓慈试探地问道。 “那是自然。刘备一直自称自己为中山靖王之后,早有逐鹿中原的雄心壮志。” “可惜他一直颠簸流离,苦无立身之所。” “如今曹老贼犯傻上套。将徐州这块自己辛辛苦苦抢下来的肥肉,主动塞到了他嘴边上。” “刘大耳岂有不吃之理。”姜焱开着上帝视角假意分析。 让一旁洗耳恭听的仓慈惊为天人。 “如果真按主上所说,那我们扬州该如何做?”仓慈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焱食指轻轻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从内心上来说。 徐州之地,其实他不太想要。哪怕和自己扬州挨得很近。 虽然现在他有实力,从刘备手中夺走徐州这块新鲜的肥肉。 但那样他就会直接面对曹操。而且还会得罪很难一下打死的刘小强。 一旦同时得罪两个豪强。 很可能就会变成,吕布所曾经面对的局面。 而且此时北方的公孙瓒,还没有死在袁绍手上。 他现在去抢徐州,必然要和曹操打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先不提打不打得过,就说值不值。 肯定不值。 官渡之战中,要不是袁绍犯蠢。 曹操根本没有机会赢。 目前诸侯中最大的威胁是袁绍。 不是曹操,更不是刘备。 不先把最强大的袁绍踢出局,就不可能有后来的三国鼎立。 所以姜焱不仅不会抢徐州,甚至未来还要帮曹操打袁绍。 因为他的出现,历史的车轮肯定会有一定地改变。 他不能只求安稳地呆在扬州,等着曹操和袁绍先在北方分出胜负。 万一历史有变,曹操在官渡中输给了袁绍,其人口地盘全被对方消化。 那到时候整个华夏大地,还有谁挡得住大势已成的袁军? 自己岂不成了坐以待毙的傻子。 游戏里都有if线,未来谁又说得准。 所以姜焱并没有打算完全做个好人。 既然刘备想要徐州,那就让他拿。 那他不仅不会和刘备抢,还会主动帮对方立足对抗曹操。 让刘备变成一个碍眼又刺挠的钉子,一直顶在曹操的屁股后面。 成为他和曹操之间的缓冲区和交战地。 而且刘备如果能一直呆在徐州,那他未来还会入川吗。 姜焱想拿他当小白鼠试试。 看看能不能够以个人之力,大幅度地改变历史。 姜焱安静地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说道。 “你让人带信给刘备,就说我支持他拿下徐州。” 仓慈心中一震,但还是立即恭敬地答道:“臣下遵令。” 随即又忍不住问道:“主上,请容臣冒昧问一句。” “此时徐州刺史车胄仍在。刘备还未举事,我们便传信与他表示支持。” “他会不会因此多想?甚至不敢行事?” 姜焱闻言,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放心吧。换做别人可能不敢,但刘备肯定会做。” “而且这也是吾,对他提前做下的攻心之策。” 你刘备哪怕现在心里只是有了这么一个想法,还未真正动手。 而且你的二弟关羽, 也还没砍下曹操的心腹手下车胄的脑袋,“逼”你反曹。 但我就是提前知道了。并且还对你私下暗藏的心思一清二楚。 就问你怕不怕。 你怕,你也舍不得徐州。你怕,你还是要继续干。 他把这颗忌惮的种子,提前埋入刘备的心底。 以后在他想要和曹操一争天下的时候。 刘备背刺他的几率便会大幅降低,因为他怕。 只要他们还有共同的对手,刘备就不可能主动背刺于他。 把徐州打造成一个,在未来能够钳制北方的桥头堡。 便是姜焱做出此举的目的。 至于打赢曹操以后,不是还有南方的孙权和吕布吗。 等把该灭的敌人都灭完了,他就可以和刘备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这只是他目前的计划。 风云变幻世事难料,未来说不定会走到哪里。 仓慈领命离开后。 姜焱坐在桌前沉思良久。 直到太阳下山,整间屋子彻底暗淡下来。 他才回过神来。 好久没有这么刻苦地用脑子了。 姜焱伸了个懒腰。 今晚吃了饭后睡哪儿呢? 要不去隔壁看看。看看她们母女俩吃饱没有。 第107章 刘备震惊,老葱撞怀 徐州小沛城中。 刘关张三人正坐在一起议事。 刘备担心自己赶走了朱灵路昭两人后,曹操愤怒之下会对他们动手。 “大哥,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怪,也是怪那曹操先不讲信义。” “我们帮他打下了徐州,他却没有按约定把小沛还给我们!” “怕不是曹操那老贼心里,只是把我们当成了替他看门的犭……” “三弟休得胡言!”刘备出言制止道。 他刘备是一个很有理想抱负的人。 这已是他第三次入驻小沛。 其实这里,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县城。 他一直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并在地盘上逐渐地扎根壮大。 可是总是天不如人愿。 陶谦当初想让他当打手来缓解危机,口头上说要把徐州让给他。 结果刘备只是谦逊一下,对方就顺坡下驴地把他“请”进了小沛。 这是第一次。 吕布趁曹操大本营空虚前去攻打,反被打成了丧家犬。 听陈宫建议,跑来投奔刘备。刘备讲信义,便将他安置于小沛。 谁知之后袁术攻打过来,刘备和关羽前去迎敌。 结果留守下邳的张飞,被反客为主的吕布撵走,夺去了整个徐州。 刘备又败于袁术,回来后反被吕布假仁假义地安置于小沛。 这是第二次。 如今他们帮曹操打下了徐州,吕布也逃了。 曹操却任命心腹大将车胄为徐州刺史,留守下邳。 而他们却入驻小沛,被曹操命去抵挡扬州的那位姜姓新主。 甚至名义上,小沛都不属于他们。 这是第三次。 刘备已经受够了被人利用。 所以他冒险欺骗了曹操,强行留下了朱灵路昭两人的兵马。 扬州他当然不会去打。 据说那位姜姓年轻人,只用了两场大仗便干掉了袁术。 令整个扬州顷刻易主。 而且两场战役中都是以少胜多,双方兵力悬殊十倍都不止。 现在扬州那边的百姓, 私下里都有人开始称颂那人为紫微帝星,战神转世。 谣言传得相当离谱。 但即使认为是谣言,刘备也不会轻易去试。 袁术都能败他。 而可以宰掉袁术的人,岂能是好相与的。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扬州不好打。 相反,现在的徐州就不一定了…… “大哥,你在想啥?今日不是找我们兄弟谈事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到刘备低头沉思许久,急脾气的张飞有些坐不住了。 可惜三弟脑子驽钝。只知道吼,不知道做。 刚才居然说自己是狗。 三弟难道不知道不叫的狗,才更让人害怕吗。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为大哥分忧啊。 刘备叹息了一声,把期望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二弟关羽。 二弟从一开始进屋就没说话,只是在那里悠哉地捋着他的两尺美髯。 就像糜夫人每天起床后,对着铜镜梳理自己长发一样细心。 二弟一向聪颖,必知大哥我真实心意。 希望他能快点动手。 不然做大哥的快要绷不住了。 关羽见刘备向自己看来。 一双丹凤眼,顿时眯成一条危险的缝。向刘备轻轻颔首示意。 果然还是二弟更懂我! 得到关羽暗示的刘备,按捺住心中的愉悦,嘴角微微翘起。 只有张飞一个人,来回看着两兄弟上演的哑剧,满头雾水。 “使君大人!寿春郡有信送到。”一位亲卫走进屋内轻声禀报。 寿春郡? 传言那姓姜的就在寿春郡。 他给我寄信干嘛,莫不是下战书? 吾又没打算真去攻打他们,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刘备心弦一跳。 赶紧把信接过来一观。 甫一打开。 才看了仅仅一行,便是眼皮猛跳。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仔细地将整封信看完。 脸色随着目光的下移,不断变化。 一会儿惊喜,一会儿忧虑,一会儿忌惮…… 丰富得让另两兄弟很是好奇。 但他们都知轻重,没有主动打扰大哥。 刘备看完信后,犹未知足。竟是又来回将信看了两遍。 最终放下信纸,先是苦笑,又是摇头。 让关羽张飞更是奇怪。 “大哥,你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张飞忍不住问道。 刘备眼中厉光一闪,大笑道:“开心,怎么能不开心!” “以后整个徐……,咳咳!” 刘备及时地以干咳掩饰,差点就说漏了心里话。 随即冰冷的目光递向一旁的二弟关羽。 手掌悄悄放到桌下,对方能够看到的角度,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关羽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手中捋着的胡子,越拉越直。像是一把即将斩出去的刀。 三兄弟两个群。 只有心思单纯的三弟,一个人懵懵地蒙在鼓中。 …… 姜焱刚走到严氏的院子外。 便被一又老又瘦的侍女,撞了个满怀。 那侍女慌张地弯腰道歉。 姜焱大度地刚说不用。 对方就顺坡下驴地,错身就走。 那小碎步,飞快地跟抹了油似的。 转眼就消失在了内院深处。 啧。 这是舒邵从哪个山旮沓里,挖出来的老葱? 姜焱站在原地,感到有些纳闷和奇怪。 舒邵那老色鬼,不是一向只用年轻貌美的女子当女仆吗。 刚刚那个撞到自己的侍女,虽然走得太快,没来及仔细看脸。 但那满脸的褶子和花白的头发,可做不了假。 而且按理说,府上的仆人应该都认得他姜焱的样子。 不小心冒犯到他后,都是赶紧下跪来着。 而对方刚才仅仅只是弯了个腰。 是本身腿不方便,还是知道他太好说话? 虽然姜焱不介意这个。 但这么不懂礼数的老太太,是如何混进太守府的? 难道是府上某个管事,趁着舒邵不在,自己又不在意。 便将自己住深山里的老娘,给招上府来了? 想想就很扯。 然而那老侍女已经没了踪影,姜焱只能将疑虑放在心底。 今天值守在院门口的是一名新侍卫。 好像是仓慈从他那些探子里提拔出来的新人。 因为杜撰同志“主动申请”调岗,去迎春楼外守大门。 便由这名叫丁二的新人顶了位置。 “主上威武!”丁二突然捶胸大喝一声。 把刚要进院的姜焱,差点吓了一跳。 有种以前进了茶话会,女经理来了句“祝您龙精虎猛”的谬误感。 “你这跟谁学的?”姜焱好奇地问道。 “回主上,仓统领!”丁二认真地答道。 这小伙子长得挺结实耐看的。就是嗓门不小,略微让人有点尴尬。 仓慈身上兼着密探统领的职务,这个姜焱知道。 不过仓慈是什么时候,把麾下的密探搞得跟洗了脑一样。 见着自己就大喊口号捶胸口。 算了。喊就喊吧。看着蛮有精神劲儿。 姜焱叮嘱道:“下次小点声。” “是,主上!”丁二又重重地捶了下胸口。 仿佛不把自己肋骨砸得咚咚响,就不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一样。 姜焱无语地走进院子。 便见严灵正弯腰拿着花洒在浇花。 那柔软的腰姿和洒落的水桥,弧线竟是如同一个模子雕出来的一样。 “你来了?”女人头也不回地说道,仿佛心思全在浇花上。 “我不该来?”姜焱平静地问道,“玲绮呢?” 至从昨天缠绵之后,他便命令手下解开了吕玲绮的绳子。 只是活动范围,仍限于这座小院内。 吕玲绮好歹是名二流武将。 在没确定对方真正态度前,姜焱不敢放任她随意在府中行走。 吕玲绮肯定想出去,但姜焱不让。 姜焱愿意放严灵出去,但严灵不想。 两母女就是这么矛盾。 姜焱走到严灵身后,接过她手中的花洒替她浇水。 “玲绮呢?”姜焱边浇水,边重复刚才的提问。 严灵后仰搂住他的脖子,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你就不想抱我吗?”女人大胆又直接,身若无骨。 姜焱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不想回答呢?”女人眨了眨眼,神色间有些挑衅的意味。 “那我就浇你。”姜焱像开玩笑一样,将花洒移到女人的头上。 严灵脸上的春意骤然消逝。 第108章 画虎类犬,隐藏杀招 “你敢!” 严灵杏眼一瞪,重重咬着嘴唇。 明显是真的生气了。 “不敢。”姜焱脸上露出往常一样的坏笑。 听到对方开口妥协,严灵紧绷的神色为之一松。 然而下一刻。 白花花的水就洒落下来,直扑向她的脸上。 嗖! 女人敏捷地像只灵猫一般,迅速窜了出去。 那些洒落的水滴,都溅在了地上。 她回过头,恨恨地瞅着那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眸子中充满了幽怨。 姜焱随手将花洒丢在地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速度挺快啊。 早知道该先抓住对方,再用花洒给她洗脸来着。 “别装了。我都快吐了。”他掐着自己脖子,做了一个快要呕吐的表情。 “严灵”整个人呆滞了一下。 下一刻俏脸上布满了寒霜,“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她的?” 姜焱摸了摸鼻子,满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鼻子那么灵,自然是靠闻啊。” “哪怕你身上涂了再多的香粉,也装不出她的味道。” 女人下意识抬起手臂嗅了嗅自己,随后一脸的不解。 没问题啊。 明明和那女人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他是怎么用鼻子区分的。 “她身体里那独特的香味,闻过的人应该不超过两个。” (吕布:同襟,你说得很对!) 姜焱颇为自信地为对方解惑。 “独特的香味?”对面的女人晃着脑袋,仍是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哈哈哈哈~ 姜焱见状,忽然捧腹大笑。 “你笑什么?”女人冷着脸问道。 她感觉得到,对方是在嘲笑自己。 就是不知道在嘲笑她什么。 姜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指颤颤地指着对方。 “原来你这个活了上百岁的老鳖犊子,还是一个雏啊!!” 他都快笑死了。 不是说对方年轻时结过婚吗。 他老婆叫陶什么来着? 对,陶靖明。听说姿色还不赖。 但他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要不是历史上记载的对象有误。 要不就是他那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不对,狗都比他懂。 因为狗会闻!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姜焱顷刻间,就将嘲讽拉满了。 女人的脸,瞬间黑得跟煤炭一样。 阴沉地快要滴出水来。 在姜焱大笑着,说出“上百岁的老鳖犊子”这个侮辱之词时。 “她”就知道自己已被对方猜出了真实身份。 这个心思滑溜的臭小子!还真不好骗。 “你都已知道我是谁!还敢如此嘲笑贫道?!”女人神情阴厉地说道。 原本尖细轻柔的嗓音,也变成了苍老沙哑的音色。 既然对方早看穿了,“她”也不在掩饰自己的身份。 “我怕你个球!该死的老阴逼!!”姜焱抬腿就把地上的花洒踢了过去。 这一记别出心裁的香蕉球,在半空中还带着旋转喷洒。 在弧形的轨迹上,画出了一条由水雾组成的光带。 就像一条随风飘落的雨帘,洋洋洒洒地包向“严灵”。 “严灵”面对眼前旋转飞来,难以判断落点的aoe攻势, 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闪躲。 所以她只能后退。 只要迅速后退,便可以让那片雨雾全砸空在地上。 噗呲。 雪亮的刀尖,从她的胸口上骄傲地翘起。 甚至还刻意转了转头。 生怕她身体里的口子,开得不够大。 密探转业门侍的丁二,明显身手并没有拉下。 这一记无声无息地背刺,将女人从后往前穿了一个透心凉。 早在姜焱发出笑声的时候,机警的丁二就闻声溜进来了。 出于以前在前线上锻炼出来的职业习惯。 他没有第一时间妄动。 反而是悄悄地躲在了院门的隐蔽处,耐心地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 在关键的时刻,让这个敢于冒犯主上的贼子一刀毙命。 他相信主上不会输。 所以,他出刀只是为了阻止对方往外逃。 一刀捅死对方,也是一种完美的拦截方式。仓统领说的。 他得意地将目光递向前方的主上,希望能够对方的赞许。 却见主上脸上,根本没有丝毫的喜悦。 为什么? 莫非是自己捅错了?! 难道主上刚才,只是在和对方打情骂俏来着? 但之前他们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一些。并不像啊。 这一刻丁二脑子里乱想了很多。 “快退!” 主上急促的呼喝声,突然撞入他的双耳。 丁二立即身子一震,本能地就要执行主上的命令。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被他捅穿身体的“女人”,竟跟没事一样。 胳膊以一个人类难以做到的姿势,反转着扭过来。 出人意料的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强烈地撞击,如同一记重锤。 让他两眼发黑,喉头一甜。 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砸在院墙上,如同一块破布般缓缓滑下。 这一下重击,至少撞断了他好几根肋骨。 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 他都没法再在姜焱面前,用力地捶击胸口了。 “严灵”的另一只胳膊也反转到背后,握住了那把丁二脱手后的刀柄。 呲。 她将那把长刀反着从背后拉出。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的血液出现。 反而胸背上刚刚打通的豁口,自行地愈合在了一起。 “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追到面前的姜焱,说出了自己早就想说的台词。 “我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人。” 女人不以为意,翻动灵活的手腕,舞了一个漂亮的刀花。 接着对姜焱狞笑道: “你也知道我这身体怕水。但现在这里没有水了,你该怎么办?” 姜焱瞳孔微缩。 左慈这老鳖犊子,已完全毫不掩饰了啊。 这是吃定了我,打不过他这具草人分身? 看他那刀花玩的,应该是比自己会些功夫。 主要还是他那具不怕刀剑,操控自如的身体很麻烦。 此时自己手中并没有兵器,胜算未知。 其实他刚才故意说对方“上百岁”,就是在诈对方的身份。 一开始他闻到对方身上味道不对时,便发现她是假冒的“严灵”。 毕竟这两天,他和严灵可是整天都在一起。 早就将彼此的身体,熟悉得和自己一样。 但对方在脸蛋身材、说话方式和神情上,都模仿地惟妙惟肖。 演技至少是影帝级别。 让他无法确定出,用的是哪一种伪装。 比如到底是真身还是分身,是草人还是符人? 因为和自己有过交集,又可能会来找自己麻烦的,就只有那两个老阴逼。 一个喜欢玩变身,一个喜欢耍符箓。 不过在记载中,此时的于吉年纪应该只有五十多岁。 对方刚刚既然默认了他说的“上百岁”年纪。 那就直接排除掉了于吉老犊子。 上百岁年纪,擅于变化,怕水,身体不怕刀剑。 随便组合其中两点,都是左慈的嫌疑最大。 “你扮成我女人来找我,难道是想上我?”姜焱自然不会在口头上输了气势。 左慈身体抖了抖,两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姜焱。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姜焱言语上的攻击性。 “你把身体让出来,贫道就饶了你。”左慈忍受不了了,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是替赤兔找场子来了。 真把我姜焱当成用完就扔的傻白甜啊。 姜焱脸露惊色,好奇地问道:“让出来的话,我去哪儿?” “贫道可以帮你做一个这样的草人安身。”左慈指了指自己,无耻的嘴脸分毫毕现。 他知道姜焱不会答应。 所以他另只手里的长刀一直没有放下。 姜焱悄然地握紧拳头。 他一直和对方打嘴仗,没有选择立刻动手。 就是想试探出左慈的倚仗所在。 是什么让他自信地认为,光凭着一具最多三流水平的草人分身, 就能拿下拥有马王系统和赤兔战力的自己。 他其实已经隐隐有所猜测。 只是不敢轻易确认。因为这关系着他的小命。 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不愿意?那贫道便自行来取。”左慈似乎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抓了过来。 姜焱见势不可避,瞬间激活了l4的“疾躯之力”。 身上带起一股呼啸的狂风,迎头向对方撞去! 却见左慈突然嘴唇快速翻动,似乎在迅速念着什么口诀。 浑身环绕着强大风壁的姜焱,刚刚冲到他面前。 竟是胸口一痛! 犹如心脏上遭受了一记重锤! 整个人捂住剧痛的胸口,痛苦地半跪在地。 那身上呼啸的狂风,转眼消逝得干干净净。 第109章 一波三折,污秽之力 mmp! 果然是体内的赤兔在捣鬼! 他们两个里应外合,一起对付自己。 难怪老鳖犊子那么有自信。 自己倚仗的赤兔之力和马王系统,皆是来自于赤兔本身。 左慈刚才念诵的口诀,怕不是在和自己体内的赤兔之魂进行联系。 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暂时去除了于吉符箓对赤兔的压制效果。 让赤兔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反戈一击。 明明自己体内的赤兔魂魄,已被小白小灰分走了两份。 居然还留有如此大的力量。 强大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 姜焱此刻也深深体会到了这点。 此时的“严灵”,虽然脸上还保持着本来的模样。 但身体已干瘦得跟那老头真身一样。连乌黑的头发都开始变得花白。 或许对方觉得,使用贴合自己真身的体型,更加方便于行动。 只是他那张女人脸,似乎无法变化回去。 毕竟这只是一具草人扎成的分身。 估摸着,最多继承了左慈数分之一的实力。 不过姜焱既然早有猜测,自然不会没有准备。 眼见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掌,就要按在自己天灵盖上。 被对方手掌按住的后果,很可能便是被其活生生地抽出魂魄。 姜焱强忍心口上的痛意,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件红红绿绿的东西, 往上一挡! 咦! 本觉大局已定的左慈,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那只鸡爪接触到姜焱手里的东西后,竟是如触电般缩回。 然而还是有点迟了。 他的右手掌已残缺了一块儿,冒起了缕缕青烟。 “你竟然知道用这个方法,来破解我的道术。”左慈的神情很是诧异。 “其实我也只是试试而已,看来效果不错。”姜焱气喘吁吁地说道。 现在他的心脏,就像被一个人用手掌使劲攥紧了一样。有种窒息无比的疼痛。 此时举在他手中的,是一件绣着大红牡丹的浅绿心衣。 这是严灵的贴身之物。 还是未洗过,带有他们昨日余香的那种。 传说民间常用污秽之物,破除妖法道术。 如今见之,确实有效。 孙悟空一泡尿,便能让如来丈六金身污损,急匆匆赶回灵山修炼。 以至于后来那只被孙悟空撒尿过的手,还被小小的蝎子精扎伤。 可见屎尿屁之厉。 姜焱此时此刻,自然来不及尿尿。 但这件战痕累累的心衣,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简单的碰触,便烧焦了左慈的半只手掌。 姜焱咬紧牙关,强行起身向左慈扑去。 手里的心衣直接盖向对方的脸部。 趁他病要他命,时不待我! 只要瓦解掉左慈附在草人上的道术,它也不过是一堆稻草罢了。 左慈当然不会让姜焱得逞。 受到体内赤兔牵制的姜焱,速度完全跟不上他。 只见他迅速后撤一步,同时右手腕往上一翻, 手中的长刀画出一个上撩的弧线。 眨眼间,便将那件沾满污秽的心衣给挑飞了出去! 然后刀势顺势往后一收,身形如鬼魅般前冲。 竟是用刀柄点在了姜焱的肩窝上。 钻心的疼痛,让姜焱整只手臂发麻脱力。 他只恨当时为什么,不多拿一件女人心衣带在身上。 左慈狞笑着,抬脚踹向姜焱的胸口。 打算将对方踹倒在地后,再顺势攫取魂魄。 眼见对方右脚踹来。 姜焱右手脱力,只能抬起左手格挡。 却被对方直接用刀背拍开。 很明显,左慈也不想让赤兔断掉一只手臂。 所以只是想制服姜焱。 那紧随其后地一脚,实实地踹在了姜焱的胸口。 让无法使用赤兔之力的姜焱,顿时喉头一甜,往后跌倒。 但是比他更惨的是左慈。 在他脚底碰触到姜焱胸口的那一刻,就像踩中了一颗等待已久的地雷。 万道金光突然从姜焱的胸口乍现而出! 嘭的一声,将左慈的右腿全部炸掉! 同时他的干瘦的身体,被紧随而来的强大气浪给撞飞了出去。 撞在五丈之外的墙壁上,连身体都裂开了。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眼前徐徐飘散的零碎纸屑。 上面描绘的残缺道纹依稀可见。 左慈第一时间,便从符纸上想到那个人。 心中怒意顿时澎湃如海啸。 “饶你左老道奸猾似鬼,还是喝了贫道的洗脚水!哈哈哈~” 他头顶上传来一个肆意无比的笑声。 左慈阴沉着脸,抬头往上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干瘪老太,正蹲在院墙之上。 一脸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抹着厚厚的胭脂,笑起来比鬼哭还难看。 “于吉,你越界了!”左慈怒道。 他现在这具分身被炸掉一只右腿后,只能勉强靠着左腿倚墙站立。 自知肯定不是于吉真身的对手。 所以他只能用言语警告提醒对方。 作为道家中的两派分支,他们也有彼此之间早已定下的规矩。 于吉不以为意地掏了掏耳朵。 “你说啥?” “咱们道家既要讲规矩,也要讲道理。” “明明是你自己分身不小心碰触了我的符箓,炸断了腿。” “怎么能怪我越界呢?何况我的符箓可是比你先到的。” “你!”左慈气得身体上的裂痕更大了。 偏偏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对方的说辞。 只见于吉忽然扭头朝另一边喊道。 “兀那小子!还在地上装死?” “贫道此时不方便出手。左老道施在你身上的道术,刚刚已被贫道炸掉了。” “你还不赶紧来出手揍他,更待何时?” “小心他这具分身,恢复起来可是挺快的哦。” 左慈见对方言语间,将自己此时的老底卖了个干净。 顿时怒斥:“于吉,你过分了!” 躺在地上的姜焱闻言后,顿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刚刚左慈那一脚确实重,但还不至于将他踢晕过去。 他神色有些可惜地从裤裆里掏出手。 原本是想等左慈过来,偷偷给他弄个大招。 没想到。 之前撞在怀里的老女人,居然是于吉所扮。 还偷偷在自己胸口贴了张隐形的符箓。 让左慈吃了一个大亏。 姜焱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下酸麻的肩膀。 目光一直没从左慈的分身上离开。 他那裂开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只是炸掉的那条腿,明显长不回来了。还有被心衣烧掉的半只手掌。 看来只要是附带了“魔法”的攻击,都会对左慈的分身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于是姜焱弯下腰,将之前那件被刀挑落的心衣捡了起来。 顺着刀刃切开的豁口,呲啦撕成两半。 “小子快点啊?你还在玩啥呢!再等一会儿,左老道又能施展道术了!” 墙上的于吉焦急地催促道。 “于吉!!”正默默恢复的左慈,咬牙怒视。 姜焱将撕成两半的心衣,像绷带一样缠裹在自己的拳头上。 头也不抬地回道:“知道了。但这是必要的准备。” 既然左慈的分身不怕刀剑,那有污秽附魔的拳头怕不怕。 “好小子,脑子够机灵!”于吉看到姜焱的举动,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毫不吝啬地伸出大拇指夸赞。 墙下的左慈瞳孔一缩,已然发现不对。 立即想操纵分身逃跑。 做出一具如此优质的分身,是一件挺费心血的事。 他可不想轻易在这里折掉。 咔! 一把锋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小腹,将他刚刚移动的身体钉在了墙上。 这是左慈刚刚炸飞后,掉落的长刀。 哪怕普通的刀刃杀不死他,能阻止他片刻的行动也够了。 姜焱收回踢出长刀的右脚。 双膝微屈,身体前倾。做了一个预备起跑的姿势。 在之前的符箓炸开以后。 他体内的赤兔已恢复了压制,不再于心脏上躁动。 汹涌的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 啪。 脚下的地砖碎裂溅开。 他身如利箭,疾射而出! 呼啸的狂风凌然而至,蓄势已久的拳头如炮弹轰下!! 这一拳。 打在左慈的鼻梁上,将他的草人脑袋直接砸进了墙里! 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整张脸都凹陷出了一个大坑。 “下次记得别用我女人的脸!”姜焱冷着脸警告道。 第110章 击杀分身,提前过年 左慈的整张脸已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在往外冒着缕缕青烟。 那是心衣拳套对其造成的“魔法”伤害。 像草一样软的肉,像纸一样脆的骨。 没有任何的鲜血流出,体液流下。 既凄惨又诡异。 姜焱伸手掐着对方纤细的脖子,将其从墙洞中拎出来。 这草人分身的身体,比自己想像得还要轻。 最多有十公斤重的样子。跟提一只死狗差不多。 它那接近三流的实力,全靠附加在草人上面的道术。 一旦用污秽之物破去道术,就是一只哈士奇都能把它拆了。 “老犊子,你咋不说话了?难道草人说话还要靠嘴吗?”姜焱挑衅地问道。 然后没等对方回答,又是一记拳头砸下去! 这一下,直接将左慈的半个脑袋都轰没了。 剩下的半个脑袋,干瘪得像是一个脱水的橘子。 然而姜焱仍嫌不够。 抬起脚,重重地踩住左慈的腰部, 用双手抓住他那条仅存的左腿。 用力往上一撕。 噗呲。 连筋带骨的左腿,被姜焱扯了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随手扔掉手中的断腿。 紧跟着,又抓住左慈的双臂。 嚓! 两手同时往后大张。 直接从根拔掉了对方的双手! 转眼间,他就把左慈分身做成了一个人彘。 整个过程,简单地就跟在拆洋娃娃一样。 没有反抗,没有叫声。 沉默中又充斥着暴力的宣泄。 “小兄弟,你可真狠啊。连贫道看了都有点害怕。”墙头上的于吉打趣道。 老头嘴里说着害怕,浑浊的老眼里却尽是兴奋地味道。 想来观看姜焱用蛮力欺负左慈的分身,让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姜焱抬头看了他一眼,询问道:“这样够吗?” 于吉摇摇头,提醒道:“不够。还得再狠点。” 姜焱点头表示明白。 于是将那些断掉的手脚拾取回来,叠放在左慈分身的胸口。 然后直接单膝压在左慈的腹部,双手猛烈开弓!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误)!! 沾有污秽之力的拳头,如狂风暴雨般砸在左慈的身上各处。 捶得其身下的地面咚咚直响。 就像敲响了猛烈的战鼓。 到后面,左慈的身体全被打穿了。 每一拳落下,便是一片碎石泥土如花朵般盛开。 很快就将左慈干瘪的躯干,捶得像似一张薄纸。 无数的青烟,从其残留的躯体上飘起。 姜焱就像一个在用双手辛勤炒饭的大厨。 一时间弄得四周烟雾朦胧。 让蹲在墙上看热闹的于吉,都眼皮直跳。 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姜焱的凶残。 这一刻。 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的符箓失效了。 下面发疯揍人的不是姜焱本人,而是那野性狂暴的赤兔。 那哪里是在捶人,明明在是在捣酱! “好了,好了。再打下去,都可以在这里挖一口池子了。” 于吉有些看不下去了。 担心姜焱会在疯狂中彻底失去理智。于是开口劝阻道。 呼~ 姜焱闻言停住拳头,长吐出一口白气。 浑身猛烈燃烧的斗气, 让他的身体赤红滚烫,皮肤如煮开了一样。 他目光冰冷地瞅了一眼身下。 左慈附在草人上的残留道术,已被自己全部破掉。 分身彻底恢复成了草人的模样。 不过就连那些草,也在自己汹涌的拳头之下,变成了烧焦的粉末。 显然左慈早知道大势已去。 从被自己打穿脑袋,到身体轰成残渣。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未说。 估计是因为被自己用女人心衣击败了分身,而感到了耻辱。 不想再和姜焱说什么废话。 至此之后,他和左慈两人之间的梁子已彻底挑明。 不是仇人,胜似仇人。 等姜焱甩甩酸痛的手腕,站起身来。 身前的地上,只剩下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印子。 难怪于吉都觉得他够狠,那是连一根稻草都没剩下。 姜焱惋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拳面上的布料,已磨成了看不出原样的烂布。 这件极有收藏价值的心衣,再也拼不回去了。 就算勉强缝回去,也早没了那独特的味儿。 【击杀左慈分身,“疾躯之力”获得经验1000点】 【获得l6“疾躯之力”,突破力+3200】 浮现在眼前的消息,让姜焱略感安慰。 这击杀经验都快顶得上一流武将了,让自己的“疾躯之力”直接升了一级! 想必经验的计算,包含了左慈的道术加成在里面。 姜焱用力捏了捏拳头,能感觉到身体素质又有了些许提升。 如果跟某个设定一样,l10是满级的话。 估计到时候自己跑起来,可以直接把身为顶尖武将的吕布推着走。 而且对方恐怕都伤不了自己一根毫毛。 如果是那样,就真得逆天了! 对了。 夏侯惇伤快养好了吧。 明天拿他试试l6的“疾躯之力”(刷下周本)。 姜焱脱下手上的布,便见一群护卫从院外蜂拥过来。 他和左慈的交手,其实也就不到半柱香时间。 这些护卫能赶到。 估计还是听到他刚才在地上打桩时,所产生的强烈震动。 “来得正好,把地上冲洗干净就出去吧。”姜焱随口吩咐道。 十几个护卫立即领命,迅速转职为清洁工,开始打水擦地。 “对了。那个新来的,还活着吧?”姜焱想到了之前被左慈分身打飞的小子。 “禀告主上,人还活着。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已让人送去医治。”领头的护卫首领恭谨地答道。 主上对一名小卒子的关心,很让他意外。 “让大夫好好医治。告诉仓统领,赏他十两黄金。你们每个人回去也拿十两银子。” 姜焱温言道,他对尽忠职守的下属倒是不吝啬。 反正舒邵最近从附近郡县搬了不少“赞助”回来,仓库里有的是银两。 想想当初自己为了一百两银子,和舒邵耍赖扯皮了半天。就很好笑。 果然人地位高了之后,心态和眼界也跟着一起水涨船高。 “遵令!”护卫首领感激地低头领命。 随即又疑惑地瞥了一眼,蹲在墙上丑兮兮的于吉。 “没事。那人是我请来的贵客。”姜焱很给面子地解释道。 护卫首领这才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领命离去。 “你还想在上面呆多久?要不我先忙我的事去了。”姜焱转头问道。 严氏母女到现在还没现身,怕不是被左慈捆绑在了屋里。 姜焱内心里是有些担心她们的安危。 但他也比较了解左慈。 左慈其实除了对付自己外,对付其他人可没什么杀心。 否则杀过他的曹老贼,也不可能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而于吉这老头,明显不是为了看左慈笑话而来。 不然在他悄悄把符箓印在姜焱身上的时候,就可以离去了。 他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想找自己商量。 可惜严灵的心衣已打没了。 姜焱现在少了一件能够破除道术的利器。 他其实心里至今仍在戒备着于吉。哪怕对方确实一直在帮助他。 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屋里救严氏母女的原因。 相对于左慈为了达成目的不折手段。 一直隐忍不发的于吉,更让他心里忌惮。 呲牙狂叫的野狗令人忌惮, 不吭声又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毒蛇,则更令人难以防备。 姜焱早就看出对方表现出来的贪财,只是单纯的障眼法而已。 于吉屡次主动接近自己,肯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否则只为钱财的话,他今天扮成丑陋的老女人,偷偷给自己送符保命。 可是没找自己要一分钱。嘴上连提都没提过。 一个真正贪财的人,怎么可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人设崩了啊,于老犊子。 “行,贫道这就下来。”于吉闻言后,在墙上应道。 只见下一刻, 他张开双手,金鸡独立。 在上面颤颤巍巍地,摆出了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 随即便从墙头上纵身跳下。 然后, 似乎在半空中不小心失去了平衡。 噗地一声。 双手伫地的跪在姜焱脚前。 “道长,我可受不了你这大礼啊!” “现在离过年还早呢。”姜焱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第111章 讨价还价,坦诚布公 “哎哟,疼死老道了!” 于吉呲出两排黄板牙,皱着老脸直呼喊痛。 他一手搓揉着膝盖,一手向前平伸。 将干瘦的鸡爪子手心摊开,递到姜焱的面前。 “道长,这是做啥?”姜焱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明知故问道。 他刚刚还“夸”了对方大方,怎么一转眼就又故态复萌呢。 这么大岁数了,还要不要脸啊。 “破术符,附带爆炸效果。贫道花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精心炼制。” (姜焱:用了七七四十九天?骗鬼呢。上次卖那符箓说的是花了七天,还是十天?) “可隐形,物理触发。效果显着,广受好评。” (姜焱:我让你把“地雷”偷偷安我身上的?想给差评的,都下地府了吧。 也就我身子结实,经得起当胸爆炸。) “所以收你一千两,不贵吧?”于吉试探地问道。 “不,贵。”姜焱淡然地回道,刻意地在两个字中间停顿了一下。 都不用问,这贪婪的老犊子肯定说的是黄金。 其实此时他故作平静的脸色下,心中犹如惊涛骇浪,震惊无比。 因为于吉的表现竟和貂蝉相似,都说出了后世才会用到的新名词。 甚至连说话方式,都像后世产品推销的老套路。 左慈知道自己是来自其它时空的“异者”,带给自己的惊讶, 甚至都远不如于吉和貂蝉,带给自己的震惊更多。 要不是他们平时表现还属正常,姜焱都要怀疑他们也是穿越者中的一员了。 “外加助阵受伤,医药补贴一百零一两。” “谅在姜居士你是老主顾。贫道咬咬牙,提紧裤腰带,做主给你抹去个零头。” “总共一千一百两黄金,请付账。”于吉说完,认真地盯着姜焱。 果然是黄金,果然够无耻。 他现在就算把整个太守府卖了,都不一定够。 姜焱攥紧的拳头,又悄悄松开。 “道长,你先起来。这样一直跪着,有失体面。”姜焱走上前,作势欲扶。 “你先给钱。不然贫道不起。”于吉摇摇头,在地上跟小孩子一样耍赖。 姜焱无语地捂住额头,感叹道:“道长啊,你这样挺像街边上的讨口子。” 于吉闻言变了下脸色,咬牙道:“好吧,我起。” 看来于道长还是要点脸面的,至少不会承认自己是在要饭。 然后…… 一只乌鸦从天上呱呱飞过。 两人面面相觑。 一个站着,一个依旧跪着。像主人在惩罚下人一样。 “道长,你倒是动啊。”姜焱忍不住说道。 于吉白花花的胡子颤了颤,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腿有些跪麻了,你来扶我一下。” ?! 你之前从我面前逃跑和爬墙的时候,明明灵活的像只老猴! 姜焱怕对方暗中使诈,转身从院子里找来一根晾衣杆。 递到于吉的胸前。 “干嘛?”于吉愣了一下,有些搞不懂姜焱的用意。 “抓住,我拉你起来。”姜焱解释。 “哦。” 于吉抓着晾衣杆颤巍巍地站起来。 姜焱收回杆子,握在手中。却并未丢掉。 他心里仍在提防着对方。 这老鳖犊子行为古怪地让人捉摸不透,不得不多加防备。 长杆子对不擅武艺的他来说,还算比较熟练的武器。 “你还没给钱。”于吉刚站起来,就厚着脸皮旧事重提。 姜焱见这滑梯是避不过去,只能开启还价模式。 “你自己摔伤的,不能让我出医药费。” “你喊我下来的。”于吉开始耍赖。 “我没叫你跳。”姜焱也是占在理上不松口。 “那贫道怎么下来?” 姜焱翻了个白眼。 “怎么上的,怎么下。你又不是猫,只会往上爬。” “好吧。医药费算了,把符箓钱给贫道吧。”于吉不想承认自己是猫,于是选择退让一步。 “没~钱。”姜焱脸色平静地说道,故意把语调拖得老长。 “没钱你跟贫道扯这么久?不对,你不是新任的扬州牧吗!怎么可能没钱!” 于吉一下急眼了,跳着脚喊道。 “谁说我是扬州牧了?你拿枪指着小皇帝脑袋,给我任命的?”姜焱吐槽道。 果然于吉一急,就露了馅。急得连“贫道”都不自称了。 “怎么可能,我哪有枪!有枪,我就指着你脑袋要钱了!” 姜焱静静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于吉看到姜焱脸上露出的古怪笑意,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咳咳!贫道刚才说的是那种长长的红缨枪,你说是不是啊?” 于吉心虚地瞅了姜焱一眼,张开手比划道。 “我信了。”姜焱面无表情地点头。 “算了,不提钱了。”于吉垂头丧气地认输道。 “好。”姜焱神色淡然地答应。 其实他心中已乐开了花。 这老不正经的,谁叫你平日话多。看吧,轻轻松松就被我诈出把柄来了。 言多必失啊。 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这下双方默契地互相不再追问。 “谈正经事吧,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姜焱主动错开话题。 于吉脸上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叹气道: “贫道快要驾鹤西去了!贫道在前阵子给自己算了一卦,结果得知此生寿命,仅剩不到一年!” “我知道。” “你小子果然知道!”于吉吃惊地看向姜焱,随即道:“可贫道还不想那么早死。” “真心的?”姜焱不太相信地问道。 “对天发誓,绝对真心。” “那你倒是赶紧发啊。”姜焱催促道。 “……” “好吧。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了。”姜焱主动打破尴尬。 “你小子果然聪明。贫道算来算去,能算到的唯一变数,就是你小子!” 于吉倒是很坦诚,没跟他继续打哑谜。 “所以只要我活得好好的,你就不会死是吧。那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姜焱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小子,你几个意思?”于吉有点搞不懂。 这“放心的去”,是他可以没有担心的离开,还是干脆放弃的等死呢。 这小子老不按常理出牌,很难猜测他话里的真正意思。 “那你就把身上能保命的符箓全都交给我, 或者干脆你就留在我身边,当个贴身保镖也行。自己选。” 姜焱学着于吉,非常诚恳地摊开手心。 于吉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当别人用自己使过的方法,同样来拿捏自己时。 那滋味着实酸爽。 “你这混小子!” “贫道好心好意跟你说实话,你怎么还反过来要挟贫道呢?!”于吉黑着脸骂道。 “行行行。那你走吧,恕不远送!放心,我会活得好好的。” 姜焱无所谓地收回手,再次摆手谢客道。 他也不想和这老犊子把关系搞僵。 反正既然知道对方,要指望着自己续命。那他就不可能看着自己去死。 不如给这贪生怕死的老犊子一个台阶下。让他在暗中替自己卖命。 于吉心里有气,却又不该如何发。 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等下,接着。”姜焱想了想,还是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丢了过去。 这原本是他今天准备塞给严灵的胭脂钱。真不是那啥资。 于吉回头看见金子,那是一个身手敏捷。 瞬间就两眼发光地,把金子稳稳当当地抓在手中。 口中兴奋地疾呼:“贪财!贪财!” 然后一把塞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姜焱无语地吐槽道:“你咋好像阿土伯啊!” “阿土伯是谁?有很多钱吗?”于吉困惑地问道。 好吧。这次试探失败。 看于吉的表情不像作假,是真不知道这个游戏里的人物。 姜焱心中渐渐已有了些底。 无形中又确认了一件事。至少自己的记忆是安全的。 因为左慈和于吉道法虽深,却都不知道他脑子里的那些后世东西。 他们可能是用某种特殊的方法,获知了一些后世的讯息,但明显不够全面。 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屡次试探,没有准确反应。 于吉不知道姜焱又对他试探了一次,见他沉默着不说话。 便直接扭头就走。 这家伙得了好处,就六亲不认。 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的刻薄态度。 姜焱很是欣赏。 至少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算大事。 而且双方利益牵扯越简单,越好开展后续合作。 于是姜焱亲切地和对方道别:“于道长,下次别学左慈扮女人了!你真的没他好看!” 这话损得,那真是一箭双雕地扎心凉啊。 已走到院外的于吉顿时打了个趔趄,脚下的小碎步迈得更快了。 转眼便消失了人影。 第112章 曹操来使,左右逢源 于吉走后,姜焱才发现自己跟对方聊了太久。 严氏母女怕不是还在屋里绑着受罪。 他丢下手中的晾衣杆,赶紧过去先打开了严灵所住的屋子。 不是因为他偏心。 而是左慈一上来,就刻意伪装成了严灵来接近自己。 玲绮不一定有事,严灵一定接触过心怀不轨的左慈。 不然左慈为什么学严灵,学得那么惟妙惟肖。 定是早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了对方许久。 那两个老银币都喜欢扮女人,怕不是私下里有什么特殊癖好。 以后得小心提防才是。 不过他们一个是从精神上恶心人,一个是从视觉上恶心人。还是有点区别。 左慈的易形决确实好用。这是他作为资深用户的公正评价。 而且左慈明显用得比自己好。 至少让自己去模仿女人,肯定没他那么到胃(误)。 奈何左慈虽然演技一流。 终究是没有骗过姜焱灵敏的鼻子。 姜焱打开门后,发现严氏母女果然就在里面。 不过她们并没有如姜焱想象中的,被绳子捆绑和罗袜塞嘴。 而是一起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床上。 呼吸平稳,没有伤势。看上去应该只是睡着了。 姜焱回想起当初,左慈在自己面前使用道术,轻易地就催眠了貂蝉。 对此结果,表示可以理解。 毕竟吕玲绮的武艺跟貂蝉差不多,大意之下都不是左慈的一合之敌。 估计是玲绮来找母亲谈心的时候。 两人同时遇到了左慈的分身偷袭,一起中了招。 那把谁弄出屋去? 一起叫醒是不可能的。 姜焱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很快心中就有了答案。 怕把吕玲绮惊醒,还是抱走严灵吧。 姜焱轻手轻脚地靠近床头,温柔地单手抱起严灵。 女人的体重他早就掂量地一清二楚,自然娴熟无比。 然后姜焱抱着严灵踮脚走出屋子,另只手无声地掩上房门。 迅速钻进了隔壁玲绮的厢房。 不能怪他猴急。 因为严灵之前赠予他的那件心衣,已在刚才暴揍左慈分身时打烂。 他急需“制作”一件新的“污秽之物”用来防身。 以防左慈那老犊子怀恨在心,再来报复。 千真万确,绝不撒谎。他连满打的鱼肠-衣都准备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刚抱着严灵前脚进屋,后脚就听到院外有人大声禀报。 “主上!曹操派使者前来送信与您。”护卫统领的嗓门喊起来,一点不比丁二小。 一下就把姜焱怀里浅睡的严灵惊醒了。 女人睁开迷蒙的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抱着自己的男人。 “姜郎,你这是作甚?”女人明明是在问他,纤纤玉手却是熟练地搂上了他的脖子。 咳咳。 姜焱干咳了两声,用隐晦的眼神提醒她有外人在此。 严灵用余光偷偷瞅了一眼院门口,白皙的小脸一下羞红。 “你先下来,回屋里歇息。”姜焱将她柔软的身子轻放到地上。 转身对院外,一直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的护卫统领说道。 “你把信拿过来吧。” 严灵知道姜焱有正事要办,便听话地推门进屋。 进了屋后,随之一愣。 哎? ——这不是女儿玲绮的闺房吗! 刚才姜郎莫不是想把我抱进这间屋子? 为什么他要这般做? 女人眼波流转间,一下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身体越想越热,忍不住羞涩地夹紧了腿。 此时屋外的姜焱,倒是不知道女人心中璇旎的想法。 否则也会忍不住跟着心情激荡。 他从护卫统领手中接过信件,正拆开蜜蜡后认真查看。 信上的字迹俊秀得让他眼熟。 半个月前的卢凑巧在城外截下的,曹操给袁术的那封信上,也是相同的字迹。 所以这封信,肯定又是郭嘉那老狐狸代写的。 信上话不少,但归根结底就一件事。 向姜焱阐明了各种相关不相关的利害关系。 想诓骗他北上,配合下邳的徐州刺史车胄,夹击驻兵小沛的刘备。 看来北方的公孙瓒,在袁绍的猛攻下快要撑不住了。 他寄给黑山军首领张燕的求援信,怕不是已被袁绍提前截胡。 恐怕公孙瓒在易京城的自杀时间,会比原本历史上的日期还要快些。 不然曹操不会这么心急。 他需要集合更多的兵力,去防备北方即将成势的袁绍。 所以曹操捉襟见肘之下。 便调不出更多的兵力南下,去收拾在小沛虎视眈眈的刘备。 于是便致信扬州,怂恿姜焱当帮手来了。 估计这主意还是郭嘉出的。 因为这老狐狸曾经和自己打过交道,对自己有一定了解。 但他一定想不到。 在背后推动刘备加快夺下徐州的人,正是姜焱本人。 这还真是巧了。 姜焱想了想,把信装好重新递还给护卫统领。 “你让人赶快把这封信交给徐州的刘备。”他打算再添一把火。 这得感谢郭嘉提供的助力。 不然说不定刘备,此时还在磨蹭观望来着。 “遵令!”亲卫统领拿好信封,转身便欲离去。 “等一下。”姜焱忽然出声制止。 “请问主上还有何吩咐?”亲卫统领恭敬地转身问道。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姜焱转身走进屋内。 严灵见他进来,眼中春水盎然。 软软的身子就要贴上来。 “等下,我先写一封信。”姜焱轻轻按住女人的肩膀。 “那我替姜郎磨墨。”严灵乖巧地退到书桌前。 很快。 一封姜焱亲笔写给曹操的书信,便完成了。 字迹龙飞凤舞,潦草得不像话。但又大概能看出其想表达的意思。 大致是袁术刚灭,扬州不少郡县旧部尚未真正归顺。 寿春郡缺钱短粮,只有少许微薄兵力。 如果曹操愿意资助寿春一些军饷粮草。 他姜焱借此在郡中招兵买马,尚能拉起一群可战之兵。 以他往日逢战必胜之光辉战绩,定不会负曹操所望。 简单概括为八个字便是:出兵可以,钱粮先给。 书写完后,姜焱颇为满意地自己浏览了一遍。 然后塞入信封封好,交给了屋外等候的亲卫统领。 “把这封回信,叫人快马加鞭地送给曹操。”姜焱认真嘱咐道。 为什么要快。 自然是想赶在刘备打下徐州前,先试探一下曹操的态度。 如果他愿意先给钱粮,那自然最好。 不愿意给。 等刘备打下徐州后,他就不得不给。 而且还得加钱。被姜焱狠狠敲上一笔。 姜焱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打算在曹刘两家通吃一番。 一边给钱粮,一边欠人情。挺好。 …… 寿春离小沛不算远。 曹操给姜焱的信,很快就在当天夜里到了刘备手中。 刘备见到信后,心中大怒。 “曹老贼!吾还未反,汝却先欺吾太甚!” “竟想私下联合扬州姓姜的,一举歼灭吾等!” 刘备咬牙切齿地骂道,将手中的信纸撕了个稀碎。 旁边的关羽一言不发,将那些纸屑搓揉在一起,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大哥!要不俺们先下手为强,先去杀了寿春那个姓姜的!” 张飞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声叫嚷,震得桌上的酒水都撒了一半。 啪。 刘备忍不住在愚蠢的三弟后脑勺上,狠狠给了一巴掌。 “三弟。下次大哥在讲事情的时候,不要一边喝酒一边打耳边风。” 连关羽都忍不住,开口教训傻乎乎的张飞。 他都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这杀猪杀傻了的蠢货结拜成兄弟了。 凭白拉低了他们两兄弟的智商。 估计此时大哥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吧。 关羽和刘备两目相交,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晦气。 唯有看似羞愧低头的张飞,虎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狡黠。 第113章 徐州易主,赤兔入梦 刘备还在和兄弟商议对策。 准确说是和二弟关羽两个人拉群讨论。 三弟张飞被两兄长教训之后,便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乱语。 没过多久,便遇陈珪上门。 亲口将车胄和其子陈登商议的灭刘之策,告知刘备。 此处之事,和历史相比发生了些许变化。 本来该是陈登在去告诉其父,代为转达刘备的路上, 偶遇关羽张飞时,告知他们车胄的计策。 却变成了陈登先行一步,告诉了其父陈珪后。让陈珪此刻来转达于刘备。 而且因为之前姜焱乱入下邳,将牢中待斩的吕布放走。 刘备就去了小沛驻守,而不是继续留在下邳城中。 这便是由姜焱个人的举动,给历史车轮所带来了新的影响。 刘备三人从陈珪口中得知, 车胄将带军士设伏于瓮城,装作接应刘备归来时下手行刺。 其实这是车胄请教陈登,为其想出的计策。 莽撞惯了的张飞闻言后,果然不负众望地第一个挺身而出。 拿起丈八蛇矛,便要去下邳捅了心怀不轨的车胄。 自然又被一直保持镇定的二哥关羽所拦。 然而因为刘备目前带兵驻守在小沛。 原计划中车胄安排来骗刘备出城招民的信使,要明日白天才到。 所以当关羽说出乘夜扮做曹军,骗车胄打开城门的计策后。 时间那是刚刚好。 此时刚入夜不久。 从小沛骑马赶到下邳城下,正好趁着夜深遮掩身份。 于是刘备便欣然同意了关羽的计策。 其后就和历史上发生的别无二致。 虽然提前了发动的时间,但最后的结果依然未变。 下邳城中的车胄,仍是中了关羽的骗门之计,被其在乱军中一刀斩于马下。 整个下邳守军顿时倒戈投降,归于刘备之手。 刘备再也不用畏惧曹操报复,因为他早已得到扬州姜焱出兵相助的承诺。 姜焱有意而为的横插一脚,让未来的整个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陈登虽然依旧献计于刘备,教他联合北方的袁绍来自保。 公孙瓒即将落幕,各诸侯皆明知心底。 干掉公孙瓒后的袁绍,很快便会一家独大,成为北方最强大的势力。 但是刘备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扬州和徐州接壤相连,而袁绍和刘备中间却隔了一个曹操。 无论怎么想,都是和扬州的姜焱保持互为唇齿的关系,会更加稳妥。 毕竟远水岂能相救近火乎。 陈登见刘备已有决断,便不再出言相劝。 很快。 这边刘备刚拿下徐州,天亮前便有扬州信使送来了恭贺之礼。 刘备若有所思地收下贺礼。 暗道自己徐州内部,不知有多少扬州密探于暗中潜伏。 消息竟然这么快便被对方知晓。 而且对方这贺礼送得可是别有深意。 生怕他不知道自己身边,有扬州的密探在活动。 可是就算知道。刘备也无法对此表露任何异议。 对方表面上可是自己的盟友。 就算故意稍稍敲打下自己。 他出于大局考虑,还是只能忍着。 刘备心中升起浓烈的忌惮之意。 但越是忌惮,越坚定了他和姜焱合作的决心。 这便是刘备的眼光毒辣之处。 若不是一个强大到能让他忌惮的人物,那他也没有与之保持合作的必要。 独狼不屑于野狗为伍。 哪怕暂时结成联盟,较弱的野狗迟早也会被独狼吃掉。 唯有比他更强的人,才有利用他的资格。 对,是利用。 姜焱主动递出来的橄榄枝,刘备岂不知对方真正用意。 不过是因为姜焱够强,让他乐于接受罢了。 他也需要拿下徐州,作为自己势力的生根发芽之地。 有了南方扬州的相助之诺,他刘备又何必忌惮北方曹操的报复。 拿下徐州之地后,刘备关羽尽皆欢喜。 唯有本该表现得更加高兴的三弟张飞,默默地看着兴高采烈的两位兄长。 眼中悄然闪过一丝戾色。 …… 刚回许都的曹操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中见到了数匹黑马,在槽中争相抢食。 唯有黑马身后一赤红大马默默伫立,没有参与争抢。 在那高大的赤马之前,其余众马皆如小驹。 即使它们背对着那匹高大的赤马,仍是两股战战不已。 仿佛身后站着的不是它们的同类,而是一头择马欲噬的猛虎。 槽通曹姓,这一点让曹操极其地不安。 他想持剑上前,驱赶走这些在槽中争食的恶马。 却在对上那赤马目光的一刻,心生惊恐。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种眼神! 仿佛它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和那些小马争抢槽食。 就是在刻意等待着曹操的出现。 曹操,才是它真正想要吃掉的食物! 那马红如赤阳,凶气四溢。 在见到曹操之后。 顿时于口中,发出震耳欲馈地嘶鸣。 下一刻。 迅速化身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从马厩中飞跃而出! 你不要过来呀! 曹操惊呼。 他心生惧意,自觉不敌。 于是持剑转身便跑。 却和一无头之人撞个满怀。 别挡我,让开! 曹操急于逃命,一把推开对方。 曹公,你不认识我了? 那人伸手死死拽住曹操手臂,从腹中发出询问。 曹操只觉其声颇为耳熟。 然而此时那团快速追来的火焰,已越燃越烈,快要烧亮整个天空! 心中忙于逃命的曹操,直接挥剑砍掉对方相拽的手臂,拔腿就跑。 然后便嘭的一声,又和一人相撞在一起。 这一下撞到了头上,让他霎时眼冒金星地瘫坐在地。 等他缓过神来,定睛一看。 却见眼前半空中,飘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对着自己哀嚎般地哭喊。 ——曹公,我是车胄啊!你怎么能把我丢下! 曹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转眼间,便被身后奔涌而来的炽烈火焰所吞噬。 啊啊啊!! 曹操从床上大汗淋漓地惊醒。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体,似乎身上还残留着火焰烧灼的幻痛。 “虎痴呢!虎痴何在!”心有余悸地曹操坐在床上大喊道。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手下,赶紧过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安全感。 于屋外守卫的许褚,胖乎乎地身体表现出了超人的灵活。 竟是像一个弹珠似的连续翻滚,从门口骨碌碌地滚到了床榻前。 “司空大人,属下在此!”许诸提着大锤左顾右看,像是在寻找隐蔽在暗中的敌人。 曹操见到许褚后,顿时心安不少。 一把拽住许褚粗壮的手臂道:“仲康,你可见到一只赤马?” 他现在还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只觉得自己看到哪里,哪里就隐隐有一个火红的身影。 充满了诡谲又危险的气息。 “司空大人。属下一直在屋外,未见到任何马经过。”许褚憨憨地答道。 这里可是严兵防守的内院。 别说马了。除了夜里巡逻的侍卫,连只叫春的野猫都见不到。 “是吗……”曹操神色间有些茫然,喃喃自语。 他自然相信对自己忠心无比的许褚。心中稍稍安定了不少。 原来之前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自己梦到那些马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梦到远在徐州的车胄? 而且还是身首异处的惨状,怪自己将他留在了徐州。 难道这是某种危机降临的预兆?驻兵徐州的车胄即将出事? 曹操心中隐隐又升起了不安。 他立即开口相问许褚:“仲康,徐州可有军报传来?” 然而此时车胄刚被关羽割了首级,消息还没那么快传回来。 所以许褚摇了摇头,答道:“回司空大人,没有。” 曹操失望地埋下头。 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失望,到底失望在哪里。 仿佛冥冥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 趁他没有防备之下,悄悄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第114章 道亦魔亦,严灵借宝 “娘,我好饿。” 一只瘦到青筋虬结的小手,轻轻扯了扯身边干瘦如柴的娘亲。 感受到手臂上的动静。 女人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睑。 看着眼前一片模糊的小脑袋,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那只苍白的小手,没有力气再摇动她纤细的手臂时。 女人咬了咬牙,将自己仅剩皮包骨的手指挪到嘴边。 狠狠咬了一口。 皱巴巴的表皮破开,却仅仅在上面留下一个苍白发青的印子。 她眼中露出狠戾之色,再次用劲咬下。 终于在右手食指上,咬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珠。 “囡囡,快醒醒。有水喝了。”女人有气无力地呼喊着。 足足喊了好几声。 眼前那模糊的小脑袋,终于稍稍颤动了一下。 女人赶紧将冒出血珠的食指,小心翼翼地贴到女孩干裂的嘴唇上。 生怕那珍贵的血珠从指间上滑落。 那淡淡的铁锈味,飘进女孩微微耸动的鼻子里。 她灰蒙蒙的大眼睛大睁着,却早已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是本能地张开口,含住了嘴边那根潮湿的棍物。 有水! 女孩心里兴奋地雀跃。 她开始卖力地蠕动嘴唇,想要吞下那有些腥味的水珠。 这是她数日以来,尝到的第一滴水。 干枯到冒火的喉咙,从深处传来饥渴的呻吟。 女孩的小嘴拼命吮吸,就像是一只饿了多天的金鱼。 女人感受到身体上传来的虚弱,伸出的食指打起颤来。 然而她并未抽回手。 只是心疼地看着那颗模糊的小脑袋。 想起了她小时候被自己抱在怀里,也是如此地依恋自己。 用力多吃点吧,孩子。 哪怕把娘亲也吃了。 至少我们母女俩下了地府后,只有一个是饿死鬼。 她在心中绝望又悲凉地想到。 渐渐地。 眼前的小脑袋越来越模糊不清。 女人越加的困乏,眼皮沉重地快要抬不起来。 但她仍顽强地努力睁着双眼,哪怕已快看不见身前的任何东西。 因为她知道。 一旦自己闭上了眼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睁开。 她颤巍巍地抬起干枯的左手。 想要最后抚摸一下女儿那可爱的小脑瓜。 咔。 近处的石门发出声响。 一个模糊的黑影,轻飘飘地出现在门外。 给整间昏暗的屋子,从背后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影子快速来到女人的面前,一把抓住小脑袋提了起来。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仿佛受到了极大地刺激。 她回光返照地疾呼道:“女儿,还我女儿……” 两只手臂疯狂地挥舞,想要从那影子手中抢回自己心爱的女儿。 下一刻。 一根食指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女人的瞳孔骤然放大,染上一片灰寂之色。 抬起的双手突然僵直地落下。 紧跟着,她的脑袋无力地垂落在胸前。再也没了声息。 “这一个,还算凑合。” 黑影将那个小脑袋举在面前端详,似乎有些心情不错。 那饥渴的小舌头,还在贪婪地舔舐着嘴边残留的血液。 透着门外微微照进来的昏黄灯火。 对面的墙上淡淡地浮现出了两个黑影。 一个是站着的,一个是悬空的。 站着的看上去像个佝偻的老头。 悬空的就只有一个头。 头下面是像脊椎一样的尾巴,在兴奋地来回摆动。 站着的身影转过身,在光晕下露出一张丑陋的阴阳脸。 他提着那个只剩头颅和脊椎的小怪物,走到屋内一个脑袋大的月井前。 左慈低下头,看向井中。 那窄小又深邃的井下,有一汪无风自荡的浊水。 浊水随着波荡,不断地在水下切换着稀奇古怪的图案。 有人坐在奇怪的铁盒子中疾驰如风,快若闪电。 有人张开蝙蝠一样的双翼,如鸟儿一样从高高的悬崖上滑翔而下。 还有人穿着古怪的鞋子,从海面上拔空而起,脚下水气翻腾。 更有甚者,手里拿着古怪的长条法器,于数里之外轻松打爆他人的头颅。 …… 左慈每次俯瞰那光彩波澜的井底,眼中都充满了无尽的憧憬和向往。 他每看一次,都不得不克制住想要投身井底的冲动。 “希望这次能成吧。”左慈喃喃自语,然而脸上根本没有期待。 那只只有脑袋的小怪物,似乎发觉了危机。 拼命舞动脑袋下的脊椎,想要挣扎。 却被左慈强硬地塞进了面前的月井。 小怪物的脸摩擦在井壁上,瞬间就血肉模糊地叽叽直叫。 像是哀嚎,又像是乞求。 然而左慈毫不留情地一巴掌,将它强行拍入井中的浊水之中。 在小怪物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突然浪涛四起。 明明只有脑袋大小的井水,竟是掀起了山崩海啸般地势头。 瞬间就将那只小怪物吞没在了浑浊的井水里。 只是一眨眼。 小怪物就像被井水彻底融化了一样,迅速失去了身影。 很快。 汹涌的井水又恢复了平静,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开始继续演化那些离奇古怪的景色。 “又是不知了去向。”左慈失望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看来即使是纯净的初生血兽,依然无法让井水自行接纳。” “恐怕还是得使用赤兔的魂魄才行。”左慈纠结地捋着胡子自语道。 “也只有赤兔那种融合了异界道标的强大魂魄,才能安然无恙地连接异界的月井。” “只要能够连接成功。再用上足够多的血兽将其填满,月井定会继续扩大。” “等扩大到足够人身通过时,便是本天师大功告成之日!” 左慈越想越兴奋,像似在眼前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绝盛美景。 但转即又像似想到了什么晦气事,唾口骂道。 “都怪那该死的于吉,竟敢越界坏我好事!” “明知自己时日不多,居然还想垂死挣扎。真是可笑!” “且让本天师看你这自身难保的泥菩萨,能够护得他姜焱多久。” 左慈冷笑着,转身走出门外。 身后的石门无声自合。 门外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幽暗走廊。 每隔十米,墙壁上燃着一处昏黄的灯火。 而像左慈身后这样的石门。 密密麻麻地并列在走廊两侧,多得肉眼根本数不清。 站在走廊中。 能隐隐听到那些石门后,此起彼伏地传来同一个声音。 “娘,我好饿。” “娘,我好饿!” “娘,我好饿!!” “娘,……” 站在走廊中的左慈微眯起老眼,嘴角冷笑。 像似在聆听一场美妙动人的仙曲。 …… 姜焱打发走护卫统领后。 转身进屋,轻轻地掩上房门。 严灵依旧靠坐在书桌前,用手肘撑着歪歪的小脑袋。 弯弯的睫毛眨呀眨,不知道在痴想着什么。 姜焱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想要替书桌承受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灵儿。”姜焱轻声唤道。 女人微微抬起头,明知故问地问道。 “姜郎,你又回来找妾身做什么?” 姜焱快步走到桌前,温柔地握住她放下的小手。 “我想找你准备点,可以破除妖邪道术的法宝。” “哎?”女人美目闪烁,有些错愕,“妾身身上,可没有那种法宝。” “你有。”姜焱目光肯定地,注视着她水汪汪的眼睛。 “是吗?”严灵软软地靠了过去,并没有再加质疑。 随即轻吟了一声。 “那姜郎便自取吧。” 第115章 相欢,也是一种磨练(首订首富,投票投缘) 第115章 相欢,也是一种磨练(首订首富,投票投缘) 古有周公解梦: 【 梦马,主事业。充满野性和力量。象征打下江山,撑起未来。 骑它者,皆有大富大贵之资。 梦蛇,主欲望。曲卷自如。象征容易沉溺亲近关系。 纵它逃走,会损失大量钱财。 于恋爱中,梦见马蛇相斗。 说明心思不定,爱情不专,婚姻不成。 论其吉凶。 运势不错,伸展发达。 但人格凶数,陷于行为不修,品性不端。 若过于放荡不羁,易生荒亡流败之虑。 若无凶数之为,便是大吉。 】 夜色渐深,偶有鸟鸣。 一马一蛇。 与泉前对峙,互不相让。 马身赤红雄健,蛇身白皙柔软。 一刚一柔,难分伯仲。 马欲低头,饮泉中之水。 蛇身盘卷,隐泉眼于长身下。 赤马高大,只能转攻白蛇上身三寸。 马牙撕咬,白蛇吃痛。张嘴吐信间,呲呲呻吟。 然白蛇顽强。 蛇身蜿蜒,于马腹绕身而上。将嘴中毒牙,咬向脆弱马耳。 剧毒热息,令马耳顿时红肿滚烫。 赤马难捱,于是翻身将白蛇压于身下,挥蹄猛踏。 蛇身坚韧,屡经重击而不松口丝毫。 赤马无奈,唯有携蛇迈蹄狂奔。 蛇身如旗,挂于马上长长舒展。上下起伏,随风逐浪。 一日千里,方得驶还。 赤马劳累,气喘吁吁。白蛇昏厥,绵绵瘫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赤马险胜,颇为得意。畅饮淙淙泉水。 泉水不绝,汇溪而下。 流过森林,穿过山涧。潺潺不息,于谷成潭。 饱饮之后,赤马疲累。 终卧蛇边,相依而眠。 有稚鹰从空飞过,瞠目呆滞。 欲落爪擒白蛇而走,又惧其旁赤马之威。 盘旋许久,含恨离去。 …… 日上三竿,鸟困垂头。 姜焱打了个哈欠,晃出屋外。 将新得的那件,异香扑鼻的破邪之宝,小心贴身私藏。 为报上次缴械溃败之仇。 此次大战透支过多,浑身乏累。 虽是侥胜,但心中之愉悦更胜以往。 不过扶墙而走罢了。 ——先容吾喘上一会儿。 姜焱苦笑着在屋前岔腿坐下。 等待回复少许体力后,方便行走。 半盏茶后。 姜焱在院内整了整褶皱的衣襟,轻飘飘地荡出大门。 身后一厢房中。 有莹莹目光贴在窗户上,于他背上沾之便走。 姜焱刚出门外。 “主上威武!”一记口号般的喊声传入耳中。 守在门外的丁二大呼捶胸。实乃精神小伙一枚。 其胸前还缠着严实绷带。 却又在受伤隔日,便复职上岗。其忠心实在可嘉。 姜焱见其强忍痛意,龇牙咧嘴的模样。 顿时忍俊不禁间,露出微笑。 绝不是因为那句“主上威武”,正好拍中了他的马屁。 让忠心的丁二,都一下忘记了胸口之痛。 信仰值哗哗上涨。 姜焱犹豫了下,还是对他使用了“伯乐之眼”。 毕竟其守卫的是自己禁脔之地,必须确认其忠诚程度。 姜焱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像和自己有过鱼-水之欢的严灵,他就从未对她使用过“伯乐之眼”。 并不仅仅因为严灵是一名普通人,从生命上威胁不了自己。 更是因为她是姜焱来到这世界后,拥有的第一个女人。 他有些执拗地选择相信严灵。 哪怕她未来有可能会背叛。 他也不会在没发现问题的情况下,对她使用“伯乐之眼”查验真心。 即使严灵根本察觉不到他使用技能。 或许这对姜焱来说,是一种理想感情上的纯洁和信任。 如果事事都要千方百计地算计,那样活着也太累了。 他只是希望, 以后不会有对自己任何女人,必须使用“伯乐之眼”的那一天。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60,“伯乐之眼”判定通过】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100,“伯乐之眼”将获取对象更多信息】 咦! 丁二这新来的小子。 居然对自己的好感度,达到了满值溢出的程度?! 姜焱第一时间感到无比震惊。 难道是因为对方过于年少无知。 在做密探的时候,被仓慈那老教士高强度洗脑的缘故? 不然很难以解释。 一个才和自己见过两次面的小年轻。 竟然对自己的好感破百,超出了系统能够检测的上限。 看来之后他该给仓统领加加薪了。 多培养点忠诚之士跟随在自己身边,可是件大好事。 【丁二 等级: 10 体力: 140\/250 斗气: 0\/0 精通:断蒙刀(熟练)。 喜好:守护主上。听主上夸赞。练武。 好感: 100+ 天赋:背刺。 弱点:左手。 】 666!! 姜焱忍不住在心中比赞。 自己终于能看到最后面的两条属性了。 好感满值的丁二, 比好感度85的貂蝉,多出了天赋和弱点。 这都是很利于姜焱之后,如何培养和掌控手下的关键信息。 当然前提是,先要对姜焱的好感达到100及以上。 否则他根本看不到。 所以“伯乐之眼”仍是有点鸡肋。 如果能够不需要好感度,就能看到敌人的全部数据。 特别是喜好和弱点。 那姜焱和敌人打起来,就要顺心得手的多了。 姜焱对丁二的数据还算满意。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看门小卒,已有了一般亲兵精锐的水准。 明显是仓慈有意安排。 就是丁二的喜好,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仓慈这个传萧头子,害人不浅啊。 让一个龙精虎猛的小伙子,年纪轻轻就没了正常爱好。 以后要是不喜欢女人了怎么办。 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当一辈子老光棍吗。 从快跌半的体力上看,丁二胸口的伤确实影响很大。 至于斗气,则完全是个零鸭蛋。 姜焱对此不是太懂。 毕竟他穿到了赤兔身上后,自然而然地就拥有了斗气。 不知道这东西是要靠天赋自悟,还是需要专门修炼培养。 等有空了,找个合适的人问问。 比如夏侯惇? 他不就是一流武将吗。肯定懂得斗气。 而且他膝盖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是该拿他刷一刷了。 不过等我先歇息半天,回复好体力再说。 “以后好好干。吾看好你!” 姜焱鼓励地拍了拍丁二的肩膀。 在对方激动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 “你又上哪里鬼混去了?”貂蝉一见到姜焱,就忍不住想要吐槽。 最近这家伙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偶尔出现一下。也跟做贼一样,很快溜掉。 不知道在瞎忙着什么。 “军务繁忙,有些耽搁。”姜焱开口便打起官腔。 他总不能老实说,自己这几天正殚精竭虑地忙着耕耘沃田。 所以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们。 主要还是严灵太厉害,远比一般女人的水灵旺盛。 不然以姜焱之天赋异禀,对付一个班都绰绰有余。 让他有时候真想用“伯乐之眼”查看下严灵。 看看女人是不是把习武的天赋点,全加在了寝技之上。 毕竟这世界上,都有想靠修习房中术成仙的左老邪(左慈)。 严灵拥有这方面的独特天赋,也属正常。 姜焱的理由其实没毛病。 袁术势力刚倒台不久,那么大的扬州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虽然姜焱最近都推给了仓慈。 不过貂蝉又不参与政务,并不清楚此事。 就是姜焱脸上挂有明显的疲惫,让貂蝉疑窦丛生。 但她又确实找不到证据。 因为她最近都在忙于教导小白小灰,学习如何做人。 鼻子灵敏的小白小灰,倒是从姜焱身上,闻到了那个女人的味道。 但她们又不会说话,无法告状给貂蝉。 而且马的三观又和人不一样。 即使吃醋也不会过分。 毕竟在马的世界里,优秀的种马身边总是妻妾成群。 姜焱不想和貂蝉继续讨论这个危险的话题。 便开口向小白她们招呼道:“来,小白小灰。试着走走看?” 小白小灰一向都很听姜焱的话。 立即开始“直立行走”。这是来自她们的独特理解。 貂蝉这几日的细心教导,确实蛮有成效。 小白她们的两双小腿走起路来,已经不再剧烈晃悠。 只是稍稍有点别扭,看起来像是刚学怎么穿高跟鞋的ol。 “小白小灰。注意脚踝和膝盖,别扭伤了。”貂蝉在一旁出声提醒道。 甚至还主动走在两小姐妹前面带头示范。 让小白和小灰,跟在她挺翘的步伐后有学有样。 看来貂蝉最近没少付出心血啊。姜焱于心中感叹道。 相信再过一阵子,她们就可以“直立”地跑步了。 到时候,便给小白和小灰安排一份新的职务。 去刚开始重建的驽马营,或者说新的马王学宫里。 当那些普通战马的教官。 在他未来的构想里,手下的战马可不是只学会射箭就够了。 而是要多才多艺,全面发展。 比如在马脖子上系上一个大链球? 让战马靠着天生强壮的脖子。 像使流星锤一样,一边奔跑一边甩动沉重的铁球。 利用战马优秀的速度,铁锤的重量,以及甩出铁锤时的强大惯性。 用来破甲凿阵的话,一定无往不利。 光是想想,就挺带感。 以后可以专门选出一队脖子有劲的战马,组成一个铁锤军试试。 姜焱倒是想得挺嗨的。 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三个女人早已走完,正直直地盯着他看。 “姜焱,你又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貂蝉有些羞恼地质问。 她觉得姜焱最近,肯定有事在瞒着她。 跟以往相比,姜焱这几天的变化太大。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其实这正印证了前面周公解梦的说法。 马蛇相遇,有得有失。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难过卖酸摊。 此时的姜焱,初入美人乡流连忘返。 已经有了些吕布当日,纵情声色消磨斗志的迹象。 扬州易主,美人入怀。 又将赤兔魂魄三分,压制住最大的隐患。 姜焱算是在短短数日内,就做到了事业感情上的双丰收。 一时之间难免自大骄纵,醉心于床笫之事。 甚至让他身边的其他女人,都开始隐隐有些猜忌和嫉妒。 这对本想要称霸天下的姜焱来说,是一场意志上的真正考验。 如果撑不过去。 就不过是重走吕布的老路。空有绝世英姿,枉死于罗裙之绊。 然而一旦熬过去了。 则是海阔天空任鸟飞,雄图霸业不是梦。 人最大的敌人,是错误成就的思想。 一次次的改变和完善自己,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克服阻碍, 朝着自己理想的正确方向前进。 “对不起。最近我确实有点疏忽了。”姜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没有说出自己到底疏忽了什么。 但貂蝉却似懂非懂点头,默默在心里原谅了他几分。 姜焱看着忽然凑过来的小白和小灰。 方才想起。 她们似乎很久没这样,亲热地贴近自己。 直到自己说出了刚才那一句道歉之后。 这一瞬间,他仿佛明悟了什么。 …… 夕阳的余晖,静静地洒满空旷的庭院。 此时的夏侯惇,穿着一身宽松的蓝色长袍, 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独自喝茶。 前日听那些仆人私下交谈,如今整个扬州之地,已归了姜焱所有。 他心中便一直如鲠在喉。 那姓姜的如今算是羽翼已丰,摇身变成了一方诸侯。 曹操想要再相救于他,已是难上加难。 除非能开出让姜焱足够心动的条件。 或者直接发兵,把整个扬州打下来。 但夏侯惇被俘前,便知道北方袁绍的威胁日近。 曹操自身压力也很大,恐怕暂时根本没那个精力顾及他。 所以夏侯惇才认为自己,恐怕还要在寿春城中住上好长一段时间。 心中为此无比懊恼。 身为堂堂一流武将,他何时才能重返沙场杀敌? 难道要他将当打之年,都消耗在了喝茶玩鸟不成。 “夏将军,真是好兴致。”姜焱施施然走进院子,微笑地打了声招呼。 夏侯惇回头一看是姜焱找来,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 顿时茶也没心思喝了。 甩手摔下茶杯,转身就欲躲进屋内。 这家伙每次主动找上自己,都没有安什么好心。 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受罪。 “夏将军请留步!”姜焱身影一闪,迅速伸手拦在夏侯惇身前。 速度之快。 让夏侯惇不禁瞳孔微缩,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这才短短几日不见。 这家伙的武艺又有了进步? 还是不是人啊! 肉体和心境的双重磨练~谢谢支持~ 第116章 不讲武德,母女阋墙 第116章 不讲武德,母女阋墙 谈到武艺进步,倒是夏侯惇误会姜焱了。 这几日,他只有床艺进步蛮大。 之所以让夏侯惇惊讶。 还是因为姜焱在昨日干掉了左慈的分身,让“疾躯之力”久违地升了道级。 连带整个身体素质都提高了不少。 所以夏侯惇才会觉得,姜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 “你要怎样?”夏侯惇冷起脸,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以他一贯性子,人可以输,但不能怂。 “元让兄,可知斗气?”姜焱微笑着,换了一个亲切点的称呼。 见姜焱态度不错,夏侯惇的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些。 “斗气?自然知道。这不是你我都会的玩意吗。”夏侯惇不知姜焱具体何意。 “那元让兄可知,如何才能练出斗气?”姜焱细心请教。 夏侯惇仔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冒出一句话。 “你不知?” 姜焱脸皮跳了跳。 心想我特么要知道,还来问你? 见姜焱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夏侯惇无语地挠挠头。 随即伸手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上。然后比出两根指头,晃了晃。 “两种方法。一种老天爷给的,出生便有。出生没有,以后都不可能。” 听到果然是这种天赋论,姜焱眼中难掩失望。 但还是继续认真听下去。 “还一种,夺别人的斗气。没有斗气的人杀掉有斗气的人,有较小的概率获得。” 貌似这一种听上去简单点。 但实际上,没有斗气的人想杀死有斗气的人,犹如幼童孤身挑战成年猛虎。 普通人拿大量人命去堆,才有一次小概率的抽奖机会。 怎么想都不划算。 一旦涉及到概率问题,就很玄学了。 姜焱认真回想了下目前,他所见到的那些拥有斗气的武将。 几乎都是第一种天赋类型。 是先有了斗气,才成为了武将。而不是先成了武将,才有了斗气。 证明光靠修炼来获得斗气的路子,肯定走不通。 那没有天赋的人,只能冒死向强者挥刀。 恐怕即使侥幸成功了。 那得到斗气的概率,犹如找克伦特增幅20+一样,依旧渺茫无比。 有那么好的运气,不如指望下辈子投个更好胎,还更靠谱些。 君不见,那些刑场上砍将无数的刽子手,也没见谁砍出斗气来啊。 姜焱忽然想到了一点,开口问道。 “那如果有斗气的人,杀死另一个有斗气的呢?会不会自身的斗气有所提升?” 他因为有马王系统在,所以击杀会使用斗气的武将,获得的经验都很高。 但他想知道,如果换成没有系统只有斗气的寻常武将。 会不会也可以通过杀死别的武将,一样让自身斗气得到大幅提升呢? 夏侯惇闻言。 悄然绷紧了身体,颇为警惕地盯着姜焱。 以为姜焱打算对自己出手。 直到见对方脸上无任何异状,也无任何杀气显露。 他心中才微微松口气,点头道:“自然可以。而且是百分百的几率。” “只是获取多少,全看随缘。反正我是没总结出规律。” 废话。 你个常败将军,才杀过几个会斗气的武将? 姜焱心中扳指头算了一下。 夏侯惇虽然贵为一流武将,但也就斩杀过三个三流武将。 数回合杀徐荣,三回合杀桥豚,一枪秒杀曹性。 皆是打得碾压局。 而且双方差距甚大,他感受不到明显提升也属正常。 至于寻找规律就更别提了。 总共也就干掉了区区三只小虾米,能总结出什么规律来。 换成三国史上斩将最多的赵云,拿那二十二个武将脑袋来总结,还稍微有点靠谱。 “受教了。”姜焱拱手感谢道。 虽然这对武将的斗气圈子来说,可能是最基础的常识。 但目前整个寿春城里,也就夏侯惇一名一流武将。 貂蝉和仓慈也会斗气,不过他们没有杀过别的武将。而且品级偏低。 论起对斗气的了解,估计自己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姜焱还真只能询问夏侯惇。 夏侯惇挺满意姜焱的态度,心中对他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些。 然而下一刻, 却见姜焱摊出了右手,战意昂然地说道:“请夏将军赐教。” ?! 我特么刚教了你,你转口就想要挑战我? “你是想打死我,来提升斗气?”夏侯惇黑着脸质问道。 “不想。”姜焱摇了摇头。 “那是为了啥?” “友好切磋,共同进步。” 夏侯惇半信半疑地盯着姜焱脸看,试图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但也心知自己此刻束于人下,根本没法拒绝。 只能默认道:“那我的兵器呢?” 姜焱再次摇了摇头,“没有。此次切磋只用拳脚,不使兵器。” 擀你娘! 夏侯惇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个浑身蛮力的怪物,叫我和你赤膊相击?! 干脆不如让我直接认输好了! 恐怕只有许褚典韦他们,才能和这怪物在力气上较量一番。 他夏侯惇可不是专练蛮力的武夫! “那不用打了。我认输。”夏侯惇明智地选择放弃。 姜焱却是狞笑着伸手,亲热地搂住他的脖子。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夏侯惇这名被自己囚禁起来的一流武将。 做为每周重置的固定人形副本,既然cd(伤势)已好。不刷就浪费了。 刷他一人,可是当刷五百个小兵。 “姜焱你个王八蛋……” 嘭! 一声闷响。 将夏侯惇剩下的话怼回了喉咙。 他被姜焱一个夹颈过背摔,轰地一声砸在地上。 连身下的石板都裂成了蛛网的形状。 夏侯惇一时间摔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也就身体结实,没摔出什么大碍。 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 雨点般的拳头就从上方落下。 “姜焱你小子不讲武德,竟然偷袭……”夏侯惇目眦欲裂地大骂道。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下。 【突破夏侯惇,“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0点】 姜焱满意地看了一眼,浮现于眼前的信息。 他大概只用了50拳,还是100拳? 就把夏侯惇揍晕了过去。 之所以未尽全力,纯粹是为了拿对方练习拳术技巧。 夏侯惇又不是死鱼。 刚刚倒在地上处于劣势位置,依旧拼命反击了的。 只不过姜焱仗着蛮力居高临下,占尽了优势。 拳法一般的夏侯惇,反击起来显得是那么地无力。 至少比起他精湛的刀术,那是差得极远。 姜焱故意不让他使用兵器,便是为了快速,合理,公平地解决战斗。 除了磨练下拳法,不需要在经验宝宝身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敌羞,吾就去脱他衣。 所以现在夏侯惇四仰八叉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心里怕是又对姜焱记恨上一笔。 估摸着又得修养好几天,继续享受裹着绷带喝茶玩鸟的日子。 揍完人真是舒爽。满足了。 姜焱乐呵呵地就差提下裤子。说个改日再来。 神清气爽地走出院子。 随口让守在院外的护卫,去找大夫来给夏侯惇治伤。 能够循环利用的宝贝,自然要好好爱惜。 …… “母亲。昨日女儿看到了。” 吕玲绮一进屋,便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 “玲绮,你看到了什么?”严灵有些惊慌地转过身。 她本来正在对着桌上的铜镜梳理长发。 没想到女儿无声无息地钻进屋来,就从口中冒出这句若有所指的话。 “你背叛了父亲!”吕玲绮凶巴巴地说道。 那杏眼含怒的模样,就像是一只正在生气的小老虎。 父亲吕布既是她的生父,也是她打小崇拜的偶像。 她没想到。 父亲仍然健在,只是一时因故离开。 母亲竟然就偷偷被着父亲,和别的男人日夜欢-好。 特别是母亲在那人身上热情主动的样子,真是令人难以入目。 一看就不像是被姜焱那混蛋胁迫为之。 她当时就在窗外仅仅看了一眼,便无法再直视下去。 要不是忌惮姜焱武艺高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方敌手。 当时她就想冲进去动手宰人了。 严灵小脸刷的一白。 本来就白皙的脸蛋,变得更加惨白。 她没想到她和姜郎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自己女儿知道。 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是昨日吗。 昨日他们确实打斗得异常激烈。 是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 原来臣服于男人的感觉,也是如此美妙。 严灵都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跟着师傅学习此术。 否则她早就能体会到,此等人间极乐之事。 “母亲,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吕玲绮见母亲一直沉默,心中越想越气。 母亲这无所谓的态度。 明显是默认了他和姜焱那混蛋,不是迫于一时的无奈,也不是简单的一夜-情。 而是真的动了真心。她在精神和肉体上,都背叛了父亲。 明明父亲才离开了几天而已啊。 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下就毁掉了她十多年来,在自己眼中温柔贤淑的形象。 这如何不让她愤怒。 严灵看着面前义愤填膺的女儿。 蹙紧柳眉,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缓缓开口道:“玲绮,事实上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为了避免玲绮误会,她已打算把真正的真相告诉对方。 吕玲绮闻言愣了一下,脱口道:“那是怎样?!” 难道我昨夜亲眼目睹的龌龊之事,还是假象幻化出来的不成。 母亲竟然到了这时候,还想要狡辩吗? 只见严灵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异常地严肃。 思绪像是飞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就得从你,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师祖说起……” 第117章 玲绮,娘有一法名为吸星 第117章 玲绮,娘有一法名为吸星 西汉十二帝。 从西汉第八位皇帝,最为好茶的元帝刘奭开始。 在权贵中突然兴起了一种奇门之法:御茶术。 其术要领简单,方便易学。为当世权臣贵族疯狂追捧。 该术要领简而言之。 便是要在喝茶时,光喝不泄。即可借此采水补养己身。 但一次光采一茶之水,明显是不足的。 需要每次都至少举办,有二十种以上茶品的茶会,并一一轮流品鉴。 方够积攒行功一小周天所需之水。 在采茶中轮番品鉴而不出,维持一时辰即为行功一小周天。 连续采茶七日,则为一大周天。 行功七七四十九大周天之后。 便能达到永驻青春,延年益寿之功效。 至于此术真的有没有效果,无人得知。 因为能做到行功七七四十九大周天的人, 不是死于意外猝死,就是死于各种难言之症。 但即使明明没有人成功。 此术依然在权贵圈中迅速推广开来,众人皆是修炼地乐此不疲。 在御茶术盛行的同一时期,发生了一件小趣事。 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 因为人真诚,没有花钱贿赂为自己画像的画师。 画师收不到钱,恼怒之下,便将王昭君的相貌画得极为丑陋。 元帝刘奭见画像上的女子丑得惊为天人。 便抱着恶心一下匈奴的态度,下令将此丑女献给匈奴。 史称昭君出塞。 结果在辞别之时,元帝刘奭才亲眼目睹到王昭君的绝世芳容。 顿时心中那个气啊,恨不得将欺骗自己的画师千刀万剐,连诛九族。 当然他后来也确实这样做了。 此时身为皇帝的刘奭,在接亲的匈奴人面前又不好反悔。 只能忍气吞声地将王昭君送出塞外。 王昭君出塞以后。 贪恋其茶的元帝刘奭,回去后越想越气。 总觉得自己后宫中数千妃嫔,无一人有堪比昭君之美。 于是终日闷闷不乐,连喜好的御茶术都没心思修了。 元帝刘奭在位十七年碌碌无为、荒银无度。 最终因憾失王昭君,得了玉玉症,病死在床榻之上。 自他之后,西汉从此一蹶不振。 “母亲,你扯了这么多,到底想告诉女儿什么?”吕玲绮听得一头雾水。 “这便是御茶术的起源。至于何人所创,无人得知。”严灵认真地说道。 “那又和我们要谈的事,有什么关系?”吕玲绮懵懵地问道。 严灵瞅了一眼窗外,起身关上门窗。 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缓缓说道: “你师祖,也就是我师父。本为宫中之人。身份高贵,精通异术。” “她为了制衡御茶术,于是创造出了一门反制之法。” “这功法的名字,便叫吸星大法。”严灵说到这里美眸扑闪,似乎异常激动。 “此法专克雄性,无所不吸。练到深处,即便是雌性也无法避免。” “那所谓的御茶术,在吸星大法面前犹如跳梁小丑,顷刻就能将其摧枯拉朽。” 严灵越说越激动,激动到抓住了女儿玲绮的手臂。 “而且此法练到深处,真能永驻青春,延年益寿。根本不是那假术能比!” “对方越是强壮,此法收益便越大,进境越快!” 吕玲绮听得小脸通红,耳朵发烫。 下意识呢喃道:“母亲,该不会你练了那什么吸什么法吧?!” 吕玲绮害羞得连功法的名字都不敢说全。 生怕说全了,自己脑子里全是那种邪恶不堪的画面。 她虽然以前没有见过那种事。 但昨夜目睹母亲之事后,那燥热的画面,此刻还清晰地印在她脑子里。 “那是自然。”严灵骄傲地挺了挺胸,“而且你母亲我已修到了三重境!” “你师祖更厉害,一直呆在宫中都修到了五重境!” “如今师父她老人家年近古稀,依旧如肤如处-子。容颜不老,宛如二八。深得各将军宠爱……” 严灵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后面的话强行吞咽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一时激动之下,不小心说错了话。 师父的身份,差一点就暴露了。 哪怕她此刻倾述的对象是自己的女儿,也不得不防。 这可是师父曾经严厉叮嘱过的规矩。 非门人,不得外传。哪怕是自己的血肉姻亲。 “母亲,你……”吕玲绮美目闪烁,突然觉得眼前的母亲变得好可怕。 她下意识就想抽开手臂,往后退。 没想严灵却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臂不松开,哪有一点不会武功的样子。 这力气比吕玲绮还要大! “玲绮,这功法是绝世神功啊!” “只要将其修炼到最高的第七重境界,甚至可以长生不死,白日飞升!” “师父亲口跟我这么说的。难道你一点不心动,不想跟母亲学一学吗?” 严灵脸色潮红地劝说着自己女儿,神色狰狞状若痴狂。 “母亲!你入魔了!赶紧醒醒!!”吕玲绮急呼道。 此时眼前的女人很陌生,陌生到根本不像她的亲生母亲。 不管那什么吸什么法,是不是真的。 那种令人羞耻,甚至邪恶的修炼方式,就让吕玲绮接受不了。 母亲居然还想让自己跟着她修习?! “入魔?怎么可能。我是为女儿你好啊!”严灵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你可知,为什么男人就能三宫六院妻妾成群?” “你可知,为什么女人就得卑微屈膝严守妇道?” “你可知,为什么男人可以在外肆意行走放纵?” “而女人就得深居简出,洗衣做饭?” “因为男人强。比女人更强。”严灵说到这里,脸上已充满了不甘的戾色。 “我们女人想要出头,想要自由。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依附强大的男人。” “然而就算这样,也只不过获得比其他女人,稍微好一点的待遇而已。” “依旧还是要看强者的脸色,精心卖力地伺候强者,想方设法讨得对方的欢喜。” “所获得的权力和自由,皆来自对方满足之后的施舍。” “但现在有了吸星大法后,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 严灵眼中精光闪烁,彻底变了一个人。 “我们女人可以凭借此法,从那些强大的男人身上汲取营养。” “将他们都化成我们美丽长生的养料。” “而且在中了此法后,即使再强大的男人也会对你痴迷无比,言听计从。” “你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甚至练到深处,你可以直接让他去死!” “到时候,谁说女子不如男?!” “男人,不过是我们裙下跪tian脚趾的奴隶罢了!!” “你懂了吗?玲绮。”严灵一把按住吕玲绮颤抖的肩膀,激动地问道。 既然女儿玲绮已经知道她的秘密。 那就只有把女儿一起拉下水,才能完美的保住这个秘密。 何况学习吸星大法此等神功,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也就是以前念在玲绮年幼,自己没有偷偷传授与她。 之前在女儿即将嫁给袁耀时,严灵就想找机会将功法传授给女儿。 女儿习武天赋很好。如果再习得吸星大法,那简直如虎添翼。 待练到三重境以上,定是在床笫间无往不胜。 女儿还很年轻,她有足够的时间精力去刻苦修炼。 不像自己天赋,在师父评价中只属中上。 这辈子练到如师父一般的五重境,维持容颜不老已是极限。 而玲绮如果现在修行,再能寻得数名足够强大的对手。 这辈子是有望如师父一样,去冲击一下七重境的顶点看看的。 严灵对女儿玲绮抱了莫大的期望,然而对方似乎却毫不领情。 反而是用力推开她的手,连退数步。 “母亲。所以,父亲也是你挑选的养料是不是?!”吕玲绮双目含泪地质问道。 她的父亲吕布,曾经武功盖世,号称天下第一人。 诛董卓,破张燕,独战十八路诸侯。有万夫莫敌之威风。 却在败给袁术之后。 突然荒废武艺,沉迷享乐。 天天和母亲严灵厮混一起,不分昼夜。 期间对严灵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而父亲这般夜夜笙歌的后果, 便是在之后屡战屡败,甚至于下邳兵败被擒。 吕玲绮现在回想起来。 父亲的消沉堕落, 应该是母亲见父亲大败于袁术之后,已无再起之势。 于是加快了那邪恶功法的汲取速度,致使父亲整日沉溺于床笫之间。 母亲大概是想要在最后,榨干父亲体内仅剩的精力。 让她可以借此,迈进那邪道功法中更高的层次。 吕玲绮再联想到, 为什么母亲一来寿春后,就自愿和那姓姜的发生苟且之事。 甚至在过程中,还表现得颇为主动。 原来是母亲认为她寻找到了新的靠山,一个比父亲更有潜力的养料。 所以毫不犹豫地就背叛了父亲,投入了姜焱的怀抱。 她就如一条吸食人血的水蛭,攀附在强者的身上,不断汲取他们体内的营养。 让自己变得更加地美貌和强大,甚至长生不老。 如此邪恶行径,真的还算是一个人吗。 和书籍中记载的那些怪物,又有何异?! 而且母亲的师父,那只年近七十的老怪物,仍旧隐藏在宫中。 五六十年间,已不知道吸食了多少朝中强者的精气。 说不定汉室颓败如此,都有对方的一份“功劳”! 吕玲绮越想越害怕,渐渐退到了屋门口。 “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严灵不以为意地大笑道。 其实这已算是一种回答。 吕玲绮心痛地看着陌生的母亲,内心仍是难以接受。 “我可以不学吗?”吕玲绮颤着嗓音问道。 她的脚已退到门口,想要立刻离去。 这样的母亲,她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地想一想。 嘭。 屋门无风自合。 严灵缓缓收回手,盯着无比震惊的吕玲绮。 冷冰冰地说道:“玲绮,你要乖乖听娘亲的话。” “娘亲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第118章 感谢玲绮姑娘送的惊喜! 第118章 感谢玲绮姑娘送的惊喜! 为你好。其实是一种无赖的道德绑架。 在子女与父母结论相悖时。 父母总会把“为你好”当成筹码,擅自替你做下决定。 他们总是把自身的观点强加于子女身上。 就比如现在,严灵对待女儿玲绮一样。 “母亲,别逼我动手!”吕玲绮的拳头捏得手指发白。 按常理,母亲严灵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哪怕是赤手空拳。 她从小习武,早已达到了三流武将的水准。寻常数十个普通男人,根本近不了身。 可是刚才母亲双手并没有接触屋门,却让屋门无风自合。 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程度。 简直是一种妖术。 恐怕这便是母亲修那吸星大法的带来的好处之一。 母亲刚才言谈中,并没有将功法的细节表现,全部告知与她。 那邪恶功法肯定不止是保持容颜,长生不死那么简单。 否则岂能让母亲如此痴迷与此,变得跟不择手段的魔头一般。 父亲都被她深害不浅,还在榨干之后送了绿帽。 其心肠怕是早已毒如蛇蝎,再无往日温情。 吕玲绮更是察觉到了当前问题的严重性。 母亲隐藏了那么久,如今敢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一手。 自然做好了不会暴露出去的打算。 她今天不答应母亲,恐怕根本出不了这间屋子。 就算母亲念着昔日亲情不杀她,怕也会用某种邪法将她控制。 想必那邪法有不少影响和控制人的手段。 否则父亲那么强大, 为何仍是被蛊惑地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吕玲绮不笨,这些她都想得到。 而且严灵也确实打算这么做。 “丫头,你可以试试。”严灵眸中精光闪烁,神情淡然地冷言道。 不仅语气更加自信,连身上的气势都俨然一变。 仿佛一切尽皆掌握在其手中。 让吕玲绮升起一种神秘莫测,又难以抵御的心惧。 这种无法言明的恐怖,她从未在别的人身上见过。 她的心瞬间跌进了冰寒的谷底。 心中有些悲哀地意识到, 自己在展露出真正实力的母亲面前,恐怕没有丝毫的胜算。 难道今日真的躲不过去了吗? 就在吕玲绮绝望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一个犹如天籁的声音。 这声音她很耳熟,来自那个她很讨厌的家伙。 但这时候,却又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 “咦,门怎么从里面关上了?”姜焱站在门前,尝试推开屋门。 然后发现屋门纹丝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插上了锁。 “灵儿,你在里面吗?”姜焱轻声呼喊道。 “在。姜郎你稍稍等下,妾身正在更换衣服……” 严灵在听到姜焱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瞬间大变。 姜焱不是去找貂蝉她们了吗。 怎么还没到晚上就过来了! 昨夜两人足足鏖战了一晚,他恢复得有这么快? 而且为什么姜焱走到门前了,都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严灵目光冷厉,骤然伸手,朝着吕玲绮隔空虚握。 她想在玲绮发出声响前,快速解决战斗。 吕玲绮只觉得身体一僵。 像是有股无形的束缚,如同绳子一样捆在了自己身上。 一瞬间就缠绕了好几圈,同时禁锢了她的身体和手脚。 甚至连带着封上了自己的嘴。 不禁心中大惊。 母亲居然如此厉害,一出手就让她毫无还手之力之力。 此时母亲只要将自己,往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藏。 姜焱就根本不知道自己来过。 “嘻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避讳的,说得我更想看了。” “我进来了啊~” 姜焱笑着拖长语调,话未说完,便强行推开了紧闭的屋门。 咔嚓。 那是门后插着的木锁,断裂的声响。 严灵大惊失色。 没想到姜焱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猴急地破门而入。 她下意识就想用法术挡住屋门。 “咦,这门还有锁吗?”姜焱发现门开了一条缝,却又卡住了。 哐! 吕玲绮果断地用头撞破窗户,像火箭一样射了出来! 然后就像没有手脚的棍子一样,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她只能趁着母亲分心堵门的当会儿,靠两只脚尖的力量蹦出来。 头上顶着木屑,手脚动弹不得地趴在地上。 看上去非常狼狈。 “小姑娘,你是在搞哪一出?”姜焱转头笑道,“这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谢谢。还蛮惊喜的。你可以起来了。” 门突然打开了。 “姜郎,让你久等了。”严灵娇滴滴地站在门口,轻声唤道。 只是她搓着裙边的手指,看上去挺是用力。 在姜焱说出“你可以起来了”的那一刻。 地上的吕玲绮发现,原本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束缚已然消失。 想来母亲严灵还不想在姜焱面前暴露,主动撤销了法术。 她咬着嘴唇爬起来,转身就往院外走。 “玲绮,不陪你母亲多聊聊?”姜焱在身后好奇地问道。 “不聊了。没什么好聊的!”吕玲绮头也不回地冷冷答道。 下一刻,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院外。 “这样啊~”姜焱故意将语调拖得老长,回过头微笑地看向身体有些僵硬的严灵。 那笑容很平常,却又让严灵心中有些莫名地慌张。 【因对象好感度高于60,“伯乐之眼”判定通过】 【严灵 等级: 60 体力: 740\/800 斗气: 550\/600 精通:吸星大法(三重境) 好感:61 ??:??? 】 姜焱是故意来横插一脚, 逼迫严灵为了继续伪装下去,放走了吕玲绮。 他的耳朵可是极其灵敏。 在吕玲绮说出“母亲,别逼我动手”时,就听到了母女俩后面的对话。 那时候他刚从夏侯惇院子里出来。 从拂面而过的春风中,听到了吕玲绮明显带着愤怒的言语。 哪怕很模糊,已然勾起了他的好奇。 所以他便控制着脚步声,悄悄循声摸了过来。 虽然他没听到严灵前面,细声说出的那些惊人之语。 但从严灵和往日迥然相异的态度和言语上,都让姜焱心中升起了疑虑。 以严灵之前表现的温柔性子,和平日里对女儿玲绮的关心。 断然不会待玲绮如此冷漠。 女人前后颠覆的人设,让姜焱心中的信任崩塌。 有了一种自己被女人欺骗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所以他不得不对有过肌肤之亲的严灵,使用出了“伯乐之眼”。 从得到信息上来看,好忧参半。 哪怕他们都已共寝了数次。 严灵对自己的好感,也才勉强达到“伯乐之眼”能够进行查看的及格线。 但是那明晃晃的等级60,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这可是他目前能查看到的最高等级! 当然像夏侯惇那种对自己完全没好感的,是根本无法查看的对象。 上一个查看到的最高等级,还是貂蝉的25级。 然而严灵的等级,足足高了貂蝉一倍多! 意思她可以随便揍两个貂蝉? 恐怕还不止。这娘们可是有斗气的。 这么高的级别,姜焱因为缺少查看对象,都不好确定她到底算入了几流。 但肯定比貂蝉那种三流高的多。 战斗力的话,不是二流就是一流。 这恐怕和她精通的那个已达三重境的“吸星大法”有关。 吸星大法。 姜焱看到这名字,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下。 这特么怎么还和天龙八部里的丁春秋扯上了关系?或者是任我行? 当然三国时期,可比背景是北宋的天龙八部早近千年。 所以,严灵可能是后世丁春秋的师师师师师师师师祖?! 当然是瞎扯。应该只是名字凑巧相同罢了。 严灵这套信息看下来。 只能说对自己应该暂时没有恶意。 但不排除,她是否想利用和欺骗自己。 而且有些情人,哪怕一直深爱着对方。 为了达成某种更大的目的,也会亲手杀害自己的伴侣。 相爱相杀的疯子并不少。 所以这是一个相当令人苦恼的问题。 他接下来,该如何对待明显心怀不轨的严灵? 姜焱为此陷入了沉思。 “姜郎,你在想什么?”严灵开口道。 姜焱刚才还笑嘻嘻的样子。 在玲绮那丫头逃走后,却忽然变得沉默无比。 让严灵心中一直忐忑不安。 回想自己刚才在和女儿的接触中,是不是露出了什么马脚。 让对方起了疑心。 姜焱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优秀养料。 他人长得英俊潇洒,武艺又不凡。还坐拥整个扬州之地,麾下兵强马壮。 而且在那方面也端是厉害。令她颇为心动。 如果被姜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和身份,她还能继续留在他身边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对方恐怕还会因此,对她痛下杀手。 虽然她自持神功在身,倒是不惧就是。 可惜真要她舍弃一个这么有潜力的养料,心中自是万分不舍得。 不然她也不会了继续掩饰下去, 冒着师门秘密泄露的风险,放走了吕玲绮。 姜郎啊。 你千万不要逼妾身翻脸啊。 就这样一直傻傻地,和妾身天天开心不好吗。 严灵在心中纠结地想到。 “我在想……”姜焱顿了顿,笑道:“你今天休息得好吗?灵儿。” 严灵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于心中涌起一番雀喜。 看来姜焱并没有怀疑自己? “人家是有些累啦,姜郎昨夜太坏了!” 严灵娇嗔地回道,同时抛给他一个妩媚诱惑的眼神。 “不过,姜郎要是想……” “哦,既然感到有些累的话。灵儿你就再多休养休养。” 姜焱不等女人说完,便开口打断道。 说着一脸深情地握住严灵的小手,认真安慰道: “等你调养好了身子,我们再战八百回合也不迟。” “今天我就不打扰灵儿休息了。我先走了。” 说完姜焱拍了拍她小手,便转身离去。 这一番古怪操作, 让严灵愣在原地,云里雾里地没搞明白。 他到底是真关心我,还是起了疑心呢? 严灵默默看着男人潇洒离去的背影。 心中有些纳闷和不安, 徘徊难去。 第119章 原来汉室江山是被你们玩坏的 第119章 原来汉室江山是被你们玩坏的? 吕玲绮跑出府后,就再也没回来。 可能是南下去找她父亲吕布去了。 姜焱原本还想认真和对方谈谈,旁敲侧击下她和母亲严灵之前对话的内容。 谁知道出来后,连对方的人影都看不到。 看来对陌生母亲的恐惧,已让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 可惜了。 姜焱冥冥中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至于接下来如何对待别有心思的严灵。 他打算先放放。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终是逃不过相忘江湖之间。 对于男人来说,王图霸业更加重要。 何况自己身上还有赤兔隐患未绝,哪有那么多时间沉溺于纵情声色。 姜焱刚回到院子,便见护卫统领送来封来自徐州的密信。 原来是刚夺徐州的刘备,回信做出对自己寄出贺礼的感谢。 并强调之后若有强敌来袭,两州一定要守望相助。 这倒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什么时候给刘备寄给贺礼?难道是仓慈自作主张。 不过这种小事,他倒没有多放在心上。 他知道刘备没有在信中明指的“强敌”是曹操。 但那是站在刘备自己的立场上而言。 过一阵,姜焱还打算和曹操合作,一起对抗袁绍来着。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拉上刘备助阵。 不知道他到时候得知此事,会不会感到很惊讶。 姜焱期待看到刘大耳震惊的表情。 他已好几天没回过自己的屋子。 此时静静地坐在桌前,仔细复盘下最近的得失。 微风沙沙地翻过身前的信纸,有种说不清的空寂。 “你为什么没有对她出手?”一个苍老干瘪的鸭子声在屋内响起。 姜焱回过头看向门外,于吉那张老脸从门框边上露了出来。 还好这次对方没有扮做老女人,没让他产生想吐的恶心。 这老小子,最近是粘上自己了? 怎么经常出来刷存在感。 莫不是真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悄悄躲在暗里当起了自己的护卫? “我为什么要出手?”姜焱淡然地反问道。 严灵确实心思有异,接近他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姜焱还缺少一个必须对她动手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不能仅仅只是因为怀疑,就对刚刚和自己交颈共眠过的女人下手吧。 凡事还是要先讲究一个证据。 “那女人明显在拿你修炼邪功。你不过被她当成了优质的鼎炉而已。” 于吉直言不讳地语出惊人。 姜焱心弦一颤,但关注点明显不在于吉认为的重点上。 “你早就知道?”他眯着眼问道,同时冷冽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气。 于吉打了个哈哈,笑道:“知道又如何。她又没要你性命。” 说着挤出一个戏谑的眼色: “而且你不是挺乐在其中吗?一般女人还真接受不住你那么大的马身。” 姜焱闻言脸皮抽搐了下,“你个老不羞!不会这几天都在我们屋外偷窥吧?” “你怎么能空口白牙地污蔑贫道清白?没有,绝对没有!”于吉立马摇头否认。 反而让姜焱更加地不信。 他便换了个角度试探: “你希望我对严灵出手?你和她私下有仇怨?还是和她的师门。” 于吉继续晃着脑袋,打着哈哈:“不可说,不可说。” 听得姜焱心中升起不满,吐槽道:“你都快半个脑袋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一下戳到了于吉内心的痛处。 老头子顿时跳脚道:“我哪里跟她们有仇,左老邪才和她们有仇!” “贫道只是出于正义,对他们两边都看不惯罢了!” 前一句听着还行,后一句姜焱根本不信。 除非于吉把“正义”两字,换成“金钱”。那才够合理。 不过还是从于吉嘴中榨出了重要信息。但也不排除,对方是故意泄露给自己的。 “左慈和严灵的师门有仇?为什么?”姜焱好奇地问道。 于吉似乎有些不想回答,眼神左右游移。 “你不会是怕了他们吧?”姜焱激将道。 于吉撇了撇嘴,“贫道怎么可能怕。只是他们修习的邪功有违天道人常,贫道不屑说罢了。” “那你倒是说啊。”姜焱催促。 于吉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随后缓缓言道: “以前祸乱朝纲的御茶术,便是出自左老邪之手。” “那邪术打着可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诱惑,把很多权贵都骗了进去。” 啧啧。 左慈心很大啊。直接从当朝权贵中开始下手。 御茶术,他听说过。但那都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 左慈这老鳖犊子,到底有多老?一般的乌龟王八也难活这么久吧。 姜焱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却听于吉继续说道:“只不过后来,皇宫里出现了一名权势滔天的女人。” “也就是那严灵的师尊。那是一个难以揣测来历的神秘女人。” “她不仅媚骨天生,而且擅使异术。自创出了一部惊世邪功,和左慈的御茶术分庭抗礼。” “他们两个至今已斗法了有数十年,互相奈何不得。” “但两人相斗过程中,造成了汉室气运的损耗动荡,波及山河百姓千万人。” “此等有伤天理的行径,实属罪大恶极!人人皆该诛之!” 于吉表现得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恨不得马上去将那两人拨筋抽骨。 姜焱于是开口“劝”道: “既然你这么恨他们。等你快要死的时候,去带走一两个,不就好了。” “说不定还能多积攒些阴德,修个阴间佛什么的。” “擀!老道是道士,修什么佛!”于吉翻了个白眼骂道。 “你跑来把这些内幕告诉我,是想让我怎么做?”姜焱懒得和他辩论,直接摊牌。 于吉笑了笑,终于袒露出了他的真实的目的。 “你去把严灵抓起来,想办法借此引出她的师尊来此相救。” 姜焱翻了个白眼,“你想把严灵师尊引出来对付?” “她师尊又如何得到消息,你去相告吗?” “对。不过肯定不是我本人去。”于吉点头承认。 这老头还真打算拿严灵来钓鱼。 “严灵不就在那儿吗。你自己去抓不就行了?别说你不行。”姜焱吐槽道。 “如果你都不行。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要是于吉连严灵都对付不了,怎么可能对付得严灵师尊。 姜焱现在还没那底气去惹祸上身。 能和左慈斗了数十年不分胜负的老怪物,那是那么好相与的。 于吉见姜焱不上钩,只能耐心解释道:“贫道不能亲自出手。” “一旦贫道亲自出手,她师尊就会察觉。那就不一定会来了。” 好吧。原来是这样。 你还真打算躲着,不着痕迹地阴别人一把啊。 姜焱感到有些头疼。 他之前被卷入于吉和左慈的斗法,已经很焦心了。 现在怎么又多了一个严灵的师尊。 这三个心思各异的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难办。 他夹在这三人中间,想要独善其身实在太难了。 目前看来,也只能多依仗下命不久矣的于吉。 至少这家伙人都快死了。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既然于吉还想靠着自己续命,应该不会有太多加害于他的心思。 “行。那我愿意出手。”姜焱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于吉这边。 于吉又不是要他杀死严灵。 只是软禁对方的话,姜焱出手没什么顾忌。 毕竟严灵可是先欺骗自己在先,用自己当鼎炉在后。 他没有选择立刻翻脸,都是看在那点刚过及格线的好感度。 于吉见姜焱答应,老脸欣慰地点点头。 却见对方忽然将手心摊了在他面前。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眼角猛跳。 “姜居士,你这是作甚?”于吉歪咧着嘴问道。 姜焱很理所当然地答道:“既然道长要我去制伏凶人。” “道长当然得多给点符箓,予我防身啊!万一我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姜焱这话当然是半真半假。防身是真,打不过是假。 一流武将都能被他干挺。 严灵就算60级,也不会比夏侯惇强到哪去。 最多多会些古怪的邪术罢了。 那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大多都是欺负比自己弱的厉害。 遇到对等或比其更强的强者,一点屁用都没有。 不然之前严灵也不会因为忌惮自己,宁可把吕玲绮放跑。 姜焱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只是哪有白替人打工的道理。 于老道之前刮走了自己那么多钱财。于情于理都该把握机会,回敬一下。 于吉眯了眯眼,质疑道:“你担心打不过,可以让你那几千手下帮你啊。” “那妖女再厉害,也跑不出几千军士的列阵围剿。” “吕布都做不到。换她师尊来,还有点可能。” 哦。原来严灵师尊如此厉害。 甚至在逃跑能力上,比顶尖武将吕布还要强。 自己以后万一遇到,可真要多加小心才是。 姜焱在心中铭记下了于吉的评价。 这老犊子只要不谈及金钱,一般都不会说假话。 “这就是道长你的不对了。”姜焱正色道。 “妖女凶猛,你怎么能让普通人来送死呢!就算能抓住她,估计也要死伤不少人。” “这种有伤人和,违逆道心的事。道长道法高深,怎么能轻犯。” “而且到时候人多耳杂,事情万一提前败露传出去。” “让她师尊得知,我姜焱聚集了全郡之力擒她徒弟。以后她还敢一个人来扬州吗?” 姜焱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动了于吉。 于吉捋着花白的胡子琢磨了下,赞同地点头道:“你小子说得有道理。” 便见他神情有些不舍地,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把金灿灿的符箓。 姜焱见状,顿时翻了个白眼。 上次见他从怀里掏符箓出来的时候,数量还没有这么多。 如今才隔几日,这老仓鼠又囤这么多了?! 他再也不相信对方说的什么,炼制符箓需要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之类的假话。 哪怕说是一周一张都不会信。 这些一看崭新无比的符箓,明显是一天可以做出十几张的样子。 甚至可能还不止。 毕竟于吉这几天,应该有不少时间都躲在自己府上晃悠。 饥饿营销这块儿,算是被这老鳖犊子彻底玩明白了。 姜焱心中吐着槽。 却见于吉犹豫了半天,才从那把厚厚的符箓中,挑出一张颜色陈旧的。 放到了自己都快摊累的手中。 “小心拿好。贴到对方额头上使用即可。” “中了此符后,她就用不出邪术了。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于吉认真地嘱咐道。同时将手里那叠金灿灿的符箓,重新放回怀中。 姜焱无语地看着手中单薄的符箓,问道:“就这一张?” “一张够了。”于吉自信地说道。 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好吧,刚拔了一根快掉的老毛。 “这是拿来制伏对方的吧?道长你至少再给一张我防身用的啊。”姜焱继续提出要求。 这要求确实听上去很合理。 毕竟于吉不能出面,姜焱一个人去是要冒风险的。 于吉犹豫了一下,见姜焱脸上做着一副你不给,我就不去的坚定表情。 有些心痛地再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 这一张平淡无奇,上面没有任何光色。道纹也极其简单。 但明显于吉眉眼间,表现得明显比刚才要更心痛些。 他没有将符箓塞到姜焱的手中,而是将那符箓一巴掌贴在了姜焱胸口上。 奇怪的是。 那暗淡的符箓一接触姜焱胸口,便瞬间消失了踪影。 姜焱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立即想到了什么。 这该不会是之前那张,炸断了左慈分身右腿的“地雷符”吧! 当时还好符箓的威力主要是往外炸。 而且自己身体结实,能够撑得住。 才没有受到什么伤。 不过那剧烈的爆炸,也让他胸口疼了好一会儿。属实有点受罪。 “你这老道!又不打招呼地把危险的东西,贴到我身上!”姜焱顿时怒斥道。 “咦?这不是你主动找贫道要的保命符吗?”于吉一脸诧异道。 “要不贫道帮你取下来?”于吉无所谓地伸出手。 “算了。就这样吧。”姜焱摇摇头拒绝道。 这“地雷符”强就强在够隐蔽。连左慈的分身都看不出来。 而且其效果大概相当于自伤一百,伤敌八千。 还是挺划算的。 而且关键是他现在退货的话。 保不准极度抠门的于吉,会不会再给他其它的符箓。 他可记得于吉说过,这种符箓炼制耗费了他七七四十九天之久。 哪怕是其中吹牛的成分占了一大半,那也明显比其它的符箓更加难得。 上次于吉还想借此符箓,敲诈他上千两黄金来着。 现在已白送给他。自然不要白不要。 “那我去了。”姜焱见再无法从铁公鸡身上捞得好处,果断挥手告别。 早点把和严灵的事解决了也好。 一直留个隐患在那儿,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自己趁此可以体验一下,那所谓的“吸星大法”到底有多邪门。 比他的马王系统如何。 第120章 鹬蚌相争,谁是真正的渔翁 第120章 鹬蚌相争,谁是真正的渔翁? 严灵万万没想到。 没过多久,姜焱去而复返。 不是说让自己多休养一阵吗。 怎么他口中的“休养”,是按时辰来计算的? 种马都没这么勤快好吗。 严灵想到此,于心中暗啐了一口。 呸。他就是种马。 还是加了耐久和爆发的变异种马! 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人家。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可不是这么露。 “姜郎,怎么又回来了?是舍不得灵儿吗?” 女人烟波荡漾,妩媚生情。将骨子里的媚劲儿全施展了出来。 姜焱看在眼里,笑在心中。 这骚狐狸真是经得起折腾,又想来勾引自己。 莫不是还想跟他白日宣战不成。 不。应该是说女人的那功法太厉害。 可以让吕布那等豪强,都能痴迷床笫,颓废成一个废人。 这样想来,今天自己即将所做之事。 何尝不是在替义子报仇。 我的桀骜义子,你不知不觉间又欠了义父一个人情了。 姜焱下意识忽略了除了人情外,还有送了绿帽这件事。 “是啊。”姜焱点头答道,“我出了院子便念念不忘。” “灵儿的娇媚身姿,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不停。让我根本静不下心去做其它事情。” “呵呵。盘旋不停,姜郎在说妾身是鸟吗?”严灵笑吟吟地接话道。 同时轻移莲步,走到姜焱面前。葱玉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明明姜郎你才有鸟。而妾身只有蚌。”这句话里的挑逗意味就太明显了。 换做往日。可能姜焱已按捺不住地,将她轻盈的身子抱起登堂入室。 姜焱点点头,“所以才有鹬蚌相争。贪婪的鹬,总想敲开蚌壳吃蚌肉。” 其实他刚才心脏差点跳出来。就在女人用手指划过他胸膛的时候。 那里可是贴着于吉给的“地雷符”。 但凡女人多一点坏心思,将妖术悄悄附在上面。 怕不是得当场炸断手指,变成一个十级残废。甚至还可能近距离毁容。 连姜焱都替她捏把汗。 “那谁是渔翁呢?”严灵好奇地眨眨眼。 “渔翁啊~”姜焱故意拖长声调,很熟练地将女人搂住怀中。 接着说道:“渔翁没空。” ? 严灵自然不知道姜焱口中说的“渔翁”是于吉。 瞪大了疑惑的眼睛,想要从姜焱的眼中觅出答案。 然而姜焱无视了她好奇的眼神,没有立马回答她。 反而是将手穿过她后脑勺的秀发,往前额自然地撩去。 就像如往常前戏调-情一样。 严灵似乎也挺享受地微微眯起双眼。 像是一只在接受主人爱-抚的小猫咪一样。 啪。 “姜郎,你这是作甚?!”女人瞪大眼睛,突然伸手握住了姜焱移到自己额上的手。 那只手心中赫然藏着一张金灿灿的符箓! 可惜了。就差一点,便贴到她额头上了。 本来能省去不少功夫的。 姜焱在心中遗憾地叹息道。 他认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 没想到女人直觉这么厉害,居然在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 而且明明非常纤细的手臂,竟然力气不小。 握在他手腕上,能明显感觉到有股禁箍的压力。 虽然比起自己的力气还差得挺远,但绝不是一名娇弱女子该有的力气。 这握力,应该能够直接捏碎一个核桃。 部分经过锻炼的成年男子才做得到。 姜焱神情不变,镇定自若地解释道:“灵儿你可能脑子病了。” “这是我专门找了一位玄术通神的道长,替你求来治病的符箓。” “你且乖乖让我给你贴上。病很快就会好。” 姜焱这通胡言乱语,把严灵糊得一愣一愣的。愣是发作不起来。 对方脸上一副极其关爱她的样子,就像在用好话哄骗小孩子吃药一般。 让她心里莫名地不适应。 “不是。姜郎,妾身什么时候脑子有病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严灵十分不解地问道。 “脑子有病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脑子有病呢。相信我,不会害你。”姜焱继续糊弄。 这歪理绕得严灵有点晕。 实在是她从小如金丝雀般深居简出,没接触过嘴巴那么瓢的人。 姜焱倒是算一个。 而用话把她绕晕的,则正是姜焱。 “不对,姜郎。你今天变得好奇怪。”严灵仍是没有信他,反而眼中疑色更重了。 看来光靠嘴是不行的,还得用上手。这女人警惕心太重。 嘴哪有手指灵活好用(误)。 姜焱眼中厉色一闪,直接甩手挣开严灵相握的手掌。 手中的符箓继续往她额头贴去! “姜郎,你!”严灵神色震惊,嘴中急促地呼道。 姜焱突然粗鲁地出手,确实令她有些意外。 不过她心中早有防备。 见符箓迎头贴来。 她立即向后仰头,柔软的腰姿顺势往后倒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是严灵见缝插针似的在两人之间,从裙下高抬起右腿,踹在姜焱胸口上的声音。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严灵的敏捷和柔软,以及反应和速度,都出乎了姜焱的预料。 与其说她是那一记高抬腿后,小腿变向的正踹, 不如说她是在姜焱身上借力。 借着右腿蹬在姜焱胸口的力量,和上身早已后仰的惯性。 紧跟着就是一个下腰后翻。 两根白花花的细长蕊丝飘荡而去,连带着下面的花瓣张开又合上。 隐隐从中看到些许隐晦的子房。 好一个漂亮利落的分腿后手翻!! 女人借此,瞬间就和姜焱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而且姜焱并没有追击。 因为他还在心底为女人庆幸。 灵儿啊,还好你只是用得寻常武技。 你刚刚可是又踹在了我危险的胸口。 但凡弄出点邪术,你那滑-溜-溜的小白腿,估计就要轰得一下炸没了。 那可是直接从十级伤残,升级到三级重残。 这么好的身段,少了一条腿,那得多难看。 “姜焱,你到底要干什么?!”严灵心中已然觉得有些不对,开口质问道。 她没有再喊他“姜郎”,眼神中也充满了警惕。 只是姜焱一直打着替她“治病”的借口,并没有直接摊牌。 所以让她内心中有些犹疑不定。 这自然是姜焱之前通过嘴炮迷惑对方,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 他只要一直不摊牌,装出一副为她好的样子。 严灵就一直被心中的侥幸束缚着,撕不下脸。 这也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使用出邪术的原因。 从心理方面来说,她在心底舍不得,放弃现在和姜焱维持的亲密关系。 这反而成了她自己给自己加上一道无形的枷锁。 唯一遗憾的是,女人太过滑溜。 姜焱出手前,有些低估了她。 导致两次偷袭,都没有成功。 看来严灵那60级,可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哪怕没有使用邪术。 光凭借体术和反应,也比貂蝉难缠多了。 “灵儿,不要躲啊。我可真是为了替你治病。”姜焱口中继续胡扯。 然而这次严灵真不上套了。 姜焱正要试图靠近,她就往后退。依旧和姜焱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姜焱,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严灵冷着脸问道。 她那小脑瓜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姜焱今天表现得过于反常了。 只是因为刚才事情发生得太仓促,一时没有冷静下来思考。 现在仔细一想,便能看出不少古怪的端倪来。 “哎~”姜焱闻言长叹一声,转口道:“女人。你又何必逼我呢?” 既然对方已经警觉,那就没必要再伪装下去了。 玩一下就够了。 两人之间,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严灵闻言心弦猛颤。 听姜焱的口气,他果然知道了什么。 会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刚出现在她脑子中,对面的姜焱便动了。 快! 好快! 只是一晃眼,连影子都看不到。 一只大手便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高高举了起来。 严灵眼中充满了惊惧。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哪怕是马也不能。 但她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 右手一抬,便向姜焱虚握过去。 姜焱感觉到,有无形的如触手一样的东西,迅速缠上了自己的身体。 给他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沉重窒息的束缚感。 这便是女人掌握的邪术吗。怎么有点点克苏鲁的味道。 下一刻。 他瞬间激活了l6的“疾躯之力”。 那些无形的绳子,顿时在肆虐的狂中寸寸断裂,烟消云散。 之所以这么快用出技能。 是因为姜焱想保住胸口的“地雷符”,不想在这里把它浪费掉。 “灵儿,没想到你脸皮那么嫩,还挺经风吹的。”姜焱戏谑地调笑道。 他开启“疾躯之力”的风壁时,可没有把严灵算在里面。 他想借此试一试对方“吸星大法”的能耐。 那些狂暴的旋风,能把吕布都吹得遮头盖脸(虽然连刮毛都不算)。 严灵却没有用手去遮挡。 除了头上的发丝吹得有些散乱以外,脸蛋和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势。 姜焱猜想。 她一定是使用了类似刚才那无形之物,替她挡住了强风的冲击。 只是看她此刻脸色隐隐有些发白,身子在微微颤抖的样子。 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轻松。 想来她想要靠那无形之物维持防御下去,还是有些吃力。 所以。 这便是“吸星大法”三重境的水平? 连抵挡我l6的“疾躯之力”自然形成的风壁,都阻挡不了多久。 比想像中的还弱了些。至少在防御方面上是这样。 姜焱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即使严灵的那个师尊,比严灵还要厉害好几倍。 也没什么好惧的了。 从其徒儿严灵身上知微见着。 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应该不会大到自己无法抵御的程度。 自己就算不敌,想要在她手中逃走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那于吉他们玩的这个三人局,自己确实可以试着掺上一脚。 “灵儿,不用勉强了。乖乖束手吧,你不是我对手。”姜焱温柔地劝道。 和他浑身狂风肆虐的样子,极其地违和。 “你……”严灵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红唇微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四周狂风的不断侵袭下,快要支撑不住了。 而姜焱神情闲适,仍是一副游刃有余地样子。 像是根本没有使出多少力气。 原来自己和他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严灵内心中感到有些无力和绝望。 到现在,她甚至都还没想明白。 姜焱是为了什么和自己翻脸。 明明半天前,他们还甜蜜地纠缠在一起,亲热地不分彼此。 “好吧,我认输。”严灵略有不甘地低下头,放弃了防御。 在那强劲的狂风,即将剥去她身上的衣物时。 忽地戛然而止。 一张金灿灿的符箓,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中,严灵没有反抗。 平静地让人有些诧异。 当然这平静,指的是符箓的效果。 严灵没有昏迷,也没有表现出痛楚和不适。 那张符箓贴在她额头上后,上面的金光就消散了。 像似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就没了?”姜焱觉得这张符箓,表现得有点过于平淡了。 少了一点应该有的逼格。 第121章 曹操这头肥羊自己送上门了! 第121章 曹操这头肥羊自己送上门了! “严灵,你试试像刚才那样束缚我。”姜焱提议道。 严灵无语地盯着他,“妾身感觉得到,已无法使用任何术法了。” “来吗,试试。”姜焱催促道。 严灵只能配合地张开手,朝姜焱胸前虚握。 然后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看来是真的。”姜焱看似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严灵萌萌地大眼睛眨了眨。 怎么感觉姜焱是在故意逗她玩呢。 “你猜对了,我就是想逗逗你。” 姜焱像似她肚子里的蛔虫,马上就回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谁让你欺骗我那么久。我的心,真的好受伤。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你。” 原来这才是她被戏弄的原因。 “对不起。姜,郎。”严灵愧疚地道歉。 “没事。现在已没事了。”姜焱大度地摆摆手。 至于他嘴里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假。 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感到受伤什么的,没有。 他和严灵之间并未建立真正的感情,更像是互取所需的战友。 有些时候连他都觉得,自己的性子凉薄得不行。 于吉自然不会在这种关键的事情上骗他。 这符贴到女人头上后,就像胶水一样黏在上面了。 姜焱试着用手扯了扯。 发现符箓的前端,似乎已和女人头皮粘结在了一起。 这算是半物理封印? 只要符箓不掉下来,严灵就用不了邪术? 除非她愿意把自己头皮扯掉一块儿。 好吧。 这招对男人恐怕不太行。对爱美的女人来说,挺管用的。 没有哪个女人,想要自己额头上掉层皮,搞的跟秃子一样难看。 于吉这符箓还真是对症下药。 这是好听的说法。 不好听的说法,便是针对性偷工减料。 你干嘛不制作得跟分魂符一样,即使拿下来也有效啊。 太抠门了。 姜焱在心中吐槽于老犊子。 却见严灵突然将虚握的手又张开,贴在自己胸口。 让他神色一震。 差点以为符箓并没有产生效果,女人还能使用邪术偷袭自己。 然后被胸口隐藏的“地雷符”炸成三级伤残。 还好。 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那只冰冷的手掌,只是单纯地贴靠着而已。 只见严灵亲启朱唇。 “姜郎。不管你从什么地方,得知了妾身的秘密。” “妾身并无任何谋害姜郎的想法。” 姜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知道。” 至于信不信,那就难说了。 他想看女人如何为她自己辩解。 然而并没有等来对方的辩解,反而是…… “既然妾身已对姜郎没有任何威胁,那姜郎是不是可以放心妾身了?” 严灵一边说着,一边双手从姜焱的腋下穿过,于背后搂住。 将脸和身子紧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喃喃低语。 “不管往日种种,姜郎今日可把妾身当做一般女子。” “不如进屋,与妾身下一番棋否?就当为之前的隐瞒,给姜郎恕罪了。” 面对女人热情的邀请,姜焱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因为此时严灵法力已封,和正常女人没什么区别。 断不是他棋盘上的对手。 “可以。”姜焱自信地回道。 于是两人相依进屋。 …… 天还未亮,姜焱便用马身走出了屋子。 严灵失去法术后,简直不是他的对手。 让姜焱一下就失去了兴致。 他怕对方因为输不起,而羞愧地卧床数月。 姜焱抬了抬头。 今夜的月色就像个白钩子,让人有些意犹未尽。 心中一点困意都没有。 不如,去找点乐子? 姜焱做出决定后,轻快地跑出院子。 片刻后。 用马嘴轻轻地敲了敲貂蝉的屋门。 “赤兔?” 女人似乎刚醒没多久。 打开屋门的时候,嘴里正嚼着点心。 只是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意外之色。 这还是姜焱学会化人后,第一次用马身来找自己。 而且还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 “你找我有事吗?”女人将点心一口吞咽下去,眨了眨眼问道。 “嘶嘶?” “说人话。” “想去城外看日出吗?”姜焱有些忐忑地发出邀请。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马身对着貂蝉口吐人言。 感觉怪怪的。 “出去。”貂蝉面无表情地说道。 ? 这是拒绝了,让我滚的意思? 姜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解地歪了歪马脑袋。 却见一双柔荑轻轻搂住自己的脖子。 “还不埋下来?你让我跳上去吗?”貂蝉瞪着眼睛质问道。 哦。 原来是这个“出去”啊。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般有歧义呢。怕不是故意地吧。 姜焱心中是这般想,但还是听话地埋下了身子。 貂蝉手一撑,翻身上马。 久违地在他脖子上拍了拍。 “走吧。” 虽然只是短短两个字,却能听出她内心的欣喜。 女人啊。 真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姜焱嘶鸣一声,迈开四腿飞奔起来。 甚至连大门都不走,直接就载着貂蝉从院墙上高高跃过。 “好玩。姜焱,再跳个!”貂蝉紧紧搂住马脖子,兴奋地说道。 她没有再喊姜焱为赤兔,反而是主动喊了他的名字。 让姜焱心中有些莫名的异样。 “好。”姜焱干脆地应道。 四蹄发力间,又高高地跃过了一道院墙。 然后他在貂蝉的再次要求下,又跳过了一道墙。 接着又是一道,再一道…… 后来没得跳了,便又往回跳。 就像小孩子,兴奋地在地上玩跳房子游戏一样。 貂蝉银铃的笑声在半空中一直未停,开心地跟一个小女孩一样。 一人一马都陶醉在,跳墙这种简单又快乐的游戏里。 一点都没照顾到周围巡夜护卫的感受。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那在战场上杀出威名的赤兔马份上。 而且女人也是主上钦点过的弼马温。 早就有护卫前来阻止他们了。 还好他们在城中跳了没多久,便跑去祸害城墙那边了。 城墙上的守卫们, 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上钦点的爱马,载着貂蝉蹭蹭蹭地爬上墙来。 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无语。 姜焱此时的力量和速度,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还要借着仓慈的绳子,才可以攀爬上墙。 而如今,他已能通过快速的冲刺助跑,在三丈高的城墙上如履平地。 他露出的这一手,颇为惊艳。 让貂蝉刚开始有点惊吓, 随后便美目闪闪,倍感刺激。差点又让他在城墙上多跑一圈。 攀上城墙后,姜焱开口提醒道:“要注意抓紧了。” “好。”女人脆生生地应道。 其实这就是一句废话。最多只能表现一下姜焱的关心而已。 因为从一开始,貂蝉就紧紧地搂着他脖子,根本没有松过手。 远方的地平线上,已能看到红彤彤的太阳冒出了半个小脑袋。 在一声碎石裂响后。 一人一马,猛地腾空而起。 从太阳的头上方,画出了一条丰满的弧线。 随后朝往城外的方向落下。 然后在地上一阵升腾的烟尘中,一人一马往远方飞驰而去。 就像是要趁着太阳还未爬上天空的时候。 一下射进它那火热的最深处,去里面探一探究竟。 …… 时光飞逝,转眼两月过去。 这六十天来,姜焱抽出了不少时间陪伴貂蝉玩耍。 偶尔会载着貂蝉去夕阳下奔跑,去城外看一看日出。 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在此之间升温了不少。 但姜焱并没有用“伯乐之眼”去查看她的好感。 只是不想。 就这样保持着一份神秘感,挺好。 何况他偶尔晚上, 也会偷偷跑去看望一下,被幽禁在屋内的严灵状况。 真的只是去看看状况,并不是想要去做其它事。 姜焱在心中发誓。 至少最开始的初衷是这样。 只是严灵被禁锢了法术后,需要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 导致姜焱去看望她的次数并不多。 这期间,于吉也来找过他。 说严灵被幽禁的消息,他已通过某种隐蔽的渠道,传到了许都。 但不知为什么,严灵的师尊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好像遗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徒儿一般。 而且严灵师尊的法力非常高深,他根本无法用卜卦测算对方。 这让于吉的心中微微感到不安。 姜焱倒是不怎么担心。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都做了,还怕什么。 他反过来安慰了于吉几句,顺便想再索要点符箓防身。 结果于吉开价太高,两人不欢而散。 姜焱的马王学宫,在仓慈的监造下,已初见雏形。 已经学会走跑跳的小白和小灰,被姜焱派去教导其它骒马去了。 要不是姜焱最近都在陪着貂蝉。 小白小灰离开后,貂蝉可能会感到些许寂寞。 但现在因为姜焱的陪伴,貂蝉反而比以前,变得更加开心许多。 姜焱对小白和小灰的要求很简单。 让那些骒马训练地跟的卢它们那些公马一样,至少懂得在战场上如何令行禁止。 而不是像以前那般,只管把弩箭射向敌人就往回跑。 过于单纯的作战方式,迟早会被人找出弱点进行克制。 姜焱可是想打造出一个,完全由马来打天下的精英军团。 他现在已经在期待不久之后的官渡之战。 听探子回报说,北方的公孙瓒已经被袁绍给彻底灭了。 和历史上一样,仍是自杀在了易京城。只不过时间,稍稍提前了一些。 姜焱倒不关心公孙瓒如何死的。 他关心公孙瓒死后,在历史上便消失了的白马义从。 凉州的白马,在天赋和能力上,都要比南马优秀很多。 而且凉州那里拥有足够肥沃的马场。 可惜的是。 就算之后把袁绍给灭了。 在去凉州的路上,中间还挡着一个难啃的曹操。 还真是难办啊。 要是我当初不是穿越在下邳,而是穿越在北方多好。 当然这只是姜焱偶然想想而已。 舒邵现在已帮他在外收服了扬州大半郡县。 自己几乎已坐稳了扬州之主的位置,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北有刘备,南有吕布。 都是自己以后,可以利用来挡枪之人。 当然他们,也都是容易伤己的双刃剑。 未来如何逐鹿中原,还得拼上肌肉打过了才知道。 就在姜焱正在屋内规划未来的时候。 亲卫统领匆匆地跑过来禀报。 说是有曹操的使者到了。 姜焱放下手中的毛笔,凝目沉思。 曹操这次派人来,应该是想说服自己联合讨伐袁绍。 看来袁绍新起的百万大军,给他压力很大啊。 而夏侯惇已在自己这儿呆了足足两个多月,期间可是没被自己少揍(刷经验)。 曹操恐怕还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夏侯惇一起要回去。 所以上次因为徐州被刘备所占之事。 曹操并没有答应给自己军饷粮草,来换取自己攻打徐州。 两人之间已是隐隐不和。 这一次敢再来找自己,肯定是准备好大出血了。 否则远在扬州的姜焱,根本没理由要屌他。 可以隔江观火,看他和袁绍把脑子都打出来。 这一点, 拒绝过他的曹操,自己应该心知肚明。 所以姜焱终于等来了可以痛宰肥羊的机会。 还是曹操自己送上门来的。 那就剩下一个问题。 这么重要关键,又需要扯皮的一件麻烦事, 曹操会派的是谁来呢? 第122章 姑娘你怎么扛着品如的衣柜 第122章 姑娘你怎么扛着品如的衣柜? 马王学宫整体尚未修缮完毕。 但只有一层的议事厅,倒是早修建好了。 皆因主持建设的仓慈认为,主上姜焱已是整个扬州之主。 寿春太守舒邵不在府上时,主上暂时居住在太守府中,尚能勉强接受。 不过如果连讨论政务和接纳外客等事,都还在太守府中办理的话。 就显得他们扬州过于小家子气,连一个正常的州府都拿不出来。 因为袁术之前将扬州州府迁往了淮南郡,而主上姜焱并没有想迁去淮南的意思。 所以仓慈便在上报了姜焱后,在马王学宫里修建用来处理一州政务的议事厅。 至于他同时提出的修建州府的提议,却被姜焱直接给否决了。 仓慈以为主上是怕过于劳民伤财,想借此拉拢下民心。 其实姜焱眼中所望,可不止这一州之地。 小小寿春,暂时居所罢了。 等自己更上一层楼。再给扬州的接任者修建个新州府,就行了。 而此时崭新宽敞的议事厅中。 除了一旁上茶伺候的侍女,只有四人。 扬州这边是姜焱和仓慈。 曹操代表则是郭嘉和一个不清楚身份的女子。 姜焱皱了皱鼻子。 古代没有刷漆后,先闷上几天再通风数月的意识。 这浓郁的漆味,让他灵敏的鼻子有些难受。 反倒是另外三个本地土着,脸上则是早已闻惯了漆味的模样。 “你们先下去。把门也关上。”仓慈发话道。 那些侍女顺从地退出议事厅,并轻轻合上大门。 整个堂内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 姜焱仍注视着对面那个带着黑色面纱的女人。 自然不是因为对方一身黑纱裙笼罩下,依然婀娜多姿风姿卓显的身段。 而是在思考曹操让此女子,和郭嘉同行出使寿春的目的。 他们两个肯定是来商讨出兵和放人条件的。 相信这方面,应该没有人比郭嘉这老狐狸更适合。 所以女人在口才和谋略方面,就先pass掉。 那便只剩下武力护卫郭嘉的可能了。 但从对方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凡人美女并没什么区别。 哪怕遮着不太透明的面纱。 都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其面纱下的容颜定是绝美。 皆因那窈窕傲人的身段,和肌白如雪的肤色。 整个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位经常习武之人。 除非她也像貂蝉一样拥有斗气。 但就算是貂蝉。 因为最近两月里,和自己野外出游的多了。 虽然本身天生丽质皮肤极好,并没有被太阳晒黑。 仍是有了些白里透红的迹象。 而面前这黑纱女子,肤色可是苍白得就像从未见过太阳一般。 用吸血鬼的肤色来形容她的话,倒是非常贴切。 根本不像拥有武艺的女子。 有哪位女将,武艺是在屋里练出来的? 所以这就更令人奇怪了。 如果只是一位身无所长的漂亮女子,曹操把他和郭嘉一起派过来干嘛。 难道是认为他姜焱生性好茶,想要以美女收买他吗。 姜焱心中倍感疑惑。 坐在他身旁下位的仓慈,心中亦是如此。 关键郭嘉来之后,除了之前的客套几句。 人进到议事厅后,就一言不发。和上次两人相见时,差异太大。 而那面纱女子,则更是沉默。 进了寿春城市到现在,都尚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可是相当地奇怪。 仓慈又因为姜焱提前通了气。 深知他们扬州方面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可以在此事上完全不急不躁。 只需耐心地等更心急的郭嘉他们,自己主动先开出条件。 然后再在他们的开价上面,加价狠宰就行。 仓慈心中可是一直在酝酿着漫天要价的说辞。 偏偏对面两人进到议事厅后,却是半天不语。 一副不愿上套的样子。 但既然不愿意伸头出来挨宰,你们又何必来寿春呢。 仓慈有些捉摸不透对面的想法。 又因为姜焱之前的嘱咐,他不好先开口。 故一时之间,整个议事厅中陷入一场诡异的沉默。 姜焱觉得这样不好。 他的时间可是精贵的很,不能在这样的无用时间中浪费。 于是他便打算开口,主动引导话题。 谁知道,他刚准备这样做。 对面的黑纱女子反而抢先开了口。 “姜郎,想看一看妾身否?” 女人朱唇轻启,声音软绵软绵地。 犹如一条冰凉的小蛇,调皮地爬进他的耳朵。 听着令人心身都痒痒的,有种奇怪的酥麻感。 她一上就这般称呼,让姜焱不禁感到讶异。 小姐姐,你谁啊? 一上来就“姜郎”地叫唤得这么亲热。 搞得我们好像打过牌一样。 却见女人不等他回答,自行就掀开了遮掩在脸上的面纱。 螓首蛾眉,齿如瓠犀。 美目含情,明媚妖娆。 有貂蝉三分之俏丽,有严灵七分之妩媚。 风风韵韵,媚骨天然。 若是去了楼中,定是一份让凡夫俗子甘愿鞠躬尽瘁的佳肴。 说客观点,这名女子的容貌和身段,长得太涩了些。 一看就不像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出身。 倒像是是那种食人无数,由男人精心浇灌出来的大王花。 够鲜艳,够诱惑,也够吓人。 见姜焱目光热乎乎地粘在自己身上,女人心中颇为得意。 于是她柔声相问: “姜郎,觉得妾身相比那严灵如何?” 严灵? 她果然知道严灵。 姜焱下意识地便回道:“你比她骚。” 女人脸色悄然变了变,笑吟吟地纠正道。 “妾身问得可是容貌,姜郎可要听清楚了才是。” 姜焱点点头,表示了解。 然后还是那一句:“你好骚啊~” 拖长的语调里,充满了轻薄的意味。 有种直接把她当成了青楼公主的自然。 然而好像女人,虽然允许男人的视线侵略她的身体。 却不想被男人当成破鞋一样嘲笑。 她琼鼻一皱,有些生硬地冷言道:“姜郎,你眼中就只看出了妾身身上的骚吗?” 她没想到姜焱的抵抗力这么高,居然一点不受她术法的迷惑。 姜焱听到女人这话,心中顿时一乐。 你不都承认自己骚了吗,怎么还问。 虽然女人你的姿色确实不错,但相比起严灵的话,风尘味还是太重了些。 颇有种花钱就能买到的廉价感。让人有些喜欢不起来啊。 当然如果不谈感情,只讲舒服。 那多半还是你这种骚-货比较够劲儿。 可惜我姜焱是来和人谈判的,不是想来逛窑子。 虽然有些人喜欢谈判的时候,也和逛窑子不分家就是。 但那不代表我姜焱。 做正事就做正事,不要想搞些歪门邪道来走捷径。 姜焱戏谑地笑了笑,随口反问道:“那不然呢?谁让你扛着品如的衣柜。” 女人看着姜焱一副故意戏弄她的样子,脸色逐渐有些发寒。 她不知道第二句“扛着品如的衣柜”是什么意思。 但想来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在嫌弃我?”女人蹙起柳眉,咬牙道。 姜焱闻言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嫌弃,不嫌弃。五百一晚,干不干?” 前面一句刚让女人脸色好看些,下一句直接激怒了对方。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女人刷地从座位上起身,两只拳头捏得发青。 “你不是吗?”姜焱故作惊讶道。 他也站起身来,顺带着悄悄拉了一下旁边坐着的仓慈。 却发现在自己手指刚刚碰触到仓慈,仓慈的身子便如泡沫一样消散掉了。 姜焱见此目光一凝,心中不禁发出冷笑。 呵呵。果然如此啊。 我说我和这女人当众调情了那么久。 旁边坐着的仓慈,怎么会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恐怕对面一直未发一言的郭嘉,亦是如此吧。 这里恐怕是那女人故意构建出来的幻境。 只是尚不清楚,是建在自己脑子里呢,还是建在了现实中。 如果是后者,那仓慈和郭嘉又去了哪里。 他们是被悄悄移走到别处了,还是只是藏在了肉眼屏障后的错觉下。 姜焱之所以和女人扯了那么久,便是一直在用余光寻找四周幻境的破绽。 不过他目前仍未找到任何端倪。 毕竟幻境阵法什么的,不是他强项。 恐怕还是需要依仗武力,和对方手底下见一下真章才行。 只是没想到他一直故意地激怒女人,女人却一直强忍着没有对他出手。 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顾忌? 是不敢,还是不能? 只有继续试探试探,或许才可以知道。 “姜焱,逗我好玩吗?”女人脸如寒霜,冷冰冰地问道。 这女人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以后记得和对手说话时,要少用反问,纯属把脸自己递上来找辱。 “好玩。”姜焱笑嘻嘻地点头,“还想玩。” “你!”女人气得身子都抖起来。 然而女人依旧强行克制住了情绪,很快脸色就恢复了正常。 这一点让姜焱感到有些奇怪。 难道她有受虐的倾向? 喜欢那种被人侮辱的那种羞耻感? “姜焱,赶紧把严灵师妹交出来。今天你对本姑娘的冒犯,可以就此揭过。” 女人终于不再尝试用术法迷惑姜焱,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没想到话刚说完,对方竟是一脸的失望。 只见男人意兴阑珊地开口道: “原来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一条小鱼。白费了我那么多时间。” “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你费那么多口舌的,不值得。” 亏他还以为这女人是严灵那位法力高强的师尊呢。 暗地里,全神贯注地防备了许久。 没想到对方竟然只是严灵同门的一个师姐。 想来比严灵的道行高不到哪儿去。也就多会了个幻术。 这就好比精心准备的困虎陷阱,去意外地跑进来一只鸡。 结果太令人失望了。 姜焱口中无比轻视的话语,让女人脸色再也绷不住了。 “你找死!”女人怒喝道。 这一刻她忘记了师尊之前的叮嘱,直接含愤选择了出手。 第123章 虚张声势的母老虎 第123章 虚张声势的母老虎 “姜郎,醒醒。你怎么睡着了?” 一只冰凉的玉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语中饱含关切之意。 姜焱迷茫地睁开眼,循声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冰雪俏丽的容颜。 而自己之前好像正趴在自己的屋内打盹。 姜焱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貂蝉,你怎么在这儿?” “这里很危险。”姜焱正色提醒道。 但他又一时说不出,自己心里觉察到的危险是什么。 “什么危险?能害得了神通广大的姜郎?” 貂蝉好奇地歪了歪可爱的小脑袋。 姜焱闻言变了变脸色。 忽然伸手。 一把掐住“貂蝉”纤细的脖子。 “不就是你这个危险吗,女人!”姜焱的神情变得异常冷漠。 随着他手上握力的加深,女人白皙的脖子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然而“貂蝉”只是神色平静地盯着他。 眼睁睁地看着姜焱,将她的脖子捏成了一根麻杆。 然后脑袋无力地斜着耷拉下来,两只没有感情的大眼睛仍是盯着他。 莫名地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想吓我?”姜焱丝毫不惧地和女人对视,“老子可是吃豹子胆长大的!” 他另只手并指如刀,直接劈砍在了女人的颈子上。 咔嚓。 骨头断开的异响。 没有任何鲜血飞溅。 圆圆的脑袋砸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出去老远。 撞在了屋门上,又咕噜噜地滚了回来。 那双淡漠的眼睛,仍是直直地盯着姜焱。 看不出里面有任何别样的情绪,就像是一个假人。 姜焱顺势一脚,将女人的身体踢倒在地。 踩着女人柔软的身体大喊道:“老板,换碟!” 仿佛在响应他的要求,周围的空间一下模糊了起来。 这一次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像是一间公共的温泉浴室。 四周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柱上,雕龙画凤颇为精致。 和地上铺满的白玉砖一样,充满了雍容华贵的气息。 中间热气袅袅的大池子里,隐隐传来嘈杂的欢声笑语。 那些在雪白雾气遮掩下的身影,婀娜多姿令人遐想。 偶尔激荡起一些热烈的水花,浇开雾气后袒露出些许晶莹的白露。 姜焱并未将目光,集中在那些半遮半掩的雾气上。 左顾右盼地,像似在大厅中寻找什么东西。 “姜郎,你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在里面跳了跳。 姜焱循声回头。 池子的前方。 出现了一个让人血脉贲张的朦胧身影。 哪怕有着白雾的遮掩,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身姿。 她伸出青葱般的手指,向他颇为挑逗地勾了勾。 似乎在引诱他下进到池子里去。 姜焱正了正神色,张口吐槽: “你是在模仿你那七十岁老母?” “哦。抱歉,说错了。是你七十岁的老祖。” “果然即使是老葱,拨开了也是白嫩的。就是不知道黑不黑。” 雾中的女人震了震,身形有些不稳。 显然被姜焱的话语伤害不轻。 姜焱神情淡然地接着说道: “这里是许都的皇宫?我还第一次来。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蛮好看的。” “如果是真的,我倒蛮想要。” “可惜连西贝货都算不上。”姜焱嫌弃地吐槽道,一边用手拍了拍旁边的柱子。 明明手上没用什么力,那看着挺结实的柱子,瞬间就像泡沫一般被拍散了。 还真是假得不行。 但凡造假造得认真点,交互体验更棒些。 姜焱都愿意继续多陪她玩一会儿。 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你这些幻术对我无用。” 话音刚落,池前的白雾便开始消散。 一道白影从尚未消散的雾气中,疾射而来! 姜焱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翻手就拍向另一侧的柱子。 嘭! 柱子瞬间化为人形,疯狂倒退。 那冲到姜焱面前的白影,在触碰到他的身体后自行湮灭。 “你怎么看出来的?”女人震惊地问道,嘴边溢出了鲜血。 显然即使招架住了姜焱的攻击,内腑也受伤不轻。 姜焱轻笑着摸了摸鼻子。 “你身上那浓郁到可以熏腊肠的骚味儿,我老早就闻到了。” “想要骗过我,记得先用香水掩盖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女人颤栗着身子,明显又被姜焱气到了。 这男人一直在说她骚。 那眼中的戏谑,就像是在看待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 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实在受不了。 即使是那些朝中位高权重的文臣武将, 平日里见了她,都要乖乖地趴在地上,喝她萧慧的洗脚水。 姜焱一个小小的扬州牧,怎么敢如此羞辱与她! 就不怕自己师父一声令下,削了他的官职,将他锒铛入狱吗。 哦,对了。 他这扬州牧都是从别人手中抢来的,根本就没有得到朝廷方面的承认。 难怪敢这么对她口无忌惮。 原来是一个无根无蒂的野小子。 女人想得很天真。 大概是平日里跟着师父,在朝中作威作福惯了。 以为当今天下还皆为朝廷所辖。 她这话要说去,那些霸据一方的诸侯怕是一个都不会了她。 还会把她当成个大傻子。 师父本来是打算,让她出来设法解救其师妹严灵,顺便让她在俗世中历练一下。 当然这是师父临行前亲口对萧慧说的。 至于师父内心的真实想法,就不为人知了。 也许只是出于谨慎,想拿自己的傻徒弟去扬州试一试水深? 反正不管萧慧如何想, 姜焱可不会像那些,想要讨好她的权贵般让着她。 姜焱随意地甩了甩胳膊。 一边朝女人走去,一边对着她说道: “来吧,打一场!让我看看你们的邪术到底有多厉害。” “你不会只会玩幻术吧?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看着咄咄逼人的男人面带杀气地靠近,萧慧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除了床笫上,她哪里真和男人打过架。 光是姜焱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浑气势,就有些让她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寻找那个能够让她感觉到安全的宝物。 姜焱可没打算等她。 见女人不答。 他直接一个提速,如箭矢般冲了过去! 手掌一张,便按向女人的脸部。 这一下要按住了,便会请她的后脑勺和地面来一个热吻。 姜焱心中,根本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打算。 只要是敌人。 不管男女,先打服再说。 见那大手向自己脸上按来。 女人眼间神色一冷,张口厉喝道。 “去死!” 突然从裙下掏出一张金灿灿的符箓,直接挡向姜焱按来的手掌。 这是师父临行前,郑重交给自己的保命之符。 据说威力足以断金裂石。 足以废掉对方一只手臂,让他知道取笑本姑娘的下场。 这一刹那。 萧慧似乎已看到了,姜焱抱着断臂痛呼求饶的惨状。 嘴角颇为得意地微翘。 那符箓上闪耀的烁烁金光,令姜焱分外眼熟。 干!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对方手中符箓的出处。 不禁心中大惊。 没想到这女人还藏了这么一手! 其它招术,他都有预料和防备。 但是真没想到,对方竟会从裙里掏出于吉的符箓。 对方,或者说对方的师尊,到底和于吉是什么关系? 怎么会拥有于吉制作的符箓。 于吉符箓的威力,他自然见识过。 怕是自己l6“疾躯之力”的风壁,都不一定挡得住。 电光火石之间,姜焱很快做出了相应的决策。 他强行抬高手臂,让手掌从女人头顶上方擦过。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符箓的迎击,反而是将胸膛撞向了女人。 这也就是他比女人个子高得多,才好以胸撞脸。 但凡女人长得再高一点,他都得踮一下脚。 见姜焱为了让手掌避开符箓,竟然把自己胸口的空档露出来。 萧慧神色猛地震惊了一下。 大概是在心想,自己头次遇到如此愚蠢的傻b。 竟然为了保住自己的手,连命都不要了。 她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毫不犹豫地便将手中的符箓,顺势贴向了对方的胸膛。 既然你自己要主动寻死,就别怪本姑娘心黑手辣! 萧慧已全然忘了师父的嘱咐,只想一心杀死这个侮辱自己的男人。 金光闪闪的符箓,没有意外地贴在了姜焱的胸口。 下一刻。 符箓上金光大盛! 一记沉闷的轰鸣骤然爆发! 萧慧冷笑着看向姜焱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恐惧和害怕。 却奇怪地,只看到了男人从容的微笑。 你笑什么? 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笑的? 想要含笑去九泉吗。 萧慧心里想问他。 然而上一声震耳欲馈的轰鸣还未结束。 又一声穿石裂金的轰鸣声紧跟着响起! 比刚才更加炽烈的金光,瞬间铺满了萧慧的视线! 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了里面! 姜焱早已激活风壁。 在第一下爆炸中,就将斗气全凝结在了胸腹内防御。 最开始只是身体轻微地颤了颤。 让风壁豁开了一个人头大的缺口。 第二下引爆了他胸口的那张,于吉贴上的“地雷符”后。 威力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显然于吉制作这种爆炸符的时候,考虑过在道术上的叠加效果。 两符相击之下,那爆炸之力至少大了足足有七八倍。 姜焱身前环绕的风壁,一下就被撞得向两旁分开。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直接顶飞了出去! 他能看到自己胸口上, 喷出了如奥特曼斯的“斯特利姆”般,粗大耀眼的金色光柱。 将那女人的身形给笼罩了进去。 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彻底消失在了大片金光的冲击之下! 片刻之后。 金光带着女人消失在了虚空中。 姜焱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身来。 周围的景色,开始如水面一般动荡起了涟漪。 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重叠在一起,越加地模糊起来。 然后又如雾如烟般淡然消散。 女人之前布下的幻阵,已是自行散去。 姜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议事厅中。 只是那个黑纱女人已没了踪影。 仓慈和郭嘉,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对面。 像似看到了什么令他们非常震惊的事情。 两人泛白的脸上,甚至还流露着微微的惧意。 姜焱随之抬头。 原来在他对面的墙壁上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一个足以开过一辆卡车的大洞。 洞口通彻透亮。在撒下的阳光中,飘着淡淡的微尘。 这是不是有点干过头了? 仓慈刚花了两个月时间才盖好的屋子。 就这么被符箓开了一个进风漏雨的大天窗。 姜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心中暗道。 不知道能不能找那抠门的于吉,弥补一下符箓造成的损失。 恐怕根本不可能吧。 他很快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找那只铁公鸡拔毛,难度太高了。 还不如将这些损失,都算在郭嘉他们的账单里。 没错,就这样。 毕竟那女人是郭嘉带来的,算到他们账上挺合理。 “你们还愣着干嘛?那破洞有什么好看的。” 姜焱拍了拍手,向还在发呆的两人招呼道。 祝大家端起吉祥,好运不倒;端起快乐,烦恼全消! 第124章 这口黑锅,郭嘉你不背也得背 第124章 这口黑锅,郭嘉你不背也得背 皇宫。 众女之池。 身姿傲人的老妖怪。 可以建构在现实中的幻阵。 严灵的师姐无意中带给自己的信息不少。 至少证明了于吉那老犊子,告诉自己的有些话并未作假。 自己很想感谢她。但她已经飞得没影了。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估计是后者。 因为姜焱没有在风中,闻到她身上那令人难忘的“狐骚味”。 其实是特殊的脂粉味混合了体香,并不是让人排斥的狐臭。 姜焱只是将对方给自己的初印象,融入了气味识别的分类里。 关于这一点。 姜焱愿意摸着严灵的良心,来证明对方的清白。 而且就算爆炸再厉害,也不至于把女人轰得渣都不剩。 断没有留不下一丝残存气味的道理。 所以她身上多半还有什么保命之物,让她得以在那么强烈的爆炸中脱身逃命。 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严灵师门的底蕴。 至少那有“地雷符”七八倍威力的爆炸,他没有任何道具可以抵挡。 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硬抗。说不定还会受点伤。 毕竟那爆炸可是连l6“疾躯之力”的风壁,都给吹开了。 令姜焱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默默在心底把于吉的危险程度,再次提高一个档次。 真要把那老犊子逼急了。 恐怕转眼间,他就能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同样的“地雷符”出来。 那威力互相叠加下,估计能立刻把整栋屋子给拆掉。 怕是自己得修炼到吕布那种一流顶尖的程度。 才有可能在那种疯狂的爆炸中幸存。 于老犊子藏得可真深啊。 特别他制作符箓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 等这里事了了。自己得再想办法从他那里薅点儿,拿来防身之用。 听到姜焱的招呼。 仓慈收回震惊的眼神,有些心惧的问道。 “主上,这洞是你砸的?” 倒是一旁的郭嘉,神色间早已恢复了平静。 可能其心中,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大洞。 那女人,可是和他一起来出使寿春的。 相信郭嘉私底下,多半知道对方的一些底细。 姜焱摇摇头,伸手一指。 将黑锅推给了一旁神情自若的郭嘉。 “你得问他!” 郭嘉见姜焱将锅丢过来,脸色一变。 仓慈就像个听话的好奇宝宝,立即对郭嘉问道:“这洞你砸的?” “不是我。”郭嘉满脸无语地否认。 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我刚才一直站在你旁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抛出东西去砸墙了。 何况有那么厉害的东西,能把墙砸出这么大一个洞吗。 郭嘉其实心里有所猜测。但表面上他肯定不会认。 关键是那位可能这样干的人,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不在了。 既然可能的犯人都不在。他干嘛要认。 此时在他们的认知里,还没有把黑火药当炸弹用的概念。 只有把硝石和硫石涂上油后,拿来烧人的想法。 在火烧赤壁和上方谷烧司马懿时,便用过类似的方法。 而直到了北宋才有了炸弹的前身。唐末才将火药运用于战争。 所以姜焱听他们嘴中说的是“砸”,而不是“炸”。 因为他们脑中并没有“炸药”这个概念。 姜焱闻言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其实他凭借着后世学习的知识,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制作出简单的炸药啊。 三国时期的古人对黑火药的成分配比不熟悉。 自己熟啊! 不就是【硝石占75%,木炭占15%,硫磺占10%】吗。 通过科学的配比方式,再加入一些易燃物质,如清油、麻茹等。 像于吉“地雷符”这种威力的土炸弹,他还是有希望搞出来的。 就是原料有些不好弄。 而且想批量生产的话,制作风险蛮大。也缺少相应的熟手能匠。 看来自己以后,还得找机会多培养一下这方面的人才。 “主上说了是你!就是你!”仓慈瞪着眼大声道。 看那咬牙切齿的神情,就差过去揪着郭嘉的衣领质问了。 真不愧是姜焱麾下一名合格的家犬。 一旦主上认定了谁,他就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住不放。 “不是你,就是跟你一同过来的女人!”仓慈反应不慢,一下就抓到了正主。 “肯定是她弄出来的洞!现在她人不在这里,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仓慈越说越觉得占理,神色间也变得更加自信。 “你知道我修这间屋子花了多少钱吗?补上这个大洞,至少要花多少吗?” “这就是你们这些做客人的礼数?一来就砸坏了主人的屋子!” “曹司空知道你们是来这样做客的吗?” “……” 面对仓慈咄咄逼人的质问,郭嘉的脸色变得越加地难看。 姜焱在心中给仓慈的机敏点了个赞。 他也不插话。 就让仓慈一个人在那里借题发挥,尽情表演。 论起打嘴仗。 他手下的舒邵和仓慈,都能算得上一流嘴将。 不会比郭嘉差多少。更何况还占着理。 反正严灵的师姐已经“畏罪”跑了。 缺少在场的关键证人。 郭嘉只能受着,把牙齿打碎往肚子吞。 而且那女人确实算是畏罪潜逃。 她想要在姜曹两方会晤的时候,趁机布下幻阵袭击自己。 其心可诛。 只不过她技不如人,被反杀了而已。 姜焱并不想把这件事,和郭嘉摊开说明。 因为看郭嘉的神色,不像知道真正内情的样子。 估计他自己心里,都还在为严灵师姐的不告而别犯迷糊。 再加上这件事,本身又涉及到了严灵的师门。 其实是于吉、左慈,以及严灵师尊,他们三人的暗中角力。 将此事放到台面上,闹到世人皆知的话。 他和于吉,很容易成为另外两人联手集火的目标。 因为这坏了三方默认的竞争规则。 这个事情,已把姜焱划为自己人的于吉,私下里跟姜焱悄悄透露过。 他就是担心姜焱做事过于莽撞,一不小心主动打破了三人约定的潜规则。 让那两个本来互相仇视的敌人,找到一个联手清除第三人的理由。 毕竟姜焱和于吉目前,可是把两边的人都得罪过。 不仅灭了左慈的分身,还囚禁了严灵。 只是现在事情还闹得不算大,没到必须分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三个人互相之间又彼此顾忌。 没人愿意和对手先行拼命,去便宜了另外一人。 所以这也是一种三国,比魏蜀吴更早开始的暗三国。 三足鼎立,互相牵制拉扯。 这种局面的稳定保持,对他这种刚刚兴起急需发展的势力非常重要。 姜焱自然不可能去主动破坏。 反正就算他不提这事。 墙壁上开了那么一个大洞在那里。之前众人又都被幻阵给遮蔽。 半知半解的郭嘉还真不好理论。 只能将这口黑锅,替严灵的师姐背上。 仓慈和郭嘉最后讨论的结果,不出意料。 由郭嘉代替那位“畏罪潜逃”的女人,赔偿议事厅修补大洞的损失。 其实这对整个曹家来说,只是一笔无关痛痒的小钱。 哪怕仓慈狮子大开口,要了好几百两银子。 这几百两银子,都可以重新盖三四座崭新的议事厅了。 郭嘉最后仍是面不改色地答应了。 仿佛之前的讨价还价,只是为了让仓慈不要觉得他人傻钱多。 而多给的钱,就当给此地的主人赔罪了。郭嘉刻意点明了这点。 看来他对此行的目的,有必须达成的决心。 不然不会变得如此好说话。甚至主动给出了善意。 接下来赔偿事了,三人又继续开始为出兵的军费扯皮。 这笔钱的数目就大了,郭嘉自然铢镏必较。 三人讨价还价到深夜,才最终敲定具体数额。 姜焱对这方面知之不深,全程就是一个附和帮嘴的。 便信任地全权交给仓慈去处理。 郭嘉带着任务而来,显然是想尽早在短时间内敲定此事。 便没有等到明日再议,选择继续和仓慈讨论接下来军饷粮草的交接事宜。 姜焱见没自己什么事了,打了个哈欠走出大厅。 不是犯困。 他这身体素质,几天几夜不睡都没什么事。 只是仓慈郭嘉他们聊得东西,对他来说太无聊了。 他觉得自己更适合在战场上冲锋杀敌,而不是在案几前处理那些烦人的政务。 这种事,找一个值得信任的能人去做就行了。 人生就该活得潇潇洒洒,不要有那么多糟心事。 对了。 有件事自己还得去做。 姜焱想到此,抬头看了下天色。 这么晚了啊。 自己又要该变回马了。 也好,就用马身去拷问对方,更加有效。 于是他溜达到了幽禁某人的院子。 “姜郎?” “你这时候来,是想让妾身裂开吗?” 严灵眼睛烁烁地盯着姜焱,嘴上却直接得像是一对相处日久的老夫妻。 姜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坦言道: “我是想来问你一些事,关于你某个师姐的。” 严灵脸色变了变,随即道:“我在门内只有两位师姐,你说的是哪一个?” 咦。 原来这么骚的女人,你们门内有四个! 姜焱差点就把这话脱口而出。 他仔细想了想,便把那女人的外貌穿着,都跟严灵细致描述了一下。 对于见过的女人。 只要是及格线以上的,他都很有记忆点。 “哦。原来你想问的是二师姐萧慧啊。”严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即问道:“你想问她什么?” 姜焱见女人这么配合。 便笑了笑,试探地回道:“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严灵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如果我要是不想说呢?” 姜焱更乐了。 “我可马上要变回马了。” “你敢不说的话,那下场可不美妙了。” 严灵杏眼一瞪,不服输地撅起了嘴。 “是吗?你这一说,那妾身倒还真想试一试了。” “女人,你在找死!” 第125章 隐藏于黑暗中的三国杀 第125章 隐藏于黑暗中的三国杀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 马之大,无往不利。 严灵很快就哀声求饶,将二师姐萧慧的信息全招了出来。 但她却对自己的师门其他人决口不提,宁可创死都不透露半句。 姜焱只当她和二师姐萧慧私下,怕不是有什么矛盾。 大炮威慑之下,毫不犹豫地将其卖了个干干净净。 萧慧,年龄不详,比严灵早入师门数年。 和朝中数十位权贵皆有勾结。 在师尊的三位徒弟中,属于最不挑食的一位。 只要官职上了五品,武力入了三流。 不管长得如何歪瓜裂枣,癖好古怪,都能入她的法眼。 当然,只是入法眼。给对方一个献殷勤讨好她的机会。 想要爬上她的床,还得身体强健加看得顺眼才行。 但相比师尊和大师姐这种,只择优录取数人的宁缺毋滥型。 二师姐萧慧确实算得上在朝中广结人缘。 毕竟朝中的五品以上大致有三百多人,加上没到品级的三流武将的话, 估摸着五百人左右还是有的。 萧慧只有一人。 又不会分身之术,幻阵方面的造诣还很肤浅。 能够在鱼塘里同时养着数十条鱼,已算十分的勤劳模范。 估计师尊当初之所以选择收下她,也是看上她这种随便性子。 方便替师尊巩固朝堂中下层的权力网络。 严灵没对二师姐萧慧擅长的功法说多少,生活上的坏话倒是说了蛮多。 谈及萧慧的幻阵造诣时,红彤彤的小脸上都带着些许鄙夷。 显然作为师妹的她,都有点看不上对方的实力。 然而姜焱心中想得可不一样。 别看严灵和她二师姐萧慧,几乎都不是自己一合之敌。 但那是因为自己够强,比她们强得多。才造成了单挑碾压的情况。 如果将她们的对手换做普通人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其师尊传授给严灵的术法,明显偏向单挑捉将的控制类型。 而传授给萧慧的幻术,又适合大范围的群攻控场。 两者相同之处,都在一个“控”字之上。 如果两女在战场上合力,甚至能于万军中擒拿敌方主将。 真不能小觑了她们的实力。 从她们身上知微见着,严灵的师尊多半对控制类的术法颇为擅长。 而于吉给自己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偏向传统的炼金术士。 走得是艺术爆炸流。喜欢用符箓(金钱)阴人。 其它类似分魂的手段只是辅助之用。 勉强贴后一个代表攻击力强大的“爆”字。 左慈那老犊子,就不好说了。 可能是因为活得最老的缘故,涉猎的方面似乎很多。 除了变化分身术和瞬移,其它的特征都不是很明显。 但又比另两人要全面的多。在保命上甚为厉害。 姜焱硬要给他归类的话,“妖”字更适合。 可能是因为以前接触游戏较多的缘故。 姜焱为了方便记忆,在心中把三人分成了不同的类型。 擅控的严灵师尊,名讳未知,疑擅幻术。 擅攻的于吉,符箓大师。 擅防的左慈,道法大家。 这样一看,确实是挺完美的相生相克之黄金三角。 至于实际上是不是这般,还需要进一步了解。 姜焱没有选择继续在严灵屋中休息。 他趁着漆黑的夜色,偷偷地摸回了自己的屋子。 最近和貂蝉感情升温不少,令他有了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以后小白小灰要是学会了说话,他就得更加小心了。 保不准那两鼻子灵敏的丫头,会不会在貂蝉面前出卖他。 可是作为一个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的正常男人。 谁又不想做个“方丈盈前”的潇洒人呢。 只有太监不会想。 得感谢赤兔马是只优秀的种马,没像一般血统价值不大的战马被去势。 …… 野外。 荒庙。 庙外有野狼在凄厉的嚎叫。 萧慧脸色惨白地倚靠在佛像下。 脸上的黑纱,已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 女人用手抹了一下嘴边的血迹。 然后从破烂的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开始擦拭了身上的污秽。 哪怕有师尊赐给她保命的遁地草人。 之前那股威力极强的爆炸,也让她的内腑受到了重创。 加上再带伤潜逃十多里,她的体力已耗去了十之八九。 不得不先找个地方歇息。 西汉的汉哀帝在位时,佛教便传入了中国。 但香火还不算鼎盛。 如今又值乱世,和尚没了信徒的供奉,都去别地躲兵灾了。 导致四处荒废的小庙子不少。 如果是有那些秃驴在庙子,萧慧还真不想躲进来。 “该死的姜焱,该死的于吉!”萧慧咬牙切齿地骂道。 如果没有于吉给姜焱的符箓,她当时应该已杀死对方了。 女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用来杀人的符箓也是出自于吉之手。 “桀桀桀桀~”一串古怪的笑声从萧慧头顶上方传来。 “小丫头,你是在喊贫道吗?” 萧慧听到笑声后,神色骤变。 哪怕身上带伤,反应也是极为迅速。 立即一个就地前滚翻,躲到了佛像一丈之外。 随即才起身回头,看向蹲在佛像头顶那人。 白发秃顶,贼眉鼠眼,破道袍。 和师尊描述的于吉样貌很相似。 再加上刚才对方已亲口承认。那十有八九便是于吉本人。 因为其它人,断没有冒充于吉,追来这里拦截自己的道理。 “你就是于吉?”萧慧强作镇定地问道。 其实心中已是发怯。 对方是和自己师尊齐名的人物。 而自己能保命的手段,已在之前和姜焱的对决中消耗殆尽。 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别说抵抗了。估计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指望对方忌惮她的师尊,不会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 “对啊,小丫头。你跑得好快,让贫道真是一顿好找啊。” 于吉笑嘻嘻地打趣道。 “这个草人是你掉的吗?我来送还给你了。” 说着,他在萧慧戒备的眼神中,从佛像头上跳下。 落在女人面前后,将手心摊开,露出一个已经用坏了的小草人。 “我不要了。”萧慧脸色惨白地后退两步,摆手拒绝。 那个草人用完一次后就废了。 于吉也精通道法,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对方找上自己,肯定心中另有目的。 果然下一刻。 于吉收起笑容,眯眼问道: “那调皮的小丫头。你能告诉我这草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据他的了解,皇宫里的那老女人可不会扎草人。 拿针扎人还差不多。 这草人上面残留的道韵,更像是左老邪的术法。 老女人的徒弟身上,居然带着左老邪的草人。 光是想一想,就很可怕啊。 莫不是这两个人暗中已联合起来了? 他们是在悄悄打算,先把势力最弱的自己清扫出局吗。 要不是看到了这个遁地草人,于吉还真不见得会来追萧慧。 这草人的出现,让他察觉到了一种可能潜在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来,抓住萧慧问清楚草人的来源。 看着于吉脸上越来越冷的神色,萧慧心中叫苦不已。 她自知自己不是于吉的对手,根本不敢出手反抗。 毕竟于吉的符箓,才刚刚让她吃了大亏。 更何况是于吉本人出手。 心中恐惧之下,萧慧为了保命,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师尊。 “这,这个草人,是师尊临行前赐给我防身之用。” 其实也不算出卖师尊吧。萧慧在心中安慰自己。 毕竟这玩意,一般人可拿不出来。 那些成天围着她裙子转的文臣武将,最多也就送她点金银之外的珍宝。 弄不到这等效果神奇的宝贝。 总不能说是自己制的。 那奸猾的老道也不会信。反而可能因此激怒对方。 “果然如此啊。”于吉闻言叹道,心中充满了忧虑。 如果那老太婆真和左慈联手的话,他和姜焱有危险了。 此事得赶紧回去告诉姜焱。 于吉心中是这般想的。 然而下一刻,他浑浊的老眼亮了亮。 像似感受到了什么违和的东西。 让他转眼之间,便又改变了主意。 “那你走吧。恕老道不送。”于吉不想搭理地摆手道。 他已在对方口中确认了自己猜测,那就没必要留着老太婆的徒弟了。 把她杀了?没什么必要。 抓起来?贫道的身子骨没那么好。总不能替那姜小子推屁股吧。 既然如此,不如放了。 反正就一道行微末的小丫头,对他没什么威胁。 “道长,你住这里?”萧慧有些没回过神来,懵懵地问道。 因为于吉追过来,居然只问了一句话,便让她离开。 让她心中有些欣喜,又有些诧异。 这里可是一间佛庙啊。 自己没记错,于道长是修道之人吧。 怎么会住在佛庙里? “哦,对。是我该走。”于吉也反应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光秃秃的脑门。 “小丫头好生养伤。贫道走了,不用送。” 于吉嬉笑着向一脸无语的萧慧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庙门。 身形闪动间,迅速消失在了萧慧的视线中。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明明自己已让这丫头先行离开。 她那猪脑子,居然笨到一点都没体会到贫道的善意。 老太婆找的徒弟都这么蠢吗。 于吉在心中腹诽道。 至于于吉为什么不留下来,帮对方挡那一劫。 一个是不划算,没必要。她又不是自己的人。 二个是他巴不得两边打起来,坐收渔翁之利。 哼。 没想到左老邪够阴险。 竟然才送了老太婆礼物,转眼就想抓别人的徒弟。 看来自己担心他们两个对家会联手,有点想多了。 啊! 身后远处的庙宇中,突然传出一声极其惊恐的尖叫。 下一刻又迅速恢复了寂静。 于吉目光闪烁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其实很想回去偷袭一下对方。但又担心对方依旧用的是分身。 那岂不是凭白浪费自己宝贵的符箓。 算了,算了。 自己还不如,赶紧把这消息卖给许都的老太婆。 让他们两个老怪物,自己好好掰扯掰扯。 第126章 一个想把世间所有男人奴役的可怕女人 第126章 一个想把世间所有男人奴役的可怕女人 许都。 皇宫深处一座颇为偏僻的大殿中。 白雾森森,香烟袅袅。 恍若一处隔绝世间的仙境。 一个焦急的声音喘着粗气道: “帝师,那曹老贼果然借黄祖之手杀了祢衡!甚至还笑其为腐儒舌剑,反自杀矣!” “他会不会之后也要对刘皇叔下手?” 回答他的是一温婉如玉的女声。声音轻若黄鹂,婉转悠扬。 “陛下莫忧。北方袁绍未平,曹操断不敢此时南下讨伐刘备。” “陛下可让车骑将军董承在私下联络忠心大臣,并让其带上诏书交予徐州的刘备。” “待曹操离开许都北上攻打袁绍时。陛下于刘备里应外合之下,即可翻手之间拿下京城。” “掌控京城后。陛下便召集群臣,向天下发布公开诏文。将那曹操打成谋逆贼子……” 被称作帝师的女人,言谈间一番计谋娓娓道来。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一般。 皇帝刘协闻言大喜,身子激动地猛颤起来。 一时之间,有些控制不住身心地愉悦。 “帝师果然足智多谋,甚得朕心!呼呼,哈哈,呃……” “陛下别激动,小心伤了龙体。先慢慢放松呼吸,对,就这样,慢慢的。” 女人温柔地引导着刘协,俯下玉手轻轻拭去他额头滚落的汗水。 忽然她美目一凝,扭头望向池外。 只见一上身摇摇欲坠的丰腴女子,急匆匆地穿过殿门,向浴池边奔来。 人还未到,便张口呼喊道:“师尊,不好了!二师妹她……” 女人眸子一冷,抬手隔空一挥。 丰腴女子的嘴巴,立即像被无形的胶水黏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师尊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女人冷着脸训斥道。 “你难道就没看到,陛下也在此地吗?” 见师尊发怒。 丰腴女子知道自己一时心急,说错了话。 畏畏缩缩地低下头,想要将小脑袋躲入胸里。 却如何都塞不进去。 “陛下,臣有些私事要处理。请恕臣暂时离去。” 女人回过头来,神色认真地向皇帝刘协请罪。 “帝师日理万机,诸务繁忙。朕自不会怪罪。帝师且去便是。” 皇帝刘协倒是表现得非常好说话。 至于原因吗,自然是因为他已…… “谢陛下。”女人感激地站起身来。 只听“啵”的一声。 四周的温热的池面上,顿时飞溅起晶莹的水花。 那些浮在水上的殷红花瓣,像小船一样飘荡散开。 帝师窦妙抬脚踏出浴池。 抬手接过侍女递来的白色蚕丝纱裙,随意地披于身上。 都没管露出的冉冉春光,便施施然地行出了大殿。 池边等候的丰腴女子见状,赶紧像奴仆一样老实地跟在师尊后面。 “慧儿死了吗?”窦妙头也不回地开口问道。 语气平静淡漠地,就像在和自己徒弟询问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大师姐栯容尝试地张了张口,发现师尊已褪去了施在自己嘴上的术法。 便立即答道:“回禀师尊。二师妹并未身死。只是命牌破裂,应该是在扬州受了重伤。” 窦妙闻言,眸中的寒意更盛了些。 随即冷哼一声。 “慧儿这个废物!去扬州办件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亦是活该。” 听师尊的语气,明显心里不太高兴。 栯容胆怯地缩了缩脑袋。 哪怕知道师尊此刻,并不是在责怪她。 窦妙冷冷地横了自己这个胆小的大徒弟一眼。 想了想,还是出口安慰道。 “不用理她。也不用前去解救。只要人没死,定会有人主动把她送回来。” 栯容自然是相信师尊的判断。 师尊说人死不了,那就一定死不了。 知道二师妹萧慧性命无忧,大师姐栯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谢师尊。”栯容感激地弯腰相谢,差一点失去重心扑在地上。 窦妙的眼珠子都跟着颤了颤,忍不住提醒道。 “容儿,你该减肥了。最近吃得有些过胖了。” “知道了,师尊。”栯容害羞地夹着两坨,有些无地自容。 大徒弟离去后,窦妙凝目沉思。 自己的二徒弟萧慧受到重伤,会是谁干的呢? 虽然萧慧在扬州的话,于吉的可能性最大。 但左老头和自己一直不对付,也不排除暗中使坏的可能。 特别是他最近表露出来,想要和自己联手对付于吉的意向。 让她心中颇生警惕。 说不得那阴险的左老头。 便会故意制造自己门人和于吉之间的冲突。 然后借此机会,让自己彻底倒向他那一边。 反而于吉这人。 窦妙以前和他有过接触,有一定的了解。 那家伙就是一个只求自在,贪财好玩的老不羞。 断不会主动去联合哪一家。 这种喜欢自娱自乐的态度,比那野心不小的左老头更让人放心。 如果之后带萧慧回来的是左老头的话,那左老呕吐的嫌疑就真不小。 到时候说不得。 自己得跟他新账旧账一起算,好好做过一场。 想到此。 窦妙微微眯起的美目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 窦妙。 好色皇帝,汉桓帝刘志的第三任皇后。 大司空安丰候窦融的曾孙女,城门校尉窦武的女儿。 在成为刘志皇后时,很不幸地遇到了潜入宫中的左慈。 左慈利用汉桓帝刘志沉迷女-色,骗其在朝中大肆推广其创出的邪术“御茶术”。 汉桓帝刘志本就好色。 得了此功法后,一时陷入颇深,不可自拔。 做出了无数荒唐之举。 一次刘志兴头上来。 竟召集数千妃嫔聚于殿中,命她们脱光衣物。 又让自己的数十位宠臣上前,和她们相戏于殿内。 而他则坐于上观,一边大肆饮酒,一边狂笑打趣。 而此次众人荒银中,甚至包括了身为皇后的窦妙。 倍感羞辱的她,在事后屡次欲自绝性命。 却因各种离奇意外的缘故,皆未成功。 窦妙遂觉,天不让其自绝于世,必有深意。 便不再想法自尽,咬牙忍受刘志的无道。 随后,在一次她被丧心病狂的刘志,抛进后花园水池时。 果然于池底深处,摸到了一块神秘玉简。 窦妙便将藏于身上,日夜偷偷研习。 终于在数旬后登堂入室,习得玉简上所着功法“天元神功”。 后来严灵她们所学的“吸星大法”, 便是窦妙从“天元神功”上,故意截取下来的阉割版。 她用此功法,不出半年便直接玩废了汉桓帝刘志。 让其在三十六岁,就早早“病”死。 随后她便扶持汉灵帝刘宏继位,自己做了皇太后。 可惜。 到了建宁元年(168年), 其父窦武谋诛宦官失败,连累到了身为皇太后的窦妙。 她不得不在之后假死脱身。 此时她已将“天元神功”修炼到了四重境。 容颜不老,寿命可达数百载。 随后窦妙便隐居在深宫中。 一边继续修炼功法,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出山。 直到黄巾起义之后,汉室微末。 她便再次以帝师的身份,出现在了献帝刘协的身边。 刘协从九岁即位便被曹操掌控,做了傀儡皇帝。 哪是她一个精擅御术的老妖怪对手。 可怜献帝刘协,明面上不仅是曹操的傀儡。 在暗中,连身心都被窦妙这个老怪物玩弄于股掌之中。 甚至连曹操的一些部将,都没逃脱窦妙的控制。 整个世间,估计只有于吉和左慈知道。 窦妙这名曾经做过皇太后的女人。 心中的野望,恐怕不止做一个躲在暗中祸乱朝纲的帝师那么简单。 从她开始创立“天元门”起,她想要的就不仅仅是皇权。 而是整个天下! 并且光是统治天下不够。 她还想将世间男女的地位彻底反转。 让女人当家做主,男人为奴为婢。 不仅要做史上第一位女皇,还要让女人翻身过来统治男人。 这便是窦妙心中的夙愿,并将其灌输于天元门的宗旨教义之中。 而想要实现这一步,她必将踏着无数男人的尸骨前进。 稚嫩的献帝刘协,不过是她打发无聊日子的区区玩物罢了。 之前自己故意提给他的计策。 不过是她想借曹操之手, 做掉那些忠心于献帝,又不肯归附于她裙下的臣子。 从计策实行的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刘协怎么都不会想到。 将这计策暴露给曹操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帝师窦妙。 提出计策的她,毁掉计策的也是她。 最信任的人背叛时,往往插得刀最深。 等这些阻碍她的家伙死完了。 她再把好色的曹操也给俘虏了,这整个豫州还不是她说了算。 到时候,刘协那蠢货是废是杀,全是她窦妙随口一句话的事。 当然曹操的性命,她会好好留着。 外面不听话的诸侯那么多,还指望着他帮自己打天下呢。 这世上,或许能够阻止窦妙野心的只有两人。 一个是道法通天的左慈,一个是符术高深的于吉。 可惜一个忙于异界之观,一个疲于救命之策。 谁还顾得上天下民生。 再加上他们三人互相挟制,没有谁敢真正以命相搏。 所以这两人,对窦妙都构成不了威胁。 唯一可能形成变数的,大概只有扬州的异世之人姜焱了。 只是他们互相之间还不知道, 其实他们彼此,才是未来逐鹿中原的最大对手。 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 …… 寿春太守府别院中。 “对不起,元让你受苦了。”郭嘉对眼前明显消瘦了一圈的男人愧疚道。 昨晚他和那烦人的仓慈足足扯皮了一宿,就早上休息了一小会儿。 下午便征得姜焱的同意, 顶着一对熬夜的熊猫眼,来看望囚禁在院子里数月的夏侯惇了。 郭嘉向他转达了曹操对其的看重。 并解释,之前真不是有心忽略远在寿春的他。 而是因为北方的袁绍威胁日盛,刘备那厮又反水夺去了徐州。 司空大人一时之间根本顾及不过来。 夏侯惇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这几月来。 几乎每隔一周,他都会被姜焱强迫“切磋”一次。 次次空手搏斗,次次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都快忘记了刀是怎么用的了。 倒是在徒手防御和耐打上,有了不小进步。 所以瘦下来,真不是吃得不好。 而是想方设法如何和姜焱赤手相搏,苦熬出来的。 夏侯惇甚至都感觉到。 至从自己眼伤之后,那久未撼动的瓶颈,甚至都有了丝松动的迹象。 可这进步也太丢人。 完全是被姜焱用拳头虐出来的。 每次对方揍完自己,那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总有种他自己被茶了的错觉。 让他心中很是气愤和不甘。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 总有一天,他也要让姜焱体会下脸肿成猪头,是什么样耻辱的感觉。 现在郭嘉过来,向姜焱许下了极大的代价,想将自己接走。 他心底是有些感动和高兴的,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觉得自己若是这次跟郭嘉回去了。 恐怕以后再没机会和姜焱当面切磋了。 那长达数月的拳下之辱,他又何处去报? 战场上吗? 可是郭嘉刚才和自己说,曹阿瞒竟要和姜焱合作,一起对付北方的袁绍。 甚至郭嘉这次来寿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说服姜焱联合出兵。 赎回自己,只是顺带。 既然双方即将成为盟友,他夏侯惇又何时再能报仇雪恨? 他以曹军大将的身份,去挑战一州之主的盟友姜焱吗? 恐怕曹阿瞒第一个就不会答应。那些同僚也会阻止他。 夏侯惇能想像得到那尴尬的画面。 所以他正了正神色,转口对一脸期待的郭嘉说道: “抱歉了。请替我转告司空大人,元让暂时不想回去!” 第127章 联手北上,斩草除根 第127章 联手北上,斩草除根 “姜焱,你看那是什么?” 貂蝉坐在屋檐边上晃荡着小腿,伸手指向远方黑乎乎的天穹。 有一颗金色耀眼的星星,像充气了一样迅速膨胀。 从金黄色的鸡蛋,迅速变成赤红色的大西瓜。 转即又像爆炸了一般辐射开来,变成了比远方月亮还要硕大刺眼的大白盘。 那炫目的白光维持了数秒后,又快速地焉了回去。 逐渐消逝在漆黑的天空中。 姜焱眼神中流露出异样的情绪,随口道。 “那,大概是外星人在和我们打招呼。” “外星人?打招呼?” 貂蝉歪了歪小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似乎听不太懂姜焱口中冒出的古怪名词。 看来自己的又一次试探失败了。姜焱在心中嘀咕道。 随即打了个哈哈:“我瞎说的,唬你玩而已。” 哎哟。 假装生气的女人狠狠掐了他一把。 知道他皮结实,所以稍稍用上了一点斗气。 姜焱也配合地装惨,叫的有点真情实感。 两人嬉戏打闹了一会儿。 貂蝉突然神情认真地问道。 “姜焱,明日你就要率军北上了。有考虑过带上我吗?” 姜焱怔了怔,没想到貂蝉会提出跟他随军的建议。 他本想继续打趣说,你又不是我媳妇,跟着我去行军打仗干嘛。 但最终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道:“后方还需要你留守呢。光仓慈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姜焱说的倒没错。 他走之后,能勉强拿得出手的武将,就貂蝉和仓慈了。 当然更多是不放心女人的安危。 以姜焱的性格,上了战场肯定是要在前面冲锋打前阵的,带上貂蝉反而是个累赘。 他自然不会直接这样说,容易惹怒对方还不讨好。 而且夏侯惇,他也要一起带走。 把那家伙留在寿春,他不放心。夏侯惇好像也不太愿意。 “行。我会替你好好地看住后方。”貂蝉神色郑重地点头答应。 “谢谢。”姜焱本能地就想握住她的手感谢一下。 结果甫一接触,那只光滑的小手就羞涩地躲掉了。 女人还为此嗔了他一眼。 “今晚的月色好圆啊!”姜焱尴尬地转移话题。 “是啊。”女人有些带着感慨地回应。 然后两人便陷入了一阵无声的沉默。 天上的圆月悄悄躲进了乌云中。 四周静寂地只听得到,远处草丛中窸窸窣窣的虫子叫。 时间慢慢流逝。 一个窄窄的肩膀,像是有些乏了,轻轻倚靠在那个宽厚的肩上。 接着,小小的脑袋也搭了上去。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要求道。 “好。” “不要带女人回来。” “……好。” 她没有说不准在外找其他女人,只说别带女人回来。 她没有说理由。 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也可能是限于彼此目前的关系,不好意思提出来。 但姜焱都听懂了。 抬手抚在她的秀发上。 她或许是真得累了,并没有闪避。 “请放心。”他说道。 “嗯。” …… 翌日。 姜焱和夏侯惇并骑出城。 在百姓的夹道欢呼声中,夏侯惇脸色有些挂不住。 或许是觉得自己一个外人受之有愧,便埋下了脑袋。 姜焱看了他一眼,没有像往日般出声嘲笑他。 今天他可得在众人前,保持住威严神武的形象。 此次随他一起出征的,有一千驽马。 由的卢和绝影领队四百公马,小白和小灰带领六百骒马。 其中两百骒马,专门负责驼运装备。 所以实际能够出战的驽马,也就八百匹。 没办法。 扬州内的马匹资源还是很匮乏。没多少可战之马。 连这四百匹可战公马,有一半都是从别郡县要来后,紧急训练脱产的新兵。 矮小的南方骒马倒是不太缺,但确实各方面素质要差公马不少。 而且骒马在战场上见到公马会本能地畏惧,用来远程发射弩箭还好。 一旦和对方骑兵正面交接,容易慌乱扰了自家阵脚。 即使有小白小灰压阵,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主要还是这些普通马的智商,实在是偏低了些。 除了平日里训练养成的习惯,更多时候是凭借着本能行事。 除了驽马营出动了大半,扬州军也出动了五千步卒。 其中有两千都是做后勤的辅兵。 负责运送物资,和战时替驽马更换箭矢。 所以说,别看姜焱坐拥扬州之地。 其实此次他拿出的兵力并不多,还有大半兵力都留给了仓慈和舒邵。 郭嘉对此似乎有些不满。 但在姜焱提出,他还会去徐州说服刘备他们一起北上抗袁后。 郭嘉闻言脸色虽然变了变,却不再有异议。 利益面前,即使是仇家,也不是不可以联手。 能增加一分胜算,自然比埋一个炸弹在身后好。 所以如果刘备愿意,只看实际的郭嘉不会拒绝。 只要姜焱做得到。 此时徐州的下邳城中。 “大哥,我们真要助阵曹操攻打袁绍?”张飞瞪着铜铃大眼,心中似乎很是不服。 刘备看了一眼激动的三弟,没有说话。 倒是二弟关羽眯着丹凤眼说道:“为什么不能?而且谁说我们是帮助曹操?” “打袁绍不就是帮助曹操吗?二哥你哄我。”张飞气呼呼地反问道。 刘备宽言道:“三弟,我们只是应那扬州姜焱之邀,前去助阵。” “打袁绍和帮曹操是两码事。不能混做一谈。” ?? 听到自己大哥的解释后,张飞整个人愣住了。 似乎一时间,他脑子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打袁绍,不就是等于帮了曹操吗。怎么会没有关系。 刘备和二弟关羽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都没选择向三弟张飞交底。 张飞最近表现得有些诡异,和之前他们了解的三弟不太一样。 让他们两人心中不得不暗中提防。 至于这次北上攻打袁绍。 自然不是帮助曹操。 他们才在徐州咬了曹操一口,还顾忌对方收拾完袁绍来找他们呢。 刘备只是答应为姜焱助阵而已。 而且姜焱在信中提到了事情,让他非常感兴趣。 让曹操在正面战场上,去和袁绍拼个你死我活。 他们在旁伺机捡漏有什么不好。 而且和姜焱的扬州军互为唇齿,不见得会怕了曹操战后翻脸。 当然如果没打赢袁绍,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北方袁绍的势力最强,兵多将广。 大家一起联手,先干掉对大家威胁最大的大个儿。 没什么问题。 至于赢了后如何分赃,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有了姜焱的暗中保证,他们完全可以和曹操争上一争。 这也是刘备为什么答应姜焱一起出兵的原因。 “大哥二哥,我怎么没听明白呢?”憨憨的张飞还在提出自己的疑问。 “没事,三弟。你留下来守城就好了。”关羽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肩膀。 “对,三弟。徐州就交给你了。交给你,大哥比较放心。”刘备拍了拍张飞另一边肩膀。 “走吧,大哥。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调集兵马去和姜焱会和了。”关羽提醒道。 “嗯。走吧。” 刘备说着,就和关羽交流了下眼神。 然后一起迅速走出了门外。 留下张飞一个人在原地发蒙。 咋呢。 两位哥哥就这么不愿意带我玩啊?! 且不说姜焱带着人马,在之后赶到徐州和刘备汇兵一处,继续北上。 此时的许都城中,可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皇帝刘协按帝师计策,找来了车骑将军董承。 董承自从刘备离去后。 日夜与王子服等人商议对策,却一直想不到好的办法。 正是忧心不已,忽然得到皇帝刘协私下接见。 心中暗道定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然在和皇帝刘协相聊之后,得到了对方亲手用血写下的讨曹诏书。 董承自是惊喜不已地领命。 如果按皇帝刘协提出的计策实施,有徐州的刘备鼎力相助。 而且听说刘备很快就从徐州起兵北上,打着助曹抗袁的借口。 关键曹操还真得答应了。 既有如此天赐良机,此事确实大有可为。 所以董承自然是极为开心地带着诏书离去。 却不想,这一切都被暗中的帝师窦妙看在眼里。 她怎么会真的让他们,在曹操讨伐袁绍的时候发动哗变。 曹操可是被她早早相中,未来要帮她打天下的能人。 如今趁着曹操还在许都。 提前把这些隐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连根带蒂地全挖出来。 一一清理干净。 这样呆在宫中的她,才能足够放心地继续操控皇帝刘协。 此时的历史因为姜焱的影响,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原本该是大夫吉平下毒曹操时被其发现,让曹操起了疑心。 才导致之后董承和王子服他们的相继败露。 却变成了帝师窦妙向皇帝刘协出策,主动推动了衣带诏此事的提前。 诓骗刘协他们于曹操离开许都时发动哗变。 结果等那些忠心的臣子,刚聚在一起串联密谋。 窦妙便翻手令自己大徒弟,将讯息卖给了和她相好的曹操麾下的部将。 部将立即将此事告之于曹操,曹操听闻后大怒。 立即带兵将那群意图“谋反”的大臣全抓了起来,囚入大牢。 除了见大势已去自我了断之人,敢辱骂和反抗他的人尽皆当场处死。 车骑将军董承哪怕撞阶而死,仍是受到了斩肢分尸的特殊照顾。 甚至全家良贱,尽皆下狱。 至此。 忠心于皇帝刘协的一干臣子,全在一夜之间,被曹操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皇宫中的刘协得知此事,惊恐地想要找帝师求救。 却根本找不到帝师窦妙的去向。 曹操见了衣带诏后,哪怕杀了那些暗中勾结的大臣,心中仍是不爽。 便和麾下谋士商议,想要废了献帝刘协,另立新帝。 还好被喜欢“吃人”的程昱好言劝下。 皇帝刘协才避过了这场劫难。 但那些忠心于他的大臣家眷,共七百余人,全被曹操命人在许都各门当众处斩。 这些人一死,皇帝刘协再无反抗之力。 只能成为被曹操和窦妙左右一生的傀儡棋子。 而至此之后,帝师窦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未出现在献帝刘协面前。 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就这样被女人随手间弃之如敝履。 而此时带着五千兵马,和姜焱合军一处往北而上的刘备。 都还不知道,许都已在一日之内发生了此等大事。 待他得悉时,不知道到时候心中会作何感想。 剧情过渡,有些卡文。写得不好,敬请见谅。 第128章 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第128章 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其实那夜剧烈闪烁的星光,便是左老头说过的“超新星之预兆”吧。” “那道门,终于要被他打开了吗?” 躺在长椅上的窦妙,望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那道神奇的光,她昨晚也看到了。 不过只注意到了最后一刻。 但就是那一刻,那道强光也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远远不止是星光炸裂那么简单。 窦妙冥冥中感觉得到,整个世间的浊气又浓郁了数分。 有种天将崩塌的末世来临之感。 虽然她喜欢浑浊的世间,但不喜欢这种不受她掌控的感觉。 或许自己不应该那么早地,把献帝刘协给玩废? 应该再把那小笨蛋多留一会儿? “什么门?”旁边替师尊剥着桔子的栯容,好奇地问道。 能在初夏吃到柑橘,可是费了下人们好一番功夫。 特别是要将这批桔子悄悄地运到,这间坐落在许都偏僻角落的宅院。 本来就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不过谁让师尊平日里喜欢吃桔子呢。 淮南的桔子确实要更香甜可口些。而且师尊很讨厌吃酸的东西。 所以这些桔子,都先经过了栯容一番精心挑选。 就差自己先尝一口,再递到师尊嘴里了。 不知道师尊会不会介意,但她胆子小,肯定是不敢的。 窦妙见徒儿相问,倒未对其隐瞒。 “一座传说中能够通往异界的大门。师尊也没有亲眼见过。” 下一句话,她留着没说。 她虽然没见过,却很早就知道了那道门的存在。 只不过,这是一个修道之人中不会主动提及的禁忌。 不少人因为擅自接近那道门,被门里的邪物给迷惑了心智。 没过多久,那些人便在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是去了异界,还是死在了哪里。 反正是连尸骨残骸都找不到。 出于谨慎,她没有去主动接触那道邪气凌然的怪门。 即使她知道那道门,就伫立在皇陵的下面。 她窦妙只求满足自己的世俗欲望。 不想去主动招惹,一些奇奇怪怪又非常危险的东西。 也就那道法高深的左老头,听说一直在私底下一个人瞎琢磨。 不知道琢磨出什么东西没,反正左老头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左老头的保命之术确实厉害,这一点自己真比不了。 再说了。 她窦妙可不关心什么异界不异界。 她只想将眼前的天下,尽皆握在自己手中。 说起来,左老头最近怎么没了消息。 窦妙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已失踪数日的可怜徒儿。 “还没有慧儿的消息吗?” “没有。二师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她的命牌还好好的。”栯容恭敬地答道。 是吗。奇怪了。 如果是左老头搞的鬼。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把自己徒儿送回来。 难道真不是他打伤的慧儿? 窦妙陷入了疑惑。 在想自己是不是思维进入了什么误区。 她再不关心徒儿的生死,也要关心凶手这么做的动机。 不管是左慈,还是于吉。 将自己徒弟打伤,还明目张胆地囚禁起来。 冒着和自己翻脸的风险,都仍然选择这么做。 怕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者特殊依仗在里面。 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多加提防。 到底会是谁做的呢? …… 幽深的地宫深处。 昏黄的灯火下,是那熟悉的一排排紧闭的石门。 那些时不时从石门后,传出的“娘亲,我饿了”的呼声中。 还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厉的惨叫。 从最深处的一间宽敞的石室中传来。 这间石室占地极广,于中央修筑了一个两米高的大石台。 石台四周,立有四根两人才能合抱的大石柱。 上面雕龙画凤,庄严大气。和周围的阴气森森颇为不协。 台下四面有玉石台阶九重。象征着九五之尊。 而高台的中央,则摆着一个硕大的石制空棺。 不过此时里面空无一物。 反而是棺盖被人搬下来,斜立在一根大石柱上。 当成了绑人施刑的垫板。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便被数根手臂粗的铁链,捆绑在棺盖上。 刚才的惨叫声,便出自她的口中。 只是头发披散下来,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不过身上一直滴落的鲜血,证明了她此刻处境颇为不妙。 “小丫头,别叫那么惨。很快你就会感到舒服了!” 左慈满脸慈祥地,摸着女人的脑袋安慰道。 只是那张极其丑陋的脸。 再怎么表现得温柔,都如同恶鬼在狞笑一般。 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女人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个妖道!敢如此害我,我师尊绝不会放过你的!” 憎恨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威胁之意。 可惜她威胁的对象,根本不是一般人。 还真不怕她那位御术高强的师尊。 “那你倒是让她赶紧来啊!贫道好怕。”左慈狞笑了一声。 随后肆无忌惮地,捏了捏萧慧血流满面的脸颊。 帮她撕去脸颊上面一层快要脱掉的皮肉。 呲啦。 那是皮肉扯裂的声响。 啊!! 萧慧瞬间瞪大了充满血丝的双眼,发出一记比刚才还惨烈的痛呼。 顿时再也没有力气骂左慈了。 因为她已经疼得说不出任何话。浑身都颤得跟筛糠谷一样。 左慈满意地瞅了瞅,女人已分不清五官的脸。眼中的冷笑越加浓郁。 估计窦妙那老太婆还指望着,自己亲自把她漂亮徒儿送回去。 以为自己要以此为借口,诓骗她和自己联手对付于吉? 不是吧。 这种一眼就看穿的挑拨之策,他左慈要真做了。 那到底是当窦妙傻,还是他自己傻? 怎么可能。 你徒儿这身幻术天赋,可是最适合制作成道引的人选啊。 太切合贫道的变化之术了。 等贫道把这女人炼制成功以后。便可让其去蛊惑那臭小子姜焱。 让她从姜焱处窃取“道种”回来。 等将“道种”培育长大,便可用其完美地连接异界两地。 到时候。 扩大异界月井,打通异界通道,便是再无阻碍。 这便是左慈新出炉的暗度陈仓之计。 主要还是于吉那混蛋太讨厌。 天天护在姜焱身边,令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而且又不保证,于吉真的会在半年后毙命。 万一真让他改命成功了呢。 他等不起。 特别是昨晚天空上出现了“超新星之预兆”后。 预示着最适合打开异界的时间,即将到来。 左慈心里就更加等不急了。 他可不想错过这百年难遇的好机会。 之前他分身暗中探知,姜焱平日里极其好色。 曾与窦妙三徒弟严灵日夜笙歌,连续了数日之久。 既然如此,他大可以对症下药。 拿窦妙这天分不错的徒儿,稍加炼制改造一番。 然后派她去诱惑姜焱,窃取道种。 不过深思熟虑之后,左慈仍觉得这样不够保险。 最好是还能再加上一记重料。 让那姜焱完全没有拒绝的机会。 比如那严灵丫头,不是跟姜焱曾经打得很火热吗。 虽然后来好像被对方识破了身份,给幽禁在了太守府里。 不过昨日,自己留在寿春城中的草人分身,已发现姜焱带军离开。 想那于吉, 为了保命,肯定也是一同跟着姜焱走了。 桀桀。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好机会。 既然寿春城里,已再无能阻碍他之人。 那今日,他倒是可以去一去寿春,将那严灵给抓回来。 然后细心炮制一番。 过几日,就可以给姜焱送去一个天大的惊喜。 想到此处,左慈那张阴阳脸就笑得皱成了饼。 看起来跟鬼哭一样。 而在他身后。 不断哀嚎的萧慧,已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 …… 数年以前。 公孙瓒在与北方胡人的对战中,诸次失利。 他深深感受到了拥有一支擅射骑兵的重要性。 于是便自己组建了一支擅长射箭的轻骑兵,与之对抗。 由于这些骑兵皆骑乘清一色的白色马匹,公孙瓒遂将其命名为“白马义从”。 建立之初,便战功赫赫。打得那群胡人叫苦连天。 甚至接连奔走相告云:“当避白马”。 属于是见了白马到来,就后悔自己没多生一双腿跑路的地步。 但之后又因公孙瓒的过于自信,令白马义从败于八百先登的弓弩之下。 这不是白马义从不行,而是主将公孙瓒自负过头的代价。 从界桥之战,白马陨落之后。 在公孙瓒所置青州刺史田楷处的赵云,本是为依附于公孙瓒的刘备掌管骑兵。 但自刘备离开后,历史的发展便出现了些许变化。 赵云并没有跟随刘备而去,反而是选择了一个人南下。 因为他此刻又多了一个更适合的选择。 那便是名声赫赫,神奇战绩已然传到了青州之地的扬州姜焱。 听说他手里有一队战无不胜的驽马。 赵云因此联想到了当初击溃白马义从的弩阵。 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人把弩箭运用在了马背上。 而且还根本不需要骑手驾驭。 让人听了就啧啧称奇。恨不得亲眼目睹,以辨真假。 不知道是当时以少胜多,以不到千人之数, 便破掉了两万余众白马义从的八百先登强大。 还是姜焱麾下同样以少胜多,仅用千余匹战马, 便横扫了袁术五万大军的驽马更强。 他真的很想去亲眼见识一番。 第129章 试试在子龙面前耍大枪 第129章 试试在子龙面前耍大枪 下邳城外。 重回自己初到之地,姜焱心中颇为感慨。 这次他是以人身回来。 而貂蝉已不在其身旁,更不在他背上。 那曾被他于敌军前抛下的吕布,更是远在南方交州辛勤开垦新的地盘。 这一次他不用再逃。反而是要率军北上。 在城下见到刘备和关羽后,三人如老友般相见甚欢。 刘备果然如演义里描述的那样。 只是比自己略矮半头,身高约有七尺五寸。 在这个时代的男人中,算是比较高大的。 面相还不错,也算白净。 就是两手太长了,过了膝盖,看着跟长臂猿一样。 关羽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早在战场上相逢过。 当时关羽那极为惊艳的一刀,到现在都让姜焱记忆深刻。 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还是赤兔马,关羽见到他当然认不出来。 恐怕关羽心中也没想到, 自己曾经想要抢走的坐骑,会以人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而且他还根本认不出来。毕竟他又不是狗,能记住姜焱身上的气味。 只是觉得这长相俊朗的男人,虽然身体看着有些瘦削。 但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非常凌厉。 估摸着也是一名在某方面造诣颇深的武将,不是那种天天耕耘在文案上的书呆子。 就是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蛮奇怪。 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明显比旁边的大哥要多得多。 莫非是看出来此地吾战力最强,其见猎心起,想要和吾切磋一番? 姜焱倒是不知道关羽心中有这想法。 要是知道的话,说不定还真乐意和对方交交手。 打得过有经验拿,打不过对方也不会下杀手。 岂不是白票的人形副本。 倒是旁边的夏侯惇,一直马着脸站在姜焱身侧。 就像一名老实巴交的贴身护卫。 没人主动和他交谈,他也不主动和人说话。 孤僻地跟那啥一样。 刘备和关羽虽然没找他攀谈。 但见到夏侯惇后,眼中也是异色闪烁。 心道这个姜焱能耐怕是真如传说中一样。 竟然能将夏侯惇这桀骜不驯的猛人,也像仆人一样收服在身边带着。 就不怕突然背刺他自己一刀? 看来姜焱这人胆量也是非同一般啊。 想到这点。 他们和姜焱交谈的更热情了许多。 就差称兄道弟起来。 当然姜焱也是不好糊弄的。 毕竟他太了解他们两个历史上是什么人了。 关羽没毛病。刘备心眼可不少。 特别是在对待“盟友”的问题上。 姜焱不得不提前预防一下。 直接就将“伯乐之眼”朝两人身上扔过去。 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 刘备和关羽对自己的好感,并没有像他们口头上说的那么实在。 原来都只是客套话。 就如同后世的某些人,见到陌生人就是套亲热的来一句“家人们”。 其话中的真心多是水分满满。 当然鉴于本来三人就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防备心思可以理解。 换做姜焱自己也是如此。 倒不是在质疑刘备关羽人品不好。 一个名传后世的武圣人,一个做“好人”一辈子的真君子。 人品上都是没什么可指摘的。 不过刘备那是对手下和百姓好。 姜焱身为他的临时盟友,怎么都得提防着点。 姜焱这边刚和刘备两人交谈完。 就有手下校尉来报,说是北边过来一人有事求见。 既然手下会主动上报于他,对方定不是无名之士。 他随口问之。 原来来求见他的人。 竟然是常山真定人,后与关羽张飞并称为“燕南三士”的赵子龙。 听到这个名字。 连对面刚准备离开的刘备和关羽,都是一脸诧异。 历史上赵云是在其兄长去世后,选择离开了公孙瓒。 于七年之后,和刘备相遇于邺城。 从那时起,赵云才选择跟随了刘备。 而此时,赵云和刘备只能算是相识共事过一场。 可能在之前一起共事中,赵云对刘备的观感不错。 或者说两人互相欣赏。 毕竟他们也曾经“同床眠卧”,相谈甚欢。 但现在扬州有了神秘又强大的姜焱,则更为吸引他的兴趣。 如果刘备能够知道原本未来里,赵云会是他麾下最强的武将之一。 定会有种自己初恋,半路上跟了别的黄毛跑了的心痛。 既可惜,又还好。 此时的刘备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只是想了想,子龙既然提出是来找姜焱的。 他不好直接插上一脚,打扰两方的兴致。 心想等他们两人谈完事后,他再去找子龙好好叙旧一番。 可惜就因为刘备临时的一顾忌,就错过了一位原本该属于他的强将。 姜焱听到是赵云前来找他。 心中自是高兴不已。 这可是一名号称三国中最为完美的儒将啊! 而且其实力也是一流顶尖的水准。 哪怕赵云可能在单挑上,比自己的义子吕布要弱些。 但其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能力,几乎无人能出其左右。 而且赵云还是三国历史上的斩将第一人。 足足有二十二名知名武将,在他的龙胆枪下丧命。 如果能将其“诓骗”到,不,拉拢到自己麾下。 那自己麾下,就终于有了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 姜焱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并未在刘备和关羽面前展露出来,努力保持着平静的姿态。 装作不知道赵云是谁一般。 并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先不要高兴地过早。 自己得先看看对方不远万里,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可不好对症下药。 姜焱辞别刘备和关羽,并约好明日两军启程时辰。 刚回到自家军中,便见手下带着一银袍将军快速走来。 准确说是,手下追在那银袍将军后面。 可见对方想见自己的心思之迫切。 犹如网上相恋已久的小情侣,着急奔现时的心情。 不。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称为“面基”更妥帖些。 一个早知对方未来大名,一个刚知对方新晋之威。 堪称双向奔赴之举。 两人远远见到对方,还未走近时。 就开始互相上下打量。 姜焱之俊朗贵气,自不用多说。 而姜焱见赵云外貌,竟是和演义中描述一般无二。 其身长八尺有余,和他差不多的身高。 浓眉大眼,阔面重颐,气质非凡。 走起路来威风凛凛,颇有虎行鹰立之姿。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近处。 “你便是姜焱?”挺奇怪,赵云第一句话并不怎么客气。 这是在故意考察自己? 想试探一下自己的为人气度? “你便是赵云?”姜焱既不生气,也不客气。按着赵云的叫法还了回去。 “正是在下。吾早已久仰君之大名。”赵云神色不变,微微拱手。 “一样一样。”姜焱同样客气道。 当然这听在赵云耳中就不太一样了。 毕竟此时后的“常山赵子龙”的名号还未打响。 世间还不知他赵云之勇。 所以赵云听着姜焱这话,就有点不太高兴。 觉得姜焱要不是在挖苦自己,要不就是做人有点虚伪。 “我能去看看姜大人的驽马吗?”赵云换了称呼请求道。 但这“大人”一出口,姜焱便感觉到对方有些刻意地疏远。 怎么了? 才没说几句话,就把我未来的大将给得罪了? 那得赶紧补救补救。 “自然可以。子龙兄,请往这边走。”姜焱一下就亲热起来,主动当起了向导。 让赵云一时间颇为不适,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人怎么一回事?! 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语气听上去还有些自傲。 怎么转口就喊起自己“子龙兄”了。 他好歹也是一州之诸侯,怎么就如此自降身份。 是的。 赵云觉得自己现在,是没有官职的白身。 姜焱如此称呼自己,实属有点过于抬高他了。 赵云心中还在纳闷。 姜焱见赵云呆着没动,便上前直接拽住其手臂。 将对方拉着往前走。 “子龙兄啊,我的这些驽马可都是……” 姜焱边走边细心跟赵云讲解,他当初如何打造出驽马营的过程。 其中也有提到了马钧。并把“马杀鸡”弩的研制,归到了马钧的头上。 这是他故意在掩盖自己的风头。 赵云懵懵地被他热情地牵着走,只能频频点头。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很快便将驽马参观了一遍。 姜焱还特意让的卢出来,给赵云演示了一下“马杀鸡”打百丈外的草靶。 看得赵云两眼发亮,啧啧称奇。 本来赵云看完驽马打靶后,就想暂时告辞,去见一下老同事刘备。 因为听说刘备将和姜焱,正要一齐北上助曹操相抗袁绍。 赵云觉得以他以前,和刘备之间相处不错的关系。 怎么也该过去打声招呼,叙叙旧。 可是姜焱一见他有往刘备那边跑的心思。 便担心这家伙一去不回。 于是主动向赵云提出了,想请教一下他的枪法。 一说到自家枪术,嗜武的赵云自然不会拒绝。 姜焱便让人腾出一块空地,方便他和赵云切磋。 他早知赵云所练枪法名为“百鸟朝凤”。 由其师傅知名武术家童渊所传。 同时习得该枪法的,还有其同门师兄张任和张绣。 赵云则是童渊的关门弟子,深得其师枪法精髓。甚至犹有胜之。 而有意思的是。 张任自称西川枪王,张绣也号称北地枪王。 只有最得师傅真传的赵云,并未给自己起什么唬人的名头。 然越是这样低调,他后来的名气也就越大。 远比那两位号称枪王的师兄,名气要大无数倍。 这说明有实力的人,无论再怎么低调。也终究会被人发现和颂扬。 至于后来赵云久经沙场磨练后,还自创出了夺命绝招“蛇盘七探枪”。 那已是后话。 现在的赵云枪法虽然厉害,但远还未到真正大成的地步。 不过对付姜焱的话。只谈枪术,却是绰绰有余。 赵云从他的坐骑“照夜狮子”上取下了他的爱枪。 照夜狮子,名头也不小。 产于西域。乃浑身雪白的白玉神驹,可日行千里。 在见到姜焱的那一刻, 照夜狮子就立马抬了下前腿,喷了喷鼻子。 算是跟姜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看来姜焱即使是人形状态,也瞒不过这些有灵性的神驹。 姜焱也对它微微颔首。 心想,如此有灵性的神驹。 如果不是赵云的坐骑,拉到自己驽马营当个“百马长”挺不错。 赵云倒是没对他们的互动产生怀疑。 只当姜焱既然擅长驭马,肯定擅于和马匹交流。 他此时心思都在等会儿的切磋上,正擦拭着自己的长枪做着准备。 赵云之枪,名为亮银龙胆枪。 长约九尺,重达四十五斤。 只比张飞五十斤的丈八钢蛇矛,略轻一些。 在长兵器中,已算颇为不轻。 关键这么又长又重的枪,在赵云手中耍的得心应手灵活自如。 可见其不管是枪术造诣和力量斗气,都是顶尖级别。 当初姜焱在曹军中那仗着蛮力的舞杆子,和之相比。 就像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一样。 赵云正在认真准备,却见姜焱命令手下扛来一根两丈长的姜字大旗。 还拿在手中像热身一样,原地挥舞了几圈。 只是对方看上去非常地随意,挥舞起来完全没有章法。 姜焱该不会是,想拿那个大旗杆和自己切磋吧? 虽然那旗杆看着够长够重。但使用起来肯定不太方便。 他不禁好奇地问道:“这便是你的武器?” 姜焱闻言,将旗杆往地上一插。 反问道:“不可以吗?” 第130章 赵云的枪法到底有多神 第130章 赵云的枪法到底有多神? 世间擅用旗杆者,赵云闻所未闻。 就连拿过旗杆的有名武将,他也只知一人。 便是曹操麾下号称“古之恶来”的典韦。 其身形魁梧,孔武有力,曾以一己之力举千钧重担。 据说有一次曹营中刮起狂风,数十兵卒共扶旗杆而不定。 典韦仅凭一人,便将又长又重的旗杆于狂风中定住。 然而典韦力虽大,用的却是更加轻便灵活的双戟。 姜焱把旗杆当成兵器,确实令他颇为不解。 那种又长又笨重的玩意,或许在战场上对付弱于自己的大群杂兵尚能有用。 但是与将对敌,挥舞起来过于笨重缓慢,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 一旦挥空,便是瞬间漏洞百出。 赵云认真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根本不会使用兵器吧?” 之前看姜焱热身时的步伐和手法,都比较凌乱,没有固定章法。 一看就很业余的感觉。 只是他也担心对方万一是故意藏拙,用障眼法来迷惑他,让他轻敌。 所以才有此一问。 结果让他震惊,姜焱真的直接点头承认了。 呃。 不会使用兵器,还提出和我切磋? 是说你太莽了好呢,还是心中根本看不起我的枪术? 莫不是我平日里过于低调了,他并不知道我师从枪法大家? 赵云有些马不实在姜焱的想法。 其实姜焱的想法很简单。 比技术,自己肯定比不赢啊。但奈何自己有挂吗。 打不赢,开挂便是。 而且他还真不好意思,让对方和自己赤手空拳的切磋。 那样弄得鼻青脸肿的,容易伤了和气。属于夏侯惇才可以独享的待遇。 而且真要比拳头,赵云不见得会输。 记得他师傅童渊也颇为擅长近身格斗之术。 相传其有一位未公开的弟子刘崇,童渊便是没有传其枪法。 反而是传了刘崇在战场上不太适用的攻守术。 攻守术,便是赤手空拳的近战格斗之术。 单已拳术论,已到登峰造极之地。 想必作为童渊关门弟子的赵云,同样也擅长攻守术。 不然如何算得上关门弟子呢。 关门弟子,在师门中地位特殊,仅此于大弟子。 收了关门弟子之后。师傅就会从此收山,不会再收其他徒弟。 所以一般关门弟子,会习得师傅的所有招数。 以便于日后,将师门功法传承下去。 既然赵云这么厉害,那自己使什么兵器都一样。 不如就这样在兵器较量上吃点亏,先试一试对方在擅长方面的成色。 如果连招架都招架不住,开挂便是。 姜焱打定主意后,便将旗杆一横,握在手中。 喝道:“子龙,看招!” 因为对手是顶尖武将赵云,姜焱不敢大意。 用的是双手握杆,而且并未留力。 双臂发力间,长达两丈的旗杆横扫向赵云的腰部。 杆未临身,如雷鸣般的爆裂风声已到。 赵云见之瞳孔一缩。 心中暗道,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光是这威势,都要接近攻城锤了。 和他那削瘦的身板完全不符,更像是力能举鼎的典韦在挥动。 赵云心中迅速估测了一下,旗杆上所附带的力量。 估摸着就算他能挡住,也会被对方杆上的巨力轰出老远。 一旦被击开,反而会让姜焱更能发挥出长兵器的优势。 既然如此,那便不挡。 只见赵云用力将手中龙胆枪往地上一插,枪头直入地下一尺。 在姜焱手中旗杆扫来那一刻。 他双手抓住竖着的龙胆枪,两脚一蹬。 便把整个身子像旗帜一样荡到了半空中。 身子在空中悬停的位置,刚好是姜焱旗杆横击不到的上方。 这一刻,已注定那数百斤的旗杆,只能轰在赵云手中的长枪上。 当! 在那旗杆砸到龙胆枪上时,巨大的力量从杆身上震颤着传来。 将竖立插在土里的龙胆枪,直接砸得从土中拔出,倒飞而起。 果然力道凶猛! 若是再强上两三分,已能让他脱手难握。 赵云在心中暗惊。 他感觉到了手中的龙胆枪,在那杆上带来的巨力下,剧烈地震动不已。 他再度发力握紧长枪,人在半空中身形一扭。 借着龙胆枪枪身下方,被沉重旗杆撞击后的惯性。 将长枪顺势后撤上挑,在头顶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形弧线。 那弧线一绕,又将枪头从高处绕了回来。 一招石破惊天地当头一棒(枪)。 带着旗杆撞击和赵云自身的力量, 一同往姜焱头上砸去! 那带起的风声,更甚姜焱之前的横扫。 连前段枪身,都有了种在巨力下弯曲的错觉。 此时姜焱一杆挥空,抬头便见长枪砸来。 心道,子龙功夫果然了得。 这枪法竟然用出了巨锤之势,属实出人意料。 这才刚刚走出的第一招,便借力打力直攻他的要害。 从闪避防守到临空反击,中间间隙不到一秒。 攻势之犀利迅速,着实令人惊讶。 姜焱此时没有更多选择。 只能咬牙发力,强行止住旗杆横扫出去的巨大惯性。 将杆身用力上举,以图挡住上方长枪的砸击之势。 当! 这一下金属的撞击声,比刚才更加激烈。 那巨大的力量撞击在旗杆上,让姜焱两只健硕的胳膊都隐隐有发麻。 甚至小臂粗的实铁杆子上,都溅射出了火花。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凹印。 姜焱的膝盖微沉,差一点就要被砸得跪在地上。 皆因对方这一击。 不仅使出了自身的全力,还带着他之前横扫枪身时的撞力。 相当于姜焱接了自己加对方的合力一击。 差一点,便被赵云一枪破了防。 也幸好他的第一下主在试探,横扫中并没有出尽全力。 不然被赵云这借力打力砸过来,姜焱还真不一定接得住。 他的双脚这一沉,地上都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姜焱眼中厉色一闪,正打算发力将赵云的长枪格开。 却没想,赵云得势不饶人,人还在半空中。 竟是借着姜焱格挡的反作用力。 上身迅速后仰收枪,双手间枪身一滑。 竟是把长枪翻转,将长枪的另一头直刺向姜焱的喉咙。 这一击仍是在借力打力。 却犹如毒蛇出洞,让人防不胜防。 招招奇巧,招招杀招。 姜焱见状浑身一震。 只能迅速后仰身子,避开如毒蛇般刺向自己喉咙的枪尾。 却不想。 赵云这一招,竟然是一记未尽全力的虚招。 那枪尾刚从姜焱后仰的下巴上方擦过。 去势未绝之际。 赵云借着半空身体的下坠之力,双手往下一按。 明明直刺而去的枪身骤然变向,竟是一个龙抬头似的往上一挑! 姜焱因为后仰闪避,双手并未来得及使力。 横举的三百斤旗杆,竟在赵云手中长枪的挑击下,立即震脱了手。 长长的旗杆,一下就被挑飞上了天! 赵云的枪法之犀利,力量之雄浑。 仅仅在三招之内,便一击打飞了他的兵器。 然而哪怕骤然间失去了兵器。 姜焱仍是目光一厉,并不打算就此认输。 要是这般简单地就败了,岂不是会让对方看不起他。 这可是他主动提出的挑战。 姜焱瞬间激活了l6的“疾躯之力”。 肆虐的狂风从脚下旋转而起,迅速卷起了一地的碎石尘土。 沙尘泥土如一条盘旋的巨龙,顿时遮蔽住了他的身形。 那巨大的风势,将一丈外赵云的衣角都吹得翩翩而起。 地上的小石头更是来回绕圈翻滚。 这奇异的景色,让周围围观的将士都带着惊惧不停后退。 想要退离到一个更安全的位置。 他们大多没见过姜焱使用出“疾躯之力”的样子。 此刻颤栗的心中,对于主上的神威,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一时间,已是惊为天人之象。 化为了深深的崇拜之意。 原本赵云见击飞姜焱兵器后,正打算等待对方自动认输。 一般比试中失掉了兵器,已是再无可战之力。 没想竟然生出此等变化。 这种技艺…… 应该不属于武技的范畴了吧。 赵云于中心震颤。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眼前所见。 说其为妖术,似乎都不过分。 不过既然姜焱仍摆出了一副要继续战斗的架势,他当然愿意继续和对方切磋。 正好也试试对方这等奇怪招式的厉害。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想要体会一下。 赵云打定主意后。 便将手中长枪一转,试探地刺向围绕在姜焱身外的旋转风壁。 嚓。 就像插入了一片滚动的金石之中。 长枪竟然刚深入一指的深度,便被暴躁的旋风歪斜着弹开。 “好功法!”赵云眯眼赞道。 虽然他刚才那一枪,只有了六七分力气。 但那风壁上的旋转力量,竟让他手中的龙胆枪如同瞬间被撞击了上百次。 以至于即使收回手中,依旧颤鸣不已。 这等防御,或许自己需要用上全力才能击破。 但那阻碍的时间,已足够让里面的姜焱游刃有余地闪避掉攻势。 所以赵云并未直接重击深入。 反而是将手中龙胆枪的枪头舞成了一朵花,迎击上去。 这是以旋对旋。 确实是最适合的对策。 强韧的风壁,在旋转的枪头挺入中,发出连绵不绝的撞击声。 短短一弹指。 看似难以进入的旋转风壁,便被枪头荡出了一个人头大的洞。 那锋锐的枪尖,已隐隐瞄向了后面姜焱的喉骨。 姜焱也没想到,竟然被赵云以此等方法轻易破掉了风壁。 果然技艺达到如此巅峰,就没有破不开的阵势。 他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但也不慌张。 因为即使长枪破开了风壁,其枪身依然承受着旋风的撞击。 所以那杆龙胆枪,必须维持旋转的方式才能继续挺进。 而且越深入就会阻力越大。 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闪避,并进行反击。 以他本身强大的力量,如果带动风壁往前相撞。 将赵云拉入近身肉搏战,胜负还真难说。 毕竟赵云体魄是很强健,但明显要比他逊色一些。 只是技巧方面胜过他罢了。 一旦贴身肉搏,纠缠在一起。 赵云只要不会什么柔术之类的近身术。 光凭拳脚对打,明显拳重血厚的姜焱更占优势。 不过姜焱已觉得没有必要了。 “我认输。”姜焱微笑着说道。 话落,身上的风壁随之消失。 让对面的赵云神色间有些诧异。 对方身上那旋风的难缠,他已经领教到了。 自己的长枪维持全力下,才能从风壁上震开一个口子。 想要伤到对方,却是有些艰难。 而且对方完全可以借此,和自己拉入近距离的肉搏战。 但姜焱竟然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主动认输。 让正打得兴起的赵云,一时搞不明白姜焱的用意。 他这是故意在让我? 明明还没有分出胜负啊。 不过既然对方已然撤去了防守,赵云自是不好再出手。 无奈地撤回龙胆枪,好奇地问道:“你这是何意?” 姜焱笑了笑,拱手道:“我见子龙兄枪法精湛神奇,自认在兵器一道上俨然输已。” “所以没必要继续以蛮力纠缠,图伤了和气。” 蛮力? 你那是蛮力吗。 明明是妖术! 赵云目光闪了闪,倒也没继续追究。 因为姜焱一开始确实没有说,他们切磋的是兵器还是战技。 既然对方认为被逼得使用了“妖术”来抗衡,便是在兵器一道上输了。 他也认同。 于是赵云也客气地向姜焱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胜者的傲气。 他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刚才的那种“妖术”到底是怎么来的。 却见姜焱接着说道: “请允许我冒昧问一句。如果我想和子龙兄学习此等精妙枪法,不知可否?” 赵云闻言愣了一下。 打不过就拜师,可还行。 这人…… 赵云内心错愕之下,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姜焱了。 你贵为堂堂一州之主,怎么随口就要学别人的师门枪法。 这不是冒昧,这是有点冒犯了。 毕竟每个师门的武艺,都不是随随便便就传授出去的。 不然他师傅不会几十年里,才收了四个徒弟。 赵云想了想措辞,回绝道:“吾与姜兄初次见面……” 想要拒绝的话刚从嘴里出来。 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就差一点瞪出来。 第131章 枪法精要,皆如酒言 第131章 枪法精要,皆如酒言 却见姜焱突然上前。 拉住他的手接道:“便如沐春风!我仰慕子龙兄大名久矣!” 赵云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姜焱如此无耻。 自己在世间尚未立下何等战功,哪里来的大名久仰。 他为了学到自己的枪术,把脸皮都抛开不要了是吧。 然而姜焱接下来的行为,更是让他内心震动不已。 只见对方拉着他就往军帐走,口中道:“子龙兄远道而来,一路定有疲惫。” “不如我们坐下一边休息,一边慢谈。” 话里是咨询的语气,行为可是有点强拖硬拽了。 颇有当初赖着左慈学习化身道法之风。 偏偏赵云这人性子耿直,还真应付不了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 根本不好开口拒绝姜焱的“好意”。 硬是被他“请”进了帐中。 接着姜焱便招呼了下人进来,端上了美酒佳肴。 看架势是准备和赵云共饮一番。 赵云屡次想要起身拒绝,又被热情的姜焱数次强行拖住。 这种死皮赖脸的烂招。 姜焱以前用来对付过女孩子。没想到,对赵云一样好用。 还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赵云碍于自身修养风度,根本和他翻不了脸。 “敢问子龙兄,习得如此精妙枪法,用时多久?”姜焱明知故问道。 “拜于童师傅门下,修习一年而已。” “子龙兄果然天赋异禀,绝世大才!”姜焱脸作惊色,大声夸奖。 只是结合他之前所为,看上去有些太假。演技确实不咋地。 让赵云尴尬地只能饮了一杯酒,不知该如何接话。 真是应了,你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别人。 在姜焱连连找各种理由夸赞下,赵云的酒是越喝越多。 很快白皙的脸色变红成了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姜焱见酒已灌得差不多了,便又提出了想要和赵云学习枪法的想法。 这一次赵云可能是喝得太多,到了兴头上。 没有再推辞。 赵云从童渊所处学来的枪法,名叫“百鸟朝凤”。 经他自行研习之后,在原来的招式基础上略有修改精进。 自命为“龙三十六点”。 舞之如蛟龙洗水,看似花哨。又如风雷炸地,暗藏杀招。 更注重后发先至,反击制敌。 这就很奇特了。 毕竟赵云的亮银龙胆枪有一丈三,明明是柄长兵器。 却和别人玩后招。 当然对付杂兵小将,还不至于让赵云用出多精妙的枪法。 他这“龙三十六点”更多是用于和同级对手对敌。 因为招式独特,反而颇有“初见杀”之威。 也难怪姜焱的旗杆,明明比他的手中的龙胆枪长了快一倍。 却在他的后发连攻之下,根本不能应对。 仅仅三招,便被打掉了兵器。 赵云酒劲上来,打了一个嗝后,继续红光满面地讲解其枪法要领。 百鸟朝凤,讲究一个柔中带刚,阴阳变化。 法变换于形,锋把互用。 姜焱听到这里。 便想起了之前赵云格挡自己横扫,紧随其后的那招当头一棒。 便是以锋借力,换把为攻。确实招数惊奇。 赵云脸喝得越来越红,声音也大了不少。 只听他继续讲到。 枪法有:劈、崩、贯、云、盖、扫、戳、拔、穿、撩、架、拦、拿、扎和舞花。 舞花即为赵云破姜焱风壁的第三招。 出枪时讲究身枪合一,攻守兼备。 步伐灵活多变,快慢相间。 出敌人之所意料,于巧劲中塑独特风格。 想要练好此枪法,不光是需要练握力和膀力。 腰力、背力、腿力、步伐都要练。 “腿力?”姜焱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它方面他都懂,腿力练来对枪法有什么帮助? 难道要用腿去踢枪吗?那是不是有点过了。 却见赵云笑着解释道:“想想我躲你第一招横扫时,用了什么。” 姜焱认真回想赵云那身如旗帜地拔地而起,顿时明白了。 没有强大的腿力,自然玩不出那么炫的花活。 赵云喝了杯美酒,继续为他讲解。 枪术,其实是可与拳术互为补益。 因为枪理与拳理一脉相通。 你在出枪时,可以把手中的长枪,当成自己手臂的延展。 出枪,即为出拳。 做到这一步,你的枪法就可以算有所小成了。 姜焱赞同的点点头。 他知道赵云也擅拳术。这一点,对方说的没毛病。很有道理。 但是之后,赵云侃侃而谈的东西,就有些玄乎了。 什么三才有天地人,故枪法有上中下三正。 变而六路,乃老阳、老阴、少阳、少阴之意。 其中招数之间的生克变化,与易理相同。 虚中存实,实中带虚。 因法多端,不可胜穷…… 姜焱听到后面只觉头大。 赵云越讲越深奥,他一个外门汉已很难听懂其中玄妙。 正想让对方找些简单易懂地说。 便见对方忽然脑袋往桌子上一趴。 转即便起了鼾声。 好吧。 话是套了不少,全是嘴皮功夫。 自己拿这些理论上战场,怕是连纸上谈兵的赵括都不如。 姜焱都怀疑赵云是故意地。 刻意拿这些理论东西来敷衍他,好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姜焱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当即笑了笑,喊来几名漂亮的随军侍女。 将赵云扶去自己的马车内休息。并且命她们好生伺候。 为什么是马车,而不是帐篷。 因为他已打算拔寨启程。 把不管是不是在装醉的赵云,一起带着随军北上。 自己送上来的“宝贝”,哪有在手中轻易放跑的道理。 也不知道喝了十多杯酒的赵云。 过后心中会不会后悔,自己一不小心就上了姜焱的贼船。 …… 同一时间。 许都城内。 曹操虽然听了程昱的劝,没有把献帝刘协给直接替掉。 但他左思右想,心中还是忍不了这口气。 毕竟这些人可是要谋杀于他。 哪怕他此时已经杀了王子服等,一众忠心于皇帝刘协的大臣。 心中却犹觉不够解气。 便带剑入宫,想要再杀了董贵妃。 因为董贵妃是车骑将军董承的妹妹。 既然他都把董家几十口都屠干净了,哪有放过他妹妹的道理。 斩草都要除根。 何况董承的妹妹身为贵妃,权势不小。 而且还怀了皇帝刘协的骨肉,已有五月身孕。 原本皇帝刘协受帝师窦妙影响,只是和众妃嫔相聚玩乐时无心插柳而已。 谁知却是乱扫之间一发入魂,让其怀了龙种。 加上近日心中依仗的帝师,突然片言未留地于宫中消失。 他和董承他们商议的计策又提前败露,被曹操屠杀了一片。 心神惶恐的刘协,便来找怀了其子的董贵妃互相抱团取暖。 其实皇帝刘协原本这时候,应该还未得到计策失败的消息。 不过因为帝师窦妙想看他的笑话,故意让其下人禀告于刘协。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术法,竟能躲在皇宫之外,监视整个皇宫内部。 而正因为窦妙的插手。 原本的历史走向又发生了变化。 皇帝刘协见曹操带剑入宫,顿时心神俱颤。 以为曹操要弑君。他立即便想带着董贵妃逃走。 可是皇宫之大,却无其躲避之地。 这个皇宫中,不仅暗中有窦妙的耳目,还有曹操的人。 那些原本伺候皇帝的侍女,竟是拦住刘协不让其离开。 而且明显个个身怀武功。 刘协想要推开她们看似柔弱的身躯,竟是推之不动。 反而将他和董贵妃团团围住,根本无法脱身。 不禁让刘协心中充满绝望。 曹操回归许都时,已从司空升为丞相。 刘协见其拔剑走来,便大呼:“望丞相放朕一条生路!” 曹操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 “陛下别担心,吾不是来杀你。只为来绝后患尔。” 皇帝刘协闻言,心中落下一块大石。 但随之一想。 曹操言中所绝后患,莫不是在说董贵妃。 可是董贵妃已怀了自己的孩子。 他刚想开口替董贵妃求情。 便见身旁那些侍女,竟是抓着董贵妃将其抛到空中。 朝着曹操的身前丢去。 剑光一闪。 曹操冷笑着将长剑收回鞘中。 董贵妃还未落到地上,便从腰部断成了两截,分砸于地上。 曹操剑法不凡,这一剑是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劈成了两半。 绝不给对方活下去给董家报仇的机会。 “把这里打扫干净。免得吓着了陛下。” 吩咐完这句话后,他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那些侍女立即散开,开始镇定地打扫地上的血迹残肢。 唯独留下一脸惨白的刘协,跪在地上默默流泪。 曹操离开皇宫后,便对监宫官下令。 没有他的命令,任何外戚宗族都不得进入宫内。 违者斩,守卫不严与之同罪。 随即犹嫌不够,又令曹洪带兵三千充当御林军。 于此,整个皇宫明面上,已归为曹操掌控。 而至于暗底下。 早已出了宫的帝师窦妙,得到这消息后大笑不已。 让一旁的徒弟栯容不知所云。 却见师尊笑完后,又嘲讽了一句。 “曹操的胆子还是小了些!居然连一个废物皇帝都不敢杀!” 胆小的栯容听师尊如此直言。 当即缩了缩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窦妙倒不在意徒弟胆怯的表现,只是心想。 看来自己这一次给曹操加的料,还不够大。 以后还得想办法,在后面狠狠再添一把火才行。 第132章 骗得枪术,意外危机 第132章 骗得枪术,意外危机 将喝醉的赵云送去歇息后。 姜焱正准备自己独酌几杯美酒,却见于吉悄悄钻进帐来。 然后他便将刚倒进嘴里的酒水喷了出去。 于吉擦了擦脸上的酒水,吐出舌头舔舐了一下。 “如此浪费美酒,可不太好。”他意犹未尽地说道。 “咳咳。于道长,拜托您下次别装女人了,行不?”姜焱捂着发辣的喉咙劝言道。 这恶心人的老家伙,今天又扮装成了自己的侍女摸进来。 你说扮就扮吧。好歹扮得像点儿。 这厚厚的脂粉涂在脸上,抹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加上那秃头白发褶子脸,丑得出神入化,鬼惊神厌。 差点没让酒水呛进肺里烧死他。 “怎么,不美吗?”于吉个老不羞,还好意思拈着裙子转了一圈。 差点让姜焱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美!在峨眉山的母猴子里面,算独一档了!”姜焱服气地伸出大拇指夸赞道。 于吉倒也不生气,反而是露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我来跟你说件正事。最近大概不能保护你了。” 什么?! 姜焱闻言震惊。 没有于吉保护的话。 自己此去许都,岂不是要单独面对严灵那可怕的师尊。 那他可心里没底了啊。 “怎么了?”姜焱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今日卜了一卦。察觉到左老头可能对寿春出手,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于吉淡然地解释道。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啊? 姜焱再度震惊。 左慈对寿春出手干嘛? 自己和于吉都不在那儿了。 难道他是想…… 于吉见姜焱递过来询问的眼神,无奈地摊开两手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所以我要回去看看,盯着他。” “行吧。自己小心点儿。”姜焱随口道。 他倒是没想挽留。 因为貂蝉和严灵她们还在寿春城。 如果左慈真要去寿春的话。 于吉回去,至少能让她们安全些。 于吉瞥了姜焱一眼,那眼中的意味很明显。 就是在说“我就知道,你那么轻松答应。就是想我回去帮你保护女人。” 姜焱见状,倒是诚意满满地拱手道:“谢谢。” “你自己到许都时小心点。如果没事,我很快会过来。”于吉嘱咐道。 “会的。” 姜焱知道于吉在让自己小心谁,倒是挺干脆地应下。 表面上至少比心里表现得镇定。 于吉走后。 姜焱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就像在给自己强行壮胆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于吉一走,自己就有些心神不宁。 好像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翌日。 赵云刚醒,便见姜焱找来。 对方嘴里口口声声说他昨晚饮酒时,答应了传授对方枪法。 赵云刚开始不太信,以为姜焱是在诓骗自己。 结果当对方极为顺口地,道出了他们师门枪法的各种要领时。 赵云才“信”了自己昨晚确实一时不慎,在酒醉后乱许了承诺。 但他一向行事光明磊落。 哪怕是酒后胡言,他也认了。 于是便开始认真教导姜焱“百鸟朝凤”的枪法。 作为师门的关门弟子,赵云确实有传授枪法的资格。 但赵云却不愿收姜焱为徒。 说是只传枪法,两人之间该怎么论还是怎么论。 姜焱无所谓,能学到真功夫就行。 于是大军启程后,两人于路上一直并骑而行讨论枪法。 两人毫不避讳地热烈交流。 看得同在军中的刘备沉着脸,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又到晚上驻营休息之日。 姜焱提出再和赵云切磋一番。 讨论了一整天的理论,自然需要好好实践一下。 赵云对此深表赞同。 枪法是打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两人这次离开了军营,以防打扰了将士休息。 选了远处一个没有人烟的偏僻之地。 围观的观众就只剩两人的坐骑,的卢和照夜狮子。 这一次姜焱没有再用旗杆了。 而是找军中校尉借了一把,跟赵云龙胆枪差不多长的长枪。 以方便更好地模仿学习赵云的枪法。 两人到了地点后,二话不说,便开始以枪相击。 姜焱此次更加地莽。 他知道赵云枪法比自己精妙。 所以他并为采取守势,反而采取了以伤换伤的进攻方式。 因为他的优点是力量雄厚,如果一昧防守,反而很快会落入下风。 不如拿出拼命的架势来,逼得对方进行防守或闪避。 赵云暗道这小子无耻。 说得是让自己指教枪技,怎么拿出了玩命的气势来。 这让他技巧发挥的余地大大缩小,不得不侧重于防守上。 一时间百花乱舞,泥土横飞。 乱舞的是枪,飞的是石。 姜焱甚至在一开始就用出了“疾躯之力”,将自己身上防御了厚厚一层风壁。 在加上手中长枪不要命的打法。 根本不给赵云用枪花破开风壁的机会。 逼迫得赵云不得不后退闪避。 此时的姜焱就跟一只不断伸着脑袋咬人的乌龟。 让赵云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因为那能还击的脑袋,还是姜焱手中的长枪。 以姜焱的力气,想让他兵器脱手,可比上次困难地多。 还好这次选择切磋的地方,是一块广阔的平地。 否则如果在地形狭窄处。 遇到姜焱这种阵地式进攻,还真不好办。 就在赵云努力闪避,寻找破绽的时候。 姜焱忽然自己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赵云收回枪,疑惑地打量姜焱。 只不过对方身上依然旋转着风壁,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我,我,我心好痛……”姜焱低沉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身上的狂风似乎卷得更快了。 隔着遮挡视线的风壁,赵云看不到姜焱的目中已布满了血丝。 而且连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只有姜焱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于吉离开时,他会心中感到不安了。 mmp!! 这是第三个月了! 于吉当初卖给我的三张符箓,已经都用过了。 不过明明至少还有近半个月,为什么会提前爆发了呢。 难道那符箓也是吃药一样,会在体内产生耐药性? 糟糕了,真的不妙啊。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前了呢! 姜焱紧紧地咬紧牙关,体内的赤兔之魂已快压抑不住。 胸中像是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疯狂燃烧。 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底,耳洞,鼻孔都在往外冒着无形的戾气。 他整个人就跟一个火车的烟囱一样,迅速地往外弥漫着暴躁的气息。 当。 姜焱已将手中的长枪丢下,死死捂住自己快要痛到炸裂的胸口。 双膝已是瑟瑟发抖,快要承受不住压力跪在地上。 连对面的赵云都是脸色大变,发现了姜焱此时身上的异状。 那原本环绕在他身上的狂风,已经变成了一条不断向天上席卷的龙卷风。 姜焱的身影已彻底模糊在了风里。 无数的尘土和砂石,被强大的吸力卷到天上。 而且那狂风已有了越扩越大的趋势,已比之前大了数倍有余。 上一次吞符后的暴走,浑身是如火焰般燃烧。 而这一次符箓即将失效,却是如狂风般肆虐。 姜焱不想猜再下一次是啥,他怕自己活不到下一次。 心中隐隐有种巨大的危机感。 恐怕这一次再度失控,赤兔不会给自己再次翻盘的机会。 该死啊!! 姜焱把自己嘴唇都咬得鲜血直流,抬头发出怒吼。 吼声直穿云霄。 仿佛一瞬间击破了云层,在空旷的野地上了了不绝。 “姜焱,你到底怎么了?!”赵云大声呼喊道。 他焦急地看向面前暴躁的狂风,却找不到姜焱的身影。 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就跟那些修炼功法入魔了的人一样。 他想要上前帮助姜焱,又不该如何帮起。 “你走啊!” “快走!” 这是姜焱最后残存理智的呼喊。 赵云如果留在这里,自己失去理智后的第一个袭击对象必然是他。 还好此时并未在军营中。 否则姜焱难以想像。 接下来,发狂的他会把自己的军队给屠上数遍,会是什么后果。 “你到底怎么了,姜焱!”赵云关切地疾呼道。 然而姜焱再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的狂风呼啸声。 赵云自然不愿意离开。 但他又不知道,姜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心中还在想,该如何帮助对方。 却见眼前的狂风突然往两侧散开,变成了两条粗大的龙卷。 那两支龙卷下一刻,又再次分裂。 变成了四个更小些的龙卷。 然后再分裂。 再分裂。 赵云终于在分开的数十道龙卷中间,看到了姜焱的模样。 他双目赤红如血,披着齐腰的红发。 脸上凸起的横肉,都狰狞地虬结成奇怪的纹路。 身上的衣服已然破烂得不成样子,成了一条条垂下的布条。 那身原本白皙的皮肤,都滚烫得如岩浆一样,往外冒着浓郁的白烟。 此刻的姜焱哪里还有一丝人样。 不如是一个有着人形的恶鬼。 “姜焱?”赵云满脸震惊地问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身周肆虐的狂风,将姜焱身后的鲜红长发高高荡起。 他露出两颗尖尖的白牙,对着赵云狞笑了一下。 从嘴中吐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血!!” 下一刻。 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红影飞逝而过。 轰得一声! 将赵云惊惧的脸庞直接按在了地上! 虽然订阅一直掉,掉得很惨。但作者还是会坚持写下去。谢谢能读到这里的读者。按本书目前大纲来说,大概会在百多万字完本。以作者日万的速度,喜欢养猪到百万字或完本的读者,可以在八月下旬左右宰了。最迟应该会在国庆节内完本。谢谢支持! 第133章 理智是靠揍出来的! 第133章 理智是靠揍出来的! 血。 眼前都是血。 血色下模糊的那团是什么东西? 不管了。 不重要。 姜焱抓着那皮球一样的东西,卖力向前狂奔。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他心中的火。 有拳脚叮叮咚咚地打在他身上。 像石头一样硬。 不知是何人使出。 也不重要。 因为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火热的身子,比石头还硬。 每一根血管都在鼓胀,每一块肌肉都在撕裂嚎叫。 就像有岩浆在自己体内流淌。 他只想将眼前所有的一切红色,染得更加鲜艳。 无数的砂石从他两侧升腾而起,身后的地上被犁出了一条深深的土沟。 那些如下雨天的鱼儿一样,翻腾到空中的碎石, 又很快被身后徐徐跟来的龙卷风,一起吸附了进去。 喧嚣的泥土,在他身后不断炸起两丈高的烟雾。 姜焱就像一台冲进了田地里的挖掘机,将整个地面破坏得一塌糊涂。 而且他还在不断地往前冲,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样子。 “姜焱,醒醒!”赵云大声呼喝着。 他想要唤醒明显陷入了疯狂的姜焱。 可是他心中甚至都不敢确定,眼前这人到底还是姜焱吗。 要不是他戴着头盔,刚才那一下按地暴击就会让他顷刻重伤昏迷。 但尽管如此,他的后脑也疼痛地眩晕了好一阵。 蜿蜒的血液都从额头流到了下巴。 而后又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出去了老远。 耳边听到头盔磨擦在地上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因为骤然遇袭,大惊之下连手中的龙胆枪都掉了。 他尝试用拳脚阻止对方。 然而根本没什么用处。 哪怕勉强突破了那厚实的风壁,砸在对方身上都像不痛不痒的样子。 姜焱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人样。 一身鼓胀而出的肌肉,不断在生长的红色鬃毛。 连下巴都开始变长。 已越来越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怪物。 一个图有人身,脑袋却越来越像马的怪物。 姜焱似乎跟听不到他的话。 依旧单手按着他的脑袋,斜着身子在地上狂奔。 这姿势很诡异。 正常的人,根本不可能如此奔跑。 赵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 如果后面撞到巨石,或者头盔被磨烂之后。 自己恐怕会面临性命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腰腹发力。 双脚猛地往上一蹬,穿过姜焱手臂的腋下将其夹住。 然后激发出体内所有的斗气, 双手抓住姜焱按住他脸部的右手腕,便是用力一扳! 这招只针对手臂的十字固,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集中压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咔! 清脆的响声后。 姜焱的右手腕直接脱臼。 哪怕姜焱力量再狂暴,也顿时吃痛地松开了手。 在姜焱松开的手的那一刻。 赵云手往后撑,双腿收回后仰,腰间发力上顶。 一个漂亮的鲤鱼打挺,重新站回地上。 而此刻的姜焱握着脱掉的手腕,还在发愣。 似乎是因为手上的疼痛,让他神情有些恍惚。 “姜焱?” 赵云谨慎地退后两步,保持安全的距离轻声呼唤道。 姜焱没有动。 他眼前的潺潺血色,就如湖面上丢入了一个大石头。 正在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浮浮荡荡。 像是一块快要碎开的镜子。 此时的姜焱似乎清醒了几分。但又未完全清醒。 我这是在干嘛? 他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成了一片浆糊似的。 而且就像有水在里面激荡。昏眩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想要将他继续拖入没有理智的混乱之中。 但他仍在那片混乱中,找到了一丝灵犀之意。 其实并不是因为手腕的疼痛影响了他。 而是残留附在他手腕上的赵云的斗气。 对。 斗气。 斗气在和他身上的戾气相交时。 就如两军交战,杀出了一片尸横遍野的空地。 他一下就抓住了这点关键的信息。 赵云的斗气能让他恢复理智! 于是姜焱沙哑地开口道:“快,继续揍我!” ?! 赵云愣了一下。 没想到姜焱似乎恢复了点理智后,竟然说出此等话语。 揍他? 为什么? 赵云有些搞不懂了。 难道他还想和自己打吗。 可现在他手中兵器不在,还真不想和这疯子继续打。 感觉自己赤手空拳的话,胜算根本不大。 如果他还要攻来,赵云都在考虑是不是该“战略性撤退”了。 姜焱见赵云没有动,焦急地催促道:“快,用斗气揍我!” “揍我,我才不会发疯!” 还好补充的第二句话,终于让赵云明白了姜焱此时的困境。 对方应该是陷入了某种类似走火入魔的状态,必须靠挨揍才能恢复理智。 想明白这一点后。 “行!你小心了。”赵云咬牙提醒道,同时激发出体内的斗气。 那些斗气从体内蓬勃而出,像是一个金色的鸡蛋壳一样罩在了他身上。 姜焱如果此时还有闲心。 一定会发现。 赵云此时的状态,跟某款游戏里的修罗模式的外形差不多。 姜焱细细感受了一下对方身上的状态,忽然凝色道:“还不够,再强点!” “你小子!”赵云冷哼了一声,感觉自己被对方小瞧了。 这是连找打都嫌自己力气小吗。 他这一次激发了全力,身上那金色的透明蛋壳,瞬间就浓郁了不少。 像是在里面塞入了蛋黄,变得更加地凝实。连他身上的衣角都无风自起。 这一次姜焱满意了,点头喊道:“来吧,揍我!”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迅速下沉,快没时间了。 只是这催促的话语说出来,听到赵云的耳朵里非常刺耳。 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一般。 顿时也不再多说,迅速蹂身而上。 带着金光的拳头,如雨点般轰击到姜焱的身上。 姜焱沐浴在暴风雨中,身子疯狂地打着摆子。 明明很痛,脸上却露出了舒爽的表情。 “对,再重一点!”他开口继续催促道。 就像在享受对方精心地按摩一般。 姜焱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对方的斗气暴击下,正一寸一寸地清醒。 赵云听到他的催促后,下手更狠了。 “哎,别打眼啊!” “别用脚踢那里!我还没有孩子。” “唔!我嘴巴肿了。” “……” 姜焱不住地提醒对方注意攻击的位置。 身体也被对方打得一直蹒跚后退。 这幅诡异的景象令人侧目。 一个汗流浃背的男人沉默地不断向前, 将快到花了眼的拳脚,密集地砸在另一个身形摇摆的男人身上。 而那身子在拳脚下晃荡个不停,却始终不倒的男人。 却嘴上如刀子一样不停刺激着对面的男人出拳。 砰砰声如雷炸响,不绝于耳。 这连绵不断的声音持续了好长一阵。 才终于停了下来。 赵云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道:“让我先歇一会儿。” 他是真得打累了。 好久没用上攻守术,有些生涩了。 刚开始浪费了不少力气。 到后面才越打越熟练。 然后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龙胆枪捡回来当棒子敲。 姜焱即使撤掉了风壁,那身体依旧柔韧结实得跟裹着海绵的金石一样。 打得他两只拳头都血肉模糊,肩膀都快脱力了。 而且斗气消耗了十之八九,不得不停下回点气再说。 姜焱抹了抹鼻子下的血,晃了晃脖子。 就像一个刚按摩舒服的老茶客般。 “应该不用了?我觉得比之前好多了。” 姜焱有些不忍心地,看看累得跟狗一样的赵云。 现在他眼前血色已经非常微薄,就跟戴了一对红色镜片差不多。 能够看清眼前的人物,不再是一团血红模糊的样子。 只是太阳穴上还有些隐隐的刺痛。跟得了头痛症似的。 不过这已不影响他正常的行走。 “真好了?别骗我。”赵云不太相信地盯着他打量。 他可不想再重来一次了。太累。 只是姜焱现在眸子仍然是鲜红色的,比之前淡了一些。 那身后红色的长发依然没消退。 可能唯一明显的,便是红色的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 “真的。”姜焱认真答道。 随即咔的一声,把自己脱臼的手腕接上。 刚才之所以没有马上接上手腕。 是怕万一自己又失控暴走了,伤害到令人怜惜的子龙兄。 看赵云这气喘吁吁的样子。 要是自己再度暴走,恐怕他很难再挡住自己的袭击。 还好现在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除了仍有些头疼以外。 “那就好。”赵云仔细打量了他半天,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发起疯来,还真是恐怖。 自己身边没有兵器的话,太难招架了。 “走吧,我们回去。已经耽搁得太久了。” 姜焱走过来,想要挽起赵云的胳膊扶住他。 “谢谢,不用。我自己能走。”赵云倔强地推开他想要搀扶的手臂。 心想耽搁那么久,还不是因为你姜焱在切磋时突然发疯。 不然也不至于让我浑身都快揍人揍软了。 “别客气。”姜焱强行扶住赵云的胳膊。 此时赵云已耗力甚多,哪还能抗拒姜焱的蛮力。 姜焱虽然挨了挺多揍。但本身又没损耗什么力气。 这就是血厚的好处。 拼耐力和挨揍,都把一名顶尖武将的体力快耗空了。 其实姜焱可以这时候呼唤的卢来载赵云。 但他就想这样多搀扶赵云走一会儿。 毕竟对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 虽然说得跟小情侣似的。 不过赵云最终没拒绝姜焱的好意。 “揍得还疼吗?”赵云歪着脑袋问道。 “有点……,不,挺疼的!子龙兄功力确实不凡!”姜焱违心地夸奖道。 赵云自然听出来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随即又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姜焱长叹了一口气,“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相扶而走。 夕阳下,拖长了的影子渐渐合在了一起。 就像两人之间的情谊,似乎又更进了一步。 如果赵云是妹子该多好啊! 姜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随即又瞬间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难道赤兔的魂魄还在影响我! 之前赵云轰入自己体内那么多斗气,依然没将它彻底驱散掉吗? 因为只有马才会男女不忌地乱搞一气。 我可是人啊。正常的男人啊。 怎么能对同性发浪呢。 ——这也太特么离谱了! 一重深深的忧虑,盘绕上姜焱的心头。 第134章 意外相遇的左慈和于吉(改) 第134章 意外相遇的左慈和于吉(改) 夜深人静,有佳人倚于窗旁。 我的姜郎啊。 不知你今日走到了哪里。 严灵痴痴地看着窗外明亮的圆月。 月亮如她白皙,亦如她圆润。 月中的影子朦朦胧胧, 就像姜郎正站在身后。 按着她的肩膀,给予她温情地安慰。 姜郎还在寿春时。 他最喜欢地,便是在她面前舞枪弄棒。 卖力地挥洒着汗水,尽情地舞弄着长枪。 虽然他没有受过名师的指点,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技巧。 但不得不夸赞一句,确实天赋异禀。 技艺的提升。 没有自律地每日坚持,如何能做到步步高升层层进步。 姜郎在这方面的天赋,果然令人神往不已。 对其憧憬之情,又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对了。 那应该不是长枪。 听说姜郎更擅长的兵器,是那根粗长的大旗杆。 他使得可好了。 曾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敌人们丢盔弃甲。 让众敌手兵败如山倒,士气一泻千里。 好吧。 其实月亮上那团模糊的影子,在传说中是吴刚伐桂。 手里拿的不是长枪,而是斧头。 只是女人下意识中完全忽略了这点。 她此刻含情脉脉的眼中,只有姜郎那舞动长枪时的潇洒身影。 哪里有什么斧头。 平日里,有种流传于贵族之间的小玩意儿。 不少权贵都喜欢在空闲或不空闲的时候,拿来自娱自乐。 即是将一群活着的蜜蜂装进葫芦。 切记,一定要装满才有劲儿。 然后让它们在里面不断地扑腾翅膀。 连带着塞住的葫芦嘴,一起产生剧烈地震动。 嗡嗡嗡的可好听了。 就如古时候人们把水视作生命一样。 他们相信只要能有水,就能让人类的生命延续。 而且只要挖出足够多的井水,就能获得天上神的青睐。 所以他们不仅提倡挖水,还经常一起打井。 一起挖出更多的井水,一起奏响宏大的生命交响乐。 献给彼此,献给神。 甚至有些自己挖不出的水的人家。 还会花钱请来专门的打井人,帮助打井。 就如长江和黄河两条母亲河,孕育了所有的炎黄子孙一样。 水是生命的源泉,也是生命的象征。 甚至某些地方还有泼水的节日。 寓乐于水,生生不息。 水也能给人带来幸福和快乐。 严灵也想懂得那样的快乐。 夜风萧萧,吹起她身上半披的纱裙。 莹莹的月光照在她身上,白得有些反光。 院子里漆黑又静寂。 偶尔传来一些虫子的窸窣叫声,和奇怪的噗噗声。 或许是那些正在热烈求偶的青蛙们。 正一个个兴奋地循着声音,跳入那幽静的池塘中。 那些飞溅起来的水花,落在了池塘边的草叶上。 如露珠般一滴滴滑下。 清风徐徐,让月亮都羞涩地吹入了云中,藏住了雪白的身子。 然后过了一会儿,又调皮地从黑云中露出来。 像是展示自己美好的身姿,勾引着他人的目光。 今夜的月色又白又圆,让人神往。 小池塘上横着一根长长的竹筒,向下流着潺潺的溪水。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塘里接来的水。 那水滴刚开始,只是滴答滴答地缓慢落下。 到后面变越落越快。 像是往下砸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 啪嗒啪嗒地不断敲响在地上,悦耳又动听。 不知这溪水来自何处,只知它在欢快地奔向池中的白月。 仿佛就能这般流进池塘中月影里。 再从池塘里的月影连成一线,抵达天上的白月中。 潺潺流到那个人的身边。 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欣喜和悸动。 将快乐分享给远在一方的他。 这便是她的快乐和她的愿望。 严灵觉得自己得了一种名为相思的病。 就在这短短的两天里面。 那病很难治。 她手抚在心口,感受着胸腔中那个快速跳动的心脏。 不管自己如何安慰,它都越跳越快,像似要蹦出来一样。 思心迫切,念念难忘。 而且还会时不时地产生奇怪的幻觉。 又逼真又朦胧。 就如现在这样,她好像又看到了俊朗帅气的姜郎的背影。 那一刻,在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后。 她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脸上兴奋地潮红,急切地出声想要唤住对方。 姜郎,姜郎,且回头看妾身一眼。 哪怕一眼就好。 可惜对方并没有回应她。 四周静寂地,只听得到噗噗的蛙跳和潺潺的溪水声。 初夏的夜,最适合演奏如此动人心弦的篇章。 明明没有下雨。 地上却落下了一滩水渍。 或许是女人思郎心切之下掉落的眼泪。 姜郎! 她从心中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呼唤。 深情又沙哑。 不知道远方的情人,能否听得到她的低吟。 她颤抖地扶着窗沿。 眼前的幻境如梦般破碎。 姜郎的身影飘散在天上,越飞越高,越飞越模糊。 她伸出另一只手抓去。 想要抓住那道不断消逝的身影。 想将自己恍惚的魂,随着他一起飞入天上的仙境。 然而现实造成的强烈失落感,清晰地提醒着她。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不在了。 他早不在此。 只是自己仍固执地以为他还在这里。 一瞬间,如汹涌的潮水拍上了礁石,又迅速退回了海里。 巨大的空虚和失落,瞬间填满了她的身子。 严灵轻轻抚了下额头,感觉到一丝闷热和困乏。 在窗前站得太久,也太晚。 身体真得有些累了。 她放开手,打算就这样躺回床上睡去。 也许自己又能在梦中,再次见到姜郎呢。 她刚刚转身。 院子里却传来一个古怪的笑声。 “哈哈。不得了,不得了。不愧是白虎之体,厉害得紧啊。” 那笑声苍老沙哑,话里充满了戏谑和调笑的意味。 “是谁!”严灵脸色一白,厉声喝问。 同时迅速将身子藏入暗中。 院子里那声音明显是一个老年男人的声音。 她可不凭白让人占了便宜。 然而听对方的口气,似乎很早就躲藏在暗中欣赏她的痴样。 顿时头皮一阵发麻。脸上又羞又气,涨得通红。 “小丫头,连我都不认得?你师尊怎么教你的。” 左慈狞笑着从院中的阴影中走出。 他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在暗中可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丫头的白虎之体确实可怕。 配合她那另辟蹊径的功法,真是让人闻之色变。 没有男人后,连功法的主人都控制不住自己。 必须每日辛勤演练,方能减缓体中汹涌窜动的煞气。 可惜他年纪太大了。 所以也就只能口头上打趣小丫头一番。 “师尊?”严灵瞳孔一缩,顿时联想到师尊曾经提及的一位危险人物。 脑中师尊所描述的那人形象,瞬间和眼前此人对应起来。 毕竟他脸上那难看的道纹,太有标志性。 “你,你是左……,左道长?”严灵颤抖着嗓音试探地问道,同时身形下意识就往后退。 可是她在屋里,又能退到哪去。 严灵眼里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特别是在见到对方点头承认身份以后。 师尊可是和她说过。 眼前这叫左慈的老家伙,可是和她们师门有大仇啊! 不仅是功法上互相克制,还包含了师尊的个人恩怨在里面。 她曾隐隐听过某个传闻。 师尊当初还未神功大成之时,就间接因为左慈受到了极其大的侮辱。 那份屈辱让她数次想要了断自我。可见那屈辱有多深。 严灵回想了一下师尊的年纪,心中更是惊颤。 这怕不是长达近百年的仇恨! 而此时师尊的大仇人来找上自己,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偏偏这时候姜焱又离开了。女儿玲绮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身边竟然连一个值得依靠的人都没有。 “知道贫道就好。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左慈狞笑着说道,话中充满威胁之意。 “要是还想反抗,那就别怪贫道给你一点苦头吃了。” 面对左慈的威胁,严灵倍感绝望。 她深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更知道,对方来抓她只会有两个目的。 一个就是去以她为人质,去要挟她远在许都的师尊。 另一个就是想要利用她,来对付她已在前往许都路上的姜郎。 她心中甚至隐隐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些。 因为她已在寿春府上幽禁日久,师尊一直未前来解救她。 说明她作为师尊的三徒弟,在师尊心中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重要。 这一点,以左慈的神通广大,定然知晓。 一个不太重要的棋子,恐怕影响不了师尊的决定。 如果换成一个和姜焱关系密切的女人,或许效果会更好不少。 那她就更不能束手就擒了。 怎么着也得搏上一博,哪怕为此拼上性命。 她不想让左慈挟制着她,拿去检验她在姜焱心中的重要性。 她害怕知道那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 她宁可一辈子,都不知道那个真正的答案。 这样她才能继续自欺欺人地,继续陶醉在她和姜郎的爱情里。 直到最终梦碎的那一刻。 哪怕付出代价,让那一刻多晚来一会儿,她也愿意。 严灵咬牙做出这个决定后。 便虚张手心,准备抬起来和左慈动手。 却又听一个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你个老不羞的,打扰人家小姑娘做啥?” “贫道正看得入神呢,真是扫了贫道兴致!” 又一个自称“贫道”的老头子,从黑乎乎的屋檐角落现身。 让严灵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自己刚才一个人在窗户前忙活了那么久。 居然早就有两个道士,悄悄地躲在暗中偷窥?! 这对老不要脸的卧龙凤雏,真是让人恶心啊。 严灵心中发寒地退到了屋内最深处,光滑的背都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已无法再往后退。 倒是院子里一上一下的两个老道士,目光互相交接在了一起。 似乎快要相击出一片火星来。 第135章 找张飞互换一下拳头 第135章 找张飞互换一下拳头 于吉眯着眼仔细打量下面的左慈。 “你该不会又是来的分身吧!那样可就没意思了。” 他赶回来是想抓大鱼的。 虽然他对于自己单独对付左慈这条大鱼,没多少信心。 但对方一样不会有太大的信心对付他。 寿命已不久的于吉,没人愿意和他拼命。 厉害的,怕浑的。浑的,怕不要命的。 于吉现在就属于光脚不穿鞋,可以不要命的那种。 没人敢主动和他沾边。 被他牵连到挂上一点轻伤,都会觉得不值。 左慈和窦妙都巴不得他早点死了,大家皆可以心安。 如果只是分身,那真是浪费精力。 姜焱的性命和他有关。但不代表他就愿意帮姜焱的女人。 那小子怎么看,都不像只会贪恋一个女人的样子。 他又不是姜焱雇佣的保镖。 左慈斜着眼瞅了他一下,颇为不屑地说道。 “有没有意思,打过才知道。” 他不是看不起于吉,而是觉得于吉拿他没办法。 因为…… 果然于吉很快反应过来,晦气地吐了口唾沫。 “哎,倒霉催的。听你这老犊子一说,感觉又是分身来着!” 左慈呵呵一笑,嘲讽道:“于吉你活傻了不成!” “难道你以为我对付一个小丫头,还需要让真身前来?” “我真身现在可是很忙的!” 于吉对左慈的嘲讽不以为意,转口问道: “很忙?” “是在忙着打洞吗?话说那洞你打开没有?” 左慈脸皮抽搐了下。 瞥了一眼旁边好奇的严灵。 “你忘记还有一个小丫头在这儿了?这些话都乱说,不怕被雷劈了舌头。” 左慈义正言辞地提醒道。 “行行行。我不提,不提。”于吉打了个哈哈。 随即沉下脸道:“既然我都来了。你这分身怎么还不滚?” 这“滚”字可就不太客气了。 让左慈脸都黑了。 但他也知道于吉这家伙的脾气。 要不是顾忌会损耗他的宝贵符箓,多半会把他这分身留在这儿。 才不会给他分身机会离开。 左慈考虑到炼制分身的不易,狠狠地瞪了墙上抠脚的于吉一眼。 在冷哼一声之后转身离去。 整个过程,于吉都没多看他一眼。 如左慈所想,他的宝贝符箓不想浪费在一个分身身上。 左慈会觉得亏,站在他角度上,也会觉得亏。 两人根本没必要打架。 见左慈不甘地离去。 知道安全了的严灵,窸窣地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屋子。 “道长,为什么不把他留下?感觉对方挺怕你啊。”严灵好奇地抬头问道。 于吉坐在屋檐上闻了闻自己的臭脚丫。 眼也不看地说道:“杀他分身,符箓贵。” 严灵眨了眨眼,“道长,我有钱。” 姜焱虽然幽禁了她。 但在幽禁她之前,可是给了她不少金银。 皆因姜焱觉得自己不该白票。 哪怕女人不要。多塞点,心里的内疚少点。 一听到“钱”这字,于吉顿时来了精神。 “那你早说啊!你早干嘛去了啊!” “你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他都要抓你要挟姜焱那小子了,你还不恨他?” “你一开始就该让老道弄死他分身啊!” 严灵:…… 好吧。 该说不说,这老道士贪财是贪财。 不过讲究按钱办事,还是相当可靠的。 这次左慈被于吉惊走,想必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严灵的想法是很美好。可惜现实总是出乎意料。 就在于吉消失在屋檐,离开之后不久。 左慈又阴魂不散地回来了。 严灵发现对方的身影后,想要大声向于吉呼救。 然而却连声音还未发出。 便在左慈的一指之下,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能拯救她了。 而且不光是她。 左慈亲眼看着于吉离开了寿春。 所以整个寿春城,此刻也再没有可以阻挡他的人。 他可不止是想要抓个姜焱的女人那么简单。 估计离开的于吉都没想到,左慈的决心有那么大。 大到整座寿春城都装不下。 说不定,还得搭上整个扬州才行。 …… 赵云很迷糊。 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喝酒。 他难道就和酒过不去了吗。 姜焱把他带回中军驻扎的营地后,又拉他来喝酒。 只是这次多了刘备三人。 还有十几位衣着勤俭的美貌侍女。 看着姜焱一直让那些穿着大胆的侍女,给自己殷勤倒酒。 赵云就感到头疼。 今天揍了姜焱那么久,他很累。很想回自己的帐篷休息。 可姜焱不让。 姜焱喝酒不是因为他嗜酒。 而是他现在太阳穴还隐隐作疼。想要靠酒来缓解疼痛。 倒是刘备三人见到他后颇为震惊。 因为姜焱的眼睛仍是血红色。 更别提身后那颇为的醒目的齐腰红发了。 好奇的刘备想问姜焱到底发了什么事。 结果姜焱总是转开话题,一点不想提的样子。 尝试几次失败后,刘备就不再问了。 只是他心里有些奇怪。 看姜焱和赵云勾肩搭背一起饮酒的样子。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怎么不知道。 那副热情样,让刘备有了种老婆跟别人跑了的错觉。 关羽只管在一旁静静喝酒。 倒不像大哥刘备那样,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关注姜焱和赵云的关系。 只有张飞一喝了酒,就开始咋咋呼呼地叫唤个不停。 而且还拽着旁边给他倒酒的侍女,把一碗的酒强行灌进别人嘴里。 那侍女被灌了整整一碗酒,很快就醉醺醺地瘫软在了地上。 怎么也叫不醒。 张飞拿脚踢了踢,也不见反应。 顿时笑得更欢了。 随后又去拉了一个侍女到怀里,继续灌酒。 做得属实有点过了。 这里又不是青楼。就算是青楼,也不会让他这么往死里的灌。 刘备发觉不妥,干咳了两声,用眼神提醒三弟注意点尺度。 他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逛窑子的。 表现得这么肆无忌惮,根本不给人家主人面子。 谁知那三弟张飞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不少。 竟是完全把刘备的提醒当成了耳边风。 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去拉他们身边的侍女。 赵云此时被劝酒得自顾不暇,自然没注意到这点。 注意到的关羽,又不知道为什么装作不看见。仍是一个人看着一边默默喝酒。 整个帐篷中的气氛非常诡异。 看似热闹的场面,下面却像有暗波流动。 刘备正想站起身来,直接开口呵斥三弟张飞。 没想到,第一个发难的人,竟然是做主人的姜焱。 “吵什么吵!烦死了!”姜焱不耐烦地捂着头吼道。 一个酒碗在空中打着旋儿,就砸在了张飞的头上。 然后又碎成了数十片落下。 里面酒水将张飞的整个头都淋湿了。 张飞错愕地将怀里挣扎的侍女推开,瞪着铜铃大的眼睛虎视坐在主位上的姜焱。 “姓姜的,你竟然拿碗砸我?!”张飞吐了口酒水,脸色难看至极。 姜焱这一砸,可是把他脸面伤尽了。 不就玩他几个女人,至于吗。 竟然和自己这一个客人翻脸?太没风度了吧。 “那又怎样?你太呱噪了。听得我耳烦。”姜焱烦躁地掏了掏耳朵。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听到稍微嘈杂的声音,心情就特别烦躁。 不知道是不是还受着赤兔的残余影响。 早知道该让赵子龙再多辛苦一下,多揍自己一会儿。 现在光是喝酒,也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头是越来越疼,心情也越来越差。 姜焱说完后,便起身走向张飞。 张飞见状,也是刷地站起身来。 两人互相不让地直盯着对方,一下子火药味儿就上来了。 张飞性子也是个火药桶,很容易一点就燃。 他身高八尺,跟姜焱相比差不多。 豹头环眼,燕颌虎须。 说话也是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其实如果从骨相上来说,其实还有一点清秀味儿。 看起来很像故意装出一副粗鲁的样子。 姜焱搓了搓发疼的太阳穴,先开口道: “既然益德兄如此好的兴致,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给大家助个酒兴?” 赵云和刘备一听这话,便是脸色一变,想要制止。 赵云是怕姜焱切磋中,再变成之前那般疯魔。 刘备则是怕两人打出真火,伤了两家和气。 唯有关羽捋须微笑,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张飞当然不会认怂,立即道:“行啊。我接受你的挑战。等我去取我的丈八蛇矛来!” 姜焱闻言却翻了个白眼。 “还取什么武器,哪有拳头打起带劲儿!” 话刚说完,便直接一拳砸向张飞的胸口。 张飞猝不及防下,被轰得连退数步。 “你这小子!竟然如此不讲武德!”张飞瞪眼唾骂道。 只觉胸口内腑脏震荡,这一拳挨得着实不轻。 但看那姓姜的拳头又出得颇为随意,明显没用上几分力。 更像是一种故意的邀战挑衅。 姜焱确实在邀战。 他发现自己的状态随着晚上的接近,更加的不稳了。 他担心自己如果此时恢复赤兔马身休息,会不会明日就变不回来。 所以他需要激怒张飞,让人给自己多打点斗气进身,来加上一份保险。 就是想要挨揍的意思。 但为了面子,又不可能单纯地挨揍。 不还手的单方面挨揍,怕不是别人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喜欢受虐的癖好。 而在场能选择的一流武将蛮多,足足有四个。 但赵云疲累,刘备容易记仇。关羽,他比较欣赏。 所以选来选去,其实只能辛苦张飞一人。 而且这家伙皮糙肉厚,应该能和自己互换很多拳。 姜焱这心思无人知道,在场众人都只当他脾气不好,要找张飞出气。 不过既然说了是切磋,张飞又亲口应下。 众人也不好劝阻。 “行啊!肉搏就肉搏!当老子怕你不成?!”张飞怒气一下就上来了。 直接把上身衣服给脱了,甩在了一旁。 露出一身黝黑的腱子肉。看起来确实比赵云要耐艹很多。 “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地!”姜焱眼神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下一刻。 两个气势凶猛的汉子便迅速撞在了一起。 瞬间拳头如雨纷飞,乒乒乓乓地不断轰击在对方身上。 两人竟然都是豪放无比地选择了只攻不守。 那四只拳头交互地就跟打桩机一样,模糊出了花影。 两人的身子在无数的拳头锤击下,犹如风浪中的荷叶不停摇摆。 而且张飞是越打越心惊。 姜焱这小子,明明身体看着比自己干瘦,居然也是如此耐打! 他胸口已青肿了一大片,肋骨都开始发疼。 偏偏对方还跟没事的人一样,仍是余力不减地和自己疯狂对轰。 当然说完全没事也不可能。 自己刚才抽空吐了两口血,对方也没少吐。 只是姜焱表现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张飞甚至都以为,他是在和另一个张飞对打。 让他有种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错觉。 两人都是全力以赴,没有留手。 因为都知道对方非常耐揍。根本没有留手的必要。 牙是越咬越紧,拳头也是越挥越重。 互相瞪着对方,双手如捣蒜般一刻不停。 就像在攀比着谁会最先倒下一般。 让刘备和赵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赞连连。 唯有关羽捋着自己的美鬃。眼露异彩,默默点头。 第136章 他看到了另一个姜焱 第136章 他看到了另一个姜焱 咚咚咚咚!! 连绵不断地锤鼓声响起。 张飞的脸色都涨得猴子屁股一样。 甚至不仅泛红,还有些发白。这白,说得是他嘴唇。 “小,小子,要不就这样停手可好?”张飞主动提出了停戈的建议。 他身子再结实,也确实有点着不住了。 主要自己刚才酒喝得有点多。 现在全被揍得从嘴巴里吐出来了。属实浪费了点儿。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和他拳对拳,还火力全开不弱下风之人。 “不行!还不够爽。”姜焱拒绝道。 他觉得自己体内的斗气挨得还不够多,也就勉强今天赵云打入的水平。 想要再多挨一点儿,更加保险些。 听在张飞嘴里就不是滋味了。 啥意思? 嫌老子的拳头没劲吗! 你小子明明也被老子拳头揍得吐血了。 非要嘴上硬撑着,压我一头是不?谁怕谁啊! 张飞不服输的劲儿上来,顿时拳头的攻势又加强了数分。 这是有点打出真火了! 从一开始金色的斗气遍及全体。 到现在已经把身上的防御全撤掉了,斗气全凝结在了拳头上。 亮得跟两只大灯泡似的。 看得姜焱目光一亮。 “对,就是这样够劲!”他兴奋地喊道。 张飞脸皮抽搐了下,只能咬牙加大力度。 他就不信这小子比他还能抗。 明明在力量上比自己还稍弱些。身体也没他看着壮硕。 恐怕唯一的优势,就是比他还狠吧。 这里说的狠,是指对自己的狠。 真不怕被他锤死不成! 两人互相将拳头倾泄在对方身上,那是越打越疯。 金光乍射地耀眼就算了。 那鼓荡起来的拳风,把周围的桌子酒杯全掀翻了。 这下赵云刘备关羽三人酒也没法喝了,干脆站在一旁当热心观众。 对两人的拳法技巧开始指指点点。 特别是姜焱,可不止是用拳头,连脚都用上了。 还是直奔下三路地刺激张飞。 张飞也不示弱,差点张口就咬了姜焱的胳膊。 刘备心中忍不住感叹。 还好他们没有使用兵器。 不然岂不是早就打得血肉横飞,必须死一个了。 恐怕活着的那个也不会好过,至少也是重伤。 主要是两人太莽了,简直是针尖对麦芒。 倒是赵云知道姜焱的底细。 其实这样的战斗方式,姜焱更占便宜。 真要较量兵器,姜焱那三脚猫水平,肯定不是张飞的对手。 当然作为姜焱的朋友,他不会在刘备关羽二人面前说出来。 不过姜焱此刻也没使用他那狂风护体。 所以赵云更加看好姜焱。 如果姜焱使用出之前那种狂风,张飞肉搏肯定不是对手。 不过最后的结果,出乎赵云的意料。 反而是姜焱主动停了下来。 只见姜焱后撤推开,放下了手。 “不打了,我认输。”姜焱一手撑着膝盖喘气,一手摇手道。 做出了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可是明明看着身上更惨的是张飞。 姜焱也就脸上有点青,鼻子下流了点血。 张飞可是脸上跟开了酱铺似的。左边青一块,右边肿一块。 两只熊猫眼特别醒目。 皆因姜焱确实皮要比他硬的多。表面看上去受的伤不明显。 人怎么可能和马比耐艹呢。各方面都难比啊。 不然那些吃苦耐劳的人,也不会被叫做牛马了。 “干啥呢,你就认输?”张飞明显有些不忿。 他也知道自己看上去要更吃亏些。 想在对方脸上再多留点痕迹。 免得一出去,别人认为他是处于下风的那个。 而且姜焱的口气,听着太像在故意谦让了。让他心中很不爽。 “怎么还不让我认输?”姜焱戏谑地看着一脸不服气的张飞问道。 “要不等到了许都,我们再来切磋一场。” 姜焱这是担心倒时候自己还会出问题,打算再用对方帮自己补补票。 “行!那我们就改日再战。”张飞不知有诈,果然答应了。 于是这一场切磋,终于在不分胜负下结束。 围绕的刘备他们心中终于松了一口长气。 帐篷中,又恢复了欢声笑语的样子。 …… 左慈将严灵抓回自己的地宫后。 便开始设坛做法。 一般近代道士设坛做法。 需要用黄纸或红纸书写符文,还得准备相应供品。 皆为苹果香蕉橘子红枣之类,再准备鲜花和茶酒各三杯。 不用荤,都是素供。也不需要刻意使用檀香。 但在左慈这里,根本没这麻烦事。 他是真有法力在身之人,哪会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唬人勾当。 他的坛,便是在特意挑选的一口月井之旁。 血祭了几个刚培育出来的纯净的初生血兽。 把它们的脑袋割下来。 让其鲜血洒满了井口的周围。 说来也是奇特。 那些血落在井边上,没多久就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不见。 左慈见此,依旧继续洒血。 直到整个井口周围的土地,似乎已吞噬不下去。 变成了彻底红润的样子。 左慈才没有继续洒血,走向一旁墙壁上用铁链绑着的严灵。 开始从其身上寻找姜焱的残留之物。 随着左慈的摸索,严灵渐渐从昏迷中苏醒。 看着脸色阴沉的左慈,心中充满了畏惧。 而且她被铁链捆缚得紧紧实实,也无法反抗。 严灵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上富含了姜焱的基因粒子。 当然在左慈眼中,则是大量可以成型的道种苗子。 因为姜焱天赋异禀。 身体内的细胞也有极为顽强的生命力。远超正常人类。 只可惜都还弱小,无法靠自己的能力将其真正蕴育出来。 不然这将是一批颇为合格的道种。 不过左慈是还有别的办法。 虽然不能将这些东西作为道种,拿来和月井下异界联线。 但是他可以把他们,用来卜算姜焱原本应该存在的历史轨迹。 从中或许便能找出真正姜焱性格上的弱点,以方便他加以利用。 当然如果发现威胁甚大的话,那便只有尽早铲除对方了。 其实从这一点来说,左慈的占卜能耐不下于吉,甚至犹有过之。 只是受限很大。 比如需要抓住和姜焱在最近,发生了亲密关系的女人才行。 如何用此法去观测姜焱本来的轨迹。 就像他用眼去发现一朵花。 一朵花栽在那里。 它开的每朵花瓣看似不一样,但都有最根本的局限在。 它只能是花,不会是草。 开出的花瓣最小多少,最大多少。早就皆有定数。 而现在左慈要做的事,便是去寻找这朵花的上下限。 或许这样说有些难懂。 换一种说法。 就是姜焱这个异界人的到来,会对现世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真到了能翻天地覆的程度,威胁到了左慈的基本盘。 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将其扼杀在未成长起来的阶段。 反之如果只是勉强颠覆一州一地的能耐。 那左慈便可因地制宜地加以利用。 “来吧,让我看看姜焱你本该在哪个位置。”左慈喃喃自语道。 异界之人跑到这世界做一匹马太稀奇了。 左慈想知道,姜焱为什么不找个人,反而要做一匹马。 到底是他故意想变成马,不引人注目。但目前看起来不像。 还是有什么原因逼迫了姜焱,让他没有更多的选择。 这一点非常重要。左慈很想知道。 这对他之后的计划实施,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身后绑着的严灵光光的,抖索着身子。 其小脸上一团惊恐,不知道左慈要做什么。 只知道对方似乎从她身上,摸摸索索地取走了什么重要东西。 而且是和姜焱有关的东西。 但此时的她似乎中了什么邪术,根本开不了口。 而随着左慈话语落下,将一件黏糊的事物掷入面前的井中后。 他面前的月井中的井水,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就跟烧开了水一般,咕噜噜地往外直冒泡。 奇特的是,光有冒泡,却没有一点热气飘散出来。 左慈的眼睛全神贯注地一直未离开沸腾的水面。 过了好一会儿。 井水才自动地恢复了平静。 然后就像电影画面一般,一个个陌生的景象在镜子般的水面上浮现。 竟然是姜焱来到下邳的同一个时间。 之所以能看出是同一个时间。 是因为那个时候,那个地点,左慈也在! 果然是这样! 左慈见状眯起了眼,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画面中的男人和姜焱真身的长相一模一样。 只是他的身份起了很大的变化。 也许这才该是姜焱原本应该穿越的对象。 而不是变成吕布身下的一匹马。 搞得人不人,马不马的样子。 让我看看你原本该是什么样子。 左慈专注地瞪大了老眼,在心中嘀咕道。 第137章 在过去中没有发生的故事 第137章 在过去中没有发生的故事 在左慈的目光凝视下。 井水中演化出了另一个姜焱的画面。 依旧是建安四年初,下邳迎来了第一场倒春寒的时候。 此时的另一个姜焱。 没有像真正的姜焱一样,出现在下邳城外的战场。 反而是出现在下邳城中。 而且遇到的第一个女人,也不是貂蝉。 而是…… 明显气色变化不少的姜焱,整了整衣冠,踏入吕府花园的凉亭中。 一名黑衣女子安静闭眸,端坐在石椅上,身旁插着一把十字戟。 微凉的清风拂起她耳旁秀发,勾勒出衣衫下曼妙的曲线。 姜焱小心移开视线,看向女子英气的脸庞。 “玲绮,找我来有何事?” “轰隆——” 话音刚落,阴暗的天空上响起一阵春雷。 雷声刚起。 她便动了。 当! 两道银光瞬间交击,又迅速分开。 姜焱手持佩剑倒退数步,抖了下剑身化去劲力。 “还行。看来半旬未见,姜焱你的武艺并未落下。” 吕玲绮面色淡然地将十字戟插回地上。 把那只微微发麻的右手背于身后。 姜焱装作未见,开口赞誉道:“和举世无双的绮姑娘相比,姜焱还是差之千里。” 对于自己尚未过门的便宜老婆,他姜焱还是挺放得下面子的。 何况花园中并无第二人在,哄老婆开心下蛮好。 说起来,他姜焱也算是运气不错。 穿越到张辽的私生子身上后,还凭空多了一个从小结了娃娃亲的大美女。 仍然叫做姜焱。估计是恰好随了母姓。 吕玲绮乃吕布正妻严氏之女,深得其母美貌。 如果说貂蝉之美如诱人蜜桃,玲绮之丽便如酸甜青梅。 除了平时有点傲娇性子。 喜欢动手打人外,其它都挺好的。 非常符合姜焱前世的择偶要求。 他真的不是有m的倾向。 而是折服这种傲娇的妹子,会有一种舒爽的成就感。 此时下邳城被曹刘两军决水围城后。 吕军将覆,已是历史必然。 绝非个人的武力谋略能够改变。 而作为张辽私生子,他知道之后张辽必会降曹。 而且曹操也会重待张辽一家。 所以他如今的身份是非常安全的。 既然如此,又没什么危机。 他不如开开心心地,在下邳城中过完最后的日子。 怎么才算开心。 古代可玩的娱乐很少。 跑来哄一哄自己的未婚妻玩,算不算是娱乐? 如果能一亲芳泽,岂不是更妙。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吕玲绮轻哼一声,似乎不太接受他的马屁。 忽然背过身去,轻嗔道:“呸,我最讨厌你油嘴滑舌的样子!” 嘴上硬着,脸蛋上却是浮起了红霞。 不过身后的姜焱看不到。 姜焱不以为意。 这小丫头虽已年满二八,但在他面前还着实太嫩。 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挺吃这一套。 然而吕玲绮忽地沉默下来,许久未语。 一时间,亭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难道她真的生气了? 自己好像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姜焱一头雾水,正打算开口询问时。 却听到对方忽然冷冷说道:“姜焱,退婚吧。” ?! 姜焱一时整个人愣住。 这剧情不对啊! 我穿的是姜焱,又不是萧炎! 怎么一上来就被自己的青梅竹马退婚? “为什么?”姜焱忍不住追问道。 还好吕玲绮向来是耿直性子,并未隐瞒。 “明日父亲将带我和母亲独自突围,我俩以后应该再难相见了。” “玲绮不想拖累你。” 看着女人微微颤抖的香肩,姜焱不禁微眯起凤眼。 麻烦了。 我竟然忘记了这茬! 历史上确实发生过吕布带着妻女独自突围之事。 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他肯定不能跟吕玲绮这样说。那样便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此时的姜焱感到有些头大。 就实而论,哪怕他穿越的这身体原主人从小习武。 但其武艺,也就堪堪达到三流武将的水准。 这种实力,大概就好比关羽秒华雄,华雄便秒他。 实在有些上不得台面,勉强能当一个军中裨将。 他很想鼓起勇气,主动陪对方去战场走一遭。 然而按正常来说,吕布一家肯定没事,他倒很可能死在乱箭之下。 因为历史上的下邳之战,有名有姓活下来的人中,并没有他姜焱。 他只是血肉之躯,没有足以一骑敌千的外挂金身。 没有穿成赤兔马的他,自然也没法激活马王系统。 一饮一啄之间,皆有定数。 如果换真正的姜焱来看,也不知道哪种选择会更好。 而现在的“假姜焱”所考虑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他目前最好的保命方法。 便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张辽身边,等着破城后一起降曹。 或许还能保一个荣华富贵。 毕竟未来张辽病死后,其嫡长子张虎仍继承了他的侯位。 姜焱虽然是张辽的私生子,其实平日里和嫡长子张虎关系不错。 有宽厚的大哥照应,以后的待遇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可是他又不想放弃活泼可爱的吕玲绮。 两人相处半年下来,已经有了些许情谊…… 姜焱一时间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吕玲绮见他半天没有回应,不禁眼帘低垂,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那,你同意了?”她忍不住追问道。 姜焱回过神来,想了想道:“玲绮,可以给我些时间考虑一下吗?” 吕玲绮顿了顿,冰冷地回道。 “可以,明日出城之前。” 似乎姜焱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 接着便道:“那你回去想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姜焱没有再做纠缠,认真地瞅了女人最后一眼背影,转身离去。 不知为什么。 一向英姿飒爽的她,此时看上去是那么地柔弱。 似乎随随便便一股微风,就能将她轻轻吹倒。 令姜焱的心里微微有些发堵。 他好想去改变什么,但似乎又缺少改变的力量。 回到张府。 姜焱在桌前托肘沉思。 小说中每一个穿越者,都会试图去改变原来的历史。 那是因为在过去的史实中,大多有着令人遗憾不平之处。 据说一只南美洲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 便可以在两周后,给北美带去一场凌冽的狂风。 如果自己不安于现状想要改变。 就会像蝴蝶效应一样,给未来带去生死难测的变数。 此时放在姜焱眼前的问题。 是继续安安分分地享受锦衣玉食的人生? 还是化为一腔热血,行我所欲,护我所爱,轰轰烈烈地开创新天? 他不知道。他很困扰。 咚咚。 屋外有人轻叩门扉。 开门一看,竟是父亲的贴身侍卫李戬。 只见对方身披铁甲,神色凝重。 “李大哥,有什么急事吗?”姜焱好奇问道。 “确有要事。”李戬顿了顿,说道:“二公子,这是张将军让我转交您的信件。” 说着便递过来一封沉甸甸的书信。 奇怪。 父亲张辽明明人在府上,为什么还让侍卫私下来转交? 姜焱接住书信,正想攀谈几句。 却见对方一声不吭地转头就走。态度着实奇怪。 姜焱立即关上房门,拆开信封。 只见里面是一张由张辽亲笔所写的信笺,还有一块雕着虎头的木牌。 “渊儿,温侯有令。明日卯时,吾将携你大哥杀出东门。 你带着温侯手令前去吕府,将貂蝉接走。从南门出城,前往寿春求援袁术。 切勿耽误。阅后即焚。” 姜焱仔细看了两遍后,蹙着眉头将信纸在烛前烧掉。 脑子里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 如无意外,明天伯恩寡义的吕布将会带着妻女从西门突围。 东门出击的张辽部众,只会是吸引敌人的诱饵。 但吕布为什么,会让自己带着他心爱的小妾往南边跑? 扬州的袁术也不是什么好人。吕布不可能不知道。 姜焱苦苦想不明白。 忽然间,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 不会吧! 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 姜焱因自己突然而来的想法,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在原来的历史上,下邳之战后。 貂蝉和严氏母女都是失去了确切的记载。 有人说她们迁往了许昌。也有人说她们逃去了寿春。 理由是,吕玲绮和袁术之子间曾有过联姻的提议。 但实际上,和吕玲绮定下娃娃亲的却是自己。 不管哪个为真。 她们都会离开吕布的身边。 或许死在乱军之中,也是一种离开。 否则以她们之绝世才色,岂能在之后默默无名。 那个为了玩别人老婆害死自己长子的曹操,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们。 狗要改得了吃屎,那张绣不得掀翻棺材板跳出来。 而同样没有史实记载的自己,恐怕便是其中唯一的变数。 关键就在自己手中这块吕布亲赐的手令。 姜焱摩挲着手令上的木纹,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踌躇间,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冒上心头。 这个想法,注定会对未来造成极其大的影响。 翌日。 东门楼下。 战鼓声声,旌旗招展。 身披银铠的张辽领着手下两千将士,整装待发。 只是他眉宇间似乎挤着一团乌云。 一侧的张虎见状,小心问道:“父亲可是在担忧此次的胜负?” 虽然他早已从属下军士低迷的士气上,预测到结果。 但内心里终是抱有一丝侥幸在。 如果武艺高强的父亲或者温侯大人, 能在曹军中斩帅夺旗,此行未必没有一丝胜机。 “不是。”张辽平静地答道。 他此时心中,哪是关心早已定下的胜负。 也就蒙在鼓里的张虎尚不知晓。 张辽回过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府邸,心中叹息。 唉。今日之后,恐怕便是父子相别之时。 渊儿,一路保重。 张府门楼上。 姜焱手扶栏杆,望向的却是另一头的西门处。 离卯时只剩一刻。 吕温侯一家快要出发了吧。 那血红如团火焰的赤兔马,哪怕隔了数百米也显眼可见。 和温侯身上的金色铠甲融在一起,在初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旁边白马上有一披着黑甲的女子,正频频回头遥望。 她是在等自己吗? ——那她一定会对自己很失望吧。 姜焱攥紧手里的令牌,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今日之机,便是他姜焱龙跃深潭之时。 成败皆在此一举。 一刻后。 吕府门外。 姜焱驭马在前,身后紧跟着一辆挂着重帘的鎏金马车。 两旁并骑的还有吕府的数十名带甲护卫。 想要倚靠这点兵力,从南门带着貂蝉突围出去。 即使有东西门两大嘲讽怪的卖力吸引,依旧困难无比。 所以在前领路的姜焱,根本没有选择南门。 他走的是西门。 有吕布手令在手,那些不晓内情的护卫只会傻傻地跟着他。 前方城门大开。 一团红影已冲出城外,在敌军中左冲右突。 却很快陷在了茫如蚁海的敌军之中。 没有看到吕玲绮的身影,姜焱心里顿时有些焦急。 用力挥鞭加快了马步。 “让开,让开!我有温侯大人的手令!” 姜焱高举令牌,喝开城下想要关门的守卒。 身后一群吕府护卫紧跟着他冲出门外。 加上那辆鎏金马车,顿时在城外的战场上变得异常显眼。 远处曹军中军帐外。 志得意满的曹操,正骑着马和一旁的郭嘉谈笑风声。 那奉先小儿竟也想玩声东击西之计,却不料早被郭嘉一眼看穿。 此时正被自己的先锋大将典韦和许诸带军围杀,颇为狼狈。 哪里还有之前一人独战三英的绝世风采。 如今多日决水围城之下,谅他再勇猛,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奉孝,你觉得吕布那厮还能撑上几日?”曹操笑问道。 郭嘉嘴角微翘,伸出一根指头晃了晃。 “最多一月。便会受缚。” “难道这次不行?”曹操追问。 郭嘉捋须答道: “以我观之,如今其虽是笼中困兽,尚还有些许反搏之力。仍需再多熬上一阵。” “可惜了。”曹操叹道。 他心中其实不是在可惜了这次机会。 而是此次仓促行军,竟没有带上家中美眷。 围城数月堆积日久,想要好生释放一下。 听说吕布的老婆小妾,皆是一等一的绝世美女。 身姣体柔,容颜绝世。可做掌上舞,亦做床上观。 他恨不得马上进入城中,亲自见识一番。 可惜啊。 还要等上足足一月,我的美人……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曹操的绯色臆想。 “报!” 第138章 这是一个会吸人的怪物 第138章 这是一个会吸人的怪物 这奇怪的走向。 那小子原来会是这样的吗。 好奇的左慈,已整个人趴在了井上。 目不转睛地盯着井水下的画面。 只见水面的景象中。 一名白袍小将来到身前,半跪禀报。 “快说。”曹操没好气地催促道。 显然对方打扰了他的兴致,让其很不高兴。 “司空大人,前方西门城下发现一辆鎏金马车,疑似载有城中重要人物。” 曹操微眯起眼,问道:“可有具体消息?” 鎏金马车,非大富大贵之家用之不起。 这一听,就是城中有重要的人物想要逃跑出去。 白衣小将犹豫了下,答道: “据城中细作回报,那辆马车是从吕府出来的。疑似府中女眷所乘。” 曹操闻言两眼一亮,用力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激动地问道:“真的?” 白衣小将吓了一跳,随即咬了咬牙:“不敢欺瞒司空大人,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 曹操开怀大笑,赞许地拍了拍对方肩膀。 顿时令白衣小将受宠若惊。 “去,告知夏侯将军。” “让他前去将车中之人擒来与此,勿要伤害!” …… 左慈有些无语。 这个假姜焱看上去就是滑头了些,没有任何出人意料的长处。 对他而言,属实平庸。 真是连一点威胁都谈不上。 接下来他都猜得到这假姜焱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用假马车搞个声东击西之计,把他的小未婚妻安全带走。 太没意思了。 远远不如他做马的时候,甚至连性格都怂了点儿。 这能看出什么玄机来? 随机出来的这姜焱,也太普通了点。没什么参考价值。 于是他从旁边抓来一只半死不活的血兽,将其砸入井水中。 之前的画面顿时如打碎的玻璃一样消散掉。 随后又恢复了如之前一般的平静。 “啧,白白浪费了一份死道种。”左慈遗憾地叹气道。 他转身走向严灵,打算在从对方身上弄一份死道种。 这次不太容易。 纯属挤牙膏,很花费了一番功夫。 为了让女人足够配合,他直接将女人弄晕了过去。 “哎。恐怕这是自己目前能弄到的最后一份了。” 左慈握着手中的一滩烂泥一样的东西感叹道。 随后他又照之前的操作。 拿了几只纯净的初生血兽宰了,将血洒了井口周围一地。 等周围地上再次变成殷红状。 他将手中的死道种扔进了井水中。 又是一顿波涛起伏的变化后。 另一个假姜焱的轨迹展现了出来。 这有点像查看可能的分支线路。 老奸巨猾的左慈,便是想从其中找到一个共同点。 如果这一次的假姜焱,行为上出现和上一个假姜焱一致的地方。 很大几率便是真姜焱所拥有的弱点。 他将目光仔细投入水面上,静心观察。 随着水面上的画卷展开。 新的假姜焱出现了。 同样是下邳城的场景。 似乎也是曹操决水围城的四月。 城内寒风萧萧,人心惶惶。 张辽府中校场上,一白净瘦弱的年轻人倒在地上。 此时他内心就如这突如其来的倒春寒,从头凉到了脚。 虽为庶子,辽公私下待他并不薄。 不说锦衣玉食,好歹一身皮袄皆是上好的御寒之物。 然而他此时感受到的却是心寒。 站在对面抬着下巴耀武扬威的壮汉。 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辽公的嫡长子张虎。 对方年长自己两岁,遗传自辽公的习武天赋已初显。 在辽公驻守小沛时,私下被同龄人称赞为“沛城小文远”。 刚刚就是张虎借着切磋之名,用木剑将自己击倒在地。 这里的张虎,可就不像之前那个张虎好说话了。 明显人不宽厚,而且防备心还很重。 “就你这废物,也配做父亲的儿子?”张虎轻蔑地唾了一口在他脚下。 尚在弱冠的他, 已是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看上去就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 姜焱内心愤怒,又颇为无奈。 这一“世”的假姜焱,变得比之前那一个还要弱小。 而且还没有了玲绮这漂亮姑娘做老婆。 魂穿为虎将张辽的庶子,偏偏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白白辜负了辽公赐予他的寓意不凡的焱字。 或许含有一丝对方些难以明言的期待。 没想到却成了他被张虎打压的导火索。 自己生母去向成谜,而张虎的母亲奉夫人贵为一家之母。 且是万人敌吕大将军的亲姐姐。 出身高贵的张虎,瞧不起自己似乎变得理所当然。 “快爬起来,丢人现眼的家伙!今个儿为兄要好好教导你一番。” 张虎将手里的木剑舞了个剑花,神色狰狞地催促道。 曹刘两军围城数月,吕军接连突围失败,俨然已无任何辗转余地。 父亲近日还因此受伤,令他内心烦躁不已。 回到府上,一看到这个呆在府中苟延残喘的家伙,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威名远播的张家,怎么会生出这种连马都骑不了的废物! 还不如早点死了好! 愤怒的张虎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剑,眼底隐隐浮现一丝隐晦的杀意。 木剑虽无锋,想要拍死一个身患恶疾的废物也不是很难。 死在自己手上,总比破城后丢人现眼的好。 如今曹刘势大,张家早已无幸存之机。不过是让他早走一步罢了。 想到此,张虎就持剑上前准备动手。 突然身后传来一呵斥声,“虎儿,住手!” 张虎紧绷的身体下意识抖索了一下。 回头一看,却是母亲来了。 奉夫人,本名奉珠。今年刚过三十。 体态丰腴,气色雍容。 裹在外面的雪白狐裘,也挡不住其撩人的身姿。 正如到了金秋的柿子一般,轻揉一下就能挤出甘甜的汁水。 打小就畏惧母亲的张虎,讪讪地退到一旁。 却见母亲竟是急匆匆地走到那废物身前,想要亲自搀扶起他。 不禁心里又多了些记恨。 姜焱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对方好意,不料女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速度之快,令他只见到了一团白花花的模糊影子。 传闻吕布的亲姐奉夫人,自小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今日之见果非常人所及也。 原本还打算拒绝的姜焱,突然不想站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对方体内似乎有热流涌出,直接窜入了自己体内。 难道是对方在用类似真气的功法给自己疗伤? 不太像。 心中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或许连奉夫人自己都不知道。 尝了病夫数日之苦,自己终于等到穿越者专属的外挂了? 就是感觉上似乎有一点点邪恶? 作为一个不开挂就快活不下去的弱鸡,这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所以他乐得继续贴着奉夫人。 姜焱下意识瞄了一下身侧。 原来搀扶着自己胳膊的奉夫人,白皙的右手背, 刚好和自己想要推辞的左手食指碰在了一起。 在两者相接之处,竟有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微光。 难道自己能凭空吸人体内的那啥来着呢。 姜焱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东西。 因为看不到,又没有概念。 倒是井口上方一直观察的左慈,看得目光闪烁。 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果然这个藏于严灵体内深处的死道种,比上一个更加隐晦神秘。 而且终于展现出了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东西。 他继续热切地关注井水上的画面。 此时只见奉夫人蹙了蹙柳眉,有些疑惑地问道。 “渊儿,为什么还不起来?” 她刚刚感觉到姜焱的身体突然沉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了她纤细的手臂上。 让嫁人后再未练武的她,竟感到了一些吃力。 姜焱顿时露出一脸苦涩,左手看似无意地搭在奉夫人的右手上道。 “对不起,母亲大人。姜焱刚才和大哥切磋时,不小心伤到了腰骨,两脚有些麻了。” 纤细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手背上,奉珠弯弯的睫毛微颤了一下。 压下心中一股莫名的悸动,扭头怒道: “张虎!你就这样欺负你弟弟的?是你父亲伤了,没人管得住你了吗!” 姜焱从小就身患重病,大夫说他能活到今日已是奇迹。 没想到做大哥的张虎,竟一点不心疼自己的弟弟,还仗着武力私下欺负他。 明明又无争嫡之由,还要行同室操戈之事。 此逆子所作所为,太令人心寒了! 等下一定要告之夫君,让他好生管教一番。 张虎看到母亲脸上浮现罕见的怒意,顿时心身一颤,猛退数步。 今天的事情要是让父亲知晓,少不得要挨上几十板的皮肉之苦。 忽然他隐隐发现有些不对。 立即辩解道:“不对啊,母亲大人。我刚才没有打渊弟的腰啊!” 明明之前自己那一下,是故意朝着对方背上去的。 什么时候把他腰给伤了? 那心思恶毒的家伙,一定是故意在诬告自己。 奉夫人半信半疑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姜焱。 见其看来,姜焱苍白的脸上勉力挤出一丝微笑: “母亲,真不疼。放开我好了,我自己能走……” 下一刻。 咝。 他咬紧牙关倒吸一口冷气,瘦削的身体又往下坠了坠。 差点将搀扶他的奉夫人带倒在地上。 一时间,奉珠更心疼了。还生出了些许愧疚。 反倒是对面的张虎, 看到那废物竟是借机打蛇上棍,和自己母亲如此亲近。 瞬间瞪圆了虎眼。 胸口憋闷地差点蹦出一句“干你娘”来。 “渊儿,你伤得不轻。先回房好好休养。我马上叫人给你找大夫来。” 奉夫人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姜焱的手掌为何一直紧贴在自己手背上。 其并非自己亲身所出,终还是要有所避嫌的。 随即隐晦地拨开对方的手掌,唤来两名侍女将姜焱扶走。 接着柳眉蹙紧,开始训斥起张虎来。 姜焱心中暗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自己一时演技过于投入,反而让善良的奉夫人升起了警觉。 但就刚刚吸,不,接触了一会儿。 他就觉得自己身体变得轻盈了不少。 不知道被吸了的奉夫人,会不会感觉到身体莫名其妙的疲惫? 姜焱心中坏笑了一下。 他又不是奉夫人肚子中的宝宝,怎么知道对方此时的感受。 不过就算对方要怀疑,也很难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们只是短时间接触了一下而已。还是奉夫人自己主动地。 回到屋内的姜焱,觉得自己仿佛损失了好几十亿。 其实明明可以吸得更多的。 下次自己得想个更好的办法,长时间保持亲密接触。 而井上的左慈,也在认真琢磨着。 这个假姜焱,倒是掌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刚刚只是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光闪烁。 尚未搞懂那是做什么用的。 哎。 那就再继续多看一会儿吧。 这一份死道种的维持时间,应该能有一个时辰左右。 这个假姜焱想要在自己眼下,完全掩饰住那东西,根本不可能。 第139章 幻境中的假姜焱之逆袭 第139章 幻境中的假姜焱之逆袭 “二公子,请躺下好生休息。”侍女小翠娇滴滴地嘱咐道。 倚靠在榻上的假姜焱,见搀扶自己回房的两名小姐姐转身欲走。 忽然脑内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可以尝试的事情。 连忙开口阻止道: “两位小姐姐,请留步!” 两名年轻貌美的侍女,闻言娇躯一颤。 刚刚迈出门槛的小脚,下意识地就收了回来。 她们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只沉默了不到一弹指。 便低着头轻轻合上门扇,一同乖巧躬着身子地退回榻前。 抬眼间。 化为两副饱含春水的红霞之色。 还真是一对非常贴合主人心意的侍女。 …… 此时的张虎的内心中很是憋屈。 不仅因为之前在校场上,被自己的母亲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此时还不得不放下脸面,去跟姜焱那个废物道歉。 那小混蛋,竟敢当着母亲的面出口污蔑自己。 偏偏自己的母亲竟然还真得信了。 真是令人恼火啊!那个可恶的贱种! 张虎恨自己当时不够狠辣,没有直接拍苍蝇一样拍死那废物。 但母亲的命令,他张虎又不得不从。 哎。 只能先把这笔账先记着。 等以后有了合适的机会,再跟他好好算。 张虎一脸戾气地穿过回廊,来到姜焱的门前。 本还在犹豫怎么叫门的他,忽然神情骤然一滞。 此时只隔着一扇木门的屋内。 竟传出了一串串奇特的靡靡之音。 “二公子,不要!” “不行,二公子。那里使不得!” “二公子,求求您,放过小翠吧。” “嘻嘻,好痒啊!奴家要忍不住了……” 听得张虎的脸色忽白忽青,忽赤又忽黑。 一股怒气攒积在胸口,整个人都快炸裂开来。 好你个姜焱! 竟然欺母诈伤之后,还敢在这里白日宣银! 一般的奴仆也就算了, 小翠小红可是母亲大人的贴身侍女! 严格来说,也算是父亲的女人。 他姜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对她们下手?! 张虎想到这里就再也忍不住。 嘭! 随着愤怒地一脚踹开大门,张虎气势汹汹地冲进房内。 “无耻小贼,竟敢玷污主母的侍女!我张虎今天,定要……” 粗犷的嗓门吼到了一半,却像被人瞬间掐住了喉咙。 剩下的话语卡在气管上,难受得要死。 张虎铁青着脸,胸膛迅速起伏,过了半天才喘过气来。 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姜焱,开口质问道:“你,你这是在作甚?” 半跪在床前的姜焱,平静地收回扶着玉足的手掌。 淡然地回道:“小翠扶我回房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我略通一点医术,便帮她治了治。” 随即转头看向坐在榻前的小翠,问道:“小翠,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身子绷得紧紧的小翠,低头抿了抿小嘴。 轻若蚊吟地答道:“确实如二公子所说。” 旁边的小红附和地点头。 心地善良的二公子,不仅刚刚帮她们治了脚,还治了手,治了腰,治了…… 两个聪慧的小丫头,悄悄对视一眼。 她们此时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哪怕询问的对象是大公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偷偷……” 张虎咆哮刚起,又再次戛然而止。 他人还不算笨,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出口污蔑母亲的侍女。 他也不可能亲手去验证小翠的“脚伤”。 那机灵的小丫头,已快速缩回小脚,把绣花鞋穿了回去。 此时就跟吞了活苍蝇一样难受的张虎,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他将目标转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姜焱,开口质问道: “二弟,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为兄怎么没听说过。” 姜焱张口便答:“兄长未听说过‘久病成医’吗?” “文渊自小体弱多病,就医十数载。普普通通的一点跌打扭伤,自是会的。” 他好像说得很有道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张虎无语凝噎,想要发作又没有合适的理由。 想起母亲临走之前的告诫,不得不暂时忍气吞声放下这茬。 烦躁地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回去,我要和文渊好好谈谈。” 那两个小丫头自是不敢违抗,乖顺地领命离开。 走到张虎身后即将出去的时候,还大着胆子对屋内的姜焱调皮地眨了眨眼。 接收到两女无形的秋波后,姜焱尴尬地将脸撇到一边。 真倒霉。 刚才冒着风险小心翼翼地摸了个遍,竟然没有触发任何提示。 想不到自己那便宜父亲,居然是一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自己原本还以为能在他的侍女身上,多获得一些体验时长来着。 不对。 如果张辽只一心疼爱奉夫人,那自己这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莫不是外面捡回来的不成? 姜焱摇摇头,暂时不打算思考这问题。 先得将眼前这个来找麻烦的大哥给打发了,才是首要。 见侍女走后,张虎只是冷着脸伫在那儿,目光烁烁地盯着自己。 似乎想要从他脑袋上瞅出一朵花来。 姜焱坐回床上,右拳放在嘴边,干咳了两下。 “大哥,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要说?” 内心却是:赶紧放屁,放完赶紧滚!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可是临到两人独处,张虎抽搐着脸皮,就是憋不出话来。 想到要按母亲所说,跟这小混蛋当面道歉,心里就特别难受。 一时间,两人都伫在那儿不说话。 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自己不能再和这傻子耽搁时间了。姜焱在心中自语道。 下邳之围已近三月,三月之后便是吕布张辽受擒之时。 关键点在万人敌吕布,那时会死在曹操手里。 如果能吸到吕布这等绝世名将的话,估计他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毕竟一个奉夫人就能让他受益匪浅了。 心里开始急切的姜焱,微眯起细长的凤眼。 冷冷地瞄着眼前这个像木头一样竖在屋中的憨货。 既然猜不透对方来此的用意,那便不去猜。 正好可以拿他试上一试,验证下自己的某个猜想。 “有屁快放!别碍着我休息。”姜焱主动挑衅道。 “你说什么!” 本来半天挤不出一句屁话的张虎,瞬间瞪圆了眼。 他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 好家伙,自己可是诚意满满赶来道歉的。虽然还没有道。 但你姜焱这种废物,居然敢用如此嚣张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受不得辱的张虎,刷地一下就抽出了腰间的配剑。 三尺长的剑锋上,冒着莹莹寒光。 这可不是校场上练习用的木剑,真一刀下去肯定是要命的。 见对方受激拔剑,姜焱也不敢大意。 立即伸出左手食指临空虚点,确认使用储存的临摹体验。 张虎原本以为拔剑出来,对方一定会感到害怕。 却见对方神色专注地隔空瞎指了一番。 你这是脑子病得不轻啊? 张虎狞笑着伸手,便欲将姜焱从床上拽下来。 然而手刚伸出去,瞳孔骤然紧缩! 这一刻。 姜焱身上的气势,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似乎是将刚才从奉夫人身上吸来的东西,彻底激发了出来。 如果之前他还像是一只病猫的话,那现在犹如化身成了一头吊睛猛虎! 那冷冽如寒霜的眼神,傲然若山峭的姿态。 和自己当初在战场上,看到父亲全力厮杀时的背影一模一样! 就像似父亲提着血迹斑斑的月牙戟站在身前,杀气凛凛地虎视变成敌人的自己。 这恐怕是张辽留在奉夫人身中的强烈战意。 被姜焱给用某种奇特方法给提取了出来。 张虎的潜意识里的警铃声大作。 除了父亲,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强大到难以抵抗的对手。 自己不能出手,千万不能出手! 出手一定会死! 张虎整个人呆滞在原地,不自觉地两股战战。 “怎么?一向威猛的大哥,难道是怕了二弟不成?”姜焱微笑问道。 他很满意目前的震慑效果。 原来奉夫人带给自己的东西,居然还有气势方面的加成。 他原以为只是让身体素质有些提高罢了。 原本失了魂的张虎,在他的微笑声中回过神来。 对啊,二弟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病夫。 为什么我刚刚会产生害怕的念头? 甚至还在对方气势所摄下瑟瑟发抖! 太特么丢人了! 极度的羞耻涌上心头,瞬间转化为难抑的愤怒。 “老子劈了你!”张虎大声咆哮着举刀向前。 他相信之前所感,一定是二弟用不知从哪里学来的邪术欺骗了他。 这个喜欢装神弄鬼的混蛋! 即使今日不能肆下杀手,少不得也让他体会下皮肉之苦。 然而下一刻。 一道快到极致的身影,闪现在他眼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 刚刚鼓起勇气的张虎,便倒飞了出去! 撞倒了身后的桌椅凳子,整个人竟是陷进了墙内动弹不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床的姜焱,笑嘻嘻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效果不错嘛! 全力用出那股吸来的奇特力量,竟然能造成此等效果! 难道说,奉夫人其实比他儿子强的多?! 此时张虎整个人摆成一个太字,跟幅壁画一样挂在了墙上。 看那有气无力的惨样,虽然人还没挂掉。 但没别人帮助的话,他自己连墙都下不来。 用掉了一半的储存来验证实力,还是不算亏的。 此时的姜焱微笑着,悠悠然走到张虎面前。 这家伙的右边脸颊肿得跟猪头一样,眼睛都挤成了缝。 看到逐渐靠近的姜焱,眼里充满了震惊和惧怕。 “你,……” 甫一张口,几颗牙齿伴着血水吐了出来。 姜焱见状,微笑着将手指竖在嘴前,告诫道: “兄长最好不要说话,小心扯动伤口。应该挺疼的吧?” 那嚣张的手指,还刻意在张虎眼前晃动了两下。 言下之意, 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很可能还会挨上一巴掌。 张虎眼底闪过一丝畏惧,老实地闭上嘴巴。 他现在整个脑子都懵懵的,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都快病死的姜焱,从未修炼过武艺的姜焱。 怎么可能一巴掌,就差点将自己扇晕过去。 太不合理了,也太恐怖了! 张虎心里还在惊惧不已, 却见姜焱忽然伸手按在他的胸口。 顿时心神剧震! 他要干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想要灭口不成! 下一刻, 却见姜焱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将手掌游移到他的脑门上。 紧接着是两手。 然后是双腿。 再之后,继续往中下移…… 张虎突然双颊涨红,不知哪生来的力气。 竟像个扭捏的小妮子般,猛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 那羞愤欲泣,又敢怒不敢言的怪异姿态。 让姜焱有些不爽地皱了皱眉头。 “你干嘛?”他不耐烦地开口问道。 “我,我可是你大哥。”张虎脸色苍白如纸,畏畏缩缩地说道。 “虽然不是亲的,但真的,真的不可以那样……” 第140章 左慈的失望,姜焱的麻烦 第140章 左慈的失望,姜焱的麻烦 这令人遐想的奇妙一刻。 连趴在井口上观望的左慈,都感兴趣起来。 也许能看出假姜焱的不同之处,便在关键的此刻。 下面的张虎说话间。 慌张闪躲的目光,都不敢正视于假姜焱。 那畏畏缩缩的表情。 就像一个要被歹人强行上马的委屈小媳妇。 我特么! 姜焱两眼一瞪,瞬间便明白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用意。 差点就忍不住爆粗口,将这思想恶心的家伙直接拍死在墙上。 不要污蔑我! 吾虽爱魏武遗风,可无龙阳之好啊! 是什么让这粗糙得老牛皮一样的汉子,竟然对自己有了如此龌龊的想法。 是我吗?肯定不是! 我姜焱那么纯洁善良,老少无欺,玉树临风。 这一定是他脑子被我吓坏了。 姜焱直接拍开对方双腿,又触电般缩回。 艹! 还是没有! 跟那两个小骚货一样,张虎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可以吸收的提示。 没有热流反应,也没有微弱的星光闪烁。 完全跟自己接触的奉夫人不同。 看来也许是自己接触对象的方法有误,或者对象的层次太低? 姜焱嫌弃地将手掌在张虎的身上擦了擦。 此时对方仍闭着双眼,咬紧牙关。 像是在准备承受某种狂风暴雨的侵袭和凌辱。 吗的。这人没救了。 姜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果断转身离去。 他丝毫不担心张虎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谁会信他张虎呢? 姜焱一个马屁股都爬不上的弱鸡。 仅仅轻飘飘一巴掌。 便将自己威武雄壮的大哥,打成了墙上的挂历?! 估计别人还未信,自己心高气傲的大哥就会先羞愧地自尽了。 可惜,自己目前的第一个实验失败了。 …… 左慈看得有些抓耳挠腮。 现实时间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 他怎么还没看出将姜焱的“破绽”在哪里呢? 难道这最后一次机会,就要这样浪费了? 他好不甘心。 回到井水画面中。 假姜焱现在要急于去验证另一个猜想。 选择的目标,便是那位艳名远播的貂蝉。 至于接近对方的理由,光凭张辽庶子的身份肯定是不行的。 资格不够也不配。 传说貂蝉不仅国色天香,有倾国倾城之貌。 而且喜文擅舞,才智颇为出众。 那挺好的。 姜焱觉得自己想到对策了。 我大才子姜焱就去献诗一首,看能不能找到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貂蝉原本为司徒王允府内的侍妾。 因身份低微。 即使在后来得了吕布的宠爱,也并未迈进吕府的大门。 如今仍只是明面上挂着吕布的小妾身份。 被吕布安置在西城中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宅院里。 毕竟吕布的正妻严氏和次妻曹豹之女,都不是好相与的贵妇。 相比地位高贵的她们,姜焱自然会选择更好接近的貂蝉。 断不是因为貂蝉过于美貌的缘故。 他摸着自己的良心发誓道。 一刻后。 姜焱悄悄离府,坐着马车来到貂蝉所住之处。 看来貂蝉的美名全城皆知,连前世久卧病床的姜焱都知其所在。 也就是她丈夫吕布勇武盖世无双,足以震慑全城宵小。 否则肯定少不了翻墙猎艳之徒。 不要命的人也许也有。但貂蝉的武艺,似乎也颇为不俗。 一般登徒子上去,怕不是在找死。 下了车的姜焱,心里一直想着有的没的。 直到了貂蝉所住的院门口。 他才正了正神色,抬手轻轻叩门。 半晌后。 院门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 “谁啊?” 应该是伺候貂蝉的侍女。 不过声音听上去,年纪颇小。 不知道能帮貂蝉平日里做什么。怕是打个洗脸水都费劲吧。 “张府二公子,姜焱拜访。”姜焱答道。 “可有名帖?”里面的女孩谨慎地问道。 “未有。” 姜焱顿了顿,接着说出打好腹稿的说辞。 “恳请主人一见。小子不才,昨夜观月有感,愿为貂夫人献上拙诗一首。” 貂夫人,称呼起来很怪。 但姜焱又不敢直呼对方的真名。怕被对方怀疑自己信息的来源。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貂蝉的真名其实叫任红昌。 既然如此,不如就照对方的官名喊。 总不会出什么别的差错。 门后的女孩沉默了一小会儿。 想必是在考虑张府的二公子,和寻常的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因为对方说的话语太过轻佻随意。不像怀着好心来造访地。 但对方的身份不算低,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女孩思考了一会儿,小心回道: “你且在外等着。待我问了我家夫人后,再来回你。” 下一刻,轻碎的脚步声在门后哒哒哒地远去。 门外静候的姜焱,则是低头沉思。 唔。 我刚刚想起的那首诗,叫什么来着? 似乎只记得词句,不记得诗名了。 要不自己赶紧现编一个,糊弄糊弄? 但是糊弄的名字,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真麻烦啊。 假姜焱在门外等待中,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踱步。 看得上面的左慈心中急躁。 这假货在干嘛,怎么还不进入正题?! 却见水面开始微微波荡起来。 其中正在演化的画面,也开始逐渐模糊。 上面的姜焱和院子,一下子都变成了色彩斑斓的条状物。 这是道术模拟即将崩溃失效的前兆。 可是他还没有看到那姜焱真正的弱点啊! 然而任左慈心中如何地不甘,那井水上的画面还是逐渐消散掉了。 可恶! 这算什么? 左慈狠狠拍了一下井沿,心中懊恼不已。 觉得自己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花费在了无用的探索上。 而且两次轨迹模拟,还让他损失了十来只上等的血兽。 如果姜焱在此,肯定会窃笑不已。 这不就是对他未来的各种可能,所进行的平行推演吗。 天知道一个人在未来中,会出现多少种可能。 左慈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法,不能说完全在做无用功。 但想要从中找到相似的规律,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换成后世的科学家来研究,都不太行。 更别说他一个古人了。 左慈恨恨地转头看向绑在柱子上的严灵。 女人见左慈凶恶的眼神看来,顿时心身一阵剧颤。 以为对方要将失败的怒火,发泄到她的身上。 “哎,看来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法子了。”左慈满脸晦气地说道。 他所说的办法。 便是将严灵和即将炼制成功的萧慧,一起用秘术控制起来。 给她们先用血兽寄生洗个脑。 然后送去蛊惑好色的姜焱,对香艳可口的她们下手。 借此窃取到姜焱体内鲜活的道种回来。 这是左慈目前,唯一还能想到的办法了。 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都怪那个于吉搅屎棍,一直保护在姜焱身边阴魂不散。 让他没有独自接近姜焱的机会。 之前于吉返回寿春杀的回马枪,没让他提前预算道。 对于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想要占卜对方的踪迹太难了。 即使花费大代价成功,也得不偿失。 不过,左慈不相信姜焱在和女人亲热的时候。 姜焱也会允许于吉在一旁窥视吧。 是个男人也不会喜欢被人看着同房。除非脑子里有病。 行。就这样办。 左慈打定主意后,狞笑着走向了浑身发抖的严灵。 …… 翌日。 话说姜焱和张飞“不打不相识”后。 两人平日里的关系一下就变得突飞猛进。 都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俨然有种,想要往“桃园三结义”里加塞的趋势。 当然姜焱没那兴趣,张飞也做不了那个主。 他的两位大哥更不会同意。 只是刘备和关羽暗暗看在眼中,心中提防之意不小。 三弟张飞最近的表现本就怪异。 还和来历神秘行,径更怪异的姜焱搅和在一起。 他们感觉里面,恐怕藏有不少猫腻。 看待姜焱的神色都有了些许戒备。 怕不是将其隐隐视为,和张飞一条路上的同类。 只是姜焱想得非常简单。 不管这个张飞怀着什么心思,只要不是敌人就一切无所谓。 关系好了,以后找他“切磋”也方便。 在他们前往许都的路上,姜焱一直和赵云并骑,时刻不忘探讨枪术。 夏侯惇还是充当着哑巴的角色,跟在他们后面。 倒是于吉那家伙,在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回来了。 把新的压制赤兔子魂用的符箓卖给了姜焱。花了姜焱十两金子。 但同时于吉也告诉他,符箓的作用会持续降低。 如果姜焱还找不到完全解决赤兔隐患的方法。 恐怕再过几个月的“疗程”下去。 他制作符箓的速度,都跟不上姜焱“犯病”的速度。 对于这一点,姜焱自然是不信。 于吉符箓制作有多容易,他是知道的。 只是一直指望于吉帮他压制赤兔也不太好。 不是怕没钱买。而是怕于吉躲不过未来的灾祸。 现在看他好好的,说不定哪一天人就没了。 到时候自己又去找谁来帮忙? 左慈还是窦妙? 这两个家伙找他们哪一个帮忙,他都不可能放心。 不过连于吉都想不到彻底根除隐患的办法。 只会“太清丹经”残卷的姜焱,就更不可能想得到了。 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在缓慢的行军中又过了数日。 姜焱和刘备他们,共计一万兵力,终于抵达了豫州。 又在晚上之前,赶到了许都。 按曹操派来的使者要求,他们的军队全驻扎了许都城外。 和曹操的三千虎豹营相距不远。 另一边还有夏侯渊的两万大营在侧。 属实将他们防备地紧。 刘备原本有些不敢离开军队,轻车从简地进入许都。 但见同行的姜焱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自然也不会落了自己的声势。 于是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和姜焱夏侯惇赵云三人。 各自只带了一百亲卫,便在使者的带领下,进了许都。 那使者还说。 丞相大人早已在宫中摆好了宴席,就等他们上桌了。 刘备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曹操可是升得真快。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 随即又对今天的宴席,产生了担忧。 曹操能升官这么快,怕不是献帝刘协那里出了什么变故。 他进城来的一路上,都没看到一个眼熟的大臣。 让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今日曹操所摆之宴,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倒是姜焱似乎一点不担心地样子。 反而主动走在了前面。 他其实想看看,严灵的师尊还在不在宫中。 如果在的话,那老妖婆到底长得啥样。 能以百岁之龄,蛊惑了那么多人。 他还真对此挺好奇地。 第141章 殿堂上的火药味 第141章 殿堂上的火药味 此时正在交州行军中的张辽。 忽然转头对旁边并骑的吕布说道。 “温侯,我昨晚做了一个挺奇怪的梦。” “什么梦?”吕布好奇地问道。 这还是张辽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聊心事。 张辽脸上露出难以描述的表情。 “我梦到自己有了两个儿子。还不跟我姓。” 吕布闻言哈哈大笑:“你的儿子不是还在下邳城吗!都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对呀。 张辽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 自己和温侯逃离下邳已有数月之久。 自己怎么就一点都没想起,自己“遗落”在下邳城里的儿子张虎呢。 张虎多可怜啊。 还有自己的老婆奉夫人。 看来自己之后,又得换新老婆了。 战场便是如此。 母子分离乃兵家常事。那徐州的刘大耳亦是如此。 反正如今女人嫁人的早,再找再生就是。 张辽这般想着。 都没发现他的心境,已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影响。 偏离了正常的思维路线。 包括一旁的吕布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他和自己的妻女乃至小妾,已经分别了很久。 却都表现得跟没有感情的动物似的。 那一颗爆炸的超新星,给这个世界带去了很多离奇又隐秘的改变。 在暗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世人。 如果姜焱在他们两人身边,听到这般对话。 一定会从中察觉到问题。 可惜这时候,姜焱的人已在许都。 希望在未来。 他发现这问题时,还来得做出准确的应对吧。 …… 姜焱他们于许都城中府邸,歇息后的第二日。 曹操派来使者,召姜焱和刘备他们进宫。 打得还是皇帝刘协接见他们的名头。 因为曹操现在升官只是升成了丞相,不是做了皇帝。 表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维护。 只是皇帝刘协,根本没有见到姜焱他们的机会。 也就挂一个宴客的名头而已。 现在人还被曹操幽禁在深宫里。 姜焱他们此行只有六人可以进宫。之前随行的护卫没有资格。 姜炎一方,赵云,夏侯惇。 刘备一方,关羽,张飞。 曹操和一众文臣武将,已在皇宫大殿中等候多时。 在一阵惯例的客套寒暄之后。 曹操冷笑着瞅了一眼,一直在躲避他眼神的刘备。 开口问道:“刘使君,你为何要夺吾徐州?” 语气颇为生硬冷漠。 那充斥着戾气和杀意的眼神,仿佛刘备在此刻如果说不出个123来。 他会在下一刻, 就命令旁边的带刀侍卫一拥而上。将刘备直接拿下问罪。 刘备闻言脸色一变。 他自然从曹操的话中,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怀好意。 张飞和关羽默契地上前,护在了大哥两侧。 哪怕他们知道进了宫中,想要再反抗曹操已是千难万难。 但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 刘备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 他早就料到今日来此,曹操会开口发难。 只见其回道:“丞相此言差矣。” “是那徐州刺史车胄,想要陷害于我,我才出手反杀于他。” 曹操闻言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车胄的密谋,还是他自己下令给心腹车胄的。 “刘使君可有证据?”曹操横眼看向刘备。 没有证据,就擅自袭杀了一方大臣。 刘大耳再怎么口上生花,都没用。 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戾色,语气依然镇定:“有人证。” 曹操意外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刘备夺徐州的当时详情。 徐州内安插的探子,都被谨慎的刘备清理得差不多了。 于是曹操好奇地问道:“证人是谁?” 刘备平静地答道:“你麾下的广陵太守陈登。”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盟友卖得一干二净。 这是因为陈登此时已算是他的人。不可能再回曹操麾下。 而且他这一说,陈登只能跟他一条船了。可是一石二鸟之计。 此时的陈登,因为吕布未死。 并未能如历史上那般,借伐吕布之功升到伏波将军。 还挂着广陵太守的官职。 而且广陵确实是曹操目前顾及不到的地方。 自然无惧曹操的威胁。 曹操听到刘备所言的证人,是自己曾经信任的陈登后。 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只见刘备继续说道:“陈登因为心中有愧,不忍于其为谋。便主动跑来告诉我。” “车胄向他提议,利用我出城招兵买马之时。在城外设伏军士,待我归来便一举拿下。” “而且点明了要当场砍掉我项上头颅。还命陈登在城上带弓兵帮他射住我的手下。” “丞相认为,你的麾下有意杀我,我就该毫不抵抗地引颈待戮吗?” 好一个“心中有愧”。 曹操自然是不信。倒觉得陈登早和刘备私下暗通曲款。 亏他之前还那么信任陈登。真是一个该死的逆贼。 刘备随即又转口道:“当然此主意肯定是车胄自己擅做主张。我相信丞相大人应该不会有这恶意于我。” 曹操脸色更加冷厉了,反问道:“陈登又不在此,你怎么说都可以。让我如何信你?” 哪怕刘备给了他台阶下,他心中也颇为不爽地不想下去。 刘备心道。 如果陈登真在此,不得被你给杀了? 于是他也没有继续回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曹操说得有理,他刘备说得也没问题。 除非车胄死而复生。 否则继续翻嘴皮子下去,也争论不出个一二三来。 曹操也知道这点,转口问道:“那是谁杀了车胄?” 关羽闻言向前一步,面不改色地承认:“吾一刀斩之。” 曹操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下关羽。 车胄是他心腹大将,其能耐他很清楚。 刘备身边这绿袍大汉,能一刀就将车胄拿下。 那至少也是一流武将的水准。其实力定然不能小觑。 曹操原本还打算相问刘岱王忠之事。 可一看到站在刘备旁边微笑不语地姜焱,就彻底没了这个打算。 这两人明显都已经联合在一起了。 自己再多问也是白搭。 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姜焱身后站着的夏侯敦。 夏侯惇此时像似故意在躲着他,根本就没将目光移过来过。 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一直心虚地低着头盯着别处。 让曹操心中颇为纳闷和不解。 于是他开口相问道:“元让,你既已到许都,如何还不回军中?” 夏侯惇见曹操看来。 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对方的质问。 只能拱手答道:“吾之前在比试中输给了姜焱,心中颇为不服。” “想要在战胜他之后,再回军中。” 在朝堂之上,夏侯惇当然不会称曹操为曹阿瞒。 把自己放在了一名臣子的低位,想要得到曹操的允许。 只是他不知道。 他如果打定主意,非要打赢姜焱才回曹军。 那恐怕这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曹操见夏侯惇说话间语气坚定。也了解他本身固执的性子。 于是叹了口气,难得的大度道:“那就暂时依你吧。” 将夏侯惇留在姜焱身边也有好处。 夏侯惇虽为一流武将,但其单独领兵打仗的能力确实一般。 客观来说,并不是他麾下不能顶替的急需人才。 当然夏侯惇回来,肯定还是要回来。那是他曹家的人。 只是暂时留在姜焱身边的话,也算放了一个眼线在对方处。 可以帮助他更加了解姜焱这个身份神秘之人。 而且夏侯敦对他的忠心耿耿,不会因为对方给予的好处背叛。 曹操这边刚点头。 旁边的武将中,却大大咧咧地走出一个人来。 原来是夏侯渊听到夏侯惇直言,姜焱在切磋中战胜了他。 心中有些不爽。 他和夏侯惇都是一流武将。 因为平日里他和夏侯惇切磋的时候,几乎是不相上下。 夏侯惇这般承认自己不如姜焱。 岂不是在说他夏侯渊也不如对方。 “你便是姜焱?”夏侯渊向那微笑着的年轻人看去。 他站在数人中间一直很放松,又未说话。 一看就是在他们中地位最高的样子。 而且刘关张三兄弟他认识。赵云不熟悉,但赵云没站前面。 “你有事吗?”姜焱笑着看向夏侯渊道。 他也早注意到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明显敌意。 夏侯渊,太仆夏侯婴之后。他老婆是曹操妻子的妹妹。 现在应该是颍川太守的职位。不算高。 但因为和曹操的关系,所以可以位列在前面坐着。 姜焱还记得他那十三岁的养女,大概在明年(建安五年,公元200年), 成为他旁边站着的张飞的老婆。 当然这些都是多余话。 对方明显是想来,替败给自己的夏侯惇出头来的。 又是一名一流武将啊。 最近他见到的一流武将真不少。 到了曹操这里,见到的就更多了。 一流武将,一下就多得跟街上的野狗般不值钱了。 倒是可以炖来做顿好吃的狗肉火锅。 曹操麾下还真是才多将广啊。 所以夏侯渊提出要和他比试一场的时候。 姜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有送上门的香喷喷狗肉,干嘛不吃。 不过进殿时,他们随身不能携带兵器。 姜焱便赤手空拳地站出来,缓步行到大殿中央宽敞处。 向对方勾了勾手指。 嚣张地说道:“要不。这里,现在。” 夏侯渊脸上的怒气瞬时拉满。 第142章 梁上的伟岸女子 第142章 梁上的伟岸女子 夏侯渊自然不会怕了姜焱。 不过他不像姜焱如此不讲礼数。 顿时走出来向曹操请命出战。 曹操知夏侯渊之勇武,自然允许。 他顺便也想看看姜焱的成色。 听说扬州那边,将他吹得跟神人似的。 不知道其中有多大的水分,正好今天可以见识见识。 姜焱打量了一下跃跃欲试的夏侯惇。 据说夏侯渊擅长弓箭。 还有,他的狼牙棒也玩的不错。和舒邵是一样的喜棒达人。 当然舒邵肯定不是夏侯渊的对手,两人中间差了两大阶。 “你小子真不用武器?”夏侯渊疑惑地问道。 还从没有人自信到空手和他打。 当然如果对方要求赤手空拳,他也不会答应。 他一身武功,一半都在箭术之上。 愿意和姜焱在大殿中比武,以算是让了半分。 真要在战场上,他夏侯渊于马挎箭的威胁力更大。 姜焱看起颇为自信的摆摆手。 同时还故意出言挑衅道:“对付你,不需要用武器。” 他最近脑子有点疼,疼得人都不太正常了。 心中暴戾地总想揍人。 倒是身后的便宜师傅赵云,关心的补充道:“他用枪的。” 他怕的不是姜焱赤手空拳会吃亏。 毕竟他领教过姜焱发疯的状态。 他是怕姜焱用拳头的话,又容易打疯起来。 这里可是在许都,曹操的地盘之上。还是收敛点好。 夏侯渊嘴角撇了撇,他也不想胜之不武。 于是让旁边的侍卫拿了一把长枪来,交给姜焱。 姜焱和赵云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心中的关切。 好吧。 他放弃了赤手空拳的打算。 长枪是吧。 正好检验下最近跟赵云学的枪术,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最近几日除了赵云,他还没有和其他人较量过。 姜焱平复了一下呼吸。 接过一丈的长枪,将其斜倚在腰间,做出了百鸟朝凤的起手式。 对面的夏侯渊已经持着狼牙棒,在隐隐蓄势。 他的狼牙棒大概六尺,比姜焱手中的长枪短得多。 “轰——” 姜焱长枪一舞,率先发动了进攻! 咔嚓! 脚下的地面猛然炸裂!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姜焱冲势之猛,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犀利的流光, 一招银蛇出洞,直取夏侯渊的面门。 夏侯渊双手握紧狼牙棒,也没有留力。 瞬间浑身金气爆发,疯狂蓄力! 待姜焱冲动他身前一丈之处,他也矮身迎上。 姜焱手中的兵器比他长。 所以夏侯渊先是将狼牙棒用力往旁挥击,想要先格开姜焱手中的长枪。 当! 没想到姜焱的力气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下没有格开姜焱的长枪,反而震得他双手发颤。 还好夏侯渊经验老道。 本能地就借着长枪反馈来的巨力。 将身子一侧,头一歪。 差之毫厘地避开了长枪的刺击,闪避到了一旁。 “你小子,力气很大啊!”夏侯渊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他觉得姜焱这力气,至少也有了一流武将的水准。 甚至已经接近顶尖的那一批。 比起典韦那家伙可怕的力量来说,都没差上多少了。 倒是自己小看他了。 “缪赞,缪赞。其实你力气也不错,让我虎口都有点痒了。”姜焱笑着回道。 只是说出来的话太过轻蔑,又进一步刺激到了夏侯渊。 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这小子在说我力气小? 夏侯渊眼中厉色一闪。 明明脸上很愤怒,却像怂了似的继续后撤了数步。 然后从背后直接取下了一张短弓,又从腰间的箭壶里拿出一根箭矢。 迅速拉弓上弦,瞄向姜焱。 明明两人只相隔不到三丈,他居然敢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拉弓射箭。 可见其胆量之大。 姜焱瞳孔微缩。 他知道夏侯渊箭术厉害,没想到他敢这么近就用弓箭。 顿时不再说笑,直接挥舞着枪花冲了过去。 两丈多的距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然而七步之内,箭矢更快。 一道金光快若闪电地向姜焱面部射去! 姜焱早就预测到了对方瞄准的位置,抬起长枪便是一格。 当! 长枪顺利拨开了袭来的箭矢。 但箭矢上的巨力,也让长枪偏移。 而夏侯渊趁这时候,居然迅速地拉弓上弦又是一箭! 一箭之后,又是一箭。 这中间甚至都没间隔到半秒。 这速度已快到根本没有用眼睛瞄准。 当然他们此时相距不过一仗,哪怕盲射都能射准。 姜焱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夸张的近身箭术。 而且居然让两根箭矢一快一慢,变成了并驾齐驱! 同时射向他的喉咙和心口要害! 还好他最近从赵云手中学来了精妙枪法。 在长枪使用上以非昔日所比。 电光火石之际。 他将长枪的枪尾往身后地上一杵。 上身往后折了一个铁板桥。 堪堪避过那两支奔向自己喉咙和心口的箭矢。 但他的下身依旧往前,甚至因为枪尾戳在地上的反作用力,比刚才前进的更快。 甚至快到已像是脚下踩了轮子,滑到了夏侯渊的面前。 夏侯渊见姜焱靠近,已挥着长弓,当成棒子一样从上砸下。 然而这时候只见姜焱双腿一蹦。 明明还仰着身子,靠着手中长枪的支撑,竟是踢出了和身体平行的双腿。 后发先至的踹在了夏侯渊的腹部! 这一出其不意地飞腿,差点将夏侯渊的隔夜饭都要踹得吐出来了。 整个人凹成了一个∝形倒飞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站起来。 虽然因为姜焱技巧还不娴熟,并未发出全力。 他没有受到太大的内伤。 但也让他眼中慎重之色浓郁了数分。 他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掌握了如此精妙的枪法。 不。 与其说是枪法,不如说是身法。 夏侯渊其实在近战上,只能勉强算是入了一流门槛。 他的箭术对姜焱没起效果,俨然就已先输了一半。 姜焱也并没有得势不饶人。 踢开夏侯渊后,没有立即乘胜追击。 反而是将长枪立在身侧。 开口笑道:“要不就这样吧,到此为止。不要伤了和气。” 让夏侯渊感到非常意外。 开口提出切磋的是他。 打到一半,明明占了优势不追击。想要提前结束的也是他。 这小子到底是在想什么? 莫非是在耍老子不成。 姜焱之所以停手,肯定不是因为击败一流武将的经验不香。 而是他刚才注意到大殿梁上,闪过了一个鬼魅般的人影。 像是故意让他看到似的,就在他视线中闪过。 其他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 谁会注意头顶呢,都在专注地看他和夏侯渊切磋。 也就他刚才那记仰身飞踢,刚好抬起了头。 然后那个疑似女人的身影,便从躲藏的粱柱后面故意冒出来。 又钻到了另一个角落里。 就像刻意在和他打招呼一样。 让他心中不得不警惕起来。 姜焱怀疑对方是那位神秘帝师的人,或者就是帝师本人。 既然对方已经关注到了自己。 他当然不愿意再和夏侯渊继续打下去。 别看夏侯渊现在处在下风,真要打败他还要费点功夫。 姜焱想保留自己的底牌。 “你真的不打了?”夏侯渊似乎有些不服,认真地追问道。 “不打了。改日吧。今天初来乍到,还是莫伤了大家兴致。”姜焱解释道。 只是和他前面的话明显对不上。 “妙才,撤下吧。”上方观战的曹操主动发话了。 他看出了大殿上不适合夏侯渊发挥,已落入了下风。 既然对方愿意给台阶下,就这样结束吧。 不至于丢了他曹军脸面。 夏侯渊见曹操都发话了,只能领命退下。 倒是有些人看得意犹未尽,觉得打得还不够凶。 最好伤上一两个闹僵了才好。 这说得自然是刘备等人。 可惜姜焱居然没有下狠手,反而还主动退让了。 刘备都搞不懂姜焱之前出手是为了什么。 这家伙太难捉摸了。 姜焱哪管他的想法,只是微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随后两人回到宴席,大殿上的众人继续饮酒作乐起来。 姜焱心中一直挂念着之前闪现的那个身影。 没过一会儿,便找了个入恭的借口,溜出了大殿。 却见殿外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影,遥遥地对他招了招手。 天色太黑,他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不过从那夸张的两坨上,应该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女人。 姜焱没有犹豫,直接向对方走去。 却见那女人随即转身往外走。 像似故意在给他引路。 对方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姜焱知道,应该是那个帝师,严灵的师尊想要见自己。 眼前这人主动来找自己,这么没有逼格。应该是对方的徒弟。 回想严灵说过师门中只有三姐妹。 她的二师姐萧慧,姜焱在寿春时就见过了。还和对方打了一架。 所以眼前这伟岸的女人,肯定就是严灵的大师姐了。 姜焱保持着数丈的距离,紧紧跟在对方身后。 却见那女人竟是翻出了宫墙,往宫外而去。 真得是翻,用手抓着的翻。颇有于吉故意装弱翻墙的笨拙。 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堂堂大师姐,连翻墙都这么普通吗。怎么可能。 是你太傻,还是当我太傻。 姜焱无语地摇摇头。 直接就从宫墙上跳了出去。 第143章 幻阵斗法,一决高下(改) 第143章 幻阵斗法,一决高下(改) 在伟岸女人七捣八拐之下。 姜焱跟着她来到了一间低调奢华的庭院前。 那女人刚走到院门前,院门就诡异地无风自开。 然后她头也没回地便钻了进去。 姜焱趁机瞅了里面一眼。 漆黑马虎的,什么都看不见。 喂,好歹再招招手勾引下我啊。 真当我胆子够大,什么诡异的地方都敢进啊。 姜焱于心中吐槽道。 不过都跟到了这个地方。断然没有打退堂鼓回去的道理。 他看了下不高的院墙,又看了看并未完全合上的院门。 还是走正道入后庭吧。 姜焱轻轻推开门,发现院子里烟雾缭绕。 就跟进了桑拿房一样。 仔细瞅了瞅。 发现这些白色的烟雾,都来自院子的露天水池中。 露天水池很大,跟小型游泳池差不多。 里面还有假山和故意撒在水面上的玫瑰花瓣。 浓浓的雾气里面,能听到哗哗的舀水声。 听起来充满了诱惑之意,令人遐想。 这,难道是有人在里面洗澡? 院子的主人,还是之前那个引路的大女人。 大大的女人,衣服应该走得没这么快的吧。 所以应该是那位年纪也大大的师尊了。 姜焱一下便猜中了正确的答案。 里面确实有一名整天喜欢在池子里呆着的女子。 不管是在戒备深严的皇宫中,还是根本没什么遮掩的民间大院。 她时刻都不忘享受水的滋润。 “有人吗?我想来个速餐。”姜焱故意大声喊道。 ?? 池子中的水声忽然停滞了。 “什么是速餐?”池中传出一个好奇的女人声。 听上去异常悦耳,有种单薄又内媚的粘劲儿。 姜焱轻笑了下。 对方要真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他还不敢说了呢。 古代楼里的行话不多。 一个是出局。二个是开方子。三个是开盘。四个是跳槽。五个则是调头。 (详情见略) 不要问为什么姜焱知道那么多。 只是以前涉猎广泛,无意中看到的一些杂书罢了。 见对方相问。 “我以为是请我来吃饭的。”姜焱装傻地解释道。 咯咯咯~ 女人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听在姜焱耳朵里,有种发癫老母鸡的感觉。 如果池里的是严灵的师尊,那他给老母鸡道歉。 因为对方应该比几十只老母鸡加起来还老。 “那你过来吃啊~也不是没有吃的。”女人笑着邀请道。 言语中充满了诱惑。 姜焱犹豫了。 他本是好奇而来。 现在却觉得里面的女人,明显对他不怀好意。 虽不知其心中算盘,但目前来看来,明显还谗他的身子。 他有点想转身就跑。 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的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合上了。 这是对方暗示的想要留客的意思。 如果自己不想立马翻脸的话,恐怕不好出去了。 既然来都来了…… 姜焱走到白雾缭绕的池边坐下,脱掉鞋子。 将脚放入水中。 他原本以为池水看着热气腾腾的样子,应该比较温热。 谁知道甫一接触,却是凉得透心。 这还真是替人下火的好地方啊。 池水不深。 对身高八尺的他来说,刚刚蔓到腰部。 站在齐腰的池水中,他已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白雾中若隐若现的影子。 身段确实窈窕,不过锁骨下都在水里。 视线折射得歪歪扭扭地,不好估测出真实的数值。 “栯容,你也下来吧。”那女人用吩咐的语气喊道。 紧接着。 姜焱便听到身后传来重物砸入水中的声音。 那扩散的水浪,差点溅射到他头发上。 太沉重了啊。 姜焱回忆了一下之前对方的体形,顿时又觉得非常合理。 毕竟是一个倒葫芦的女人。 重一点,也是应该的。 栯容,乃什么。 想必便是严灵的大师姐吧。 他刚这般想着,便发现身后的水流哗哗地在向自己靠近。 前面朦胧的雾气中,那个疑似严灵师尊的身影也在接近自己。 怎么着? 这是打算从前后包夹于我? 姜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但从进院子到现在,都没从两人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气的话。 那只能是骚气。骚气满满,跟个狐狸窝似的。 “早已闻君大名,今日方得始见。令妾身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窦妙温言婉语地说道。 “此话差矣。心可以跳,肝跳不动。”姜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就你贫嘴。”女人娇嗔道。 同一时间,姜焱身后的女人。 已带着一股热气靠近了他的后背。 让他感到压力巨大。 突然觉得自己仓促来此,是不是有点过于胆大了。 赤兔暗中对自己的影响有这么深吗。 见到雄伟的雌性,就离不开眼。 “我在寿春的徒儿严灵,可将你伺候得满意?”女人渐渐走进,自爆身份。 姜焱瞳孔不由微缩。 她竟然什么都……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生莲。如花解语,似玉生香。 冰肌莹雪肤,发散丝若挠。 柳眉凤眼的顾盼之间,万种风情悠然天成。 难怪可以久在宫中为害汉室上百年。 这可不是妲己在世吗。 见到商家要求给卖品打分,姜焱非常客气。 “满意,非常满意。能打九十分。扣去的十分,在于有些后劲不足。” 听到“后劲不足”四个字,窦妙呵呵地大笑了起来。 倒是大师姐栯容耳根一下红了,害羞地低下了头。 但其实心里根本不是这回事。 都是百经百战的骚狐狸,维持表面人设罢了。 不过她确实很敬业。 哪怕姜焱背对着她,依然非常投入在自己的角色之中。 换到后世,演技和敬业足以碾杀一群女爱抖。 “不要撞我。”姜焱提醒道。 扭扭捏捏地装害羞可以。 但没听说过,球场上带球撞人是犯规的吗。 而且把自己撞向前面那个狐媚子一样的老妖怪,居心大大不良啊。 “听说你破了我徒儿的幻阵?用何所破?”窦妙突然开口问道。 她对这一点相当好奇。 因为徒弟萧慧虽然本领不咋地。 但天赋卓越,使用幻阵的话,一般的一流武将都很难破除。 而且愿不愿意破,还是个问题。毕竟是那么一个人见人怜的可人儿。 见对方问到关键性问题。 姜焱将腰一挺,坏笑道:“当然是如此破之。” 这一下,看得两女目光烁烁,似有春水涌动。 却见姜焱转口脸色一冷,吐槽道。 “真当我傻子没看出来?” “我前脚进了这个院子时,已经进了你布置下的幻阵了吧!” 他早就发现了院子里的异常。 只是想看这两只骚狐狸到底想干嘛。 没想半天愣是没放个屁出来。 就知道在那搔首弄姿,真把他当傻子来逗了? 对面女人的脸色变了变。 没想到姜焱不仅一早看出了自己阵法,还直接跟自己摊牌。 就不怕自己对他下杀手吗。 这小子性格有点莽啊。 如果愿意顺着毛讨好老娘,又不是不能放他一马。 哦。他确实是一马。 窦妙想到这儿,忍不住噗呲笑了一声。 随即说道: “公子果然好眼力。不过就算你看出来了,又能怎样?” 看着女人脸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表情。 姜焱心里火就上来了。 手若闪电。 一把按住女人的脑袋,就往自己身前的水里压! “我打你妈啊!”姜焱怒喝道。 滂的一声,水花四溅。 …… 霎时间。 幻阵升起,人心兽象。 大熊从后张爪环抱,欲将赤马勒住脖子往后拖。 欲将其马头窒息于胸前。 却见马蹄猛地后扬,直接踹在了大熊胸口。 将其踹得叫喘连连倒退数步。 然大熊上身也异常柔软,踹上去就如同踩在一大团棉花上一样。 差点把马腿给弄折了。 反把赤马往前弄了一个趔趄。 狡诈的狐狸趁机在水下偷袭,张口咬住马腿前肢。 赤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震。 立即用蹄子抓住对方的头顶毛发,想要拔起。 后方的大熊又挥着重器砸来。 他只好回头相顶。 将那甩来的重器撞了回去。 那沉重的兵器。 差一点把他脖子给拧断了。 整得脑袋昏昏发沉。 水下面的狐狸又趁机快速猛攻赤马下身。 那爪子之犀利老练,差点把他撸秃一成皮。 也就靠在他本钱雄厚,天赋异禀。防御值贼高。 这才勉强接住对方的招式。 赤马愤怒地嘶鸣一声,前腿猛抬。 将水下的狐狸踹得翻了一个转,砸出水面。 哗哗的水珠落了一身。 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 见身后大熊咆哮一声,再次袭来。 赤马后腿一别,前腿一撩。 将其顺势砸在了那刚翻面过来的狐狸身上。 顿时两只野兽同时发出一声痛呼。 见此机会难得。 赤马浑身火焰暴涨,将那些水都烧得冒气了烟。 如猛虎下山般向两兽扑了下去。 泰山压顶之势落下后,连续挥腿疯狂进攻。 打得两只野兽哀嚎连连,竟是瞬间落入下风。 看来在体型和兵器上,赤马还是占到了绝对的优势。 但这也只是暂时地。 对方毕竟是主场作战。 很快就反应过来,做出了相应地反击。 大熊一屁股就坐在了马脸上。 这一下甜蜜暴击,差点就把赤马给送走。 狐狸趁机用尾巴缠住另两只马腿,将其缚紧。 张嘴獠牙,对其下方一顿狠撕。 转眼间,便攻守易形。 以一敌二之下,赤马再无当初鏖战白蛇之勇。 遭到两只野兽轮番上阵的猛攻。 渐渐有了难以抵挡之势。 然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持久之战。 双方都是久经沙场之将。 并非短时间内能分出胜负的对手。 双拳难敌四手。但他有五条腿和一张嘴。 反而在基础上犹有胜之。 其实大熊战斗经验比狐狸要略差些。 也就胜在身体优势足够大。 但一旦贴身近战,从技巧方面来说就相对笨拙。 成为了赤马首先的突破对象。 说起突破力,他说第二,世上没谁敢称第一。 哪怕大熊天赋异禀,但就像那些业余健身爱好者一样。 光练出了硕大的上身,下身却非常一般。 被赤马把握住了这个弱点连续猛攻。 很快就被打得气喘吁吁地出现颓势。 狐狸见大熊受袭,缠着马身而上就要咬向马胸。 谁知马皮结实,这一咬犹如蚊咬,只是图增酥痒而已。 反而让赤马更加狂暴,打得大熊节节败退无法招架。 击溃大熊之后。 赤马得以抽出腿来,转身攻向一直纠缠自己的狐狸。 狐狸知道大势已去,想要转身逃走。 却被对方一口咬住身后尾巴,拖倒在了水中。 随后赤马趁此机会迅速骑上狐背,舞着大粗腿猛砸对方。 砸得狐狸头晕目眩叫苦连连。 然后赤马体重比她大的多。 被对方压在身下后,根本没有挣扎出逃的机会。 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快要被赤马给捶死。 于是忍不住哭着求饶。 可是赤马又不是人。是人也不会对一只狐狸怜香惜玉。 所以赤马根本没停,反而加快了攻击速度。 腿如雨下,打得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也就狐狸道行深厚,不然早就被其打成一滩烂泥了。 但也好不了哪去。 毕竟双方体型差距太大。让狐狸实在吃受不起。 偏偏帮手大熊已瘫软在一旁如同烂泥,眼神迷离如同痴呆。 彻底被赤马干废了。 狐狸独木难支,浑身颤栗。 最终在一声凄烈的哀嚎声死去。 赤马剧烈喘息了数下,犹有未尽。 抛下不知死活的软狐狸,转身再战大熊。 大熊见此一个激灵,转身想逃。 同样被敏捷的马嘴叼回。 又是一顿按地猛揍,疯狂输出。 将其揍得都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 赤马身子滚烫得跟着火的时候。 随着一声惊天嘶鸣,打出最后一记致命重击。 将半死不活的大熊彻底击溃,生死不知。 这一战,一马独占两兽。 足足相斗了一昼夜。 打出了威名,打出了风采,打出了惊天雄姿! 两只成名多年的野兽,皆败伏在其厉腿之下。 赤马抬首傲立于池水中,如同一名君临天下的百胜王者。 只是自身也消耗极大,健壮威武的身体都在筛糠似地颤抖。 最终还是脱力地,瘫倒在了失去知觉的大熊身上。 这家伙身体温温地、软软地。 倒是一个很舒服的睡枕。 第144章 官渡之战,即将打响 第144章 官渡之战,即将打响 翌日。 姜焱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院。 门外两女颤巍巍地扶框而立。一脸恋恋不舍地与他挥手送别。 只是走出一个巷子拐角后,在两女看不到的地方。 姜焱的神色,顿时变得冷厉起来。 虽然自己昨天破除了她们精心布置的幻阵。 但他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反而令他心中的暴戾之气更加炽盛了。 就像无数句“敌羞,吾去脱ta衣”,重复地卡壳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都快抑制不住内心狂暴的“杀意”,差点就又想重返战场鏖战一番。 目前他还能勉强压制住这种欲望。 那种事情就像毒药。越饮越想饮,越饮毒越深。 他一晚上都没摸清窦妙她们的目的。只摸清了大概。 不管如何深入交流,心里的想法是摸不到的。 也不知道她们找自己干嘛。 难道就是为了干嘛? 或者是让自己体内的赤兔之魂更加失控? 那她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现在他得去找自己便宜师傅赵云,切磋下下火气。 此时已是下午。 赵云宫中宴席过后,已回到了城外的扬州军军营中。 姜焱出城找到他后,提出了揍他自己的要求。 赵云欣然应允。 可惜在一阵拳脚暴揍之后。 这一次斗气打进姜焱身体,并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 至少姜焱感觉变化不大。 心里还是烦躁无比。 他想找于吉再要一张符箓来压制。 但又想起之前对方所说的“符抗性”。 这样做如同饮鸩止渴,完全是治根不治本。 那怎么办? 就让自己一步步恶化下去? 姜焱感到头疼。 昨天冒了风险应天元门门主窦妙的约。 以为能在对方处找到解决办法。 没想到,办法没有,自己倒差点被对方解决了。 原来一直对自己“有私奉献”的,就只有于吉一个糟老头。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后,已经要超过屁股的红发。 不禁唉声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正在军中苦苦思索对策时。 外面有探子来报。 带来了北方最新的消息。 原来是袁绍战胜公孙瓒后,已雄踞幽州、冀州、并州、青州四地。 河北之地全握手中,自然意欲南下逐鹿中原。 毕竟北方都是和他暗通曲款的游牧部落。 他想继续扩大自己地盘,自然只有朝南边打。 而华北就还剩一个曹操,勉强算得上是可以和他一战的对手。 袁绍自然不知道,姜焱和刘备已经带兵北上相助曹操。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把他们那一万人马放在眼里。 公孙瓒死后。此时的袁绍早已无后顾之忧。 地广人众,可以动员的兵力已在十万人之上。 特别是袁绍统治的核心之地,冀州。 冀州户口最多,田也不缺,又有桑枣之富饶。 百姓殷盛,兵粮优足。比姜焱治下的扬州强数倍。 相比袁绍,曹操的地盘就很尴尬了。 位于四战之地。 除了北方的袁绍虎视眈眈,还有关中诸将在择机而噬。比如凉州的那谁。 南边又有刘表、张绣,刘备和姜焱,四个挠人心的。 东南还有孙策那江东小霸王。 对于曹操即将和袁绍开打的战事,很多谋士都做过了分析。 这些谋士中包括了曹操麾下的,后世号称三国第一鬼才的郭嘉、荀彧; 张绣麾下的贾诩,凉州从事杨阜等。 他们综合分析了袁绍和曹操两方的优劣之后。 皆认为袁绍这人外宽内忌,好谋无决。 哪怕兵多将广,也胜算不高。 他们都更看好曹操,认为局势会向曹操有利的方向变化。 姜焱这“过来人”,当然也是如此认为。 更何况如今曹操还有了他的助拳。 如今已是建安四年六月。 姜焱穿越到此地的第四月了。 官渡之战终于要开打。 他手下的探子已探到了准确消息。 袁绍带了精兵十万,战马万匹,已朝许都的方向行来。 序幕俨然拉开,曹袁两家的决战也是一触即发。 不过姜焱心中仍是忧虑。 因为他自身的困扰,导致他担心未来自己的计划,可能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故。 此时袁绍举兵南下的消息,不仅姜焱得知。 整个许都也已得知。包括曹操和刘备。 曹操手下怂货还是不少。 有诸多大臣都认为袁绍军队过于强大。曹军根本难以对敌。 不过曹操力排众议,仍是坚持要打。 因为他和袁绍曾经也算相熟。 根据他对袁绍以往的了解。 他觉得袁绍志大才疏,没什么胆量。性格又刻薄寡恩,刚愎自用。 “兵多而指挥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 只是一只看似凶猛的纸老虎。 随后,曹操便召来驻军城外的刘备和姜焱,一起商议迎敌之策。 曹操采取的战略方针,并没有分兵把守黄河南岸。 反而是集中兵力,扼守要害之地。讲究一个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袁绍兵比他多,他只能打防守反击。如果分开防守,反而容易被对方逐一击溃。 官渡之地处于鸿沟上游,濒临汴水,可为许都东、北之屏障。后勤也很方便。 袁绍要打下许都,必须先过此地。 曹操于是把主力部队设在了官渡一带,准备筑垒固守,从正面阻挡袁绍进攻。 而侧翼,则派人去镇抚关中,拉拢凉州。 计策是不错。 但在讨论让于禁率两千人马,屯守黄河南岸重要渡口延津, 同时协助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时。 姜焱提出了异议。 他主动提出自己带麾下五千人驻守白马,让刘延一边玩去。 这让曹操很讶异。 毕竟白马虽是要地,但用五千人去驻守白马,还是过于夸张了点儿。 他当然不会知道。 姜焱是打算在白马之地,等那河北名将颜良自动送上门来。 姜焱当然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曹操。 因为他没法解释自己未卜先知啊。 所以赌的就是一个曹操是否信任自己的态度。 如果他是对自己介于信任和不信任之间,那成功的几率就很高。 因为以曹操的为人心思。 不信姜焱,把他留在许都后方,他不敢。 别前方刚打起来,后方就被“自己人”抄了家。 信任他,把重要之地如延津等交给姜焱。 他又怕姜焱守不住,甚至临阵反水。 所以曹操对姜焱的提议,是同意又未完全同意。 延津有他信任的于禁在,自然是没问题的。 白马,便交给了姜焱和刘延一起防守。反过来,随时准备协助于禁。 而这支协助于禁的机动任务,自然是交给了姜焱。 也就说,姜焱去了白马后,变成了于禁和刘延两片面包中的夹心火腿。 万一姜焱有什么异动,两边都可以钳制他。 如果有敌人来袭,又可以把他的军队当挡箭牌推出去。 曹操打的算盘不错。 姜焱倒是对这个决定无所谓。 他只想杀颜良。曹操怎么想都无所谓。 倒是刘备见姜焱提议后,也想自己找个地方呆着。 却被曹操拒绝了。 让其和他一起驻守官渡。 看来是防着刘备和姜焱在外一起搞事。 他们手下那一万人马,真要在关键战场上反戈一击的话。 本就兵力弱势的曹操,确实承受不起。 刘备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姜焱,想让这位盟友帮他说话。 却发现对方目光似乎故意盯着殿外的天穹,不想搭理他。 于是刘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认为自己呆在曹操身边太过危险,不管是胜还是败。 但如今大家表面上都是一起对敌的“盟友”。 姜焱不帮衬,他还真拒绝不了。 这边曹操三家商议好未来的战略布置。 那边袁绍正在受到麾下大臣劝谏。 他的监军监军沮授、别驾田丰一起劝谏道: “近来袁军讨伐公孙瓒,出兵长达一年之久。百姓疲惫穷困,仓库没有积余,赋税劳役正多。” “这是一件令人非常担忧之事。” 他们建议袁绍,最好先派使者向天子进献俘虏和战利品。 然后致力于农耕,使人马得到休养生息。 袁绍问,若是不能通达天子呢。 现在谁都知道,曹操挟持了皇帝刘协。刘协就是一个根本说不上话的傀儡。 田丰便道,那就上奏说曹操故意阻隔我方通达天子。 将军便可进兵驻守黎阳。 通过逐步经营黄河南面,多造战船,整修器械。 再分派精良骑兵,抄掠对方的边境地区,骚然得曹军一直不得安宁。 同时而我方得到安逸修养。 要不了对劲,就可安坐而定天下。 随后治中别驾审配、谋臣郭图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两人拿兵书举例。 比敌人多十倍就可将其包围,比敌人多五倍就进攻敌人。兵力相当就可以交战。 眼下凭藉明公的神明威武,会合了河朔地区强大的军队。 兵力上已拥有绝大优势。 用来讨伐曹操,已是易如反掌。 将军现在不及时攻取,曹操将来若是发展起来,就很难对付了。 沮授田丰不建议出兵,让袁绍心里不太舒服。 他是想出兵的。 而且也认为郭图他们说得在理。 曹操那个家伙,他也很了解其能耐。 越是了解,他越不敢让曹操发展起来。 郭图和审配察言观色,知道沮授的话引起了袁绍的不悦。 便趁机乘机进馋。 说沮授手中的军权太大,威望太高。难于控制。 袁绍将话听进去了。 于是,便分监军为三都督,让沮授与郭图、淳于琼各典一军。 同时派遣使者,去兖州、豫州诸郡招揽盟友。 除了关中诸将表示保持中立外。 刘表等豫州大部分郡县,都相应了袁绍讨曹的号召。 曹袁两方已是蓄势待发。 一场别开生面、名垂千古的战役即将打响。 半旬之后。 刚刚行军到白马重镇的姜焱。 似乎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第145章 梦中的白蛇与青蛇 第145章 梦中的白蛇与青蛇 古时白马,后世滑县。 白马之战,在后世又称为“白马解围”。 是官渡之战的“前哨战”。 在此战中。 曹操采纳荀攸之策,利用声东击西的战法,将袁兵先引到延津。 然后又佯装准备渡河去袭击袁绍后方。 趁着袁绍分兵之机,以轻装部队回袭白马。 袁绍中计之后,果然将大量部队派去了延津应战。 曹操立即派遣张辽和关羽突袭白马。 袁军仓促应战之下,让关羽于万军之中袭斩了大将颜良。 白马之围因此而解。 只不过现在姜焱到了此地,未来的变化就难以琢磨了。 说不定那曹操巴不得先让他死在白马。 只要姜焱一死。 那整个扬州之地,就是曹操嘴下之食亦。 当然这样做,有点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意思。 很容易被袁军反抓到机会,打下白马。 就看曹操觉得那边对他危害更大,两权相害取其轻呗。 姜焱不觉得光靠自己这五千人,守得住白马。 历史上,袁绍的大将颜良可是率了十万先锋军来攻打。 二十倍的兵力差,他是赢过。但赢得很侥幸。 而且从那战以后。 自己的驽马营的信息,早就暴露到了各诸侯文案上。 想要复制第二次奇迹,根本不可能。 而且他现在不发疯的话。 比起顶尖武将关公,可能还要差一些。 颜良并不是真正的菜鸡。也是河北名将,一流顶尖的人物。 吕布曾经麾下的八健将宋宪、魏续与之单挑,都被几回合斩杀。 已知宋宪和魏续,在二三流武将的水平。又被颜良轻易干掉。 所以颜良一流的水准还是有的。 不是在仓促应战内心恐慌的环境下,认真和关羽打,不至于死得那么快。 多挣扎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只是很可惜。 因为自己的出现,没宋宪和魏续给颜良垫底了。这两货都被自己先干掉了。 而关羽跟着刘备留在了官渡。 现在自己身边能拿得出的武将,比起刘关张倒也不弱。 赵云,自己的枪术师傅,暂无官职。不好使唤。 夏侯惇,曹操的人,使唤不动。 说白了,颜良真来了。还得他自己一个人上。 没有其他人能指望。 姜焱到了白马后,便有人报于东郡太守刘延。 刘延带着数十骑兵,出城来迎接他。 还说在城中替他准备好了盛大的接风宴席。 姜焱觉得对方恐怕有点不怀好意。 哪有打仗还大办宴席庆祝的,不会是曹操让其来试探自己的吧。 于是他直接拒绝了东郡太守刘延的宴请。 一点都不给对方面子。 让刘延的脸色极为难看,偏偏又不敢发作。 姜焱带着赵云和夏侯惇在县城中闲逛。 他看了一眼旁边不假声色的夏侯惇,心中有些好笑。 他之前拒绝刘延宴请的时候,夏侯惇一声不吭,也不替对方说好话。 历史上呢,刘延这边的负责主将正巧是夏侯惇。 当初关羽找刘延要船渡江去寻刘备。 刘延都怕主将夏侯惇怪罪,硬着脖子愣是没给船。 没想到本该做主将的夏侯惇,现在像个亲卫一样跟在了自己身边。 真是世事难料,全因他姜焱所改变。 罪过,罪过啊。 “去吃点东西不?今天午饭还没吃。”姜焱回头问了下赵云。 夏侯惇不用问。 他就跟一个牛皮糖一样,只知道整天粘着自己。 “可以。”赵云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在大街上,就近选了一间干净的店面进去。 这是一家小店。 小到只有两层小屋子的店。 一层是做饭店之用。 二层应该是老板自己休息的地方。 这种小店,其实姜焱在后世的古镇中游玩时也见到过。 第二层就是一个自制小跃层的格局。 上面强行用木板搭出了一个矮小的隔间。 隔间下有个大洞,平时拿块板子在上面遮着。 靠放在墙角的烂木梯子,便是人用来上到二楼的工具。 就从那大洞中爬着进去。 爬上去后,估计都抬不起头。得趴着走。 也就勉强让人凑合着在上面躺着。 万一半夜做噩梦吓得地坐起来,脑袋能立马插进房顶的瓦片里。 姜焱看着觉得蛮有意思地。 当然这也说明这家店主人很穷,穷到房子连个小后院都没有。 只能打尖,无法住店。 见姜焱三人进来。 一个肩上搭着油腻腻抹布的年轻瘸子迎上来。 一看就是店里的小二。 “客官,想要吃啥?”年轻瘸子点头哈腰地热情问道。 他颇有眼色。 看姜焱三人身上的精致打扮,就像有钱人。 心中自然不敢马虎。 姜焱瞥了他一眼,觉得这年轻瘸子有些眼熟。 啊,他该不会是…… 死去好几个月的记忆开始袭击他。 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他刚来到三国世界的那一夜。 姜焱心中颇为惊讶。 下意识地就问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开店了?” “爷,你认得我们?”小二明显呆了一下,随即震惊道。 “我们才刚搬来此地城中几天!难道您是我们以前的老主顾?” 姜焱闻言一愣。 这才想起,当初和他们父子在下邳野外相见时。 他还是一匹被貂蝉骑着的马。 他们父子能认得自己才怪。自己现在可是人身。 “呃,我在寿春城中吃过你们做的菜。”姜焱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说道。 其实他只记得去吃过那老太太的早点铺。 也许貂蝉吃过。但自己当时一直都是当马陪着,没资格进店内吃人饭。 “原来是老主顾来了?” 柜台上的老掌柜听到这话,也激动地小跑过来。 不过当看到这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却觉得很陌生,根本没有见过的印象。 难道是只吃过一两顿的路客? 姜焱见老掌柜也过来了,便开口问道:“老先生,你们为何搬到白马来了?” “留在寿春,做生意不好吗?” 寿春现在是他的地盘,而当初貂蝉给的金子虽然够他们开小店了。 但搬迁如此远,这间小店环境也很一般,明显是在每况愈下啊。 老掌柜眨了眨眼,解释道:“听说袁军要打到寿春,我们提前跑出来的。” “怕不够安全,就跑得远了点。这边房价倒也不算很贵。” 姜焱闻言脸抽了抽。 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啊。 敢情袁术起五万兵讨伐自己时,他们认为自己会输啊。 所以提前先跑路了。 虽然符合常理,还是让姜焱有点不舒服。 但想想老掌柜儿子那累赘的瘸腿,真有什么危险的事情,确实跑不快。 而且当时袁术如果打赢自己,是有可能屠城的。 这一想,倒是能理解掌柜父子了。 只是你们父子还真会跑,尽往打大仗的地方跑。 姜焱也是无语,没有再多说什么。 故意多点了几个菜,和赵云夏侯惇两人一起吃饭。 这次他没打算劝掌柜父子了。倒是好奇他们这次怎么不跑了。 或许是曹操在北方的人望不错?让他们父子很有信心? 姜焱没再多想。 吃完饭后。 便和赵云他们回到了自己城外的军营之中。 姜焱又和赵云主动切磋了一阵。 尝试压制下自己体内的戾气。可惜仍然没多大用处。 这一点让他既是担心,又是无奈。 接下来便和赵云坐下来商议了一会军略。 赵云在这方面,仍然足以当他的师傅。让他受益匪浅。 转眼便快到了戌时。 姜焱已感到体内的躁动开始加剧。 他为了掩盖自己夜里变成马身的秘密。 辞别赵云,回到自己的帐篷中睡觉。 他现在帐篷外的值夜守卫是丁二。 他之前觉得让丁二给严灵当门卫,有些浪费了才华。 其实主要因为对方是他麾下,目前唯一一个对他好感满值溢出的手下。 从本质上足够忠诚,值得信任。 能担重任。 比如,来给自己看门。 姜焱叮嘱丁二在夜里不管什么事,都不准放任何人进入自己帐篷。 相信丁二定然会以命相守。 真有什么大动静或大事情,他马耳朵那么灵,早就醒了。 所以丁二能起到的作用,便是阻拦意图不轨的人一秒以上。 这时间就足够姜焱应对了。 不管是战是逃,都不容易暴露身份。这里的战,自然是瞬间灭杀一切目击者的战。 若不行,他就逃。 不能让主将是一匹马的身份暴露出去。他怕会因此让军心动荡。 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率领自己的人,是一个非人物种的事实。 可是原本他认为安全无忧的事情,在今天就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 帐篷中的姜焱经历了一整天奔波劳累。 为了给之后的大战养足精力。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在梦里,梦到了两条蛇钻进帐篷来偷袭自己。 一条白蛇,一条青蛇。 只有半丈,不长但粗,身姿看着颇为诡异。 自己这是梦到了“白蛇传”? 那若是王祖贤和张曼玉那对妖娆的姐妹蛇,似乎也不错。 可惜它们真得是蛇。 蛇头蛇身蛇尾巴。不是人,也不是蛇精。 而且明显对自己带着敌意。 一来就吐着信子,直接攻击自己的下三路。 为什么是攻击下面。 因为姜焱在梦中是站着,并不是躺着。 而且在梦中,他的外形依旧是赤兔马的模样。 这两条蛇哪怕没有盘着身子,身子都半直立起来。 也就勉强达到他腰部的程度。 个子确实不高。 那不只有逮着他的腿上咬。 姜焱自然不会傻愣着给它们咬。 一马两蛇,开始你来我往地上演攻防战。 可是那两条蛇非常滑溜,想要用马嘴咬住它们根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拿腿踢。 但那两蛇竟然异常灵活,它的长腿竟然踢之不中。 被它们轻易地就闪避开来。 而且这两蛇一点没有作为冷血动物,应该还有的缺乏耐力的弱点。 竟是仗着身子的柔软灵活,和他缠斗了好半天。 如果姜焱是人的话,早抓住它们了。 可惜马脚没可提供抓力的脚趾,碰在它们滑溜的身上根本压不住。 关键是白蛇坚韧,青蛇狡诈。 两相互补,互为犄角。 攻守相助之间,配合默契,又下嘴刁钻。 让姜焱一时间急得跳来跳去,有些难以应对。 于是他发起狠来,仗着自己皮糙肉厚, 开始不管不顾地向两条蛇发起对攻。 至于这两条蛇有没有毒,蛇毒是什么? 先能咬穿他的皮再说。 就算咬穿了,赌一手蛇毒根本毒不死他。 赢了嗨皮,死了下去嗨皮。 见姜焱突然发飙,想要以伤换伤。 两条机灵的蛇对视一眼,立即改换了进攻方法。 竟是把身子当成了剑使。 白虹翻飞,一道道白色剑光舞动出了花影。 玩得就是花。 青光乍现,一条条直奔姜焱各处重点要害。 打得就是狠。 啪啪碰碰,咚咚哒哒,噗噗呲呲之间。 竟是和明显更加健壮的姜焱打得不分上下。 姜焱越打越心惊。 这两条蛇,怎么比前日的大熊和狐狸还难缠。 莫不是真的妖怪不成? 姜焱正在诧异。 突然青蛇用尾巴一下缠住了他的一条后腿。 将其往地上一拽。 姜焱一下失去重心,扑倒在地。 白蛇趁机攻上,狠狠地一口咬在他长腿上。 哎哟。 姜焱不禁发出痛呼。 正想用另只腿踢开白蛇,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恋战,咬了就跑。 这一下踢了个空。 然而白蛇刚跑,青蛇又接力地蹂身而上。 和白蛇一样,又张嘴咬在了同一个位置! mmp! 姜焱完全没想到。 天赋异禀的自己,竟然也有难以招架的时候。 而且两条蛇嘴刺入的尖牙上,还真得有毒! 在两条蛇袭咬之后。 他明显感觉到一阵疲累困乏之意,涌上心头。 或许是因为血液从伤口上的大量流失。 身体绵绵软软地根本没有了力气。 甚至感觉更像是一种愉悦的负担,让他脑子彻底地放空了。 没想到蛇毒里,居然带有强烈的麻醉剂成分,太过分了。 这是想让他舒舒服服地死在美梦之中吗。 那两条古怪的蛇,在相继咬了他之后便主动离去了。 只剩姜焱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 血和汗打湿了地面。 瞳孔甚至逐渐有些放大的趋向。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偷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想要奋起直追,又全身无力地难以站起。 只能无奈地躺着,任由一片黑暗将自己的意识拖入其中。 第146章 玄妙梦境中的真心假意 第146章 玄妙梦境中的真心假意 姜焱做的这个梦真得很长。 他完全没想到,今晚所遇竟然是一个梦中梦。 在被两条毒蛇偷袭,夺走某样重要之物之后。 他又陷入了一个更加奇怪的梦境之中。 白云之上。衣袂飘飘。 飞腾逾景云,狂风吹我躯。 疾驰如飞剑,一日渡万里。 这便是将“疾躯之力”修到满级后,所拥有的力量吗? 竟然能御空飞行! 白衣男子敞怀大笑,张开双手感受着风的波涛。 “姜郎,你终于成了!” 一双柔荑温柔地从后搂住男子的腰。 同时一张洋溢着幸福的小脸,轻轻贴靠在他背上。 “貂蝉,在此真心恭喜姜郎神功大成!” 姜焱激动地紧握住貂蝉的小手,在其手背上拍了拍。 “貂蝉,若不是因为你的不断鞭策。我一人还做不到这地步。” “没想到我姜焱不仅天资绝顶,还有老天垂怜相助。原本最难积攒的“疾躯之力”经验,竟让我在官渡之战中一战功成!” “从今往后,这个天下还有谁能阻我姜焱?!” 姜焱越说越激动。 拉着貂蝉的小手便往身前一拽,将半推半就的貂蝉搂进怀里。 “蝉儿。我说过,等我神功大成之日,我一定会娶你!” “你当时并未开口拒绝。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姜焱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嘴巴不老实地凑上去。 貂蝉娇羞地抽出手,半遮半掩地挡在红彤彤的脸蛋前。 “姜焱,在一起可以……结婚,不可以的。” “为什么?难道你还在惦记着吕布那厮吗?”姜焱诧异地问道。 貂蝉的眼神有些闪躲,欲言又止。 姜焱皱紧眉头,困惑地盯着神色反常的貂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随即像似发现了什么,一把抓住貂蝉葱嫩如白玉的左手。 “貂蝉,我之前送你的龙凤镯呢,怎么没有戴上?” “忘,忘记了。”貂蝉有些含糊不清地答道。 “那这些又是啥?个个看起来都不便宜。貂蝉你不是一直呆在寿春吗?我又不在,你哪来的钱买下这么多珠宝首饰?” 姜焱的眼力可不差。 他仔细一打量,就在女人身上发现很多问题。 貂蝉左右手腕上戴着的那六个金雕玉刻的手镯。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而且未免也戴得太多了,她手不累吗? “这,这些……”貂蝉的头埋得更低了,“……都是别人送的。” 姜焱听到最后一句,原本欢喜的脸色瞬间由明转暗。 努力绷住发颤的脸皮,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三个字,“谁送的?” 自己明明才离开寿春两个月,他温柔可爱的小貂蝉怎就变化如此之大? 上次送她手镯的时候,明明看她整个人欢喜得不得了。 还腼腆羞涩地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到如今都似有余温在颊。 结果一出关,自己送的她手镯不见了。 反而戴上了好几个更值钱的宝贝。 她是不是偷偷背叛了自己? 不然这些手镯如此昂贵,她又把大部分积蓄花在了吃上。 哪里还有闲钱买这些东西。 貂蝉除了长得漂亮以外,又没什么官职在身。 自己不在的话,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姜焱越想越窝火,刚刚晋升的喜悦彻底没了。 头上还有种被施肥了的晦气。 “姜郎,疼!” 貂蝉蹙眉低呼。 姜焱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像要捏断她纤细的手腕。 一向温柔体贴的姜焱,像是没听到貂蝉的抗议。 继续追问道:“说,谁送的!” 貂蝉越是沉默,越让姜焱心中怒气上涌。 浑身如火如焚的气势爆发出来,足以令一般人魂飞胆颤、神鬼俱惊。 “姜郎,你这个样子让人好害怕……”貂蝉颤巍巍地低着头,哽咽地快要哭出声来。 然而貂蝉楚楚可怜的模样,并没有让姜焱放弃。 他心如火焚的内心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貂蝉。我数三声。你再不说,我就将你从天上丢下去!” “你一个区区三流武将,从百丈高空上掉下去,只有摔死一途!” 姜焱神色狰狞地威胁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貂蝉说如此重的话。 一直埋头不敢看他的貂蝉似是受到了惊吓,脆弱的香肩抖得更厉害了。 啪! 下一秒,形势陡转。 胆小怯弱的小貂蝉猛地抬头,竟然是从腰间取下九节鞭, 狠狠抽了姜焱一鞭子。 将他整个人都给抽得愣住了。 “好你个姜焱!就为了这点破事,便想害死老娘?” 原本温柔贤淑的小貂蝉,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 满脸怒气地指着姜焱的鼻子开骂: “你个只知道打仗的疯子,一离开就整整两月!也不想想老娘这六十天是怎么过的吗?” “老娘吃饭不要钱啊?老娘打扮不要钱啊?” “你一分钱都没留,就跑了。你有考虑过我吗?” “你就不知道走前多留点钱给我生活,找些手下来照顾伺候我?” “亏你还是扬州的一州之主!我貂蝉跟了你近半年,却什么好处都没沾到!” “好吃的没有,好穿的没有。都没正正经经送过我一件好东西。” “你说,我要你这抠抠搜搜的情郎何用?” 貂蝉越说越气,气到最后开始发笑。 不知道是在笑如今蠢笨的姜焱,还是在笑当初天真的自己。 “貂蝉,我……”姜焱嚅了嚅嘴,心里冒出一丝愧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 貂蝉什么时候喜欢这些虚浮的关心和装饰了。 她不是一直最爱美食吗。 在寿春太守府里,可从未缺过她的美食供应啊。 貂蝉似乎是气上头了,丝毫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你问这个白玉蟾?一万两银子。你手下最大方的仓慈送的。” “这件银蛟环便宜些,三千两银子。你手下寿春太守舒邵送的。” “这一件凤尾珠最便宜,就两百银子。你手下侍卫丁二送的。” …… 看着女人如数家珍般的介绍着自己手上的昂贵饰物。 姜焱渐渐从最初的有些不是滋味,隐隐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貂蝉并不是那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啊。 而且自己手下送那么贵的东西给貂蝉。 他们是想讨好貂蝉,还是想通过自己女人间接拍自己的马屁? 貂蝉像是故意要气他一样。数完手上的,又开始介绍其它身上隐藏的饰件。 姜焱觉得眼前的“貂蝉”表现得一点不像她本人。 貂蝉捂嘴轻笑,娇媚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咯咯,那有啥。你不知道我身上最贵的其实是一件水鸳鸯。” “是你亲卫统领送我的。我贴身穿着,你看不到。” “要不,我现在脱下来给你看看?” 不知廉耻的女人说着,便抬手抓住自己单薄的胸襟。 猛地一扯。 然而姜焱看都不想看。 直接一拳打爆了女人的脑袋。 红的、黄的恶心事物,飞得漫天都是。 不少还粘到了他的身上。 “呸,想用绿色来攻我心境?你问过我义子没有?” “装得一点都不像,你个假貂蝉!” 姜焱不屑地呸了一口。 他已明白了自己正在梦中。 而且有什么东西,故意影响了自己的梦境。 想要通过修改后的梦境,来破除他的心防。 可惜伪装得太粗劣,根本不符合逻辑。 被他一眼识破。 姜焱冷漠地看着“貂蝉”的无头尸体从空落下。 紧跟他便眼前一花。 …… 姜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寿春城中的院子里。 啧。 这该死的梦境还没结束。 幕后使坏的人被自己看穿了马脚,还打算继续尬演下去? 他正想闭眼不管这些幻境。 忽地。 一个阴气森森的黑影,从石室外的门缝下钻了进来。 “姜焱,快把你手里的道种给我!我可饶你不死!”黑影沙哑地说道。 黑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孔。 浑身散发的魔气如烈火般炽烈。 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姜焱转过身,平静地瞥了黑影一眼,问道:“敢问您是?” 其实他从声音就已听出,这黑影模仿的是左慈的声音。 梦境背后的操控着,是想用道法高深的左慈来恐吓自己? 真当自己白痴? 而且他口中的“道种”又是什么玩意? 姜焱循着对方目光下移,发现自己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蛋。 不是鸡蛋鸭蛋那种蛋。更像是男人下的蛋。 具体就不太方便描述了。 “你说话算数就行。” 姜焱目光闪了闪,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道种”抛给了对方。 这梦境中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 那“左慈”向他索要的东西,即使在现实中再重要。 在这梦境里依然是假的。 所以他根本没必要留着这个东西。 他的大方作法,倒是让对面的“左慈”愣住了。 假左慈下意识地将“道种”接在手中,满脸不解地看向姜焱。 似乎这东西对姜焱很重要。他完全没想到姜焱会轻易放弃。 见假左慈没有第一时间看手中的“道种”。 姜焱暗笑。东西果然是假的。 这受人操控的梦境,又想拿假东西来骗我。 他悄悄捏起拳头。 准备跟之前一般依样画葫芦,也给假左慈来个爆头一拳。 第147章 埋藏在梦境中的隐晦暗示 第147章 埋藏在梦境中的隐晦暗示 随着姜焱一拳轰出。 那假左慈仍握着手里的道种认真端详。 竟然就像没看见姜焱出拳一般,没有做出任何闪躲。 嘭的一声。 便被姜焱轻易轰碎了脑袋。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在地上。而且并未有化成草人分身的样子。 但明显也不是其真身。很是古怪。 啧。 怎么会这么轻松? 姜焱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左慈残缺的身体,和掉落在地的道种。 发现它们都在转眼间,便彻底消失了踪影。 像是水融化进了泥土里一样。很是神奇。 这就结束了? 不对啊。 这个古怪的梦境,好像不是来故意试探他弱点的。 感觉更像是想要借着这个梦境,给他作出某种隐晦的提示? 比如左慈其实是想要我身上的道种? 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的道种到底在哪儿,又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赤兔之魂吗? 自己体内就这东西又邪门又难得。 隐隐约约间,姜焱觉得自己好像快接近了正确的答案。 然而他刚想到这点,便又是眼前一花。 身前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换。 ——特么的,无良的老板又自己换碟了?! …… “姜焱,你醒了?” 姜焱甫一睁眼,便听到于吉饱含关切的声音。 白丝缭乱的秃头老人正紧闭着双目,将双手贴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浑身雾气蒸腾,豆大的汗珠翻滚在脸上的褶子里。 这姿势好像电视剧里,那些高手给人运功疗伤的样子。 不过于吉不是道士吗。 什么时候改成走武侠流了?这剧情有点离谱了。 编织这个梦境的家伙,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姜焱仔细想了下。 于吉这样子,看上去倒像是在帮自己压制赤兔之魂。 他检查了下自己体内。 随即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戾气流逝速度,有在明显地减慢。 并且还有一条长蛇状的粗壮又温暖的气息,正在自己胸腹内上下游动。 好奇怪的玩意儿。 这是于吉在消耗他自己的道行,替我压制赤兔魂魄? 想明白的姜焱,一时感动得难以自已。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铁公鸡自己拔毛了啊。 “于道长,非常感谢!”姜焱感激地说道。 “别说话。专心配合贫道压制住赤兔之魂。”于吉平静地阻止道。 沙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 姜焱万分感动地点头。 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 观察到体内状况的姜焱,内心激动地难以自已。 他竟然在自己体内,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戾气的存在。 难道赤兔之魂真得被于道长“超度”了?! 他感激地看向自己的于吉。 此时于吉那略显苍白和憔悴的脸色,却像是抹上了一层让人敬仰和崇拜的圣光。 姜焱正想开口感谢对自己恩同再造的于吉。 却见于吉一脸凝重地,叹了口气道:“姜焱。这样恐怕还远远不够啊。” 姜焱愣了愣,问道:“难道我体内的赤兔之魂,还没完全消散吗?” “是的。赤兔之魂犹如顽疾,哪是这么容易祛除的。”于吉严肃地点点头。 随后,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之色,缓缓解释道。 “其实贫道还有一秘法,可让其彻底散去。只是……” 于吉卖了一个关子,把话说了一半,剩下一半留在了嘴里。 姜焱瞬间瞪圆了双眼。 原来这老家伙还留了一手?那为什么不早说? 见于吉忽然闭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聪慧的姜焱很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连忙恭敬地表态道。 “道长需要姜焱怎么做?只要能永久祛除赤兔之魂的影响,多少金银都好说。” 为了永除后患,姜焱愿意对贪财的老道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于吉估计早就在等坐地起价,将此方法卖出一个好价钱。 否则他不会等到今日才愿意告诉自己。 于吉闻言,默默端详着紧张的姜焱,脸上忽然露出一副古怪的笑意。 一双皱皮疙瘩的手掌突然上移,一把捏住姜焱的双肩。 姜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地不自在,小心问道:“于道长,这是作甚?” 于吉脸上那古怪的笑意更甚了。 “要用此法,得先宽衣。”于吉怪怪地笑道,眼中的神色意味莫名。 他话没说完,便双手往下一拽。 一把褪下姜焱的上衣,露出一副白玉健美的身躯。 那宛如饿狼的眼神侵略在姜焱白净的身子上,令其本能地想要闪躲。 却被于吉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擒住了手臂,厉声警告道。 “不要动。” 老道士眼中透出贪婪的精光,话说完后别有意味地舔舐了下干燥的嘴角。 紧接着身体一震。 其身上的道袍顿时四分五裂,如烟花般飘散在空中。 一副耷拉着老皮的干瘪身躯曝于眼前。 简直丑陋地不堪入目。 只见于吉直直地盯着他果露的上身,狞笑着说道: “与老道双修,便可破……” 破nmb!! 姜焱未等于吉把话说完,便一拳砸烂了他的脑袋。 这灌满愤怒的重拳,直接把老犊子的整个脑袋给彻底轰没了。 撒落了一地的残血骨渣。 姜焱其实早就看出了这个假于吉的不对劲。 因为于吉那老犊子,虽然确实帮助过自己压制赤兔之魂。 但他擅长的明明是符箓,什么时候还会这种“双修”功法了。 换做本就擅长房中术的左慈来提出双修,他还会信上一二。 当然他和左慈肯定都不会干。 姜焱之所以一直没揭穿假于吉的行径,就是想看看幕后操纵梦境之人, 是不是又想给他什么隐晦的暗示。 结果没想到等到最后,没等来如何解决赤兔之魂的方法提示, 反而等来了一个恶心人至极的剧本。 你但凡换一个美女来提这个,他姜焱都不会那么快拆穿这无聊的把戏。 现在他已严重怀疑,给自己制造这个梦境的人。 有种故意想要戏弄他的想法。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种恶心剧情他(她)自己看到,不会觉得想吐吗? 姜焱陷入了认真的思考。 该不会,这也是一种对自己的提示吧。 世上莫非真有某种需要两人协力的功法。 在学会了之后,能帮自己解决掉体内的赤兔隐患? 但他潜意识中,更觉得这更像是某人故意为他设下的圈套。 用前后两个一真一假的信息,刻意在诱导他上当。 而且做出这种事,值得怀疑的目标不是没有。 天元门的门主窦妙,就很值得怀疑。 她也是擅长幻阵之人。而且也喜欢以身御人。 相比左慈和于吉,她应该更容易具备掌控自己梦境的能力。 在三人中的嫌疑是最大的一个。 或许是操纵梦境之人的法力高深,似乎连姜焱心中的想法也能窥测一二。 居然在姜焱刚想到这一刻时,瞬间结束了对他梦境的操控。 姜焱眼前立即又恢复了黑暗。 让他忽然有点难以适应。 其实他的意识,一直在保持着一个半清醒的状态。 所以他立即睁开了眼。 刚才遮挡于眼前的黑暗,其实不过是自己的眼皮。 姜焱用目光谨慎地扫视了一周,发现此刻他仍呆在自己的帐篷之中。 刚才果然只是梦境。 不过为什么,自己的五条腿都有些乏力? 他想到这儿,不禁浑身一震。 艹! 莫不是我在做梦的时候,还同时被夜袭了! 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失去的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他的贞x(误)…… 姜焱瞄了一眼帐篷上的影子,对自己忠诚满值的丁二还在外面站着。 似乎对之前帐篷中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自己这里又没有安装摄像头。 他都不知道谁这么无耻,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袭了自己。 能偷偷对他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 既要有可以不惊动他的本事,又要对他身体有所图的动机。 于吉那老犊子便首先排除。 他就算有那动机,应该都没那种“资源”。 那嫌疑人就只剩下窦妙和左慈两个老银币。 虽然擅长御术的窦妙嫌疑可能最大。 但姜焱心中冥冥觉得,反而不太可能是窦妙。 因为昨日他才光顾过对方住所。 对方真要从他身上拿那东西,完全可以直接请自己去就行。 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 姜焱一想到,对自己下手的人可能是左慈那老犊子。 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恶心。 呸呸呸! 真不能再去想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狂。 此时他是赤兔马马身状态,在军中发起狂来,可就不好收拾了。 左思右想,他现在连左慈躲在哪儿都不知道。 只能暂时默默咬牙,记下这笔仇恨。以后加倍报之。 …… 话说袁绍这边。 袁绍在得知, 车骑将军董承等人接受了汉献帝的衣带诏,欲要暗中诛杀曹操, 却反被曹操夷灭三族后。 他觉得自己终于获得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开战理由。 于是,他便自称奉了衣带诏之命,南下讨伐曹操。 同时派陈琳书写了檄文并公开发布,在檄文中把曹操骂得狗血淋头。 曹操见了陈琳写的檄文后,气得够呛。恨不得将陈琳千刀万剐。 袁、曹两家至此,终于公开宣战。 其实两家都屯兵对峙了那么久,还要做这番表面功夫。 让姜焱心中十分鄙夷。 那袁绍还真如历史中一样,首先选择的便是进军黎阳。 企图在渡河后,寻求与曹军主力决战的机会。 而袁绍为了保障主力顺利渡河,他必须先要夺取黄河南岸上的要点。 于是袁绍便派了大将郭图、淳于琼、颜良三人,前去进攻坐镇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 而此时和刘延一起驻守白马的,还有早已等候在此的姜焱。 数日之后,在姜焱心心念念的期盼之中。 他终于在白马城外,等到了前来攻打的颜良大军。 五千对十万? 优势在…… 委座高见! 第148章 诞生到另一个世界的姜焱 第148章 诞生到另一个世界的姜焱 “你们干得很好。” 左慈满怀欣慰地夸奖道。 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某个黏糊糊的事物,从严灵和萧慧手中接过。 两女披头散发,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地呆滞。 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摊开了手。 如果不是还能行动,完全就像两个木头人一样。 见左慈拿走她们手上的东西后,才垂下手,默默地退到一旁。 将身后那口洒满鲜血的月井让了出来。 这一次左慈用了至少十头纯净的初生血兽。 可以说是赌上了这几日中能收集到的全部祭品。 “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左慈将手中的东西包裹在一团怪异的符纸里,缓缓放入井内。 噗通。 那黏糊糊的玩意,落在井水上。 在左慈殷勤地注视下。 它稍一下沉,又迅速浮了半边起来。 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开始弥漫。 那原本圆圆的东西,在水中缓缓分解,如面饼一样在水面上张开。 这过程已肮脏地不想再用语言描述。 水波荡漾。 无数的奇怪图案互相撞碎,又数次重组。 想要拼凑成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 又或是另一边,一个更加真实和残酷的世界。 …… 叮当当。 系在门外的小铃铛欢快响起。 躺在草堆上休息的姜焱,猛然睁开眼。 尖起耳朵,仔细分辨屋外的脚步声。 一个人。 脚步轻浮无力。且一重一轻,似有外疾。 姜焱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迅速坐起身,警惕地问道:“谁?” 隔着脏兮兮的油布帘子,勉强能看到外面站着一个鬼鬼祟祟的模糊身影。 “小姜,是我。住你东边的张瘸子。”来人止住脚步,用沙哑的嗓音答道。 紧跟着,一只黑乎乎的手捞起门帘。 露出一张长满褶子,挤成一团讨好神色的老脸。 姜焱看到是这个老阴货,不由皱了皱眉头。 能在这块鸟不拉屎的垃圾场里,活到五六十岁的老东西。 手上可没少沾别人的血。 别看废了一条右腿的张瘸子,现在跟自己笑嘻嘻的。 据说其背后可是很干了一些缺德事儿,几乎是半个垃圾场都人嫌鬼厌的程度。 而且这大半夜的摸进自己屋子里,明显不怀好意。 要不是自己平时谨慎,在门框后面悄悄栓了一根铃铛线。 还不一定察觉得到。 “你来干嘛?”姜焱脸上丝毫不作掩的厌恶。 裹着一身烂棉袄的老头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姜焱。之前你给李家闺女包扎小腿的纸巾,还有吗?” “什么纸巾?没有。”姜焱一眼看穿对方的目的,直接否认。 然而张瘸子就像没听懂似的,腆着脸依旧不愿放弃。 “就是那种香香的、滑滑的纸巾啊!” “姜焱,你可不可以也给我一张?老头子虽然没什么好东西换……” 姜焱听得眉头紧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忍不住打断道:“停。张瘸子,你怎么知道是滑滑的!” “你摸过?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抢了小苗的?” 姜焱一边质问,一边心中窜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今天下午姜焱打猎回来的路上,恰巧撞见住在他隔壁的李婶。 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正瘫坐在地上,抱着怀里刚满六岁的女儿李小苗哭泣。 她一边哭一边把混了艾叶的湿泥巴,往女儿缺了一块肉的小腿上抹。 因为在废土上药品极度稀缺,比人命都贵。 在垃圾场里艰难讨活的人们,便自己研究出来这个治疗皮肉伤的土方法。 但这种方法除了能稍微止血外,人能不能活下来,根本无法保证。 姜焱一询问才知道。 李小苗是跟着妈妈捡垃圾时,不小心被一只两拳大的变异老鼠咬了。 垃圾场里的变异老鼠远远比人凶悍,一口就是一个元素周期表。 被其咬伤过的人,大多都会死于病毒感染。 难怪李婶会表现得这么伤心。 连原本以为这两月来,自己已见惯了生死的姜焱。 在看着脸色苍白、冒着冷汗的小女孩, 死死地咬着小虎牙,反而安慰自己的妈妈不要哭的时候。 那一刻。 他心里的某根弦,被狠狠地触动了。 姜焱毫不犹豫地,从裤包里掏出数张带着奇异香气的纸巾。 半跪在泥水里,主动替小女孩擦拭伤口。 并告诉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婶,用这东西包扎伤口,比混了艾叶的泥土更有效。 当时的李婶虽然半信半疑,还是诚恳地感谢了他。 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善良之举,终还是给安于低调的他带来了麻烦。 “那些纸果然是你的!你是不是还藏有很多?” 张瘸子两眼放光,激动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姜焱,贪婪和惊喜溢于言表。 姜焱眯着泛起寒意的双眼,“有又如何?你还没回答我。” 张瘸子脸上的笑容越显狰狞,干瘪的嘴角带起一些戏谑的嘲意。 他正打算再询问姜焱两句。 嘭!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焱从外面捡回来当门板的铁门,被人一脚踹飞到墙上。 “还跟这小子废话啥!老瘸子,赶紧给老子仔细搜!” 一个身高两米,脑瓜上凹了一块的肌肉壮汉,浑身煞气地闯进来。 姜焱认得他。 壮汉叫许老三。外号“不高兴”。 平日仗着身高体壮,并有个在二环垃圾场当小帮派头目的哥哥。 在本地垃圾场里横行霸道惯了。 最喜欢放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老子不高兴了”。 一般说完这句话,和他作对的人下场就会非常凄惨。 不过姜焱不可怕他。 像完全没看见许老三一样,继续盯着张瘸子冷冷地命令道:“回答我。” 原本转身过去正想讨好许老三的张瘸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平日看起略显瘦弱的姜焱,不知道为什么给了他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 就像一只被老鹰盯上的鹌鹑,瞬间吓得动弹不得。 “想啥呢,死瘸子!赶紧给老子搜!” 彪横惯了的许老三,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将张瘸子呼醒。 张瘸子趔趄地撞在墙上,捂着带血的嘴角回过神来。 对啊,我刚在怕什么。不是有许老三这狠人在吗! 真可笑,我刚刚居然被一个臭小子吓住了。 想到因为这个挨了许老三一巴掌,张瘸子眼里就闪起一股戾气。 盯着仍旧坐那儿不动的姜焱,狐假虎威地威胁道: “答尼玛!这片垃圾场里,哪样东西不是许老大的?” “劝你小子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等我们自己找出来,你今天铁定没好果子吃!” “许老大,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前一秒一脸凶神恶煞威胁姜焱的褶子脸,转过头就眉开眼笑地充满了小心翼翼地巴结。 “废话真几把多!”许老三满脸不耐烦地将老头一脚踹开。 接着扭了扭脖子,看向一直没正眼瞧过自己的姜焱。 “臭小子,听到没!在你许大爷面前拽什么拽,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着便将两个钵大的拳头捏得咔咔直响。 姜焱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站起来。 右手插在裤兜里,没有说话。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瘸子见状,便也想狗仗人势地上去给姜焱一巴掌。 “叫你快点,听到没……哎?!” 他的指尖还没碰到姜焱的脸。 啪! 一张湿滑的纸巾便拍在了他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一股巨力,将张瘸子砸得脑袋后仰,整个人横飞了出去。 没有了铁门的阻挡,瘦小的张瘸子摔在地上后,还往后滚了好几圈。 连一声痛呼都没传出来,便没了声息。 许老三的眼皮跳了跳。 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手上的力气还不小。 不过力气再大也不可能超得过他。他对自己的力量还是蛮有自信的。 “嘿嘿,老子不高兴了!” 许老三狞笑着说出他发飙时最爱的台词,抬手就往姜焱瘦削的肩膀上抓去。 “说吧,想先断胳膊还是断腿?” 然而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突然变不见了。 下一秒,一个凉凉的东西搭在了他粗壮的脖子上。上面散发着一股怪怪的味道。 “别动。动就杀了你。” 身后传来一句冰冷的命令。 蛮横惯了的许老三,虽然有些吃惊对方的速度,但怎么会轻易认怂。 他偏着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顿时乐了。 这不是自己在找的那种纸吗。虽然好像气味没有张瘸子说得那么香。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是说你要用这些纸来杀死我吗?” 原本正打算出其不意,给身后的姜焱一个后肘击的许老三。 发现对方竟然拿一捆缠在一起的湿巾纸威胁他,顿时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谁说纸不可以杀人。”姜焱平淡地说道。 “那你杀个给我看看?” 许老三话未说完。 左手抓住脖子上的纸绳,一个拧身后撤。 同时右肘猛地砸向姜焱的胸口。 早有提防的姜焱侧身让过肘击,将右手捏着的纸绳用力往下一拽。 许老三只觉喉咙一紧,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像铁钳一样夹住了他的脖子。 强烈地窒息感,瞬间从喉咙冲到脑子里。 他像条被拉出水面的死鱼一样,被身后的姜焱拽倒在地。 整个人瞪圆了眼睛,脸色发青地双脚乱蹬。 许老三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条看似没有威胁的纸绳制服。 逐渐消失的意识,让他感受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恐惧。 “他居然真敢对我下手!他居然还没打算停手!” 感受到脖子上越来越勒紧的力量,许老三眼里充满了恐慌和绝望。 可惜他已无法出声求饶。 只能从伸得长长的舌头下,发出一阵“呜呜”地哀求声。 就像一条快被吊死的野狗一般。 一般的纸当然做不到这样。 不过此刻姜焱手里捏着的,可是用浸了机油的纸巾打结成的绳子。 这种纸巾中含有高量的木质纤维素,浸入水后可在数秒内迅速发胀,变得异常滑润。 但若是浸入油脂后,反而不会变软,韧性方面得到极大的加强。 这是因为油和纸中的纤维素相容性不好,不会破坏纤维素之间的氢键。 只需要将数十张浸了油的纸片打结在一起,便可以承受住上百斤的拉力。 绑个壮汉或许不够,勒个脖子远远足矣。 一个正常成年人在有所预防情况下。 用力缩紧自己的颈部肌肉,脖子能够承受100到150斤的力量。 但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那姜焱只需要使出百斤左右的力气,就能轻易拉断对方的颈椎。 前天他才用这招,勒死了一只小牛犊般大的变异鬣狗。 想要勒死眼前这个壮汉,自然也不在话下。 姜焱用脚掌抵着仰倒在他面前的许老三肩膀,右手用力拽紧缠在手腕上的绳子。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许老三,暂时没打算杀死对方。 “听好了。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想被勒断脖子的话。” “我的第一个问题。李婶和她女儿还活着吗?” “是,就眨两下眼。不是,就眨一下。”姜焱冷着脸问道。 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许老三仿佛听到了天籁。 脖子上索着命的绳索似乎都松开了一些。 他赶紧眨了两下眼,然后双眼充满了乞求地望着姜焱。 “很好。那现在第二个问题。她们有因为你受伤吗?” “是,就眨两下眼。不是,就眨一下。”姜焱继续问道。 许老三眼神中有些挣扎。 怎么可能不受伤? 那小丫头腿上的特殊香纸被张瘸子发现后,他便立即跟了过去。 结果谁知道那狡猾的臭婆娘,竟然提前把自己女儿藏起来了。 害他们在附近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一时不爽,就狠踹了对方两脚。估计现在还躺在破屋里吐血来着。 这让他怎么回答。 现在自己小命就在这个狠人手上。 万一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怒下杀手怎么办? 要不先眨一下骗他,等脱了身再找他算账。 嘿,许老三你真是聪明…… 岂知道姜焱从他犹豫的心虚样,已经提前得到了答案。 该死。 这些人渣都该死。 他不仅看到了我的本事。 还看到了那些我从那栋房子下寻到的特殊纸巾。 必须死。 姜焱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手里的纸绳渐渐捏紧。 许老三瞪大了惊恐的眼珠。 第149章 将军,关三小姐跑了! 第149章 将军,关三小姐跑了! 许老三心中惊恐莫名。 自己明明只眨了一下眼珠。 为什么感觉脖子上勒着的绳子却越来越紧。 这小子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许老三想要用最后的力气拼命反抗,却早就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脖子上的疼痛和窒息正在离他远去。 哥!一定要给弟弟报仇啊…… 这是他最后一句饱含怨恨的心声。 呼。 确认许老三真的死掉后,姜焱有些脱力地坐倒在地上。 顺手拿出一张干净的纸张,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毕竟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 他虽然平时有经常运动。 但体重偏轻,要勒死一个200斤的壮汉还是挺不容易的。 今天的开销有点大啊。 给李小苗清理包扎伤口用掉了二十张消毒纸。 盖在张瘸子脸上又花掉一张。 之前垫在脚下用出“瞬移”滑到许老三身后,废了四张浸过水的美吸纸。 这些都是无法继续再回收使用的。 除了他之前用八十张浸了油的美吸纸做的绳子,还能再用个一两天以外。 真的有点亏啊,明天打猎的时候纸不够用怎么办。 姜焱为此感到担忧。 他从挎包中摸出一盒尚未使用的纸巾。 拧起一片搓了搓,嗅了嗅。 唔。 很湿。很润。 里面有一股浓烈的防腐剂味道。好像还参杂了些许酒精。 不错。感觉自己若好好开发的话,能在以后战斗中发挥大作用。 可惜这盒纸巾稍微少了点,才100片装。 想要发挥出足够惊人的效果,估摸着得多攒几百片才行。 姜焱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隐隐的坏笑。 ——对了,差点忘记件事! 姜焱扭头一看,果然早已醒来的张瘸子正一瘸一拐地往外跑。 张瘸子此时心里害怕极了。 哪怕瘸了一条腿,也蹦得跟一只蚂蚱一样快。 身体那么强壮的许老三。 此刻都瞪大眼睛、吐着舌头地躺倒在地上,变成一副吊死鬼的惨样。 明显是被姜焱给干掉了。 作为告密者引来许老三的他,岂能不跑?不怕被那狠小子一起干掉吗! 张瘸子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赶紧离那个煞星有多远跑多远。 啪。 一条湿哒哒的绳子,如小蛇般从后面缠上他的脖子。 瞬间将老头儿拽倒在地上。 一只脚,顺势踏在其胸口。踩得张瘸子差点喘不过气。 抬头是一张年轻又英气的俊脸,冰冷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杀意。 “姜焱,姜爷!求求你,别杀我!” 张瘸子仿佛是吓坏了,眼泪鼻涕地摆着双手告饶。 此时姜焱的内心也在挣扎。 杀,还是不杀? 杀。对方虽然一向风评很差,但似乎罪不至死。 不杀。或许明天就有想帮许老三报仇的人找上门来。 而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目睹之前的打斗。 姜焱目前的能力还不够强,不想过早地暴露出去。 想到这些,姜焱眼底浮现的杀意越来越浓。 忽然,身后一个有些怯弱的稚嫩童声打断了他。 “焱哥哥。” 姜焱回过头,看见不远处屋檐的阴影下。 颤巍巍地站着一个杵着木头拐杖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破烂的麻布袍子,光着的小腿上打着一个漂亮的白色蝴蝶结。 那是今天他替小女孩绑的。 毕竟之前没学过专门的包扎,只会绑蝴蝶结和打死结。 “什么事?小苗。”姜焱脸上的戾气瞬间全无,露出一副温柔亲切的笑容。 小女孩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一只小手紧捏着拐杖,一只小手纠结地掐着袍子。 “焱哥哥,可不可以……” “像治疗小苗腿一样,帮小苗治好妈妈?”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似乎觉得自己在提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可我也没治好你的腿啊。我只能帮你消消毒,避免死于黏菌感染而已。 姜焱感到颇为地无奈,但也不忍直接拒绝这可怜的孩子。 抬手收回缠在张瘸子脖子上的纸绳,低声威胁道: “给我记住,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如果记不住,想想你该葬在哪儿。我会帮你。” “现在,给我滚。” 如蒙大赦的张瘸子,拼命点头。 随即惊喜地似乎连路都不会走,双手并用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姜焱微眯着眼,看着对方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 虽然有点后悔放走了张瘸子,但他可不想当着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的面杀人。 自己堂堂一个五好青年,又不是什么嗜好血流成河的杀人狂魔。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母亲。”姜焱怜惜地揉了揉李小苗的小脑瓜。 右手悄悄变出一张湿纸巾,轻轻擦去女孩脸颊上的泪花。 …… 很好。 给他的符纸用得不错。 左慈收回目光,不再继续观看。 “道种”已安然进入另一个神奇的世界里,而且还是以成年人的姿态。 这一点让他非常惊讶,有些出乎意料。 另一点就是那家伙竟然把自己给他的符纸,当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不知道是他脑子自行干扰了他的视觉和判断。 还是因为另一个世界某种隐藏规则的影响。 左慈对这方面了解不深,分析不出个一二三来。 如果能把姜焱抓过来,或许他会知道什么。 可惜那滑不留手的小子一直躲在军中,身边又有于吉保护。 令他没什么机会。 换做以前对方刚来时还可以。 现在的话,有赤兔之魂的加持,左慈还真不能随意带走姜焱。 那桀骜的赤兔之魂,真是一把双刃剑。 既让他能利用来对付姜焱,又成长起来逃脱了自己的控制。 让左慈为之懊恼不已。 他当初千算万算,唯一没算到赤兔作为一匹马的野心有那么大。 不仅想要吞噬姜焱,还想同时摆脱自己的威胁。 结果于吉横插一脚后,反而给姜焱做了嫁衣。 那畜生也是活该! 左慈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旁边温顺待命的严灵和萧慧。 暂时忍住了心中的杀意,没把她们丢去石门里当做培养血兽的母体。 “念在你俩此次立功的份上,暂时跟在贫道身上伺候吧。”左慈开口吩咐道。 两个女人似乎失去了语言交流的能力,只是恭谨地行了个礼。 要想让另个世界的姜焱,成长成真正的“道标”。 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左慈没有选择继续留在月井旁观看。 他打算一个人去北边的官渡看看。 或许,到了需要自己该改变整个天下的日子了。 …… 官渡刘军大营中。 “凤儿,此次你就留在军中。没有为父允许,不准独自外出。” 关羽神情慎重地对女儿说道。 “知道了,父亲。”关银屏乖巧地点头应道。 关嫣,字银屏,乳名凤儿。 年方二八(十六),从小随父习武,也曾师从诸葛亮妻子黄月英。 其武道天赋颇高,只是从未上场杀敌。 此时尚未嫁人,性子聪颖好动。 和两位兄长一样,跟随父亲关羽行于军中。 不过因为关银屏是女孩,所以没有军中职务。多是留在父亲关羽身边。 平日里和父亲一样,喜欢穿绿色的衣服。 只是因为是女儿身,多穿了些红色的里衬。 再加上容颜姣好,肤色白皙。 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 关羽见女儿表现得如此听话,倒也未多说什么。 却不知自己女儿心思早就飞了到远方,皆因一人而起。 随后银屏提出要去军营附近逛逛,关羽欣然同意。 结果关羽刚坐着喝完一杯茶。 便有手下来报:“关将军,不好了!关三小姐一人骑马跑了!” 关羽美鬃一颤,连忙问道:“凤儿朝哪儿跑的?” 他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关三小姐离开大营后,去的是东边方向。”手下慌张答道。 关羽闻言脸色变了变。 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知女莫如父。 官渡东边,过去不远便是白马之地。 中间相隔七十多里路,骑马的话根本要不了几个时辰。 此时姜焱那小子,不就正驻军于白马吗。 凤儿大概是奔着对方去的。 看来平日里凤儿在一旁,听他和她叔伯们闲聊久了。 怕不是心中,已对姜焱那小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随自己来到了官渡之后,终于忍不住想要独自去见对方一面。 毕竟姜焱之前在扬州打败袁术的战绩,太唬人了一点。 可算是百年以来前所未闻。 任谁听到那种夸张如神迹般的传闻,都会对姜焱本人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他那从小喜欢耍枪弄棒的凤儿,明显也不例外。 不过他也没想到,凤儿胆子大到了这种地步。 居然敢违抗他的命令,独自一骑去找姜焱。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跟她提过的和李家的婚事。 让她心中不太高兴,产生了叛逆的情绪? 可是她母亲本就是出自一般人家。 以她父亲如今的地位,连一名杂号将军都不是。 能和根底深厚的李家定亲,嫁于李恢之子李遗。 已属于上上之选。 如今世家权贵都将个人出身看得无比重要。 一介平民之女。 莫不是还想去当王妃、皇后不成? 关羽想到这里有些懊悔,重重叹息了一声。 哎。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第150章 和关卡林的初次见面 第150章 和关卡林的初次见面 此时颜良已率领十万大军,到了白马县五十里外。 官渡之战的开幕第一战,即将打响。 历史总是有着惊人的巧合之处。 白马县本该是官渡之战曹操获胜后,赐予寿春侯曹彪的封地。 但现在,从寿春发家的姜焱,却抢先一步来到了这里。 恐怕他来了以后,白马县在未来都再也不可能属于曹彪了。 至少姜焱是如此自信地认为。到了嘴边的食物,哪有不吃下之理。 他独自骑着的卢出了白马县。 于路上顺手干掉了几名游弋在外的袁军斥候。 寻了一个山隘最高处,远远地查看了一下远方的袁军阵势。 随即心中就有了一丝忧虑。 人多,真得很多。 太多了。 那十万人拉成了一个蜿蜒如长蛇的行军队伍,远远地根本望不到尾。 人群的尾巴都跑到地平线以外了。 就算是这些人全变成十万头猪给他杀,也够把他累死。 姜焱其实更多地,不是在忧虑双方兵力之间的差距。 而是担心自己一旦又开始大肆厮杀,会压抑不住心中来自赤兔的戾火。 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到出现的敌人越多,就越想大开杀戒。 有种猛兽看到了大群猎物出现时,所产生的本能饥渴。 他在行进的袁军中发现了上百架高大的拒马。 像竖着的盒子,有两人多高。下面还有轮子,用人力推动。 那还能算拒马吗,不如当成战车好了。 表面那层不知是皮革还是某种布料混合的外皮上,还留着十多个小孔。 应该是用来方便“大拒马”里面的弓弩手射击之用。 要不是他马眼犀利,站地又高。 还真不一定看得清楚。 好家伙。 这一看,就是刻意针对自己的驽马而来。 当初虐了袁术之后,肯定有射出的箭矢被袁绍的探子悄悄捡走。 只需要拿回去找能干的工匠多一琢磨。 一般就能分析出“马杀鸡”弩的弩箭穿透力和杀伤力。 所以袁军现在弄出这玩意出来。 他的驽马营的“马杀鸡”弩,估计效果不大了。 即使能射穿袁军“大拒马”那层外皮,可能都很难对里面的弓弩手造成有效杀伤。 而其他兵卒完全可以在驽马来袭的时候,全躲到拒马阵后面去。 就算那百多架“大拒马”无法保护所有在外围的兵卒。 让他的驽马和那些步卒换命,他也完全换不起。 姜焱此时才带了两千驽马,而对方军士可是有十万之数。 一旦从游击野战,进入阵地攻守。 有专门的拒马阵克制。 这两千驽马根本很难发挥多大的作用。 除非姜焱能再次上演一次,孤身冲到敌军里面狂拆拒马。 但那样他就算能侥幸成功,他都担心自己之后会完全疯掉。 他上一次战后,就差点被赤兔彻底左右了神智。 哎,真是难办啊。 不拼怎么赢? 拼尽全力又容易替他人做了嫁衣。 姜焱现在觉得自己束手束脚,很是难受。 正郁闷得想要回去的当会儿。 却见西边有一骑向自己飞驰而来。 远远看去,像是个女人。 因为身形娇小瘦削,衣服鲜艳亮丽。 只是她马屁股上挂着的那个一丈长的双头锤和狼牙棒。 看上去就不像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穿得这么绿,武器用得这么花。 姜焱脑子里很快就冒出了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关羽的三女儿,人小力壮的关银屏。 多半就是她了。 因为看对方来得方向,是从官渡那边过来的。 曹袁两军中,估摸着暂时还找不出这么“年轻有为”的女孩子。 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她应该不会比貂蝉弱,至少有三流武将以上的水准。 毕竟教她武艺的师傅,可是大名鼎鼎的关羽和黄月英。 应该不至于是来找我打架的吧。 女孩子长得漂漂亮亮地,一般不会有夏侯惇那种火爆脾气。 弄花了妆容可不好。 像貂蝉这种上过战场的,上去打一分钟,估计下来都要补十分钟的妆。 越漂亮的女人越爱美。 那些没有容貌焦虑的女人,大多是因为她们没有容貌。 姜焱摸着下巴,在思考对方来找自己的目的。 他在原地等了半盏茶时间。 关银屏终于骑马来到了他所在的山隘下方。 两人隔着数十米隔空相望。 “这男人好俊!也好年轻!感觉没大我几岁。” 这是关银屏见到姜焱后的第一个想法。 至于她为什么认为对方是姜焱。 一个是这里已离白马县很近。 二个是他骑的的卢,可是之前刘使君的坐骑。 知道这贱马,已经跟着姜焱跑了。 甚至的卢见到她的时候,还抬了抬头打了个响鼻。 像似在跟她这“老朋友”打招呼。 “你便是姜焱?” 关银屏见姜焱半天没开口,只是盯着自己看。 只能自己主动问道。 因为她感觉再让对方这样盯着看下去,似乎什么都被对方看透了。 男人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让她心中莫名有点发惧。 其实她不知道。 姜焱正在仔细拿她,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游戏中的“关卡林”互相比较。 发现两人除了衣服不太一样外。 外貌长相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实在是太像了! 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 因为在那游戏第七代里,最好用的便是“关卡林”啦。 而且也是他最先练满级的角色。 鉴于画面角度的问题,他可是看了十多个昼夜的“关卡林”背影和大腿。 那记忆已深入骨子里了。 当然正面虽然看得少一些,但记忆也深。 那萌哒哒的脸蛋,盈握的腰肢,夸张的双头锤。 百看不厌。 而且现在两个形象已经重合在一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让他激动。 “对。你就是关卡林,不,关银屏吧。”姜焱迅速纠正了语误。 这不是询问。 而是用的十分确定的语气。 让下面的妹子愣了愣。 心想自己都还未自报家门,眼前的男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 难道是有熟人故意跟他提起过自己吗? 不可能吧。 虽然自己比一般家庭的女孩子自由。 但不少时间依旧是呆在家里的。 正常情况的话。 除非有人想去跟谁提亲之类,才会去和陌生的年轻男子聊起女孩子的长相。 不会是有人想替我跟姜焱说媒吧? 关银屏想到这里,小脸通的一下红了。 让姜焱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在干嘛? 我就不认出你真实身份而已,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害羞吗? 姜焱想了想。 隔那么远说话不太方便。 其实是想近距离观察下关银屏的美貌。 毕竟隔了数十米,看得不太真切。 便拍了拍的卢脖子,想直接驾驭它从数十米高的断崖上飞下。 的卢下意识就要听话地往前跳。 随即惊慌地反应过来,晃着脑袋地连续后退。 “咴咴(太可怕了,不跳)!”的卢难得地第一次拒绝姜焱。 “哦。是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姜焱道歉。 他把的卢载刘备跳涧的事情记错了。 那可是横着跳,不是往下跳。 往几十米崖下跳。 的卢再神骏,怕不是也得摔个半死。 姜焱便自己跳了下去。 这一跳,把下面的关银屏吓了一大跳。 都差点以为姜焱在自寻死路。 后来想到传闻姜焱武功极高,能和一流武将交手。 顿时便放心不少。 这高度,有准备的情况下,应该摔不死一流武将。 哪怕自己来跳,也最多受点伤。是轻是重,就看运气。 如果这都能把高手摔死,岂不是说一流的武将还不如一只猫? 至少她看到半空中落下的姜焱,脸上挂着的是一副自信迷人的微笑。 咚! 姜焱砸在地上,烟尘四起。 甚至连地面似乎都震了一震。 关银屏惊讶了一下。 觉得这好像和她自己想像得不一样。 怎么会弄出这么大的声势。 感觉就像一个巨石从山上砸下来一样。 一流高手不都该表现得举重若轻吗。 反正她是无法想像自己老爹从上面跳下来,砸得碎石漫天飞的景象。 霸气是霸气了,听着真疼。 咳咳。 姜焱在一人高的烟雾中咳嗽了两声,拍着衣服上的尘土走出来。 他奶奶的。 这一下,差点没把脚弄折。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结实程度。 现在小腿都还有点发抖。 自己下一次还是尽量不要这样装逼了。 “关小姐你好,初次见面。请问找我有事吗?”姜焱客气地打招呼。 关银屏利落地跳下马。 背着小手,认真地打量着他。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 姜焱倒也不急。 本帅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你怎么看。 “你很厉害?”关银屏打量了许久,开口的第一句是疑问句。 姜焱笑了笑,反问道:“请问关小姐问的是哪一方面?” 关银屏挥了挥小拳头,“当然是打架啊!” 姜焱见此谦逊地答道:“一般,一般。应该打不过关小姐的父亲。” 关银屏父亲是关羽,那可是一流里的顶尖。 他说打不过对方,倒也没怎么说错。 除非他冒着彻底失去理智的危险,发疯变身。 关银屏笑出了两个小梨涡。 “那你还挺骄傲的啊!” 因为姜焱说这种话,明显自认自己只比一流顶尖的武将略差几分。 在关银屏的认知里,已经属于很强的一批了。 如果真有一流中上水准的话,那不是和刘使君差不多。 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来说,很厉害了。 至少比自己两个哥哥厉害出了很多。 好想看两个哥哥和他切磋一场。 “没有,没有。”姜焱腼腆地答道。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 他心中已大概猜到,关银屏为什么来找他了。 的卢速度倒是蛮快地。 已从山上跑了下来,听话地停在了姜焱身后。 “关小姐,这里离袁军太近。不是方便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回城再细聊。” 姜焱一脸真诚地对关银屏发出了邀请。 他想和关银屏找个安全地多说些话。 难得见到自己曾经最喜爱的角色,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种激动的心情,犹如当初见到貂蝉的那一刻。 很想将对方马上打包“拐走”。 “好啊。”关银屏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他。 随即便翻身上马。 唔。 还真是一个单纯好骗的女孩子。真可爱。 算了。 还是把“好骗”两字去掉。 我可不想她父亲关羽,拿着青龙偃月刀在我屁股后面狂追。 第151章 龙凤配和二对二 第151章 龙凤配和二对二 姜焱带着关银屏一起回到了白马县城。 之所以没有回到城外驻扎的军营中,是打算带她去城里酒楼吃点好吃的。 毕竟军中伙食比较差。 而且回来路上和关银屏闲聊,也知道了对方一直跟随其父亲呆在军中。 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关羽此时官职低,刘备也穷。钱都拿来招兵买马了。 哪比得上坐拥扬州之地的姜焱富有。 白马县城虽然不大,但上点档次的酒楼还是有两三家。 姜焱没带关银屏去照顾熟人老掌柜的生意。 一个是对方小店寒酸了点儿。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菜。 还一个是互相认识,自己带着关银屏独自去下馆子容易被人误会。 虽然即使误会了也没多大问题。但他就是有点做贼心虚。 于是姜焱便选了一家县城里最大的酒楼。 一来就点了一道意有所指的大菜。 名为“龙凤配”。 这道菜是荆州那边的传统名菜。龙是大黄鳝,凤是凤头鸡。 两者都是美味佳肴,但味道各异。 各自摆盘在一个盘子的两边,寓意着夫妻关系和谐恩爱。 据说刘备之后在东吴招亲,带孙夫人回荆州后。 宴席上第一道大菜便是此道“龙凤配”。 姜焱一个是好奇,想看看“龙凤配”是什么样子。 二个就是欺负关银屏,凭白占了她便宜。 这是荆州传过来的菜,此时关羽肯定还没去过。 关银屏自然没有吃过,更不知道这道菜的私下寓意。 恰巧的是,关银屏乳名凤儿。姜焱本就知道。 但关银屏不知道姜焱知道。这就很有趣了。 “来,请人中之凤的关小姐品尝一下这颗凤头。”姜焱一脸坏笑地将鸡头夹给关银屏。 关银屏本来看着色鲜味美的菜肴食欲大增,正欲对盘中的鳝鱼下筷。 却见姜焱用筷子把一个大鸡头给递过来。 嘴里还称其为“凤头”。 凤头? 父母平日里喊我凤儿,你给我吃凤头? 脸色顿时有点不美好了。 不过她知道姜焱应该不知道她的乳名,所以不太好发飙。 但这鸡头,看着确实挺吓人。她真下不了嘴啊。 “啊,我可以不吃吗。”关银屏绷着小脸,想要拒绝投喂。 没想到姜焱竟然不容拒绝地,直接将鸡头放到了她的碗里。 看着关银屏皱着小琼鼻,和碗里的大鸡头对视。 就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姜焱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能笑出声,笑出来就容易露馅了。 姜焱硬绷着脸在心中道。 还好上来的第二道菜就比较正常了。 这道菜是扬州菜。 相传还和关羽的追随者周仓有关系。 又是一道和关银屏有间接联系的大菜。 这是他以前听来的典故。 相传周仓从小吃饭不用筷子小勺,只用双手抓。 他手脚都长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既不怕冷也不怕热。 结果离开黄巾军,投靠关羽之后。 讲究美观的关羽嫌其难看,把他手脚上的毛全都给剃了。 没了手毛的保护,再去抓热东西吃就会烫手。 无奈之下,周仓只好摘下路边池塘里的荷叶,把饭菜包着吃。 结果歪打正着,反而让菜肴多了一份荷叶的清香,变得更加好吃了。 所以这第二道大菜,便是扬州声誉极高的“荷叶粉蒸肉”。 现采,现包,现蒸。 用腌了一两天的猪肉(夹心肉),撒上调味的五香粉。用荷叶包起后放入蒸笼。 荷叶不仅可以吸掉多余的油脂,还能用荷叶香去除难闻的肉腥味。 实属一道大俗又大雅的美食。 这道菜一上来,关银屏的注意力就从和碗中鸡头的抗争上转移了。 她的小琼鼻嗅了嗅上面的荷叶香味,小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姿态。 趁着姜焱注意力也转移到粉蒸肉上的时候,悄悄地把那颗碍眼的鸡头丢到了桌下。 她是凤儿,怎么可能吃“凤头”呢。 姜焱余光瞥到她鬼祟的动作。 正想出言调笑一番。 却见丁二急匆匆地跑上楼来。 姜焱见此有点纳闷。 虽然自己没有刻意掩盖行踪。 但这小子怎么这么快找到自己的? 难道他也有类似貂蝉的天赋嗅觉不成? “主上,不好了!袁军打过来了!”丁二一见到姜焱,便慌张地喊道。 还好姜焱选的是二楼包间。 丁二知道军情紧急,呼喊的声音也比较小。 没把周围的食客给吓到。 姜焱闻言眉头一皱,顿时没了食欲。 “袁军到哪儿了?”姜焱问道。 丁二答道:“探子回报说还有三十里地。估计他们的先锋军,要不了半个时辰就到白马城下。” 颜良的动作好快。 时间很紧啊。 姜焱放下筷子,对一旁的关银屏说道:“关姑娘慢慢吃,待我出去一下。回来再陪姑娘继续聊天。” 这气度,颇有种关公温酒斩华雄的味儿。 其实他心里不太有底。 只是想把关银屏留在城里,相对安全些。 谁知关银屏竟是同样站起身来,自荐道:“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袁军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本姑娘哪有惧敌之理。” 啧。 理由倒是说得没错。但我不想在战场上还带个累赘啊。 姜焱觉得关银屏武艺哪怕有二流水准,和自己去面对华雄也帮助不大。 自然想要推脱。 “关姑娘,你不如赶紧回官渡助你父亲如何?那里更重要。”姜焱好言相劝。 “不去。我回去了,父亲一定不会让我上战场。”关银屏气呼呼地说道。 好吧。你倒是真够坦诚。 姜焱有些没辙。 他又不可能把关银屏捆起来,或者打包送回。 那样她父亲关羽,可不拿到追砍他几十条街才怪。 只能默默看了她一眼,带着丁二匆匆下楼。 他要赶紧回到自己城外的军营,去准备迎战事宜。 至于跟在后面的关银屏,他确实没法管了。 颜良,河北袁绍麾下四大柱之一,第一强将。 除了在历史上被关羽突袭斩杀,掉了大逼格以外。 其实实力真的很强,有一流顶尖的水准。 没这能耐,也做不到连败曹营诸将。 他当时可是两回合就杀了宋宪,一回合就秒杀了魏续! 如果说前面两将,只算三流。被一流的颜良碾压合理。 那曹操之后派出的一流武将徐晃,依旧仅仅支撑了二十回合, 便被颜良给打跑了。 徐晃可是能和许褚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的强将。 其实力至少也是接近一流顶尖的水平。因为许褚是公认的一流顶尖的猛将。 让此时武艺并未大成的关羽,二十回合内打跑徐晃,不一定做得到。 毕竟之前他们三英合力才战过吕布。吕布便是一流顶尖中的天花板。 颜良同样为一流顶尖,就算比吕布弱,也弱不了太多。 那关羽是如何秒杀了,目前实力可能比他更强的颜良呢? 要知道渭水之战里,身为后来五虎之一的马超,也就和许褚大战两百回合不分胜负而已。 而斩将最多的五虎只一赵云,当时在长坂坡威风凛凛,吓得连张合和徐晃都不敢出手对敌。 和许褚相战过两次,都是平手告终。 虽然在土山之战中,关羽曾击败过徐晃和许褚的联手。 但那是因为关羽当时骑的是曹操赠予他的赤兔。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抛去意外因素影响,关羽位于一流顶尖没问题。 但想要正常交手下秒杀同级的颜良,根本不可能。 从后人评价上看。 当初关羽秒杀严灵,其实有不公正之嫌。 关羽当时冲向颜良军阵时,颜良并没有出阵。 而是正躺在麾盖之下歇息。 偏偏关羽冲来时,颜良的士兵没有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让关羽直接冲到了颜良的麾盖之下。 颜良根本没做好作战准备,还想和关羽言语沟通一番。 当时颜良“方欲问时”,便被关羽手起刀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以有心算无心,绝不是颜良实力不济之故。 导致这个结果有两种可能。 一是守卫颜良身前的部下受到了曹军策反。这种可能性较小。 二是颜良刚败曹军诸将,过于气盛。 大意之下,以为关羽会忌惮自己的威名,不敢在自己大军中对他动手。 这种可能性较大。 而关羽正好属于爆发流,擅长夺命一招“初见杀”。比如他的拖刀术。 都是攻其不备,一刀毙命。 如果互有戒备地正常厮杀,被对方防住了奇招,同级之间大多都是战上了数十回合。 所以姜焱除非出奇招,还要颜良主动配合。 否则以他目前整体尚未达到一流的实力,想要独自斩杀颜良非常困难。 哪怕加上赵云相助都不行。 毕竟颜良身边可还有十万大军在。还有淳于琼这个二流武将相护。 姜焱全力以赴,应该能轻松对付淳于琼这个二流。 但颜良交给谁呢? 交给自己便宜师傅赵云去拖住? 赵云愿不愿意干,还是个问题。 姜焱有想坑一把不听话的夏侯惇。 但颜良来得太快,他已经没有布下相应计策的时间了。 姜焱返回军营,征求了下师傅赵云的意见。 没想到自己的便宜师傅竟然欣然答应。 想来对方看着自己徒儿年纪轻轻都已声名鼎盛,他也想建功立业打出一番名头。 姜焱见赵云如此配合,反而临时改变了主意。 师傅以诚待我,我岂能狠心坑他。 而且赵云对于级别低于自己的对手,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可以属于是低级将领的专业杀手。 姜焱便安排赵云去对付淳于琼。郭图是谋士,应该不至于主动上阵杀敌。 指望赵云迅速解决淳于琼,赶来帮助自己。 而他自己,就独自应战一流顶尖的颜良。 姜焱想来自己皮厚耐艹,即使敌之不过,大概是能拖上不少时间的。 应该足够赵云解决掉对手,来相助自己。 于是这个计划便愉快的敲定了。 至于夏侯惇,让他在白马县城里呆着。交给了东郡太守刘延看护。 其实两人都属于同个曹军阵营。 夏侯惇的地位比他要高,刘延哪敢使唤夏侯惇。 只是姜焱出于夏侯惇的脾性考虑,反向给刘延按钉子罢了。 很快。 姜焱便骑着小白领军出阵。 为什么坐骑换成了小白。 因为他先让的卢和绝影带着两千驽马,去前方试探攻击袁军了。 而且他准备等下坐骑都不要,独自上阵去冲杀一番。 到他付出全力的时候,坐骑反而是个累赘。 参考寿春之战时的的卢。 果然不出他所料。 的卢和绝影很快就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但驽马营的第一波攻势,只能说差强人意。 估计就射杀了几百敌卒不到。 很多袁军一见驽马过来,都纷纷躲到了拒马后面以弓相拒。 没有的就原地由刀盾手立盾在前防御。 哪怕弩箭犀利,射穿了皮盾,也最多杀死前面举盾的刀盾手。 无法伤到躲在后面的步卒。 聪明的的卢它们,也想过去袭杀对方的骑兵。 谁知道袁军骑兵,见到驽马过来,就往自家军阵里跑。 根本不和驽马营交手。 导致也就几名掉在后面互射的斥候倒霉而已。 这一番袭杀,反而让姜焱麾下伤了几十匹战马。 只换掉对方几百步卒,对他来说完全是大亏的买卖。 姜焱便不再让驽马营出击,改为的卢和绝影各领一千驽马,在两侧游走。 以防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对他扬州军进行包抄。 那现在如他预料的一样,袁军对他的驽马早有防备。占不到什么便宜。 就只剩下了和对方主将在阵前邀战一途。 想那颜良自仗武力,心高气盛。多半不会拒绝他的邀战。 姜焱和赵云商量好后,便并骑出阵。 于阵前一箭之地大声喊道:“久闻颜将军勇冠三军威名赫赫,可敢出阵一叙?” 很快对面袁军阵中,分开一条道。 身披金甲手持长刀的颜良率先出阵。 身后接着跟出来一骑,同样手持大刀。果然是那淳于琼。 两骑对两骑,倒也合理。 只是明明一切如计划中一样。 但姜焱心中却莫名有种危机降临的感觉。 咦。 那颜良身上的金光是不是太过炽盛了些。 就算身披金甲,也不该这么耀眼啊!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啊。 想到这里。 姜焱瞳孔骤缩,微微眯起了眼。 第152章 这特么是颜良! 第152章 这特么是颜良?! 颜良那身气势,有些诡异。 金光耀眼地快要有了发黑的趋向。 迎面给他带来的威胁感,竟然比吕布还胜三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的预感出现了错误的判断? 颜良再怎么顶尖,也不可能超越一流武将的天花板吕布啊。 还是说吕布并未对自己展露过真正的杀意。 才会让自己产生了能和一流顶尖交手的错觉? 那之前天天在寿春被自己胖揍的夏侯惇,又该如何解释。 自己至少已摸到了一流的边,不至于和对方差距那么大吧。 居然心中会直接生出不敌之感。 姜焱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这把一丈三的长枪,是来时由神匠马钧倾力打造。 仿造师傅赵云的亮银龙胆枪而做。 比起真正的龙胆枪没什么差别,甚至因为姜焱的要求,还更重了二十斤。 方便他发挥力量上的优势。也更不容易在交战中受损。 姜焱很想跟旁边的便宜师傅赵云来一句。 “子龙兄,要不换你上?” 但碍于自身面子,又提前和对方约定好了计策。 他不好意思真的开口。 哪有面对危险,就转口去挑弱柿子的道理。 却没想到赵云也看出了异样,主动扭头询问道。 “姜焱,要不要换一下对手?” 他担心自己徒儿不是颜良的敌手。 甚至隐隐觉得,就算自己去和此时的颜良交手,胜算都不太高。 不过心地宽厚的赵云,还是主动提出了交换对手。 毕竟他觉得自己至少在战技上,比姜焱要强。 和对方纠缠的话,肯定比姜焱这种喜欢以力破阵的要持久。 “不用,谢谢。”姜焱正了正神色,摆手拒绝赵云的好意。 直接驾驭着小白向前驶出数丈。 “颜良,可敢一战!”姜焱大喝道。 这一声喝声颇为响亮,也像是在给自己提气壮声势。 只有赵云无语地捂了下额头。 自己这徒儿还真不按章法出牌。 你连自己家门都不报一下,就开口邀战了啊。 “报上名来,吾不斩无名之辈。”像个大鸡蛋般金光闪闪的颜良,平静地开口回道。 同时纵马向前,似乎故意和旁边的淳于琼错开。 赵云很自然地提枪,向淳于琼缓缓行去。 这一瞬间,双方都默契地找好了对手。 四人相隔十来丈,很近,都不够身下的马匹发力到最快的速度。 四人间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许多,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双方都知道不是真的来闲聊的。而是为了“致师”而来。 郑玄解释:致师者,致其必战之志也。也就是阵前单挑的意思。 眼看双方之间的杀气已热烈如火。 姜焱给颜良的回答,更像是在火上浇上一桶烈油! “我是你爸!”姜焱颇为轻蔑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如巨石砸水。顿时掀起一番大波。 “你说什么?!”颜良闻言怒气上涌,身上的金光大盛。 都快闪得让人无法直视。 这特么是带了多少瓦的电灯泡在身上。 姜焱耐心解释道:“如果我输了,我不在意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输了,我已知道你名字。” “所以,我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名……” 他话未说完。 竟是两腿一夹一蹬,身子便从马鞍上高高跃起。 这一跃,居然飞出了数丈之远。 双手从后抡起长枪,把长枪高举过顶,当成棒子一样朝颜良头上砸去。 周围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跃在空中的姜焱看去。 却不料,十道黑影从小白的背上疾射而出! 去势之快,后发先至地超越了空中的姜焱。 姜焱从打一开始,就故意用身体挡住了小白背上的马杀鸡弩。 为得就是此刻打颜良一个措手不及。 想要复刻历史上关羽突袭斩杀他的方法。 空中的姜焱大喝一声,腰身再次发力前倾。 手中长枪紧随其后,比之前更快了数分。 十根平行的弩箭,限制了马上颜良的闪躲范围。 一上一下,一枪十箭同时夹击。 按理说这样出乎意料的攻势,换做一般的武将肯定难以应付。 包括颜良也是如此。 经验老道的他,一下就预判出马上的自己,在密集的攻势下根本来不及闪躲。 迅速挥动长刀拨开率先抵达身前的箭矢。 那些箭矢异常沉重,擦撞在刀身上,竟然让他的长刀产生了嗡鸣。 这一点确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导致他接下来上防的长刀刀势,顿时慢了几分。 姜焱这一枪可不慢。 在他全力之下,已经跟那些射出箭矢一样快。 而且不仅快,还力大如山。 当! 沉重的枪身砸在颜良仓促举起的长刀上,一下就将对方手中的长刀压了下去。 姜焱的力气,可是足以和顶尖武将抗衡的。 更何况是以有备对无备。 令颜良心中也随刀势一沉。 他居然小看了对方! 枪上力量之大,竟砸开了他格挡的刀身。 让他两臂都有些发颤,虎口发麻。 还好他及时夹紧马腹,迅速后仰身子,将那砸落之力在马身上卸掉了一半。 长枪擦着他鼻前落下。 此时后仰的颜良空门大开。 好机会! 人在空中的姜焱,见状顿时惊喜。 一切都如他预计中的一样。 让颜良于防御的一瞬间,出现了极大的破绽。 早有准备的他,当然会把握住这绝等良机! 只见他借着颜良刀上反回的格挡之力,强行稳住了长枪的落势。 竟是于一瞬间手腕一扭,枪势再变。 借着强大的腕力,硬是将砸下的长枪变成了斜上的前刺。 直接一枪刺中了颜良的肩头! 这一招,深得赵云百鸟朝凤枪的精髓。 打得就是一个以力借力的灵巧变化。 连他师傅赵云看到,都要在心中赞一句精彩至极! 当然如果没有事先叫小白用弩箭偷袭。 颜良身为顶尖武将,还不至于一回合下就受伤。 没有如果。 姜焱这犀利的一枪,确实刺中了颜良的右肩。 颜良不是左撇子,废了他右手的话。就已分胜负。 而且这一枪虽然只靠腕力变招,无法全力而为。 却入肉极深,锐利的枪头甚至都穿透了颜良的肩膀。 从他的后背冒出。 姜焱心中喜悦不已。 然而下一刻,却脸色骤变。 因为他没在颜良脸上看到有任何错愕惊恐,乃至担忧的神色。 甚至还是一如之前的怒气汹涌。 而汹涌的怒气下,又有着诡异的平静。 就像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个加了玻璃盖子的怒海。 任下面如何波涛汹涌,上面纹丝不动。 令人有种莫名地心悸。 姜焱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这一枪,得手的太过容易了。 以刚才冥冥中对方给自己的危机感,不可能如此轻易。 哪怕他用的计策确实不错。 但也不该一枪就刺穿了对方的肩头。 感觉不像是刺进一个肌肉结实的武将身体,更像是轻松地刺进了一团败絮里。 “不错。”颜良狞笑着夸奖道,同时伸手抓住刺入自己肩头的长枪。 随手一甩。 便将持着长枪的姜焱一同甩了出去! 这份力量,竟是比融合了赤兔之魂的姜焱还要强大! 让他反而变成了那个猝不及防的人。 还好姜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靠着蛮力挥舞旗杆的莽夫。 在空中一扭身,长枪探出于地上一点。 便卸掉力道,稳稳地落在地上。 只是他此刻的神情特别凝重。 都无法去关注下旁边,已经在和淳于琼交手的赵云。 姜焱死死地盯着那毫不在意肩上伤势的颜良。 咬牙说道:“你不是颜良吧!不,你还是不是人都不好说。” 刚才颜良将他凭空甩出去,用得可是右手。 他的右肩明明被自己刺穿了,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大的力气。 简直一点都不科学。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对方不是人类! “谁说我不是?”颜良狞笑着反问道。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当口。 他肩上那被姜焱刺的前后透亮的窟窿,竟然在迅速地自行愈合。 这让姜焱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样的场景他见过。 就是在严灵院子里,对付左慈分身的时候。 左慈那分身就是力大无比,而且不惧任何刀剑,还能自行愈合伤势。 难道眼前的“颜良”,其实是左慈分身伪装的?! 但是左慈的草人分身,何时能使用斗气了? “颜良”此刻身上那金晃晃的斗气还刺着眼,可不是他姜焱眼瞎。 没有七经八脉的草人,没理由能够掌握斗气。 即使使用了某种储存之法,也断然不可能如此持久消耗。 “你见过左慈?”姜焱皱紧眉头,试探地问道。 他现在不急于和对方分出胜负了。他需要先打探更多的情况。 姜焱手里还留有彻底变身的底牌。 只要他不怕失去理智,还真不一定怕了左慈区区的一个分身。 但他担心此时在他面前的“颜良”,不是一具分身那么简单。 颜良身上的状态极其诡异。 让他一时难以分辨,只能先用言语试探。 没想到颜良竟是很好说话。 可能是觉得自己已胜算在握,便大大咧咧地答道: “我确实见过左道长,但那又如何?” 第153章 真以为我打不死你! 第153章 真以为我打不死你?! 啊! 一声惨呼骤然响起。 然而姜焱和颜良都没有扭头看一眼。 仿佛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明显高了一级别的赵云,只用了三回合就将淳于琼刺于马下。 他从容地甩掉枪头的鲜血,扭头问道:“姜焱,需要我帮忙吗?” 淳于琼和赵云差距太大。 赵云在和对方交手的时候,都有闲心用余光观察姜焱和颜良的战斗。 自然也发现了颜良的难缠和诡异之处。 姜焱摇了摇头,半拒绝道:“师傅,你替我在一旁掠阵即可。” 此时的颜良,就算加上一个赵云,也没什么用。 因为对方根本不怕伤。 完全可以不防守,和他们以伤换伤。 即使帮手多一个,对付难以杀死的颜良,还是没什么优势。 除非能有更多的人,一起乱刀将他分尸。 不给他任何愈合伤口的机会。 但这根本不可能。 颜良身为一流中的顶尖,不可能傻站着在那儿任你砍杀。 而且帮手还得至少能撑住他一击才行。否则再多无用。 那样的话,至少也得找二流以上的武将来围攻才行。 他姜焱手下哪里有那么多二流武将。 喊曹操去找,都不可能为了杀一个颜良用上那么多强将。 其它地方难道不需要守了吗。 而且姜焱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重要问题。 眼前的颜良,明显接受过左慈的某种“改造”。 才会在能使用斗气的情况下,又如草人分身般刀枪不惧。 左慈那老银币,不可能只改造颜良一人吧。 那样对整个官渡战场,其实影响不大。 以姜焱对左老银币的了解,肯定不止改造颜良一个。 而那淳于琼,没有意外地被赵云干掉了。 估计是因为才二流水平,档次不够。不值得左慈出手加强。 也许让左慈愿意出手相助的底线,是自身达到一流水准? 袁绍麾下算得上一流武将的人选,按姜焱的推测应该还有三个。 除了颜良,还有与颜良齐名的“河北四庭柱”之三。 文丑,张合,高览! 如果这三名一流武将,也被左慈做了如同颜良一样的改造。 那曹操可就真的危险了。 就光现在的颜良,姜焱都觉得恐怕需要三名以上的一流武将才能应对。 比如刘关张。 如果曹操那边需要面对三名改造武将的话。 就得拿出至少九个一流武将对抗。 现在的问题关键,不是曹操拿不拿得出。 而是曹操肯定还不知道,左慈帮助了袁绍。 怕是甫一交手,就会吃个大闷亏。 毕竟他们完全可以直接一上来就以伤换伤,直接废掉曹操手下的强将。 估计谁也想不到,袁绍手下有四个根本不怕砍的一流武将。 如果曹操没有防备,仍选择将对将的话。 肯定刚一交战,就会被对方阴死阴伤几位大将。 那结果恐怕会往一边倒。 毕竟战场大将被斩,对士气的打击可是极大。 姜焱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与其担心身在官渡的曹操刘备,不如先想办法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 面对不怕刀枪的颜良。他到底是打,还是逃? “小心!”一旁的赵云突然大声提醒道。 原来姜焱在走神思考全局的片刻。 颜良已迅速地纵马冲来。 可能他觉得已在这里耽搁了太多时间。 没有再和姜焱闲扯的兴致。 想要早点结束这场,结果早就注定的战斗。 犀利的刀光拖曳着明亮的光带,向着姜焱的脖子席卷而来。 那凌冽的杀气还未到身前,便让姜焱浑身一寒。 瞬间心中警铃大作。 他差点忘了颜良不仅身体耐艹,本身还拥有一流顶尖的实力。 见着迎面而来的刺眼刀光。 姜焱急忙横枪格挡。 可是这一刀,对方不仅全力施为,还携带着马匹冲击的巨力。 势必要一击斩下姜焱的脑袋。 姜焱仓促应对之下,竟是被颜良一刀劈飞了出去! 这一下力道之强。 让姜焱再也没了之前的优雅从容。 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勉力站起来。 呸。 姜焱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 刚才那一下,让他内腑受到了些许震伤。 “姜焱?”赵云关切地询问道,同时驭马往姜焱身边挪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已有了想替他接手的准备。 “不用过来。我能应付!”姜焱坚持地拒绝道。 说着便在赵云惊异地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件女人的贴身衣物。 迅速缠缚在了自己的枪头上。 赵云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姜焱在做什么。 这样做,到底有何意义。 莫不是想要用女人的心衣,去侮辱激怒颜良不成? 本来正欲冲来补刀的颜良,也看得呆滞了一下。 完全看不懂姜焱此举何意。 姜焱一边用严灵的心衣缠裹枪身,一边也在观察对面颜良的反应。 发现对方似乎根本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顿时心里一乐。 看来左老银币,没有好心告诉他道术的破绽。 居然不知道此等“污秽之力”,正是破解他身上道术的至宝。 看来今天我要“以严制颜”了。 但姜焱随即又想到。 袁军中,这样被左慈暗中改造的武将恐怕远不止颜良一人。 心中又有些无奈。 他随身没有准备更多的心衣,只带了一件贴身置放,用来以防万一。 估摸着能把颜良解决掉,就没法再用了。 污秽之力也是有时效的。 早知道就把严灵随军带着了。可以任何时间及时补充污秽之力。 姜焱此时还不知道,他用来补充污秽之力的女人,已被左慈抓走了。 知道的话,怕是心头更加难受。 算了。 能干掉颜良,解了白马之围就不错了。 至于官渡那边,曹操刘备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姜焱缠好心衣后,长枪对着颜良遥遥一指。 身上凌冽的战意怦然爆发。 他大声喝道:“颜儿,再来!”、 极为嚣张的挑衅之辞,让一旁为其掠阵的赵云都为之动目。 这小子还真不怕死! 明知道打不过颜良,还如此激怒对方?! 是的。 在赵云眼里,现在的姜焱确实不是颜良的对手。 刚才那一刀,就让姜焱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 对方骑马的优势本就极大,而且还在实力上犹有过之。 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能胜过现在不畏刀枪的颜良。 赵云心中,都做好了随时解救姜焱的准备。 大不了,自己拼尽全力。带着姜焱逃走还是有机会的。 不然的话。 难道指望姜焱靠那件女人心衣,打败更加强大的颜良吗? 一句“颜儿”,顿时让颜良神情骤怒。 这无耻的家伙! 居然敢数次羞辱与吾,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找死!”颜良怒喝着纵马而来。 姜焱丝毫不惧,挺枪而上。 一个出人意料的跪地滑铲,一枪便扫断了马腿。 这便是兵器够长的好处。 不然颜良手中的大刀都要砍到他头上了。 可惜就是差了那么一拳的距离。 战马悲鸣着跪地,把马上的颜良摔了下来。 姜焱身体在地上顺势一转,旋身而起。 手中的长枪绕了一圈后,再次扫向颜良的脑袋。 颜良左手撑地,想要稳住自己失控的重心。 同时另只手挥刀格挡姜焱袭来的长枪。 没想到从刚才就直来直去的姜焱,这看似凶猛的一击竟然是一记虚招。 那横扫而来的长枪竟是擦着他的刀身,就轻飘飘地过去了。 当然颜良也不是嫩头青。立即便反应过来。 手腕一翻,就欲后发制人。 把刀刃削向了姜焱握枪的手指。 不管姜焱下个变招如何,手必然是握住枪杆的。 那就避不开他贴枪而上的刀刃,会自己把手指送上来给他削。 可惜。 姜焱的下一步动作,更加地出人意料。 他左手如鬼魅般,从下穿过了颜良持刀的手臂, 一把抓住了颜良的脖子! 这种柔韧的感觉,就像捏住一块坚韧的橡皮泥。 姜焱在颜良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按着他的脖子,将其砸在了地上! 这猝不及防地摔击,顿时让颜良头晕目眩。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采取这样的方式攻击他。 这就是他常年使用兵器,厮杀惯了的思维局限性。 换成是精通近身格斗术的赵云的话,根本不会吃姜焱这一招。 至少被摔下那一刻,就会扭身蹬腿,化解掉姜焱手中的掷力。 这一记招式,算是姜焱吃准了颜良武艺上的弱点。 当他成功将颜良投掷于地上的那一刻。 哪怕只是瞬间的晕眩,已经足以决定他们之间的胜负了。 噗呲! 姜焱乘胜追击地全力一枪,直接从两腿间贯穿颜良的下身。 让颜良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但他依旧没有惨叫,也没有害怕。 反而凶神恶煞地盯着姜焱喊道:“你杀不死我的!你这是在找死!” 同时挥刀想要斩断姜焱持枪的手腕。 不过姜焱不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是吗?”姜焱平静地反问。 同时手上用力,将颜良串着的身体挑起来。 又从半空中,重重地砸在地上! 轰! 这一下力道之重,直接把颜良手中的长刀都震掉了。 连周围的地面都抖上了一抖。 颜良即便如此,也没有放弃挣扎。 两手死死抓住插入自己体内的枪身,就欲借着不死的身躯强行夺枪。 却完全没想到。 下一刻。 姜焱忽然将手中的长枪松开了?! 第154章 谁比谁更阴(改) 第154章 谁比谁更阴(改) 姜焱没有留恋地松开手。 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从容地往后退开。 冷淡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 颜良诧异地看了看姜焱,又低头看了看刺入自己要害的长枪。 他搞不懂姜焱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兵器。 但这不阻碍他想要杀死对方。 他的身体接受过左道长的改造,是不可能被这种普通的攻击杀死的。 姜焱,你还是大意了。 失去了兵器的你,更加不是我不死之躯的对手! 颜良眼中闪过戾色。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被长枪贯穿了某个要害。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等下拔出枪来。 一定要给那小子同样来一发,还以颜色! 颜良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双手发力。 想要赶紧把刺进他体内的长枪拔出来。 却见对面默默注视他的姜焱,忽然用手指敲了敲脸颊。 提醒他道:“兄弟,你的脸裂开了!” ?! 颜良怀疑地瞅了他一眼。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在拖延自己。 但当他看到一旁的赵云,也把好奇地目光投到自己脸上时。 随后又像发现了什么,露出了一副极为惊讶的表情。 颜良有点坐不住了。 半信半疑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结果他发现…… 自己的脸真得裂开了! 而且是迸裂了许多道蜘蛛网一般的口子! 这怎么可能! 自己脸上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 而且为什么这些伤口没有愈合? 反而有种越裂越开的趋势! 颜良惊恐地忘记去拔枪了,双手赶紧捂住自己都快炸裂的脸。 换在姜焱和赵云的视角里。 此刻颜良的脸上,就像摇摇欲坠,裂出了无数缝隙的窗户纸。 里面的无数金光都成线条一样,纷纷乍射出来。 那些钻出来的金光,就像一根根金色的草,转眼间便种满了颜良惊惧的脸。 “姜焱!你对我身体做了什么!”颜良内心恐慌地大喊道。 我对你身体做了什么? 我不就用枪插了你一下吗。 姜焱本想这样回答,却陡然发现会产生令人尴尬的歧义。 便正经地答道:“我只不过破除了你身上的道术而已。” 颜良闻言震惊,随即不信地吼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又不会道术,怎么可能破得了左道长的道法!” 左道长的道术,他是见识过的。已达到了堪为天人的程度。 怎么可能被一个不懂道法的无名小卒破掉! 而且他是用什么破的?自己根本没看见他施展过道术。 法决没捏过。口诀没念过。 就拿女人心衣裹过枪…… 裹过? 裹? 裹过枪!! 颜良突然发现了奇点! 下意识便往自己下身看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里面的金光耀眼得跟炸开的泉眼一样,噗噗噗噗地直往外喷涌着。 颜良震惊的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感。 那流出的不是金光,是他体内的斗气啊! 他本能地就想捂住11之间的那个大洞。 可是即便双手捂上去。 金光依旧从指缝间和手掌边缘钻出来! 完全制止不住那些金光的泄露。 颜良一下惶恐地像只蚂蚁一样,坐在地上不断地蹬着腿后退。 可惜一切都是那么徒劳无力。 他甚至发现,自己的躯干和四肢都在开始迸裂。 无数的金光正从自己体内喷射出来。 “你终于注意到了,大蠢货。”姜焱开口嘲笑道。 没想到这家伙还蛮能撑的。 自己给他下面开了那么大一个洞。他倒现在还没嗝屁。 不愧是一流顶尖的武将。 “你,你用了什么邪恶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颜良惊恐地大喊道。 “你才是那不良老道做出的邪恶东西!”姜焱啐了一口骂道。 但同时还是为对方解惑道: “你还不明白吗?我刚刚往你身体里塞了什么,你还不清楚?” “枪?不,是女人的心衣?!” 颜良其实早就清楚这个事实。 但他内心中还抱着侥幸,不愿意承认。 他完全没想到。 一件普普通通的女人衣服,居然能破除左慈加在自己身上的道术。 随着金光从体内不断地流逝。 颜良已发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的身体在迅速地虚弱,包括他的精神都开始疲惫恍惚起来。 眼皮忽然变得好沉重,好像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可,可这里是战场。 敌人还在自己面前,自己如何能睡! 颜良咬紧嘴唇,想用疼痛刺激自己重新清醒。 可是他忘记了自己早就改造了身体。 根本感受不到嘴上的疼痛。 他的痛觉早就迟钝化了,还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精神上的困乏感越来越强。 甚至连往体外喷涌的金光,都开始微弱起来。 或许是没有更多的斗气可以排泄了。 颜良看着对面的姜焱和赵云,都产生了重影。 他勉力地抬着眼皮,抗拒着死亡的召唤。 他知道自己如果放弃地闭上眼,一定会再也醒不来了。 可是这般垂死挣扎有什么用? 早死一会儿,晚死一会儿的区别罢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 颜良在心中不甘心地怒吼。 因为他已经虚弱地发不出声了。 他想要爬起来,和对方进行最后的搏命。都彻底没有了力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袁公…… 我那年少貌美的妻子…… 颜良在最后仅存的意识中,留下了充满不甘和绝望的两句话。 在姜焱和赵云的目光注视下。 他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生息。 身上的金光消逝得无影无踪。 身体就像一团漏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了下去。 迅速变成了一捆披着人皮的稻草人。 果然如此。 好一个毒辣心肠的左慈。 竟然真的将一名武将做成了草人。 估计是因为保留了些许皮肉和魂魄,才拥有使用斗气的能力。 同时因为五脏早就没了,自然不怕刀枪的砍杀。 而且上面附有左慈的道术,能对身上的伤口自行愈合。 “姜焱,这是?”赵云惊讶地嘴都张得鹅蛋大了。 颜良诡异的死相,正在强烈地冲击着他的三观。 姜焱没有回答他。 而是走到颜良的尸体边上,将长枪拔了出来。 将枪头裹着的心衣,放到眼前看了看。 随即失望地将其吹到了地上。 确实是用嘴在吹。 不是他很会吹。 而是心衣虽然破除了颜良体内的道术,但也被对方身下疯狂泄出的斗气给冲烂了。 都烂成一堆齑粉了。 污秽之力可以轻易破掉法术,但奈何抵挡不了斗气啊。 哎。都成粉末了。已无法再回收利用。 真是太可惜了。 【击杀颜良,“疾躯之力”获得经验1500点】 姜焱抬眼看了下浮现于眼前的系统信息。 还凑合。 没有像击杀左慈分身那样打折。 应该是强大的污秽之力,同时灭掉了颜良魂魄的缘故。 击杀一流顶尖武将,比一流要多500点经验。 问他没亲手杀过一流,怎么知道的。拿揍夏侯惇这一流翻倍换算的。 击杀一般比打败(打成重伤)多一倍。 打伤夏侯惇的经验是500。那杀了他,应该就只有1000经验。 所以当初姜焱才宽宏大量地一直“养”着他。 因为从长期利益上来说,直接斩杀一名一流武将太不值。 一流武将即使被捶成重伤,用药好好调养,一两周就能恢复。 一个月内揍上三四次,就比直接杀死赚多了。 可惜这个颜良被改造过,估计想要击成重伤很难。 无法像养夏侯惇一样豢养起来当经验包。 有点可惜了。 不然如果能再来一两次,估计就够他的“疾躯之力”再次升级了。 达到了l7的“疾躯之力”的话。 以以往升一级就会翻倍加强突破力的经验,和顺带提升些许身体素质的优点。 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就更加的有把握了。 可惜啊,都是左慈那老犊子坏了我的好事! 姜焱忍不住叹息道。 “姜焱,你还没回答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心大盛地赵云,上前拉住姜焱的胳膊,追问道。 姜焱很想对他说。 现在对面的十万袁军,还在一箭之地外看着呢。 我们不赶紧跑路,回自己军阵里。 趁斩掉对方大将的良机,带兵掩杀。 还在这里耽搁时间废话什么。 但他想了想,为了照顾自己便宜师傅的面子。 毕竟今天师傅也是上阵出了力的。帮自己解决了一名二流武将。 还一直在替自己掠阵。 虽然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他一个人都能应付得下来。 但姜焱还是给赵云简单地解释道:“那是因为,左慈在他身上施了邪……” 姜焱的“术”字还未出口。 噗! 一个雪亮的刀尖从他的腹部冒出! “姜焱!!” 站在他身前的赵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异状。 又惊又怒地大喊道。 这刀太快! 快到姜焱循着赵云的目光低下头,看到从自己背后捅穿到肚子外的雪亮刀尖时。 他才感受到体内传来的撕裂的剧痛。 背腹上的前后两个大洞,才开始缓缓地往外渗血。 nmbd!!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背刺了! 莫名其妙地受到重伤。 姜焱心中大怒,反手便是一枪扫去。 噗! 却被对方及时地抽出了长刀。 身上开出的窟窿,顿时失去了刀身的堵塞,瞬间鲜血如柱狂飙! 姜焱一下浑身脱力地往地上倒去。 “哈哈哈!任你小子奸猾似鬼,终究还是没躲过老子的算计!” 本该死掉的淳于琼持着血色的长刀,仰天狂笑。 肆意的狂笑声中,脸上竟是浮现了和左慈一样的阴阳图案?! 咚。 姜焱将长枪用力夹在腋下,颤巍巍地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 勉力回过头,懊恼道:“确实是我失误了。淳于琼,你也是被左慈改造过的吧!”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左慈,左道长?” 他只说了三句话,殷殷鲜血已从口中流到了胸口。瞬间染红了胸襟。 这贯穿腰腹的一刀,极其狠辣。 哪怕他身体强健非人,也是受创极大。换做一般人,早就死了。 因为对方的刀上附着极具破坏力的斗气,正在不断摧毁着他的肺腑。 而且那凌厉无比的斗气,俨然已有了一流的水准! 左你吗的老银币! 他明明改造了淳于琼,却让对方像普通人一样装死欺骗自己。 在他刚刚战胜难缠的颜良后,心身最为放松的那一刻,骤然发难背刺了他。 谁特么能想到! 一具早就躺尸在地上的死人,会突然地从身后暴袭伤人?! 如果是姜焱亲手“干掉”的淳于琼,他会很容易地发现对方的异常。 因为马王系统杀敌后,会出现经验的信息提示。 能间接帮助他分辨出对手是真死,还是假死。 敌人若是装死,他可是拿不到系统的经验提示。 所以想要在姜焱面前装死,原本应是一个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计策。 但可惜出手“干掉”淳于琼的,是对左慈邪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赵云。 这便成了姜焱的一个致命性的盲点。 而对手也刻意利用了这个盲点,将毫无防备的姜焱狠狠阴了一把。 现在看淳于琼脸上,浮现出来的那个丑陋的阴阳图案。 姜焱甚至都怀疑,左慈已用自己的分魂彻底控制了淳于琼。 以他所了解的左慈性格。 那老阴犊子,才不会把重要的事情,放在他难以信任的人身上。 所以一流武将不好控制,就加以改造利用。 若是二流武将的话,就可以直接控制了是吗。 左慈这老银币,真是有着好厉害的邪术! 此刻志得意满的“淳于琼”,大方地告诉了姜焱想要的答案。 “你小子还是挺聪明的。居然这么快就猜出了贫道。”淳于琼狞笑着说道。 “不过。现在你就算猜出了,也没……” 噗! 一道银光如流星闪过。 一丈多长的亮眼龙胆枪,瞬间刺破了“淳于琼”的嘴巴。 把他剩下的话,在嘴里戳了个稀烂。 “不管你是谁。伤我徒儿的,都该死!”赵云持着长枪,眼中充满了怒火。 可以看出他整个人已是出离地愤怒。 连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这是怒意爆发地已经难以自抑的癫狂。 赵云不仅无比地愤怒,还有深深地内疚。 若不是他的疏忽,怎么会让装死的“淳于琼”伤害到姜焱。 他现在恨不得,将这阴险的家伙刺成筛子。 哪怕“淳于琼”被长枪刺穿了嘴,他依旧可以发出声音。 “呵呵。就凭你,根本杀不死我这具改造过的身体。” “贫道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赶紧滚吧!”左慈不屑地威胁道。 他只想活捉姜焱。 至于赵云这种没有研究价值的武将,只要不耽搁他做事。 可以仁慈地放任对方离开。 其实是因为杀死一流的武将比较麻烦。 他不想再多花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 然而回答的他的。 是一杆金光耀眼的长枪!! 第155章 白马赢了,曹操要败 第155章 白马赢了,曹操要败? 啪。 长枪横扫,金色的斗气犹如锋刃。 直接切开了“淳于琼”的半张脸,变成了一只张开的蚌壳。 姜焱瞪大了眼,目不转睛。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斗气也可以如此锋利。 原本只以为是种加强攻击力的buff,没想到还能如此运用。 真不愧是自己的师傅! 赵云切开“淳于琼”的半张脸后,并未停手。 转身又是一个下扫。 明明是枪,却被他用得跟长刀似的。 竟然刷的一身砍断了“淳于琼”的双腿。 而且斗气之利。 那断掉的小腿还稳稳地伫在地上。 上面的身体已扑倒在地。 “怎么可能!你居然能将斗气修炼到这种可怕的程度?!” 操纵着淳于琼的左慈,从地上抬头发出巨大的惊讶。 太强了! 要知道淳于琼虽然本身只是二流,但经他改造以后已是迈入一流水准。 加上草人分身本身的强大韧性,居然仍是被赵云的斗气给切割了身体!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斗气练到堪比宝刀刀刃的程度。 关键这人还是一个使枪的! 换成一个擅长用刀的武将,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一个一流武将将自己的长枪,配合斗气练成刀法,怎么想都很扯淡。 左慈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看这些“凡人”了。 如果赵云能将这身斗气修炼得更进一步,也许已能威胁到他真身了。 “果然,简单的劈砍杀不死你。”赵云冷眼打量了下断成两截的“淳于琼”。 言语中却没有任何的意外。 “小子,本仙长劝你就此停手。在尚未得罪本仙长之前。” 左慈意识到有这个赵云在,自己根本没有抓住姜焱的机会。 便以“仙长”自居,出口警告对方。想将其逼退。 只要赵云愿意不插手。 他把腿接上,一样能随便拿捏已经受到重创的姜焱。 “哦。这样还不算得罪啊?”赵云平静地俯视着他。 金光一闪。 浜! 重如千钧的长枪从上而落,砸扁了“淳于琼”的脑袋。 将他的天灵盖挤着眼睛鼻子,压进了豁开的嘴里。 犹如一张肉饼。 “那这样算了吗?”赵云平淡地问道。 未等对方回答,他手中的长枪又抬了起来。 一枪落下。 比刚才那一枪威力更甚。 将那肉饼一样的脑袋,直接砸进了胸腔。 只能从锁骨处看到头顶的几根杂毛。 “这样算吗?”赵云又问道。 “你……” 左慈刚从肚子里蹦出一个字,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落下。 啪叽。 这一下极其干脆。 将“淳于琼”的整个上身都轰开了,裂开成了两半。 只剩了一个屁股还健在。 “这样应该算了吧。”赵云再次说道。 但手中金光灿灿的长枪,根本没有想停下的趋势。 紧跟着就一下砸烂了“淳于琼”仅剩的屁股。 看得身后的姜焱目光闪闪,佩服不已。 没想到赵云如此儒雅的人,发起狠来是这么地恐怖。 他把自己的长枪当成拐杖,颤巍巍地杵着向前走了几步。 勉力抬腿,将“淳于琼”的两条小腿踢了过去。 “师傅,这儿还有。” 除恶务尽,不要留一丝残渣给敌人翻盘复活的机会。 哪怕姜焱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就当让师傅替自己出出气。 赵云没有犹豫。 继续将长枪舞得跟棒槌一样,连续不断地敲打着“淳于琼”的面饼。 越砸越矮,越打越扁。 转眼间,“淳于琼”就在地上的土坑中变成了一张纸。 赵云似乎犹嫌不够。 轻喝一声,这一次似乎用出了全力。 长枪上的金光闪耀夺目地,都让一旁的姜焱下意识闭上了眼。 次擦次擦次擦…… 这一次不是锤击的沉闷声响,而是如密集的雨点打破了树冠。 长枪上分裂出无数细小的金光,将下面的人饼来回切割了千百遍。 等赵云轻吁一口气,收回长枪。 “淳于琼”的身体已被切成了比肉酱还稀烂的粉末。 赵云扭过头,认真询问道:“这样不会复活了吧?” 姜焱看着地上那滩比“西施”好不到哪去的肉泥。 脸皮抽搐了下,点头道:“应该是不能了。” 自己的便宜师傅,下手真狠啊。 原来之前他一直在藏拙,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有赵云在自己身边,估计左慈都不敢再派分身来做酱肉了。 对了。 说好暗中保护自己的于吉,跑哪去了? 什么不敬业的保镖,竟然害自己挨了这么惨的一刀。 现在他连走路都困难,体内的戾气更是在经脉中乱窜。 等见到那老犊子,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 “还能走吗?”赵云关切地看过来,伸手似乎想扶住姜焱。 姜焱摆了摆手拒绝。 吹了个口哨。 在赵云惊讶的目光中。 小白蹭蹭蹭地跑过来,四条腿跪伏在他身前。看向姜焱的神色间,居然流露出担心的情绪。 “徒儿,你这马驯得极好啊!”赵云感叹道。 姜焱注意到赵云主动改变了对自己的称呼。 已不再直呼他的名字了。似乎变得更亲近了些。 显然今日一战,已经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师傅教得好。”姜焱颤巍巍地爬上马背,呲牙笑道。 这回答让赵云有些无语。 他什么时候教过驯马术了?他自己都还不会。 “请师傅替徒儿带兵掩杀袁军吧。徒儿需要回去好好养伤一番。”姜焱诚挚地请求道。 如今袁军两名领头大将,已被他们师傅击杀。正是趁此击溃袁军的好机会。 不过赵云一直没在扬州军中担任职务,姜焱提出这个要求确实有些冒昧。 但赵云这几天都在军中教导姜焱枪术,大多将士都知道他是姜焱找的师傅。 至少脸是刷熟了的。 如果让赵云指挥扬州军,问题不是太大。 “好。”赵云微微颔首。 出乎意料地干脆。 姜焱见此眼中大喜,直接将自己的兵符扔了过去。 赵云一把抓在手里,神情严肃地拱手道:“子龙,定不辱命!” 这一刻,他敬的不是师徒身份,而是出于上下级的礼仪。 姜焱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驾驭小白转身,行向己方军阵。 以他对赵云的信任,不必再多说什么。 而且他体内的戾气越来越重,已比贯穿肚子的伤口还严重。 他得赶紧找到于吉,想方设法消解。 赵云目送姜焱远去。 随即转身上马,胸中战意更胜之前。 ……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处隐蔽的山隘中。 轰!! 突然响起了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无数的碎石从山间滚落。 “你个老王八羔子,竟敢阴贫道!” 灰头土脸的于吉大骂着,从一堆烟雾中钻出来。 能被他个老头子骂老王八的,自然活得年岁比他更久。 咳咳。 烟雾中跟着走出一个长着阴阳脸的老道士,边走边咳嗽。 看他那身灰扑扑的头发和衣服,显然在刚才的爆炸中也没有讨到好。 “于吉,你是越来越过分了啊!”左慈冷眼盯着对面的道士,眼底浮现着凌冽的杀气。 于吉为了对付他,居然一下用出那么多符箓。 差点就把整座山给炸空了。 别看他表面上没什么事。 之前因为于吉故意地牵制纠缠,和刚才在白马的分身突然死亡。 让他心神震动之间,于近距离的爆炸下,真身内腑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虽然作为始作俑者的于吉,同样受伤不轻。 但他就是个快死的短命鬼,谁愿意跟他以命相换?! “有你过分?”于吉不爽地吐了一口血沫。 “你用真身前来,是想借此引开贫道。然后用分身去偷袭姜焱吧?” 于吉猜到了左慈的做法。 但他又不得不来。不牵制左慈真身的话,会更加麻烦。 没有他暗中相护。只能指望姜焱小子福大命大了。 不过据他所知,姜焱还有赵云那种顶尖武将在身旁护着,应该问题不大。 他暗中观察过。 赵云可不是一般的顶尖武将。已经将一身斗气修炼到了化境。 哪怕单独对付左慈的分身,胜算也不小。 算是目前能找到的,顶替他守护姜焱的最好人选。 于吉此时还不知道。 势在必得的左慈,可不止派出了一具分身。还用上改造武将身体的邪术。 但除了姜焱受袭重伤以外,预测的结果确实没变。 左慈想要掳走姜焱的计划,还是功亏一枪。 “所以,你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救不了那小子。”左慈冷笑着鄙视道。 “除非你能像本仙长一样修出分身来。” 他知道于吉无法及时了解姜焱那边的情况。想要在气势上压制住对方。 最好是逼这烦人的家伙去找姜焱,不要再纠缠于他。 谁想于吉完全不在意,反而又呸了一口。 “你以为谁都想学你那邪术?贫道敢预言,你个老坏种迟早要栽在自己分身上!” 这话说得刚好戳中左慈的心口。 让其脸上骤黑。 滥用分身术的隐患,他自然知道。 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不得不做。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还有回头的道理。 于是左慈打算从另一方找回面子。 “哼。就算那小子命大,在白马能打赢。曹操一样会输!” “到时候,还不是一条让人追杀的丧家犬!” “你于吉跟着一条丧家犬讨饭,下场又能好到哪去!” 于吉闻言老眼一凝。 他不知道左慈的自信从何而来。 但他冥冥中的第六感意识到,左慈很可能没有说假话! 而且左慈如果不怕遭天谴的话,他确实有能力做出那种邪恶之事! 那左慈怕吗? 他都快比自己这个寿命将尽的人还要疯了! 于吉目光一暗,俨然想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事情。 完了! 汉室江山要玩完! 恐怕不止汉室,还有那些诸侯百姓…… 被左慈这一搞。 怕是真要灾祸横行,彻底乱了世道! 第156章 打回原形,初次杀人 第156章 打回原形,初次杀人 完了。 完了。 这回真的要玩完。 身后喧嚣的喊杀声逐渐远去,趴在马背上颠簸的姜焱心身挣扎。 他真的是在挣扎。连抵抗都算不上。 如果再没有外力提供帮助,他都快要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此时自身难保的姜焱,哪还有精力去关注身后白马的战况。 他自己的身体,已彻底到了濒临失控的边缘。 被左慈分身偷袭重创,只是一个引子。 真正引爆的危险,是埋藏在他身体里日久的祸根。 那个暴虐凶恶不受控制的赤兔之魂。 那些在他体内横冲乱撞的戾气,不仅在摧毁他的身体和意志。 还在逐步蚕食着他对身体的掌控力。 因为这一次重伤,是奔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 冲入体内肆虐的斗气,并不像赵云之前打入身体的温和。 甚至和一般的斗气都迥然不同。似乎参杂了一些邪术的影响在里面。 那充满了破坏欲望的邪斗气,逼迫着姜焱将大部分的精力都在阻止斗气的扩散上。 根本无法阻止体内赤兔之魂落井下石的反扑。 而唯一有希望解救他的于吉,却不知道身在何处。 姜焱猜到他很有可能被左慈故意牵制住了。 只是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一旦自己内心中承认失败,就会绝望地失去斗志继续抵抗赤兔的侵蚀。 他只能继续欺骗自己,抱着侥幸和希望,继续强撑下去。 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万一,于吉就及时赶到了呢? 虽然这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左慈既然要阻止于吉,自然会做得滴水不漏。 怎么可能给于吉脱身相助他的机会。 从实力上推测,左慈肯定比于吉要强的多。 只是他不可能无伤拿下于吉,又顾忌窦妙渔翁得利。 才一直没有真正出全力下杀手。 但如果只是阻止于吉相救姜焱,那对左慈来说并不是太难。 除非于吉真得愿意为此和左慈拼命。 现在就死,和未来可能死。 相信任何人面对这种选择时,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姜焱也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 就像你明明只是去窗口吹了一下风,怎么就突然重感冒了。 对于一流武将来说,这道贯穿伤其实并不算致命的伤害。 他们身体的恢复力,早就超越了一般凡人。 也许好好调养几月,就能恢复如初。 然而到了姜焱这里,却有魂魄被人(马)替代的风险。 魂魄如果真的被吞噬,那可就是真死了。和魂飞魄散没什么区别。 而赤兔,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姜焱已感受到了虚弱的侵袭。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不知道于吉的去向。 他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去哪儿。 随着马匹的颠簸,他的眼前都开始晃动地模糊。 身下的小白感受到了姜焱不断滑落的状态,都为他发出了悲凉的凄鸣。 主人明明之前出来还好好的。 现在肚子上淌出的热血,都快流满了它的马背。 哪怕包扎了也没用。 有些令它难以理解的东西,正在主人的身体里不断地肆虐破坏。 根本阻止不了。 让它无能为力,心疼不已。 姜焱模糊的视野里,很快出现了一道黑糊糊的墙。 那么矮,又那么长。和白马县城的城墙一样。 小白没留在军中,自个儿把我背回白马来了? 姜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种可怕的预感,让他浑身发抖。 那股从脚到心的深寒,令他暂时清醒了几分。 他用仅剩的力气,拍了拍小白的脖子。 轻声地嘱咐道:“别,别回去。快,快走……” 不知道的卢有没有听懂。 但他已来不及说出更多的话了。 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从一片模糊渐渐变成了浓郁的血色。 理智在逐渐的消褪。 在无垠的血色即将淹没他的那一刻。 他看到远处有一朵绿色向他狂奔而来。 随即一起淹没在了殷红的血海里。 …… “兄弟,你看那是啥?” 一名袁军斥候,站在土丘上举手了望。 同时轻拍了下旁边同僚的肩膀。 “轻点,差点把我手里的水囊拍掉了。”正在喝水的同僚抱怨道。 “让我看看。” 噗。 同僚将嘴里的水喷了前者一脸。 “你惊讶就惊讶,喷我一脸是啥意思?”斥候生气地质问道。 “咳咳。对不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马骑马。而且还是小马拉大马。”同僚擦了下嘴,笑着解释道。 “切。公马骑母马挺正常啊,你确定没见过?”斥候反驳道。 “呸。你说的骑,和我说得是一种骑吗?”同僚立马辩解。 “看上去,应该是曹军的战马?”斥候指着从白马县过来的两匹马道。 现在那重在一起的马,越来越靠近他们的位置。已经能看清马上的装束。 “不像,像姜军的。”同僚认真地纠正道。 “你会看?”斥候怀疑地质疑道。 “肯定比你会……” 同僚得意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话还未说完。 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上半个脑袋,已经被一个比他头还大的铜锤砸成了齑饼。 那红红白白地喷了旁边的斥候一脸。 “你!!”斥候一边惊呼地后退,一边同时伸手去拔腰间的佩刀。 可他还没摸到自己的刀柄。 脑勺后面便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风声袭来。 完了。 这是他脑子中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话连脑子都被砸了个稀烂。 关银屏气喘吁吁地收回锤子。 不是累得。 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杀人,过于紧张所至。 可为了他们的安全,这两个袁军斥候又不得不杀。 至于为什么一个斥候正面出现了铜锤,另一个却出现在了脑后。 那是因为她使得是双头锤。 中间是一丈长小臂粗的铁杆。两侧杆头是用铁链悬挂的,比人头还大的实心铜锤。 武器整体重量过百斤。比她父亲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八十二斤)还重。 舞动这重玩意儿,跟把一个成年男子抓着转没什么区别。 因为重量和构造,尤其擅长旋转攻击和突破重甲。 无论是在步战还是骑战中,都是异常凶猛。 当然前提得有关银屏这种巨力才行。 不过还好关银屏,早就随父亲在战场上见惯生死。 初次杀人的悸动,没多久就缓过来。 然后迅速化为一道绿光,朝即将经过土丘下的那两匹马奔去。 嘿啾。 关银屏提着武器跳上马背,发出一句意味莫名的欢喜声。 小白身子为之一沉,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它很想让这调皮的女孩子下去,可惜它不会说人话驱赶。 而且它背上还抗着一匹比它体型还大的赤马。 女孩上的是赤马的背上,它想转头咬她都咬不到。 至于把她晃下马背。 重伤昏迷的主人,还在它身上背着呢。 把主人摔掉了怎么办。 不过小白还是很想吐槽。 这女孩加她的武器,怕是都要两百斤了。 本来自己就还背着已经很重的主人,她还跑上来。 就那么想压死自己吗。 当然这也不能怪关银屏。 当时在白马城墙上看风景的关银屏。 见到姜焱受伤,直接就跑下来了。哪还顾得及准备马。 而且小白也没进城。 在听到姜焱的嘱咐后,直接就绕城跑了。 它只知道要遵从主人的话。 至于往哪跑,主人没说。 它便只好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 只是没想到,关银屏会主动追上来。 刚开始还好。 关银屏追上了小白,还主动帮昏迷的姜焱仔细包扎了下伤口。 她也是个愣头青。 见小白一直往南边跑,以为小白是想载姜焱回安全的地方。 她也跳上马来。想要跟着一路上照顾下对方。 毕竟重伤昏迷的姜焱,需要他人的保护。 不管是出于朋友,还是出于道义。 她都不能视而不见。 就当还他请了自己一顿饭的情谊吧。虽然好像没吃完。 心地善良的关银屏当初是这般想的。 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比较吊诡了。 关银屏亲眼目睹了姜焱从人变为马的过程。 那突然膨胀变形的身躯,把震惊的她一下挤下马去。 小屁股摔在地上老疼了。 她在地上发呆了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受震的内心中,经过一番天人交战。 神情挣扎了数下后。 终于还是爬起来继续追了上去。 小白载着突然变重的姜焱(赤兔),自然跑不了多快。 没一会儿,便被神情复杂的关银屏追上。 而且还主动帮他们解决了在路上窥视的敌人。 这一下,小白倒不好再拒绝对方的好意了。 毕竟它知道,光它一匹马不够。 在主人清醒前,还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于路上提供保护。 这一点,它做不到。 而这女孩看上去,勉强是值得信任的。 它也没有多的选择。 毕竟它虽然已学会化人。 但化成人后,战斗力还不如做马的时候。 于是一马一女没有交流,却默契地达成了共同守护姜焱的决议。 也还好当初姜焱分了赤兔的一魂给小白。 让小白的身体素质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不然,就算换成公马里力气最大的绝影和的卢来。 都背不动化成马的姜焱,和带着百斤武器的关银屏。 这两个加起来都超过一吨重了! 载着他们。 真是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第157章 形势陡转,擦肩而过 第157章 形势陡转,擦肩而过 白马之战。 因大将颜良和淳于琼在两军阵前授首。 他们所辖的袁军,顿时军心大乱。 在赵云的率领下,五千名士气大振的扬州军喧嚣着冲杀而上。 留守白马的东郡太守刘延,也把握住时机,带着万名将士出城相助。 一万多人,于野战中将十万人追着打。属实离谱了些。 但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又有些合理。 毕竟除了大将颜良和淳于琼,其他袁军诸将没有一人能挡得住的顶尖武将赵云。 连当对方数合之敌的人都难找。 十万袁军被赵云一骑冲锋在前,就把整个袁军阵地杀了个七进七出。 如入无人之境。 那笼罩于全身的炽烈斗气,甚至连其身下的照夜狮子都护住了。 一般的弓箭,连他座下的战马都难伤。更别说伤到赵云了。 而特制的机弩,又根本追不上对方突进的速度。 整个袁军军阵,没多久就被彻底冲乱。 那些想要阻止他的校尉。 往往才打一个照面,连自身名号还没喊出,便被势不可挡的长枪秒掉。 这还怎么打,换谁看到不恐慌? 战士可以不怕死,但怕无谓地送死。 上去再多的人,都在赵云面前如同麦子一样被收割。 而且赵云对战局的把握同样犀利。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再强,斗气耗尽前也杀不了多少敌军。 如果是千把人,他倒是一个人就能屠尽。 但十万人,还是太多了。 要想获得这场胜利,光斩将不够,必须还有身后扬州军的协助。 于是他很快将目标都放在了,那些袁军刻意打造的大拒马上。 他挥舞着无坚不摧的亮银龙胆枪,见一个便拆一个。 根本没有人能站出来阻止他。 没一会儿工夫。 整个拒马阵,就被他一个人拆的七零八落。 让后面紧随而来的两千驽马营,彻底发挥出了最强的威力。 那一次上万支的弩箭射来。 人就像被狂风吹倒的麦子一样,一吹就倒一大片。 数千条生命转眼就在箭雨下消逝。 本就军心动荡的袁军,便再也支撑不住了。 十万人,在平原上被打得落荒而逃。也是一道罕见的景色。 常山赵子龙之名,也在今天彻底打响了威名。 当然跟赵云遇见敌将,就自报家门主动宣传自己也有关系。 反正今天威风凛凛的赵云,确实在战场上打出了自己的名头。 甚至名声都盖过了斩杀颜良的姜焱。 谁叫姜焱已不在了呢。 平凡的世人总需要一个活在眼前的偶像。 这才方便他们不断地追捧和崇拜。 当他们把偶像捧到足够高的位置时,又会觉得让偶像死了更好。 因为那样,偶像就永远是完美神圣的模样。 再不会有可能出现人设塌房的问题。 白马之战的大胜,确实给驻守白马的曹军带来了必胜的信心。 但捷报还未传到官渡。 官渡那边的凶讯却先传了过来。 官渡曹军大败!! 朱灵、史涣战死! 典韦,徐晃重伤! 这四名将领除了典韦,都是和袁绍手下“四庭柱”之三文丑、张合、高览交手之人。 除了徐晃重伤,被同行的夏侯渊及时救回。 其余朱灵、史涣两将当场战死! 而且都是在发生在刚刚接触的三回合内,被对方大将一上来就以伤换伤地直接斩杀。 下手又快又狠,连一旁的同行武将想要救援都来不及。 数位大将出人意料地于阵前一折。 本就兵力弱势的曹军,顿时士气崩塌,兵败如山倒。 而且那“三庭柱”就像三具打不死的神人。 竟是直接悍不畏死地三骑突入中军,要强取曹操的首级。 若不是有顶尖武将典韦,拼尽全力以性命相护。 曹操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这样。 典韦依旧被“三庭柱”在短短几回合间,就围攻成了重伤。 还是担心唇寒齿亡的刘备三人出手相救,才保住了典韦的性命。 然兵力上的劣势,连番的大将折损,不死敌将的威胁。 这三座大山很快就压垮了整个曹军的斗志和士气。 曹操的失败已变得无法挽回。 明智的选择,便是尽快退到许都固守。能保住多少主力算多少。 再不逃,恐怕一个都逃不了。 刘备三人救下典韦后。 见大势已去,跑得比曹操还快。直接回徐州躲难去了。 毕竟就算袁军接下来战马不停。 首当其冲地还是许都的曹操。 袁绍不灭了许都的曹操,不会先找他们的麻烦。 可更令人忧心的是,刘备在逃回徐州的半路上。 得到了姜焱在白马大胜的消息,甚至当场阵斩了大将颜良和淳于琼。 给他们和溃败的曹军注射了一剂强心剂的同时。 也带了相同的噩耗。 扬州军的主将姜焱,在战场上遇袭重伤,失去了行踪。 大胜十万袁军的赵云,得知官渡曹军兵败的消息后。 迅速带着本部五千人马,撤出了白马县,往扬州退去。 当然这对曹军来说是非常不好的消息。 因为没了姜焱的扬州军协防,白马接下来必然失守。 东郡太守刘延不可能挡得住前来报复的袁军。 不过对刘备来说。 只要扬州之主姜焱无事,就不算坏事。 因为他们徐州,还能和接壤的扬州犄角相望。 只要曹操不是那么快就被袁绍干掉。 他们两州合力固守一地,不见得怕了袁绍。 不如先看曹操袁绍狗咬狗。 其他各地的诸侯又不是傻子,真由着袁绍一人壮大到不可抵御的地步。 相信只要许都的曹操一败。 其他隔江观火的诸侯们,肯定都会坐不住了。 到时候找到合适的机会,把大家聚在一起联合抗袁,很容易就一呼百应。 谁都不会想坐视袁绍一家独大。 先把最强的干掉,大家再继续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这是最乐观的想法。 悲观的莫过于,除了和自己有盟约的姜焱,其它人都不帮忙。 毕竟只想割据一方当土皇帝的人也不少。 所以。 现在他们徐州最关键的盟友,姜焱在哪儿? 这才是最让刘备担心的事。 相比刘备的忧心忡忡。 此刻单独领军的赵云更是头大。 夏侯惇一听到姜焱没跟他一起回来,差点就一个人偷跑了。 还好被丁二他们及时地拦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 夏侯惇到底是想一个人回去找兵败的曹操,还是去找战场上消失了的姜焱。 反正不管如何。 他都要尽量安安全全一个不少地,把姜焱这群手下带回扬州。 到了扬州,自然有姜焱信任的部下接手。比如舒邵和仓慈等。 姜焱并未许诺自己任何官职,只是给了他行使兵权的虎符。 所以赵云仍是认为自己,只是帮对方暂时领军而已。 等回了扬州交接军队后,他打算一个人动身去寻找姜焱。 他相信自己的徒儿命大,一定没死。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疗伤罢了。 赵云对姜焱很有信心。 那此时的姜焱呢? 此时的姜焱还昏睡着。 被小白背着从寿春城外擦肩而过。 自然不是因为小白不识路。 姜焱在进扬州之地时,已短暂清醒过一次。 他让小白不要回寿春,继续南下。 嘱咐完这句话,便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不知道姜焱是在顾忌自己马身状态暴露的问题。 还是在顾忌别的什么危险。 反正小白只听他的话,也只照他的话行事。 而关银屏只是想照顾受伤的姜焱,对去哪并没有异议。 所以小白他们三个继续往南边前进。 直到夜里不得不歇息修整的时候,才找了个避风的山谷停下。 背负着姜焱和关银屏跑了一整天,骒马小白的体力消耗极大。 甚至已经有些透支了。 骒马再能负重,姜焱的马躯也过于沉重了。 小白又不是烧柴油的皮卡,中途都未进食一下,只顾前行。 等夜已黑到无法视路时,才在关银屏的建议下,停了下来。 关银屏轻盈地落在地上。 她回手一拉,姜焱的马躯就从早已汗湿的小白背上滑下来。 咚的一声,砸起一片尘土。 令小白颇为抱怨地盯了她一眼。 但就算这样,姜焱依旧未醒。 只是腹部的伤口已勉强愈合了,没有在往外淌血。 见到姜焱这“怪物”自愈力这么强。 关银屏终于稍稍放心了。 至少不用再麻烦地去帮对方找大夫。 “他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马,还是妖怪?”关银屏嘟哝着小嘴。 小白一边吃草,一边可爱地晃晃头。 它也不知道主人是人是马。 但哪怕主人是妖怪,依旧是它的主人。 记住这点就行了。 咕叽~ 一道奇怪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响起。 关银屏红着脸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腹,才想起自己什么吃的都没带。 小白循声瞅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 转头用牙齿从自己背上解开一个小行囊,甩了过去。 关银屏下意识接在手里。 看到了行囊里面露出的干粮和水袋。 “给我的?”关银屏向小白递过去询问的眼神。 小白点点头。 “谢谢。”关银屏也不客气,坐在地上就开始吃起来。 看来骑了一整天马,她确实饿坏了。 吃饱喝足后,关银屏便想找个地方歇息。 这个山谷很幽静也很安全。就是能藏匿的地方少了点儿。 要是有个山洞就好了。 她正在小山谷里,寻找着适合睡觉的地方。 就看到那匹小白马,正小心翼翼地靠拢到姜焱(赤兔马)的身边。 然后像人一样,缓缓倚靠在了对方的身侧睡下。 似乎生怕惊动了对方似的。 明明姜焱还在重伤昏迷中。 它那么细微又谨慎的动作,怎么可能会惊醒姜焱。 ?? 关银屏小小的脸蛋上,浮现满脸的困惑。 我没有看错吧? 马不都是站着睡觉的吗。 躺着睡觉的马儿,她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这匹白马,给我的感觉就像人一样? 关银屏想了想之前跟对方的几次接触。 确实充满了灵性。 它除了刚才吃草的时候,像一匹正常的马。 其它时候都不太正常。或者说,不正常地像个人一样。 该不会它也能像姜焱那样变人吧? 不对。 我怎么能假定姜焱是马变的人呢。 姜焱也可能是人变的马啊。 呃。脑子乱了,乱了。 关银屏晃晃小脑袋,不打算再想这个令人纠结的问题。 等姜焱醒了后。 自己再去问他,不是更简单? 随即关银屏将目光,移到姜焱那庞大的马躯上。 在想自己要不要也拿对方当肉枕头,垫着睡觉。 不过初夏的夜里并不冷。 关银屏便在能看到两匹马的对面,找了一个山石凹陷的角落里靠着休息。 这样万一它们夜里遇到什么危险。 她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并帮助它们。 四周的杂草里静悄悄地,只偶尔听得见一些窸窣的虫叫。 安静地连一丝风都没有。 似乎小小的山谷已疲倦地进入了梦乡。 很快。 连月亮都累地钻进了黑乎乎的云层中,开始了歇息。 第158章 半夜里意外的来客 第158章 半夜里意外的来客 有时候。 黑夜是无比地漫长。 姜焱不知道自己再次昏睡了多久。 他不是自然清醒的。 而是感受到了一股凉凉的东西,贴靠在了自己身上。 有点像是冰凉的西瓜瓤,有些滑,又有些黏。 让人忍不住想舔上一口,消一消暑。 也许他下意识中已经舔舐过了,也许没有。 至少这份凉意,给他昏眩的脑子带来了一丝冷静的理智。 他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向那团冰凉的东西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扎着两个“啾啾”的小脑袋。 头顶中间有点白。 那是头皮。 嗯,老了可能有地中海的风险。 小姑娘别仗着年轻,就天天使劲扎头发啊。 会秃的。 当然这只是姜焱在心中想想。 他现在还没力气说话。 真要说出来,肯定有人会炸毛地跳起来,顺便揍他一顿。 关银屏脑袋上也扎两啾啾。 但姜焱只用一眼,便辨别出对方不是关银屏。 因为发色不一样。 这靠着自己的丫头,发色明显有点偏黄。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不良。还是她老爸找的胡人女子做老婆。 目光继续下移。 找到了带给自己凉意的地方。 霎时震惊。 “姑娘,你是不是叫小红帽啊?”姜焱终于被震惊地有力气说话了。 只是声音还很虚弱,如蚊子一样。 不知道对方耳朵尖不尖。 但显然对方才过来不久,并未真正睡着。 董白睁开眼,好奇地眨了眨:“小红帽是谁?我叫董白。” “我知道你叫董白。但我问你是不是还叫小红帽。”姜焱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他不知道董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偶遇还是故意。 但不影响他拿这小丫头开下玩笑。 毕竟他面临的危机多到让人窒息,只有依靠苦中作乐才能勉强撑下去的样子。 “我是董白。不是什么小红帽。”董白蹙紧了小琼鼻,反对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是不是脑子被人打坏了?” 见董白露出关心智障儿童的眼神。 姜焱揭晓了答案:“因为小红帽的乃乃被狼吃了!”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董白瞪大了大眼睛,无法理解。 只见姜焱目光刻意下移了一下,又带着戏谑地神情收回。 董白再小,也看懂了。 “你!!” 董白嗖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张开双手就要往姜焱脸上挠去。 问她为什么要爬起来。 因为姜焱现在是赤兔的模样,身体太大。 董白刚才靠着马腹的位置。 不爬起来,手根本抓不到马脸啊。 姜焱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 他现在因为受伤动弹不得,还主动招惹这只小妖精干嘛。 这不是凭白拿给别人虐吗? 应该继续老实装睡的。 眼见两只张牙舞爪的小手,就要抓上自己脸来。 下一刻。 却又突然“收”了回去。 当然不是觉得自己受到侮辱了的董白,突然好心地放弃了对他的报复。 而是有人从后面直接抓住了董白的两只手臂,将她像娃娃一样临空举了起来。 在场能做到这一点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你要行刺姜焱?说,谁派你来的!”关银屏冷着脸质问道。 有着父母优秀的基因,关银屏虽然年方二八,身高已近七尺。 对身高只有四尺的董白,简直是如同大人对小孩的碾压。 再加上她天生力气不小,提个几十斤的董白轻松写意。 关银屏脸色不太好看。 刚才该在对面放风的她,不小心睡着了。 她觉得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差点让姜焱受到袭击。 虽然及时制止了对方。 但心中的自责,让她的双手下意识地用力了许多。 “你捏疼我了,八婆!”董白气呼呼地骂道。 她蹬着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扑腾了好几下。 却发现自己的一双小短腿,哪怕踮起脚尖,也挨不着地。 身后举着她双手的女子,长得也太高了! 可恶的长腿精! 个儿高得跟男人似的,一定没有男人要! “你骂谁八婆呢?!”关银屏柳眉一蹙。 啪的一下,便将董白像丢娃娃一样砸在了地上。 随后一脚就踩到了她的背上。 这画面,莫名地显出一副女王的气势来。 让一旁趴着看热闹的姜焱刮目相看。 关银屏那娇俏又略显稚嫩的脸庞,生起气来的模样。 令人有种非常刺激的强大反差。 身段有点貂蝉的窈窕,行事又有点关公的霸道。 大概等同于把擎天柱大卡涂成了二次元痛车? 呸呸。 这是什么离了大谱的形容。 不过关银屏实力不错啊。 董白和自己交手过。至少有三流的水准。 然而在面对关银屏时,和面对自己一样,根本没什么还手之力。 虽然是关银屏从后面偷袭,也没有使用武器。 但姜焱直觉中认为。 如果让她们公平地拿武器对决,可能董白会输得更惨。 不论两人武道方面的天赋差距,光是教她们武艺的师傅水平就悬殊很大。 董卓的孙女和关家三小姐没得打。 董白被关银屏一脚踩在背上,挣扎了好几下都动弹不了。 这才知道自己怕是遇到了硬茬子。 这女人真胖! 压得本小姐都快喘不过气了。 这是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大母猪! 董白心里虽然痛骂着踩她的女子,嘴上却是怂了。 开口辩解道: “本小姐不是来行刺的!你有见过不拿武器行刺的吗?” 关银屏面无表情,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不用武器就不能行刺?那我现在踩死你,也不算杀人了?” 可恶! 背好痛! 董白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快和地面贴紧了。 想用手挪开对方的脚,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 倒霉! 自己的武器缠在腰上,都没机会取出来。 就算她现在想硬从身下拿出来,上面压着她的“大母猪”也不可能允许。 董白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倒是把姜焱给看乐了。 不过,她是真的平啊。 居然上身能和地面贴合地平整无缝。 不愧是生来就富有的富家千金。 董卓当初怎么封她一个“渭阳君”呢。 要是封个“太平公主”,多贴切啊。 姜焱趴在那咧着马嘴坏笑。 没想到吸引到了,同样趴在地上的董白的注意。 女孩灵机一动,顿时伸手指着姜焱说道:“他认得我啊!他还是人的时候,就让我睡过他床!” 关银屏闻言一愣。 蹙紧了柳眉,将询问的眼神递向姜焱。 姜焱无语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想让这两女的再在这儿吵下去。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马睡觉。他还挺困来着。 没看到靠在自己身上的小白,都被她们吵醒了吗。 现在还一副懵懵的样子。 不知道是该继续躺着,还是该站起来帮关银屏对付陌生女孩。 不过看眼前的情景,好像关银屏自己就能对付那女孩。 所以小白又懵懵地躺了回去,悄悄地贴到姜焱身旁。 像极了半夜里掀开被子查看动静的妻子。 董白的两句话表面上都没说错。 但是第二句说出来,却很有歧义。 当时是董白溜进姜焱屋内,想要拿她自己当筹码,要挟姜焱替她报仇。 然后被姜焱拒绝后想要发难,反被姜焱用她的兵器锁分铜,将其捆在了床上一晚。 见姜焱点头承认,关银屏脸色变了变。 忽然用手指着脚下的董白,质问道:“这么小,你也下得了手?!” 姜焱闻言一怔。 随即便明白对方误会了。 不是,就算她那里小。 只要对了锁孔,又不是开不了锁…… 呸呸。 还好自己没把这话说出来。 不然会被关银屏彻底打成登徒子之流。 明明她是在说董白看起来年龄很小来着。 也不对。 董白年纪小,关我什么事啊。 姜焱摇了摇头。 每次受赤兔影响后,自己的脑子总是不自觉地惦记刘皇叔。 这不好。很不好。 姜焱想了下,反正自己能变马都暴露了。 也不在乎暴露一个马身人言的秘密。 于是开口将当初的经过跟关银屏解释。 以他对董白那丫头的了解。 他要不开口。那她肯定不会说半句真话。 非得让关银屏误会了不成。 经过他认真解释,关银屏的脸色才好看起来。 同时松开脚,放开了董白。 不过仍是在一旁警惕地盯着她。 因为按姜焱的说法,这小丫头可是一直居心不良来着。 董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 恨恨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关银屏。 但她不笨,并没有主动挑衅。甚至都没敢正眼和对方相视。 因为她感觉得到,自己好像打不过对方。 该死。 甚至连瞅一眼对方,都要抬起脑袋看。 四尺的她,脑袋顶才勉强达到关银屏的胸口。 为了不仰累自己的脖子。 她选择退让几步,保持足够的距离平视对方。 却没想一直防备着她的关银屏,却紧跟着步子就走过来。 像个监管犯人的看守似的。 “哎呀!你这大杆子,别挡着我晒月亮!”董白愤怒地指着关银屏斥道。 只是那模样,怎么看都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你骂谁大杆子呢!”关银屏冷着脸,捏紧了小拳头。 心中觉得这女孩好讨厌。 好想用泥巴,彻底封住她那张呱噪的嘴。 但是姜焱对她的态度晦暗不明。她不好私自插手。 如果这女孩真是敌人就好了。 她就可以把大锤子塞到她嘴里,看她还能不能骂人。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又浓了起来。 姜焱不得不劝道:“你们暂时别闹了行吗?” 他拿马蹄子拍了拍身前的地面。 “董白,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董白瞪了关银屏一眼。 得意地小跑到姜焱身前蹲下。 那言语忽然就骚里骚气起来。像是故意要刺激身后的某人一样。 “姜郎,你要问本小姐什么事?尽管问。” 第159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第159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姜焱眯了眯马眼。 小妮子挺骚啊。 但你又没有骚的本钱。 就你这小平板,还不如走可爱风呢。 “你怎么找到我的?”姜焱问道。 他开口第一句没问对方为什么找自己。 却关心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是因为他现在身体受伤,又受赤兔之魂反噬。 连站起来跑都麻烦,根本无法自保。 全依仗着关银屏和小白护着。 所以他的行踪是否安全,非常重要。 但凡现在来一个二流以上的敌对武将,他们三个可能都要玩完。 姜焱没见到关银屏怎么出手。 心中估摸着对方,大概就是普通二流水准的样子。 而且看起来战斗经验不怎么样,很难是那些沙场老将的对手。 “呃。你们从寿春城外跑过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啊。”董白瞪起无辜的大眼睛。 我特么…… 当时自己应该还是在昏睡中吧。 原来小白行事如此招摇?竟带着自己在城边上跑。 不知道避开人多的地方,才足够安全吗。 她的逃跑经验太差劲了。 姜焱有些抱怨地瞅了一眼旁边的小白。 发现对方正心虚地别过脸去。 算了。她还小,才三岁。 江湖经验不足,可以理解。 “行吧。那你还来找我干嘛?没看我都打了败仗,在逃命了吗?”姜焱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白马不是打赢了吗?曹操倒是在官渡输惨了。”董白很自然地说道。 姜焱闻言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那么快。 而且还和自己预料中的差不多。曹操果真在官渡败了。 说明左慈下了大血本啊。 帮袁绍改造提升了好几名武将。说不定二流以上的都有份。 就那种不怕刀枪的身体,碾压同级应该是没问题的。 曹操兵力本就处在劣势,武将质量还被碾压。 那正面怎么可能打得过袁绍。 就算姜焱辛苦赢了白马之战,也对整个大局影响不大。 毕竟像颜良那种改造到顶尖的武将,袁绍麾下至少还有三个。 当力量达到碾压的程度,再多的计策都是徒劳的。 别人直接平推过来,你挡都挡不住。还能玩什么花里胡哨。 随即姜焱便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董白不是半夜才找过来的吗? 而她刚才明明说的是人在寿春,看到了我和小白才追过来。 那她怎么会知道远在几百里外,分于前线两地的各自胜负? 即使是探子专门训练的信鸽,都飞不了这么快! “你在撒谎!”姜焱冷着脸说道。 董白小脸一白,本能地后退一步。 却撞在了身后的关银屏身上。 关银屏两只手轻轻搭在女孩的双肩上。 看似没有威胁,却是蓄势待发。 接下来董白若有任何异动,怕不是又要被她像抱孩子一样举高高。 感受到身后充满杀气的警告,董白一下委屈了起来。 “我没有撒谎。”小丫头皱着小鼻子,都快哭了。 这画面就像被一个坏哥哥和一个坏姐姐,联手欺负的小孩子一般。 姜焱当然不会信。 别看这丫头小,可鬼机灵来着。 人小鬼大,说得就是她。 姜焱可没忘记对方曾经还想“色0诱”他。 “那你解释解释?你的情报从哪来的?”姜焱用审问地语气说道。 “这,这……” 董白明显没有准备好腹稿,揪着小裙子结结巴巴。 “银屏,按住她!”姜焱发令道。 关银屏都没注意到,姜焱有些亲近的称呼。 因为她注意力一直盯防在董白的身上。 姜焱话刚落。 她啪的一声,便被董白按到了地上! 动作干净又利落,像是女j在抓捕嫌疑人。 董白猝不及防下,小脸都砸在土里。 呸呸。 董白挣扎着抬起小脑袋,吐掉嘴里的泥巴。 这下真得要哭出来了。 “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本小姐,从此和你们势不两立!” 两人都没把董白的威胁当回事。 主要还是她太弱了。相对于他俩而言。 收拾她,真跟大人欺负小孩一般。 “那你倒是说啊。消息从哪儿来的,我不想再问第二道。”姜焱冷眼追问道。 今天这个问题一定要问清楚。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后藏着的缘由,可能对自己很重要。 “快说!”关银屏极为配合地呵斥道。 同时抓着董白后脑勺的手往下发力。 又将董白的小脸和地上的泥土亲密接触了一下。 看得姜焱眼皮跳了跳。 关银屏表现得不对劲啊。 刚见时,明明是那么一个温婉动人的好姑娘。 怎么现在变化得这么大? 他总感觉关银屏,有点像似故意在欺负董白。 可能是之前董白骂她太多?将关银屏得罪太深的缘故。 原来关银屏和她父亲一样,挺在乎声名啊。 像他自己。 能把他骂破防的人,要不还没出生,要不就还被他宰掉。 名声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才够实在。 呸呸。 董白又吐了一次小嘴上的泥巴。 可怜巴巴地再次抬起头,抱怨道:“你把我嘴按到土里,让我怎么说?” “你还敢狡辩?”关银屏凶着脸,作势欲按。 “让她说。”姜焱出声阻止道。 这就是女人之间的仇恨吗。 关银屏好像做得稍稍有点过了。确定不是在角色扮演那啥? “你还记得上次我说过的那个,卖我符箓的道长吗?”董白说道。 “记得。”姜焱点点头,心里顿时明了几分,“你继续说。” “就是他告诉我的消息。”董白继续说道。 “你在哪儿遇到的他?”姜焱忍不住内心的激动,追问道。 “自然是在寿春城里啊。”董白困惑地看了姜焱一眼。 好像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在寿春得到消息,又怎么赶得过来找他们呢。 姜焱脸色变了变。 果然是于吉。 他没昏迷前,第一个就是想找于吉帮他压制赤兔魂魄。 但是为什么对方都出现在了寿春城里。 甚至宁可接触董白,告知她前方的战况。都不主动来找自己? 于吉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体目前糟糕的状况。 而且他上次诓骗董白买符箓,其实就是为了见自己。 那他这次又故意接触了董白。 为什么到现在,他的人还没有出现? 他不是还指望靠我,帮他逆转几月后必死的宿命吗。 怎么知道我重伤了,也不来找我。 难道他是想暗示我什么? 比如他有什么不方便,被人监视着? 来找我的话,反而会给我带来更大的麻烦。 姜焱觉得这个推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想到之前白马战场上。 左慈分身偷袭自己,于吉都没有出现。 于老头肯定被谁缠住了。不是左慈,就是窦妙。 最糟糕的情况,不排除左慈和窦妙两人私下已联手。 不然于吉怎么连身都不敢现了。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 恐怕于老头现在身边的麻烦,比自己还大的多。 (′o`*)))唉~ 姜焱叹了一口长气。 这就很麻烦了。 自己最大的靠山,曾经离自己那么近,都不敢出来见自己。 他要逃到哪里,才是真正的安全之地。 “姜焱,你叹什么气?那道长有问题吗?”关银屏好奇地问道。 姜焱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把那些事告诉她,徒增烦恼而已。 “银屏,你看我都醒了。”姜焱忽然说道。 “嗯,怎么?”关银屏眨了眨眼,没明白姜焱话里的意思。 “要不,你回关将军身边去吧。”姜焱往外挥了挥马蹄子。 “你身上的伤还很重。”关银屏皱了皱眉,关心地说道。 她之前替姜焱包扎过腹部上的伤。 自然清楚那种贯穿的重伤。 即使姜焱恢复得再快,这几天行走都是问题。 没有人在一旁跟随保护的话,怕是连野外山沟的土匪都对付不了。 所以她关心地不无道理。 “呃,先不说这个。你先放董白起来。”姜焱眼神飘忽了下,试图转移话题。 他这淌浑水很深。 不想让没什么瓜葛的关银屏,跟着他陷进去。 关银屏闻言低下头。 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按着董白的脑袋。 原来她叫董白吗? 董白。 这名字好耳熟。 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依稀记得是父亲和谁,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来着? 关银屏眸中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 再次按住董白的小脑袋道:“你既然姓董。那董卓是你什么人?” 董白刚松口气,没想到又被凶女人按住后脑勺。 心里正来气。 在听到对方的问话后,瞬间身子都绷紧了。 她当然知道作为董氏余孽,被某些人发现的下场。 只是不知道凶女人是站在哪边的。 因为刚才姜焱没有称呼过她的名字,喊的是“银屏”。 于是董白将求助的眼神,递给了一旁的姜焱。 姜焱倒没有坏到落井下石,于是便主动替她遮掩道。 “没什么关系。她就是我一个远房的侄女,平时比较讨人厌而已。” “你说是不是,我的大侄女?” 那戏谑的目光让董白好不自在。 可恶的姜焱,又平白无故地占本小姐便宜! 你才是最讨人厌的! “是的。马大舅!”董白咬着小白牙,恶狠狠地还击道。 关银屏听得一头雾水。 左顾右望地看着两人逢场作戏,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真假。 她的阅人经验太少了。还不如董白这小姑娘滑头。 “他不是姓姜吗?”关银屏好奇地指出了“华点”。 董白闻言,一脸坏笑地指着姜焱反问道: “你看他不是马吗!叫他马大舅,哪里错了。” “哦,这样啊。”关银屏似懂非懂地点头。 姜焱一头黑线。 心中也升起了和之前关银屏一样的想法。 就是想立刻拿泥巴,封住董白那张臭嘴。 呲小鬼,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以为他想做马啊? 做人不好吗。 做个马就算了。还要常常和马体里的原魂斗来斗去。 这穿越者,当得好几把累! 姜焱决定不继续和一个小丫头斗嘴。太有失自己身份。 “我困了,要继续休息。你们自便吧。”姜焱打了个哈欠道。 自己目前还在抱恙中。 这两个女的都想纠缠着自己,一个都撵不走。 那就干脆不撵了。 好话已说尽。 听不听,看各人命硬不硬。 董白和关银屏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各自选了一个相反的方向,坐下来安静休息。 唯有独占姜焱身边的小白。 心里偷偷地乐着。又向姜焱身体靠了靠。 第160章 巷子中的斗法 第160章 巷子中的斗法 “报告太守,赵将军还有一日便到!” 随军亲卫丁二,又当了一回信使。 向赵将军借用了两匹好马,才灰头土脸地先赶了回来。 那两匹马非常有名。 不是赵将军开口,一般人还骑不了。包括赵将军自己。 因为一匹叫的卢,一匹叫绝影。 念在赵云是主人师傅的情况下,才勉强听从命令。 毕竟论职位,它们也是统率“一军”的大将。 也只有神骏的它俩。 才能在打完仗后,不带歇息地半天内赶回寿春报信。 “这样啊。希望能来得及。”舒邵叹气道。 听到赵云带着大军还需一日才能回来。他心中颇为忧虑。 而更多的忧虑,是体现在主上失踪的事情上。 其实他也是刚从别的郡县赶回寿春,就比丁二早到了半个时辰而已。 还是仓慈在战前给他发的信。说是主上的主意。 舒邵虽然有些不信,还是遵令回来了。 也不知道仓慈是不是提前预料到了什么。 偏偏问他什么都不说。只让他做好接任扬州政务的准备。 让他难以明白对方葫芦里埋得什么药。 直到今天得到主上在战场上失踪的消息。 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狗日的仓慈。 趁老子不在,把主上舔得好啊。 连我这比你早跟随主上的老部下,都被你们排挤出圈子了是吧。 其实舒邵错怪了仓慈。 开战之前,仓慈也不知道前线会发生什么变故。 他又不是神仙。 这都是于吉吩咐他的。 仓慈知道于吉和主上的关系很密切。倒没如何生疑。 因为对方提出将舒邵调回寿春的要求,很合理很正常。 他巴不得让舒邵回来,帮他减轻政务上的负担。 别人都送上理由了,哪有不用之理。又不是在害舒邵。 而差点造成两人隔阂的于吉。 此时确实呆在寿春城中。 不过跟仓慈短暂交流了会儿,便主动离开了。 因为他怕连累到仓慈他们。 左慈的真身已经阴魂不散地,跟着他来到了寿春。 这一次左慈下了大血本,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因素影响到他的计划。 所以哪怕拼着受伤,也想除掉于吉这个碍眼的钉子。 但他又怕于吉临死反扑,让他重伤。 所以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地耗着。 一路上偶尔会停下来短暂交手,然后再跑再追。 都不敢轻易拼命。 没人愿意拿命去拼,这就是活久了的老东西的弱点。 相比于吉的威胁。 左慈更害怕姜焱那种,动不动以命相搏的年轻莽货。 所以他偷袭的第一个目标是姜焱,而不是于吉。 “左老邪,别追了行吗?”于吉站在一个巷子里回头问道。 下一刻。 巷口的阴影里飘出一张阴阳脸。 “不行。”左慈神情冷漠地回道。 这已不是于吉第一次认怂了。 但左慈知道对方的脸皮。 他不是怕了自己。而是在心疼他的符箓而已。 “真的不行?你又没把握杀死我,何必一直纠缠。”于吉蹙着眉再次问道。 原本左慈和窦妙这两个活久了的老妖怪,应该是惧怕他这寿日不多的人拼命才对。 没想到今天却反过来了。左慈竟是一直纠缠着他不放。 一副不把他符箓耗干,就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 于吉心中对此,已是颇为地不爽。 “不行。今天你哪儿都去不了。也别想去救姜焱那小子。”左慈冷脸回绝道。 于吉闻言心中一寒。 他总算明白。 左慈为什么,要冒着被自己同归于尽的风险,和自己一直纠缠不休。 敢情他派分身重伤了姜焱,都还未打算放过对方。 听他的口气,明显又派了手下或分身去找姜焱的麻烦。 左老邪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姜焱。 根本不是什么袁曹两军的胜负。 以他高深的道行,哪边赢对他都无所谓。都可以反手制之。 只是曹操军中,被窦妙渗透日久,他才选了北方的袁绍做棋子。 不过如果于吉死了。 左慈自信窦妙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自身道行都比对方多修了几百年。 哪是一个靠着运气,幸运捡到一卷残缺道法的女人能比。 而且那女人远在许都,曹操又刚狼狈地兵败而回。 她为了自己铺设已久的基业,根本抽不开身来寿春搅局。 没有窦妙的相助,曹操那点兵力根本挡不住袁绍席卷而来的大军。 左慈投注袁绍在官渡大胜后,一石二鸟之计便成了。 不仅将能将可以影响局势的窦妙,被迫牵制在了许都镇守。 还能有机会清除掉于吉这眼中钉。 就算一时拿之不下。 只要他派的人将那姜焱抓住,带回地宫。 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能阻挡他实施改天换日大计的人了。 于吉想明白这点后,心中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然他不是准备要和左慈拼命。 还不至于,到那你死我活的地步。 毕竟姜焱暂时还没事。 姜焱那小子一向福大命大,不见得会被左慈分身拿捏。 只要自己能把左慈真身重创,不是没有机会反败为胜。 相信困在许都的那婆娘再傻,也不会傻到放弃这么好的落井下石的机会。 毕竟她跟左慈之间的私仇,可比和自己大多了。 “所以,你是在逼贫道?”于吉脸上浮现一层戾色。 平日里嬉皮笑脸的他,正经起来的时候,原来也是煞气十足。 左慈稍稍停步。 于吉这一副想要拼命的神情,让他有些忌惮。 不过不多就是。 以他的了解。 于吉这家伙其实极其怕死。 不把他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他不会真正拼命。 所以左慈觉得,于吉现在的模样,更大可能是故意在虚张声势。 想要吓走自己。 所以他心中有防备,但也不怎么担心。 直到于吉从怀中掏出一长串花花绿绿的东西。 左慈的脸一下就黑了。 那些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女人衣物,上面还染着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至于是什么花香味,懂得都懂。 这些污秽的东西放在一起。 左慈只是隔着数丈外闻到,体内的道力都开始激荡不稳。 也就擅于红尘野炼的于吉,对此生荤不忌。 “你是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污秽东西?!”左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颤巍巍地问道。 于吉怪笑了一下,将那十来件衣物全部缠在双手上答道。 “姜小子特意帮贫道弄的。用了大半个月准备呢。” 原来是姜焱担心于吉斗不过左慈。 私下专门找严灵花费了大半月时间,帮他准备了这十几件防身之物。 以防附在上面的杀伤力不够,不少物件都重复开光了好几次。 难怪姜焱身上只带着只有一件。 其它全都交给于吉,刻意来防范左慈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但凡姜焱当时足够谨慎,在身上多带一件。 开战前,提前给赵云的亮银龙胆枪加加buff。 “淳于琼”都不一定有机会伤到他。 当然现在对左慈来说,就非常不妙了。 于吉手上有那么多,能够克制他“道(邪)术”的污秽之物。 他现在根本不敢让于吉靠近了。 也就天元门的窦妙,那女人所修的功法,才不惧这些污秽之物。 甚至还能从上面,获得功法上的加持。 这也是明明道行较低的她,能和左慈这“大妖道”抗衡数十年的原因所在。 左慈想对付她,都得依仗别术。不敢轻易拿分身和真身相对。 而他的真身道法再强。 不接近发挥的话,很难伤到于吉这种水准的高手。 这番权衡之下。 左慈眼中已有了退意。 可于吉既然都亮出了底牌,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那么好的机会抓到左慈的真身了。 这也是他之前,故意逃到这个地形狭窄的小巷子里的原因。 “咯咯咯,左老邪你怕了吗?”于吉狞笑着向左慈走去。 他两只瘦长胳膊上绑着的衣物悬吊吊地,就像两杆五彩缤纷的旗帜。 这两条彩旗,对左慈来说可是剧毒。 就如两条五彩斑斓的大花蛇。 “你想留下我?”左慈眯起危险的眼睑,冷言反问道。 “不行吗?”于吉得意地笑道。 左慈此时离巷口只有半丈,他只要后撤几步便能消失在于吉的视线内。 但他没有这样做。 因为这么简单的道理,想必于吉也懂。 他隐隐觉得巷子口,反而潜伏着更大的危险。 果然。 下一刻。 见左慈一直没上当,还呆在原地戒备地盯着他。 于吉便主动出手了。 只见他口中轻喝了一声“爆”之后。 轰! 之前被他悄悄埋在巷子口地下的隐形符箓,瞬间化作巨大的火团从平地升起。 响应了他的召唤,炸出最热烈的火焰。 要是被姜焱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吐槽于吉的阴损。 这哪里是什么“触发式地雷”,明明还带了“语音遥控”! 也就于吉没有加害姜焱的心思。 不然当初在他身上偷偷放置“地雷符”的时候,十个姜焱都不够他坑的。 那炽烈的火光,霎时间将整个小巷子照得通亮。 掀起的巨大气浪,将左慈都吹得快飞出去了。 左慈身体晃荡了好几下,颇有些站不稳的样子。 而于吉挥舞着两条“大花臂”,手中还捏着符箓。 已迅速扑到了他的面前! 只要能将左慈的身体限制住片刻。 于吉就有信心捣毁他体内的邪术本源。 左慈有那么好对付吗? 当然不是。 于吉双手的符箓按向左慈胸口的一瞬间。 左慈猛吸了一口气。 胸腹霎时变成了一个∠形。 左手闪电伸出,拍向于吉的背部。 于吉此时两手前探。 想要继续追击,把符箓贴到左慈后缩的胸腹上。 必然会先受到背上的掌击。 做出正确的判断,只需须臾之间。 于吉并不想真的和左慈换命。 他一个错身变向,从左慈腰间擦身而过。 避开了上方的掌击,于地上一个驴打滚迅速站了起来。 刚好和对方互换了一个位置。 挡在小巷口。 “原来你也怕死啊。”左慈回头戏谑道。 刚才于吉明明可以和自己以伤换伤,但于吉还是主动避让了。 错过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于吉想伤他就更难了。 所以知道对方也不敢以命相搏后,左慈反而不慌了。 于吉一边从容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一边笑道:“对啊。我怕死。所以我都让别人去死。” 他伸手指了指左慈的背后。 “左老邪,你没怎么在寿春城里逛过吧。这里可是一个死巷子哦。” 左慈听到于吉的提示,眉头一皱。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看到了一堵挺高的墙壁。 “那又如何?”左慈强作镇定地问道。 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从旁边墙上飞走的准备。 他已察觉这个小巷子,可能是于吉故意引诱他来的陷阱。 “仓慈,出来干活了!”于吉忽然大喝道。 刷刷刷。 一阵令人不安的快速跑动声之后。 两边巷子墙头上突然出现数百弓手。蘸了油火的箭头已握上了弓弦。 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瞄准。 就直接松弦,向着巷子里射下! 像燃烧的雨幕一样,将巷子每一个角落都笼罩在了里面! 左慈见状大惊。 他真没想到,明明是两人之间的斗法。 于吉竟然无耻地找了普通人来做帮手。 而且还专门为自己设下了一个难以逃脱的陷阱。 他知道自己此刻如果避开箭雨,向上逃跑的话。 半途肯定会受到于吉的截击。 所以他打算直接留在原地,以道术防御。 这些普通的箭矢就算加了火,也不见得能伤得了他。 同时还能防住于吉的偷袭。 然而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想得不太一样。 那些箭雨落下的时候,守在巷口的于吉反而没有趁机扑上发难。 反而是朝巷子外迅速退去。 发现这一异常的左慈,头皮一寒。 心中立即大感不妙。 “哈哈哈~”于吉一边撤退一边大笑。 说出那句让左慈似曾相识的话语。 “任你左老头奸猾似鬼,还是要吃贫道的洗脚水!” 话音未落,左慈已来不及回答他了。 随着那些火箭的落下,像似触发了一堆极其危险的事物。 轰隆隆!! 一阵地震山摇的响动在平地上炸开。 顷刻间,整个巷子都淹没在了一团高达数十丈的火光之中! 第161章 像我们从前 第161章 像我们从前 火光飘摇如花,洒落一地红缨。 熊熊的大火,在小巷子中翻腾舞动。 那狭窄的沟壑,容不下它庞大臃肿的身躯。 赤红的大蛇上下翻滚。 将寿春城照得和天边的晚霞一样殷红。 两边的房子早就被仓慈征用,藏下了六百弓手。 这是之前和于吉商量好的计策。 引君入瓮,目前看来实施地非常成功。 现在这些弓手正在匆忙地舀水灭火。 烧的时候蛮尽兴,救起火来真累人。 毕竟是在城中,不能让火势蔓延出去。 一旦自己把城给烧了。 那岂不是成了一个玩火自焚的笑话。 “可惜了我那么多的符箓。”于吉看着巷子里熊熊的火光,有些惋惜道。 那明亮的火光,将他的痛苦的老脸照得异常狰狞。 一旁的仓慈闻言摇了摇头,“道长,钱我们已经付了。事后不加钱。” 最后一句话差点让于吉破防。 “你们怎么能这样!知道我炼制这些符箓,花了多少精力和心血吗……” 于吉激动地张牙舞爪,喋喋不休。 却全被仓慈硬着头皮一句话给顶回去。 “说好了的事,不加钱。” 仓慈脸上那凌然无惧的态度。 仿佛就算你现在打死我,也别想再从库房里多拿走一分钱。 于吉就像被突然卡住脖子的秃鹫,一下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姜焱的这个手下,居然比姜焱本人还难缠。 这真是一毛不拔地铁公鸡,遇到了只会屯粮的小仓鼠。 从其嘴里抢不到食,又碍于它主人的面不敢啄它。 “算了,先去看看效果吧。贫道总感觉左老邪没那么容易死。” 于吉放弃了继续做无用功,转身走进火势即将扑灭的巷子。 因为事先在附近屋里,准备了几十个大水缸。 所以火势扑灭的挺快。 除了有些地方还有些零星小火和黑烟子。 整个巷子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土。 于吉看似轻松随意地步入巷内。 其实内心提高着警惕。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次设下的埋伏,足够让左慈的真身吃个大亏。 但弄不弄得死对方,还真不好说。 这已经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次机会。 因为左慈的真身,不像其分身那样可以随意施展移形换影之术。 有九成的几率,无法避过自己这次精心设计的大爆炸。 就看左慈抗不抗得住,会不会还有余力反扑。 然而于吉小心翼翼地找遍了整个巷子。 只找到一片沾满血迹的破布。 大概是左慈留下的。因为能看得出,这是一块来自道袍上白布。 今天左慈来时,穿得正好是一件白色的道袍。 但他的人也消失了。 不知道是用的什么特殊的方法离开。 周围明明被上千的扬州军包围,却没一人察觉到他的行踪。 比分身的稻草消失术还要离谱。 怕不是左慈一直暗藏的底牌。 这个结果令于吉很不满意。 就这么点血迹。 他都不知道对方是受了轻伤还是重伤。 而且对方逃得太快,连追击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次,就不见得有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了。 今日之后,左慈肯定对他的仇恨值拉满了。 说不定已超过对窦妙的敌意。 看来自己之后,还得小心左慈私下的报复。 亏啊。 贫道吃了这么大的亏。 仓慈那只护食的老鼠,还不知道多补偿点钱财给贫道。 太不会做人了。 不行,贫道得找他好好算下账。 于吉这般想着。 等他走回巷子口。 发现本该在此主持后续事务的仓慈,竟然已经提前跑了。 像是提前知道他会来继续要钱一样。 擀你娘。 果然有什么主人,就养什么样的狗。 于吉愤恨地骂道。 …… “我们走着停着看一遍, 记住一些片刻作永远。 哪天的太阳好耀眼, 像我们从前……” 姜焱趴在小白的背上,轻轻哼着一首旋律优美的歌。 他不知道为什么天亮了以后,自己仍然保持着马身。 没有一点可以恢复人身的迹象。 像是突然被封印住了变化为人的能力。 刚开始他很震惊。 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一旦再次失去。 很难让人接受这种挫折。 姜焱也是用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接受了自己暂时无法恢复人身的事实。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定是因为自己受伤过重,没有足够的力量化成人身。 等伤养好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毕竟现在他还很难自己行走。全指望小白背着他走。 当然关银屏和董白两个丫头,依旧缠在他的身边。 小白背着姜焱跑不快,很难甩开武艺不弱的她们。 所以到后来。 小白为了节省体力,干脆就慢慢驼着姜焱行走了。 看着即将掉入地平线下的太阳。 姜焱心中一动,便唱起了一首故时喜爱的歌曲。 “姜焱,你唱得歌好好听,在哪儿学的?”关银屏好奇地问道。 姜焱惆怅地抬起头,望了望远方早起的圆月。 似乎想起了一名圆圆又可爱的青春偶像。 “跟那天上一个长得圆圆的仙子学的。”姜焱答道。 “姜焱,你又在骗人!”旁边的董白小耳朵一竖,反应地比关银屏还强烈。 “就是。这次还真是吹牛吹上天了!”关银屏补刀道。 一涉及到姜焱撒谎,关银屏自动和对头董白站到了一条战线。 “不过那歌真好听。本小姐还从没听过这样的乐曲。” 董白晃了晃小脑袋,似乎在回忆那段动人的旋律。 她不像关银屏出身普通。 从小就居于权贵之家,听过不少乐曲。 三国时期,最出名的有三种乐曲。 第一个是由着名才女蔡文姬所创的“胡笳十八拍”,配合古琴演唱。 相传是蔡文姬在流落匈奴时,所作的思乡之曲。 用凄切委婉的声音直透人心,表现出一种浩然的怨气。 听起来又凄又丧。 第二个是诸葛亮最喜欢的梁甫吟。 在隆中隐居时,诸葛亮不仅喜欢听,还喜欢唱。 曲调充满了大气磅礴之音。 第三个便是广陵散了。 广陵散又名广陵止息,最早名为《聂政刺韩傀曲》。 据说是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在晚上弹琴时,吸引了一位游魂的注意。 游魂深受他的琴声感染,便赠送了广陵散的曲谱给嵇康。 此曲被评为千古绝唱,然早已在嵇康死后失传。 所以姜焱哼的新曲调,让董白颇为惊异。 对她来说,既古怪又悦耳。琅琅上口,又令人念念不忘。 很想再多听一些,再多听几遍。 于是在关银屏和董白的强烈要求下。 姜焱不得不又继续哼唱。 “我们哭着笑着说感谢, 感谢那些渺小却热烈。 世界从此万万千千, 都不许妥协。 像我们从前~ oh~oh~oh……” 哼到此处。 专心聆听的两个女孩,下意识跟着嚅动了小嘴哼唱。 姜焱在哼唱中,都挺意外地瞥了她们一眼。 发现她们声带的天赋非常不错。 如果换到后世。 说不定她们,还能凭着出众的天赋和容貌,出道成名成为偶像歌手。 那肯定比学男人打打杀杀,更能给人们带来和平和快乐。 “咴咴咴咴~” 可惜原本很美好的和音,被小白激动地咴咴声打断。 瞬间变得好笑起来。 姜焱瞪了它一眼,没有再唱下去。 因为之前的氛围,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那两丫头都憋笑憋得难受死了,根本没在唱。 “想笑就笑吧。”姜焱吐槽道。 反正笑得是小白,又不是笑我。 小白顿时不服地“咴咴”起来。 在场的人中,只有姜焱听得懂它的话。 它在说,如果让它变成人,唱得比她们两个还好听。 好吧。就暂且信了。 毕竟不让它化人的是姜焱。 他觉得自己化人就够离谱了,让小白再在她们面前化人的话。 自己妖怪头子的身份,恐怕就摘不掉了。 “咴咴,咴咴?” 小白在问姜焱,我们继续南下吗。 因为它感觉他们都快行出扬州边界了。 “继续。”姜焱认真地嘱咐道。 他有种预感。 如果他继续呆在扬州的话,会遭遇很难抵御的危险。 既然如此,不如去孙十万的地盘上逛逛。 即使危险跟来了,也是祸害对方的地盘。 哦。对了。 现在“江东小霸王”孙策还活得好好呢。 自己要不要去和他见上一面? 啧。 姜焱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是吧?! 难道于吉想要改变命运的时机,就是在这时候应验吗? 于吉在历史上,确实是被孙策所杀。虽然他也反击咒杀了孙策。 但对于吉来说,一换一肯定亏。 所以才会不甘地来帮助他,这个能改变他命运的异数。 而他现在即将南下江东,很有机会接触到他未来的敌人孙策。 如果他自己先把孙策给宰了。 那么于吉本该背负的因果,是不是就转移到他身上了? 不会这么恐怖吧。 姜焱晃晃脑袋,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他现在是一匹马咧。 一匹人见人爱的千里神骏。 孙策见到他,最多会想骑他。断不可能和他闹出什么生死纠葛。 所以姜焱觉得,自己没必要改掉继续南下的计划。 其实他冥冥中,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是否恢复的机缘,就藏在南方的某处。 正静静地等着他过去。 第162章 江东猛虎,床上折耳 第162章 江东猛虎,床上折耳 江东吴郡野外。 “伯符。吕军已入侵交州多日,你怎么看?”周瑜在马上转头问道。 “老子拿匹眼看!嫌吕布碍眼的话,过去干他不就完事了?” 孙策回答地依旧如往日般粗鲁。 “伯符,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周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要是吕布有那么好干。他就不会这几天都在头疼了。 吕布和张辽,可都是威震一方的猛将啊。 哪是随意让人拿捏的虾兵蟹将。 当然,他眼前这位好友也不一般。 本地吴郡富春人士,长沙太守孙坚之子。 生性阔达,风流倜傥。 十余岁时便名声鹊起。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在青楼。 武力也早就达到了一流上层的水准。 离顶尖,也就半步之遥。 周瑜觉得自己相比他这位好友的优点。 大概就是个子比他高点,容貌俊美点,脑子聪明点? 反正自己是运筹帷幄的谋士,又不是鏖战沙场的武夫。不用比拼武力。 “公瑾,你是不是又在心中贬低老子?”孙策眯起虎眼。 他的直觉一向挺好。 以他和周瑜相交多年,熟悉到同穿一条裤子的了解。 刚才周公瑾沉默的片刻,肯定又在心里嫌弃他粗鲁了。 公瑾这人,武艺一般,喜欢音律。出身庐江周氏,是洛阳令周异的儿子。 和他相交,也算“门当户对”(划掉)。 三年前,周公瑾帮着他在曲阿之战中,击败了扬州刺史刘繇。 两年后的今天,又帮他彻底平定了江东。 可以算是他开创霸业的大功臣。 脑子是比他聪明不少。 就是平日里有点腹黑。老喜欢在暗中编排他。 莫不是瞧上自己妻子大乔了?当然这只是玩笑。 他妻子小乔也不错的。除了平日里呱噪了一点以外,还挺可爱。 当然大乔更好。 温柔娴熟(?),比她那稚嫩调皮的妹妹,在各方面都强多了。 “伯符,你才在乱想吧。你嘴角一歪,我就知道你肚子里再冒坏水。”周瑜反驳道。 “呸!你就别当我肚子里的蛔虫好不好?” “我还能不能有点思想上的自由?全都被你看透了!”孙策抱怨道。 只是这抱怨,怎么看都像“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说真的。交州的吕布管不管?”周瑜认真地问道。 “现在打算说真的?原来你刚才一直在糊弄我?”孙策的重点抓得不太一样。 “别杠了,伯符。再杠下去,我回去喊我妻子找你妻子告状。”周瑜忍不住吐槽道。 这话说得挺绕口的。 偏偏孙策一下就听懂了。然后立刻就怂了。 原来鼎鼎大名的江东猛虎,在家里只是一只耙耳朵的折耳猫。 不过除了周公瑾,没更多人知道便是。 这闺房秘闻,自然是他妻子小乔偷偷告诉他的。 有点敲山震虎的意思。 想要周瑜平日里像姐夫学习,更加放纵疼爱她。 周瑜没当真。至少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这就是脑子聪明的好处。 不然怎么拿捏得住古灵精怪的小乔。 “行,你说什么就什么。”孙策投降道。 周瑜马着脸纠正道:“伯符,是我在问你。” “你问什么?”孙策露出一副无辜脸。 “交州的吕布,我们管不管?”周瑜无语地再次问道。 “你是军师,你想。”孙策很会丢锅。 “你是主将,你决定。”周瑜也不退让。 “你想好了,我就决定。”孙策大大咧咧道。 “……” 周瑜无语地捂住额头。 明明自己也算能言善辩之才。 怎么遇到这浑人,就跟秀才遇到兵一样,根本施展不开呢。 难道这就兵法上的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回去自己真得找小乔好好告状一下。 浑人还是得爱人收拾。 其实周瑜明白孙策的心思。 他们率领大军讨平吴郡、会稽、豫章等郡,打下江东大部分地盘。 用的是袁术部曲的名义。 没有这个名义,他们渡江南下的理由都没有。 而现在坐拥江东的孙策,明显不如以前那么雄心壮志了。 一个是江东才刚刚打下,政权需要进一步稳固。 二个是他们当初借用的名义已没了。 袁术都被扬州的后起之秀姜焱给干死了。 如果他们真想找个正当点儿的名义。 怕不是得重新渡江回去,去找扬州姜焱的麻烦才行。 不管打不打得过,至少可以打。 但交州那片诸侯割据的乱地方,他们目前还真没有名义去动手。 如果他们擅自出动军队,去和吕布抢夺交州的地盘。 不管胜负结果如何,必然会引起江东士族的不满。 没有江东士族的支持,他们根本在江东站不稳脚跟。 孙策平时看着莽虎莽虎的。 这种大事上,他很少会犯错。 周瑜也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勾起孙伯符对交州的兴趣。 不行就算了。他也不勉强。 只不过那块地方。 在他替伯符未来江山的规划中,迟早要夺下。 就先让吕布帮他们,把交州那些顽固的家伙先打死,其实也蛮好。 反正吕布那人。 做为战场上的先锋大将还行,在谋略上属实一般。 他的首席谋士陈宫,在下邳被曹操杀死后,就更不值得忌惮了。 就算把交州让给他,恐怕最后也会像徐州一样玩掉。 没什么好担忧的。 “公瑾,今天没看到什么猎物啊?”孙策似乎这才想起,他们今天是出来打猎的。 周瑜心不在焉地回道:“嗯。” 他本来就对打猎的兴致不高。 今天之所以陪孙策出来,纯粹是为了找机会和他聊下交州的事情。 他是一个很容易产生思想焦虑的人。 目光总是见一望十,放得极远。 这也是他之后心交力瘁,英年早逝的原因之一。 “报!猎场外围发现有外人闯入。”突然有亲卫纵马前来禀报。 周瑜第一反应,就是可能来者不善。 想要劝阻孙策去查看。 毕竟现在江东还有不少士族,暗地里不服孙策。 说不定那些闯入者,便是他们派出来的刺客。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出口。 兴奋的孙策已带着报信的亲卫,迅速纵马离去。 看来最近和平了一段时间,没法打架的他又有些手痒了。 周瑜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驭马追上去。 …… 李通死了。 在断后的时候,被文丑手中宿铁三叉矛一矛刺死。 原本他该死在替曹操阻拦马超的潼关之战中。 没想到历史改变后,却先死在了官渡。 除了死因同为刺死以外。 他的命少活了好几年。 而替曹操挡住文丑的人,却依旧是他的亲信曹洪。 只不过这次对手不是未来的马超,不存在体力透支之下被其纠缠住的可能。 曹洪一刀劈在文丑的左肩上。 文丑竟是不闪不避地硬吃了这一刀。 这贯注全力的一刀,差点就把他的整个肩膀卸掉。 其实原本以曹洪的力气,是可以卸掉文丑左臂的。 只是他并没有那个机会继续下去。 文丑以伤换伤,一矛直刺。便扎穿了他的喉咙。 根本不给他再发力下劈的机会。 曹洪可没不死之躯。 这一下致命暴击,死得不能再死。 死后的眼里,都依旧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之色。 面对一个根本杀不死的敌人,谁心里不怕呢? 没过一会儿。 文丑那只几乎断掉的左臂,便自动开始愈合。 让周围的曹兵如见了鬼神一般,惊惶四窜。 再没有谁敢冲上来阻拦于他。 要不是曹操座下的爪黄飞电,奔跑起来不输绝影之速。 文丑早就追上了曹操。 他心里很气。 后悔没让那左道长连自己的马也改造下(左慈:凭啥呢?)。 空有一身不惧刀枪的“神体”,却眼睁睁看着对方逃得越来越远。 怎么能心中不气。 都怪这些送死的雑鱼,耽搁了他追击的时间。 只不过此役之后。 曹军已是彻底落入败势。 能退回接近一半的兵力回许都,已是侥幸。 一日后。 曹操回到许都。 却并未第一时间回到宫中。 反而是只身带着夏侯渊,两人来到城内一偏僻角落的宅院门口。 本来夏侯渊的位置,应该是典韦。 只是典韦之前在官渡时受了重伤,暂时于混乱的战场上失去了音讯。 曹操便带了夏侯渊前来。 没有猛将在身边,曹操缺乏安全感。 “快开门,我要见你们门主!”曹操焦急地拍着门环,向院子里面喊道。 让守护在一旁夏侯渊有些诧异。 他不知道曹公来找这户人家的动机是什么。 而且第一次看到曹公如此焦急,都等不及让他去敲门。 这说明这户看似寻常的院子里,恐怕有什么让曹操很重视的人在。 一个或许能解决当前曹军困境的能人? 不是夏侯渊悲观。 他在见识过袁军那群杀不死的邪将之后。 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能克制对方的方法。 连虎痴、恶来他们这些顶尖强将,都不是那些邪将的对手。 将打不过将,兵又打不过兵。 他们目前的困境,真是靠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吗? 曹公莫不是吃了败仗之后,过于心慌了。 于是在病急乱投医不成? 直到院门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即将出现的神秘女人,将会回答夏侯渊内心中的疑问。 coco姐走好~ 第163章 大乔和小乔,一分为三 第163章 大乔和小乔,一分为三 也许是因为扬州袁术的陨落。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10月,比历史上提前了两月。 孙策和周瑜便攻下了庐江的皖城。 而在两年前,也就是建安二年(公元197年)。 袁术大将桥蕤在蕲阳一带,和张勋一起替袁术断后时,被曹操所击溃斩杀。 他的两个女儿,既大乔和小乔,便和家人一起逃难到了皖城。 同逃难在城中的还有袁术之女,后来被孙权娶为妃嫔。 名义上为袁术部曲的孙策和周瑜,便纳了桥蕤的两个女儿为妻。 既是给了去世的桥蕤一个交代,又拉拢了袁术的残余势力。 可谓两全齐美。 当然二乔美貌如花,国色天香。 即使没有她们父亲的原因,孙策和周瑜两人也会收下她们。 只是就不见得能娶为次妻了(一说非明媒正娶,只纳为妾)。 孙策此时已有正妻,生了孙邵。 这时期的婚配,主看利益,次看家室,再次才看容貌。 真要较真的话,他们有谁问过大乔小乔的意见? 孙策破城后,先挑了大乔。周瑜便只有选小乔。 她们其实只不过是,被当做了破城后的战利品分配罢了。 二乔硬要说的话,和杀死她们父亲的曹操是生死大仇,和杀死袁术的姜焱是次要仇恨。 曹操断了她们曾经可以享受的荣华富贵。 姜焱则是亲手,把桥家在扬州翻身的希望给彻底掐灭了。 从个人仇恨上考虑。 她们此时除了孙策和周瑜,并没有做更多选择的余地。 从后世的角度看。 大龄剩男曹操比周瑜晚死十年,比孙策晚死二十年。 而且孙策娶了大乔没几个月就死了。他们之间连孩子都没留下。 大乔的寡妇日子可是过得极苦。 大乔小乔如果不是嫁给了孙策和周瑜,而是在蕲阳被曹操掳去的话。 她们至少要少过一二十年的孤寡生活。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现在仔细一想,对无法决定自己人生的她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贵为新妇至今也不过一月不到。 大乔除了晚上,就几乎见不到夫君孙策。 只有拉着妹妹小乔聊天解闷。 可是妹妹性子活泼跳动,根本不是能静下来的主。 反而把姐姐大乔拉着出了门。 “姐姐,你就不想去看看你夫君吗?” “听说他今天和周郎在城外的山头打猎来着。” 小乔只是一番言语,便成功蛊惑了自己的姐姐。 和她一起骑马出了城。 她们虽是女子,但皆有武艺在身。勉强入了三流的水平。 拥有斗气这一点,便已足以对付寻常百来个普通人。 所以行事自然要更大胆一些。 甚至连护卫都没有带。 而两人初嫁不久,地位又非同寻常。 特别是小乔性子颇为“刁蛮”。 那些手下平日里大多吃过她的训斥,自然不敢加以拦阻。 这便是此世间的不同之处。 一旦有了斗气,哪怕是看似柔弱的女子,也远非常人能比。 一般十来个护卫去保护一名会斗气的武将,说不清是谁在保护谁。 而大乔性子柔和,一向都依着自己的妹妹小乔。 便任由兴奋的妹妹,拽着自己骑马出城。 她也想在白日里见一见孙郎了。 晚上的油灯下,总是来不及看真切。 就被翻了过去。 …… 左慈怨恨地带着伤,回到了自己的地下石宫。 于吉是真舍得下血本。 那场于巷子中发生的大爆炸,他至少事先准备了上百张符箓。 配合数百支火箭的触发和助燃,瞬间就制造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不对,使用精血和城外待命的一个分身互换了位置。 恐怕就算以他的道术,都难在那场可怕的爆炸中活下来。 三人之中,于吉的符箓破坏力最强,是毋庸置疑的。 左慈就算用了互换之术,依旧被那狂暴又迅猛的冲击波及到了一些。 造成了肺腑中不轻的伤势。 “我还是太大意了。果然真身不能轻动,于吉那家伙完全就是个疯子!” 左慈黑着脸反省道。 他踉跄地走到月井边,想看下在另一个世界的“小姜焱”发展得怎样了。 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连接起这边。 没想到刚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世界的小姜焱,居然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 雅咩碟! 姜焱惨叫着睁开眼,大口喘气。 脸色刷白的他坐起身来,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上滚落的汗珠。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撒在身上,带来一丝活着的温暖。 他的右手腕却隐隐有些幻痛。 在刚才那个可怕的噩梦里。 自己被人赤条条地呈着大字捆绑在板子上,根本挣脱不得。 床头默默站着一个漂亮的古装女孩。 那陌生的小脸,却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叫貂,貂什么来着。 对,貂蝉! 女孩白皙的小脸上,此刻挂着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怪微笑。 不知道她在笑自己什么。 姜焱正想开口询问。 却见貂蝉高高举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斧头。 丝毫不带犹豫地直劈了下来! 干净利落地剁掉了他的右手掌! 他疼痛地大声惨叫。 却见那掉落在地上的右手,竟然顷刻变成了一匹棕色的小马。 小马额头上有个显眼的白色星斑。 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到这匹马。 脑子里却冒出一个听上去很耳熟的名字:小白? 他正在纳闷的时候。 貂蝉又挥动斧头,剁掉了他的左手。 左手掉在地上后,也化成了一匹棕色的小马。 马的额头上有条细长的灰色斑条。 依然是从脑子中自动冒出了一耳熟的名字:小灰? 达咩? 为什么啊! 我的左右手竟然化成了两匹马?! 而且我自己好像还早就认识的样子。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貂蝉的斧头又高高举了起来。 这一次,劈向的是他的脖子…… 不要! 剧烈地疼痛,瞬间让姜焱从梦中惊醒。 破烂拥挤的小屋子,顿时被他弄得咣当直响。 他坐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 那女孩那挥动大斧时发出的癫狂笑声,现在都还犹如魔音在耳。 砍掉的两只手,分别变化成两匹小马,更令人惊悚。 他用力甩甩头,不愿再去回想那个恐怖场景。 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指针已走到了六点一刻。 啧。 再不去垃圾场上打食,去晚了就没猎物了。 那些狡猾的老鼠,下午都躲在隐蔽的旮沓里休息。 晚上又难以发现行踪。 也就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它们拖家带口出来寻找水源时。 是垃圾民们最好的狩猎时刻。 姜焱利落地抓起外套穿上。 平日里为了安全,睡觉只脱外套,都是合衣而睡。 然而就在他穿外套的时候。 嘶! 右手腕竟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 呲着牙的姜焱,抬起自己的右腕仔细查看。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腕上竟然多了一圈暗淡的红线。 自己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看着伤口好像很深的样子,偏偏上面又没有流血。 奇怪。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姜焱困惑地搓揉了下发疼的手腕。 啪嗒。 他的右手掌直接掉在了地上。 手掌边缘的断口平整光滑,就像是一只硅胶做成的假手。 然而当呆滞的姜焱用左手揉了揉眼睛。 抬起那光秃秃的小臂举在眼前,他又不能不信。 这并不是自己没睡醒所造成的眼花。 ——他的右手掌确实掉了! 我的手! 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姜焱,惊恐地叫道。 他急忙弯下腰,伸出左手想要抓住自己掉落的右手。 但是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躺在地上的右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手指朝下地站立起来。 然后在姜焱震惊的目光下, 迈着四根灵活欢快的手指,跟只海滩上的螃蟹一样跑了! 不对,更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马。 因为螃蟹跑的时候是横着的。 它的动作太快,快到姜焱一时都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手掌就迅速消失在了桌子下面的阴暗里。 “你给我回来啊!”姜焱满脸惊慌地大呼道。 他半跪在地上,钻进桌子底下。 挥舞着焦急的左手四下寻找。 然而找了很久,他都没有找到自己跑掉的右手。 它就像彻底从空气中蒸发了一样。 不肯放弃的姜焱,又将整个屋子里找了好几遍。 然而这间不到六平方的小屋子里,一只手掌又能藏到哪里去。 最终的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令人绝望。 ——右手该不会是从窗户飞走了吧? 想到这里的姜焱,呆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 说是窗户,其实他自己在做墙用的木板上挖出的洞。 一阵夏日的微风拂过, 脏兮兮的窗纱打在他冰凉的脸上,有种莫名地心酸。 他不愿相信,用力揪了揪自己帅气的脸蛋。 疼。 真的很疼。 不仅是脸,还有心。 这些疼痛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并没有在做梦。 他的右手真的自己跑掉了。 姜焱不知所措地瘫坐在地上。 我的右手啊。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用左手捕猎吗,我不是左撇子啊。 用左手扶祂吗,那会尿裤子上的。 用左手拿筷子吗,估计只能换成大汤勺了…… 想到自己失去右手后,即将面对的困难生活。 垂头丧气的姜焱就悲从心来。 左手捡起掉落的硬纸片,在手指头间茫然地转啊转。 下意识地开始训练左手用纸片的熟练度。 他整个人的思绪,都随着跑丢的右手飞远了。 咚,咚。 房门外传来温柔地敲击声。 麻木的姜焱终于回过神来。 过了半晌,才迟钝地问道:“是谁?” “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声音清脆愉悦地像似一只活泼的百灵鸟。 原来是她啊。 第164章 两位姑娘,这马怎卖 第164章 两位姑娘,这马怎卖? 声音很熟悉。 好像是自己昨日帮助过的那个小女孩。 姜焱撑着身体站起来。 下意识就将光秃秃的右臂伸向门把。 唔。 他竟然忘记自己的右手已经没了。 这样打开门,会吓着对方吧。 姜焱无奈地摇摇头,将缺了手掌的右臂插进裤兜里藏起来。 然后侧着身子,拉开了一小半门缝。 向外露出半张脸。 “有什么……”他话未说完,剩下的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震惊地发现。 门外站着的人,并不是昨日的小女孩。 而是一个看着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女子。 那姣好的容貌,那美妙的身段,那内媚自成的气质…… ——貂蝉?! 姜焱震惊不已。 一个在之前梦中才梦到的女人,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随着他眼中的余光下移,心中更是一颤。 她手中提着一个消防斧来找自己。 这是打算干什么?! 难道真要和梦中一样,用斧头来砍杀自己! 姜焱察觉不妙,下意识就想立刻关上房门。 对方身上虽然没有杀气。 但不管是身份还是行为,都太诡异了。 让他不自觉就背上生寒。 然而对方的动作更快。 他刚想掩上房门。 却没想被貂蝉直接用消防斧卡住了门缝。 她厉声质问道: “姜焱,你是不是疯了?我听说昨天你在外面乱杀人!” 这话一下把姜焱说懵了。 一个持着斧头明显不怀好意的女人,上门来怪我发疯杀人? 这逻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而且我昨天杀人了吗? 好像杀了。 用纸片杀的? 好像是。 对了,我为什么要杀人? 姜焱的脑子莫名其妙地就乱成了一团浆糊。 像似有几个人在他脑子中吵架一样。 下一刻。 他忽然狰狞着脸,对女人咆哮道: “我没疯!也没杀人!” “赶紧松开你的斧头,给我滚啊!” 然而对方并没有按他的要求做。 反而冷笑一声,直接用怪力顶开了房门。 那力气大得令人难以抗拒。 连同姜焱一起给掀翻在地上。 “姜焱,你怎么才断了一只手?” 貂蝉提着斧头走进屋内。 神情古怪地俯视着他,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语。 然后在姜焱惊惧的目光中,高举起了斧头。 这一刻,她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又瞬间从模糊变得清晰。 竟是换成了一副秃头白发的老人脸。 只见“他”桀桀地坏笑道:“任你左老邪奸猾似鬼,依旧要吃贫道的洗脚水!” 斧头落下,血光四溅。 顷刻间就染红了地面。 染红了房间,染红了眼前…… 看着突然变成一片殷红的井水。 左慈咬牙咒骂,脸色阴沉地快滴出水来。 “于吉!!你个乱搅屎的王八蛋!” 他完全没想到,于吉是在什么时候把“分魂”弄进异界的。 想来想去。 唯一的可能便是,对方早就悄悄把“分魂”布局在了姜焱身上。 借着自己的东风顺带混了进去。 而自己辛辛苦苦播种的“道引”,居然就这样被对方在异世界中破坏掉。 实在大为可恨! 虽然观测的画面被打断,尚不清楚异界姜焱的生死。 但既然于吉的分魂,已经敢在异界里现身出来。 姜焱最后的结果,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死不死不知道,但一定会脱离左慈的掌控。 左慈现在只觉得自己心口好痛。 早知道今日会被于吉那混蛋阴上一笔。 昨日就该在寿春城里,跟他彻底分出个生死。 施术人死亡后,其分魂也会一同死亡。 如果昨天他竭尽全力打死了于吉的话,于吉在异界的分魂就会跟着主魂一起消逝。 自然就无法在今日关键时候,破坏自己的计划。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可恨啊! 左慈狠狠地捶着井沿,痛心疾首。 从今之后。 他对于吉那混蛋的仇恨,已经超过了在私下里和他暗斗了数十年的窦妙。 列上了其必杀目标中的第一优先级。 …… “姜焱,前面的山头上有人。”关银屏谨慎地遥望着远方,出声示警道。 趴在小白背上的姜焱,懒洋洋地抬起马头,向前方望去。 果然在山壁上,看到了一些跑动的人影。 看装束,像是江东这边的军士。 “需要避开他们吗?”董白插嘴道。 她现在和关银屏两个人,都坐在姜焱的马身上。 姜焱又趴在小白的背上。 可怜的小白。 “没必要。打不过他们,还可以跑吗。”姜焱无所谓地答道。 他现在伤势好了些。勉强奔跑还是做得到的。 之所以还让小白背着,那是小白自己主动要求。 而且江东之地,想必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才会甫一接近这里。 便在冥冥中,断断续续地产生那种强烈的预感。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不找到彻底根治赤兔之魂的方法,他不打算回去。 江山再大,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他若都死了。还管扬州之后如何。 “你最没资格说这话!”两女异口同声地呵斥道。 在她们看来。 两人两马里,目前最大的累赘就是行动不便的姜焱。 万一和江东的人发生什么争执纷争。 她们还得抽一个人专门保护伤未痊愈的姜焱。 所以在发现江东的军士后,她们两个都提心吊胆起来。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怕遇到无法抵御的敌人。 其实她们想得没错。 孙策的手下,确实注意到了她们这两个外人。 而且还在啧啧称奇。 因为一只小白马载着两个女人,还算合理。 偏偏中间还驼了一匹体型更大的赤马。 他们远远在山上看着,都能体会那匹小白马的辛苦。 “这真是一匹好马啊。”吴兵甲赞道。 “虽然个头看着有点矮,像匹母马。但负重能力是真的强。比很多公马还强。关键长得还漂亮。” 吴兵乙也赞同道。 “对。我还第一次见到能背这么多的马。都可以和牛比了。”旁边的吴兵丙点头附和道。 “确实。你们先在这里看着,我去禀报给孙将军。孙将军,最喜欢马了!”吴兵甲主动请缨道。 “对,这个我也知道。孙将军最喜欢骑,不管是马,还是……你赶紧去吧!” 给孙策做过门卫的吴兵乙,差点激动地说错话。 “嘿嘿,这么好的马。说不定又是一份大功劳。”吴兵丙笑道。 吴兵乙兴奋地拍了拍他肩膀。 “别羡慕,你我都有份。晚上咱们兄弟三,又可以一起去楼里潇洒了!” 没过一会儿。 孙策和周瑜便一前一后地纵马赶到。 因为他们是在山上。 而山下的小白他们并没在奔跑,只是正常地行走。 所以孙策看到小白他们的时候,他们才刚行到接近山脚的位置。 “公瑾,那白马确实不错。给大乔骑的话,一定挺好看的。”孙策转头对身后的周瑜笑道。 周瑜无语地瞥了好友一眼。 他咋不知道伯符心中的想法。 给你新婚妻子大乔骑? 你是在暗示大乔非常重,重到需要这种负重能力超强的马儿来承受吗。 自己看上就明说。还拿自己妻子当借口。 无非就怕自己想抢罢了。 可惜伯符不懂,我周公瑾怎么会和他抢一匹马呢。 当初攻下皖城的时候。 连妻子,都是让他先选的啊。他还是不懂我。 孙策哪知周瑜心中的幽怨。 他在见到那“巨力小白马”的时候,便见猎心起。 也没管周瑜回没回答。 扬起鞭子,便迅速纵马下山。 朝着那白马追去。 那欣喜劲儿,就更当初他们去抢二乔时差不多。 周瑜不禁翻了个白眼。 驾驭着马匹慢慢地跟在后面。 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因为他刚才已看清了。 下面就两个女人在。 平原上一览无余,没有其它敌人可藏身之地。 以孙策的本事,应该没什么危险。 如果连面对女人都要担心,那这“江东小霸王”的名号就白叫了。 然而周瑜没想到的是。 那两名女子对孙策来说,确实没什么威胁。 真正的威胁,反而是那匹看起来病恹恹的赤马。 同一时间,山下。 “姜焱,我们要跑吗?”关银屏认真询问姜焱的意见。 她看到山上有人骑着马,正迅速地朝她们这个方向跑来。 这山下平原附近,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一行人。 对方明显是冲着她们而来。 “为什么要跑?”姜焱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实力已慢慢恢复地接近一半了。 又是更加强健的马身形态。 一般的二三流武将,还是能够应付。 如果对方只是一人前来的话,没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如果他马眼再好点,看清山上下来的人是孙策的话。 或许会改变主意。 毕竟一流的武将还是挺猛的。 指望关银屏和董白,肯定招架不住。 所以当看清来人的时候,姜焱暗道一声晦气。 这时候对方已离得很近了。 他们此时再跑,不仅来不及。 反而会让对方误会。 以为他们是间谍,并派出军队抓捕的话。那就很麻烦了。 所以姜焱干脆闭眼装睡,修起了闭口禅。 倒是关银屏她们,在看到一身将铠装束的孙策接近后。 心身都紧绷起来。 看来人装扮,军中的职位不低。 而且有一股沙场上才能锻炼出来的杀气在身上。 让她们不得不全神戒备。 孙策笑嘻嘻地纵马靠近。 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没落在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身上。 反而是落到了她们身下的马上。 先是在白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落到了那匹貌似昏迷的赤马身上。 然后目光就粘在赤红的马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这, ——竟然是赤兔?! 我没看错吧? 吕布的坐骑赤兔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一副被人打晕的样子。 远在交州的吕布,知道自己坐骑没了吗? 下邳之战赤兔丢下吕布,带着貂蝉逃走之事。 此时并未传到远在江东的孙策耳中。 他只是在当初跟随父亲孙坚,在虎牢关和其他诸侯一起攻打董卓时。 远远地见过吕布的坐骑赤兔一面。 当时吕布骑着赤兔马,在虎牢关前横扫众敌,力敌千钧。 那威风凛凛的雄姿,现在还犹如昨日一样刻在脑海。 让孙策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羡慕不已。 而现在,在自己刚打下江东之时。 赤兔马居然自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天意。 孙策脸上欣喜,目光狐疑。 瞅了瞅赤兔身上坐着的两名女子。 唔~ 难道这两名漂亮的女子,其实身份是窃马贼? 这么牛b吗! 竟然能把吕布的爱马给盗了,还带到了江东来! 我孙伯符还真得好好感谢你们俩! 没有你们盗马。江东根本找不到这么好的北马。 孙策两眼发亮,心中震撼。 既然赤兔马已被自己遇到了,哪还有错过之理。 虎牢关之役后。 他曾也想有一天,自己能骑着赤兔马纵横沙场。 复刻当日吕布之绝世英姿。甚至将其超越。 而现在实现梦想的机会,已经来到了自己眼前。 于是孙策激动地伸出食指,指向“昏迷”中的赤兔马。 “敢问两位姑娘,这马怎卖?” 第165章 伯符的屁下之辱 第165章 伯符的屁下之辱 虽然孙策怀疑她们是马贼。 但也没打算强抢。 倒不是他孙策财大气粗,不与计较。 而是赤兔马现在昏迷着,就在她们屁股底下坐着。 两个女孩身上又带有兵器。 万一闹腾起来,不小心伤到了昏迷中的赤兔马。 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孙策打算采用更加温和的手段,让她们把赤兔马卖给自己。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董白反应地很激烈,就像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样。 那侧着身子,把小手放到耳边倾听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她长得还算可爱。 以孙策一贯的暴脾气,早就一拳头递过去了。 捶得她脑子嗡嗡响,就肯定能听得清楚了。 “我说我要买这匹赤,赤红色的马,让你们开个价。” 孙策跳下马,走过去耐心地解释道。 他下马,自然是想凑近仔细确认一下。 结果嘴瓢了,差一点就把“赤兔”说出了口。 如果是赤兔马的话,恐怕千金都难买。 孙策人再豪爽,也不想当自愿出血的冤大头。 如果对方消息不太灵通。 不知道这是鼎鼎大名的赤兔马,那自己或许还能捡个便宜。 “这可是赤兔啊!挺贵的!”董白戏谑地拍了拍身下的马肚皮。 她知道姜焱在装睡。所以下手不轻,那肚皮拍得可是啪啪直响。 像似故意在报上次打pp之仇。 董白这话一说出来,孙策感到心都在滴血。 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她们既然是能从吕布眼皮底下,盗走赤兔的专业盗马贼。 怎么可能认不得赤兔马。 看来这一次自己真的要为了爱马大出血了。 哎。 这两小妞如果是男的多好。或者长得丑点也行。 这样他就能昧下良心下手了。 两个盗马贼而已,又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 他孙伯符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难道还要谁管得了他。 教训盗马贼,收走她们的赃物,合情合理。 任谁都挑不出丝毫毛病。 “多贵,开个价。我也算小有家底。”孙策强作笑容地问道。 他这话倒是谦逊了不少。 现在整个江东几乎都是他的。这家底可不小。 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被两个丫头当冤大头狠宰罢了。 关银屏小手背在身后,一直紧握着双头锤的铁杆没松手。 她向董白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这丫头和姜焱似乎私下有过解。 她还真担心这丫头口无遮拦,把姜焱给偷偷卖了。 哦。不是。 是明目张胆地当着姜焱,把他给卖了换钱。 董白心虚地扭过头,躲开关银屏的视线。 然后向前伸出一个拳头。 再张开了五根手指。 身下的姜焱眯着眼,偷偷瞅了一下。 想看董白这人小鬼大的丫头,打算如何卖他。 没想到她这动作竟让他产生一些熟悉之感。 好像是在模仿哪个缺的货来着。 姜焱脑子里浮现一张没有下限的嬉笑老脸。 哎呀。 没想到董白成长这么快。 那她现在,还真算得上是久病成医啊。 “五,五百?”孙策马不实在,试探地问道。 不过这价格他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心虚。 毕竟五百银子,想买普通马可以。 买赤兔马这样的神骏,怕是多给个零都不够。 董白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五千?”孙策再问道。 五千白银的话,可以接受。还算蛮便宜了。 董白再次摇了摇头。 看得偷窥的姜焱想笑。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董白这神情架势,完全是跟当初坑她的于老犊子学的。 简直就是直接照搬克隆。 孙策有点绷不住了。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很不情愿地再次问道:“五,五万?” 他感觉自己在被这小姑娘牵着鼻子走。 周公瑾怎么还没过来。他真是一点讨价还价的天赋都么有。 五万白银已经很夸张了。 这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他一个人肯定拿不出来。 当然他孙伯符又不傻。 这胆大的丫头敢开出这么大的数目。 那不知道有没有胆量,跟他回公库里去拿钱。 怕不是到时候只需自己一句话,便能让她人马两失。 孙策不知道的是。 其实周瑜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到了。 只是看着平时大大咧咧的孙策,在和一个小姑娘讨价还价,蛮有趣。 便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笑看好戏来着。 “行,五万两白银是把。你看我身上也不像能放下五万两的样子。跟我回府上去拿吧。” 孙策绷着脸,表现得颇为大气地应承下来。 没想到,那小丫头还是摇了摇头。 “怎么,想反悔?”孙策眯起眼质问道。 他敢跟说,江东这块儿地。敢跟他孙伯符食言反悔的人,还没有出生。 哪怕对方是女人也不行。 “不是反悔。是你想错了,我说的是黄金。五万两黄金!”董白呲出两排白牙笑道。 那小恶魔般的坏笑,简直和于老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丫头还真是把自己卖了一个天大的好价钱! 连一旁偷看的姜焱,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那孙策能答应了才有鬼。 这丫头胆子也是忒大。生怕对方不会翻脸似的。 不过,仔细想一下。 董白本来就没权力买卖自己。 如果孙策真是如表现的,那么对自己志在必得的话。 戏弄下对方翻脸,和直接翻脸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在听完董白调笑的话后。 孙策的脸都绿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在故意逗自己玩。 根本没有想要卖马的意思。 一匹马卖五万两黄金?! 把他卖了都不够。赤兔马也根本不值这个价。 准确来说,世间几乎就没一件活的东西值这价钱! 除非是皇帝。 那也是因为皇帝的位置,而不是皇帝本人。 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了那么久。 他这身暴脾气如何能忍! “你这丫头,找死不成!”孙伯符怒目圆睁,抬手就往马背上抓去。 想要把戏弄他的董白抓下来,好生教训一顿。 谁知道那丫头人小又滑溜。 竟直接从马背的另一侧翻了下去。 孙策见抓了个空,正想要绕过马屁股继续追击。 忽然一个人头大的铁锤从头顶砸来。 听那风声,就颇为沉重。 孙策知道是另一个女子出了手。 他摸不准对方的实力,自然不敢硬接。 于是迅速低头避过铁锤。 同时就从腰间抽出了两根旋棍。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近身兵器。 擅长使用的长枪,还放在马屁股上。 姜焱看到他们竟然动起手来,心里顿时有点急。 虽然他预料到事情肯定会发展成这样。 但关银屏和董白,恐怕不是孙策的对手啊。 孙策至少也是一流级别的武将。 董白勉强三流水平,关银屏估计最多摸个二流边。 差距可是很大的。 像两女中最强的关银屏,孙策估计都能一个打五个。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事实也如他所想的那样。 关银屏的第二个旋转而来的大铁锤。 看似凶猛难挡。 却被孙策直接用两尺的旋棍,如打蛇七寸般,直接打在杆子中部上弹开。 这一下就是经验的问题。 并不是关银屏的武技不行。她可是师承自己的武圣父亲关羽。 但对战经验上和临机判断上,肯定不如久经沙场的孙策。 这一根,势大力沉。 还带着自身双头锤的惯性。 让关银屏一时收力不住,身子本能地后仰卸力。 反而导致中门大开。 孙策自然把握机会,另只手的旋棍一个前捅,直点向她的腹部。 这已算是看在女孩脸蛋漂亮的份上。 没有点向她高傲的心口。 这要是击中了,怕不得把关银屏隔夜饭给打出来。 毕竟他们两个实力差距太大。差了整整一个大阶。 还好在这关键时刻。 一条带着铁锁的链子,从马背后飞出。 直接缠住了孙策手中前刺的旋棍。 虽然没有彻底拉住他的攻势,但也让其延缓了数分。 让关银屏有了机会,侧身避开腹部的重击。 “谢谢。”关银屏顺势跳下马,对链子的主人真心感谢道。 她没想到董白会出手帮她。 就像董白没想到,关银屏之前会出手帮助自己一样。 大敌当前,两个本来性子不太相合的女孩,反而同仇敌忾地站在了一起。 “谢什么,赶紧揍他!”董白蹙眉提醒道。 她两手拽着锁分铜,竟然都拽不动那男人的一只胳膊。 对方力气之大,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她们惹到了一个很不好对付的强敌啊。 眼见三人就要打上真火。 姜焱有点坐不住了。 因为关银屏和董白,就算加在一起,也明显不是孙策的对手。 没看董白使出全力,却连对方一只胳膊都拉不动吗。 他觉得要想制止这场战斗的话,只能是自己出马。 当然不是说他也一起出手,和两女一起对付孙策。 他还没彻底恢复,那样做同样胜算不大。 所以他临时想到的办法是…… 自然是一个人跑路啊! 孙策想要的是他这匹宝马,又不是想揍两个不认识的女人。 想通这一点,这眼看就要加剧的局势就很好打破了。 孙策刚刚抬起右胳膊。 用手中的旋棍,巧妙地再次击退了关银屏袭来的双头锤。 正想回过身去,对付那个缠住自己左手旋棍的小丫头。 便见一个硕大的屁股迎面砸来! 天上哪里来的大屁股?! 他还没看明白,那团红影瞬间吞噬了他的视野。 嘭! 沉重的马身全坐到了他吃惊的脸上。 顺势将其压倒在地上。 砸得地面都抖了三抖。可见马身之重。 也就孙策脸皮结实。 换成一般人,早被一千七百多斤的赤兔给坐扁了。 这一记偷袭属实意外,让孙策根本没法防备。 也无法防备。 他的两只手都被两个女人牵制住了。 面对姜焱的暴起偷袭,仓促之下也只能用脸去接。 姜焱一屁功成。 趁着孙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直接四肢弹起,往他来时的方向奔去! 孙策呆滞地躺在地上,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自己竟然被一匹马用屁股袭击了?! 疼到断掉的鼻梁骨和流到嘴角的鼻血,都在提醒他这个事实。 他刚刚真的被赤兔马给坐了! 过分,真的太过分了! 孙策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屈辱之极。 起身就上马,朝那已经跑出蛮远的红影追去。 让之前一直在旁看戏的周瑜,都踌躇起来。 伯符被马屁股坐脸这件事。 我是装没看见好呢,还是帮他去捉马好呢? 前天晚上作者眼睛突然发炎红肿,不仅眼角疼痛还流泪不止。看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目前已在吃药治疗。再咬牙坚持一周。如果依然没有好转。可能将无法继续保持日万更新,会抽出部分时间来调养身体。毕竟身体才革命的本钱。请予理解,谢谢支持。 第166章 原来机缘在她身上! 第166章 原来机缘在她身上! 姜焱敞开了蹄子,向前狂奔。 腹间隐隐还有些疼痛。 哪怕伤口已经愈合。 毕竟之前是受到的贯穿伤。换成一般人早嗝屁了。 也就是拥有斗气,才能让他依旧坚挺地活着。 所以姜焱奔跑的速度并不快。 他无法完全施展出全力。 但这也是相对他原本的速度而言。 甩开身后孙策的普通战马,还是没有多大问题。 想要追上神骏赤兔。 建议先在旁边挖一条河,再把坐骑换成三帆龙头船。 或许就能追上了。 眼看那道红影越跑越远,孙策真急了。 手中的鞭子啪啪地直往坐骑屁股上抽。 可惜他再怎么抽得狠。 也改变不了自己坐骑,只是普通军马中勉强优良的水准。 离赤兔这样有灵性的神骏差距太大。 兽类之间有没有诞生灵性,已到了人和猴子的区别。 所以孙策的鞭子,也只是换来坐骑哀怨的惨呼而已。 虽然两马之间越来越远。 孙策仍没有打算放弃。 不是他想报复对方屁股骑脸的执念有多深刻。 而是因为对方逃跑的方向,明显是江东腹地。 只要不是往边界外跑,还在他江东的地盘上。 那赤兔马再快,也迟早会被自己追上。 以兄弟公瑾的机智,想必早就帮他安排了手下在前方围堵赤兔。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挺信任公瑾的。 孙策猜的没错。 周瑜确实让斥候抄近路下山,赶去城中报信,调集人手来围捕赤兔。 但他们都疏忽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包围形成之前,赤兔马会在半路上遇到谁。 答案自然是他们刚纳下的妻子。 “姐姐,你看有火焰在飞!”小乔手指前方,惊讶地喊道。 大乔仔细瞅了瞅,纠正道:“妹妹,那是匹马。只是毛是红色而已。” “姐姐你就说它像不像团火焰吧。”小乔坚持道。 赤兔马在平原上撒蹄飞驰,红色的鬃毛迎风飘扬。 远远看去,就如一团在地面上扑腾跳跃的火焰。 “像。”姐姐大乔性子温婉,自然不愿和妹妹争执。 长得这么红的马,南方几乎见不到。 南方的马,多是棕色灰色和黑色居多。 如此鲜艳的马匹,在战场上就如一盏明灯。 风光是风光,拉仇恨也是满满地。 还好自己的男人,虽然性子莽撞,又喜欢骑马。 但并没有骑这般毛色招摇的战马。 大乔刚想到这儿,就被妹妹无情地打破。 “姐姐,你男人好像正在后面追它呢!”小乔兴奋地提醒道。 大乔无语地捂住额头。 她们现在都看到那匹赤马上没有载人。 夫君追它的理由,明显是为了驯服马去的。 看来自己爱马的夫君,还是相中了这匹毛色招摇的赤马。 这打脸来得真快。 “我们要不要帮姐夫拦下它啊?”小乔跃跃欲试地提议。 那赤马确实在朝她们这个方向过来。她们要主动拦截的话,机会挺大。 “还是不要吧?”大乔更倾向稳重保守。 驯服马匹的过程中,很容易受伤。 虽然她们武艺不差。 但那匹连夫君都没立刻抓到的赤马,显然也非同一般。 可她这话刚说出口,身边就闪过一道红影。 原来小乔之前不是在询问大乔,只是在告诉姐姐,她将怎么做。 确实符合她的任性。 大乔还能怎么办。 想拦住妹妹已经来不及了。 担心妹妹吃亏的她,只能纵马跟了上去。 姜焱本来还想故意减减速,吊一吊身后狂追不舍的孙策。 让后面的关银屏和董白,能够更加安全地离开。 没想到前面的城池外,却有两个女人骑马向自己奔来。 他定睛打量了一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嘴里,一直在朝他呼喊着“停下”、“停下”。 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 那一身上宽下窄的绿衬红袍,就如她那火辣的性子般不着边调。 青涩稚嫩的小脸,不按常规的大马尾,又显得十分跳脱。 再加上那尖细如雏鸟的嗓音。 姜焱一眼便看出她不是人! 不,她是小乔。 外貌性格都和周瑜的老婆小乔,表现得一模一样。 至于后面那位年轻女子。 一头青丝以玉簪盘起,粉色的牡丹花摇赫然夺目。 朱唇皓齿,肌如白雪。 一身白绿的仙裙清新典雅,又有些初为人妇的羞涩雍容。 必然是孙策的老婆大乔了。 怎么了。 今天夫妻出来郊游,还分开行动吗。 姜焱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日。 按理说,她们现在应该还没嫁人。 不过既然没呆在皖城中。那很可能时间走快了一些。 说不定两妹子都已贵为新妇了。 不然也不会主动帮着孙策来阻拦自己。 可惜了? 不可惜啊。 人,妻,不是挺好吗。 不过像小乔那种呱噪跳脱的性子,即使成少女变成人-妻。 也改变不了多少。 让一般人都不太容易接受。也就周瑜那阴气沉沉的家伙,可以互补一下。 倒是大乔经过滋润以后,明显更水灵了些。没了稚嫩时的呆板。 姜焱还在心中滋滋有味地点评着两个妹子。 激动的小乔都快冲到了面前。 “叫你站住,听到没!真不听话!”小乔嘟着嘴呵斥道。 看着即将相遇的赤兔,她晃着脑袋想了想。 怕打伤姐夫相中的爱马,没有选择使用兵器。 她觉得凭自己的本事,也许能制服这匹野马。 于是在和赤兔相距只有一丈之时。 小乔从马背上高高跃起,于半空中两腿一字撑开。 双手下抓,便往姜焱的背上骑去。 手抓的是马鬃,屁股坐得是马背。 提前量算得非常精准。预判也没什么问题。 不出意外,便能顺势骑到赤兔的背上。 然后便出了意外。 姜焱又不是只会闷头直冲的蠢马。 见小乔从正面半空中跳来。 他直接一个急停。 四肢以赛车过弯的角度,随之一侧。 马头一低。 便刚好避过了扑来的小乔。 啊呀呀呀!! 小乔见双手扑空,意外地发出尖叫。 两只小短手就如落水般拼命扑腾。 想要止住扑落之势。 但仓促之下,怎么来得及。 哎哟! 小乔直接双手前伸地扑在地上,眼泪花都要蹦出来了。 看得后面的姐姐大乔,下意识闭上眼不忍目睹。 明明武艺不错,却没有应对意外的经验。 妹妹小乔这“入水”姿势,太过丢人了。 要是她夫君周公瑾看到…… 好吧。 估计那阴阴的男人,只会宠溺地说声“调皮”。 换做自己夫君伯符的话,肯定会怒发须张,大喊“老子打死你”。 心思细腻的大乔,还在想有的没的。 便见那赤兔马撒着蹄子,便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 “哎?”大乔本能地就抽出粉色樱扇,想要拍回马头。 “伤了我妹妹,不准走!” 姜焱没想到性子温婉的大乔,居然这么不讲道理。 突然就出手袭击他。 明明是她妹妹小乔自己扑空摔得跤,怎么怪到他头上来了。 姜焱见樱扇打来,只能将头一低。 想要不减速地直接避过。 却没想那樱扇划过头顶时,竟于中途撑开。 啪的一声打在他后颈上。 这一下出乎意料,令姜焱脑子产生一阵眩晕感。 没想到大乔的对战经验,比她妹妹小乔强了许多。 姜焱一时大意,被击中了后颈。 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地倒在地上。 过分了啊。 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但这不是随便女人拿扇子打我的理由。 姜焱岂能是光挨打不还手的懦夫。 哪怕后面的孙策他们还追着。 今天这一下都不能白挨。 说什么都得打回去。 他又不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龟男。 大乔见自己一击见效,却又没完全见效。 便从马背上轻轻一点,跳了过来。 手中的樱扇再次拍向马头 咔。 马头突然回首,张开两排亮眼的白牙。 分毫不差地咬住了扇子。 随后马头一摆。 呲啦。 将漂亮的樱扇扇面,直接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令大乔看得心疼不已。 这把扇子可是她的心爱之物。却被一张马嘴给毁了。 就算拿回去修补。 有着轻微洁癖的她,也无法忘记今天留在上面的马口水。 简直如同一场噩梦。 “你这恶马!快松口!”她着急地凌空提腿,踹向赤马下巴。 姜焱哪是那么好相与的。 见女人抬腿踢来。 马嘴一横,蛮力一使。 直接将破掉一半的扇子,从女人手中强行夺下。 反过来,拍在了她抬起的小腿上。 啪! 呀! 那白皙的小腿顿时红了一片。 差点把大乔的眼泪都拍出来了。 其实大乔和小乔的武艺不弱。 奈何与人(马)对战的经验几乎没有。而且根本没挨过揍,怕疼得很。 在身经百战的姜焱面前,就跟花拳绣腿一般。 一旦认真起来,一击即溃。 眼见大乔委屈地抽着鼻子,抱腿跳开。 姜焱正打算趁机离去。 “你敢打我姐姐,去死吧!”小乔在其身后愤怒地喊道。 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身后迅猛灌来! 姜焱震惊地回过头。 他这是第一次为某件事,感到如此地惊讶。 如果说当初赵云把斗气操控到利刃一般,还属于勉强能接受的改造。 那小乔现在全力使出的斗气,已经不属于“改变形态”的范围。 而是更像是一种道术。 那炙热无比的火焰,如同一块陨石一般撞向姜焱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从内里感受到,这团火焰依然属于斗气的范畴。 但它是一种自我燃烧的斗气。 它激烈波动的外层,不管是热度还是形态,都和一般的火焰无异。 没有掌握斗气的人。 根本无法从肉眼和区分它和正常火焰的区别。 姜焱是真没想到。 看似笨手笨脚的小乔,居然能打出这样玄妙的招式。 这简直就像在低武世界里,打出了魔法攻击一般离谱。 这肯定是来自对方特有的天赋。 并不像赵云那样,完全靠后天的辛勤钻研修炼出来。 难道自己冥冥中指引的机缘,便是在她身上吗? 姜焱一瞬间想了很多。 他没有想要避开。 因为那团火焰真的很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能在背上集中斗气硬接。 剧烈的火光砸在姜焱的背上,张牙舞爪的炽焰将其吞噬。 “小乔!”大乔瞪大了美目,发出惊呼。 妹妹小乔做得太过头了。 就算自己受了一点皮肉伤。 怎么能轻易就放出这种大招呢! 大乔作为亲姐姐,自然了解妹妹大招的可怕威力。 恐怕这一下打下去,夫君想要的宝马彻底没有了。 赶过来吃顿烤马肉还差不多。 小乔含愤打出这一招后,就立马后悔了。 完蛋。 自己见姐姐受伤,一时激动。 又惹祸了! 那可是姐夫想要的宝马。 自己这一击打上去,怕是马肉都要烤熟了! 倍感内疚的她,刚想开口向姐姐道歉。 却见那团燃烧的火焰,忽然消失了。 就跟从没出现过一样。 反而是那匹看起来毫发无伤地赤马,颇为舒爽地打了个响鼻? 怎么回事! 莫不是我眼花了不成? 小乔不敢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 她对自己的绝技“升阳”再清楚不过。 那绝对是能把一头猛虎,都烧来只剩焦脆的骨头。 虎鞭都不可能剩下。 凭什么这匹赤马吃了自己的“升阳”,完全一副没事的样子啊? 甚至表情还有些爽? 它难道是由火焰变得马不成。 小乔震惊地呆滞。 一旁的大乔也好不到哪去。 脸上的表情就跟见鬼了一样,嘴巴都张大成了鱼嘴。 连数十丈外尚未赶到的孙策,都远远地看愣了。 还有他身后紧随的周瑜也是。 众人都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完全想不明白。 周瑜心中有所猜测。但又自己推翻了。 毕竟他没有见哪匹马,能修炼到硬抗斗气技的程度。 不。 应该说,马就不可能修炼出斗气。 在他的了解中,只有人才可以修炼斗气。 而斗气技,基本上只能以斗气相抗。 所以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赤兔马能使用斗气吗? 不可能是因为它被顶尖猛将吕布天天骑,被对方用屁股上的斗气日夜灌输的吧。 那也太扯淡了。根本不可能。 如果那样都行。 岂不是顶尖武将们的屁股都要卖俏! 无数的骏马排着队,等着他们宠幸(骑)? 不管众人心中如何震惊。 此时的姜焱那是非常地舒爽。 他满足地从鼻中喷出两团白色的热气。 那团火焰被他身体自行吸入后。 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让整个身子暖洋洋地好舒服。 他能感觉到,不仅之前腹部受到的伤势已快痊愈。 体内由赤兔魂魄所产生的戾气, 都在那热流冲击下,一下子相融掉了不少。 这哪里是毁灭的打击,明明是在给自己加奶啊! 原来我的机缘,居然在她这奶-妈身上! “还有吗,可不可以再来多点儿?” 姜焱目不转睛地看向呆滞的小乔,兴奋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第167章 打包带走大小乔 第167章 打包带走大小乔 自己从来没听过如此惊人的要求。 还嫌刚才打得不够狠是吗。 小乔惊讶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吐槽一匹马吃了自己一发大绝招,居然毫发无伤好呢? 还是吐槽它竟然会口吐人言找打好? 她整个人就像在做梦一样。 事情离奇吊诡得令她难以相信。 哎哟。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肉乎乎的小脸。 发现那匹马依然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她,并没有消失。 原来这真的不是梦啊! 姜焱也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忘记了他自己还是马身的状态,便说了人话。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就算暴露出来也没关系。 只有面前的两个女人听到而已。 只要把她们都…… 当然不是杀掉灭口。 而是姜焱认为,既然小乔都会使用如火焰般的斗气技。 那她姐姐大乔多半也会用。 毕竟游戏里,她们两姐妹会的东西都大差不差。 现实中应该亦是如此。 “你,你竟然会说话?”大乔的脑回路反应比小乔还慢。 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姜焱见两人似乎都惊呆了,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回头看了下,已经离自己不远的孙策和周瑜。 心中顿时做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一次如果他选择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次一亲芳火。 这个对他很重要。 只有小乔的斗气火焰,才能扑灭他体内的戾气。 他不能错过眼前的机会。也许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于是。 她们不动。他动。 一道红影闪过。 小乔还未来及发出惊呼,便被叼住了头发上的“啾啾”甩到了空中。 姜焱能感觉到对方使出刚才的斗气技后,身体消耗很大。 否则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得手。 当然他选择先袭击小乔的目的还有一个,便是想刺激一旁的大乔出手。 想看看她的绝活,是不是也如自己猜测的那般有用。 显然他的方法很见效。 在他把无助的小乔高高地抛向空中,并抬起马嘴作势欲咬时。 大乔立即从之前的震惊中迅速清醒。 “不准欺负我妹妹!”愤怒的大乔厉声阻止,同时弹身而起。 一如之前的包庇和霸道。跟她平日里的温婉贤淑迥然不同。 或许这就是来自亲姐姐的偏爱? 哪怕先动手的是刁蛮任性的小乔。 不过如果把姜焱当成一匹马,或者是会说话的妖怪。 这样做的话,就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人,是不会和其它物种讲道理的。 哪怕它们会说人话。比如鹦鹉。 那些动物得罪了人类的下场,一般都不太好。 不然还要动物保护协会干嘛。 一时想远了。 姜焱回过头,将注意力放到了大乔身上。 只见大乔身上斗气迸出体外,隐隐浮现出一圈红色。 在冲向他的过程中。 原本金色的斗气变得越来越红,并在肌肤上不断地跳跃舞动。 直到临近姜焱身前时。 她整个人身上,已彻底化为一团烈火。 姜焱微眯起眼仔细打量。 身子停留在原地,依旧巍然不动。 大乔的火焰明显和小乔不同。 小乔是将斗气火焰凝成一团,当炸弹一样投掷出去。 而大乔则是将斗气火焰覆盖全身,犹如一副铠甲一样附在身上。 用游戏里的术语解释。 就是一个是远程飞行道具,一个是持续伤害buff。 姜焱很期待大乔接下来的表现。 甚至主动将身子迎了上去。 这一个动作,差点起了反效果。 把谨慎的大乔给惊退。 还好她更顾及妹妹小乔的危险,没有选择后退。 她心中也不相信。 这马就算不怕妹妹小乔的火焰砸击。 难道连自己附着火焰的近身拳脚,也不怕吗? 不管它怕不怕。 反正自己要阻止它继续伤害自己妹妹。 也没管那恶马会不会闪避和反抗。 她一贴近对方,附着烈焰的拳脚便如雨点般轰击在马身上。 咚咚咚咚地就像在捶着小鼓。 让姜焱有些疼,又有些舒爽。 每一道火光在马身上跳动一下,转即就会湮灭掉。 那些落下的火光,就像垂落到水中的鱼饵。 刚一接触,便被一群藏在马身下的无形鱼嘴迅速扑食。 大乔身上燃烧的斗气火焰,随着拳脚连续的释放,越来越小。 很快就出现了颓势。 大乔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想要停下缓口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挨揍的是那匹恶马。 为什么打人的自己会感觉到更累。 而它还是一副快来揍我的欠扁样子。 让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就跟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丝毫没有正向的反馈。 发现对方节奏忽然放慢,姜焱立即催促道:“快点,不要停!继续打!” ???? 大乔无语地停下手,满脸问号。 这赤马说出来的话太羞辱人了,感觉就像在催促自己给它按摩一样。 这还让她怎么好意思打得下去。自己夫君还在对面看着呢。 她不要面子的啊。 见自己的话,好像起了反效果。 姜焱立刻转身更换目标,一把叼住刚刚落地正打算开溜的小乔裙子。 又将这可怜的丫头抓了回来。 这一下再次刺激到大乔的逆鳞。 “放开小乔!”大乔气愤地斥道。 女人身上的斗气再次熊熊复燃,疯狂的拳脚如雨点般砸在姜焱的背上。 让他,——十分地舒服。 犹如一场技艺高超捶入心扉的泰式按摩。 嗯。按游戏设定的话,大乔的斗气值肯定至少有两格。 比那打了一发就废的小乔确实强多了。 不过姜焱没沉溺在享受中,也没有放开小乔。 他余光已注意到,孙策和周瑜已接近自己十丈了。 估计是看到自己和他们妻子“缠斗”的激烈,想要上来助拳来着。 “嘶嘶嘶~”姜焱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马鸣。 这是在给远方的小白传信号,让它赶紧带着关银屏和董白离开。 因为接下来,他准备要做一件更惊天动地的大事。 免得把她们给牵涉进去。 听到姜焱的马鸣声,大乔初还以为是自己终于打出了效果。 然后又觉得不对劲。 她没从那叫声中听到任何痛苦的味道。 反而看那赤马根本不顾忌自己的拳头,忽然抬腿给了叼着的小乔后颈一个手刀。 “哎哟!好疼!”小乔痛呼道。 她想伸手挠后面叼着自己的马头,没想却突然被对方松开了嘴。 失误。 看来打后颈致晕这方法,不是每次都管用。 当然也可能是小乔脖子较短,比一般人更硬实。 姜焱松嘴,自然不是为了放走她。 而是将嘴边的缰绳在舌头上耍了个花活,直接从后面套在了小乔的身上。 甚至还用舌头给对方身上的绳子打了个死结。 ??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小乔刚刚还在捂着脖子喊疼。 下一刻,却整个人都被缰绳捆成了粽子。 让她都惊地忘记了挣扎。 然后便被姜焱再次用嘴一叼,甩到了自己马背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连后面还在替他“火罐捶背”的大乔都惊呆了。 心中都忍不住暗骂,小乔这丫头太愚笨。 怎么就跟小孩子一样,瞬间就被一头马给制服了呢! 大乔还没吐槽完,便见那张可恶的马嘴,忽然回头向自己袭来。 根本无惧她的攻击,一把咬在她的腰带上。 含着就跑! 这死马! 大乔双手按在马脸上使劲,想要从钳子一样的马嘴中脱身。 忽然呲啦一声。 腰带裂开了大半,一下就露了白。 这一折腾过后。 大乔反而不再挣扎了。 一手捂住裙子,一手捂住涨得通红的脸。 她知道自己再挣扎下去。 即使能脱身。 恐怕也会撕裂裙子,光秃秃地掉在地上。 那后果简直难以想像,她更不可能接受! 姜焱自然乐得她表现得温顺。 嘴里叼着不敢挣扎大乔,背上背着被捆缚地无法动弹的小乔。 春风得意地撒蹄狂奔。 “那匹该死的贱马,给我站住!” “放下小乔!还有大乔!” 姜焱在前面欢快地跑。 刚反应过来的孙策和周瑜,在后面死命地追。 可惜的是,就算姜焱带着两个女人。 也比他们脚下的坐骑跑得快。 而且姜焱之前受到两个奶-妈的“治疗”,身上都快好了个七七八八。 那速度飙起来贼快! 跟在后面连马屁股都看不到,只能看到腾起的烟雾,拉了一长串。 没一会儿,就把孙策和周瑜两人甩没影了。 等孙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追上,想要回去抓那恶马的同伙时。 很不幸地是。 小白早得到姜焱的传讯,载着关银屏她们反方向跑了。 这一天,江东如同地震。 光天化日之下,孙策和周瑜的妻子被一匹赤马抓走。 简直离了大谱! 说出去都没人信。 连那些和他们关系紧密的世家也不相信。 特别是他们在调动大军,声称要对那匹劫走大小乔的恶马,在江东之地展开围捕的时候。 大家皆以为是那鬼点子多的周瑜,又在窜唆孙策那虎小子,玩什么栽赃陷害地肮脏事。 说不定明天他俩的妻子,就会突然出现在某个对头的后院里。 等着他们直接破门解救。然后就是对“劫妻者”一家子抄家砍头一条龙。 按他们以前为了打下江东,所干出的那些事。这种可能性真不低。 一时间。 不管信与不信,这件离谱又吊诡的事情,都彻底在江东之地传开了。 搞得四处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第168章 风云变换,暗流涌动(改) 第168章 风云变换,暗流涌动(改) 夜色静谧,鸟虫不鸣。 池水轻颤,雾气缥缈。 白雾如霜,若隐若现。 一白熊立于池边,虽是雄壮,却显胆怯。 池中一白狐,眸闪精光,不知年岁。 白狐忽然舒展身姿,张口轻吟。 像似邀战池边白熊。 白熊闻言,心身一颤。 惧狐之威,又不敢不应。 于是缓缓入水,荡起一圈鳞鳞波光。 白狐向其主动游去。 长腿一划。 划开四周漂浮于水面的异香花瓣。 如鲜血于白纸洒落。 白熊如临大敌,瑟瑟发抖。 忽然咆哮一声,主动出击。 两股大浪袭来,直扑白狐面门。 白狐轻轻一笑,从容分手。 将两股凶猛的大浪,轻拨于两旁。 然后一嘴咬破。 白熊痛呼,节节败走。 白狐紧追,嘴嘴致命。 白熊退到池边,无法再退。 银牙一咬,奋起反戈。 两手大张,不惧狐牙。将其搂抱于胸口。 ... 随手一划,雾气尽散。 “徒儿之功法,擅攻不擅守。还得多加习练。”窦妙认真指点道。 栯容羞愧地满脸通红。 擦拭嘴角,低头回道:“多谢师尊指点。” 这徒儿天赋虽强,但性子愚笨了些。好在异常听话。 所以经常被她留在身边伺候。 窦妙微微颔首,正欲披衣离去。 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你的那两个师妹,近日可有消息?” 栯容答道:“没有。她们的命牌依旧完好。只是……” “只是什么?”窦妙皱了皱柳眉。 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徒儿,也敢和自己卖关子。 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师尊。徒儿不知该如何形容。要不,师尊随徒儿前去看看?”栯容鼓起勇气说道。 她知道师尊日常不怎么关心她们。 所以主动提出这件事,有可能会触犯到师尊。 但她又担心两个师妹的安危,所以必须冒这个险。 也只有法力高强的师尊,可能会有解决的办法。 窦妙微微沉吟。 念在刚才切磋地舒服。 她勉强答应了栯容逾矩的要求:“那便在前方带路。” 栯容闻言顿时大喜。 师尊自然是知道她们的命牌在哪儿。 但由徒儿带路,也是正常的规矩。 毕竟师尊以前便是宫中的大贵人,很是讲究。 栯容激动地爬出池子,就欲前往。 “蠢徒儿,衣服。”窦妙黑着脸出言提醒。 这徒儿也太过痴笨。 就这么晃悠悠地跑出来,给她扇风解暑不成。 栯容听到师尊呵斥,打了一个激灵。 这才注意到身上凉飕飕的。 赶紧返回池边拿好衣物穿上。 随后,两女一前一后,缓步进入置放命牌的小屋。 窦妙一见两徒儿的命牌,便是俏眼一眯。 “好大的邪气!” 只见她伸手一招。 代表严灵和萧慧的命牌,便飞到了她的玉手中。 命牌依旧完好无损,但却覆上了一层肉眼难见的污浊。 犹如在漆黑的车身上,又打了一层灰色的蜡。 像似故意要掩盖什么秘密。 窦妙很快就从命牌上看出了问题,于是咬着银牙骂道。 “那该死的左老邪!竟然对我徒儿下了盅术!” 一旁的栯容听到此言,浑身一抖,浪了三浪。 “师尊!那师妹她们是不是很危险?”她关心地问道。 窦妙紧锁眉头,并未作答。 她虽擅长御术,却不怎么通晓南方盅术。 也就左老邪那老犊子活得够久。 几百年来涉猎及广,什么古怪玩意都会不少。 两个徒儿是否安全,被左老邪下了什么盅毒。 她都不清楚。 如果是于吉的话,或许倒能算出个一二。 可是,如果自己若主动去找于吉,会不会…… 呸! 既然是左老邪先不讲规矩,我窦妙干嘛还要遵守规矩! 窦妙眼中厉色一闪,顿时于心中做下决定。 回头吩咐道: “容儿,去准备盘缠。跟为师出一趟远门。” “遵命。徒儿这就去!”栯容高兴地答道。 听到师尊愿意去解救自己两位师妹。 她心里既是激动又是感激。 没想到一向表现得不近人情的师尊,其实心里还是关心着她们这些徒儿。 让她好生欢喜。 这一下,有师尊亲自出马。 二师妹和三师妹,多半有救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钦佩的师尊,其实并不敢直接去找左慈要人。 而是准备先去联合呆在寿春的于吉,打算和对方一起对抗左慈来着。 为了达到此目的,窦妙心理都已做好了付出一些大代价的准备。 这代价中,包括了自己的大徒弟栯容。 至于之前找上门,想要她帮其制衡不死武将的曹操。 虽然当时自己已答应了对方。 但还是先放到一边吧。自己的徒儿更重要。 绝不是不好对付,左慈改造的那些不死之身的缘故。 曹军暂时缩回防线固守许都的话,应该能坚持不少时日。 等自己成功联合了于吉,一起干掉了左老邪。 那些靠左老邪道术维持不死的武将,自然不攻自破。 窦妙的算盘打得自是极好。 就不知道实现的可能性有多高了。 毕竟,于吉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而左慈,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她也深知这一点。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弃了徒弟。 向以前一样继续藏起来。 等那两个老头子先斗个你死我活,她再出来捡漏就是。 …… 江东平原。 山岭围绕,水道诸多。 姜焱故意选择穿梭河流洼谷之地。 很快就将自身的气味,掩藏在汌汌流水之中。 让那些想要追踪它的猎犬,根本摸不着方向。 时间过得很快。 甚至他在逃跑的中途,还和大乔打了一架。 打架的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姐姐和妹妹一样,被捆缚到了马背上。 甚至嘴里还塞了自己的罗袜。 这是防止她们叫喊出声,引来寻找的吴军。 姜焱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跑入了江东的腹地。 他的方向感不差。 感觉自己差不多到了新都郡和鄱阳郡之间。 在往东走,是豫章郡。往西走,是临海郡。 往南的话,则是临川郡和建安郡。 往南不太好。那会离自己的扬州越来越远。 往西的话,带两妞去看海吗? 又没带泳衣。没必要,没必要。 那就只有继续转向往东了。 说不定还会碰上吕布他们。 当然这可能性很小。吕布打地盘没那么快,就算有张辽帮忙。 现在姜焱只想找个安全地,彻底解决自身的问题。 于是他开始一路向东狂奔。 此时身后早已看不到任何追兵。 他很庆幸自己跑得及时。没给孙策调兵围堵他的机会。 直到月上三竿,连马背上的两个女人都睡着了。 他才找到一个颇为满意的隐藏之地。 这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山谷。 四周山壁陡峭,普通人几乎无法于上攀行。 只有一条笔直的小道贯穿山谷的东西两侧。 看似呆在谷内,容易被人在两面围堵。 但那要对谁而言。 这种陡峭到60度的山壁,对他姜焱而言,如履平地。 想当初90度的城墙,他都随意奔跑。 更别说这些还有坡度的山壁了。 只会帮他挡住那些想要围捕他的追兵。 他随时都可以从山壁上直接跑掉。 而且山谷里林木葱葱,还有大石凸起,形成天然的屏障。 这种遮风避雨的地方,再适合他不过。 他便寻了一块干燥的大石下面,用马嘴将昏睡的两女轻轻放下。 动作轻盈无声,完全没吵醒她们甜甜的梦乡。 做完这一切后。 姜焱便从背上叼下干粮,啃吃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该…… 肯定不是睡觉啊。 他抓两女的目的,就是要解决自己体内的戾气隐患。 现在自然到了开动的时候。 桀桀桀桀~ 姜焱故意发出猥琐至极的笑声。 满脸狞笑地,低头靠近那对仍在熟睡中的姐妹花。 不出所料。 迎接他的是两副被笑声惊醒后,惊惶苍白的小脸。 呜呜呜呜~ 唔唔唔唔~ 两女挣扎着蠕动身体,想要逃跑。 可惜背后是坚硬的山壁,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而她们身上又紧实地捆缚着绳索,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带着坏笑的马头。 一步一不地逼近她们身前。 一股无法抑制的绝望,同时涌上她们的心头。 她们不知道这匹恶马,接下来要对她们做什么。 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如果目光能杀死马。 那她们现在眼中的惧怕和恨意。 大概能将姜焱千刀万剐,做成一盘鲜嫩的生马片。 “别害怕,两位小姐姐。”姜焱开口安慰道。 只是说出来的话,听上去一点没有要安慰人的意思。 “我只是想被两位小姐姐打死。” “或者……” 第169章 真是打舒服了! 第169章 真是打舒服了! “或者,被两位打舒服。” 姜焱下句话,话锋陡转。 原本凶残放狠的话,突然多了一股猥琐的味儿。 让大小乔瞪圆了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一头怪物一样。 当然一匹马在面前说人话,就已经跟怪物没什么差了。 姜焱哪里管得了她们怎么想。 先伸嘴,叼开了小乔的袜子。 又开始帮她解身上的绳子。 “过了这么久,你应该蓝回满了。你先来!”姜焱一边解绳子,一边吩咐道。 “蓝?蓝是什么?”小乔懵懵地问道。 “就是斗气。”姜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便补充了一句解释。 谁知道对方绳子刚松到地上,一咕噜转身就跑。 还好姜焱反应快。 长嘴一伸,快若闪电。 迅速叼住她的裙子,又拖拽了回来。 “赶紧地。再不打我,我就揍你了。”姜焱呲着牙花威胁道。 小乔被其叼住裙子后摆,挣脱不得。 听到对方如此主动找打,心下感到震惊。 联想到之前姐姐大乔便是被他如此要求,还言语羞辱。 心中更是怒意涌起。 转过身,两只小拳头便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咚咚咚咚地捶在马脸上。 姜焱眯着眼,晃开拳头。 这小妮子个头蛮小,劲儿还挺大。 而且尽挑他眼睛和鼻子打,有些过分了。 “不是,不是。要用那个大火球砸我。你这太挠痒了。”姜焱一边规劝,一边不忘用言辞挑衅。 小乔捶得更加用力了。 两只小手都舞得向风车一样。 “我说你这丫头脑子不好使是吧?叫你用之前的大火球砸我!”姜焱不烦其扰,大声喝道。 同时身上雄浑无比的斗气迸发,将小乔直接给推了出去! 地上的碎石不住翻滚。 这是他时隔日久,再一次对人使用“马王霸气”。 附带的震慑效果,依旧好用。 至少可以让小乔明白,光是普通拳脚,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于是,在姜焱的期待中。 小乔果然再次抬起双手,汇聚出一团比她小身板还大的斗气火球。 周围的温度霎时直线升高。 连地上的杂草都开始变黄冒烟。 姜焱舔了舔嘴唇,就像在期待美食上桌。 催促道:“快,快打我身上!” 小乔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然而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哪能想那么多。 既然这匹该死的赤马主动要求,那就请它吃个最大的! 于是她将体内的斗气,全部从双手汇聚了出去。 那团斗气形成的火球也越变越大。 很快就要和赤兔马一样大了。 让姜焱看得目光闪烁,兴奋不已。 “对,对。再大点,再大一点。干巴爹!”姜焱欣喜地为小乔加油鼓励。 她的火球居然能弄得这么大? 都快有之前两倍的分量了。 这么大的火球砸在自己身上,那感觉一定倍儿爽。 “等等。”姜焱忽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阻止。 然后回头将身后捆缚着的大乔叼住,甩到了两丈完。 将对方砸得呜咽了一声。 他担心小乔这丫头做事不分轻重,把她姐姐也一起打伤了。 那接下来“预约”的按摩服务,又要等上很久。 姜焱喊等下的时候。 小乔身形一颤,差点就将手里快要聚集好的大火球砸他脸上。 随后见对方是为了将自己姐姐丢到安全的地方。 虽然行为粗鲁了些,但终究是一份好意。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全力汇聚这么大的火球,已经快维持不住形状了。 如果赤马没这么做。 她这大火球砸下去,肯定顾及不到赤马身后的姐姐,多半会让其被火焰波及。 “谢谢。”小乔无声地蠕动嘴唇。 同时并不影响,她把大火球砸向了那可恶的赤马! 轰隆!! 巨大的火球砸落,又如摔烂的西瓜怦然飞溅。 在剧烈的响声中,连周围的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连两丈外的大乔,都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暗道妹妹小乔下手真狠。 那匹可恶的赤马还能挺过吗? 她心中又期待又担忧。说不出来为啥。 炽烈的火光吞噬了赤兔马的身影,还沿着后面的山壁往上攀爬了一阵。 地面的杂草都被烧得光秃秃的,只剩黑色的残渣。 这一下爆炎攻击,几乎已倾尽小乔体内所有的斗气。 刚释放出去,整个人已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小内八的双腿都在打颤。香汗淋漓,如珠滚落。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饱含期待地抬眼望去。 这一下自己全力施为,就算打不死那匹恶马。 至少也能让它重伤吧。 只要能让它受伤,她和姐姐就有机会逃走了。 然而真实的结果令人心寒。 余烟随风散去。 黑糊糊的地面上,那匹恶马依旧完好无损。 甚至对她开心地呲出白牙。 这一击,至少二十年的功力。 让姜焱整个马爽到了不行,开心地飞起! 体内原本还在顽抗的戾气,一下被侵入的火焰烧得四处逃窜。 浑身从里到外的发烫,就跟洗了一个热桑拿一般舒坦。 虽然仍是伤不到赤兔之魂。 但对方在自己体内释放的那些戾气,几乎全被消融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样也有弊处。 姜焱感觉自己爽是爽了。 但自己体内的斗气也一同被削弱了不少。 小乔侵入自己体内的炽烈斗气,可是进行了一番无差别攻击。 不过姜焱的力量本来就处于劣势防守的地位,被压制在了最里面。 部分斗气和游弋外围不停躁动的戾气一起同归于尽。 总得算来,还是大赚。 至少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再担心这些戾气随时造反了。 “谢谢你啊,小乔。”姜焱咧嘴感谢道。 只是这“亲切”的笑容,看在小乔眼里如同一个狞笑的恶鬼。 充满了对她的嘲讽和不屑。 她好想蹦起来,撕烂它那张讨厌的嘴。 可惜体内空荡荡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瞪大了大眼珠子,恨恨地盯着它。 姜焱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 转头对大乔笑道:“该你了。28号技师。” 大乔:?? 姜焱回头看了下小乔,才走向大乔。 小乔现在似乎脱力严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应该一时半会没法逃走。 他便替大乔也解了绳子和袜子。 同样要求大乔用大招“伺候”他。 大乔其实已看出门道。 知道她和妹妹的绝招对赤兔马根本无用。 反而像似在帮助对方,去除体内的某种隐患。 可是形式比人强,她们姐妹根本打不过这匹恶马。 除了照对方的吩咐做,还能怎样。 只能指望恶马心善。 在帮助它解决麻烦之后,能放过她们姐妹俩。 于是山谷中烈焰再起,又响起一阵沉闷的咚咚打鼓声。 偶尔传出一两声舒爽的呻吟。 …… 寿春城。 于吉提了提裤子,心情愉悦地从太守府慢步而出。 刚刚他又做了一笔大生意。 卖给了太守舒邵一大堆符箓,用来抵御未来可能来袭的袁军。 当然舒邵是这么对他说的。 但骗不了他于吉。 拿至少几百银子一张的符箓,去炸普通人。 多奢侈啊。 就跟拿大炮打蚊子差不多。于大势无补。 扬州再富,也禁不起他这般浪费。 舒邵找他购买这些符箓的真正目的,完全是因为目前寿春城内缺少高手。 没有武艺卓绝的武将在,谁能挡住袁绍麾下的那些不死武将。 不怕对方仗着不死之躯,直接强闯军阵,斩掉己方主将首级吗。 曹操在官渡便是这么败的。还是在有诸多一流武将的护卫下。 没有那些猛将拼死相护,曹操脖子上的脑袋早就搬家了。 哪还有机会逃回许都,跟一个缩头乌龟一样固守起来。 毕竟那些不死武将再强,也轰不烂高大的城墙。 有床弩油火等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守城,还是可以威胁到那些袁军的不死武将。 所谓不死,也就是伤而自愈罢了。 对付人是很厉害。 但面对那些能把他们轰碎烧焦的凶猛武器,不可能不忌惮。 别看现在寿春城内有两名一流武将在。 可是这两人,比较特殊。以他舒邵的面子,根本使唤不动。 赵云没有官职,也不愿意暂代军务。 领兵回到寿春后,便将虎符交给舒邵。 只在城中校场里帮着练兵。 说是得等姜焱回来,他才愿意接受安排。 身在扬州心在许都的夏侯惇,就更是不会管了。 他没跑去许都帮曹操,都是受了赵云的阻止。 夏侯惇回到寿春后,就自行回了之前幽禁自己的院子。 只顾喝茶养神,锤炼武艺。 声称姜焱没回来之前,他不愿见任何人。 倒是乐得自在。 姜焱不在。 舒邵人轻言微,根本拿这两人没办法。 万一袁军打来,靠他和仓慈两个三流撑场面。 那根本没法打啊。 所以舒邵好不容易说动仓慈,调了一大笔金银库存。 向血口大开的于吉购买了上百张作用各异的符箓。 用来弥补扬州高层战力的不足。 舒邵和仓慈给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不过还好的是。 于吉随身带不走那么多金银。他平日里又居无定所。 所以给他开的是欠条。 或许等主上姜焱回来,还能借此跟这落井下石的老头掰扯掰扯。 于吉潇洒地走出太守府。 便见远处街道上,缓缓行来两名光鲜亮丽的女人。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感谢读者大佬【刘罡】、【书友】、【时辰不在】、【终极迪亚波罗】、【涅小盘同志】、【吕小布01】、【千无月】的月票及打赏。星星爱你们哟(?′?‵?)i l?????? 第170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第170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来的人。 自然是天元门门主窦妙,和她大徒弟栯容。 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们两人又和自己远近无仇。 从许都那么远跑来找自己,怕不是有什么重要之事求助。 于吉不禁心中暗笑。 他今天才从太守府进账不少,没想到又有人来主动送钱。 他都想趁机卜算一下今天的日子,是不是该他鸿运当头的大好吉日。 当然,姿态还是要摆的。 所以于吉看了两人一眼后,便转身欲走。 “于吉。”窦妙在其身后轻唤道。 她觉得她们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城中,就已表现出诚意了。 没想到于吉这家伙见了面跟不认识她一样,竟然转身就走。 在自己徒儿前太不给面子,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什么事?”于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要我在这里说?”窦妙眨了眨眼,反问道。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似乎有水纹一波一波地荡开。 于吉眯了眯老眼。 窦妙看似言辞客气,其实他最清楚这婆娘的秉性。 如果他不答应她换个地方说话。 她就打算在太守府门前的人群中,直接开启幻阵了。 到时候万一两人谈的不对路。 恐怕还会波及到城中的百姓,和相邻极近的太守府。 “行吧。跟贫道来。”于吉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考虑到太守府给自己的欠条还没兑现。只能替他们挡了这灾。 就那么巧。偏偏今天找来。 换个时间,他都懒得管这些普通人的死活。 他自己都快嗝屁了。哪还顾得上别人。 三人,一前两后。 在小巷中兜兜转转。 终于绕到一间偏僻角落的小破屋前。 还未进屋,就闻到从里面散发出来一股浓郁的恶臭。 这不像是一间主人的屋子,更像是一个堆满垃圾的地方。 于吉回头戏谑地笑了笑:“不敢进来,就算了。” 说着,便迈进阴暗的屋内。 窦妙捂着鼻子,美目瞬间凌厉起来。 “师尊,我们?”旁边同样捂住鼻子的栯容,小心询问道。 她自然是不想进那间又脏又臭的小屋子。 但决定权在师尊身上。 哼。 窦妙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她。 柳眉一竖,撩起裙摆,便迈入屋内。 见师尊进去,栯容只能咬牙跟上。 两人进到屋内,很快便适应了屋内的昏暗。 发现逼仄的屋子里,并没摆放什么物件。 别说柜子,连张桌子都没有。炉灶也早已铺满了尘灰。 那刺鼻的臭气又是从何而来? 窦妙视线前移。 只见于吉穿着他那破烂的袍子,端了把缺腿的破椅子。 已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屋后的小院里。 那里是整个屋子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小院只有两丈见方,中间有一口长满青苔的井。 窦妙抽了抽琼鼻。 发现臭味便是从那井中弥漫出来。 臭得她都不想说话,让那臭气跑进嘴里。 可她是找人帮忙来着,不得不说。 “于吉,干嘛不找个干净的地方说话。”窦妙蹙眉问道。 同时将身后躲着的大徒弟拉到身前。 希望这样能挡住一些臭味。 “贫道知道你想做什么。只是想先让你来看看这里。”于吉悠哉地在椅子上摇着解释道。 也是奇怪。 那缺了条腿的椅子,无论他怎么摇,都没有翻到的迹象。 反而稳稳当当地晃来晃去。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窦妙不解。 只是她从大徒弟栯容“胖胖”的身后,伸出脑袋询问的样子。 有种小女孩般的调皮。 让于吉神情一怔,差点看花了眼。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和她不得不说的故事里。 “下面。”于吉抬手指了指身前恶臭掀天的井口。 窦妙捂着鼻子,推开大徒弟。 小心地走到井口前。 如果左慈在这里,肯定会惊讶不已。 因为于吉面前这个井口,和他地宫里的那口月井一模一样。 只是味道臭了点。 窦妙强忍厌恶,看向井下浑浊的井水。 那阴沉恶臭的井水,不知道有什么看头。 她正想抱怨。 然后视线就凝结在了上面。 只见女人喉咙鼓动,吞了一口口水。 头也不回地颤声问道:“这是左老邪的那口井?你怎么抢来的!” 于吉看着女人惊讶到颤抖地丰囤,笑着答道:“不是他那口。但也差不多。” “你想下去玩玩吗?”于吉坏笑着提议道。 窦妙猛地抬头,警惕地盯向他:“你想害我?!那下面是人能去的地方?” 于吉安慰道:“别紧张。我说的是分魂。分一点魂念下去。” “我之前已经下去玩过了。” 听到于吉的解释,窦妙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了许多。 只要及时切断联系,哪怕是左慈的咒术都不可能顺着分魂过来。 所以让分魂下去探路,确实非常保险。 而且于吉自己也分了魂念下去。 她刚才在井水的画面里,已看到了于吉的身影。 窦妙认真斟酌了下,试探地问道:“这是我们合作的条件?” 听到她话后,于吉树皮一样的老脸抽搐了一下。 这骚狐狸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抠门。 连这个都要和他讲条件。 “没人逼你,窦门主。你爱下不下,随你便。”于吉没好气地回道。 抱着胸口,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窦妙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于老头一阵子不见,怎么跟老娘装上了。 “行吧。那本宫试试。就当为了获得于道长你的信任。”窦妙重重地咬了“于道长”三个字。 当初和人家甜蜜时叫人家“小妙妙”。 又送符箓又送温暖。 如今却冷言冷语地喊人家“窦门主”。 太不念旧情了! 窦妙心里愤恨,手上动作却不慢。 葱葱玉指移上眉间。 凝神片刻后。 一个指头大的小窦妙,便从眉心中钻出。 懵懵地左顾右看了下。 便被窦妙指头一屈一伸,直接弹进了井水里。 连个声响都没有。 …… 月井的另一边。 躺在地上的姜焱,一片茫然地睁开眼。 他伸出手举向天花板。 完好无损。 又摸了摸自己胸口,心跳正常。 再用力掐了下自己大腿。 很痛很真实。 难道之前变成古怪老头的貂蝉,用消防斧劈砍自己的事。 只是一场噩梦吗? 为什么他的感觉是那么地真实。就像才刚刚发生过一样。 不对。 既然是梦。 我为什么是躺在地上睡着的。 不应该是躺在床上吗? 姜焱刚注意到这问题。 咚咚。 屋外的破铁门响了。 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上门来找自己? 姜焱有些困惑地站起身来。 开门的时候,回想起那个持斧的女人。 心身颤了一颤。 嘿。干嘛自己吓自己啊。 刚才不过是做梦罢了。 姜焱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边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黑色ol套裙,手里拎着一个小礼盒的女人。 女人大概有二十五六岁。身材高挑丰满。 圆圆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金色的汏波浪垂在两肩,有种成熟迷人的韵味。 女人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打胶了,姜焱。” “我是您隔壁新搬来的邻居,叫窦妙。您可以叫我妙妙。” 看上去她好像也是单身独居。 不然穿得这样危险,应该会有人陪着她一起上门才会放心。 妙妙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地轻快柔软,又有点隐隐的挠人心扉。 真像一只喵喵叫的小猫咪。 将半个身子藏在门后的姜焱,腼腆地挠了挠头。 “啊,您好。” “这是本宫,不,本人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收下。” 女人热情地将手里的礼盒递过来。 姜焱根本没发现她话中的异样。 因为他的目光已被大海吸引走了。 “姜焱?”窦妙背着手微微俯身,好奇地询问道。 “啊?”姜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刚刚在想其它事,想得有些走神了。” 这话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相信。 能面对着大海发呆想睡。 女人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丝好奇。 “其它事,是什么事?” “这……”姜焱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姜焱陷入窘迫。 嘻嘻。 窦妙捂住小嘴轻笑了两声。 笑声如银铃一样。比她的外貌看上去还要年轻清脆。 “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把客人晾在门外的道理。” “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窦妙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着。 身前的白加黑若隐若现。 姜焱虽然看的赏心悦目,却隐隐又觉得不太对劲。 想要开口拒绝。 对方手里的小礼盒,又恰好地卡在了门框上。 让他无法将合上房门。 “你在怕吗?小姜焱。”窦妙眨了眨美丽的大眼,言辞中有些挑衅又有些诱惑。 姜焱脸颊一红,迅速让开了房门。 否认道:“当然不是。请进。” 窦妙扭着水蛇般的腰肢,从他胸前轻轻擦过。 像个自来熟的女主人一般,直接在床边上坐下。 翘着的小腿晃来晃去,试图掩盖着什么深邃的诱惑。 姜焱吞了吞口水,默默把门合上。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燕遇。 剧情发展得怎么跟隔壁的岛片一样离谱。 ——超セクシー女の隣人?? “姜焱~过来。”坐在床边的女人轻唤道。 小手拍了拍自己的旁边,示意姜焱坐下。 声音拉得长长懒懒地,就像刚从床上起来一般。 姜焱红着脸愣愣地走过去。 就像是一个被操控了的木偶。 “小姜焱。你就不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名字吗?” 窦妙伸手抚向他滚烫的脸庞,双目中闪烁着异彩。 咻! 一张锋利如刀的纸片,划过女人白皙如玉的脖子。 一根红色的血线,浮现在上面。 可是并未来及深入。 没有如想像中那样,割开对方的喉咙。 一只玉手及时地抓住了姜焱藏着纸片的手腕。 那手指青葱白-嫩,纤细漂亮。 却力大如钳。 捏在他的手骨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女人原本风情万种的脸上,忽然狞笑连连。 “小姜焱。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你再努力地,应该就能伤到本宫的魂身了。” 话未说完,便手腕一转。 咔嚓。 啊! 窦妙瞬间掰断了姜焱的右手。 然后将其一脚踹倒在地上,滑跪出去三米远。 姜焱跪在地上,惨呼着捂住右手。 右手心颤抖地松开,那张伤人的纸片掉落在地上。 “这世界的小姜焱,就这么差劲?”窦妙从床上缓缓站起,目光冷漠地审视着跪地的男人。 “真是令人好生失望。原本以为若是天赋凑合,还能勉强享用一番。” “哎。如今看来,应该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窦妙颇为遗憾地舔舐了下嘴角。 女人毒辣的评价,让姜焱羞愧地无地自容。 但他越是这样,就越让窦妙起疑。 “呵呵,有趣。比我预想得还有趣。”窦妙突然笑了起来。 “看你这表情。原来你也知道另一个他的存在,是吧?” 女人这番话一出口。 原本还在伪装痛苦的姜焱猛然抬头。 双目中精光乍射,隐隐地似乎还含有恨意。 显然事实正如窦妙猜测的那般,他早就知道另一个姜焱的存在。 只见“姜焱”突然咆哮着喊道: “贱女人!玩够了,就滚出去!” “滚出我的世界!” 随着他震耳欲馈的怒吼,连周围的事物都开始摇晃起来。 像是一块大石头砸入了湖中,荡起了层层波纹。 窦妙被骂后,却并没有生气。 反而是手抬着下巴,“咯咯咯咯咯”地大笑了起来。 笑得前俯后仰,窈窕的身子都打起了颤。 姜焱捏紧拳头,愤怒的站起身。 哪还有刚才受过伤的模样。 似乎手腕上的伤,已在上一刻不治而愈。 “贱女人!有什么好笑的!老子叫你滚,听到了吗!” 然而他的辱骂声,还是没有激怒窦妙。 因为一只蚂蚁的噬咬,怎么可能让一头大象在意。 窦妙笑了一阵后,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 似乎有些哀怨地啐骂道:“狗曰的于吉,原来早就已经开始了!” “居然让本宫的魂念当了先锋,真是够阴损!” 但在下一句,她便话锋一转。眼中露出一股疯狂的杀意。 “不过这个安排,本宫很喜欢!本宫接了。” 窦妙从下方摸出一把带着血迹的消防斧,紧握在手中。 目光幽冷地注视着面前愤怒的“姜焱”。 难得这么好的机会。 她很想试一试,左老邪不死身的极限在哪儿。 比如把人剁成了臊子后,还可以自行愈合吗? 她兴奋地舔舐了一下鲜红的嘴角。 第171章 奇怪的相遇 第171章 奇怪的相遇 井水很快就染红了。 不。 不是井水红了。 而是井水上的画面,被一大片的血色染红。 那不断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的斧头。 每一次都会带起一片鲜血和肉沫齐飞。 左慈那家伙失误就失误在,给了“他”更接近真实的身体。 这样的身体,即使有着比草人更强大的恢复力。 都经受不起那凶残女人发疯般的折腾。 他们三人中。 如果说左慈全面均衡,无所不会。 于吉符箓之能,更倾向于有准备地使用外力。 那擅于御人的窦妙,自然是他们中体术最强之人。 只拿冷兵器或赤手空拳肉搏的话。 于吉和左慈两个老头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艺精于勤,荒于嬉。 窦妙修炼功法寓情寓乐,可是能把男女的人体结构玩出花来。 论到近身技巧,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一个没有系统外挂,只有不死之身的姜焱。 哪怕有左慈赠予的道术。 在近战上,根本不是窦妙的对手。 完全是单方面地蹂躏。快要碾压成齑粉的那种。 “你师尊这症状多久了?”于吉看得眼皮子猛跳,忍不住回头问道。 栯容:…… 她敢在背后说师尊坏话吗。 肯定不敢啊。 而且师尊的本体,就闭着眼睛站在她旁边。 哪怕心思都在分出的魂念上。 能保证师尊听不到这边的声音吗。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也不勉强你。就让她多玩一会儿吧。”于吉善解人意地说道。 就是说话的时候,身子斜靠向了紧闭双目的窦妙。 手掌很不老实地摸了过去。 随后在窦妙的身上,摸到了一个绵软滑腻之物。 于吉蹙了下眉头,觉得手感不对。 迅速收回手。 发现手心里竟然抓着一只死蛤蟆。 关键那死蛤蟆居然能口吐人言: “老娘的xx你又不是没摸过!想叙旧,可以等本宫回来好好招待。” 于吉老脸难得一红。 他岁数大了。 她的招待,他可受之不起。 自己只是想试探下她。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谨慎的女人。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地在自己的屋子里,悄悄布下了幻阵。 估计他现在继续伸手,去掏“她”其它地方。 能抓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出来。 以他对那女人的了解。 这只死蛤蟆,不过是一个轻微的警告罢了。 旁边的栯容低头看不到脚,揪着裙子当什么都没看见。 自己师尊和于道长的旧日纠葛,她听说过一二。 所以根本既不敢阻止,也不敢多嘴。 于吉倒也没继续试探。 窦妙对自己有防备挺正常。 只要她帮自己多出点力,好好收拾下左慈在异界布下的棋子。 他倒真不介意和窦妙暗中联合一下。 毕竟左慈得到那口连通异界的月井后,实力是一天比一天强大。 现在他们单对单,应该都不是左慈的对手。 不能给左慈把他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所以窦妙选择出现在寿春时。 于吉已经在心里同意和她联手。 至于井下的事儿。 无非是想看一下窦妙合作的诚意罢了。 目前看来。 女人给出的诚意确实满满啊。 这都在下面折腾多久了? …… 夜已深。 可怜的丫头,被姜焱轮番数次操练。 很快就跟不上回复,休息的间歇越来越长。 直到在一次漫长的等待中,靠在山壁上睡着了。 如猫咪一样打起了呼噜。 姜焱倒算还有点心善。 没有继续叫醒她压榨。 现在他默默地感受自身体内的状况。 似乎连一点戾气都没有了。 当然,也连带着他自身的斗气损耗了大半。 姜焱都有点怀疑,体内躲藏的赤兔是不是已死了。 连一点戾气都拉不出来了吗。 不过他也不是好骗的。 【因对象好感度低于60,“伯乐之眼”判定未通过】 姜焱谨慎地对自己使用了“伯乐之眼”。 果然。 这身体的原主人赤兔,并未死去。还在仇恨着他呢。 看来这近半天的斗气火焰锤炼,只是让赤兔像蜗牛一样收回了它戾气的触角。 躲进了安全的壳中,不再冒头。 姜焱为此感到失望。 原来自己冒了那么大风险,劫持的孙策和周瑜的女人。 得到的还是一个治根不治本的办法。 这“药”外敷无用啊。 内服的话,怕自己肠子着不住。 除非,换一种别的方式…… 呸,你个孽障! 姜焱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刚才一定是那心怀不轨地赤兔,在偷偷诱导我犯错。 要不要将她们捆起来呢? 哪怕她们现在应该没剩多少余力,想跑也跑不远。 姜焱认真思考了下,放弃了继续捆缚她们的打算。 其实倒不是他心善。 而是缰绳早被她们的斗气火焰烧干净了。 这小山谷里,黑漆马虎的。 要找到能当绳子用的东西,挺费工夫。 姜焱在考虑自己是继续留下,还是离开。 或者把这两丫头也绑到寿春去。 加上于吉的符箓,外敷内用,应该能有效地压制赤兔之魂。 只是自己该如何摆脱后续的追兵,逃出江东呢。 虽然孙策他们暂时还没找到自己。 但估计附近的城池,已经得到了寻找他的消息。 他这身赤红色的马毛,在整个江东之地估计找不到第二个。 太过显眼了。 要是能恢复成人身,就方便多了。 可惜没有如果。 想了半天,姜焱都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最后在无奈中睡下。 天都快亮了。 先休息一个时辰,再继续想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他脑子里,就迅速生根发芽。 其实明明以他健壮的身体,十几天不睡都没有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非常犯困。 抗不住那一股股席卷而来的疲惫。 姜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眼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行合上了。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后。 想要再次睁开,就变得异常艰难。 意识很快卷入一个令人晕眩的漩涡之中。 …… 等他再次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片黏稠的血泊之中。 周围满地满墙都是鲜血。 甚至屋中破碎的摆件上,还挂着一些花花绿绿的内-脏。 一个穿着黑色ol服的漂亮女人,正懒洋洋地靠坐在墙角。 一腿打直。一腿弯起,垂搭着染得发红的手。 鲜红的嘴唇上,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根燃烧的香烟。 烟雾袅袅,模糊了她的脸庞和血腥味儿。 只是看她那身贴得实实地衣服,和果露的肌肤上晶莹的光泽。 像似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剧烈的运动。 而放在她腿旁的那把沾满了鲜血的斧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连锋利的斧刃都已翻卷了过来。 女人见到他清醒,拨了拨黏糊在眼前的头发。 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小子还真是耐艹!这样都能恢复回来!” 随即她后仰脖子,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 像似彻底放弃了似的,继续说道: “算了。老娘干不动了。要不,你来干死我吧。” 姜焱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还没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 甚至连“这里”是哪儿,他都没弄清楚。 不过眼前的女人,哪怕浑身沾满了血迹和碎肉。 他也认得。 窦妙。天元门门主。 不久前。 曾经二打一之下,和自己交过手的女强人。 给他的记忆非常深刻。 只是她这身打扮…… 穿上了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 他是说她这身衣服,根本不是她那时代该穿的样式。 明明是两千年后的打扮。 姜焱随之就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真的就在两千年前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吊灯,随即就暗骂了一句mmp。 新式能源灯。 二0四三年后的产物。 自己竟然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不对。 我是不是在做梦? 但我梦里为什么会梦到窦妙? 还是出现在这种奇怪的场景。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哪怕赤兔想要偷偷搞我,也不必安排这样诡异的梦境。 来点璇旎入梦的奇思银巧多好。 明明自己身边就有现成的大小乔,可以用来三坑自己。 没必要让天元门的门主窦妙,穿着从未穿过的现代ol服装,在自己梦中出现。 这种设定,一看上去就很突兀,很容易令人产生怀疑。 所以姜焱有些想不明白。 到底是谁,故意把自己拖进了这么奇怪的梦中。 “小子,愣啥呢?脑子还没长好吗!赶紧地,过来干我!” 对面的窦妙见他在那沉思,便毫无顾忌地催促道。 甚至还抬脚,把她身边的那把血色消防斧给踢了过来。 她竟然这么主动地,把武器送到了敌人的面前。 让姜焱整个人不禁怔了怔。 这屋子里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像自己和对面的窦妙,已经大战了三百多回合的样子。 他倒像一个半途插进来尬戏的替身演员。 拜托能不能先给他看一下剧本,再开始演对手戏啊。 但不管这梦境是否真实,送到手的武器不要白不要。 姜焱伸手将地上的消防斧拾起。 握着沉重的斧子,心中稍稍多了一点安全感。 他站起身来。 拎着斧子,向瘫坐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你要我怎么干你?”姜焱认真地问道。 同时掂了掂手里的斧子,熟悉着武器的重量。 平静的目光,在女人红润的脖颈和腰腹间游动。 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下手点。 窦妙抬起头,对着他微笑地呲出白牙。 用发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光洁的脑门。 “来。” “从这里直接劈开!替我看看,我脑子里长得是什么样。” 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像让他帮忙切下水果般随意。 姜焱的瞳孔微微缩紧。 嘴中却干脆地应道:“好!” 同时高高举起了血红的斧头。 第172章 女人,你是不是玩不起 第172章 女人,你是不是玩不起? 姜焱其实在发现自己是人形的时候。 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场“梦”。 所以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态。 手里的斧头用力直劈了下去! 如果对方真是窦妙。 以他对那女人能耐的了解,这样肯定劈不死。 不是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 敢伪装成窦妙骗他,一定是居心不良之徒。 结果显而易见。 这一斧头劈空了! 女人脑袋突然一歪,让落空的斧头卡在墙壁里。 见到这一个结果的姜焱,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毕竟他和窦妙的关系很微妙。 能在梦境中见到深入了解过的熟人,感觉挺好。 然而对方好像并没有熟人相见的喜悦。 原本假装无力垂落的手臂,忽然搂住姜焱的后颈。 然后左腿一蹬。 右腿一个膝撞,直接顶在姜焱的下巴上。 啪! 这一下力道甚足。 竟是将男人直接撞得倒飞。 脑袋嗡嗡地砸在地上。 姜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窦妙她为什么要突然偷袭自己。 就见对方如一只敏捷的母豹子,跟着扑了过来。 姜焱伸手想封挡住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却见窦妙身形一矮,竟从自己抬起的右手臂下侧滑了出去。 然后两只光脚板就踹在了他的脸上。 差一点把他牙给踹断。 紧跟着,那两条光滑如蛇的腿,便分别压在了他的颈部和胸口上。 而自己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两只小手绞紧,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 咔嚓。 一股钻心地疼痛传来。 姜焱的右手直接脱臼了。 这nm是无解的手臂十字固啊! 窦妙这一套连打带缚,缠臂穿退挺胯如行云流水。 让姜焱都没来得及转臂挣脱,就迅速废了他一只手。 这女人的力量速度和技巧,哪怕去打mma都没问题。 岂是格斗初学者的姜焱能抵抗的。 可惜赵云的攻守术,都还没来得及教他。 否则好歹能抵抗一二。 “我艹!” “女人,你是不是玩不起!”姜焱一边骂着,一边左手拍地投降。 “不是你让我用斧子砍你的吗?” 可是女人根本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不过还是给出了解释: “老娘之前已经砍你砍累了。不如把你手脚废了,能多休息会儿。” 原来是这样。 但我才刚来啊。 她说砍累的人,肯定不是我。 这女人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窦妙,我是姜焱!”姜焱挣扎着辩解道。 虽然右手背陷在那里很舒服。可是他整个人现在都不舒服。 而且在梦境里,手臂脱臼居然都那么疼。 这梦里的感受也太真实了。 “我知道你是姜焱。”窦妙冷冰冰回道。 说着,又咔的一声掰断了他的右手腕。 不是吧,大姐。 要不要这么谨慎。 你都把我右手给弄脱臼了,还要废了我的手腕。 姜焱疼地倒抽一口凉气,无奈地喊道: “不是。我是真的姜焱。不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个!” 窦妙美目一怔,似乎也发觉了一些不对。 因为眼前这个姜焱表现出来的性格,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但她依旧没松手,狐疑地问道:“你如何证明?” 姜焱脸疼得抽搐,又强挤微笑,变得十分怪异。 “在你的xx下方,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痔。不捧起来,根本看不到。” 这一个秘密,还是他上次单枪赴会时,偶然发现的。 连她的大徒弟都不一定清楚。 窦妙闻言脸色一变,眸子闪烁了数下。 最终还是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从原地坐起。 反正即使眼前的姜焱有问题,她也有信心再次制伏他。 在近身搏斗上,她窦妙早已是宗师水准。 “你终于肯相信我了?”姜焱呲着牙坐起来,将自己手臂接上。 至于断掉的手腕,那就没办法了。 等其自然愈合,不知道要多久。 “没有全信。只信了一半。其实真假都无所谓。”窦妙倒是挺坦诚。 姜焱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在赤手空拳上,确实有比他还要骄傲的资本。 除非自己能马化。 不然以人形和对方肉搏,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姜焱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你怎么来了?”窦妙眯眼反问道。 看来她对自己的警惕心还没彻底放下。 为了能继续友好交流下去,姜焱选择退让一步。 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呃。我就做了一个梦,便来了。”姜焱挠了挠头,“话说,这里是梦里吗?” 窦妙冰冷的神色,似乎震动了一下。 她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是也不是。” 姜焱感到无语,试探地问道:“该不会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吧?” 这梦里的疼痛太真实。 真实地让他怀疑,根本不是普通的梦境。 “呵呵,你觉得呢?”窦妙冷笑了一声。 姜焱:…… “女人,你这态度。我们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姜焱提出抗议。 “需要吗?你现在都打不过我一只手。”窦妙嘲笑道。 她这句话倒没夸张。 姜焱现在的状态,马化没有,马王系统也没有。 完全是一个被对方随意拿捏的弱鸡形态。 主动权全在对方手上。想打就打,想谈就谈。 要不是姜焱刚才,说出了一个关于她的罕为人知的秘密。 她现在应该都把姜焱的四肢给卸了。 窦妙明显还不太信任自己。 姜焱想要获得更多的情报,估计还得靠自己。 他揉着手腕,站起身来。 发现自己背上和屁股都湿了。 这地上全是血。 厚厚的一层血。 黏稠得跟果冻似的。 逼仄的小屋内,四周的墙壁也糊满了血肉。 要不是窗口处,还透进些许光亮进来。 姜焱都以为自己钻进了一个大型的绞肉机里面。 显然在之前,这屋里经历了一场极为血腥的大屠杀。 不过从四处散落的血肉来看。 还有更多的血肉不见了。 光是那些零碎东西,提供不了这么多的血。 姜焱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撩开自己身上破烂的衣裳。 低头一看。 上身竟然布满了上百道疤痕。 有些伤口深得还在往外翻卷着皮肉。 有些已经结疤,淡得如笔画的一样。 姜焱下意识把裤子也撩开了看看。 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md! 窦妙这女人太凶残了! 明明他身上有这么多伤口,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像似全疼在了别人身上一样。 姜焱摸着下巴,目光闪烁。 他忽然抬头,看向对面又点起一根烟的窦妙。 “我身上这些伤,是你之前弄的吗?” 窦妙目光随烟雾缥缈,随口答道:“算是吧。还不止。” 下一刻,她口中便蹦出惊人之语。 “本宫之前有好几次,都把你剁成了臊子。” “但没过多久。你还是恢复了过来。” “就跟踩不死的蟑螂一样。” “不。你比蟑螂还可怕。” “毕竟是一堆肉渣子聚在一起,都能活过来的怪物。” 窦妙说到这里,眼底隐隐浮现出些许忌惮。 一个完全打不死的怪物,让她都感到颇为棘手。 她认真地盯着“新生的姜焱”打量了下,接着说道: “如果你没过来。” “我刚才正打算把你手脚卸了,丢进锅里煮煮看。” “看下煮熟了之后,还能不能复活。” 女人用异常平静的神情,说着令人发寒心悸的话。 姜焱听得眼皮直跳。 他余光瞥了一眼屋子角落。 那里确实烧着一个大铁锅的水,正在冒着徐徐热气。 还好自己来的时候比较早。 不是在满锅的开水里,炖着的时候醒来。 姜焱收回心悸的目光,挠了挠下巴。 “我或许知道了。”他自信地说道。 坐在地上歇息的窦妙,随口吐了一个烟圈。 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这里不是梦境。”姜焱斩钉截铁地说道。 窦妙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 “恭喜你,猜对了一半。还有呢?” 得到对方的半个肯定,姜焱对心中的想法更加确信。 “这里也不是我们来的地方。”他继续说道。 这句话就讲得很有技巧了。 用得是“我们”。而不是“你”。 他还不想在窦妙这“土着”面前暴露自己“异界者”的身份。 除了精通卜卦的于吉和左慈,窦妙明显还不知道这点。 “对。”女人果然没有起疑,“还有呢?” 姜焱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熟悉”的四周,将那份“熟悉”藏在了眼底。 “既然我们不在梦境,也不在原来的地方。”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似在平稳自己的情绪。 “那这里一定是在另一个世界了!” 啪啪。 窦妙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看上去态度有些敷衍。 “恭喜你答对了。小姜焱。”女人吹了一愉悦的口哨。 姜焱蹙了蹙眉,纠正道:“我不小。你知道的。” 这女人果然还没完全相信自己。 还在用言语试探他。 “好吧。”窦妙承认道,然后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只是这个动作有些多余。 她裙子上沾的不是灰,全是血。 都成了一片黏糊的黑红色。 她在姜焱警惕的目光中,从墙上拔下血红的斧头。 随即扛在肩上,向姜焱走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姜焱戒备地盯着女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可不想带着痛感,被女人“再次”剁成肉酱。 一只染满污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 “走吧。跟本宫出去杀了那该死的左老邪!”女人大大咧咧地说道。 嘴里喷出的烟雾,呛在了姜焱的脸上。 “哎?”姜焱感到诧异,追问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窦妙扛着斧头,转过身。 一脚踹飞大门。 头也不回地说道:“本宫把这里能见到的人全杀了!不就找到了吗。” 姜焱:?! 这样霸道嗜杀的窦妙,他真是第一次见。 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或者说,跟自己被戾气完全影响时一个德行。 所以。 眼前的窦妙,也是被某种东西深深影响了吗? 姜焱不知道。 但窦妙既然要去外面大开杀戒。 他只能跟上去。 这满屋子散不出去的血腥味,早就让他不舒服了。 只是他刚出屋子,就是眼皮一跳。 一道血柱噗的一声,差点浇到他脸上。 将他身边的墙壁染了个通红。 “一个。” 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女人,收回血淋淋的斧头。 面无表情地在口中报了一个数。 她的身前。 一个老头脖子断掉了大半倒在地上。 四肢正如解剖后的青蛙般抽搐。 第173章 徒劳的杀戮 第173章 徒劳的杀戮 关于窦妙心中所想。 只有一点。 论据:左慈道法高深,一斧头肯定砍不死。 结论:砍不死的人,必然和左慈有关系。 所以她毫无顾忌地提着斧子,在外面垃圾山里见人就杀。 短短一分钟内。 地上已经倒下了好几个倒霉蛋。 虽然杀戮是垃圾山日常中的主旋律,但女人还是表现得过于彪悍了些。 别人不管劫财劫色都会有个理由。 而她却完全表现得像个发疯了的杀人狂。 默默跟在她后面的姜焱,目光微凝。 其实他看出来了。 窦妙的体力,在之前应该消耗很大。 不然不至于一斧头下去,连脑袋都切不下。 而且刚才对付自己的时候,也是使用的技巧性的柔术。 她这般节省力量。 怕不是已近强弩之末了。 本来还想阻止她行凶的姜焱,便因此退缩了。 估摸着以窦妙残存的体力,也杀不了多少人。 更别说找到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左慈。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如果以和平年代的法律来论。 这座垃圾山里,除了极少数人。都有该死的理由。 甚至包括他自己。 无不是手上沾染过血腥之辈。 他以前没杀过人,但也弄残了好几个打劫的路匪。 换到xx年代,肯定是不止防卫过当了。 因为当时他担心放过这些匪徒,会给其他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在对方开口求饶的情况下,依旧动了私刑,挑断了他们手筋脚筋。 垃圾山里最昂贵最稀缺的,便是医疗用品。 他这般做。 其实从结果上看,跟杀了他们无异。 行动不便的他们,估计还没艰难地爬回自己的小窝。 就会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被山上变异的巨鼠吃掉。 那种活着被一群老鼠咬噬成白骨的下场,还不如直接死了好。 没有警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秩序。 人人都在生死的边缘挣扎求生。 这就是他原来居住的世界。 一个破败到即将灭亡的未来。 谁能理解。 一个青年刚刚离开大学,正在憧憬展望着美好的未来。 却随着某颗超新星的出现后。 忽然一切就改变了。 家人都没了。未来也没了。 只能绝望地苟活于漫山遍野的太空垃圾之中。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多活一日,是一日。 这也是他穿越异世之后。 一点都不想回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 只剩痛苦,没有留念。 即使有,那也是数年前好好活着的它。 而不是现在一副颓败衰落的样子。 他知道地球母亲病了。 病得很重。 让他们这些依附于她的孩子,都快活不下去。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没有办法。 那就只有逃走。 不管是死亡中逃走,还是在异世中逃避。 所以能穿越到异世的姜焱,也是幸运的。 只是不幸的是,他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他真的想不明白。 前面的窦妙已经没力气挥动斧子了。 她身后躺下了数十具新鲜残缺的尸体。 姜焱看着失去力气的她,被一个狡猾的拾荒者从后面捅了腰子。 她用最后的力气,掰断了那名拾荒者的脖子。 然后又有十多名拾荒者一拥而上。 将手里的刺刀匕首,全部插入她纤细的身体。 “臭婊子,看你这下还乱砍人不!” “吗的!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宰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这女人是真特么疯!连那些无辜的路人都杀了一大片。” “哈哈,笑死。在这片垃圾山上讨生活的,哪有无辜之说。” 一群人围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点头论足。 甚至有人还建议要不要趁热。 姜焱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拾起地上那把已经残缺的斧头。 “喂,小子!按规矩,那是我们的战利品!”有人发现他的举动,不爽地呵斥道。 “赶紧放下!还轮不到你。暖男排在狗后面!”旁边也有人骂道。 回答他们的是一道光。 什么光。 他们脖子上溅射出的血光。 姜焱出其不意地袭击,一斧子就切开了两个人的喉咙。 顺带着砸开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在场的人里哪有怕死的。 见他突然行凶,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留手。 很快,几把刀和匕首就招呼在他身上。 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对方人多势众,还站着十来号人。 那些锋利的刀刃切开和刺穿他的身体,给他带来揪心的疼痛。 但并未能阻止他继续挥动手里的钝斧。 斧头不再锋利,依旧能像砸西瓜一样,轻松砸开他们的脑袋。 姜焱根本无惧那些利刃,也根本不防守。 只管疯狂地挥动自己手里的斧子。 这些匪徒仗着人多,没有逃跑。 等想要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道他是一个根本杀不死的不死人呢。 当斧子丢出去,剖开最后一个逃跑的家伙的后脑勺。 整个周围,再也没一个能站着的活人。 包括姜焱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但, ——真特么痛啊! 他遍体鳞伤地跪倒在地上。 鲜血如柱地往外喷涌。 然后却越喷越细,越流越少。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迅速地自动愈合。 躺在他身前的窦妙,蠕动了下失去血色的嘴唇。 “不,不死,之身,果然,厉害。” 她浑身如同姜焱一样遍布了伤口和窟窿,但无法像他一样自行愈合。 背后的地上已是染红了一大片。 她断断续续的话语。 才让姜焱注意到,原来她喉咙上有一个血洞。 姜焱低垂着脑袋,和她美丽的眸子对视。 良久,他嘴角咧开:“你真惨。” 不知道是在奚落,还是在心疼她。 感觉都快死掉的窦妙,眼珠子转了转。 忽然用最后的力气,意有所指地吐出三个字: “没,你,惨。” 姜焱闻言心弦颤了颤。 他自然知道对方不是在和他比较伤势。 而是在指…… 他心里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但他又无法反驳。 他早看出来了。 眼前快要死掉的窦妙,根本不是她的真身。 或许跟左慈的草人分身一样。对她本体的伤害很小。 而自己哪怕看似不死。 可是真正承受了那些,足以让他死上几十次的伤痛。 凌迟的感觉,大概便是如此。 “还继续找左慈吗?”姜焱问了一个他都觉得废话的问题。 此刻女人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微摇了摇头。 姜焱也觉得实现这个目标,或许比登天还难。 末日下的地球活人虽然不多了。 但想靠他和窦妙,杀光剩下的几千万人。 根本不可能。 何况里面肯定还有很多的无辜者。 而且即使灭掉了这世界的左慈。 可以保证就是对方的真身吗? 如果只是一个分身,那真得是白忙活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姜焱在女人最虚弱的时候,问出了他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女人嘴角翘了一下,像似想挤出一点笑容。 她颤抖的手指,指了指天上。 姜焱顺着她的手指抬头,什么也没看见。 那片超新星爆炸后的彩色幕状星云,依旧挂在那里。 没有任何变化。 窦妙应该不是从那边下来的。 所以姜焱白问了一个问题。 他将窦妙扶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真诚地求助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回去?” 既然窦妙能来这里,必然有通向这里的途径。 如果可以,姜焱打算借个道。 当然如果面前的窦妙,只是一个投下来的一次消耗品。 那就非常坑爹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该死的“梦”,要如何结束。 他现在只想回到之前的世界。哪怕继续当一匹马。 也不想在这令人绝望的星球上,多呆一秒。 窦妙闻言闭上了眼睛,像似睡着了。 半天没有回应。 姜焱小心地将手指放到她鼻前。 感受到了微弱的鼻息。 还好,依旧活着。 那他便继续耐心地等待。 倒也没等多久。 窦妙再次睁开了眼。 闪烁的目光中,有种回光返照的异彩。 她直接用手指插进自己的喉咙,捣鼓了一阵。 血水顺着她的手指流下,令人看着有些心悸。 姜焱大概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这是女人在自我修复损伤的声带? 她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算了。我好像比她还不像个人。 咳咳。 窦妙抽出粘稠的手指,侧过头咳了几口血痰。 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 “你,你想回去。确实,有一个快速的方法。” “什么方法?”姜焱心中一动。 “靠近点。”窦妙声音忽然迅速虚弱下来。 姜焱配合地低下头,“这样?” “再近点。”她的声音更加微弱。 姜焱小心地将耳朵放到她唇边。 “脸侧过来。”女人有气无力地要求道。 脸侧过来,不就撞鼻子了吗? 不过既然有求于人,他还是听话地转过脸来。 鼻尖擦过鼻尖的时候,有种莫名地心颤。 这是之前和女人亲密接触时没有的感觉。 他心中一下浮现出各种可能出现的璇旎画面。 比如充满了血腥和热情的香吻之类。 唯一没想到的是。 他等来的不是柔软的带着铁锈味儿的冰凉嘴唇。 而是一个凶狠的头槌! 哎哟! 这脑门捶在鼻子上,让他本能地张口喊疼。 完全没有预料到,窦妙会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然后下一刻,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窦妙竟然将脑袋钻入了他张开的嘴巴里! 不可能! 他瞪大了惊恐的双目。 女人脑袋再小,也不可能塞进他嘴里。 所以不是他嘴裂开成了蛇口。 而是对方缩小了。 并且在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 窦妙连身子也钻了进去! 就像一条柔软的小蛇一样,双手撑着姜焱的嘴角。 把迅速变小的身子,挤入了他的口中。 短短一秒时间。 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姜焱的体内。 他甚至喉咙中都没有吞咽的感觉。 姜焱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然而身前的窦妙,确实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抠喉咙把对方吐出来。 还是捂住嘴巴别让自己尖叫出来。 这女人! 竟然利用自己的同情心,偷偷摆了自己一道! 说好的告诉自己回去的方法。 怎么又诓骗了自己。 太可恨了! 果然这种阅历丰富的女人话,就没一句可信的! 早知道就该落井下石,把她给趁热了…… 不是。把她趁热地丢进锅里煮了。 她之前不是打算用铁锅炖我吗。 姜焱想要发泄愤怒,却不知道从何发泄。 他都不知道对方伺机钻入自己体内,是为了什么。 难道要在自己肚子里当母虫,产下一大堆卵吗。 那就真的太离谱。 姜焱正在琢磨着缘由,忽然一股熟悉的困意袭来。 咦? 这疲惫的感觉,和自己之前入睡时何其相似。 难道自己又要…… 心中有些惊喜,又有些恼怒。 惊喜的是。 自己有可能如来时一样,再“睡”回去了。 恼怒的是。 这些藏在幕后的混蛋,也太过分了! 一个个排着队,抱着不同目的地催眠自己。 折腾得好玩是吧。 总有一天。 我姜焱要把你们全按在地上,拿马鞭子一个个地打烂屁股…… 他脑中剩下的念头还没冒出来。 眼皮一耷,便再一次陷入了沉睡中。 第174章 乖乖回来(改) 第174章 乖乖回来(改) 夜风悄悄,微带轻凉。 姜焱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后,身心都仍有些疲惫。 他试着挪动下酸痛的手脚。 才发现自己正被数根柔韧的藤蔓捆绑着。 想要说话,发现嘴里竟然塞着女人的罗袜。 别问他怎么知道是女人的罗袜。 因为这只袜子他白天还用过。 只不过当时是塞在别人的嘴里。 特么上面还留有口水的污渍! 过分了啊! 姜焱现在是马身状态。 马舌头自然比人的舌头灵活。 呸! 他舌头一卷一弹,便将那堵嘴的袜子喷了出去。 区区两双袜子,岂能挡住他这么大的马嘴。 随后浑身的肌肉一收一震。 便将那些藤蔓寸寸崩断。 这些玩意拿来绑人还凑合。 想要捆住他的马身,是不是想太多了。 姜焱都不用仔细瞧。 便知道大小乔已经跑路了。 他抬头看了下依旧挂在天上的圆月。 原来时间并未在“梦境”中过去多久。 顶多半个时辰? 那这样的话,那两个女人也跑不到多远。 姜焱鼻子嗅了嗅。 已从拂面的夜风中,闻到了她们身上的汗香气。 大概离自己三四里的样子。 对他这种日行数千里的神骏来说,非常近。 这两女人还算心善。 至少只是趁他睡着了,用藤蔓捆绑他。 塞袜子应该是对白天的报复。 她们并没有偷偷地对自己下黑手。 比如拿个石头砸自己脑袋之类。 一个可能是真的善良。 二个就是之前被自己榨干了,没力气谋害他。 怕加害不成,反而把自己弄醒。 姜焱觉得以他对她们的了解,可能两者皆有。 现在吗。 当然是去把偷跑的她们抓回来啊! 哪有奶-妈不在岗的道理! 姜焱循着味儿追了上去。 她们的气味是从西北方飘过来的。 看样子是打算去最近的新都郡。 一旦让她们进了吴军的城池。 自己想要抓她们出来,就很难了。 不过她们没有这个机会。 新都郡离这里最近,也有三十多里的距离。 想要逃出姜焱的魔爪,根本不可能。 事实也确实如此。 姜焱只用了七分力来奔跑,都没全力而为。 但没一会儿,便看到了前方两个小小的身影。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赶路。 看来之前姜焱对她们的压榨太狠。 两个三流水准的高手,都虚得快走不动路了。 姜焱放轻脚步,沉气吞声。 “呔!” 一声厉喝,响于寂静的旷野之上。 将前面两女吓得身子抖了一抖,差点跌坐到地上。 “前方两位姑娘,半夜在路边衣衫不整乱逛招摇,成何体统!” 姜焱义正言辞地抨击声从后方传来。 大小乔两人身子同时再次晃了晃,脸露绝望之色。 完全没想到,那只恶马这么快就醒来。 还挣脱了她们找了许久,才悄悄捆缚上的藤蔓。 以她们现在的体力,根本逃脱不了对方的追踪。 何况她们就算在巅峰状态,也跑不过一匹千里马啊。 “知道怕了?我数三声,你们自个儿乖乖地给我回来。”姜焱狞笑得就像个真正的恶人。 “三,……” “二,……” 没有等到“一”数出来。 自知逃生无望的两个女人,苦着脸转身往回走。 只是那不甘的模样,看着多少有点狼狈。 姜焱像训小孩一样呵斥道:“下次还跑吗?天那么黑,跑那么远,就不怕走丢了?” 差点让大小乔炸了毛。 你才会走丢呢! 这话说得跟她们父母似的。 就算是父母,她们也不是三岁小孩了。 都是已婚少-妇了好吗。 特别是它脸上的坏笑,太令人生气了。 要不是知道打不过它。 大小乔早扑上去抓花了它那张讨厌的马脸。 “上来吧,回去了。”姜焱走过去,矮下身子。 示意她们骑上他的背。 这让两女很惊讶。 “你不绑我们了吗?”小乔意外地问道。 姜焱回头呲牙笑道:“需要吗?” 那笑容充满了轻蔑之意。 似乎在说,就算不绑你们,你们也跑不脱我的蹄子心。 让小乔恨得直磨牙。 大乔倒是比她容易适应地多。 顺从地爬上了马背。 “该你了,小丫头。”姜焱催促道。 小乔不情愿地跺了跺脚,直接跳到了马背上。 那一坐用了不少力气。 似乎想要将姜焱的背坐断。 这不过是她的痴心妄想。还真是小孩子的脾气。 姜焱懒得跟她计较。 只要她们听话,按他说得办。 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他不介意。 “老猪俺今天喜洋洋, 背着俺的新媳妇, 一边走一边唱, 一呀一边唱,(咴咴咴咴~) 出了高老庄, 一路好风光啊……” 姜焱哼着大小乔听不懂的歌谣,摇摇晃晃往回走。 她们羞红了脸,只知道应该是被这批恶马占了口头便宜。 哪会知道这是一首经典流传的歌曲呢。 这首“猪八戒背媳妇”的插曲,满满的儿时回忆啊。 …… 新都郡的醉花楼,在当地颇负盛名。 哪怕在整个江东之地,都排得进前三甲之列。 今天天才蒙蒙亮,楼里就已宾堂满座鹊声燕语。 其中不少是刚从香闺里下来吃食的贵客。 一般人想要白天进来消费,都不见得有空位招待。 只有当地的世家权贵,才有优先享受的特权。 二楼一房雅间中。 “千公子,听说您祖上传下来的驭马术,可以排到当世第一?” 一位柔弱无骨的女人,缠在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身上,颇为讨好地问道。 “当不得,当不得。江湖缪传而已。”千无月笑吟吟地捏着白-嫩的小手谦虚道。 “如果只说驾驭其他的话,倒是略懂一二。” “千公子,你好坏~都不想让奴家歇息一会儿。”女人娇羞地钻进男人怀里。 成熟的女人,果然秒懂弦外之意。 当今吴军掌江东之马的太仆,便是他父亲的徒弟。亦是千无月的师兄。 千家的驭马之能,早在百年前已得到世间公认。 而战马,本就是战场上极其宝贵的战略资源。 千家精湛神奇的驭马术,犹如后世研究飞机坦克的尖端人才。 自然是受到各地诸侯喜爱和拉拢。 连深居青楼的头牌姑娘,都能从其他宾客闲聊中,偶尔听到他们千家的大名。 相传千家本是北方出名的驭马世家。 当初在孙策父亲豫州刺史孙坚的盛情邀请下,才随军迁移到了江东。 而千家这一代最有天赋之人,便是千家大公子千无月。 据说其不仅擅长相马和驭马之术,在寻马的技巧上也独树一帜。 可惜家室富有的他,没有混迹朝堂的心思。 日日流连于青楼的莺歌燕舞之间,只求人生快活潇洒。 让熟知的人,有些怜惜他浪费了大好的天赋和才华。 直到今天,终于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而且来头不小。 当一群军士簇拥着一个脸色阴戾的美男子,匆匆行入雅间时。 千无月神色为之一凛,轻轻推开怀中女子。 “敢问是千无月千公子吗?在下周瑜,有事相求。”周瑜表现得十分客气。 他对拥有才华的人,一向礼敬有加。哪怕对方现在只是白身。 千无月连忙起身见礼:“无月见过周太守。周太守若有要事,但说无妨。” 他和周瑜曾经远远见过几次面。 知道对方现在在孙策手下为中护军,兼任江夏太守。 更是孙策最信任的军师,没有之一。 对方此时来找自己,肯定是身怀重事而来。 周瑜见千家公子态度不错,便没有客套。 直接神情严肃地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匹马。” 千无月闻言一怔。 随即便知道了周瑜为何来找自己。 这两日,整个江东私下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恶马劫女案”。 他也从青楼里有所听闻。 据说一匹来自北方的赤色恶马,在皖城之外偶遇孙策和周瑜的两位如花似玉的妻子。 便心生邪念,将两女制伏掳走,逃向了南方江东腹地。 至今仍未见其行踪。 千无月当时听到这个传闻时,只觉得离谱之极。 别说大小乔这种武艺非凡的女将。 就是普通的凡间女子,也没出现过被一匹马掳走的荒唐事。 确定当时马上没有另一名武艺高强的骑士? 当初他只以为是以讹传讹,被市井好事者添油加醋地谣言罢了。 今日见周瑜神情真挚地跑来找自己。 他方才后知后觉。 之前那个口口相传的荒谬传言,居然是真的?! 千无月生性洒脱,喜欢无拘无束。 所以他也知道此事若真,那处理起来一定相当麻烦。 当下就打算推脱:“周太守,为何不去找我师兄呢?” 他师兄是军中太仆,按理确实该先找他师兄帮忙。 而不是来寻他一个没有官职在身的白身求助。 周瑜眯了眯眼,似乎看透了千无月想要推责的心思。 他缓缓道:“已经找过你师兄了。是他向我推荐了你。” “你师兄说,若谈及相马和驭马之能,他尚能勉强和你平分秋色。” “但论及寻马之术,则差你千万里之别。断断不能相提并论也。” 周瑜说完这些话,还促狭地向他挤了个眼色。 那意思是,千公子你别装拙了。 你师兄早已经在我面前,把你卖得一干二净。 “我……” 千无月一时语塞。 心中将那混账师兄骂了千万遍。 不过师兄的话确实没说错。 论及寻马之能。 整个江东之地,他无月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要想找那等能掳走两名女将的恶马,怕是非得他千无月出手不可。 对方必定是千里马中的顶尖神骏。 有着能让普通千里马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和耐力。 不然以孙策和周瑜如今在江东之地的势力。 怎么可能过了两日,都没能寻到那匹恶马的行踪。 哎。 看来这件麻烦事,他是怎么推脱都推脱不了了。 只能暂时离开美人一阵子。 风中凌乱,饱经摧残~ 第175章 无月公子寻马记 第175章 无月公子寻马记 不行。 为什么要让美人离开。 我是给官家帮忙。又不是公干。 美人美酒,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这马不寻也罢。 于是在千无月强烈的要求下。 寻妻心切的周瑜,终是强忍不愉地答应了他。 甚至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辆马车。 让他和新交好的醉花楼头牌,共乘一车。 连楼里的美酒美食都带入其中。 千无月本还想得寸进尺,多找几名侍女同车伺候。 被已经快气炸的周瑜,拔出佩剑给强行劝退了。 他们是去寻人寻马的,又不是贵族子弟出去采花郊游。 千无月提出的条件,确实太过分了些。 就这样两人互退一步。 千无月不再带第三个女人上车。 周瑜也不管他在车中如何作乐。 只要到了该他出场的时候,不要推辞就行。 一行人迅速出了城外。 只是远远看去,有些古怪地不着调。 前方有数十骑骑士,披甲持枪神情严肃。 身后马车中,却有欢笑声不断传出。 就像某个世家贵公子带着护卫出游一番。 令周瑜一路上都黑着脸。 都有些后悔自己做出的,找千无月帮忙的决定。 他懒得理会身后那马车中,一直纵乐不休的男女。 只是闷着头骑在前面。 直到有一名眼尖的斥候,在地上发现了一串陌生的马蹄印子后。 周瑜才挥手停下车队。 让人把马车中还在忙碌的千公子请出来。 “真热啊,这鬼天气。” 千无月衣衫不整地从马车中跳下。 脖子和胸口还有几片胭脂。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无视了旁边周瑜异样的眼神。 大大咧咧地走到马蹄印前。 蹲下身来。 眯起眼睛,细细观摩。 周瑜也下马,来到他身边。 想要看这号称驭马术第一的风流才子,能从印记中看出什么门道来。 “这印子很大。”千无月吐出了第一句观后感。 “我也看出了很大。”周瑜附和道。 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屑。 就这? 只要人没瞎。谁都能用肉眼看出,这马蹄印是很大。 能不能说点别的我不知道的。 千无月其实神情已专注在了蹄印上。 没有在乎周瑜是什么想法。 他继续自言自语道:“这马蹄印不一般。南方的马,肯定没这么大。” 这话一出,周瑜的心就被勾起来了。 那只恶马的样貌,他昨天远远见过。 确实比南方的马要高大不少。 这印子,该不会就是那匹恶马留下的吧。 如果能够确认是真的话。 那说明。 那匹劫走他妻子的恶马,就在这新都郡附近不远的地方游荡。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思就迫切起来。 “所以?”周瑜满眼期待地看向千无月,等着他做下结论。 却没想千无月十分谨慎,并未轻易断下结论。 反而是全神贯注地分析起来。 只见他在一串印子之间来回踱步,同时口中喃喃: “后蹄着地的印子,大小超过前蹄印时。代表这匹马的速度很快。 在我们相马学里,俗称为“跨灶”之才。” “而这串蹄印,后蹄印比前蹄印大上了不少。且前后跨度非常长。 想必马身定是颀长。” 一旁的周瑜听得翻了个白眼。 这不和前面发现印子大时说得一样么。 只不过再次证明马匹很高大而已。 却见千无月忽然弯下腰来,拿着自己手臂在几个印子之间来回比量。 也终于没在自说自话,和周瑜有了互动。 “周太守你看。这每组印子之间,是不是十分工整,间距极其一致?” 周瑜凑过来仔细瞧了瞧,然后好奇地捧哏道: “确实是这样。敢问千公子,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千无月露出自信无比的笑容,为其解释道: “这证明这匹马即使在如此快速奔跑下,都能保持一种非常轻松的状态。” “它明显游刃有余,根本没有在奔跑中用出全力。” 周瑜继续捧哏:“然后呢?” “而从马蹄印的间距,可算成此马的腿长和大致体重。 在从蹄印的深度和土壤的厚度来看。 这匹马身上应该是搭载了接近两百斤的人或货物。” 千无月说到这里,周瑜其实已经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过千无月见有贵人捧场,自是心中得意兴奋起来。 开始滔滔不绝地展示其所学。 “请允许千某在此冒昧。 您和孙将军的两位美丽夫人,千某曾在皖城中一睹过芳颜。 若千某没有记错的话。她们身高大概在五尺上下。又体态窈窕。 两人相加的体重,应该在一百八十斤左右。和此印记的深度颇为契合。 所以这串陌生蹄印,很可能便是那匹劫走了大小乔的恶马留下。” 虽然听到这风流子提到自己的夫人,让周瑜心中略有不爽。 但他终于做下了完整的判断,也是令他心头一喜。 一旦确定下了正确的目标,那就好办多了。 就怕万一找错了对象,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又徒劳无功。 影响到对大小乔她们的救援,凭白增加诸多风险。 这边周瑜脸上刚浮现喜色,却听千无月忽然叹气道。 “可惜啊~” 那语气像似错过了什么重要之事,让其极其惋惜。 令周瑜心头一跳,连忙问道:“千先生在可惜什么?” 他下意识称呼都变得更加尊重了。 可见千家公子的才学,确实折服了他。 千无月倒也没继续卖关子,替他解释道: “我可惜的是,在这里我们并没有寻找到掉落的马毛。 如果再能寻到江东之地罕见的赤色鬃毛。 那我便能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这些蹄印是劫走了大乔的恶马所留。” “至于现在吗。勉强有大概七成吧。” 千无月说得非常遗憾,但周瑜听着却不以为然。 毕竟整个江东,有这么高大又能跑如此快的马,已属罕见。 千无月为了以防万一,推断地过于谨慎保守了。 但这些话听在期待的他周瑜耳里,却是足以让他眼前一亮。 光听到之前那些判断,他心中就已觉得八九不离十。 当然专家这么说,自然有专家的道理。 采纳多少,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千家,不,千无月这人,果然在识马之术上颇有造诣。 没枉费自己专门花时间去请他来帮忙。 周瑜欣喜之下,真诚地感谢了千无月一番后。 便立即让数名亲信轻骑,各带两匹备马沿着蹄印迅速追击。 吩咐他们,一旦发现那匹赤马,就立即派一人回返报信。 千万不要妄动,以防打草惊蛇。 大小乔武功不弱,都不是那恶马对手。这些亲信自然更不是敌手。 随后又派人去联系孙策,多带人马前来围剿。 周瑜一行人便继续循印追击。 只是不再觉得那马车里的嬉笑声刺耳。 心里只是殷切地惦记着,自己那刚过门还没一月的妻子。 众人前行不远。 便再次发现了恶马留下的痕迹。 这次发现的过程,非常巧合和奇妙。 是千无月和醉花楼的头牌,在车内打闹嬉戏时,不小心动作过大撞开了车帘。 恰巧又有轻风扶过。 被他顺手从窗外捞了一根毛来,给女子腋上挠痒。 将那女子挠地痴痴直笑。 随后千无月才发现,自己手里原来拿着的是一根红色的鬃毛。 以他多年来的识马经验,自然很快看出这根红毛,来自于一匹马的脖子上。 是一根极其特别的马鬃。 不仅色泽赤红,而且柔韧有力。像面筋一样劲道。 发现疑似“劫女恶马”马毛的千无月,自然没有想要隐瞒。 遂告于车前的周瑜。 令对方闻之大喜,立即亲自带着十多骑快马,沿着前方的印记狂奔而去。 只留下了数骑护卫着千无月的马车,继续慢悠悠前行。 周瑜寻妻心切,可以理解。 只是让千无月倍感无聊。 觉得自己能尽的力已是帮完,便想要打道回府。 因为马车内两人坐行颠簸得很。 初试之下,滋味尚还不错。 久了之后,就有点令人不太舒服。 比骑马还难受。更不如柔软幽香的床榻舒适。 结果那些死板的护卫,谨记着周瑜临走前的嘱咐。 根本不放他离开。 让他心里着实有些不爽。 都帮他找到赤马的踪迹了,为什么还不让他回去。 在这里继续耗着有什么用呢。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给周瑜面子。 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以他之前从蹄印上的观测和估算。 他周瑜不找个数千人以上, 在合适的地形上,偷偷拉大圈子合围那匹赤马的话。 以马耳的灵敏。 如果对方一心要躲着人跑。 他们追上去,恐怕连吃对方屁股后的灰都够不着。 不过是在白费工夫罢了。 …… 新都郡城外五十里处。 有一天然温泉,名为承天。 亦称氡泉。 位于一林中火热溪旁。表面水温六十度上下。 寒日里,经常有大群的山中野猴泡浴其中。 附近樵夫猎户,偶有口传,称其泉水可治百病。 但在前年秋天,林中突然来了一只黑白猛兽,将此泉霸占后。 便再无人敢靠近此泉方圆一里。 那猛兽也是性子奇特。 只是驱赶人类,却从不驱赶林中的其它动物。 于是近两年里,这口热泉反成了猴子们冬日泡澡的乐园。 不过现在是炎炎夏日。 热乎乎的泉水边,自然没有任何动物愿意靠近。 但今天偏偏就来了两个骑着赤马的女人。 不过她们好像挺不情愿的样子。 人还未靠近那池热气腾腾的泉水,就一直在擦拭着脸上的香汗。 反而她们坐下的那匹高大健壮的赤马,显得格外高兴。 一到白雾缭绕的泉水边,就兴奋地嘶鸣了一声。 生怕不会引来守护此泉的猛兽一般。 “啧啧,真是一个挺好的地方!” “如果在这里,你们的炎斗气一定能发挥得更强!” 姜焱满意地赞道。 要在这潮湿的江东之地,找到这么一块热泉不容易。 他又没有挖到地心熔岩的本事。 想要找个热度高的地方,其实很有难度。 还好他运气不错,就在附近的林子里找到了一处。 靠得自然是他那嗅觉灵敏的鼻子。 氡泉虽然无色无味。 但他的鼻子,可以闻到哪里没有人味儿啊。 别说这片林子了。 这林子周围方圆数里,都闻不到一丝油腥烟火气。 而且林子地上的那些落叶都发黑了。 也没见上面留下任何脚印踩踏的痕迹。 就更别说猎户布下的陷阱了。 这一点,再次确认了他的猜测。 这处茂密的树林,不知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涉足。 可能是林子中藏着让人恐惧的猛兽? 但一般的猛兽,自然不可能让姜焱畏惧。 他觉得自己,就是如今世上最强的猛兽。 这片有着温泉的林子。 既符合他的需求,位置又足够地隐蔽。 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姜焱倒是表现得很满意。 身上的大小乔却苦起了小脸。 别看她们斗气是炎属性的,其实她们平日里也很怕热啊。 何况,哪有夏天来泡温泉的道理。 一看那恶马欢喜的样子。 她们就知道,它肯定是想下去泡温泉的。 而且恶马也不会让她们离它太远。 说不定,还要拉她们一起下水。 那可就真遭罪了! 然而越怕什么,就可能越来什么。 大小乔还在用手挡着池中扑面而来的热气。 便听到身下的恶马,忽然冒出一句邪恶之语。 “你们还愣着干嘛?” “赶紧进池子里泡澡啊。难道还要等我一个个丢下去不成!” 话音一落。 大小乔的脸色都白了。 不对。 都热得发红发烫了。 ——啊啊啊,这该死的恶马! 第176章 我的能力是脸皮厚 第176章 我的能力是脸皮厚 热浪滔天。 有两女与一兽激战。 忽有火光闪烁,犹如大日升天。 此乃小乔之斗技绝学“升日”。 片刻间。 池外四周草木,燃起星星之火。 “还不够,再大点!加油,用力!” 姜焱热情激励,和妇产科的医生所述别无二致。 这种微妙又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令他乐子其中。 小乔慑于恶马银威,不得不再次加大斗气输出。 哪怕她此时已香汗淋漓,头发和衣服都黏成了饼。 当然她比起姐姐大乔,自然要更轻松些。 她只是消耗体内的斗气。 姐姐的绝招没那么容易,必须让斗气依附在拳脚上输出。 虽然更加持久。 但那可是从里到外地疲累。 现在都还在那恶马的威逼之下,给它做着所谓的泰式按疗法。 当随着那颗斗气之阳越来越大,大到让方圆数丈的树木都开始遭殃浴火。 小乔在力竭之前,终于等到了恶马的下一步命令。 “大乔,让开。”姜焱用马尾巴将身后按-摩的大乔扫开。 “来吧!小乔,向我开炮!” 虽然听不太懂它话里的意思,小乔还是将手上的大火球扔了过去。 因为她已快支撑不住了。 再等下去,大火球就要失控炸在自己脸上。 当然还是丢到那可恶的赤马脸上好。 万一这次自己在热泉里积蓄得够大量, 能够突破它那糙厚的防御,把它炸伤炸死了呢。 那她和姐姐就能得到解脱了。 想法是挺美好。 可是现实很残酷。 剧烈的爆炸让池子中的热浪掀起了数丈高。 滚烫的水珠如雨点般纷飞得到处都是。 连早被姜焱扫开的大乔,都在倾盆热水下淋成了个落汤鸡。 小乔自己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气浪,给吹飞了出去。 但一切所期望的美好愿望。 都在浓雾中发出的一声令人羞臊的呻吟声中,彻底打碎。 姜焱神清气爽,就像洗了一个全身spa一样惬意。 连他赤红的肌肤,都在斗气火焰的滋润下,变得晶莹闪亮起来。 甚至在阳光下有些耀得刺眼。 没人注意到。 一只黑白色的庞然大物。 正躲在十丈外的一个巨石后面瑟瑟发抖。 那里刚好是火焰侵袭不到的范围。 但当那些热乎乎的水珠,噼里啪啦地砸在石头上时。 吓得它根本不敢挪动丝毫。 生怕自己一动,便会被池子里那恐怖的三个怪物发现。 尤其是那只红色的马。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无惧火焰的马。 而且不光光是无惧火焰。 它毫不怀疑, 刚才那颗大火球,若是朝着它所在的石头扔来。 至少能把它身前的大石头砸得稀烂。 甚至还可能烧到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它。 但那匹赤马,竟然在那么凶猛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这还是它从出生到现在十几年间,见过的最恐怖的野兽。 别看它祖上号称“食铁兽”。 它估计自己可能牙咬崩了,都咬不动对方一身比铁还硬的皮。 若是姜焱知道它的想法,肯定要乐了。 他皮还没那么糙实。 只是刚好炎属性斗气被他克制而已。 其实以后有机会的话。 姜焱还想试试,如果他面对冰属性的斗气, 会有什么样奇特的表现。 如果他没记错。 某游戏里的附加属性,好像有:炎,冰,雷,暗,风,斩等。 既然大小乔这种三流水准的女武将,都能使用出炎属性斗气。 那肯定还有掌握了其它属性斗气的武将存在。 但他心中仍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之前他遇到的武将,没有表现出过这样特殊的斗气? 不可能是因为江东这边的人比较特殊吧。 于是他向累得喘气正在“回蓝”的两姐妹,提出了这个问题。 “啊?这个问题啊……” 小乔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蹙眉拧着裙子里的水。 听到姜焱的问题后,小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 “怎么,不能说?”姜焱眉毛一挑。 “倒不是不能说。只是……”小乔有些迟疑道。 “只是什么?小丫头,本马耐心有限哈。”姜焱呲着白牙威胁道。 小乔缩了缩脖子,赶紧回道:“我只是奇怪你这么强,为什么不知道?” 姜焱皱了下眉头,反问道:“为什么我就该知道?” 却见小乔认真讲解: “从两个多月前,天上出现了那个大星星开始。我们就突然自己学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天上出现了大星星? 难道是自己曾经看到的那颗超新星?! 姜焱心中震惊。 超新星爆炸后,他们就自动学会了“无双技”? 这特么算什么? 灵气复苏? 不是。 这应该算是无双世界在自我进行升级换代。 在那个神秘的超新星影响下。 从一个没有无双的测试版本,升级到了新的一代。 姜焱眯眼问道: “这个我们,应该不止是指你们姐妹俩吧。是不是还有你们的夫君,甚至其他人?” 小乔瞪大了大眼睛:“咦,你怎么知道!”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乔,都没来得及伸手捂住妹妹那张快嘴。 气得她狠狠白了妹妹小乔一眼。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夫君的秘密,暴露给了敌人知道呢。 姜焱压住心中震惊,摆手道:“继续说。说说你,为什么认为我应该知道这件事。” 小乔一打开话匣子,自己都不想停嘴。 “因为我们获得那神秘的能力后,偶然发现一个事实。” “那就是这份来自上天的神秘馈赠,其实不仅仅限于人。” “还有一些拥有灵性的兽类,也得到了这份馈赠。” “像我就知道,南方普陀山上有一只神鹰,能口吐寒冰,将人和动物冻成冰块。” “周郎曾经想派人去抓那只神鹰,可惜好几次都无功而返。” “而你这匹恶……,不,赤马。”小乔知道自己嘴瓢说错了话,赶紧心虚地换词。 “都强到无惧我的火焰,而且还能口吐人言。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小乔说得很有道理。 为什么我会不知道这事儿呢。 因为我特么…… 根本就没有获得所谓的馈赠啊! 我在来到这世界后,就得到了个马王系统和马身子。 那超新星出现的时候,并未给我带来任何的技能和提升。 这种感觉就像全班只你一个坏孩子,没有在圣诞节收到圣诞老人批发的礼物一样。 不知道是因为马王系统先占了“份额”的原因。 还是因为自己和赤兔共用了一个身体。 更或者,得到这份“馈赠”的是赤兔,它背着自己把这份礼物给藏起来了。 姜焱觉得这几种可能性都有。 见姜焱听完话后陷入沉默,脸上的神色不断变换。 小乔灵机一动,开口扎心道:“哎?该不会你没有得到吧?” 姜焱脸色一冷,反问道:“你觉得我有没有?” “应该有吧。虽然没看你表现出来过。”小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许。你的能力是,——皮厚?” 神特么皮厚! 不过,好像也没说错。 姜焱狠狠瞪了口无遮拦的小乔一眼。 随即自嘲地点点头:“对,我的能力是皮厚。特别是脸皮,比城墙都厚。” 属于我的-时辰不在-了啊。 原本以为就自己能开挂独领风骚。 没想到“开发商”还给这些“npc”加上了辅助程序。 是要我更沉浸式地体验“逼真游戏”吗。 那倒是把“充值入口”和“道具商城”打开啊。 就在姜焱内心吐槽的当会儿。 大乔已把小乔拽到了一边。 她觉得妹妹嘴下漏风,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了。 怕她再嘴瓢下去。 会把孙郎和妹夫周瑜的绝招都暴露了出去。 那样未来可能会对他们产生不利。 而下一刻。 似乎是为了印证,姜焱之前说自己能力是“脸皮厚”的话。 一块小山一样的巨石,突然就飞起来。 如滚雷一般,砸到了姜焱的脸上! 嘭! 那速度快若闪电,让正在沉思中的姜焱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身边两个妹子太过弱鸡,让他一时间有些松懈了。 而且之前那些火焰对周围草木持续的焚烧,也干扰了他灵敏的嗅觉和听觉。 所以当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头上时。 他用那张皮糙肉厚的马脸,接了个实实在在。 不过也没什么好闪避的。 这种程度的攻击,也就充其量让他马躯一震。 根本没受什么伤害。 呸呸。 随着身上碎石滚落,姜焱吐掉了嘴里的残渣。 往刚才石头飞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正趴在十丈外的地上。 身膘体胖的,估摸着有两米高的样子。 见他望来,立即直立起来,高高地举起了毛茸茸的双手。 那副颇为无辜的表情。 似乎是想告诉他,之前的石头不是它扔的。 它只是恰好躲在了石头的后面。 姜焱本来有些不信。 但很快他就信了。 因为有一个人影,已从他头上快速落下。 大概是在扔出石头的时候,就紧跟着跃上了高空。 躲开了姜焱的视线,让他产生了误判。 然后又从两丈高的空中,双手握着铁剑快速劈下。 剑未及身,寒意就爬满了背。 姜焱抬头间,心神一震。 这一份实力。 给他的感觉,至少也是一流武将的水准! 而且来的人是, ——周瑜! 第177章 一波三折,绿叶再现 第177章 一波三折,绿叶再现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脑袋只有0.01英尺。 但是四分之一秒之后, 那把剑的男主人将会彻底地讨厌我。 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 虽然本人生平说过无数的谎话, 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你裤子掉了!” 姜焱的马舌头极其灵活,吐字快如机枪。 周瑜紧绷的神经为之一震。 手上的剑势颤了颤,差点握之不住。 还好他作战经验丰富。 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诓骗自己。 止住了下意识中想要往下查看的冲动。 这剑势一缓,慢上0.1秒也是慢。 下一刻, 便听咔嚓一声脆响。 两排白晃晃的牙齿,迅速咬住了他手中的铁剑。 然后马头用力一甩。 把他连人带剑丢进了旁边的温泉池里。 炸起了两人高的水花。 这一下,周瑜肯定得换裤子了。 连衣服都得换。 “风紧扯呼!”姜焱疾呼道。 他不打算和一名一流武将纠缠。 别问打不打得过。 既然周瑜发现了他的行踪,肯定不是一人前来。 他冲过去,一蹄子就拍晕了正在回蓝没有防备的大乔。 然后将刚放了大招同样脱力的小乔,一蹄子踢给了那只看热闹的熊猫。 憨憨的熊猫,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踢晕的小乔。 “兄弟!人类有埋伏,快跑!”姜焱厉喝道。 熊猫一听附近有人埋伏,立即抱着小乔撒腿就跑。 那速度,一点不像它庞大体型该拥有的笨重。 居然没比反方向跑路的姜焱,慢上多少。 姜焱在瞬间之间,便做出了最适合的判断。 将最大的仇恨转移到了他的“同党”,那只刚见面的熊猫身上。 果然下一刻,周瑜愤怒地从温泉里爬起来。 左顾右看了不到半秒。 立即起身追着另一边仓皇逃走的熊猫而去。 他相信哪怕兄弟孙策在此,也会跟他做一样的选择。 因为那只熊猫怀里,抱着的是自己的妻子。 至于另一边的大乔,确实顾不上了。 只能指望外围埋伏的士兵,能够拦阻下那匹恶马。 虽然可能性不太大就是。 如果孙策在此,肯定会龇牙咧嘴地骂一声。 擀你娘地,果然是老子的好兄弟! 但这也怨不得周瑜。 他娶的妻子就小乔一个。 而兄弟孙策可是娶了好几个。 富翁哪知穷人苦。 相信孙伯符知道后,也会体谅他的。 无数的飞石,击打在那只熊猫的身后。 它那臃肿的身躯,却有着令人难以想像的灵活。 甚至还能提前听声辩位。 一会凹成し形,一会凸成つ形。 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恰好躲过周瑜击过来的石子。 令周瑜非常地恼火。 “把小乔放下!”他挥着刀怒吼道。 然而这一喊。 对方抱着小乔跑得更快了。 能够这么灵活的胖子,世上恐怕也就它一个了。 一人一熊越追越远。 很快就听不到身后的呼喊声。 或许是敌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只招摇的熊猫吸引去了。 姜焱冲到林子外面,都没遇到一个敌人。 他看着林子外的浓雾,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以周瑜的谨慎,怎么也该留下几十个人埋伏啊。 不可能完全不在林子外设伏。 而且林子外这热腾腾的浓雾,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又不是冬天,哪来那么大的雾。 姜焱一时站在林子的边缘,有些踌躇。 不敢轻易踏入那诡异的白雾中。 可是他不敢入。 那白雾敢来啊。 下一刻。 见他没有主动, 遮盖到天穹的白雾,忽然排山倒海似的压了过来! 快到让他后退入林中的机会都没有。 一股热流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窒息又滚烫。 更加诡异地是, 连身后茂密的树林,都在眨眼间跑到了天上?! 而且那些草木波动荡漾起来,越飞越高。 迅速模糊成了一团绿绿的面团状。 姜焱在察觉周围的异状后,马上紧闭了口鼻。 他不知道,这突然袭击他的“雾气”有没有毒。 不过以他夸张的肺活量,即使不呼吸。 只要不剧烈运动,撑上一两个时辰也没有问题。 只是吊诡的是。 他忽然觉得脚下好轻。 周围的“雾气”,潮湿又闷热。 这奇异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一点熟悉。 姜焱目光闪烁了下,很快发现了“雾气”的破绽。 不,这种触感根本不是雾。 只是视觉看起来像雾。 真正包裹我的,是水。是那温泉里的热水。 所以, ——原来我是在温泉的池底? 可是我明明是朝着林外跑的,怎么又会往回掉进了温泉池中? 而且,大乔呢?! 当姜焱发现背上大乔不见了的时候。 他就明白了过来。 王尼玛! 自己这是一时不察,闯进了天元门的幻阵! 能做到这种,让他都难以马上察觉的程度。 也就只有天元门的门主窦妙了。 可是窦妙也在江东? 不可能吧。 除非她许都的基业不想要了。 如果不是窦妙所为,那又是何人给自己布下的陷阱呢?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林子里,还是在林子外面时,被拉入的幻境。 若不是窦妙,那这人的幻阵功力不比窦妙差啊。 会是谁呢? 他或她,到底打算对自己做什么? 不可能只是为了单纯困住他这么简单。 因为对方选择用幻阵袭击自己的时机。 恰好是在,他急于逃走又疏忽对周围观察的时候。 倒不是他姜焱大意。 而是就算周瑜在林外埋伏有上千人手。 想要拦住拥有“疾躯之力”的他。 也根本不可能。 只能说布阵的人,对他的心理也把握得恰到好处。 更像是对他有一定了解的熟人所为。 姜焱谨慎地打量四周。 可是到处都是浓厚的“雾气”遮掩。 他连方位都辨别不了。更别说看到什么人了。 姜焱只能如盲人摸象一般,靠身体在周围来回摸寻。 或许是因为幻阵影响了他的五感。 他竟然直线走了好长一阵,都没有摸到池壁。 要不是隔着海岸线还有数千里,他都以为自己掉到了大海里面。 这种幻阵造诣,除了窦妙,还能是谁呢? 姜焱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嫌疑人来。 而且周围的水,似乎越来越热了,有些令人心烦意燥。 该死,怎么会这么热! 之前的温泉,他又不是没泡过。 咋一下就变得这么热了! 这里的水温至少有百多度了吧? 虽然仍对他够不成威胁,但那份心中的烦躁,却是越来越强烈。 然而姜焱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不。 根本不是水温变热的问题! 纸张燃烧温度200度,炉火燃烧温度800度。 以他的铜筋铁骨, 上千度的大火球,他都吃得起。 怎么可能会受到一两百度的热水影响。 这份越演越烈的燥热,根本不是来自外因。 而是出自他的体内! 和赤兔想要发狂时,带来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还在水中。 想必他现在体外已经燃烧起了火热的斗气。 每一次赤兔的暴走,都会先给他体表套上一层类似炎斗气的buff。 可是古怪地是。 姜焱并没有感觉到。 体内有代表赤兔之力的戾气窜动,只有无尽的燥热在喷涌。 或许是之前大小乔打在自己体内的炎斗气,在压制戾气中起了作用? 那这份令人难以抑制的燥热,又从何而来? 姜焱发泄地跺了一脚地面。 这是他除了水,唯一能在温泉池里碰触到的东西。 咚。 沉闷的响声,在水中迅速传导。 却没带来任何改变。 不行啊。 我感觉快压制不住体内这份疯狂的燥热了。 姜焱难受地张开口。 喷出一股热浪。 竟是连身前的“雾气”都被冲散了一片。 咳咳。 下一刻,热乎乎的水流便呛进了气管。 让他垂下头猛烈咳嗽起来。 视线都因为滚烫的泪水而模糊。 就在他异常难受的当口。 忽然耳朵一动。 感受到了前方有一股不急不缓的水流,正在靠近他。 姜焱抬起一片模糊的眼。 只看到了一个白花花的影子。 这个矮小的影子有些熟悉。 这种奇异的感觉也有些似曾相识。 他的心弦忽然一动,快要抓住一个极其重要的讯息。 然而才刚刚触及,便被体内突然爆发的热流冲晕了头。 清醒的意识一下便支离破碎。 只来得及在意识模糊前,嚅动了几下不甘的嘴唇。 “窦妙,我擀你嬢……” 没错。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他已发现了目前困境的症结所在。 至少有八九成的可能,和自己在另个世界“吞入”的窦妙有关。 特别在那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 当然那偏矮的身形,不是大长腿窦妙本人。 但这两天来,他已非常熟悉。 只是因为视线受到干扰,对方又一下没那啥, 让他没有马上认出来。 姜焱不清楚,窦妙如此坑害自己的动机何在。 但显然此时无法掌控身体的他,已没有了任何拒绝的权力。 那滚烫的热流,将他们撞击在了一起。 再也无法分开彼此。 …… 孙策得到周瑜派人传来的消息后。 立即快马加鞭,带着一百轻骑赶往百里外的新都郡。 虽然都是轻装快马,但跑到新都郡,至少也得接近一个时辰。 孙策焦心无比,生怕因为路上的耽搁,错过了解救大乔的时机。 不是他不信任周瑜的能耐。 而是那匹恶马,能在片刻间就打包带走大小乔两人。 至少也是掌握了斗气,达到了二流顶尖的实力。 加上马身本来就比人类健壮,速度也更快。 他担心只凭周瑜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对方。 打得过和留得住,是两个概念。 而且恶马既然绑架了大小乔在身边。 疼爱妻子的周瑜,很可能会因此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至于周瑜身边那些不入流的手下,已被孙策在脑子里自动排除。 蚂蚁不聚集个成千上万,想要对大象构成威胁,谈何容易。 他自己就经常仗着武力雄厚,在战场中横行无忌,杀敌如割草。 太清楚拥有斗气的武将,和普通人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了。 所以孙策干脆直接抛弃了自己的护卫。 他的坐骑比随从的马要快的多。 于是救妻心切的他,一个人先赶去了新都郡。 明明是炎炎夏日,江东平原上却忽然刮起了狂风。 风沙卷卷。 让孙策急切的心情,更多了一份烦躁。 啪。 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绿叶子,吹到了他脸上。 令他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刻将其捏在手中,搓成了齑粉。 第178章 来自温泉下面的奇怪响声 第178章 来自温泉下面的奇怪响声 “小白,你这是去哪儿?” 之前的相处中,关银屏知道这匹骒马的名字叫做小白。 因为她有偷听到姜焱对小白的私下称呼。 小白虽然不像姜焱那般可以口吐人言。 但也颇具灵性,能够听懂人话。 而坐在她身后的董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名字中也带一个“白”字。 觉得关银屏在称呼这匹骒马“小白”时,像似同时在叫着自己。 令她心中有些不太舒服。 怎么能把一匹马,和尊贵的本小姐相提并论呢。 骒马小白听到关银屏的问话,神情怔了怔。 她又不能说人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关银屏的问题。 在想了想后。 小白停下脚步,用蹄子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马头。 虽然只是一个马头。 关银屏和董白还是一下便看懂了。 能让骒马小白用蹄子画出来的马,除了姜焱还有谁。 不可能是她其它的情郎吧。 于是两女便听任小白,继续载着她们往前跑。 一路上奔跑了约莫有大半个时辰。 小白带着关银屏她们,来到了之前姜焱呆过的那片树林。 此时周瑜早就带着一群手下,离开了树林。 去抓恶马的同伙,那只拐走小乔的坏熊猫了。 所以这片茂密的树林,再次恢复了如同往日的安静。 但机警的关银屏,还是竖起了耳朵。 仔细聆听下。 她似乎从树林深处,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微声响。 于是关银屏用后肘,戳了戳骑在她身后的董白。 “你听到了林中传出来的奇怪响声了吗?” 董白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羞红了脸,发出抗议:“你干嘛戳本小姐的x?!” “啊?”关银屏为之愕然。 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表现得颇为真实。 “啊什么啊?”董白羞恼地问道。 “那是你的x?那么平!我还以为是肚子呢。”关银屏一脸认真地辩解道。 这句扎心话,顶穿肺腑。差点便让董白立刻暴走。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她怕是早已张牙舞爪地,连牙都咬上去了。 此时只能皱巴着小鼻子,显得委屈极了。 果然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聪明”丫头。 关银屏没那么多细腻心思。 哪会注意到自己不经意间,伤害到了董白幼小的心灵。 继续又给了对方xx一肘子,追问道。 “问你呢,你听到声响了吗?董白。” 董白身子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不是关银屏肘子把她身体顶痛了。 而是之前的言语,彻底顶痛了她的心。 她恨恨地盯着关银屏那白皙的后颈子,眼泪都要哭出来了。 心里已在构想自己该用什么办法,从后面拧断这讨厌家伙的脖子。 当然,也仅限于想想而已。 董白心里愤恨,嘴上却表现得颇为配合:“且等本小姐仔细听听。” 她竖起两只小耳朵,开始仔细聆听。 认真聆听之下。 确实从树林的深处,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动声。 像是有浪花凶猛地拍在石礁上,又像是有熊在猛烈地拍打着树干。 偶尔还夹杂着,类似野兽的痛苦呻吟。 这些奇怪的声音,混杂交融在一起。 让人无法分辨出,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小姐确实听到了。”董白撅着小嘴答道。 “是吧。那我们进去的时候,要小心点。” 关银屏见自己的判断得到董白认可。也在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 两女绷紧了身子,作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下面的小白, 可没管她们怎么看待,前方可能存在的危险。 她就是循着主人在空气中残留下的气味,一路追踪到了此地。 前方就算有再多的危险,也不能影响到她急于寻找到亲爱主人的决心。 很快。 小白便载着神色戒备的两女,来到了密林中一处冒着热气的温泉池边。 主人留下的气味,便是在这个池子边上断掉。 所以小白驻足不前,开始在池边来回游荡。 想要寻找到下一个,能够继续指引它的痕迹。 关银屏她们见小白一直在池边转圈,便跳下马来。 来到了这里后。 之前耳边微弱的响动声,变得更加清晰了许多。 但仍然不算很大。 倒不是说那奇怪的声音不够剧烈。 而是声音有些忽远忽近地沉闷。 发出声响的位置。 像是离她们很近,又像是隔她们很远。 感觉非常地奇怪。 仔细聆听响动的关银屏,忽然想到了什么。 灵机一动,迅速匍匐在温泉池边的地上,开始附耳倾听。 没一会儿。 便是美目一亮。 果然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那些声响来自下方。 不是下方的地下。 因为她辨别出来,声响里面还混入了些许的水声。 现场符合这种条件的。 那就只有…… 关银屏嗖地从地上站起来。 目光凝重地看向了,那个被白雾遮掩了全貌的温泉池。 她现在心中已经八九成确定。 那些奇怪的声音,很可能是从池子的水下传出来的。 只是。 池子上白雾重重,颇为湿热。 能见度没有三尺。 光在外面观察,根本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危险。 一向谨慎的关银屏,自然不敢轻易闯入进去。 如果要闯的话,至少也得寻找一个能出上力的帮手。 于是关银屏将考校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打哈欠的董白。 这丫头武艺稀松平常,比自己差上不少。 但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强上许多。 或许能帮自己分担一点压力? 黄(月英)师傅曾经私下教导过她。 如果必须面临某种危险时。 最好带上一名关系一般的同伴,一起前去。 这样遇到不可抵御的危险。 只要她跑得比那名同伴快,就能大大增加自己逃生的几率。 从这个角度考虑。 那来自董家的余孽董白,可真是一个非常适合的同伴人选。 就连一向恬静淡雅的关银屏,也会有小小腹黑的时候。 “哎,好困啊。为什么本小姐一到这地方,就开始犯困呢?” 董白小手捂着张大的嘴巴,喃喃自语道。 随即便注意到旁边的关银屏,正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哎?你有什么事吗?”董白懵懵地问道。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下去看看。”关银屏一脸认真地,将手指指向面前的温泉池。 “你想下去泡澡?身上的衣服会打湿哎。而且天气这么热,泡什么热水澡啊!” “要去你自己去。本小姐不去!” 董白一听到关银屏要让她,一起下到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去。 顿时小脸上写满了抗拒,直接摇头拒绝。 关银屏皱了皱柳眉,正想继续劝说于她。 便见一道白影,迅速越过她们两人。 噗通一声,扎进了池子中。 关银屏:? 董白:! 这一下犹如巨石落水。 溅起来的水花好高好大。 就如迎面扑来了一大盆热水。 直接将池边猝不及防的两人,一同浇成了落汤鸡。 头发和身上都被温热的泉水浸湿得,冒起了缕缕白烟。 关银屏缓缓回过神来,和浑身同样湿哒哒的董白对视。 “刚才是小白?”关银屏不太肯定地向董白确认。 刚才她几乎背对着身后,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跳进了池子。 “不是。我明明看到的是人影。”董白吐了一口溅到嘴里的水,纠正道。 刚才她站在关银屏身侧的位置,观察得比较清楚。 那身影确实比她高些,也比她胖些。 但应该是一名少女,而不是一匹马。 关银屏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身后。 神情严肃道:“可是小白确实不见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刚才下去的应该是个人,而且是名女孩子。” 董白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关银屏觉得董白不像在撒谎。 那,突然出现的跳水女孩。又突然消失的骒马小白。 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她从这之间,似乎抓住了一条很惊人的线索。 而灵感,正是来自于能够变化为马的姜焱。 只是还缺少一个眼见为实的证据。 毕竟她和董白刚才聊天中,都没有注意骒马小白在做什么。 不排除它悄悄离开的可能。 但关银屏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因为她们都是小白带到这里来的。 小白选择停留在这温泉池附近,说明这里应该有找到姜焱的线索。 甚至很可能姜焱便在附近的某一处。 只是关银屏一向谨慎,信奉眼见为实。 并没有将这个尚未完全确定的猜测,告诉给一旁的董白。 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和这个温泉池脱不了关系。 所以,关银屏再次看向正在挤衣服的董白。 “这下,我们可以下去了吧。反正衣服都湿了。” 董白正在努力拧衣服里的水,闻言张了张嘴。 明明很想骂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骂出口。 关银屏见她发愣,蹙了蹙眉。 不知道她浑身都湿了,还在犹豫什么。 不管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 自己必须下去看看。 关银屏神色凝重地走过去,强行搂住董白的肩膀。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之际。 噗通一声。 便将尖叫的女孩,一起带入了滚烫的池水中。 …… 在这个空旷的地下竞技场上。 两位顶尖的角斗士,正在激烈地兵戈相击。 他们中的一人,会活着成为今天的冠军。 淋漓的汗水沾满了他们的毛发。 火红滚烫的肌肤,表达着他们对这场胜利的渴望。 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刺激,让他们欢喜难忘。 心中的兽性在胜利的欲望下唤醒,爆发,挥洒,倾泄。 这是一场极为激烈又残酷的战斗。 既分高下,也分雌雄。 哪怕两者都是技艺娴熟的猛士。 终有一人会提前体力不支的倒下,成为胜者身下的俘虏。 被冠军摆弄成各种耻辱的姿势,用以炫耀他光辉的战果。 就犹如十拿九稳的斗牛士,在彻底击杀斗牛前的调戏。 在经过一番绵长的折磨之后。 便是一枪入魂,一刀封喉。 让败者在惨叫声中,彻底失去生命。 那死亡的叫喊中,同时又赋予了更多的新生。 象征着丰硕的果实和希望。 胜利者也同时发出了震动人心的呐喊。 让这场事关荣耀的战斗,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点。 那些看台上最后闯入的寥寥几名观众,为此发出惊呼。 捂着脸羞愧地跑下看台。 似乎是不敢直视那名英雄璀璨耀眼的身躯。 迅速消失在他惊疑的视线之中。 …… 在此特别感谢读者大佬【涅小盘同志】、【万能^w^宅男】的月票,以及【千无月】大佬的666打赏! 第179章 有点尴尬的见面(改) 第179章 有点尴尬的见面(改) 啪嗒。 关银屏心急火燎地跳出水池后,双手无力地撑在地上。 黏糊糊的汗水和泉水,从她通红又滚烫的脸颊上点点滴落。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好快。 快到要蹦出来了一样。 之前池子下的那个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那白花花的两个东西,就像是两只畸形种,做着极其古怪的姿势缠斗在一起。 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不散。 持续地荼毒着她单纯洁净的心灵。 “切。果然是个雏-鸟!连这种事都没见过。” 身后传来董白肆意地嘲笑。 只是那嘲笑声听上去,似乎有些微微发颤。 关银屏羞恼地回瞪了她一眼。 忍不住吐槽道:“你那脸蛋儿,还不是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也好意思说我。” “谁跟猴子屁股一样啊?!你骂谁呢!” 小脸红彤彤的董白,立即跳起来抗议道。 “就说你!” “你也是!” “你才是!” “就是你!就是你!” …… 两个人为谁的脸红得更像猴子屁股,争吵了半天。 终于将之前的尴尬冲淡了不少。 关银屏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呃,先下去的小白没有上来?” “小白下去了吗?”董白眨了眨懵懂的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你刚才说的,先跳进池子里的那女孩。” 关银屏不想和这嘴利的丫头继续争执,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哦。没看见。”董白晃着小脑袋,打量一下四周道。 “那麻烦了。该不会……” 关银屏凝眉猜测。 一不小心,脑子里又跑进一些“丑陋”的画面。 赶紧拼命摇头挥散。 然而她刚挥散这些讨厌的画面,很快就迎来了身后的暴击。 “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好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关银屏下意识循声回头,便是一怔。 随即迅速别过滚烫的脸颊。 羞恼地骂道:“喂,你好歹穿上啊!” 姜焱无语地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在池子底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后,就恢复了人身。 原本背上装有衣物的包裹,也不知道遗落到哪儿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是他想凉快身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对着自己身体看呆了的董白。 “喂,带有多的衣服没?” 他刚一出口,就感到后悔。 就算女孩身上带有更换的衣物,那是他能穿的吗。 不。 如果他用“易形决”变成女人的话,也不是不能穿。 总比一直这样凉快着身子好。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主动恢复马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和以前一样,要到夜里才能变回马身。 反正此时他的体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戾气。 倒是有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流,缓缓地在他体内循环流淌。 姜焱很想逃避这件事。 他对产生这样的结果,大致上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没想到窦妙会主动帮自己这个忙。 就是这种不告而为的“为你好”,让他又喜又忧。 比如…… 他此时手上抱着的大乔。 女人似乎非常疲累,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姜焱心里有些愧疚,都不太敢低头看对方。 “没,没有。”董白呆滞地答道。 然后立即也像关银屏一样背过去了脸。 让刚从池子里走出来的姜焱,颇为头疼。 现在因为特殊情况,她们都不敢面对他。 总不能一直这样走出去吧。 他脸皮厚,可以忍。 大乔呢。 她的那些,都不知道沉到哪去了。 还好,终于有救兵及时出现。 哗啦。 咳咳咳。 姜焱身后的池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拼命咳嗽的白发女孩。 “猪(主)人,猪(主)人……” 她刚才在水底寻找了主人很久。 结果因为水底太浑浊,加上运气又不好。 一直没有找到主人的行踪。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冒着呛水的危险。 在水底张开了鼻子,嗅到了主人散发出来的浓郁的体味。 才循着味儿找了出来。 不过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够再次见到亲爱的主人。 姜焱无语地回过头。 这小白,啥时候变成人身了。 难道是因为人形比马身更好游泳?不是吧。 而且她跟貂蝉学了那么久。 居然连简单的“主人”两字,还叫得像在骂他一样。 虽然有些语音不恰的可爱感。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她可爱的时候啊。 那边还有两个人在那儿呢。 怎么能轻易暴露可以化形的秘密。 他姜焱本事大,可以无惧暴露。 小白可不行啊。 一旦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很多坏家伙的觊觎。 于是姜焱趁着关银屏和董白,还不好意思回头的时候。 迅速跑过去,一手将小白的小脑袋重新按进水里。 咕噜噜…… 姜焱这一着急,让无辜地小白一下呛了好多水。 “对不起,不小心按狠了。”姜焱将她脑袋赶紧提出水面道歉。 小白羞涩地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在意主人的粗鲁。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呢。 让她的小心口蹦蹦地跳。 “赶紧变回去。快点。”姜焱催促道。 连续的两次不小的动静,已经让关银屏她们有些犹疑。 似乎想要转身过来查看了。 女孩子就是这样。 第一次时都比较害羞。 多看几次后,就会习以为常了。 小白似乎有些不情愿。 抱着姜焱的手,想以人形和他多亲近一会儿。 但在姜焱的催促下。 还是乖乖地变回了马身。 然后姜焱便抱着大乔,翻身上马。 趁着关银屏她们,还背对着他们的时候。 一溜烟从池子的另一边跑了。 这时候的关银屏和董白,还在低声地说着悄悄话。 “我们什么时候转过去?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会不会是小白?”董白小声问道。 “我也听到了。好像声音还离我们越来越远。”关银屏微微点头。 “那你先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啊。”董白指使道。 “为什么不是你先啊?”关银屏柳眉一蹙。 她可不想面对那样子的姜焱。真的根本不敢看啊。 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往下看。 还有他当时怀里抱着的那个,好像是大乔。 为什么也是…… 想到这儿,就容易联想起她之前,在池下看到的那副不堪的画面。 她就更不敢回头了。 董白别看人小,胆子要大些。 刚才就是她一直盯着姜焱看,半天才反应过来避开视线。 “行。我看就我看!”董白豪爽地答道。 这一刻她骄傲地发现,自己也有胜过对方的时候。 董白鼓起勇气,用双手捂住脸转过头去。 悄悄分开的手指中,露出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 下一刻。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喂,你快看!” 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焦急。 “看什么?”关银屏没有回头,怕董白是故意在拖自己下水。 那丫头荤素不忌,胆子要比自己大的多。脸皮也是。 刚才盯得最久的就是她。 董白见她仍不肯回头。 便直接用手,将她肩膀强行扳了过来。 “别闭眼了。他们人都不见了!”董白不耐烦地说道。 关银屏这大傻妞。 这时候还闭着眼装害羞,干嘛呢啊。 没看姜焱他们人都不见了吗。 她最讨厌那种不打招呼,就独自跑路的人了。 不就没穿衣-服吗。 本小姐都没主动嫌弃他,结果他还跑得贼快。 “哎?你早说吗。”关银屏半信半疑地睁开眼,随后抱怨道。 “啊,我没早说吗?”董白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很无辜。 “打住。现在的问题,是找到他们的去向更要紧。” 关银屏不想再和董白,在这问题上继续瞎扯。 不然又不知道要耽搁掉多少时间。 到时候人跑远了,就不好追了。 “为什么要找,我不想找了。好累。”董白打了个哈欠。 关银屏蹙了下眉,正想说“你不找,我找”。 却发现自己话还没出口,竟是也下意识地跟着董白打了个哈欠。 而且打着哈欠的时候,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咦,我有这么困吗? 关银屏感到有些不解。 而对面的董白却已在说: “哎,好困。要不我先在这里睡一觉。再去找他们吧。” 话刚说完。 居然就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很快就扯起了鼾声。 ?? 关银屏的警惕更高些,马上就发现了不对。 迅速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意识清醒。 之前她和董白靠近池子的时候,董白就提过有些犯困。 现在又说犯困。 而且表现得更夸张,直接倒地就睡了。 这太不正常了! 她们身体早已超越了普通人,怎么会那么容易犯困。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影响他们! 关银屏想明白这点后,立即警惕地打量四周。 但是除了池边白雾一样的热气,看不到有任何人的踪迹。 对了,白雾! 董白开始犯困,就是在接触了池边的白雾后! 关银屏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造成她们犯困的罪魁祸首。 立即后退出一丈外,对着白雾里厉声喝道: “出来!到底是谁藏在里面搞鬼?!” 她的话音刚落。 池子里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一个拳头大的小人,从白雾腾腾的池水中游了上来,接着爬上了边沿上的石头。 对着她咯咯笑道:“小丫头还挺聪明啊。不过不如乖乖听话,留在这里更好哟。” 如果姜焱在这里,便能一眼认出这个小人的身份。 正是在之前世界中诓骗了他后,借机钻进他身体里的“缩小版窦妙”。 没想到她竟然和姜焱的魂魄,一起回到了这个世界。 还悄悄地在温泉池边布下了幻阵。 之前姜焱失去意识,和董白的昏睡,便是她一手造成。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动机。 “你是谁?”关银屏警惕地盯着池边的诡异小人,心里忽然危机大作。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个子只有拳头大小的“人类”。 甚至都不清楚对方是一个人类,还是一只妖怪。 她冥冥感觉中,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而且对方那个头小小的身上,却散发出了让她头皮隐隐发麻的气势。 似乎对方拥有的实力,至少要高出自己足足两个级别。 她之所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 是因为她以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曾经看过父亲(关羽),和敌人在战场上全力拼杀的场景。 那时候父亲身上自行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和小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所以说面前的这个小人,很可能也身怀了比肩一流武将的实力。 就算差了些,也比姜焱身上的气势要强。 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这一个判断。 令关银屏既是诧异,又是震惊。 窦妙坐在池子边沿上,手托着下巴,悠闲地晃着小腿。 “你不需要知道。”她淡然地回答道。 随即伸手一指。 身后的那团白雾,突然如一头猛兽一样暴起。 一个猛虎扑食。 便将惊惧的关银屏吞噬得没了踪影。 “小姜焱,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哦。”窦妙垂着眼睑轻笑道。 像似想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 屏的不知为什么解了,下一章重复了,注意看同样的179,跳过哦 第179章 白雾下的秘密(改改改) 第180章 白雾下的秘密(改改改) 啪嗒。 关银屏心急火燎地跳出水池后。 湿漉漉的汗水和泉水,从她通红又滚烫的脸颊上点点滴落。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好快。 快到要蹦出来了一样。 之前池子下的那个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一直在她脑海里徘徊不散。 持续地荼-毒着她单纯洁净的心灵。 “切。果然是个雏-鸟!连这种事都没见过。” 身后传来董白肆意地嘲笑。 只是那嘲笑声听上去,似乎有些微微发颤。 关银屏羞恼地回瞪了她一眼。 忍不住吐槽道:“你那脸蛋儿,还不是红得跟猴子p股似的!也好意思说我。” “谁跟猴子p股一样啊?!你骂谁呢!” 小脸红彤彤的董白,立即跳起来抗议道。 “就说你!” “你也是!” “你才是!” “就是你!就是你!” …… 两个人为谁的脸红得更像猴子p股,争吵了半天。 终于将之前的尴尬冲淡了不少。 关银屏这才注意到一个问题。 “呃,先下去的小白没有上来?” “小白下去了吗?”董白眨了眨懵懂的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你刚才说的,先跳进池子里的那女孩。” 关银屏不想和这嘴利的丫头继续争执,便顺着她的话说道。 “哦。没看见。”董白晃着小脑袋,打量一下四周道。 “那麻烦了。该不会……” 关银屏凝眉猜测。 一不小心,脑子里又跑进一些“丑陋”的画面。 赶紧拼命摇头挥散。 然而她刚挥散这些讨厌的画面,很快就迎来了身后的暴击。 “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好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关银屏下意识循声回头,便是一怔。 随即迅速别过滚烫的脸颊。 羞恼地骂道:“喂,你好歹穿-上啊!” 姜焱无语地抓了抓头发。 他也不知道怎么地,在池子底下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后,就恢复了人身。 原本背上装有衣物的包裹,也不知道遗落到哪儿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不是他想凉快身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他看了一眼,旁边对着自己身体看呆了的董白。 “喂,带有多的衣服没?” 他刚一出口,就感到后悔。 就算女孩身上带有更换的衣物,那是他能穿的吗。 不。 如果他用“易形决”变成女人的话,也不是不能穿。 总比一直这样凉快着身子好。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主动恢复马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和以前一样,要到夜里才能变回马身。 反正此时他的体内,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戾气。 倒是有一股极其温和的暖流,缓缓地在他体内循环流淌。 姜焱很想逃避这件事。 他对产生这样的结果,大致上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没想到窦妙会主动帮自己这个忙。 就是这种不告而为的“为你好”,让他又喜又忧。 比如…… 他此时手上抱-着的大乔。 女人似乎非常疲累,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姜焱心里有些愧疚,都不太敢低头看对方。 “没,没有。”董白呆滞地答道。 然后立即也像关银屏一样背过去了脸。 让刚从池子里走出来的姜焱,颇为头疼。 现在因为特殊情况,她们都不敢面对他。 总不能一直这样走出去吧。 他脸皮厚,可以忍。 大乔呢。 她的那些,都不知道沉到哪去了。 还好,终于有救兵及时出现。 哗啦。 咳咳咳。 姜焱身后的池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拼命咳嗽的白发女孩。 “猪(主)人,猪(主)人……” 她刚才在水底寻找了主人很久。 结果因为水底太浑浊,加上运气又不好。 一直没有找到主人的行踪。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冒着呛水的危险。 在水底张开了鼻子,嗅到了主人散发出来的浓郁体味。 才循着味儿找了出来。 不过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值得的。 只要能够再次见到亲-爱的主人。 姜焱无语地回过头。 这小白,啥时候变成人身了。 难道是因为人形比马身更好游泳?不是吧。 而且她跟貂蝉学了那么久。 居然连简单的“主人”两字,还叫得像在骂他一样。 虽然有些语音不恰的可爱感。 但现在可不是欣赏她可爱的时候啊。 那边还有两个人在那儿呢。 怎么能轻易暴-露可以化形的秘密。 他姜焱本事大,可以无惧暴-露。 小白可不行啊。 一旦泄露出去,怕是会引来很多坏家伙的觊觎。 于是姜焱趁着关银屏和董白,还不好意思回头的时候。 迅速跑过去,一手将小白的小脑袋重新按进水里。 咕噜噜…… 姜焱这一着急,让无辜地小白一下呛了好多水。 “对不起,不小心按狠了。”姜焱将她脑袋赶紧提出水面道歉。 小白羞涩地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在意主人的粗鲁。 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呢。 让她的小心口蹦蹦地跳。 “赶紧变回去。快点。”姜焱催促道。 连续的两次不小的动静,已经让关银屏她们有些犹疑。 似乎想要转身过来查看了。 女孩子就是这样。 刚开始时都比较害羞。 多看几次后,就会习以为常了。 小白似乎有些不情愿。 抱着姜焱的手,想以人形和他多亲-近一会儿。 但在姜焱的催促下。 还是乖乖地变回了马身。 然后姜焱便抱着大乔,翻身上马。 趁着关银屏她们,还背对着他们的时候。 一溜烟从池子的另一边跑了。 这时候的关银屏和董白,还在低声地说着悄悄话。 “我们什么时候转过去?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会不会是小白?”董白小声问道。 “我也听到了。好像声音还离我们越来越远。”关银屏微微点头。 “那你先转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啊。”董白指使道。 “为什么不是你先啊?”关银屏柳眉一蹙。 她可不想面对那样子的姜焱。真的根本不敢看啊。 怕自己忍不住就会往下看。 还有他当时怀里抱着的那个,好像是大乔。 为什么也是…… 想到这儿,就容易联想起她之前,在池下看到的那副不堪的画面。 她就更不敢回头了。 董白别看人小,胆子要大些。 刚才就是她一直盯着姜焱看,半天才反应过来避开视线。 “行。我看就我看!”董白豪爽地答道。 这一刻她骄傲地发现,自己也有胜过对方的时候。 董白鼓起勇气,用双手捂住脸转过头去。 悄悄分开的手指中,露出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 下一刻。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喂,你快看!” 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焦急。 “看什么?”关银屏没有回头,怕董白是故意在拖自己下水。 那丫头荤-素不忌,胆子要比自己大的多。脸皮也是。 刚才盯得最久的就是她。 董白见她仍不肯回头。 便直接用手,将她肩膀强行扳了过来。 “别闭眼了。他们人都不见了!”董白不耐烦地说道。 关银屏这大傻妞。 这时候还闭着眼装害羞,干嘛呢啊。 没看姜焱他们人都不见了吗。 她最讨厌那种不打招呼,就独自跑路的人了。 不就没穿衣-服吗。 本小姐都没主动嫌弃他,结果他还跑得贼快。 “哎?你早说吗。”关银屏半信半疑地睁开眼,随后抱怨道。 “啊,我没早说吗?”董白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很无辜。 “打住。现在的问题,是找到他们的去向更要紧。” 关银屏不想再和董白,在这问题上继续瞎扯。 不然又不知道要耽搁掉多少时间。 到时候人跑远了,就不好追了。 “为什么要找,我不想找了。好累。”董白打了个哈欠。 关银屏蹙了下眉,正想说“你不找,我找”。 却发现自己话还没出口,竟是也下意识地跟着董白打了个哈欠。 而且打着哈欠的时候,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咦,我有这么困吗? 关银屏感到有些不解。 而对面的董白却已在说: “哎,好困。要不我先在这里睡一觉。再去找他们吧。” 话刚说完。 居然就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很快就扯起了鼾声。 ?? 关银屏的警惕更高些,马上就发现了不对。 迅速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意识清醒。 之前她和董白靠近池子的时候,董白就提过有些犯困。 现在又说犯困。 而且表现得更夸张,直接倒地就睡了。 这太不正常了! 她们身体早已超越了普通人,怎么会那么容易犯困。 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影响他们! 关银屏想明白这点后,立即警惕地打量四周。 但是除了池边白雾一样的热气,看不到有任何人的踪迹。 对了,白雾! 董白开始犯困,就是在接触了池边的白雾后! 关银屏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现了造成她们犯困的罪魁祸首。 立即后退出一丈外,对着白雾里厉声喝道: “出来!到底是谁藏在里面搞鬼?!” 她的话音刚落。 池子里便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一个拳头大的小人,从白雾腾腾的池水中游了上来,接着爬上了边沿上的石头。 对着她咯咯笑道:“小丫头还挺聪明啊。不过不如乖乖听话,留在这里更好哟。” 如果姜焱在这里,便能一眼认出这个小人的身份。 正是在之前世界中诓骗了他后,借机钻进他身体里的“缩小版窦妙”。 没想到她竟然和姜焱的魂魄,一起回到了这个世界。 还悄悄地在温泉池边布下了幻阵。 之前姜焱失去意识,和董白的昏睡,便是她一手造成。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动机。 “你是谁?”关银屏警惕地盯着池边的诡异小人,心里忽然危机大作。 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个子只有拳头大小的“人类”。 甚至都不清楚对方是一个人类,还是一只妖怪。 她冥冥感觉中,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而且对方那个头小小的身上,却散发出了让她头皮隐隐发麻的气势。 似乎对方拥有的实力,至少要高出自己足足两个级别。 她之所做出这样准确的判断。 是因为她以前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曾经看过父亲(关羽),和敌人在战场上全力拼杀的场景。 那时候父亲身上自行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和小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所以说面前的这个小人,很可能也身怀了比肩一流武将的实力。 就算差了些,也比姜焱身上的气势要强。 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这一个判断。 令关银屏既是诧异,又是震惊。 窦妙坐在池子边沿上,手托着下巴,悠闲地晃着小腿。 “你不需要知道。”她淡然地回答道。 随即伸手一指。 身后的那团白雾,突然如一头猛兽一样暴起。 一个猛虎扑食。 便将惊惧的关银屏吞噬得没了踪影。 “小姜焱,我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哦。”窦妙垂着眼睑轻笑道。 像似想到了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 第180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第181章 安能辨我是雌雄 “那只黑熊!给我站住!”周瑜骑着马在后面大喊。 追着,追着。 他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就是他骑上了马之后,依然追不上那只看似臃肿的胖熊。 对方背着他的新婚妻子,四条腿跟风火轮似的,跑得飞快。 简直超出人的想像。 “将军,那是白熊。”一旁的亲卫大胆纠正。 “不,那是黑熊。”另一个亲卫认真反驳。 “再呱噪,我把你俩都打成熊!”心焦的周瑜呵斥道。 这只不知是从益州还是雍州流窜过来的猫熊,大多数江东人都没见过。 没能和传说中蚩尤的坐骑“食铁兽”对上号。 只当成了毛色奇怪的普通熊类。 普通成年熊的奔跑速度,确实不弱于一般马类。 但周瑜和手下骑得都是精挑细选的快马。 只能说负载了披甲的人以后,这些快马更追不上熊里面的优良种。 猫熊别看长得圆滚滚胖乎乎的样子。 其实普通的猫熊,速度就比一般的熊和马要略快些。 南马因为个矮腿短,平均奔跑时速一般在20到40公里。 北马则能时速到五六十。 而猫熊奔跑时速在40以上。 在山林中穿梭的最快速度,甚至能达到每小时50公里以上。 这都还是在一般的种类中对比。 “掳”走小乔的这只猫熊,明显灵性更强于同类。 说不定也是接受了上天“恩赐”的异类。 其身体素质恐怕要比它同类要高出一大截。 周瑜他们所谓的快马,追不上它,也属于情理之中。 只是周瑜虽然猜到了这点,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如果姜焱看到这只猫熊。 可能还会遗憾,怎么不是极品的金色熊猫呢。 游戏里金色熊猫虽然不能骑乘,但突破力和攻击力都是刚刚的。 黑白色的熊猫就过于普通了一点。 当然如果一只熊猫,如果能激发出斗气,那肯定就变金色中的极品了。 就比如现在。 周瑜已失去了耐心,拿出了弓箭。 搭箭上弦,瞄准了那只猫熊的屁股。 准备通过射伤对方,来延缓它的逃跑速度。 再放任那只速度极快的猫熊跑下去,他们的马就要被甩没影了。 也不是他不想射杀这只可恶的猫熊。 皆因猫熊的屁股又大又圆,腿和头的移动范围较大难以预测。 这一箭用上了周瑜的全力。 上面甚至附上了他擅长的炎斗气,将一根普通的箭矢顷刻变成了火箭。 这一箭,周瑜势在必得。 瞄准了数秒,经过一阵仔细的分析预测。 才将箭矢如火流星般射了出去! 身后凄厉的呼啸声传来。 正在奔跑中的熊猫,两只黑耳朵紧张地竖起。 反应也是极快。 迅速判断出自己对身后的袭击,已是避之不及。 便立即炸了毛。 它是真的炸了毛。 一圈金黄色的光晕,从光亮的毛皮上一闪而过。 瞬间将其身体染成了金色。像个大罩子一样。 啪。 嗷嗷!! 那道坚固的金光,虽然撞掉了箭矢最锐利的头部。 并将箭矢上附着的火焰击溃了不少。 但毕竟这一箭,是周瑜这名一流武将倾力而为。 剩下的半截箭尾,依旧顽强地穿透熊猫的护体金光。 扎进了它肉乎乎的屁股。 上面还有些许残存的火光炸开。 屁股上面传来的剧烈疼痛,令它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这可真是火烧屁股了。 不过熊猫中箭时趔趄了一下,却并未摔倒。 肥厚的屁股肉,让它真正受到的伤害极小。 这样的疼痛,反而刺激地它跑得更快了。 一下子又拉开了数十丈的距离。 这一下周瑜也不敢再射它。 不是担心射不中。 而是怕再射下去,会彻底激怒那只受伤的“黑熊”。 万一发狂之下,停下来对它背上的小乔下嘴,那可就不妙了。 然后周瑜发现了一件事。 这只熊居然在带着他们绕圈。 在即将接近城池的时候,又绕了个大圈往回跑。 他都不知道该夸对方聪明呢,还是笑它笨。 因为它从城池附近闻到了大量的人类气味,所以选择了绕行避开。 让周瑜失去了一个派人堵截它的机会。 但它偏偏又调头往林子的方向跑。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舍不得那口它刚占领的温泉地盘。 让周瑜一直紧皱的眉头笑得舒展。 没记错的话。 他早已让人把林里发现大小乔踪迹的事,通知另一边的孙伯符了。 此刻孙伯符应该带着人马,快要赶到那座密林了。 这只“黑熊”绕回去,怕不是正好撞在孙伯符的枪口上。 想到此处,周瑜也不心急了。 甚至稍稍降低了点马速。 免得逼急了那只“黑熊”暴起伤人。 一行人只在它屁股后面远远吊着。 打算将它慢慢地逼入翁中。 …… 另一边。 姜焱带着昏迷的大乔一路飞奔。 终于在十里之外一处山隘里,找到一间猎户的茅屋。 他让小白等候在屋外。 不管屋里面有没有人,便抱着大乔冲了进去。 狭小的屋内。 只有一个正坐在地上剥獐子皮的中年女人。 应该是猎户的妻子。 女人见到两个白晃晃的东西,忽然闯进屋内。 正要发出尖叫。 便被姜焱身形一晃。 一记利落的手刀给打晕了过去。 他打量了一下屋内,并没有第二个人在。 这家男主人应该是出去打猎了。 他将大乔放到地下,然后在屋内四处寻找合适的衣物。 翻箱倒柜后的结果,就只证明了一件事。 这猎户家的男主人,应该是一个非常疼爱老婆的人。 ——都什么玩意啊! 除了一条臭臭的毛皮裤衩。疑似男主人穿的。 其它竟然全是女人的衣服!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丝锦,但也算普通人家能用上的好布料。 姜焱手上拿着找来的一堆女人衣物,默默无语。 随后叹了一口气。 哎。 总比一直光着膀子强。 他先压住躁动,替昏迷的大乔换好衣物。 然后看着一无所有的自己,陷入纠结。 沉思许久。 终于一咬牙,找了绿色的襦裙穿到了身上。 遮住了最关键的部位。 不过既然连裙子都敢穿了。 那就…… 上身再穿上一件心衣吧。 只是这件白色的心衣上,那红牡丹的绣图,着实刺人眼球。 却也比其它的鸳鸯戏水之类的绣图,要好上不少。 于是他再咬咬牙,把上身也换上。 到现在,既然连心衣都换了。 就不会再介意在外面,多穿一件绿色的袄衫做主腰。 并外披上一件红色的薄纱衫子。来一个红绿相衬。 看上去除了衣服质地不太好。 和关银屏的打扮极其相似。 因为姜焱本来就把她当成了参考对象。 此时关羽还没起势。 妻子又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所以其女儿关银屏,平日里的穿着比较接近平民,更为朴素些。 对于女装。 姜焱一开始是拒绝地。 但当他在无奈之中,开启了某扇神秘的大门之后。 便如初次走进服装店的少女,热情澎湃地陶醉在了其中。 很快,姜焱又换好了衣物。 不过他一个男人,虽然俊朗帅气。 但长得又不是阴柔的那种。 穿着这一身红红绿绿的衣服,还是颇为辣眼。 还好姜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既然要变装,就不如变得彻底些。 他脑子里回忆出关银屏的模样,果断施展了“易形决”。 须臾之间,便彻底化为了女身模样。 甚至还特意跑到水缸前,好生欣赏了一番。 嗯,嗯。 确实从外形上看,已和关银屏别无二致。 为了伪装彻底。 他甚至找来簪子,学女人一样盘起了头发。 姜焱之所以选择变化成关银屏。 是因为他认识的女人中,排除一些容易引麻烦的身份。 只有关银屏不是江东本地人。 孙策他们应该都对关银屏不太熟悉。 最多知道她是关羽之女。或许远远见过,但肯定没有打过交道。 所以这是一个极好隐瞒自己身份的角色。 唯一的前提是,不要和正主碰上。 姜焱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淋在大乔的脸上。 “姑娘,醒醒。”他轻声唤道。 连声线,都模仿得和关银屏一模一样。 支持到这里的大佬们,在现在或未来一定有180+的身高,180+的坚韧,180+的大别野~欢迎加入属于我们180+的俱乐部【】验证请留言“星星”~这里经常会出现各国好人和小红包哦~大家一起开开心心每一天~ 第181章 你好,我叫关银屏 第182章 你好,我叫关银屏 大乔做了一个梦。 梦得七上八下惊心动魄。 在那可怕的梦中。 她变成了漂流在海面上的一块木头。 光秃秃地没有枝叶,也没有根系的土壤。 在汹涌澎湃的浪潮中起起浮浮。 忽然被抛入空中,又忽然被压进水底。 就像是一个无力反抗,任由大海嬉闹蹂躏的玩具。 那种慌张和无助,让她在梦中都感受到了眩晕和恐惧。 特别是在被海水泡涨了身体以后。 又像是彻底点燃了浇在木身上的火油。 在海面上开始剧烈地燃烧着身体。 火焰熊熊,热浪滚滚。 烧尽了她残留的最后一丁点意识。 将身心都彻底融入了狂暴的大海之中。 直到一股冰凉的水流,突然落在她红彤彤的脸上。 大乔才懵懵地睁开了双眼。 身上的那股潮热感早已不在。 反而有种清凉的干爽。像似被人细心擦拭过一样。 她见到一个温婉美丽的女子,正蹲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女子手中拿着一个水瓢。 刚才她感受到的清凉,应该便是来自那瓢中的水。 “你是谁?”大乔好奇地问道。 “你醒了?身体好点没。”女子答非所问道。 大乔闻言一怔。 才感觉到身体有种脱力和肿痛。 她都不敢想自己之前在梦中,到底经历过了什么。 以她曾有过的经验,不是没有猜测。 但犹有怀疑,害怕确定。 整个过程令人羞涩地难以启齿。 “好,好些了。”大乔模棱两可地答道。 “那就好。我姓关,名银屏。你叫我银屏就好了。”女子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非常亲切温和,加上姣好又略显青涩的脸蛋。 很容易让人产生喜爱和信任。 “呃。我姓乔,名莹。姑娘叫我大乔就好了。”大乔认真地答道。 她真名乔莹,妹妹小乔真名乔霜。 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以“大乔小乔”来叫她们。 两姐妹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就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称呼。 “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大乔摸着身上的衣服,接着问道。 “对。喜欢吗?”姜焱歪了歪小脑袋。 将关银屏平日里的形象,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心中其实有些奇怪。 大乔怎么一醒来就跟失忆了一样。 竟然忘记“她们”是见过面的。 当时她和小乔一起在城外抢赤兔,早就和同行的关银屏董白打过交道。 怎么现在又跟遇到陌生人一般。 莫不是当时不小心太过凶猛,撞到了她的头? 但怎么会自己名字都没忘,就把“她”给忘记了。 难道还是选择性失忆? 该不会是布下幻阵的那谁,偷偷搞得鬼吧。 只是这样一来。 害他原本心里准备的说辞,白白浪费。 又得装成陌生的好心人,来和对方继续接触。 大乔只是摸了下身上衣服的材质,就知道是普通人家的布料。 但出于对方的好意,她还是腼腆地点头:“喜欢。” 随后又像想到了什么。 不太好意思地问道:“姑娘,那我之前的衣服呢?” 其实她是想问,她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儿的吧。 姜焱面露不解地诓骗道:“我不知道啊。” “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是那匹白马载着你来的。” “当时你昏迷着,什么都没……” 他说这话的时候。 屋门口露出一个表情幽怨的马脑袋。 她刚刚按主人的要求,把这间屋子真正的女主人藏到了屋后的柴堆里。 一回来,便听到主人在花言巧语地欺骗女人,还把黑锅盖到了自己身上。 如何不让她内心幽怨。 “那匹马吗?”大乔眼中的余光,也注意到了门口闪过的马头。 怎么那匹目光灵性的白马,看起来有些眼熟呢。 自己像似不久前,才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姑且相信眼前这和善的女孩,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这样。 只是想到之前自己昏迷中,居然不着衣物地被一匹马载着在外面四处跑。 本就红润的脸色一下更殷红了。 大乔踌躇了一下,有点难以启齿地问道: “那,银屏。我可以借骑一下你的马回家吗?” 咦。 看来她真的只是忘记了自己。或许还有董白。 说不定还有他真身。 姜焱现在很确定,一定是窦妙偷偷帮他做的手脚。 啧。 早知道就不用装女人了。 不过。 那条唯一男用的臭裤衩,他是真不想穿啊。 又不好意思拿树叶什么的,打扮成野人穿着。 只能先凑合着继续女装吧。 等进了城,去弄些男人的衣物,再变回去。 孙策他们并未见过自己的真身。 所以就算他变回真身,身份也是安全的。 大乔见“关银屏”没有说话。 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借了马后,一去不回。 于是便补充道: “请放心。我到家后一定会把马归还,并让孙郎重谢于你的。” 大乔好像在故意掩饰自己尊贵的身份。 一直没有在姜焱面前提起她的夫君,其实已是整个江东之地的新主。 或许心善的她,只是想和一个疑似猎户的女儿,平等地进行交流。 “额,不用。那其实,我刚才说过。你和马都是我一起捡到的。”姜焱谨慎地补上漏洞。 门外的小白,闻言再次露出幽怨的脑袋。 她感觉到主人似乎为了撇清麻烦,想要假装不认识她。 虽然她知道主人并不会真正抛弃她。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姜焱的话是说的没错。 但大乔心里知道,这匹白马并不是她的马。 而白马真正的主人,她脑子里又失去了真正的印象。 依稀记得好像是两位年轻女子。 可是她们在她脑中的形象,不论脸蛋和身子,都是极其地模糊。 根本想不起来具体的样子。 很有可能,造成自己现在这般的原因,就在那两名记不起样貌的女子身上。 而眼前的女子,对自己也算有“救命”之恩。 如果让那匹白马载着什么都没有的她,乱跑到人多的地方,甚至被孙郎他们看见。 那她醒来后,肯定会羞愤地自刎。 所以,说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倒也没有错。 既然如此,大乔自然就不会违心说白马是自己的马。 于是两人又互相推让了一番后。 在小白越来越幽怨的目光中,将它的归属算到了姜焱的头上。 最后两人商议的结果。 便是姜焱和大乔同乘白马,送她回到最近的新都城中。 因为姜焱说自己很久没有进城里逛逛了,打算趁此机会进城玩玩。 大乔只当对方担心自己一个“弱”女子,一人骑马回去,在路上过于危险。 于是找了个借口,想要陪伴保护自己。 她很想说,自己其实武功不错,对付寻常几十个男人都不在话下。 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又想和这善良可爱的姑娘,继续保持这种平等交流的关系。 所以她领下了这份好意,并未拒绝对方的提议。 于是在姜焱的主动提议下。 大乔坐在马前面,姜焱坐在了马后面。 两人共骑着白马,迅速启程。 大乔以为姜焱这么急着走,是在贴心地考虑自己。 哪知道他其实是在担心。 他们如果继续在这间小屋里停留太久的话。 万一昏迷在屋后柴堆里的女人醒来,或者在外面的猎户打猎归来。 更或者有屋子主人的熟人邻居造访。 其中任何一件事情发生。 都会立即拆穿他之前,伪装成屋主女儿的谎言。 所以自然是早点带大乔离开,更加安全。 而此时的孙策,已经赶到了姜焱他们之前呆过的温泉池边。 正望着池中浓郁的白雾,蹙紧了眉头。 他冥冥中感觉到那白雾里面,似乎藏匿了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连他这种武艺高强的一流武将。 光是在外面看着,心中都升起了隐隐的不适。 正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冒险进去查看。 而周瑜此刻。 正带着一帮人,在后面追着那只不知疲倦的熊猫。 向着孙策的方向赶来。 第182章 宴会上的闹剧 第183章 宴会上的闹剧 孙策和周瑜万万没想到。 他们还在那片林子里转悠的时候。 “劫妻案”的始作俑者姜焱,已经和大乔骑着小白马回到了新都城内。 在白雾重重的温泉池边犹豫了久的孙策。 刚下定决心,准备踏入那神秘又危险的温泉池里。 一只从侧后方狂奔而来的熊猫。 便把他的脑袋当成了垫脚石,踩着他的头顶跳了过去。 噗通。 孙策终于如愿地进到了热乎乎的泉水中。 却并未遇到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 当然此时他已顾不及到这一点。 只想把那个踩了他一脚的混蛋,抓住后狠揍一顿。 然后他从热水里站起身来。 就从那只仓皇逃走的熊猫背上,看到了昏迷的小乔。 “伯符,拦住它!”另一边传来周瑜焦急的呼喊。 为了兄弟爱妻。 这一刻孙策爆发出了全力。 金色绽亮的拳头,一拳砸在地上! 顿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连四周的地面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从他身前的地面,迅速往前方弥漫出蛛网样的裂痕。 在那飞奔的熊猫身下,猛地出现了一个数丈宽的地陷。 熊猫猝不及防之下,半个胖身子便掉了进去。 虽然似乎没对它造成什么直接伤害。 但这一耽搁。 周瑜已带着数十人赶上去,将它从里到外包围了整整三圈。 接下来。 两名一流武将加数百精骑,对付一只仅仅二流水平的熊猫。 除了过程麻烦了些,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 幸运的小乔得救。 恶马的同党熊猫,则被打成了“熊猫眼”后捆成了粽子。 一起带回最近的新都城去。 因为半路有斥候来报,说大乔已被人“完好无损”地送回了新都。 听到这好消息时,孙策还是有些意外地。 不过很快就挥掉异样的情绪,化作了欣喜。 人没事就好。 当然如果这件事早发生一个月。 孙策应该能很快发现,自己的新婚妻子确实有“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半个时辰后,众人欢喜地回到了新都城中。 新都郡的太守,热情地带着属下在城外夹道相迎。 听说太守府上已经摆好了欢庆的宴席,大乔和救她的恩人也已在府中歇息。 孙策和周瑜自然接受了太守的好意,一起前往太守府。 既然是庆祝大小乔相继平安归来的宴席。 自然少不了此次的寻马功臣,千家公子千无月参加。 一时间,新都太守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只是一向风流倜傥的千无月,表现得有些奇怪。 在进到府上后。 就一直耸着鼻子,东嗅嗅,西闻闻。 像似在寻找什么特殊的气味。 接他的周瑜,无语地白了一眼这位,他亲自找来的帮手“猎犬兄”。 只当他平日里有着什么难以启齿的怪癖。 所以才喜欢和狗一样四处闻味儿。 不过也不算稀奇就是。 他见过不少能人才子,或多或少私下里都有些古怪的嗜好。 人无完人,大概是部分有能力的人的通病。 不过在见到千无月耸着鼻子,走向大小乔她们休息的后院时。 周瑜忍不住了,拉住他的胳膊劝道: “千公子,别闻了!先入席要紧。不能让孙将军他们久等了。” 这一下拖拽,暗中用了些力气。 差点把没怎么练过武的千无月拽倒在地上。 周瑜轻声道了句“抱歉”,还是把满脸抗拒的千无月给拖走了。 此时敞亮的会客厅上,已摆满了美酒佳肴。 陆续有侍女端着食盘进进出出。 孙策坐在首位上翘首以待。 因为大小乔还在后院里,由府上侍女伺候着更换衣物。 之前她们的衣服要不是被水淋湿,要不就是换了一身农家女服。 都不太适合出现在宴席上。 特别是大乔,为什么回来后衣服都变了。 这一点成了孙策的心病。 还没来得及过问对方真正的缘故。 新都太守坐在他左下首的位置,满脸欢笑。 装作看不见孙策脸上的忧虑。 关于孙将军的家务事,他哪里敢多插嘴。 孙策的右下首,自然是留给好兄弟周瑜的。 周瑜拉着千无月在右边坐下。 其实按理说,白身的千无月没有坐在这里的资格。 但看他和江东第二号人物周瑜的“亲密”姿态,与席众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哪怕对方只是周瑜宠爱的男宠。 他们也只有笑着认了。 何况还是有熟人,认出了对方是千家的公子。 心中以为千家这是在暗中立下了投名状,要彻底倒向孙策势力的预兆。 千家的基本盘可不在江东。 让这些自以为看懂了局势的部分江东士族,心底悄悄警惕起来。 “公瑾,可有见到那匹恶马?”孙策见到周瑜入座时,这才想起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没有。我在见恶马的那只同党黑熊抱走小乔后,就一直在后面追捕它。” 周瑜正了正神色,认真地回答孙策的问题。 只是面色看上去有一点心虚。 “是吗。”孙策若有所思地喝了一口闷酒。 周瑜当时在二选一的情况下,没有选择先去救大乔。 他能理解。 只是理解是理解,心里还是有点不太舒服。 毕竟他不知道大乔在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才会连原本身上的衣服都丢失了,反而换成了一身平民的衣物。 这一个疑点太让他挠心了。 冥冥中有一种绿油油的危机感。 好在没有等待太久。 在几名侍女的陪伴下,大小乔一起牵手出现在厅外大门口。 同行的还有小乔的救命恩人,某个猎户的女儿关银屏。 当然,孙策和周瑜是见过关银屏的。 所以,“关银屏”的假身份能骗过大乔,骗不过他们。 姜焱其实将大乔送回新都城后,就考虑过单独离开。 但后来他因为某件事,还是改变了之前的决定。 选择了一个更加冒险和大胆的策略。 要说他心中不紧张,那是假的。 但还谈不上害怕。 这宴席上的百号人,除了孙策和周瑜或许棘手点。 想要拦下一心想要离开的自己,也根本不可能。 连马都跑不过的人,就别想追杀他了。 除非像天元门门主窦妙那般心思诡谲,又擅于布置幻阵陷阱。 才有机会给神骏之体的姜焱制造麻烦。 所以姜焱自然是表现得有恃无恐。 哪怕他一出现,孙策和周瑜警惕的目光就落到了他一人身上。 都没去看他旁边,他们心心念念的爱妻。 但还有一个人表现得比他俩还过分。 从进了府上就化身“黄金猎犬”的千无月。 在姜焱出现的那刻,整个人便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在周围宾客暗骂“太没规矩”的时候。 比孙策和周瑜移过来的视线还快。 迅速就跑到了姜焱的身边。 脸上带着奇怪的神色,从头到脚地贴着姜焱的身上嗅。 把旁边的大小乔都吓得后退两步。 唯有姜焱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似乎对对方奇怪的行为完全无动于衷。 “千公子!赶紧回来!”周瑜忍不住呵斥道。 千无月夸张地行径,让厅内的众人集体侧目。 偏偏对方又是他亲自带来的宾客。 这一下闹得周瑜脸上都颇为无光。 着急之下,下意识便把对方当成了那啥来训斥。 谁知道千无月就像没听见一样。 反而在宾客们的惊呼声中,一把抓起了“关银屏”的手臂。 难抑激动地说道:“姑娘!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想要问你!” 姜焱很想给他一巴掌。 但碍于现在伪装的身份,只能做出一副惊恐无助的样子。 哐! 有人将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不管心里对突然出现这里的“关银屏”有多少疑问。 一名世家公子,在给他和妻子接风庆祝的宴席上, 冒昧无礼地唐突一名明显还待字闺中的少女。 都是一件非常伤风败俗不合规矩的事。 孙策这一怒。 令席上的众人皆是身躯一震。 随着他瞪眼望去。 无形的巨大压力,瞬间给到了对方的引荐人周瑜身上。 一时间周瑜心中,想要掐死千无月的心思都有了。 很抱歉,久等了。早上起来,眼睛肿成三眼皮了。涂了药水后,闭眼修养了大半天~ 第183章 你那是想骑ta 第184章 你那是想骑ta 可是即使孙策砸了酒杯。 固执的千无月依旧抓着“关银屏”的手。 一副对方不肯答应他,就绝不会松手的样子。 让性子有些急躁的周瑜,再也在座位上按捺不住。 直接跑过来强拉硬拽,才将倔强的千无月拖回了原位。 而那女孩默默地陪着大小乔落座后。 千无月热辣的视线,还是一直像牛皮糖一样黏在对方身上。 令一旁的周瑜颇为头疼。 今天要不是厅上众人看在他的面子上。 估计早就让护卫,将不守规矩的千无月给打出去了。 千无月这出其不意地一搅合。 让想要询问“关银屏”问题的周瑜和孙策两人,暂时都不好开口了。 若是一个二个,都去找大乔“救命恩人”的麻烦。 显得他们好没气度。 只能暂时将那份疑虑放在心底。寻找合适的时机,再行过问。 “千公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周瑜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借着邀酒的机会,悄悄附耳问道。 听到周瑜相问,千无月终于肯把视线从女孩身上挪开。 有些痴迷地答道:“我从她身上闻到了绝世神骏的味道!” 这话有点像似在答非所问。 绝世神骏? 你丫在说马吗! 怎么能形容一个漂亮的女孩是一匹马呢? 周瑜无比忧心地看着千无月。 心里在猜测他出现这症状有多久了。 难怪千无月深得祖上的驭马术精传,却是他的师兄做了太仆。 原来是因为这人脑子坏了,太不靠谱的缘故。 “她是人,不是马。”周瑜认真地纠正道。 “而且就算她是马。” “你也不能不讲规矩。在主人没开口的情况下,直接在大堂上相马啊。” 周瑜可算是对他苦口婆心了。 在顺着千无月的思路,尝试进行话语引导。 想看看,对方还值得挽救一下不。 他还是有点怜惜千无月的才干。 若是这样开导还不行的话。 只能在宴席结束后。 塞给他一包银子作为之前的感谢,然后赶紧把他送回千家去。 “你请我来,不就要我干这个的吗?”千无月翻了个白眼道。 周瑜怔了怔。 这能是一回事吗? 怎么觉得和他沟通好困难的样子。 “我请你来是找马,不是找女人。”周瑜蹙着眉头道。 “可是我的驭马术不会骗我!她确实是一匹世间罕有的神骏啊!” 千无月自信地回道。 而且脸上的神情越说越激动。 “我活了整整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让我心动之物!” “光是闻着那身无与伦比的味儿,就好想骑上它试试!” 周瑜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听到最后,似乎总算明白了。 下了断定道:“你的意思就是想骑她吧?!” 随即眼神异样地盯着千无月。 联想到对方之前在青楼和马车上的风流行径。 越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管不住叼的家伙,怕不是对别人漂亮姑娘见色起意了。 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荒唐之举。 “对。绝世神骏,谁不想骑?你不想吗?”千无月丝毫没发现周瑜的误会,接话道。 “我……”周瑜一时语噎。 心虚地瞅了一眼,坐在那女孩旁边的妻子小乔。 关银屏天香国色,身材看上去也比小乔高挑有料的多。 但看她从进门开始,就一副冷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 并没有小乔的那种活泼可爱。 而且她可是那个人极为宠溺的千金。 只是这千家公子交游面窄,不认识罢了。 以他这本事,想要做那个人女婿的话,恐怕没什么机会。 毕竟驭马术确实很有用,但也着实不如文武之职体面。 和铁匠裁缝一样,都属于下九流的范畴。 一个驰名沙场的顶尖武将。 就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文官,也不会让她下嫁给一个下九流的铁匠。 这便是阶层之间的沟壑。 只有努力往上爬的人,没有想往下迁就的人。 关银屏未来的夫君,多半还是如他和孙策这般出身不低的俊雄。 不可能和没有官职在身的普通人扯上关系。 周瑜安慰地拍了拍千无月的肩膀。 “我劝你还是死心吧。你没有机会的。” 而千无月的脑回路,并没有和他对上。 “我还想用祖传的驭马术试试。”他认真地说道。 周瑜:?? 怎么着。 我刚才好心好意说了一大堆话,你全当屁放了? 果然和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那你也不能在这里试。”他只能在言语上做出退让。 “行。”千无月这次倒是干脆地答应了。 估计心里已在想,待会该如何制造机会和“关银屏”单独相处了。 周瑜见他那似乎已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再管。 而此时的孙策,已拿着酒杯走到了姜焱的面前。 “这位关姑娘,请允许本人敬你一杯。谢谢你安全地将荆妻带回来。” 向一女子敬酒,这似乎有些不合礼仪。 就算是想要表达感谢,这个理由依然过于勉强。 连一旁端坐的大乔,都脸露不解之色。 不知道自己夫君为什么要这般做。 一点不像他平时的做派。 作为被邀请者的姜焱,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孙策这态度,应该是想要对自己进行一番试探了。 他镇定自若地捧起酒杯,缓缓起身。 这时候,孙策的下一句话便来了。 “本人也颇为敬仰云长兄当日于两军阵前力斩华雄之威。” “且替吾向你父亲问一声好。” 姜焱身子微微一震。 这是对方在和自己摊牌了。还是当着大乔的面。 果然他还没回孙策的话,旁边坐着的大乔便忍不住拽着他袖子问道。 “银屏,徐州的关将军是你父亲?!” 她这一问。 反倒让正欲发难的孙策给震惊到了。 虽然他也是刚从探子那里得到消息不久。 但他仍是满脸惊讶地,看向脸上同样吃惊的大乔。 像似在询问: 你不知道她父亲是关羽?! 那你还说是她救了你。 你是不是失忆了? 孙策一不小心就猜中了正确答案。 但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对。”姜焱言简意赅地答道。面色平静又从容。 “原来你不是什么猎户的女儿,原来你之前是在骗我……” 大乔瞪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喃喃道。 “他是卖枣的。”姜焱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不知道远在徐州的关羽。 若是知晓自己宠爱的“宝贝女儿”, 此刻在别人面前拿他以前打趣,会是作何感想。 反正孙策在听到“关银屏”说自己父亲,是“卖枣的”的时候。 本来冷厉的神色,差一点就绷不住。 “那,那匹恶马呢?”孙策不想继续之前的话题。 既然大家都扯明了身份。还是得给声名赫赫的关将军一点面子。 “我父亲很喜欢温侯的赤兔马。于是我特意跑去交州替他抓的。” “谁知道路过你们这儿的时候,马跑掉了。”姜焱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脸上还适时地露出了颇为遗憾心痛的表情。 将一个充满孝心的女儿,为了替父亲寻找爱马。 不辞辛苦地穿梭三地行走千里的感人行为,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得孙策脸色都绿了。 扯淡,你那不是去抓马吧! 世人皆知,赤兔马是名将吕布的坐骑。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话早就在徐州之地盛传。 连身在江东的他,都有所听闻。 你和另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明明是凭着某种隐蔽的手段,去吕布的军中盗走了赤兔马。 只不过,在路过江东返回徐州的路上,恰好被他和周瑜撞见。 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明显是在怪罪他们于中途抢马,导致了赤兔马跑丢。 纯属是贼喊抓贼,倒打一耙。 不过孙策此时,无法和远在交州的吕布对质。 他没有证据能证明,她们是从吕布那里偷的马。 甚至对方完全可以说,那跑掉的恶马,并不是赤兔。 不过关银屏并没有如此说。 显然她对自己站住道德的制高点,很有信心。 “原来是这样吗?那还真是我们的错了。”大乔嘀咕道。 如果没有他们的阻拦。 银屏今天可能已经把赤兔,带回徐州给她父亲了。 她这一说,让孙策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傻女人在瞎说什么?哪有自己人拆自家台的。 本来这件事情还有争议。 你这一主动承认,和背后捅为夫一刀有什么区别。 对方可是刚骗了你啊! 怎么能反过来,帮着骗你的人说话呢。 哎。 自己妻子大乔就是太过单纯善良了! 第184章 扑朔迷离的发展 第185章 扑朔迷离的发展 有自己人反水背刺。 这样显然没有办法,将话题再继续下去。 孙策眼神有些责怪地瞅了一眼,帮“关银屏”说话的大乔。 却被一向温婉的大乔,给反瞪了回去。 顿时让孙策有些无所适应。 只能讪讪一笑,来掩饰尴尬。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关姑娘,别怕。”大乔突然在桌下握住姜焱的手。 轻声安慰道:“不管你有什么意图,但救下我这件事是真的。” “即使之前昏迷中发生的事情全部忘掉,我也会记得你的恩情。” 姜焱眼睛眨了眨。 从大乔的话中,听出了她的一语双关之意。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冒着得罪自己夫君的风险,保下自己。 看来不管大乔记得多少,当时自己在不在场。 她都不想把自己发生在温泉池里的事,暴露出去。 而是希望和自己私下达成一个保密协定。 梦即使再虚假,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 大乔一定是清醒后,从自己身上发现了什么异状。 其实他自己也有相同的感觉。 之前的梦中之事,八九成都是真的。 “好。”姜焱点头同意。 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听到他的承诺后。 神色紧绷的大乔长松了一口气。 她也担心将关银屏逼急了。会口无遮拦地暴露自己的秘密。 到时候,自己清白受辱不说。夫君一定会气炸的。 这边孙策刚离开。 周瑜又端着酒杯过来。 姜焱看到他就有一些头疼。 别个孙策可以打着救助大乔的理由来感谢。 这家伙总不能说小乔获救,也和自己有关系吧。 那可是他自己救的。 然而姜焱猜错了,还真和自己有关系。 “关姑娘,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想给你看样东西。”周瑜礼貌地问道。 不是要给我看你的大宝贝吧。 姜焱狐疑地盯着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就在后院。不会耽搁你多少时间,可以吗?”周瑜解释道。 后院? 那确实挺近的。 他刚才就从那儿过来,离会客厅不过几十步路而已。 面对周瑜的诚意相邀,似乎没什么好拒绝的理由。 “可以。”姜焱点头答应道。 周瑜闻言一笑。 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古怪。 令姜焱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不过他自持本领,倒也不惧了周瑜。 而且一旁小乔听到他们要去后院后,也提出要跟着去。 周瑜也并未拒绝。 让姜焱心中的警惕放低了些。 大乔要留着陪自己的夫君,自然不能像小乔那般任性。 于是三人便和孙策打了声招呼后,起身离开。 姜焱跟着周瑜来到后院后。 便见有数十名光膀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来到院中。 手臂粗的铁笼子里,躺着一只神情恹恹的熊猫。 正是那只被自己陷害成同党的倒霉蛋。 “姑娘,你可认得这只黑熊?”周瑜看似随意地问道。 但目光却紧紧地盯在姜焱脸上。 像似打算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姜焱听他把大熊猫认成黑熊,便知道对方以前没见过熊猫。 于是正了正神色,认真地指认道:“这是白熊。” 周瑜脸皮抽了抽。 他早从手下那里得知,这头熊确实来自于益州,唤作猫熊。 他之所以仍说是“黑熊”,就是想试探下关银屏。 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套。 神色间也没有任何地异常,非常合理地把这只猫熊认成了“白熊”。 周瑜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踹了踹笼子,呵斥道:“别装睡了!” 这只猫熊颇有灵性,自然听得懂他的话语。 哪怕不会说人话,也可以看看它见到关银屏的反应。 随着笼子的摇晃,那只没有精神的熊猫抬起了头。 然后便和笼子前的姜焱对视在了一起。 熊猫本来正常的神色,瞬间变了变。 还耸了耸黑黑的鼻子。 显然它没有从外形上认出姜焱。 却从姜焱身上,闻到了人类感受不到的独特气味。 一脸疑惑地,将鼻子往姜焱的方向凑了凑。 姜焱见其神色有异,似乎是从气味上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不禁微眯起眼,露出一股无形的杀气。 这股杀气随着冰冷的视线,只落在了那只熊猫的身上。 让其寒毛一炸。 本能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迅速缩回了身子,低下头不敢再看姜焱。 这样的异常,让周瑜看得有些困惑。 他原本以为这只猫熊,是认出了关银屏同党的身份。 现在看来却又不太像。 因为他没从猫熊脸上看到激动的情绪,反而有一些畏惧的样子。 这只敢和那匹恶马一起抢人的猫熊,胆子又这么小吗。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关银屏。 却见女孩对他露出了自然的微笑。 “这只小熊,好像有些怕人。”姜焱指着笼里的熊猫说道。 小,小熊? 它立起来,比三个你还胖! 周瑜歪了歪不自在的嘴角,心口不一地附和道:“对。是有点怕人的样子。” 他刚才目光都在熊猫的反应上。 没有留意到身旁姜焱的眼神变化,错过了一次最好的机会。 现在他看着一直蜷缩在笼子里,不敢抬头的猫熊。 心里颇为无语。 这个关银屏,肯定有问题。 从猫熊刚才的异常表现,能看出一二。 可是这只猫熊表现得太怂了,无法让他看出关银屏身上的破绽。 他还缺少关键性的证据,来证明关银屏其实是和恶马黑熊一党的。 她说他们掳来的那匹赤兔,他是不信的。 那赤兔的厉害,他见识过了。 大小乔联手,都难撑过三回合的水平。 就凭关银屏和另个不知名的女孩,能把它掳走? 他和孙策对付这头恶马的同党,都很费了一番功夫。 难道她们两个女孩,比他和孙策两个一流武将还要厉害吗。 这不是在瞎扯淡。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 她们和那匹赤兔,以及猫熊,都是早就认识的,并勾结在了一起。 至于目的。 他和伯符刚打下了江东之地。 掳走他们疼爱的妻子,便能一定程度上掣肘他们。 甚至让他们在某些条件上,付出代价进行交换。 而附近的几个诸侯,都有动机做这件事。 比如正在攻打交州的吕布,比如关银屏身后代表的刘备。 周瑜心底感受到了一种危机。 难道吕布又偷偷和徐州的刘备媾和起来了? 而且据探子回报说,最近刘备和扬州的新主姜焱处得不错。 连其从曹操手中夺下徐州,背后都得到了姜焱的支持。 如果他们三家真的私下联合在了一起。 想要对此时军政尚未稳定的江东,暗中发难的话。 那可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这也是周瑜心中有怀疑,依然没和关银屏撕破脸的原因。 女孩背后代表的可是徐州势力。 在没到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不敢先动手。 万一对方的态度,其实只是想要牵制他们江东。 如果他此时仗着地主之利,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关羽女儿扣下。 一旦消息传出去。 就很可能把可以转变的潜在盟友,变成了真正的敌人。 毕竟吕布和刘备之间的纠葛,很多人都清楚。 这两人除了为了相同的利益时,能勉强坐到一块儿。 其它时候,恐怕都巴不得对方早点死。 如果周瑜想在中间寻觅机会搅浑水,他就不能轻易动关银屏。 似乎看出了周瑜的纠结之处。 姜焱学着小女人似的捂嘴轻笑:“周将军。熊看完了,还有别的娱乐吗?” 话里的戏谑意味有些浓。 让周瑜感到有些不舒服,又不好发作。 还真当我是请你到后院来是玩耍的? “对啊,周郎。还有没有其它好玩的。这熊有什么稀奇,我都看了一整天啦!” 小乔拽着周瑜的袖子,摇晃着撒娇道。 她说的“看一整天”,是指被熊抱着跑的时候吧。 那时候周瑜还带着手下,死命在猫熊身后追赶着想要救她。 一想到这儿。 就让周瑜无语又无奈,不知道说什么好。 算了,算了。 反正关银屏现在还在新都城里,暂时跑不掉。 自己多派人暗中盯住她便是。 等今天宴席完了。 明日再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没了。我有事还要找伯符谈,先走一步。” 周瑜轻轻推开小乔的手,毫不留恋地往会客厅回去。 见他离去,姜焱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还是顾忌“关银屏”的身份,不敢轻易翻脸。 这就很好。 他还真担心对方因为一些怀疑。 就命令手下把自己关进牢狱,以刑逼问。 那样的话,姜焱肯定不会束手就擒。 今天怎么都得打起来。 把一场接风的宴席,闹成一出真正的鸿门宴。 到时候,真正的关银屏估计会被自己害得四处通缉。 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除非她现在能离开江东。 问题是关银屏目前在哪里,姜焱真不知道。 还好,事情并没有闹到那地步。 周瑜这比较麻烦的第一关一过,后面应该会轻松不少。 他其实现在借助窦妙的帮助,已经能变回人身后。 只想赶紧回到扬州,找于吉解决后续的麻烦。 并不想继续呆在江东之地。 如果情况允许,他打算今晚半夜里便独自离开。 姜焱正在沉思的当会儿。 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银屏,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姐姐,周郎刚才给我们看白天抓我的那只熊!”小乔兴奋地叫道。 原来是大乔来了。她旁边还陪着孙策。 姜焱无语地盯着两人。 心道,你们到底有完没完啊。 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不如干脆直接三堂审问好了。 然而下一刻,孙策看着他正要开口。 有一亲卫跑到他身边,附耳疾语。 声音极小。 姜焱竖了竖耳朵,都没听清讲得什么。 只见孙策脸色变得很复杂。 像是听到了某种非常麻烦之事。 没到十万火急的紧张,也没到可以放任不管的随意。 随后。 孙策便带着亲卫急匆匆地离开了。 临走前,连自己妻子大乔都未看一眼。 令姜焱颇为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让孙策如此重视呢。 好想跟上去看看。 …… 温热的池水下,却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从泉口喷涌出来的热流,在池底竟是变成了一股往上的溪流。 就像一个蘑菇的细杆,在池子上方撑开了伞一样的菌盖。 在池外接触水的人,会感觉水面滚烫,不敢下水。 而在隔了一丈热水的池下,除了那条热力十足的溪流。 四周竟是如冰水一样凉快。 搞出这般奇景的人,自然是那个正在忙乎的小窦妙。 只见关银屏和董白都闭目端坐在池底。 双手搭在盘起的膝盖上。像是在修炼某种功法一番。 不断有丝丝凉气,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 就像是两个人形冰块。 周围凉爽的温度,俨然是受到了她们的影响。 而她们其实早已在之前的幻阵中,被迷惑了心智。 一切都是小窦妙故意引导而为。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般做,则不得而知。 或许是因为这口温泉,有着世人不知晓的独特之处? “还不够,还不够。”小窦妙围绕着泉眼来回转圈,口中喃喃自语。 池下的热水,全都被她弄到了上面。 下面就跟冰窟一样凉快。 甚至连她现在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的。 不。 准确说,应该是身子是干的。 身上的衣物只是她幻化在体外的伪装。 她都不是人。 只是本体窦妙的一个分魂罢了。 她也没想到。 在于吉的那口井下,没找到包藏祸心的左慈。 反而遇到了意外闯入的姜焱。 重重巧合之下。 竟然让她在异界里的分魂,跟着姜焱的魂魄一起回来了。 这个发现当时让她非常震惊。 而在发现了这一口特殊的温泉后。 她就更震惊了。 因为这口温泉的泉眼下面,居然也有一个通往异界的通道! 当她发现这一点后。 第一个反应,就是要独占了这个通道。 她并不是真的为了,想要继续在异界那边做什么。 而是既然通往异界的通道,左慈有,于吉也有。 那她窦妙必须也有一个。 哪怕现在把这通道拿来,还不知道能做什么。 但谁能保证,未来这会不会是一个关键的台阶呢。 就算用来和别人交易,也是极好。 所以她之前帮助姜焱压制赤兔,也是顺手而为之举。 就当感谢他替自己发现了这里。 至于乱入的关银屏和董白,她们身上有可以帮到她的东西。 她自然不会放过。 毕竟现在的这份魂念并不强。 全靠着本体的知识,才构筑了这一处幻阵。 光是弄出这幻阵,便让她分魂消耗极大,损失了八成左右的力量。 所以,在本体赶来此处之前。 她这分魂的任务,便是好好守住这里。 不让任何人发现。 意外踏入的人,只要不是一流的水准。 注定只有变得和关银屏她们一样。 乖乖地成为,维持她幻阵的斗气之源。 第185章 诡雾降临 第186章 诡雾降临 孙策离去后。 姜焱发现周瑜并未离开。 应该是故意留下周瑜来主持局面。 同时也说明了事情并不是很紧急的状态。 姜焱想要悄悄跟着离府,看看是什么事情。 没想到,却忽然被大乔拽住。 “银屏,陪我进屋聊会天吧。”大乔邀请道。 “啊?”姜焱有些惊讶。 你老公刚走,你就想要拉着别的男人进屋? 会不会太不守那…… 哦,差点忘记了。他现在是“关银屏”。 两个女人私下聊点闺房话很正常。 不过大乔没有邀请旁边的妹妹小乔,而是邀请自己。 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说。 “不可以吗?”大乔直直盯着“她”,眼中的请求之意非常明显。 “可以。”姜焱都不太好意思拒绝。 他现在脑子里,还不时回闪着白天在温泉池内发生的事情。 有些内疚在里面,自然不好推辞的。 “姐姐,你们看!天边好白啊!”小乔突然雀跃地喊道。 两人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方本应阴暗的天色,忽然从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片白蒙蒙的光。 那片白色的光,不是特别亮。更像是一层染灰了的雾。 缓缓地向着这边的天空弥漫过来。 雾? 姜焱瞳孔紧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知道孙策为什么急着出去,而周瑜要留下了。 如果是之前他经历过的那种雾,确实相当地麻烦。 是窦妙做的吗? 她什么时候幻阵能用到铺天盖地的程度了? 还是这只是一场巧合。 她在乱搞东西的时候,不小心触发了什么? 显而易见,不管哪一个后果。 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姜焱心中已冥冥地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危机。 不仅是他。 连身边的大乔也是。 “银屏,今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有点怕。” 大乔忽然捏着她的手,小声请求道。 姜焱:?? …… 雾来得很突然。 大概在太阳刚落下地平线的时候。 那团白雾就浮现了出来。 一瞬间就弥漫了温泉池外的整个树林。 十里外的某个倒霉的猎户,刚从山里打猎归来不久。 屋里屋外找了半天,才从屋后的柴火堆里,找到昏迷的妻子。 正打算将其唤醒,便看到有不少小动物朝着屋子跑来。 有兔子,有小鹿,有野猪,甚至还有豹子老虎。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看到了远方原本晦暗的天色,忽然多了一片雪白。 那片白色还在不断地扩大,向着天上延伸。 看到难以对抗的猛兽的出现,还是压过了见到大群猎物的欣喜。 赶紧扶着妻子逃进小屋内。严严实实地关好了屋子的门窗。 先是一群动物,从屋外狂奔而过的响动。 猎户紧握着手里的长矛,紧张地防备着可能闯入屋内的野兽。 小屋的门窗并不是很结实。 挡不住大型猛兽,如老虎和熊类的冲击。 还好他运气不错。 屋外很快就恢复了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如此。 甚至安静地,连往日的虫鸟叫声都消失了。 那些野兽似乎都忙于逃命,没有一个撞击小屋的门窗。 应该是在畏惧什么危险,都不想在此地多停留哪怕片刻。 这样反而让刚松了口气的男人,隐隐感到了些不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户,想要查看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忽然吓得往后猛退。 只见窗户的缝隙下,竟是钻进来如奈水一样的雾气。 就如突然从炎热的夏季夜晚,转变成了白雾深深的冬季早晨。 那些白雾很快就在猎户的惊慌之中,淹没了整间小屋。 半晌之后,被白雾吞噬的屋子再无任何响动。 而这片如洪涝的白雾,早已穿过小屋,奔涌向了远方的城池。 这片突然升起的白色浓雾,哪怕是在夜晚中,依然是那般的醒目。 很快就引起了城里不少人的注意。 “那雾是怎么回事?” “这么热的夏天也会起雾吗?” “还别说,我忽然感觉凉快了不少。说不定是件好事。” “好事?我看怕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对,你们没看孙将军已经带着人急匆匆地出城了吗?” “城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就和这突然降临的白雾有关。” “嗨。那也不是我们老百姓该操心的事儿。该吃的吃,该睡的睡。” “就是,大不了把门窗关好。免得吸了那雾,会得什么怪病。” “呸!就你特么乌鸦嘴,也不知道说点好事!” “……” 随着那片浓雾的逼近,原本还在热闹观望的人群,开始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原本树上还在夜啼的鸟儿,被白雾吞噬后,便失去了声响。 连城墙上的守卫,提着灯笼进去,一会儿就失去了光亮。 人们终于察觉到了某种可怕的危险。 脸上纷纷露出惶恐之色。 原本天上还能看见的圆月,这会只能看见一团白灰色的雾气。 空气粘稠的就像凉凉的果冻,还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有某家娘子骂骂咧咧地去院子里,收回白天刚拿出去晒干的衣物。 结果转瞬就在侵入院内的雾气中,失去了声影。 躲在屋里的男人和小孩惊恐地关上门窗。 却只能缩在床上,看着从门窗缝隙下钻入的团团白雾,发出尖叫。 然后,很快尖叫声就消失在白雾的包围之中。 白雾蔓延的不快,大约一秒数米的样子。 然而它那势不可挡的架势,却更加剧了人们的恐慌。 而此时的太守府内后院。 姜焱正尴尬地被大乔拉入闺房。 因为孙策突然有事外出,这女人就借此机会想要和姜焱秉烛夜谈。 而她妹妹小乔,也像黏屁虫一样跟了进来。 其实姜焱猜得到,大乔想和自己谈什么。 但有小乔在此,又显得不太方便。 毕竟妹妹小乔并不知道她和姐姐分开后,在姐姐身上发生的某些事情。 而且她一向嘴瓢。 大乔怕让她知道了那件事,很快就会传得所有人都知晓。 于是大乔找了一个想要和姜焱手谈的借口。 把棋艺不佳的小乔自动排除在外。 小乔的性子,自然是静不下心来观棋的。 便一个人趴到窗户那边去玩了。 大乔则和姜焱一边下棋,一边轻声私语。 “银屏,你什么时候到那片树林的呢?”大乔和姜焱客套几句后,很快就进入正题。 姜焱假装思考了一下,答道:“大概在孙将军到来之前吧。” 他只能这样说。 周瑜去追掳走小乔的大熊猫后,孙策是最先赶到温泉的人。 “那具体是多早呢?有到温泉那边吗?”大乔仔细地追问。 只是看她神色间,颇为有些紧张。 应该是担心“关银屏”不小心看到了什么情况。 姜焱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摇了摇头答道:“我没早到多久。也确实到了温泉池外。” 瞅了一眼紧张的大乔,接着道:“但池子里雾气太浓,什么都看不见。” “那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吗?”大乔继续追问。 “没有啊。池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姜焱故作好奇地反问道。 “没,没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大乔下意识差点说漏嘴。 姜焱笑了笑,没有再问。 “你的大龙被屠,输了哦。”姜焱笑着落下子。 他的围棋只是非常业余的水平。 奈何大乔心思不在棋上。下得错漏百出,场面上一团糟。 连基本的长立挡并都没做好。 一点不像擅长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本该有的水平。 “是我输了。”大乔故作丧气道。 但明显神色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大概是心里有些相信了关银屏的言辞。 至于她是不是在自我欺骗,那就不太清楚了。 “姐姐,你们看!好大的雾啊!”窗前的小乔突然惊呼道。 “刚才不就下雾了吗?”大乔懵懵地问道。 姜焱闻言脸色变了变。 迅速站起来,来到小乔的身旁。 往窗外望去。 之前还在天边弥漫的白雾。 此时已出现在了新都城的墙头上。 这也来得太快了! 第186章 不走的,想逃的,都走不了 第187章 不走的,想逃的,都走不了 窦妙到底在搞什么?! 目前这情况,看起来太不对劲了。 有种大量毒气泄漏进城的赶脚。 姜焱本能地将这些突然出现的诡异白雾,联系到了窦妙的身上。 皆因对方曾经就如此搞过他。 然而他现在没有办法联系到窦妙,无法询问于她。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那处温泉里,偷偷做了什么。 怎么会弄出这么一大片雾气来。 他心中是不太相信。 凭借窦妙一个人的能力,可以把白雾弄到可以吞噬一座城市的地步。 而且温泉所在的那片树林,离新都城可是有数十里路。 如果那边制造的白雾,都能跑到新都城来了。 姜焱无法想像这片白雾到底有多大。 莫不是还能将整个江东之地,彻底笼罩不成。 如果窦妙她真有这么厉害。 那左慈和于吉, 早就该乖乖当她座下的吹箫童子,恭称其为前辈老祖了。 还斗什么斗。没法斗,知道吗。 这态势有点凶猛啊。 他就站在窗口看的这一小会儿。 那片白雾就如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整段城墙。 翻过城墙后,向着城内的房舍奔涌而来。 这蔓延的速度,好像比刚才更快了啊。 姜焱在心里仔细计算了一番。 如果他全力逃走的话,应该能轻松避开这片白雾。 但一般人应该很难躲掉。 这速度虽快,暂时仍威胁不到他。 而且其实他之所以没有马上跑。 是他心里也想知道,这白雾里到底隐藏着什么东西。 才会让他之前和大乔发生那种事情…… 想到此,他有些心虚地瞅了一眼自己的身边。 现在大小乔两姐妹,都和他在一个屋里。 如果都被吞入雾里,而且还是要发生那啥的话。 他可就要一次绿俩了。 啧,应该不至于吧。 虽然温泉中那件事,确实对自己压制赤兔的戾气很有用。 但真让他为了自己,就被强迫去和xx发生什么。 心里上肯定是难以接受的。 对方又不是真正可以拿来任意玩弄的纸片人。 “银屏,你看出来什么了吗?”大乔紧张地问道。 “没有。”姜焱摇摇头,多看了她一眼。 大乔脸上对白雾的害怕之意,再明显不过。 因为她也是体会过,在那白雾下身不由己的混乱。 大乔现在看到那片遮天蔽日的白雾后。 已经确信自己之前的经历,并不是做梦了。 所以她表现得比谁都要恐慌。 而小乔就大大咧咧多了。 “有啥好担心的。关好门窗就好了。起雾的话,湿气会重些。”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合上窗户。 却被旁边的姜焱抬手拦住。 “没有用。这雾,关上门窗也挡不住。” “为什么?”小乔愣住了。 大乔则是脸色骤变。 她突然觉得,关银屏一定是知道什么。而且对她刻意隐瞒了。 姜焱没有回答。 他耳朵不自然地抖了抖。 其实他已经听到了城内有不少惊慌的人,在躲避着白雾,往另一边逃命。 酝酿的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比如走在自己前面,突然消失的家人,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只要进入雾中,就会立即失去消息。 正常人都能感觉出来异常。 可惜现在是晚上,四处的城门紧闭。 那些城里发现危险,想要离开的百姓,注定出不了城。 除非有当权者的命令,打开城门。 姜焱其实现在完全可以将这个危险告知周瑜。 对方有能力做到,在白雾彻底吞噬新都城前,疏散走城中的大多数人。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甚至连身边的大小乔都不想告诉。 他想亲自深入白雾,探寻它埋藏在里面的秘密。 因为他隐隐觉得,白雾变成如今这般。就算窦妙也做不到。 肯定里面还隐藏着一个重要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很可能还和自己有关系。 以他身体如今这状况,自然不能放过任何改变的机会。 没有窦妙插手的情况下。 如果连他都抵抗不了白雾。 那想必整个江东之地,也没几个人能顶得住。 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银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大乔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姜焱回头和女人默默对视。 一切言语,尽在平静无波的目光中。 不回答便是默认。 另一个意思,则是拒绝告诉她。 有时候知道真相的残酷,不如一直做傻子好。 而且姜焱现在是女身状态,真要解释反而会弄得更糟。 他正这般想着。 却有一个人踉踉跄跄地闯进了后院。 姜焱回头一看,眼皮顿时跳了下。 竟然是那家伙。 他刚才听大乔说起过这人。 精通驭马术的千家公子千无月。 他跑这里来干什么? 难道又是来闻自己味儿的? 姜焱看到他就一阵心烦。 “关三小姐!”千无月见到他后,便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直接就朝着窗户跑过来。 姜焱脸色微变。 还说这小子安静了会儿,原来是私下去打听“她”的身份去了。 嗒。 姜焱直接关上了窗户。 “你不说不用关吗?”小乔无语地看着朝令夕改的姜焱。 “现在得关了。”姜焱冷着脸回道。 千无月见窗户关上后,立即开始敲门。 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关三小姐开门啊!我有重要事要说!” “那你倒是说啊!什么事非得进女孩子闺房才能说?”姜焱冷脸回怼道。 同时看向身旁的小乔,询问道: “要不把周将军叫来?这里有登徒子想要冒犯两位夫人。” 把大小乔都说得一愣。 咦,人家不是特意来找你的吗。 怎么成了想冒犯我们了? 门外的千无月也是吓了一跳。 他刚才只管注意到“关银屏”了,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大小乔在?! 意欲冒犯两个将军的夫人? 这可不兴乱说啊!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是。我是来找关三小姐的。没有想要冒犯两位夫人的意思。”千无月赶紧在门外解释。 然而屋里的人没有回应,似乎都不想搭理他。 千无月只好在门外说道:“那降下的白雾非常古怪,我是来劝你们赶快离开的。” “有多古怪?”姜焱好奇地问道。 想看看对方手里,掌握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线索。 “只要人进了白雾范围,就会立马失去联系。怎么喊都没回应。” “而且至今进了白雾的人,一个都没出来!”千无月焦急地解释道。 哟? 看来他还真是好心来告知她们的。 白雾里面一进去就出不来? 那还挺像窦妙的幻阵扩大版。 但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姜焱倒是不怎么惧怕,反而更像去里面看看了。 就算是窦妙亲自操控的幻阵,他也进去过两次了。 每次都是“完好无损”地出来。并没什么值得他好担心的。 “那你还不赶紧跑?”姜焱反问道。 “你们不走吗?”千无月困惑道。 姜焱转身看向大小乔,“你们走吗?” “周郎还在府里,我干嘛要走。”小乔回答得很干脆。 倒是大乔有些犹豫。 可惜孙策已经出去了,她不知道该依靠谁。 她默默地看向姜焱,递来询问的目光。 呃。 这是干啥? 想从我这里知道白雾里危不危险? 我也不知道啊。 姜焱和她目光交流了一阵,没交流出个所以然来。 大乔悻悻地低下头。 却一点没提想要离开的意思。 妹妹小乔也在这里,她估计不知道该躲去哪儿。 或者万一没有逃出白雾,一个人失散的话,更会感到害怕吧。 人遇到危险来袭,本能地都会想呆在更多的同伴身边。 姜焱只能对门外的千无月道:“我们都不走。你走吧。” 这。 门外的千无月倍感无语,觉得自己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既然她们要这么坚持的话。 那我就自己走吧。 千无月正转身打算离去的时候,忽然瞪大了双眼。 原来那连天蔽月的白雾。 此时已经爬上太守府的院墙。 离后院,只剩数十丈之遥。 他还看到了神情焦急的周瑜,正从墙垣上飞奔过来。 下方还有不少人正惊慌地往后院的方向逃走。 才隔了多久啊。 府内怎么就乱成了这般! 第187章 雾中的山洞 第188章 雾中的山洞 没人能阻挡白雾的降临。 姜焱亲眼看到。 焦急的周瑜在靠近院子的那一刻,被身后的白雾吞噬。 便再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他可是位于一流水准的武将。 连他都如此,可想其他人会怎么样。 眼睁睁地看到周瑜消失在白雾中,小乔发出了惊呼。 千无月慌张地爬上了屋顶。 大乔强作镇定地看向面色平静的姜焱。 在被那片如潮水般的白雾吞噬之前。 各人心怀想法地想要逃走,观望,甚至接受。 在白色的雾气爬上窗户的时候,姜焱顺从地闭上了眼。 不是他心里觉得自己比孙策更强。 而是他已大致能猜得到这片白雾是什么。 危险的不是白雾。 而是白雾里可能藏着的东西。 旁边的大乔见他如此,也战战兢兢地闭上眼。 小乔则迫不及待地主动冲入其中,想要寻找自己的夫君。 刚爬上屋顶躲避的千无月,绝望地看到比天还高的白雾,如排山倒海般压来。 发出了最后一声尖叫。 然后。 一切都被深埋进了浓浓的白雾之中。 这个院子。 这个府。 这座城。 几乎没有一个人,从白雾的吞噬中逃掉。 一个人都没有。 因白雾的出现,在夜间变得喧闹的城池。 很快又因为白雾,恢复了夜间该有的寂静。 …… 一片柔软靠紧了他的手臂。 失去视觉后的第一时间,人都下意识想要寻找一个能依靠的对象。 而从触感和规模上。 姜焱能感觉到,贴近他的是大乔。 他感觉到了微弱的气流流动和肢体的轻颤。 大乔像似在说什么。 然而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大概是有什么东西隔绝了声音。 这也就能理解,那些被白雾吞掉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叫喊。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 还不至于让进去的人,到现在没有一个出去。 所以姜焱认为。 这片白雾应该和窦妙的幻阵类似,有迷惑人方向感的本事。 考虑到白雾中已经进去那么多人。 恐怕还不止是单纯的视觉迷惑那么简单。 说不定已经在里面自动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 就比如“鬼打墙”。 大小乔她们,估计是没法理解来自后世的姜焱想法。 所以略显慌张了些。 姜焱能感觉到。 在失去了视觉后,她们气息变得剧烈和紧张。 他拍了拍大乔的小手,想要安慰她。 没想到反而把她吓了一跳,直接松开了他的手臂? 这一放开。 姜焱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大乔的存在。 好家伙。 这白雾可能还会影响感知上的判断。 刚刚应该是让大乔感受到了别的东西,才会如此惊慌地逃离他身边。 比如把他的手,感知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不是没有可能。 姜焱感受着附近唯一剩下的呼吸。 现在他心里都马不实在对方是不是小乔了。 说不定“她”也是白雾用来麻痹自己的假物。 他朝着原本该是屋门的方向推了一把。 果然什么都没碰到。 此时自己应该已不在原来的屋子内。 在不在新都城里,或许都得打个问号。 姜焱想了想,主动去碰触了疑似小乔的“呼吸源”。 然后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对方两只小手一下就缠在了自己胳膊上。 像树懒一样,不肯松开。 好吧。 原来小乔平日里看着胆大,其实内里比大乔还胆小。 就不怕抱错东西吗。 不过感受着她紧绷得在发抖的身体。 她的脑子里,应该没在考虑这个问题。 就如落水之人一样,抓住了他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后,死活不松手。 姜焱安慰地轻轻摸了摸她头。 没有抗拒,也没有逃离。 通过试探。 他确实摸到头顶的两个“啾啾”。 如果白雾没有故意欺骗自己的触感。 那她八九成便是小乔了。 身体的凹凸和发饰,都和小乔别无二致。 姜焱带着这只一接触就粘在身上的“树懒”,准备继续往前方摸索。 还没走几步。 下一刻,便有人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腿。 姜焱:?? 虽然无法语言交流。 但通过对方一直在自己裙摆上,耸动鼻子的样子。 他大概能确定,对方很可能是千无月。 这家伙,应该是靠着气味寻到了自己的所在。 看来这片白雾即使遮蔽人的视觉,影响部分五感。 但并没有将原本就靠近的人,刻意进行分散。 姜焱没有残忍地将千无月踢开。 虽然被一个男人抱着腿有些膈应。 不过这种之后可以拿来丢出去,检测危险的挂件也不是不可以带上。 于是他左手挂了一个,右腿挂了一个。 一点都不显蹒跚的随意前行。 只要没有彻底影响他的意识感知。 他相信这种遮掩视觉的效果,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就这般行走了大约有一里路的样子。 姜焱是笔直前行的。 路上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也没再遇到其他的人。 按理说。 从原来的太守府位置来计算。 这一里路,已是早该走出城门的距离。 然而明显并不是这样。 要不是他已经被影响了感知。 其实只是在原地绕圈。 要不他就根本没有在新都城,甚至根本没有在江东。 而是被白雾带到了另一个未知的地方。 不过他这般前行并非没有意义。 他已感受到前方浓郁成牛奶的白雾,已经开始有些稀薄。 并且在更前方约半里的地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他感受到了身上两个“挂件”,在见到光亮时的激动。 抱着他小腿的千无月,都在刚刚松开了一下手。 但又再次紧抱在他腿上。 并没有直接一个人冲向光亮处。 看来他脑子还算清醒。 而且人也比较耐磨。在地上拖行了那么久,居然没出什么事。 也许是白雾的环境比较特殊? 姜焱之前走过的地面,确实柔软地不像泥土。 倒像是在滑腻的果冻上行走。 也就他体力好可以无视,换做普通人走在如此柔滑的地面上。 估计要不了一阵子就会感到非常地疲累。 这片微弱如天上星辰的白光,是目前唯一能可视之物。 姜焱自然朝着光亮走去。 随着越来靠近白光,四周白雾逐渐淡化。 已经能看清一丈左右的地面。 不过地面上都还是一层白雾阻拦着。 姜焱没有选择蹲下查看,没有多大意义。 倒是千无月和小乔,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哦,千无月不是。 他似乎还想多抱着姜焱小腿一会儿。 那是被他踹开的。 两人想要说话,然后发现声音根本发不出来。 这才知道自己变成了“哑巴”。 看到姜焱继续前行。 慌张的两人便紧紧跟在了他的身后。 白雾退到一丈外的距离,便没有再退开。 像似故意给他们留出的一丈宽的通道。 等到走到那处光亮的来源之地。 姜焱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洞口。 原来刚才自己一直在一个类似山窟里的地方? 他谨慎地走到洞口处,往外一看。 好家伙。 原来他还真是在山体里?! 里面是一个环形的山体。 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和他脚下一样的洞口。 像是一个硕大的蜂巢一般。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到此景,肯定会吓得晕倒。 而每个洞口都有条蜿蜒的小路,通往下方。 下方有一个大概有十个足球场大的平地。 他所在的洞口不算高。 距离那块平地,约莫有十丈远的样子。 宽阔的平地上,此时已有近万人聚集在那里。 熙熙攘攘地聚成一团,一副想要报团取暖的架势。 姜焱抬头往上面望了望。 大概在百丈以上,有光从上方的一个洞口落下。 他又伸手摸了摸洞口外的山壁。 光滑潮湿,还长满了苔藓。 看得他眉头紧皱。 如此陡峭光滑的山壁,估计没人爬得上去。 他都没这个自信。 而且这地方,恐怕爬上去就不见得能脱身。 他已从空气中感受到了厚重的湿气。 要说这个山洞深处在海底下,他都信。 就是太荒谬了点。 第188章 真真假假的骗局 第189章 真真假假的骗局 看到下方的平地上有那么多人。 千无月第一个反应,便是想要下去。 他兴奋地越过姜焱,手脚并用地就往下爬。 也许人多的地方,更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而不是和两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呆在一块儿。 姜焱的身子却没有动。 反而是拉住了想要跟着千无月下去的小乔。 两人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进行交流。 小乔看懂了姜焱告诫的目光。 想了想,放弃了和千无月跑下去的打算。 从这一点上。 她更宁愿相信一路上表现得更为靠谱的姜焱。 姜焱眯着眼观察周围。 发现除了他们,其它洞口并没有别的人在。 不禁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这布置的骗局也太粗劣了点儿。 以他们之前所处的位置,以及行走的速度。 怎么可能是最后一批来到洞口的人。 而下面的人看着多。 大概整个新都城也就近万人的样子。 全城的人似乎都在下面。 但以他敏锐的目光,并未在下方的平台上发现周瑜和孙策。 连之前意外分开的大乔都没看到。 而且他知道那白雾,可不是从新都城才开始出现的。 而是距离新都城数十里外的密林中。 中间还相隔着好几个村落。 包括他给大乔更换衣物的那个猎户村子。 他也没在下方人群中,看到那个被自己打晕的猎户妻子。 那白雾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一路上怎么可能才掳来万把人。 能住进城里的人是少数。在城外的村落里居住的百姓,才是大多数。 下方再多个七八千人,他或许会信。 当然。 换做一般人,可能没那么快,能从万人中分辨出自己要寻找的对象。 但他可以。 也许是习惯了马眼上下分离的视角,他的目光能进行非常快速地筛选。 结合这些不同寻常的诡异之处。 所以姜焱认为下方的众人,有极大的可能是幻象。 而这些幻象的出现,自然是利用人面对危险时,喜欢抱团取暖的心理。 将那些迷失的人诱导到下方的平地上去。 姜焱之所以没有劝住千无月。 自然是把对方当成了淌雷的炮灰在使用。 谁叫这小子太烦人,总耸着鼻子像狗一样纠缠自己。 千无月其实也很小心。 下去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下面众人的反应。 然而因为在这里不能传出声音,用言语进行交流。 让他无法分辨出真假。 甚至连他走在阶梯上,都没有产生异响。 只能聆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诡异。 非常地诡异。 其实他在下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想要返回关银屏她们所在的洞口。 但是当他抬头看时。 他下来的路居然消失了,全被一层无法看透的白雾所遮挡。 当下他心里就暗道不妙。 可是他也不敢重新返回,进入那片白雾里去。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 等脚落到了最下面的平地上。 千无月急忙向最近的一个人跑去。 他张了张嘴想要打招呼,依旧没有声音传出来。 于是他便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结果…… 他的手掌竟然从对方的身上穿透了过去。 那人居然只是一道虚假的幻影?! 千无月不信邪。 继续挨个的进行尝试。 在连续碰触了十多人以后,他终于碰到了一个触感真实的人。 但那人跟他一样恐慌,张着手在四处乱摸。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并未从对方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安全感。 千无月后来又发现了几个和他一样情况的人。 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对劲。 按这十几个有一个真人的比例。 这块平地上看似近万人的景象下,恐怕只有几百的真人混在其中。 这个数量太少了。 一条街上住的人可能都比这里多。 还有更多的人去了哪里? 千无月抬头望向上方那些蜂巢一样的洞口。 却被白雾阻挡了,一个都看不到。 甚至他已经失去了之前自己来时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 千无月感受到了一种暗藏的危机。 他努力耸动鼻子,想要寻找“关三小姐”身上的气味。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寻到了一丝气味。 他不在在意那些和他相同境遇的陌生人。 他们和自己一样,不过是困在这里无法出去的囚徒罢了。 千无月迈开双腿,朝着气味的方向跑去。 还好。 从气味上分辨,关三小姐离自己并不是很远。 千无月踏上一块即将被白雾吞噬的阶梯。 看着眼前神秘又可怕的白雾,闭上了双眼。 这时候他只相信自己最灵敏的嗅觉。 咬了咬牙,便一头扎进白雾中。 等他上行了几步,睁开眼后。 发现身后的白雾,竟然已经不见了。 呼。 原来刚才阻拦自己的白雾,其实是一种障眼法? 千无月抬起头往上看去。 发现不远处洞口上的姜焱,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自己。 关银屏应该不是障眼法吧? 那种轻蔑又不屑的笑容,实在太像她了。 千无月心中正在欣喜。 却见对方忽然抬起手指,指了指他身后。 他循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回头。 瞬间瞳孔地震! 只见下方宽敞的平地上,有近万人突然化成了一团白雾。 将仅剩下的数百人,瞬间吞噬在了里面! 然后那些由假人炸开的白雾,迅速汇合融聚在一起。 就如瞬间涨起的潮水般,将整个平地完全遮掩在了一片白雾之中。 让千无月一阵后怕。 如果他没有察觉到异常离开。 他也是那群被白雾吞噬其中的一员。 这块平地上的那些虚假的人影,就像是一个诱饵。 将那些想要寻找依靠的人骗过去,然后再一网打尽。 那些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千无月已经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平地上那些白雾在吞噬了数百人后,依旧没有停止扩张。 反而继续往上汹涌膨胀起来。 就像下面有大量地白雾在喷发一样。 千无月看得震惊了半秒,随即掉头就跑。 那不断上涨的白雾,比马还跑得快。 很快就追到了他身后数丈外。 而此时千无月,离姜焱所在的洞口还有三四丈的距离。 不出意外,他根本来不及逃到洞内,就会被身后的白雾所吞噬。 姜焱已从他投来的目光中。 感受到了绝望和乞求。 显然对方是想让自己出手帮他一把。 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刚帮自己下去踩了个雷。 接着! 姜焱做了一个口型。 伸手抓住身边小乔的胳膊,带着她往下一跳。 在小乔的惊惧中,把她的身子当绳子一样甩了出去! 渴望求生的千无月,立即伸手抓住了小乔晃过来的小腿。 然后姜焱又迅速拉着两人,跳回了洞口。 他们刚落在洞里。 身后的白雾就从洞外冲天而过。 奇怪的是。 那些白雾并没有向洞里弥漫进来。 倒是像瀑布一样挂在洞外面。 这可算是“雾帘洞”? 姜焱摸着下巴,打量着洞外的异象。 小乔羞恼地将心神未定的千无月踢开。 开口想要骂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把她当成救人工具的“关银屏”。 那片白雾在洞外,向上持续喷涌了约莫半个时辰。 才逐渐消退下去。 姜焱一直静静地观察着。 等到白雾从洞口前完全消退以后。 他目光闪烁了下,似乎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迈开步子,快速向着洞外走去。 看着像似打算下去察看一番。 小乔连忙拉住他的袖子,拼命摇头阻拦。 似乎搞不懂“关银屏”,明明刚才已看到了白雾的恐怖之处。 为什么还要选择下去冒险。 可是在面对姜焱坚定的眼神后,又有些退缩了。 也许她是发现了些什么? 小乔的脑袋瓜想不太明白。 但她选择相信了“关银屏”的判断。 因为从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关银屏”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相反,她足够谨慎。 在没有准确的判断下,不会轻易踏足危险之地。 所以犹豫了片刻后。 小乔反而是拉住了姜焱的手,打算和对方一起下去。 这把缩在一边惊魂未定的千无月,反倒给整不明白了。 第189章 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第190章 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千无月心中颇为挣扎。 他纠结自己要不要跟着两个女人一起下去。 之前吞掉数百人的可怕雾气,对他心里造成的影响极大。 虽然他知道关三小姐不是冲动的人。 甚至刚刚还救了自己。 但他想要迈动的那两条腿,就是有些不听使唤。 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原地。 直到看到两人平安无事地下到了那块平地上。 并没有出现那些由雾气化作的虚假人影。 他心中才颇为后悔。 可是心中又抱有些侥幸和后怕。 万一等会儿,那些白雾又从下面涌出来呢。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洞里安全。 可是下面的姜焱并不是如此认为。 上面就一定安全吗? 那真不一定。 现在这附近就剩他们三个人了。 那白雾一时半会都不见得会出现。 即使出现,出现的地方也会有讲究。 只要这些白雾确实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的话。 不知道千无月听说过弹坑理论不。 应该没有。 这时候连火炮都没有造出来。 小乔忽然紧张地拉了拉他手臂,指向前方。 姜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平地中心处,有寥寥白烟从中散出。 如果之前的白雾是妈妈级,那这小片白烟连妈妈的发丝都算不上。 跟冬天尿尿滋在地上的程度差不多。 姜焱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 小乔像小孩子一样紧贴在他后面。 走到前面定睛一看。 原来那些白烟,全是从一个拳头大的孔洞里飘散出来的。 盯着那幽深的孔洞,姜焱平静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忽然抬头看向头顶。 那相距数十丈的地方,此刻仍往下透着光亮。 但那光亮是稀薄的。 像是穿透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才投下来。 他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让他心里感到有些熟悉了。 如果站在最高处往下看。 这块地方,像不像一个大池子? 一个本该呆在那林子中的温泉池。 只是没了潮湿闷热的气流,才误导了他之前的判断。 不过他有些搞不懂。 如果这里是那处温泉的池下面。 水又去了哪里? 他又是如何过来的? 难道都是窦妙的幻阵造成的? 可惜现在无法说话。 不然他很想大声呼喊下窦妙的名字试试。 “啊?” 小乔似乎踩着什么滑腻的东西,差点跌倒。 在双手抓住姜焱的胳膊时,本能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咦?能说话了?”姜焱试着出声道。 “好像是哎。”小乔也好奇地动了动嘴巴。 看来阻止声音传达的东西,应该是那片古怪的白雾。 现在白雾过于稀少,就不再有阻隔声音的效果了。 既然能说话了。 姜焱便深吸了口气,准备呼唤窦妙。 这其实是一种赌博。 一赌白雾的幕后操纵者是窦妙本人。 二赌窦妙即使不算自己这边的人,也不会故意加害于他。 以他的经验来看,两种的可能性都不小。 “窦~妙~!!”姜焱两手合在嘴边,放声大喊。 这声音雄浑响亮,甚至在四周山壁间荡起阵阵雷鸣般的回声。 把上面洞口小心观望的千无月,都吓得差点直接摔下来。 “哎?可以说话了吗?”千无月惊喜地自言自语道。 不过关银屏刚才在喊谁啊? 难道这里还有她认识的人在吗。 就算有,应该也早被那片白雾吞噬了吧。 哪有躲在洞里安全。 既然能说话了,他该早点喊关银屏她们上来才是。 下面鬼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喷发白雾,太危险了。 千无月正打算呼唤下面的关银屏她们。 忽然发现下方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像是不知什么时候隔了一层纱似的。 怎么回事? 千无月伸手拨了拨,发现跟在水里拨水一样毫无用处。 那层淡淡的雾还是挡在自己的眼前。 甚至有点越来越浓厚的倾向。 不对劲! 这很像稀化了的白雾。 可是这里不是最安全的洞里吗。 千无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背上一下子冷冷地发凉。 他猛地回头一看。 只见一大团白雾如地龙一样,从洞内深处满满涌出。 原来刚才遮挡自己视线的东西,只是它飘散出来的零星“体毛”。 问题是白雾怎么会从自己身后出来啊?! 惊慌的千无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迈开腿刚想逃走。 便被突然加速的白雾,一口吞噬了身体。 然后下方的姜焱他们,便看到了一场绚丽的奇景。 在他呼唤了窦妙的名字后。 只过了数秒。 便有几团长棍一样的白雾,从山壁上的洞口里射出来。 很不幸的是,千无月所在的山洞便是其中的一个。 “千无月他……”小乔心有余悸地喃喃道。 她也发现了千无月的山洞喷出了白雾。 还好不是人嗷嗷叫地被白雾撞出来。 那样的话,肯定会摔成肉酱。 “人各有命。不一定死了。”姜焱神色镇定地安慰道。 他话音刚落。 又有数十个洞口喷出了长棍样的粗大白雾,相互交叉在一起。 “银屏,我们该逃吗?”小乔害怕地抱紧姜焱的手臂。 “这里就这么大,能逃去哪儿?”姜焱无语地回道。 这块平地确实不小。 但想要在一个几乎完全封闭的空间内, 躲过可以吞下一个城池的白雾,根本不可能。 当然如果脚下的那个疑似泉眼的口子,再大点的话。 他倒是可以尝试冒险躲进去。 因为白雾此时出现的地方,和之前是两回事。 明显在下方的平地上更加安全。 只是不知道这份安全,是不是暂时性的。 反正如果还有人如他们之前那样,藏在山洞里。 那现在肯定是一个都逃不掉了。 现在半空中已经从“烟花”阵阵,快要凝结成了白色的云层。 越来越多的白雾从不同的山洞里喷射出来。 成百上千地纠缠凝结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更磅礴的云海。 最顶上的那束光,已经暗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眼见四周越来越阴暗。 小乔抓住姜焱手臂的双手,越抱越紧。 不太明显的沟壑都让他深刻地感受了出来。 可见其心中的害怕和紧张。 姜焱抬起的脸色,也变得凝重了不少。 这种变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恰好是在他大声呼喊了窦妙后,便发生了。 他看不出来,这种情况到底是不是有敌意的表现。 直到身边抱着他的小乔,忽然跳了起来。 就像一只被老鼠惊吓到的母鸡。 姜焱回头看到女孩一脸惊惧的神色。 随后便感觉有人用力拽了下自己的裙边。 他低头一看,顿时一乐。 之前心里一直萦绕他的愁绪,瞬间消散大半。 “你叫我干啥?”拳头大的小窦妙,踮着脚尖在扯他的裙边。 也还好裙子够长,到了快脚踝的地方。 不然她个子那么小,还真不一定扯得到。 “嗨,好久不见!你刚才在哪儿玩啊?”姜焱蹲下身来,微笑着问道。 就像在和老友唠嗑家常一般放松。 “那里面。”小窦妙指了指脚下的洞口。 姜焱脸色微变了下。 啧。 原来还真是她一直在里面捣腾啊。 她果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奇怪了。 “易形决”那么容易被看破吗? 还是说,窦妙凭借的是另一种自己不知道的因素,可以迅速确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个问题暂时延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问清楚。 “之前的白雾都是你弄出来的?”姜焱指了下头上方的“白云”问道。 “对啊。”小窦妙点点头。 就跟在回答“今天吃了没”一样平静。 问题是之前她操控的那片席天卷地的白雾,可是吞掉了一座近万人的城池。 “那,那些人呢?”姜焱凝眉问道。 “哪些人?”小窦妙反问。 “被白雾带走的人。应该有不少。”姜焱提醒道,“他们还活着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其中心里紧张地很。 因为这个问题,关系到他之后该如何选择和眼前的窦妙相处。 是合作还是敌对,都在窦妙的下一个回答之中。 “我不知道呀。”小窦妙晃了晃脑袋。 姜焱闻言眼中戾色一闪。 对方这回答相当敷衍,没有一点的诚意。 他忽然伸手抓住小窦妙,将其从地上捞起来,举到眼前。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别想骗我。也不要逼我。”姜焱咬牙提醒道。 能看得出他冰冷的神色间,在刻意压抑着怒气。 如果窦妙这个魂身,只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就献祭掉上万百姓的生命。 他姜焱再怎么自私无情,也不会坐视不管。 说什么,也得为那群无辜的可怜人讨回公道。 哪怕是一直纠缠自己,令他非常厌烦的千无月。 也没有达到可以让他在自己眼前,被人随意杀死的地步。 有些时候,涉及到大是大非。 自私的姜焱,更像是一个多情博爱的善人。 人的立场,总是在矛盾之中不断变化的。 就好比现在。 “我警告你,你捏疼我了!”小窦妙皱起眉头,丝毫不惧地和姜焱对视。 她两只小手努力想要掰开姜焱紧握的手指。 可惜两人体型和力量差距甚大,根本撼动不了姜焱一根指头。 如果换她本体前来,倒是能将姜焱直接摔出去。 可惜并不是。 这只是她一个小小的魂体分身。 拥有她的知识记忆,甚至部分道术。 却没拥有可以自保的体力。 除非她打算立即使用出道术,和眼前的姜焱彻底翻脸。 不过这对她当前想要完成的事来说,没什么好处。 而且姜焱没那么好对付。 看着窦妙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心中怕是没在想什么好主意。 姜焱目光中寒意绽放,厉喝道:“回答我!!” “好脏!你竟然喷了人家一脸口水!” 小窦妙用双手拼命擦拭着喷溅到她脸上的唾沫。 那厌憎的神情,就跟吃饭误吞了苍蝇一样。 “切。又不是没吃过。”姜焱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快点老实回答我问题!” 旁边的小乔闻言怔了怔,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好几眼。 像似在猜测着她们之间的真实关系。 但无论她怎么想。 都没法将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和一个拳头大的小妖精联系起来。 看她们交谈的语气,似乎很早就认识一样。 难道说…… 小乔仿佛快抓住脑子里一个突然冒出的灵感。 下一刻。 却发现身边的姜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她们两人中间,像是隔起了一层纱帘。 这情况似曾相识,让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小乔有点后悔刚才受惊跳开后,没有及时地再次抓住关银屏的手。 她连忙伸手想要补救。 结果令人心寒。 她的双手居然穿过了“关银屏”的身体,捞了一个空。 “银屏?!”小乔反应不慢,立即发出求助的叫喊。 然而这声音只响在了她心里。 小嘴嚅动了几下,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经被一片白雾包围在了其中。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己刚才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小乔心里莫名地绝望。 明明自己就和关银屏刚分开,仅仅相隔了半只手臂的距离。 怎么突然就像中间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银屏,你在哪儿? 快救我啊! 她无助地在心里大喊。 在一群白雾的包裹下,害怕地抱住脑袋。 “你对她做了什么?”姜焱冷着脸问道。 他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小乔,突然被从地下泉口冒出的白雾所吞噬。 那白雾的速度太快。 他的心思又在小窦妙身上。 都没来得及拉住小乔。 “你不是要我解释给你听吗?”小窦妙满脸无辜地辩解道。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接下来的话,被外人听到而已。” 见姜焱还是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 她补充道:“没事啦。她暂时没生命危险。之前那些被白雾吞噬的人,也都差不多的情况。” 姜焱此时脸色才舒缓了几分。 但他很快注意到对方用的关键词,“只是暂时?你到底偷偷做了什么?” 小窦妙有些做贼心虚地不敢看他。 意有所指地回道:“还不都因为这一口古怪泉水的缘故。” “如何古怪?” 一提到泉水两字,姜焱果然被移开了注意力。 这两个字,似乎有一种神秘的魔性。 让人光是听到,就忍不住升起想要探究的冲动。 特别是姜焱这种真正接触过它的人。 “它能通往我们之前一起到过的那地方。这其中拥有难以想像的威能。” “即便是我的魂身,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控制它。” 窦妙神色严肃地答道,并刻意咬重了“那地方”三个字。 姜焱当然能听懂她的意思。 眉头一下皱得更紧了。 这泉水下面,居然是通往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吗? 怎么会如此巧合。 “你的意思是,那些白雾并不是完全由你操控的?”姜焱抓住了关键点。 “废话。我只是小小魂身,又不是本体前来。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厉害了好不!” 窦妙颇为自傲地回道。 “那你知道白雾在外面蔓延成什么样了吗?” 姜焱觉得窦妙肯定为了面子说了大话。心中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 “不知道啊。我只能控制这下面喷发的位置。外面的管不到。”窦妙干脆地答道。 其实她故意隐瞒了一些。 至少控制白雾弥漫外面的树林,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更远的话,就操控不了了。 “意思你只是能在这洞里暂时压制白雾,让它在你想要的位置喷发?” 姜焱很快从她话中发现了端倪,向她确认道。 “对。就是这意思。”窦妙点点头。 “那你特么充其量只是一个炮手啊!”姜焱痛苦地捂着额头,吐槽道。 如果窦妙所说的都是真话。 那目前的情况还真是超出预料的糟糕。 好消息是,窦妙并不是藏在幕后,操纵白雾吞噬万人的祸害者。 坏消息是,这白雾的蔓延根本不是人控制的。 既然这片白雾不是人操控的。 他想要阻止和改变它,可比直接打死幕后主谋难多了! “哎,什么是炮手?厉害吗?”窦妙好奇地眨了眨眼。 第190章 都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第191章 都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姜焱不想和窦妙讲解这个词。 “你能阻止它多久一次喷发?” “大概半个时辰。”窦妙认真回答道。 真短。 照这样下去,江东要玩完的节奏啊。 恐怕一天下去,能直接打造出几个人畜皆无的雾都出来。 那些被白雾吞噬掉的人,窦妙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他。 虽然嘴里说得是没有生命危险。 但鬼知道他们被弄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你本体还有好久过来,有多大把握能彻底掌控它?”姜焱问出了关心的问题。 “大概一个时辰。把握的话,六七成吧?”窦妙有些心虚地答道。 好吧。 她嘴里的六七成,抛去面子加成。 估摸着可能只有三四成左右。 真是不靠谱。 “你想问的问题都回答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很忙的!”窦妙不耐烦地问道。 姜焱其实还有不少问题想问,但觉得窦妙不一定跟他说真话。 便弯腰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看着转身想要重新钻入泉眼的窦妙,姜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你发现这泉眼的事,左慈于吉他们会不会知道?” 窦妙身子都钻进去一半了。 闻言后,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气愤地转头骂道:“你就不能指望我点好?”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姜焱蹲下来,盯着她执着地说道。 手掌看似随意地伫在窦妙身旁。 仿佛如果窦妙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就会伸手拖住对方的后腿,不让她下去。 “不知道。”窦妙晃晃小脑袋,转即补充道:“但应该隐瞒不了他们太久。” 那就是很快了。 窦妙所说的话,姜焱都直接砍半采纳。 虽然左慈过来的话,估计会给他带来些麻烦。 但于吉也来的话。 他都不用特意赶回扬州去了。 就在这里等着,或许能更快见到于吉。 “你到底出去不?想出去我就给你开个门。”窦妙好奇地问道。 她发现姜焱知道那两老头要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刚才可没说可以开门!原来你还真在这儿弄了阵法?” 姜焱眼色一凝,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那之前自己在温泉池时,那种失去意识的情况。 还真不一定全是白雾造成的。 更有可能是窦妙在里面掺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虽然也算间接帮自己压制了体内的戾气。 但如果当时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大乔。 而是别的男人,甚至猴子熊猫什么的。 那后果简直难以想像。 想到这儿,姜焱试探地问道:“你在我们刚到温泉时,是知道大乔在我身边吧?” 窦妙翻了白眼,“废话!白便宜了你小子。可惜当时我本体不在。” 前面一句话,让姜焱心中舒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女人还没完全丢掉自己的良知。 后面一句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姜焱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不过装作没听见。 “管那么多干吗!就问你现在到底想出去不?”窦妙还嘴道。 “不想了。准备留在这儿陪你。”姜焱心口不一地答道。 窦妙脸色变了变。 猜到了他在打什么算盘。 敢情他还真想在这里,等那两老家伙主动上门? 不过她知道于吉和姜焱,都跟左慈不对付。 姜焱既然愿意留在这儿,只要做事的时候不妨碍她。 还能当个防范左慈的备用保险。 于吉那家伙,应该不会和自己抢这个泉眼。 她能运气好找到这儿,还多亏于吉之前把自己掌控的泉眼,跟她进行了分享。 让她有机会在另一边遇到了姜焱。 又巧合之下,附在姜焱魂上,才能有机会发现这口泉眼。 可以说是非常地幸运,又非常地不容易。 这是一个天大的机缘。 她当然不肯放弃。 姜焱见窦妙又要往泉眼里钻,忽然伸手拽住她的小腿。 “你又有什么事?有屁快放,老娘很忙的!”窦妙这次有点发怒了。 “你,……”姜焱改了一下措辞,“那片白雾,不会将那些人送到那边去吧?” 他刚刚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哪边?”窦妙明显在装傻。 “艹!还真是这样?这就你说的无生命危险?!”姜焱气得一下将她倒提到眼前。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窦妙还想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已经猜到了。”姜焱无语地看着她。 “我不是说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吗。我又不是他们保姆!”窦妙辩解道。 但在姜焱凌厉的眼神下,她知道自己骗不了他了。 于是形同默认地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应该也会像我们一样回来的。” “应该?你保证?”姜焱不太相信。 就算过段时间能回来。 上万人被白雾带去异世界,鬼知道会搞出什么大乱子。 “不保证。”窦妙被揭穿后,干脆直接坦承道。 姜焱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很想把这罪魁祸首直接摔成肉酱。 但他终是忍住了。 哪怕他隐隐感觉窦妙像是故意在这么做。 他依旧忍住了。 因为冲动和发泄的欲望,而跟对方撕破脸。 是一种于事无补,更可能加剧事件恶化的愚蠢行为。 现在需要冷静地找出一个妥当的解决办法。 “你本体到哪了?需要我去接你吗?”姜焱冷着脸将窦妙放下。 他的脚程很快,也许能省掉窦妙路上耽搁的时间。 “哟哟,这么好心?不用了。本宫过来,不会比你慢。”窦妙戏谑道。 其实她心里刚才也很紧张。 姜焱知道那些人去向后,身上的杀气释放地毫不遮掩。 她还真担心他同情心泛滥,把自己这魂身给斩杀了。 这口泉眼在一个时辰里,没有她魂身亲自在此掌控的话。 那在她本体来到之前,说不定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数。 “那你快点。我担心还会出其它变化。”姜焱认真嘱咐道。 既然不打算和对方撕破脸,不如好好说话。 现在他只能指望窦妙的本体靠谱点,能把那些人再弄回来。 “知道了。我本体比你还急呢。”窦妙无语道。 随即再次钻向泉眼。 进入的那一刻,回头道:“还有问题没?不要再拉我了!” 姜焱摇了摇头。 窦妙终于放心地消失在洞口。 直到这时候,姜焱才想起一件事。 靠! 小乔呢? 难道她也被传到那边去了吗? 可惜这时候窦妙已不在。 就算还在,估计也不想再回答他了。 …… 忽明忽暗的灯光,排成了一串。 犹如半夜坟头上的鬼火般诡异。 让周瑜心中好生奇怪。 他倒不怎么怕这些“邪物”。 他更好奇的是自己现在在哪儿。 从白雾中出来后,他就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周围全是黑压压的高楼,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目前只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绝对不是江东! 他正在打量着四周。 一只裹着铁皮的狗(?)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挡在他的身前。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一个电子合成声响起。 周瑜闻言吓了一跳。 这狗不仅包着层铁皮,还会说人话?! 他蹲下身来,仔细打量这条“铁狗”。 用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当当响。 确实是铁做的。不过比一般的铁硬实。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那狗又重复道。 兴趣来了的周瑜,没有理会它。 他没在这条“铁狗”身上感受到生气。 只当是某个能工巧匠做出来的机关死物。 不过能说人话这一点,是挺稀奇地。 他将狗身子全摸了个遍。 相对来说,狗身外表就很简单了。 全是冰凉的铁皮包裹。 只有那双狗眼不是铁的,一直闪着诡异的红光。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铁狗再一次重复道。 周瑜抓住狗嘴,想要掰开看看里面的构造。 他在好奇为什么狗嘴没动,却能从里面发出声音来。 谁知道下一刻。 狗嘴咔得一声,咬在他手掌上。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明明狗嘴咬着自己的手,还在催促他出示什么“身份证明”。 是“通关文书”之类的东西吗?可惜他没有。 而且这狗的咬合力不行。 伤不到他这等一流水准的武将。 周瑜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直接强行掰开了“铁狗”的上颚。 咔咔摩擦声中。 “铁狗”嘴上冒气了白烟。 “四次警告无效,并意图损坏公物。将予以逮捕。” 哪怕狗嘴都要被周瑜掰断了,它仍然在喋喋不休。 咔嚓。 周瑜听得不耐烦了。 用力将上下两张狗嘴,掰成了个“一”字。 同一时间。 一根足以麻痹大象的电流,从狗嘴深处射出。 速度快若闪电,令周瑜避之不及。 他勉强抬起另只手想要格挡。 可是那电流瞬间穿透了他斗气包裹的手掌,迅速将麻痹感传遍了他的全身。 在意识昏暗的那一刻。 周瑜非常后悔。 因为自己旺盛的好奇心,竟然着了别人的道。 如果自己不是想要拆开这稀罕的机关物。 跟它保持一定距离的话,他其实是能躲过这道电流的。 可惜他此时离对方太近了。几乎是负距离的深入。 该死。 周瑜不甘地唾骂了一句。 很快意识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姓名。” “周瑜。” “年龄。” “而立之年。” “具体年龄。” “三十岁。” “职业。” “谋士。” “?” “那就是无业游民了。”女警转了转笔,抬头看了他一眼,“长这么帅,怎么不出去好好工作?” “非要在无人区玩什么cosy,还试图袭击警犬?” 她不知道现代还有“谋士”这种职业的存在。 只是认为对方角色扮演的入戏太深。 “工作是什么?”周瑜茫然道。 他此时其实仍在昏迷中。 看似清醒的状态。 其实只是被用了类似吐真剂的仪器。 绑在局子里的机器上进行审问。 “你擅长什么?”女警换了一个方式。 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要不就是脑子出了问题,需要送去医院治治脑子。 “谋划如何有效率的杀死敌人。”周瑜认真地答道。 “给我严肃点!这里是治安所!”女警蹙了蹙眉,厉声警告道。 自从主系统崩坏后,已无法直接瞳孔验证对方的真实身份。 不排除他是一名混进来的“外来者”。 不过他一个人想要溜进戒备深严的高墙。 这种可能性太低。历史上还没有人成功过。 所以他更有可能是一个没有备案的非法克隆人。 但他们这里犯罪率极低。 和外面那片混乱之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已经有一整年没有发生过死人的案件了。 所以她根本不相信周瑜说的擅长谋划杀人之事。 本着疑罪从无的规定。 她并不能直接判处他罪行。 特别是在他表现得很像一个有问题的精神病人之后。 周瑜两眼茫然无神。 似乎根本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女警倍感头疼地捂住额头。 她觉得应该让专业的医师来和对方交流。 所以她转身走出屋子。 打算去找楼上的同事,询问下现在在本区的精神科医师,目前谁正好有空。 然而在她刚离开后不久。 周瑜茫然的双眼,迅速恢复了神采。 他其实在被女警询问时,已经清醒了。 那种麻醉程度,对他这种高手已经挺厉害了。 估摸着让他昏迷了有半个时辰的样子。 当然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至少也得要睡上半天以上。 他发现自己现在正被一种奇怪的黑色皮带,绑缚在一张铁椅上。 试着动了动手腕。 皮带的韧性极强,竟然没有立即断掉。 这到底是什么皮做的? 这里的东西都蛮奇怪的,以前都没有见过。 看来想挣脱这带子,还是得使用斗气。 金光从周瑜的手腕和脚腕上闪过。 随着他身体用力一震。 哐! 别说带子崩裂了。 连屁股下的铁椅,也在斗气的爆发下散了架。 周瑜站起来,活动下了手腕。 脸色有点阴沉。 他刚才居然用了七分力,才彻底挣脱束缚。 可比寻常的铁链还要结实。 导致他用力之下,弄出了较大的动静。 如果被之前离开的女人听到,可能会有些麻烦。 而且那只“铁狗”喷出的足以麻痹他全身的电流,也令他心有余悸。 所以他才谨慎地,没有在清醒之时就发难。 特意装了会傻。 等那个女人离开之后,才开始尝试挣脱。 他怕对方身上也配有那种可以麻痹自己的武器。 周瑜无声地走向门口。 屋门只是虚掩着,并未从外上锁。 周瑜小心地探出头,向外面的走廊打探。 暂时没有发现任何人出现。 看来之前自己脱困造成的动静,并未有被其他人察觉。 离自己最近的生人气息,大概都在三丈之外。 他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只是习惯地去注意人了。 没想到他身后的墙角上。 一个黑色的探头,将他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第191章 铁脸人 第192章 铁脸人 “靝螤医师在吗?”女警夜落敲了敲门。 治疗室里没有回应。 刚刚同事告诉她,今天靝螤医师应该在所里值班啊。 那家伙平日里不是挺宅的吗。 难道是被其它同事喊去出现场了? 夜落尝试推了推门,发现房门只是虚掩着。 一上一下地,就像在躲猫猫。 “靝螤医师?”夜落试探地问道。 那诡异的景象,让她心里有些不愿意靠近。 这一次呼喊有了回应。 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责怪道: “干嘛呢啊?没我允许,就擅自进来了吗!就不怕我干死你!” 女警夜落的小脸一下黑了。 对方的言语一如既往地粗鲁,令她不得不自报身份。 “靝螤医师。我是治安科的三级警司夜落。” “哦?原来是小落落啊。你稍等一下,就快完事了。” 听到是女警夜落,靝螤的态度一下变好了许多。 可惜夜落是个急性子,哪还愿意继续站在这里等。 “靝螤医师,今天我抓到一个疑似脑子有病的嫌疑人……” 夜落一边掀开屏风上的帘子,一边介绍起之前的情况。 可是帘子刚掀了一半,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小脸嘭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 哎呀! 夜落尖叫着拉上帘子。 靝螤平静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人在哪里?”靝螤从柜子上拿下一个工具箱,接着推开屏风。 “在审问室。”夜落嫌弃地不想看他。更不想看他身后的仿生人助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治疗室。 知道靝螤医师宅。没想到连性趣也是那么地宅。 莫非三次元不好吗。 非要用三次元身材的仿生人,脸上却做着二次元的脸。 当仿生人与人类相似到一定程度,却又带着那么违和的画风。 看得她整个人都恐怖谷起来了。 “那走吧。”靝螤催促道 “好,……吧。”夜落讪讪道。 咣当。 靝螤手里的工具箱没合上,掉出一个电钻在地上,摔得当当响。 “你,不是精神科医师吗?带电钻干吗?”夜落惊讶地问道。 “做开颅手术就需要这东西。”靝螤一边平静地解释,一边拾起电钻。 啪。 下一刻。 那东西撞在地面上后,仿佛是受到了刺激,开始了快速地蠕动。 那满身的刺刮得地面呲呲作响。 夜落再一次震惊:“开颅手术也需要这东西?!” 靝螤面不改色地将其关上,放回裤包。 “不是。这只是一点个人爱好。” 夜落无语。 下意识跟他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比利!比利! 她的耳麦忽然响起了警报。 “这里是三级警司夜落!请讲。”夜落迅速按着耳麦答道。 “#¥%*~+}……” “收到!” “怎么了?”靝螤好奇地问道。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正经。 就是裤包里那个电动仙人掌似乎没关好。 又自行地开始蠕动了。 把裤子撑成了数种奇怪的形状。 夜落脸色变了变,挪开了视线答道。 “那个脑子有病的嫌疑人跑了!” 靝螤淡定地将手伸进裤包关上小玩具,随口问道: “不可能吧。没我们允许,治安所一般人能跑得出去?” “所以才不一般啊!”夜落神情严肃地回道。 下一刻。 急性子的她根本不顾对方的抗议。 一把抓着靝螤医师的后领,就往楼下飞奔。 如果对方的脑子真得有病。 靝螤医师将会派上用场。 夜落的身体受过30%以上的改造,奔跑的速度飞快。 哪怕还带着一个男人。 两人转眼便消失在楼梯口。 治疗室的门里露出一个萌哒哒的二次元脑袋。 嘴里还叼着黑色的皮带。 她左顾右看了一下,没有在走廊上找到主人的踪迹。 便把小脑袋乖巧地缩了回去。 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周瑜悄悄溜出了审问室,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外的走廊上。 并顺利找到了下到底楼的楼梯口。 他刚才在走廊的窗口观察过。 这栋楼就四层。 而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在第二层。 其实他不是不可以直接从窗户跳下去。 但他担心人在半空中,遇到如之前铁狗一样的电流袭击。 空中肯定没有脚踏实地来得灵活多变。 他以为自己整个过程中已经足够小心和谨慎。 却没想到在无处不在的监控下,显得是那么地明目张胆。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 他在刚下到一楼的时候,便被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警卫给拦住了。 按理说。 如果有正常人靠近他十丈内。 肯定会被他这样五感敏锐的高手提前察觉。 可惜这两名警卫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谁会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脸还硬的跟铁壳一样啊。 至少周瑜是这般认为的。 他甩了甩发疼的手腕。 刚刚他用两个冲拳,打飞了拦路的两个“铁脸人”。 拳头就跟砸在了铁坨子上一样。 而且对方脸皮不仅硬,还特别顺滑。 差点就把他手腕给拧了。 这两个家伙是什么鬼东西? 铁皮做的傀儡吗?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太大意。直接使用斗气来着。 差点就因为打别人脸,而弄伤了自己手。 周瑜正在懊悔。 两个撞在墙上的“铁脸人”又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看样子他们脸皮挺硬。 用脸接了周瑜的拳头,却根本没受什么伤害。 周瑜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些家伙有些难缠啊。 说不得,自己要用出点真本事了。 可惜自己的武器不知道弄到哪儿去了。 自己的拳术真的很一般。 但拆掉这两个“铁脸人”,应该足够了。 周瑜的双拳裹上了一层金色的斗气,向着两个“铁脸人”冲去! 说那时迟,那时快! 两个“铁脸人”同时张开了大嘴。 两道快若闪电的电流,直射向周瑜的胸口! 跟当初“暗算”他的铁狗喷出的蓝色电流一模一样! “我早就猜到了!”周瑜目光随之一凝,心中暗骂。 身为强者,连续栽倒在同一招之下,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防备。 在那两道电光袭来时,他击出了两拳上的斗气。 那金色的斗气变成了两团飞行道具,和激射而来的电流撞击在一起。 很快便被强大的电流所穿透。 但就这阻隔了半秒不到的时间,已足够周瑜进行闪避了。 只见他使出离体斗气后。 立即一个铁板桥,将上身后仰成15度。 而他前冲的速度不仅没停,反而变得更快了! 这就是一个仰身滑铲! 主打的就是一个养身……走错了,不好意思。 周瑜已雷鸣不及掩耳的速度,跪膝滑到了两个“铁脸人”身前。 双拳并用,直奔要害! 哐。 两个铁脸人再次被砸得挂在了墙上。 只不过这次是四脚朝天的姿势。 但刚刚得手的周瑜,脸上却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 他低头端详着自己没有落空,却形同落空的两个拳头 刚刚他打中了对方的要害。 让他颇为诧异。 然而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机会。 那两个太监铁脸人,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了。 不把他们彻底放倒。 他们就会一直阻挡在自己前面。 周瑜牙一咬,再次挥拳上去。 第192章 人毒 第193章 人毒 周瑜如今所在的地方,不仅需要特别的身份证明。 而且做任何事情,都必须讲究秩序。 而既然有秩序的地方,便会有相应的混乱之地。 “巧开力!不要把脏东西往身上乱插啊!” 一道焦急的劝阻声,回响在密闭的空间里。 而站在数排古董电脑中间的银衣少女。 紧闭着双目,充耳不闻。 双手紧握着连接在自己小腹插口上的数据线。 那黑胶线上竟然裹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女孩冰冷的小嘴忽然间微微张启。 ——啊! 她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直达意识深处的愉悦。 “——这是多么美妙的********啊!” “我感觉得到,我脑子里的知性插件正在燃烧!” 淡淡的白雾罩在她身上,像似给她披上了一件美丽的外套。 满脸红晕的银衣少女,睁开蓝光闪烁的双眼。 意犹未尽地回头盯向自己的导师。 此次考古小队的负责人贝姬塔。 贝姬塔女士今年刚满五十岁。 是一位在情绪插件上相当严厉的考古专家。 此时她额头上睁开的第三只眼明亮如星。 照亮了原本昏暗的大半个房间。 只要此时的贝姬塔愿意。 即可瞬间将储存在天眼里的数据。 同步上传到千里之外的秩序城内部天网上。 那这位刚加入考古队不久的巧开力学员。 便会因为在这次行动中的违规操作。 面临秩序城内部极其严厉的通缉。 风韵犹存的贝姬塔,犹豫的眉头皱了又皱。 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到了必须再次更换仿生皮肤的年限。 哎。 这位导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主动关闭了摄像中的天眼。并暂时断绝了上传数据的心思。 巧开力可是她目前队里仅存的一位学员了。 秩序之城,对她们导师的管理可是相当严格。 那怕这件事,发生在秩序城管辖不了的混乱之地。 手下没有任何学员的在职导师。 就会面临被秩序城,强行取消相应的导师资格和待遇的巨大风险。 彻底沦为没有权利只剩义务的底层五等仿生人。 偏偏她手下的另三个倒霉蛋。 已早早报废在了进入这所旧人类遗迹的路上。 仅存的身体残骸,怕是都进入了某只凶残的暴君肚子里。 在那次遇袭之后,贝姬塔手下的学员就仅剩巧开力一根独苗了。 更何况自己以前本就和巧开力父母的关系匪浅。 连这次入选考古小队的资格,都是身为导师的她帮小丫头争取的。 毕竟她可以算得上是看着巧开力从小长大的长辈。 如果她都不帮她,还有谁可以帮助她。 她本想在这次看似轻松的任务中,给予后辈一些前途上的照顾和帮助。 却万万没有想到,一路上发生了这么多倒霉事。 而且还在两人即将完成任务的时候。 一向听话的巧开力。 竟然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背刺。 “巧开力,听导师的话。赶紧住手,你这是在犯大错!” “没有经过组织的批准,擅自读取旧人类的资料数据,是会被判流放之刑的!” “相信你应该清楚。那些被流放到荒野、失去能源补给的罪人下场!” “你的父母曾经就是为了……” 贝姬塔恨其不争地规劝着,却又不敢过分靠近对方。 在基地外中了“人毒”的机人。 行为表现大多都是充满了不可理解的疯狂和危险。 这小丫头明明才刚满二十岁,未来或许能拥有比她更美好的机生。 现在却这般一意孤行。 随时都可能变成跟以前那些,中了旧时代“人毒”的狂徒们一样, 踏上一条未知又恐怖的自我毁灭之路。 不仅可惜,而且非常危险。 那些曾经因为胆大妄为,而全灭在旧人类遗迹中的考古队,就是最惨痛的历史教训。 贝姬塔虽然心痛巧开力的选择,却也不想连自己的命一同搭进去。 如果能通过好言好语劝导对方放弃。 等平平安安地回去后。 她一定得花大价钱,带巧开力去秩序城的维修所里好好检查下脑子。 “很抱歉,贝姬塔导师。您曾教导过巧开力,科学的进步在于不断地否定和证伪。” “我的知性插件告诉我。这样的进步,应该建立在足够的信息公平之上。” “而不是先把一切都交给组织,再由祂们来决定我们可以接触了解什么。” “这样并不公平!”巧开力一脸认真地打断导师的话。 大胆的发言,出乎了贝姬塔的意料。 贝姬塔一时为其叛逆的思想,震惊地无法言语。 这一幕和当初何其相似。 让她瞬间想起了巧开力那对下场凄惨的双亲。 她的心里荡起一股久违的刺痛和内疚。 这话确实是我说过的。 但小丫头你是不是在理解上出现了一些不能有的偏差。 我们可都是受着天网统治的守法机民啊。 有些危险的滑梯是千万不能碰的。 贝姬塔整个人呆滞了半晌,才缓缓发出一句极其心痛的叹息。 “哎,……那件事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巧开力,你为什么还是诞生了和你父母之前一样的罪恶想法!” “这可是一条自取灭亡的不归路啊!好好活着不行吗?” 贝姬塔导师悲伤的脸上流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 在是否再次打开天眼监控,并上交巧开力学员的“罪证”中有些犹豫不决。 而此刻巧开力潮红未尽的小脸上,神情认真又坚定。 她隐隐有种直觉。 这一次或许是了解自己父母当初,为什么做出那道致命选择的宝贵机会。 这也是之前她请求导师让自己加入考古队的原因。 此时已有所获的她,怎会因为导师的阻止而轻易放弃。 小姑娘下定决心后,机灵地眨了眨眼。 趁着贝姬塔导师的情绪插件濒临过载的当会儿。 她双手抱紧那台连接着自己小腹的古董电脑。 迅速撒开矫健有力的双腿,往外冲去。 速度之快,如白驹过隙。 连身后不远处还在宕机中的贝姬塔,都没反应过来。 娇小的身影便在下一秒,彻底消失在门外拐角的黑暗之中。 ——巧开力!你这个不要命的蠢丫头! 总算晃过神来的贝姬塔忍不住大骂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如果连巧开力也出了问题。 她根本没脸回去了。 就算拉下脸回去。 估计下场也不如继续留在混乱之地等死的好。 种种因素,让她束缚了自己。 也同样束缚了巧开力。 造成了导致今天发生这件叛逃事件的起因。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 那侵入了巧开力脑子的家伙,其实来自于数千年之前。 并不是以往的那种“人毒”。 或者说,危害更胜于以往无数倍。 因为她是数千年最强大的修炼者之一。 她的名字叫,——窦妙。 第193章 没钱但读书 第194章 没钱但读书 五分钟后。 一道肉眼难测的银光。 像条狡猾的泥鳅一样,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里画着z字快速游走着。 没多久便钻入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洞穴之中。 下一刻,一只银白的手臂伸出,将一扇歪斜在洞外的铁栅栏从身后轻轻合上。 一双贼兮兮的蓝色眼眸。 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小心翼翼地扫过洞口外的四周。 在等待了数分钟,都没有发现追兵找来的身影后。 那颗谨慎的小脑袋,又悄悄地缩了回去。 背靠在铺满青苔的墙壁上,巧开力略显放松地喘了口气。 拍了拍抱在胸口的古董电脑。 她对那个之前进入身体的女人问道:“窦妙,这个洞以前是干嘛的?” 下一刻,她脑子里便出现了一个有些轻佻的甜美嗓音。 “大概是建校之前就存在的防空洞。这是我从电脑上看到的。” 这个世界的窦妙,明显已偷偷进补了很多现代知识。 已她能捡到一块残缺功法玉简,就能自学成才的天赋。 现代的知识,对她来说并不是太难。 “老早就有了,位置也算隐蔽。我们暂时躲在这里应该没问题。” “有你老吗?”女孩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当然有啊!” 如果女人此刻可以露出表情,嘴角一定是不爽的翘起。 这个防空洞在电脑中的记录,都已存在好几百年了。 她年纪才刚刚过百好不。 不过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孩来说。 她和防空洞,都是属于“老古董”的级别。 “那我们继续往里面躲吗?”巧开力问道。 “嗯。再往里看看吧。电脑上的记载也不一定靠谱。” 窦妙学习能力是真的挺强,连现代语都熟练掌握了。 毕竟她早就知道左慈在悄悄探索这片世界。 于吉也比她涉足得更早。 作为跑在后面的人,她自然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去追赶他们。 单纯的巧开力,并没有怀疑窦妙的话,继续抱着电脑往里走。 幽暗的隧道里,女孩小心翼翼地前行。 她的一双莹莹蓝眼,像探照灯一样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挤在深邃峡谷之间,只剩一块冰冷铝壳包着的窦妙,并没有任何舒适的触感。 她感觉自己的魂体,就像是躺在一个充满电子元件的骨灰盒中的幽灵。 要不是这般彷徨又无奈的生活,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她可能现在还是一头懵逼、无所适从的状态。 自己怎么就刨进了一台机房的电脑里了呢? 依稀记得当时,她的分魂发现那口泉眼的时候。 她便打算向当初和于吉那时一样。 直接进入里面查探虚实。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她在外面的白雾里布置了防御性的困阵。 以防有他人闯入打扰她的探索。 然而当她刚进入泉眼的时候。 眼前忽然就是一黑,好像有什么重东西猛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随即整个脑子在一种难以忍受的胀痛中迷失。 等她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间杂草丛生的教室。 视野出奇的狭小。 从倾倒的残垣缝隙里挤进来的一丝微微的阳光,照在那些东倒西歪的电脑和桌椅上。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满布着密密麻麻的蛛网和尘埃。 窦妙,这里八九成是自己昏迷之前所在的机房教室。 过了许久。 茫然的她才通过查阅资料后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其实是电脑自带的摄像头。 她的意识还被困在电脑的铝壳机箱里。 ?? 不应该是显现魂体吗。 怎么会被特殊的磁场给吸进了一个铁箱子中。 不过这困住的只是她的一个分魂。 她只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就能从中脱离。 不过窦妙并没有打算立即离开。 因为电脑里储存了很多对她来说,充满了新鲜感的资料文档。 学习,是一个最快了解该世界的方法。 窦妙专心致志地沉湎于学习的海洋,过去了整整两个日夜。 直到有个疑似非人类的妹子,将她的数据线插到了他的“身上”。 窦妙顿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借此和对方进行意识交流。 在两人激动又短暂的交流后。 窦妙大致了解到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已几乎快变成历史尘埃的现状。 她虽早有猜测。 但她遇到的第一个“人”,竟会是一个具备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仿生人。 还是太令人吃惊了。 她从没想过,如同她那世界制作的机关傀儡,也会自己诞生出意识的那一天。 窦妙通过聊天,在了解了名叫巧开力的女孩的考古目的后。 思绪杂陈的他,便有了一点点不道德的想法。 她开始蛊惑这个名叫巧开力的机械少女,想让她带着自己偷偷离开。 遇到巧开力后。 窦妙更不想从电脑中强行脱离了。 现在这种情况,太适合做为她异界人的伪装了。 巧开力这单纯的小丫头,并不知道她本身不是这世界人类的意识。 估计还误以为窦妙,是某个诞生于数世纪前的古早前辈。 没想到,别有心思的巧开力和窦妙一拍即合。 甚至为此当面违背了自己的导师。 实在是性子过于莽了点儿。 不过这样也好。 她们暂时就成了生死与共,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当然只是嘴上这样说而已。 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窦妙也不愿意浪费自己这宝贵的分身。 肯定会抛下巧开力,独自逃走。 以她这样没修炼之前,就玩常年宫斗的老狐狸。 想要哄骗一个稚嫩的小丫头。 简直太过容易了。 …… “年轻人,拆开书封要买下的。”坐在书店柜台的老头出声制止道。 “翻一下也要钱?”周瑜面色不虞地转头问道。 他手里正拿着本刚拆开塑料包装纸的《x国历史八年级册》。 书籍是了解一个文明发展的快速手段。 刚砸坏两台仿生人,逃出治安所的周瑜是这么想的。 也是这么做的。 见到治安所对面街上有家卖书的书店,就钻了进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 这个世界的书,光翻一下就要钱。 “要钱。而且你的手已把它摸脏了!”老头认真地点头道。 “可是我身上没带钱。”周瑜蹙了下眉头,回答地颇为坦诚。 “电子卡呢?”老头追问道。 “也没有。”周瑜诚实地摇摇头。 他都不知道电子卡是什么玩意。 “没钱你读什么书?!你这样抵赖,我可要报警了。”老头血压一下来了,怒斥道。 “那你报吧。”周瑜无所谓地拿着书走出书店。 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老头强忍下从柜子里摸出手枪的冲动。 为了一本教材书籍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 这名年轻人的裤包鼓啷啷的,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揣了更厉害的家伙。 现在义体改造颇为流行。 对方别看一副表面黄皮肤的模样。 说不定就是一个喜欢0元购的黑皮染了色,在玩古装y。 而且那些家伙最喜欢在要害上,加装各种廉价实用的钢板了。 自己真要和对方在这里比试一番美式居合。 吃亏的很可能是年老体弱的他。 于是周瑜畅通无阻地带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店主人甚至不敢为此报警。 因为那本书作为社会上的普发教材。虽然很不便宜。 但还远远未到,可以让治安官们出动的程度。 抢了他整个书店还差不多。 没钱但读书。 也不是不行,拳头大或者让别人以为你拳头大就行。 比如周瑜身上根本没有枪。 裤包里塞得也是一个地球仪。 书店老板老眼昏花地,一定没有注意到兼卖的文具里少了一个这玩意。 还以为是周瑜随身带的武器。 出了书店后。 周瑜找了一个人迹稀少的绿化带钻了进去。 坐在难得一见的泥土上,终于有了一点熟悉感。 那些全是水泥钢板构筑房屋街道,给他的感觉太过压抑。 现在他准备好好了解下这个诡异的世界。 “这些国家都是哪儿呢?变化如此之大?”周瑜摸出地球仪,想要和书中的地图对照。 发现外形是对上了,国家名称几乎一个没对上。 他认真的程度,跟学校中的小学生别无二致。 只是他没有察觉一件事。 他的所有行踪,全都被遍布城市街道的电子眼记录着。 他才进入绿化带几分钟。 周围的街道已悄悄开始了戒严。 有大批的治安官和仿生协警,正陆续从四面赶来。 将一个方圆只有数十米的绿化带,从外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连里面一只苍蝇,都没有从圈子里逃跑的缝隙。 不知道周瑜这一次,还能不能顶得住。 光看外面那些跟随治安官一起行动的数十条机械警犬。 之前这样的一条机械狗,都能让周瑜大意之下阴沟里翻了船。 如今这种大阵仗来临之下,周瑜想要脱身。 大概率是没有机会了。 …… 千无月。 此时他已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山洞里了。 当他眼前被白雾包裹的时候。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靠向旁边的山壁,想要寻求点依靠。 可是差点就扑倒在地上。 原本该在他身边的山壁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他尝试如盲人摸象般,在一片雪茫茫的白雾中,找到一个可以依循的边际。 可能是一堵墙。 可能是一片树林。 也可能是一座山。 他期待着。 然后从期待陷入到疑生,再从疑生掉进绝望。 擀你囊的! 他严重怀疑这片白雾里,就根本没有边际一说! 他至少尝试向每个方向都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却连一个东西都碰不到。 连个地上的石头杂草都没遇到。 就更别说人了! 陪伴在他左右的,只有看不到尽头的白雾。 他之所以还能“看见”。 也是因为头顶上的光亮。 但那光亮的来源,也被厚厚的白雾所遮掩。 这片不知有多么宽广的雾海中,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 根本没有其它的活物。 难道他千无月年纪轻轻地,真要饿死在这白雾里面?! 如果他不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的话。 这片白雾的空旷区域,真是大到如同荒漠一样。 让千无月都快彻底绝望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光光只是这几个时辰不断地探索,已经让他感到了有些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好在过了半天的时间后。 眼前的白雾忽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像是云海一样往他身后倒退。 千无月回头看了看后方越来越浓郁的白雾。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往前方更稀薄的白雾继续走。 让他返回那片已经浓的爆浆的白雾中去。 他怕自己会彻底迷失在里面。 不能不说。 有时候人潜意识里躲避危险的本能,大多还是正确的。 随着不断地前行,前方的白雾越来越淡薄。 从可见度一丈,变为十丈,数十丈…… 最后前方终于发生了极为异常的变化。 千无月总算从一片白色中,看到了一片黑。 原本人应该对黑色的道路存有顾忌。 但之前那片无尽的白,更令人发自心底的恐惧。 不管前方如何,总比困死在一片白色的雾海中好。 千无月是这样想的。 他走近后,才发现这片黑色竟然是一个弯弯扭扭的山洞。 就像人的肠子一样拐来拐去。 这还是他数个时辰来接触到的第一个东西。 哪怕看起来是一座山洞。 好歹摸着也是石头般的冰冷。冰冷中带有种亲切感。 比之前那片潮湿闷热的白雾强多了。 至少千无月心里是这般认为的。 甚至让他有胆量,走进这完全没有光亮的黑洞里。 洞口不高,也很逼仄。 勉强能低着头,一人行走的样子。 摸着墙壁没走百来步,千无月就万分庆幸自己之前的判断。 他居然在前方看到了光亮。 说明这并不是一条死路。 不管是出口,还是到了山腹里的密室什么的。 终归有机会见到活人了。 千无月加快了脚步,寻着光源的来向跑起来。 很快。 他的心情就更加激动。 这居然不是另一种通往山腹的坏结果。 而是真正的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往外面。 光便是从前方透进来的。 千五月加快步伐,向着光亮冲去。 在拥抱那片光亮的那一刻。 他双脚腾空。 然后。 迅速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竟然出口外面是一个悬崖吗?! 不过人还在半空中,千无月吓飞的魂就回来了一半。 因为他已经看到,其实自己离地面并不远。 大约就两丈多的样子。 而且下方是一片久违的绿油油。 正常情况,有那高达半米的杂草做缓冲,不可能摔死他。 受点皮肉伤倒是有可能。 那泥土和杂草的腥香,给他带来一种重见天日的惊喜。 哪怕这一下把屁股摔得老疼了。 他眼中流出来的泪,也是笑出来的。 老天保佑,我千无月终于出来了! 千无月揉着屁股,开心地从地上爬起来。 扫眼四周,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空旷的山谷里。 附近只有大片的杂草。树都只有孤零零的几颗。 然后全是奇形怪状的石头。 但是。 但是这里真得没有那讨人厌的白雾! 这一点就够让他为之欣喜的了。 千无月忽然想到了什么。 抬头向之前自己出来的地方望去。 他担心里面的白雾,会继续蔓延出来。 那样的话,他就得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他没有看到白雾。 只会看到了一座高达三丈的雕像。 这雕像背着他。 但他不用看前面,也知道是雕刻的什么。 好大的一匹石马啊! 只是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真是自己刚才出来的地方吗? 我刚才, ——竟然是从马屁股里钻出来的?! 这石马虽然非常大。 但也没大到能让自己,在马肚子里面走上接近一个时辰的程度啊。 千无月搞不懂之前发什么了什么。 自己又是如何进到一个雕像肚子里去的。 当他绕到马雕像前方时。 就更加震惊了。 啊? 这座石马,居然雕得是赤兔的模样?! 第194章 奈何他是一个挂b 第195章 奈何他是一个挂b 更离谱的是。 又有一个人从马屁股里钻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像千无月那样失足摔坏屁股。 而是在洞口仔细观察了一下。 才从上面稳健地跳下来。 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长得颇为俊朗。 连自认帅遍江东无敌手的千无月,都觉得对方是自己颜值上的大敌。 而且对方出来的地方和自己一样。 难道也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倒霉蛋? 只是之前在平地上那数百人里。 他并未看过有如此姿色出众的同性在啊。 甚至连异性都没有。 莫不是之前和自己一样,躲在自认安全的洞窟里的家伙。 “你是谁?”没想到对方竟然先注意到他,也比他先问出问题。 “千无月,你呢?”千无月诚实地答道。 千无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一个活人。 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 至少之后万一再遇到什么危险。终于有一个有难同当的伙伴。 “姜焱。”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认真答道。 姜焱? 怎么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是他的样貌确实很陌生。自己应该没有见过他。 千无月困惑地摇摇头。 “你和我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千无月明知故问道。 他觉得眼前这人身份有点可疑,想要试探一番。 “哪地方?你是说马里面吗?”姜焱似乎在装傻。 “对。”千无月点头。心中警惕提高了不少。 对方的回答不能说没错。但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进去里面探索了一番而已。想从里面找些食物。” 千无月后退了两步。 虽然那不是真马。但你想钻进马屁股里找食物的想法。 确定不是在找屎吗。 这个回答太令人难以相信。 而且同样暴露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并不是和自己一块儿从白雾中逃出来的幸运儿。 而是生活在这山谷附近的土着! “姜焱”也注意到千无月对他明显的戒备,细长的眼睛一下眯了起来。 他是故意这般说的。 同样也是为了试探千无月的身份。 他进入雕像前,找食物是假,探索是真。 任谁发现这山谷中有一座奇怪的雕像,雕像后面还有一个可以进人的洞。 都会想进里面去查看有没有什么他人留下的宝贝。 这可是身为一名生活在混乱之地的“鬣狗”的专业素养。 而对方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自己后面。 还先自己一步从洞口里出来。 怎么可能不让他怀疑对方跟随自己的动机。 一只“鬣狗”跟在另一只“鬣狗”屁股后面的时候。 大多都是为了掏开前者的裆。 用以榨取其身上那点微薄的资源,来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但现在看对方的表现。 又和一般的“鬣狗”不太一样。 不知道是对方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这一点让他心中有些犹疑。 没有选择直接对千无月施下杀手。 他回答了千无月问题后,就一直静静地在观察千无月。 而千无月其实也在观察他。 千无月很快就想起来“姜焱”是谁了。 那个拥有惊人战绩,名震扬州的新大佬。 难怪他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 只是他无法将那位传说中“姜焱”,和眼前的“姜焱”对上号。 虽然言传其本人非常英俊。 和眼前之人不下于他本人的俊朗外貌,勉强算对得上号。 但他面前这个家伙,身上的狠厉之气要更多一些。 少了一位成名枭雄该有的霸道和气势。 更像是一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山匪。而不是称霸一地的诸侯。 毕竟他千家是名声在外的驭马世家。 位高权重的各地诸侯,还是见过几位的。 所以千无月认为。 他们要不是巧合地同名,就是对方盗用了“姜焱”的名字。 前者还好。 后者就有些居心不良了。 不过千无月觉得,对方就算是冒充真正的“姜焱”。 应该也不是冲自己一个普通人而来。 他除了驭马比较厉害以外。没有其它令人觊觎的价值。 所以他思考之后,还是主动邀请对方一起走出山谷。 他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是本地土着。 因为现在他才来此地。 还不知道山谷的出口在哪儿。 “姜焱”思考了数秒后,点头同意了千无月的邀请。 然后主动地走在了前面带路。 看着对方完全不设防的后背,千无月心思起伏。 他知道自己没有武力。 但对方明显不惧怕他发难的样子,更令他警惕。 自己知道,和被别人看出底细,这是两码事。 不过千无月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跟在对方身后一丈外。 虽然他不擅长武力。但他也有他的底牌。 这个距离是比较适合底牌发动的安全距离。 当然现在是个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可在对方真正表露出敌意前。 千无月还想多看看。 看看对方是否真的会把自己安全带到山谷外面。 如果对方真是本地土着。 那他肯定知道如何安全走出这个山谷。 反之。 他便是欺骗了自己。 到时候就是该他抢先用出底牌的时候了。 …… 位于地下十米的某个阴暗潮湿的洞穴深处。 不对劲。 相当地不对劲。 窦妙此刻用她小小的摄像头之眼,借着山头上妹子眼里撒下的蓝光打量四周。 随即看得整个人有点懵,完全搞不清这里面的状况。 此刻正身处于防空洞最深处的窦妙眼中, 是一台她从未见过的,足足占据了上百平方的大型计算机! 那臃肿又圆润的黑色外壳。 就像是某位技术高超的富豪一杆进洞,强行塞入整个地道里的高尔夫球。 连贴在墙壁边缘的机体,都已深深嵌入了饱含岁月的混凝土里。 凸出在最前方的中心主体,则是一块有三米高、五六米宽的满布着蛛网的暗淡屏幕。 屏幕下方设计了一个n型的操纵台。 宽阔的银色操作板上,密密麻麻挤放了上百个拇指大的用途不明的按钮。 “咦?这地下居然藏着一台人类反抗军的ka-50!这都快是三世纪前的老家伙了。” 抱着机箱的少女,在仔细打量了面前堵住通道的“大高尔夫球”后。 闪着蓝光的眼珠一下就亮了好几分。言语中有些出乎意料的惊喜。 窦妙听上去有些困惑。 作为一个原本活在数千年前的人。 即使对这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巧开力说出一些专业的词汇时,她还是听不太懂。 却见神情激动的巧开力,忽然断开了和她的数据连接,转身将电脑轻放在地上。 然后独自走上中间的n型操作台,一双小手开始在布满按钮的操作板上眼花缭乱地挥舞。 断开数据连接后。 困在机箱中的窦妙,便再也无法和巧开力进行意识沟通。 除非她故意打破电脑对自己魂体的禁锢。 所以现在她只能用小小的摄像头仰视着女孩忙碌的背影,揣测着她目前行为的用意。 大约过去了十多分钟。 只见巧开力忽然捏紧小拳头,兴奋地砸在一个蓝色的按钮上。 下一刻。 操作台后方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从下面缓缓升起了一根粗大的金色圆柱。 圆柱直径大概有一米。顶端镶嵌着一个l型的形似椅子的卡槽。 在升到操作台后上方两米左右的位置,便咔的一声卡住不动了。 紧接着,位于圆柱后方的大屏幕忽然亮起光来。 像是从暗淡的待机画面,变成了蓝底白条的雪花屏。 颇有种老式液晶电视的解码电路,出了故障的既视感。 “主人您好!代号ka-50‘黑鲨’此刻正为您服务,请选择您所需要的服务项目。” 一个中性的电子声从四周响起。 好像在周围打开了类似家庭影院的环绕立体声。 严肃中又有点莫名的不正经。 巧开力似乎早就知道情况,都懒得搭理对方一眼。 回过头便将地上关着窦妙的机箱抱起来。 然后走到金色圆柱前,踮起脚尖,将电脑机箱高高举起,用力地插在了顶端的“椅子”上。 如果窦妙的铝壳箱子有触感,便会发现金色的椅子下面,似乎藏着一个美杜莎的脑袋。 当她的电脑躯体坐上金色的椅子后。 数十根如小蛇般的“头发”,开始群起围攻她的铝壳“屁股”,缠绕在上面快速又灵活地游动,寻找着一切可以深入的缝隙和穴口。 随着“小蛇们”极其不道德地不请而入。 原本处在一片昏暗空间中的窦妙,就像被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一头栽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漩涡中。 意识在一个未知的空间里上下起伏,随波晃荡。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通过她不能理解的方式,影响到她的魂体。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晕乎乎地窦妙,还没反应过来发什么了什么事。 一晃眼,整个眼前就突然开阔了起来。 再也不是之前摄像头下又小又圆的视野,而是扩大到了足以俯瞰整个大厅的程度。 身材娇小的巧开力站在操纵台下,正仰着脑袋,用一双饱含期待的眼光盯向她。 “你现在应该能说话了吧,窦妙?”女孩抿着嘴,笑吟吟地对她说道。 “唔?不用连接你也能听到了吗?” 随着一股颇为熟悉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下一刻,窦妙震惊了。 这确实是自己本来的声音。 竟还带有一点立体回音。跟刚才的ka-50一般。 只是奇怪的是,光靠意识,没有声带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她并没有从电脑里脱困啊。 “看,这不是挺好的吗。虽然这也是台老古董,但肯定比你之前呆的地方强多了。” “而且没想到,你的样子比我还漂亮和完美。” 下方的女孩调皮地打趣着。 此刻仍在震惊中的窦妙,却一句都没听进去。 因为她正低着头审视着自己“崭新”的双手和身体。 她此时正居高临下地坐在金色的圆柱椅上,整个人身上都闪耀着一层微弱的金光。 如果再在窦妙脑后挂个炽亮的圆灯,且双脚盘坐,右手比个ok。 就挺适合把她当观音一样供在香案上了。 窦妙的内心既是激动又是忐忑,试着用手掌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结果是令人有些失望。 手掌轻轻松松便穿过了她的胸口。连伸进水里的触感都没有。 原来这只是一具投影般的假身体。 跟她的幻阵好像没什么区别。 窦妙有些好奇询问道:“巧开力,我现在的身体算是什么?” 女孩好奇地歪着小脑瓜,有些奇怪窦妙刚刚的反应。 “这是意识的虚拟成像啊。窦妙你也太古老了吧,竟然连这东西都不知道?” “不过你的状态好像跟我们机人不一样,也跟我了解的旧人类不同。” “要不,……我拆开你原来的机箱检查检查?” “不过我的机械维修等级只有f,不知道会不会玩坏你的身体……” 巧开力越说越兴奋,蹦跳着就要往椅子里的电脑上下其手。 “别,别,别!这件事以后再说。”一听到对方的不靠谱,窦妙立即出声阻止。 其实倒不是担心巧开力弄坏自己寄存的地方。 而是担心对方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异界魂体的事实。 会发觉自己之前欺骗了她。 她还需要继续仔细了解这个世界。 并不想和单纯的巧开力,在现在闹翻。 “好吧。”巧开力有些失望地收回小手,嘟了嘟嘴。 随即又像似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整个人再次兴奋起来。 她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小脑瓜。 “嘿,我都差点忘记自个儿带你逃跑的目的了!” …… “窦妙,窦妙?”姜焱百无聊赖地徘徊在泉眼的周围。 他终于耐不住寂寞,想要和窦妙聊会天。 都过了快一天了。 左慈和于吉一个都没出现。 小窦妙也钻到里面大半天了,不知道在下面忙着捣鼓什么。 可惜窦妙不知道是不想回应他。 还是根本听不见。 他对着泉眼呼唤了好几声,都没看到窦妙钻出来。 可惜这个泉眼太小了。 只能下吊。 他又不会将身体变小,连手都伸不进去。 不然还可以尝试伸只手进去捞捞看。 也许能像捞金鱼一样,捞着藏在里面的小窦妙。 要是窦妙知道他此时幼稚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 不过如果他真硬塞手下去。 唯一的结果,很可能是被吸入下方的另一个世界。 而姜焱在洞口比划了几下大小后。 从旁边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想试试。 看看用物理的方法,能不能帮窦妙的“小窝”扩大一下口径。 大到可以容纳他进去的程度。 反正对方没回应他的呼喊。 就当是默认了。 所以下一刻,空旷的山腹里响起了一阵阵哐哐的敲打声。 因为担心石头不够硬,姜焱甚至在上面附魔了自己的斗气。 结果效果似乎不错? 几下砸下去,泉口边缘就裂开了一些。 姜焱脸露惊喜,手上的干劲儿顿时更大了。 如果是左慈赶到这里。 一定会瞪大老眼,直呼“这居然也行”。 要知道他想开拓那片月井的口径,可是费了很大精力,和牺牲了很多血兽的。 而身为异界客的姜焱,就是如此地不讲道理。 像是一个无耻的挂b。 难怪左慈之前要用美人计,盗取他的那啥来孵化小姜焱了。 作为一个出现在另一世界的穿越者。 他就像是原世界定在这里的锚。 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找到合适的连接点。 他用双手也能做到直接tp的程度。 第195章 这个世界也有赤兔马! 第196章 这个世界也有赤兔马?! 幽暗的地下室内。 巧开力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小脑瓜。 “嘿,我都差点忘记自个儿带你逃跑的目的了!” 说着,她便用手指指着窦妙美到失真的脸庞道: “现在暂时安全了。你可以把那些重要的机密文件解锁,给我看看了吧!” 金光闪闪的窦妙闻言愣了愣。 其实那些所谓“重要”的文件,她这两天早就看过了。 她觉得那些文件真的很一般。 没什么大用。 都是些不切实际的虚假玩意。 但它们所包含的知识,可能对这个女孩来说比较重要吧。 毕竟人类不仅对未知事物会感到恐惧,也会感到相应地好奇。 而巧开力偏偏还是一个极其胆大的丫头。 于是窦妙微笑着应道:“嗯。自然可以。” 这是她之前,蛊惑对方带她一起逃跑所答应的条件。 她也没打算违反两人的约定。 只是希望对方等会儿不要太失望就好。 毕竟盘里存放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勤于耕耘的她大致心里有数。 “我要看大屏的!你现在应该能做到了吧。”女孩开心地继续提出要求。 “好、好。黑鲨,帮我转下画面。” 现在和ka-50合为一体的窦妙,已经获得了身下这台计算机的部分权限。 通过彼此之间的数据交互,她已算是变成了对方的半个主人。 只是很多东西,还需要花足够的时间去熟悉和了解。 “好的。主人。”ka-50恭敬地应道。 下一刻,窦妙头上的那块布满雪花的大屏幕闪了闪。 随即变换出一个蓝色的桌面。 桌面上只有一个画着黑色∞的白底图片。 图片下方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四个简体中文:“学习小组”。 “快,快点开给我看看!就接着之前的那个!”巧开力兴奋地催促道。 没法拒绝的窦妙,只能用意识拖动不存在的鼠标指针,点开图片。 随即弹出一个账号密码登录界面。 不过密码是默认的,直接点登陆就可以了。 省去了花时间破解的麻烦。 随着账号登入,数十个晦涩不明的文件夹,按录入时间排序分列成数十排铺展开来。 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最靠前的,名叫《三步教你手搓和平蛋》的文件夹。 一个不太正经的视频画面,再次出现在女孩那期待的目光中。 “想必大家都在家里,自己动手做过和平蛋吧?” 画面中一只灰不溜秋的鸡蛋从空而降,在辽阔的平原大地上撞出一朵冲天大蘑菇。 “制作和平蛋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首先我们先准备1000吨的铀矿……” 一排排绿油油、肥嘟嘟的大卡车从公路上慢悠悠滑过。 “报告,妙老师!这里请快进,我之前已看过了!”下方认真听讲的巧开力举起小手道。 化身便宜导师的窦妙,立即体贴地拉动历史进度条。 这种简单的操作,她还是会的。 “……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炼出了黄饼,那就把它进行高温高压,让其转化成六氟化铀气体。” “然后,再把离心机开到每分钟十万转,跟着放入六氟化铀。” “俗话说得好。作为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使用气体离心法,便能像洗衣机一样,把里面的铀238甩出去……” 看着像条小狗一样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双手捧着小脸颊,听得专心致志的巧开力。 坐在金色马桶,……不,金色椅子上的窦妙。 此刻严重怀疑这女孩受到的教育程度。 想不到这身处未来的丫头。 竟会对一个人类几百年前的技术,看得如此认真。 虽然当初她刚接触时,也看得极为认真。 但至少她能从丰富的经验上,得出那些东西都是几乎无法实现的理论空话。 看那小脸上激动出来的朵朵红晕,和闪烁着璀璨虔诚的双眼。 仿佛就是一名正在朝圣的圣徒一般。 让窦妙整个人有点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对方专注的视线,把背坐在屏幕前有些心虚的自己也囊括其中。 而是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她目前还不清楚这些机人的动手能力。 万一真被勤奋的巧开力找到全部“施法”材料。 然后照着恶搞视频里说的那般,依葫芦画瓢地搞出来。 最后却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和平蛋”,只能够拿来生火烧开水的话。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把自己电脑也扔进锅里一起煮了? 虽然她也不怕就是。 可是她还不想为了这种小事,和这么好利用的女孩翻脸。 毕竟自己之前为了忽悠她上钩。 可是把小母牛吹上了天。 说照着这视频弄,就能整出来一个毁天灭地的大家伙。 虽然从旧人类的理解上来说,她其实并没完全说错。 不过只讲质量不讲数量,那就是在耍流氓。 以窦妙才接触两天的旧时代知识,所达到的科技程度而论。 15亿颗和平蛋一起爆炸,可以用余波彻底摧毁整个世界的大气层。 51亿颗的话,则能将世界表面的水分全部蒸干。 至于要达到“毁天灭地”,和全世界一起共沉沦的话,至少需要1000万亿颗以上。 听起来就如般的手段。 但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能制造这么多和平蛋的资源是几乎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在两百年前灭掉了人类的新机人有没有这实力。 从目前来看,巧开力祂们的科技水平应该是远远高于自己所在的原世界。 看看小丫头那一身外表和人类没什么差别的“铁包肉”。 一人单挑十名壮汉应该是轻而易举。 知微见着。 如果她之前所说为真,这样的能力只算是机人中的底层的话。 那两百年前这世界的人类为什么会失败,窦妙心里大致有数了。 即使手中捏有毁天灭地的和平蛋,也架不住一大群不要命的丑国队长骑脸输出。 最多能争取个同归于尽。 只要这种很难杀死的怪物数量超过了一定阈值。 哪怕她和左慈于吉两人抛弃旧怨一起协力,估计也难抵挡这些非人的家伙。 当然这仅仅只是她个人的猜想而已。 不过奇怪的是。 巧开力身为一名考古队员,怎么会连和平蛋相关的基础知识都没接触过呢? 人类消亡后的两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造成了历史技术在后继的机人中断层。 是机人文明在和旧人类的战争中,受到了无法挽回的重创? 还是祂们自己建立起了阶层之间的信息壁垒? “呼,终于看完了。可惜里面提到的好多材料,貌似都很难找啊。” 巧开力带着满足又惋惜的感叹声,将走神中的窦妙拉回现实。 她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听到巧开力的最后一句话,她心里的担忧就放下了。 我就怕你真的能把这东西给折腾出来。 那时候我吹破的牛就不好下场了。 “我还想看看别的东西。还有比这个更厉害、更刺激的吗?” 巧开力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反正为了安全起见。 她们最好先在这隐蔽的地下躲上几天。 依她对导师的了解。 老人家的耐性一向不太高,不会在外面找太久的。 而且她感觉窦妙所掌握的知识里,很可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刚刚得到的和平蛋技术,看起是有点厉害。 就是好多材料都没接触过。 这世界留下的人类遗迹不少,但不知道哪里能挖到。 金光闪闪的窦妙摇了摇头,一口拒绝: “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你帮助我离开,我给你看怎么造和平蛋。现在我们算是已两清了。”“当然你还想看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放一遍。算是友情赠送的。” 可爱的巧开力嘟了嘟嘴:“你这人怎么那么小气。我还帮你接管了这台ka-50呢!” “要知道这样的行为已经是重罪了。” 窦妙很想反驳,是你自个儿未经我同意,自作主张地把我抬上去的。 而且我一点儿都没看出你这个叛逆的“机奸”有什么负罪感。 但她确实从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真要把里面的收获全说出来,估计能把这单纯的小丫头吓傻。 她肯定想不到。 这一台披着ka-50壳子的人类遗产,其中到底埋藏了多少致命的东西。 这个高尔夫球可不仅仅是一台计算机那么简单。 这种隐蔽的讯息,是窦妙刚刚发掘到。 并且这仅仅是那团繁冗数据中浮于表面的一丢丢。 还有更多的东西,她连看都看不懂。 毕竟她学习天赋再高。 想要看懂这些东西,还是需要许多知识的沉淀才行。 “行,这也算。那你自己挑个想看的?” 窦妙犹豫了下,还是一脸大气地承认,用手指了指其她的几十个文件夹让其挑选。 但下一刻,她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这丫头根本不客气,来就挑最大的。 ——咦,这个文件好大啊! 都快100t了,占了你空间整整一半!窦妙,我想看这个! 窦妙根本不用回头,就知道她看中了啥东西。 一脸晦气地反问道:“你一个挖坟的,干嘛对《管道系统的保养与维护》这种东西感兴趣?” “你管我!难道你要刚出口就反悔吗?”小丫头眼神凶凶地盯着她,不肯退让。 “不建议小孩子看这种东西。”窦妙的眼神飘到一边,有些心虚地闪躲。 这里面的东西,她当初倒是看得很有兴趣。 因为对她门派的功法修行有不小帮助。 不过巧开力这种明显还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丫头。 真得不适合看这些。 这会让她心中有愧疚感。 “我不小!”巧开力皱起玲珑的小鼻头,不满地向前挺了挺。 “虽然你可能很老。但巧开力上个月也满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 啧,这小屁孩咋说话的。 明明才一米五,二十的年纪、十二的身高很骄傲吗。 不过,年龄倒还真没问题。 在她那世界,这岁数已算是老姑娘了。 但是既然说了不给她看。 长者的形象,还需要继续在对方心中维持下去。 “这文件夹里都是种子,应该早失效了。你没法看。”窦妙耐心解释道。 即使能看,也不敢给。 “哼,出尔反尔。你里面一定藏着好东西吧!”巧开力挥了挥小拳头,气呼呼地说道。 “不行就是不行。要不不看,要不就换一个。”窦妙马起脸,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还好小丫头看到窦妙严肃认真的样子,也知道强求不得。 只好略有不甘地翻了她一白眼。 随后便将目光聚集在对其她文件的挑选上。 似乎只要是女的,一挑选起东西,就变得特来劲。 更何况窦妙盘里的那些文件,在名字上都充满了极高的迷惑性。 什么《抛尸笔记》,《群星战犯语录》,《论环世界的各种产后护养》等等。 一个相对这些记录文档迟生了数百年的仿生人,能从字面上看得懂内涵才怪。 窦妙看巧开力那副瞅来瞅去的纠结样,就知道她一时半会下不了决定。 其实她也看不懂那些怪名字的含义。 但里面的内容她早就看过了。 此刻她见巧开力犯了选择困难症。 便将心思重新放在了整理ka-50的信息上。 谁知道她才刚看了一会儿,便被巧开力的一声惊叫打断了思绪。 “窦妙,快看!你这里忽然多了一个好奇怪的生物图案!是隐藏文件吗?” 背对着屏幕的窦妙扭过头,顺着巧开力的手指方向看去。 发现自己的桌面上确实多了一个东西。 而且出现在了第一列首位的位置。 电脑盘里的文件排序是按存入时间设置的。 新加入的文件便会自动出现在最前面。 也不知道怎么被巧开力触发出来的。 新图标是一副画。 画上只有一匹红色的骏马。 难怪巧开力会奇怪。 可能她在这世界上都没见到过真正的马。 而那马的姿态神情画的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只有拳头大小。都会以为是一匹真马的照片。 一眼看上去,就令窦妙心中产生一种异常地熟悉感。 毕竟她和姜焱曾经近距离的接触了好几次。 想来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她更为熟悉他的本体了。 赤兔? 还是姜焱? ——这怎么可能! 当仔细观察这幅画像后,窦妙心中是颇为震惊的。 赤兔马的画像,怎么可能出现在几千年的世界里?! 它以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于这个异界如此之久吗。 还是说。 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个和赤兔一模一样的马存在。 彼此相似到连某鬃毛的长短,都长得别无二致。 那也太过神奇了。 大概只有她刚学会不久的“克隆”两字,可以对此做出比较合理的解释。 否则窦妙完全无法理解,赤兔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面的原因。 他又不是什么流芳百世的古代帝王。 能让几千年后的人们依旧在电脑上保留的它的画像。 窦妙压抑心中的激动,向巧开力问道:“要打开它看看吗?” 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巧开力,果然认可地点了点头。 于是光标点击在了赤兔的画像上。 一个充满诡异的视频,即将于屏幕上展现。 …… 艹! 姜焱将手里已经砸得只剩拇指大的石头,随手丢开。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 哪怕拥有强健的身躯,并且使用了斗气。 想要砸出一个能够容纳自己身体进入的泉眼,还是很费了他一番力气。 这泉眼可不是普通的泉眼。 如果不是他姜焱动手。 换吕布拿方天画戟来刨土,估计都刨不掉一层表皮。 “终于砸出一个足够我下去的洞口了。”他望着已凿成两尺宽的泉眼笑道。 也不知道小窦妙一直没回应,在里面忙乎着什么。 不会是在偷偷做什么坏事吧。 那可就别怪我姜焱来给你捣点乱子了。 我可是最讨厌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老银币了。 姜焱坏笑着想到。 接着,便毫不犹豫地跳进了下方的泉眼。 第196章 另一个周瑜 第197章 另一个周瑜 那是一幅浩瀚无边的星图。 将她之前的屏幕界面都掩盖没了,只剩下了满屏幕的星云在旋转。 xxx,我这是不小心启动了什么? 怎么会赤兔马的图标里,竟然是一大片的星空? 赤马宇宙是吗。不要太过离谱。 窦妙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随后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在那片诡异星云出现于屏幕上的时候。 她发觉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悄悄钻进了某种特别的东西。 随后整个画面一闪,铺满屏幕的星云眨眼消失。 连之前赤兔的图标也不见了。 一切仿佛又云淡风轻地恢复了正常。 像似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刚发生了什么?”下面的巧开力有些呆呆地问道。 窦妙吞了吞不存在的口水。 “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好像不干净了。” 当然这“身体”,指的是她现在寄居的电脑。 那古怪玩意,还无法侵入到她真正的魂体当中。 那东西真要能侵入进来。 她早就逃出机箱,丢下巧开力,一个人跑回自己的世界去了。 …… “回忆哥当年,也是发达过的。” “曾有一部开了三年的好车。当时那种顶级配置,在同档次里完全算得上校花级别。” “一对前置大灯又白又亮,紧实的腰线将车身勾勒地异常饱满……” “所以我平时很心疼它。日怕晒着,雨怕淋着。每次它要的时候,都给它加95。如果钱包再宽裕点,我认为它完全配得上98。” “直到我破产的那一天,眼睁睁地看着它跟着别的富哥走了。让我心痛了好久好久。以为和它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谁知道两年以后的一个大雨天,我竟然在马路边上又撞见了它。” “它斑斑皱皱的身上沾满了白到发黄的鸟屎,一动不动地呆愣在那儿。淅沥沥的雨水打在断掉的雨刷上,模糊的挡风玻璃就像老人浑浊的眼,再也没了以前的迷人风姿和骄傲。” “想必现在,连92都没人愿意给它加了。” “明明还没有到昔日黄花的光景,却又像似被谁活活偷走了中间的岁月。” “或许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之处。” “以前我天天怠速不敢猛踩油门,生怕弄伤了爱车。哪知道别人都是一脚油门摁到底,不带预热的缸内直喷……” “……亲爱的家人们!如果听老阳吹得还算开心,可不可以来点小礼物走一波?快过12点了,记得清空背包里免费的荧光棒哈!” 周瑜对着电脑屏幕喷着口水星子,说了大半天都没看到一架飞机飞过。 难免心里有点焦急。 看来这次的段子还不够吸引人,得来段更猛的。 于是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补充下体内消耗的水分。 然后继续给观众们吹。 突然手机提示声响了一下,接着整个电脑画面瞬间黑掉。 一行熟悉又醒目的白字出现: 【欧阳脱掉旁,您的直播内容涉嫌违规,请立即进行整改!】 干!又是哪个闲得蛋疼的混蛋举报老子! 周瑜一口水喷在电脑上。 作为一名过气已久的游戏主播。 他在游戏技术讲解中穿插一些有趣的小段子,也是为了留住粉丝大老爷们的无奈之举。 只是这儿毕竟是游戏区。 周瑜一吹起牛来又撒不住手,经常自嗨几小时不带停的。 自然有想来听技术分析的人感到不爽,默默把她直播间举报。 “算了,都这么晚了。不解了!正好下播休息,明天再说。” 以前大白天放直播回放都没人管。 现在只要“不务正业”久一点,就会被超管警告都懒得警告的,直接封掉直播间。 行业越来越卷,钱也越来越难挣。 这个月扣完积分的话,干脆不如转行送外卖得了。 对。外卖。 我好像两小时前就点了外卖来着。 周瑜丧丧地关掉电脑,这才想到自己好像还没吃晚饭。 他捂着干瘪的肚皮摘下耳机,发现手机上已有好几个外卖员打来的未接电话。 唔。按以往惯例,他的外卖多半被放在门口了。 周瑜租住的这套老破小,从寝室走到门口只要五秒钟。 他打开门一看,果然自己点的外卖就放在门口的地上。 里面的饭菜怕是早凉了。估计还得再热一热。 咦? 旁边怎么还有一个奇怪的纸盒子。 “马到成功有限公司?周瑜亲启?” 看着纸盒上标注的一排小字和一个红马图案。 周瑜愣了一下。 这公司名字没听说过啊。 而且简直土得掉渣。 倒是这红马的样子,看着有些莫名的熟悉。 明明之前没有见过。 周瑜把长方形的小纸盒放在手心颠了颠。 跟手机差不多重。 看来里面至少不是装的卫生纸。 啧。 有点奇怪。 以前自己做主播人气高的时候,倒是有不少游戏公司主动送电子产品来给他试用宣传。 但像这种不先打招呼就把东西送过来的,可是第一家。 而且现在秩序城的游戏直播红利期早过了。 自己只是一个勉强讨饭、热度不过万的小透明。 厂家真要做宣传推广,从武汉排到上海也轮不到他来恰。 何况合同都不先签下,就不怕主播收了产品不办事吗。 好奇心被激起的周瑜赶紧回到屋内,连外卖都先放到了一边。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盒子。 拆开后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类似vr眼镜的东西。 这是拿来vr游戏用的?我直播的游戏大多是slg策略类的,不太靠边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 如果有钱挣的话,播rts的老主播都能腆着脸去卖杯子。 不过个体商户卖杯子走得是薄利多销,全靠炒作人气。 还是没有上面垄断卖仿生人赚钱。 但那些质量好技术多的仿生人,一般人也买不起。 比如他就是买不起的一员。 只能在网上看点别人的试用视频,留留口水聊以慰藉。 周瑜将眼镜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银色的镜腿外表光滑,捏着相当硬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漆黑的镜片,手指敲上去非常清脆。 哟,这厂家膜层技术做得不错。不像tb上那种几十百把块的廉价货色。 镜腿上有一个很明显用来操作的蓝色按钮。 难道还是能上网的那种? 设计得跟谷哥眼镜有点像,但偏偏又没有摄像头。 周瑜皱了皱眉头,有点搞不清楚这东西的功能。 不过试一试的话,应该就知道了。 这种看上去很简单的东西,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把这个弄了再吃饭。 周瑜拿起眼镜戴上,发现自己瞬间变成了瞎子。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估计是还得按下按钮,才能有东西出来? 哼。 要是等下敢给老子看ppt式的美女万花筒,我肯定发到网上骂死你个破公司。 不过真要如此,拿来当明天直播的段子素材也不错…… 周瑜带着一丝期待,轻轻按下镜腿右侧的蓝色按钮。 下一秒。 他像似突然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咚的一声软倒在地上。 左手手上拿着的盒子滚落下来。 里面飘出一张压在盒底的小纸条。 纸条上用醒目的猩红大字,只写着一句话:请在入睡时谨慎使用。 可惜周瑜没来得及看见。 周瑜现在还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已晕倒在屋里。 此刻的他,正盯着一块“返璞归真”的游戏界面,感到十分地无语。 2023年了,居然还能看到这种古早玩意儿。 简直有种让她回到了几十年前,面对文字mud游戏的既视感。 还不如直接给她上美女幻灯片呢。 【进入游戏前,请先完善以下角色资料。 游戏昵称:请填写:(重复验证) 势力选择:请单选:魏国,蜀国,吴国,吕布,他(?)】 特么角色选择画面就这两样? 白底黑字,甚至连个游戏的背景板都没有。 就算是上世纪70年代的rpg,也不会做得如此粗糙吧! 大人,时代变了啊! 明明用着五星级酒店的豪华装修,你却给我端上一碗没有煮过的青稞面。 差评! 游戏角色连个预览画面都没有,就像在洞房前都不知道红盖头下面是人是鬼。 差评! 最基本的角色加点没有,只有一个疑似天赋的东西,还只有四个选项。 如果这是一个第一人称的单机游戏,倒勉强能接受。 如果是一个mmo大型多人网游,那就是在往巧克力里掺屎。 差评中的差评! 遵从职业本能,周瑜开始疯狂地吐槽。 而且最恐怖的是,我才发现这游戏连键盘都没有,我怎么输入我的角色id。 难道我在心里想下id名称,它自己就能输上去了吗? 这不鬼扯吗,什么狗几把玩意…… ——靠! 靠,靠! 我的妈呀!我的id真弄上去了? 那可是我的真名啊! 都2023年了,谁还用真名当游戏id啊! 这不是注定被人嘲讽至死吗! 周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游戏昵称后面突然跳出的两个字,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游戏昵称:周瑜(未重复)】 好家伙。太可怕了。 自己还是小看了现在的黑科技啊。 什么时候连读取大脑思维的游戏都搞出来了! 一个小小的vr眼镜,光是戴上就能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 而且好像同时就完成了id的重复检测。 敢情还真可能是一个mmo?! 啧啧,这要真是一个大型多人网游,那简直是跨时代的巨作啊! 原本朴素至极的界面,在此时大受震惊的周瑜心里,都变成了逼格的体现。 有这种厉害的游戏技术在,哪怕游戏内容做得是一团狗屎,也可以极其骄傲地对玩家说。 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周瑜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个吴国势力。 因为他的幸运数字是3。 他已忍不住急着进游戏里吃屎了。 脑子里刚选完,眼前就出现了: 【玩家周瑜,是否登入游戏?是\/否 口进入游戏前,请先阅读本《用户协议》后打勾】 肯定是啊! 不用看,打勾! 谁特么会真的看完常达数十页上万字的用户协议。 下一秒,画面一暗。 周瑜只觉得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像是后脑勺上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然后整个身体,就开始在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里急速下坠! 等等,这游戏还能影响玩家的大脑神经?这太恐怖了吧! 岂不是说,它想操纵我们的身体也很轻松? 周瑜还没来得及后怕。 便感觉自己后脑勺如遭重击! 两眼一黑,意识瞬间淡去。 …… “监控画面上的是这个人吗?” “他不是一个人在家玩沉浸式游戏吗?怎么会跑到外面来捣乱。” “所以他们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女警夜落看着监控录像,好奇地连问了三个问题。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昏迷在手术台上的周瑜。 此时这倒霉蛋,被数条皮带捆得跟粽子似的。 他和录像中那人的名字和外貌都一模一样。 区别是衣着和性格不太一样,个人武力值差距也很大。 而且一个是在秩序城有身份备案的土着,一个则完全没有身份档案的记录。 令她有些怀疑。 那录像中的穷小子,也有钱给搞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仿生人吗?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想要盗取他的合法身份? 但如果要盗取身份,为什么还要让原主人活着? 她脑子里问题很多。 需要靝螤医师来替她解答。 捆缚在手术台上的周瑜,仍在昏睡中。 虽然他和监控录像中的那个“周瑜”长得一模一样。 但此周瑜非彼周瑜。 周瑜身为堂堂一流武将。 本来已经从治安所里逃出去。 却又大意地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于之前的围捕中,再次被一群凶恶的机械警犬电倒在地。 还被人像死狗一样拖回治安所,捆缚在了治疗室的手术台上。 可以说是非常地倒霉。 相对于问题多多的女警夜落。 旁边翻着工具箱的靝螤医师,表现得颇为冷静。 “小丫头,你的问题真的有点多。” “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等本医师拆……检查了他的身体后就知道了。” 然后他扭头询问道: “监控画面里的周瑜,在治安所应该有dna记录样本吧?” “当然有的。他是合法公民。”夜落回答道。 “那你还不帮我找出来?”靝螤垮着脸,颐指气使道。 夜落闻言小嘴撅了撅,脸色有些难看。 心想我堂堂一个三级警司,又不是你的下属。 你凭什么指挥我替你做事。 但想着是自己主动找对方帮忙调查。 而且对方的脾气,据说也是很难伺候的那种类型。 一旦自己表现出不满,估计对方马上就会撂担子直接不管。 就算副所长在这里,恐怕都难使唤动他。 所以夜落只能忍气吞声地去查找记录。 而身后的靝螤医师已经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刀。 第197章 姜焱的巧遇 第198章 姜焱的巧遇 女警夜落突然回过头。 “靝螤医师,你洗手了吗?” 她没有质问靝螤医师的行为合理不合理,只在意规范不规范。 显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些司空见惯了。 靝螤医师不耐烦地回道:“已经洗了。不要再打扰我。否则请出去。” 一个业余指挥外行,让他感觉了些许的不爽。 只见他下一刻打了个响指。 整间治疗室的灯光迅速暗淡下来。 只剩下手术台上的灯光,在黑暗中发亮。 气氛忽然变得压抑起来。 手术刀在靝螤医师的手指尖上飞速的旋转,像是一个正在蓄力的陀螺。 相比单纯的女警夜落,靝螤更认为这是一个难得的实验机会。 被捆在手术台上的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绝对不止是一个私下制造的仿生人那么简单。 对方的表现,更像那些埋在地下上千年,最后克隆复原出来的老古董。 以前他还在研究所时,曾经有幸给自己的老师打过下手,见识过那样的家伙。 那种人身上有着跟他们完全不同的另类气质。 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除非是和他们打过好几次交道的,擅于观察的人才会了解。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危险。 靝螤医师此时心里,其实已八九成认定对方就是一个“老古董”。 只是他不愿意告诉夜落。 夜落那个女人知道对方是那种人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那以他现在的资历,根本没有再接触那种人的机会。 所以他打算让眼前这家伙,彻底变为自己的私有品。 当着夜落的面,把对方先斩后奏地给解剖了。 即使日后被发现。 想必他早已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对了。应该先给他打麻醉。免得中途疼醒了。”靝螤自言自语道。 听到这话的夜落,忍不住放下手上的查询工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忽然觉得这靝螤医师好像挺不靠谱的样子。 ……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一段来自两世纪前的土味歌曲,忽然在寂静的小屋内响起。 下一刻。 一只不耐烦的小手从铺盖里伸出来,将在床头柜上鸣叫的手机拍落。 一件足足经历了两世纪沧桑的古董货。 只上了一天钟。便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光荣下岗。 扰人的音乐也随之戛然而止。 唉。 从床上醒来的白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叹气。 而第二件,便是拉开身后的窗帘,迅速看向立放在床尾的镜子。 明晃晃的换衣镜足有一人高,十斤重。 这是他昨天,好不容易从一座废弃的商厦里抱回来的。 那群疯狂追在后面的变异种犬,差点就咬破了他的屁股。 之所以甘冒如此风险。 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在醒来的那一刻,清楚了解自己变化的“新模样”。 不至于全身上下乱摸半天,还不知道自己具体长啥样子。 然而白克在看清自己今天的样子后,立刻骂了一句“该死”。 今天的日子怕是艰难了。 好死不死地,居然变成了一个小男孩。 自从自己一周前,从一个井水里捞起一块肉,并煮来吃后。 恶趣味的命运女神便替他开发了新的姿势。 每天醒来都会无规律地变成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今天。 镜子里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看上去仅仅五六岁的样子。 白克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抬在眼前,一脸的欲哭无泪。 瞧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到公园里抓只尖叫鸡都会很难吧? 还好没有变成小女孩。 不然在这失序的末世里,长得如此鲜嫩可口。 一旦被那些没有下限的劫掠者们抓住,其下场怕是比死在变异种口中还要惨。 想到那些曾经目睹的残忍画面,白克娇小的身体就打了个抖索。 毕竟靠着小孩子的柔弱身体,去可怕的荒野上拾荒。 很容易变成一坨凄惨的排泄物。 虽然长得确实很可爱,很容易获得一些大姐姐的好感。 但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恐怖末世里。 可以得到大姐姐们的疼爱,对活命能有什么帮助? 难道遇到了母变异种不会被咬死? 怕是变异种姐姐随随便便一个宠爱的亲吻,都能瞬间将病毒注入你的身体。 然后直接把他转化成一名变异种弟弟。 若是放在上世纪灾难降临前,或许能吃香喝咸一辈子。 换到地球一大半都成了废土的现在…… 好像也不是不能用? 不过得看运气和缘分。 实在不行,就不出去了。大不了躲起来饿上一天。 也许明天醒来,运气爆棚的话,会变成一个身手敏捷的肌肉猛男呢? 不过遇到点小困难就放弃的话。 白克也不可能在这危险的世界里活到现在。 他还是打算先用这副脆弱的小身板,去外面尝试一下的。 如果实在难搞,卖身给无良黑医也不是不可以。 割块腰子,挖个眼珠什么的,足够换来好几天的食物了。 反正一觉醒来后,他的身体又会恢复健康,并长成陌生人的形状。 只是不到最后关头,完全活不下去的情况。 白克可不敢轻易这么做。 万一被人发现,自己睡一觉就能恢复身体的秘密。 恐怕会立刻被他们抓起,当成肉猪般关在笼子里养一辈子。 未来人生要真变成那惨样,白克可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白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拿起房间角落里的背包,开始准备外出的家伙。 在废土上讨生活,光有一个捡垃圾的背包是不够的。 枪没有,铲子总得搞一把吧。 别说,白克手里这把产自上上世纪汉斯国的古董工兵铲,还真是耐操。 也是他目前手里唯一能拿来防身的武器。 没记错的话,大前天他还变成了一个金发美女来着。 然后被一群见色起意的劫掠者,直直追了十条街。 差点就沦为废土上人见人爱的小池子。 在这鬼地方如果出现一个女人,几乎等同于一个会直立行走的高级筹码。 是个人见到,就会两眼发光,打包明抢的那种。 相比而言,男人的身份要安全许多。 毕竟废土上,独来独往的男性拾荒者不要太多。 虽然也有不少身体健康的倒霉蛋,消失于各种面北行为。 但只要在外出时,足够地小心谨慎,一般还是安全的。 毕竟对于白克他们这种老练的拾荒者而言,同类带来的威胁还是其次。 最大的危险还是那群躲藏在废墟里神出鬼没的变异种们。 只要你还想在废墟里找到食物,就不可避免地要和它们打交道。 “喂,那个可爱的小孩子。你过来下。” 白克没想到自己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一个五米高的垃圾堆上。 面带着微笑,穿着一身古怪的衣服。 背后竟然没有携带正常人该有的背包。 而且是一位看起来非常英俊的年轻人,估摸着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在混乱之地长成这种样貌,如果自身没有真本事。 很容易被一些不太讲究的劫掠者抓住,当成女人来凑合。 那下场,可能比一般女人还要凄惨。 “你谁啊?”警惕的白克没有过去,反而退后两步问道。 “姜焱。你呢?”年轻人笑得很亲切。 可是在白克眼中,则完全是一副短命相的样子。 但是往往这种看似和善的外表下,却可能有着难以想象的危险。 白克并不认为,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 那种概率比中彩票还要低。 反过来说。 他长得如此英俊,还能在混乱之地活得好好的。 可能拥有着足以让一般劫掠者畏惧的强大实力。 “我叫白克。”白克戒备地看着他,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男人没带背包,没有武器。着装古怪,衣服看上去还那么干净。 身上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反常到诡异的气息。 让他越加确信自己之前的想法。 他一定非常危险。 “小孩子,不要那么警惕好不好。哥哥不是坏人。” 姜焱从五米高的垃圾堆上轻轻一跃,便来到了白克的面前。 说话的语气明明很温和,其中却有些戏谑的味道。 令小孩子的瞳孔骤然缩紧。 仅仅凭这男人临时显露出来的一手。 便能看出对方的身手颇为敏捷,是自己这小身板儿完全逃不掉的程度。 姜焱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小孩。 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 这个地方他早就来过。 那一次还巧合地遇到了窦妙。 眼前这小孩子很奇怪。 他刚从这里路过便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迥异之处。 不是那种本地土着该有的气味。 而是和自己来的那地方,有些相似的味道。 具体怎么形容说不出来。 大概…… 明明是外面包装得像披萨,自己却闻出了锅盔味的意思? 这一点就让他起了很大的疑心。 姜焱怀疑眼前这小男孩,是和自己一样从另一个世界混进来的。 而根据窦妙告诉他的情况。 目前那边只有三个人做得到,把那边的人送过来。 一个是于吉,一个是窦妙自己。 还一个就是左慈。 考虑于吉和窦妙的情况。 他们两个应该不擅长也不屑于这样的手段。 姜焱此刻严重怀疑这个小男孩,就是左慈派下来潜伏的种子。 特别是在靠近了对方指后。 对方身上的那股异味就变得更加明显。 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所以他看着男孩的眼光逐渐冰冷起来。 而紧张的白克,也一直在警惕着他的变化。 他的感觉一直都很敏锐。 在发现对方情绪开始不对的时候,本能中便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危机。 特别是对方那渐渐冰冷的笑容中,有一股正在溢出的杀意。 这个英俊的男人果然要对自己不利! 他迅速注意到了这个事实。 啪! 一道黑影飞出。 他猛地将自己的背包砸向男人冰冷的笑脸。 转过身,就想逃跑。 下一刻。 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从后面一把掐住了脖子。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冲上头顶。 他的身子竟然被人掐着脖子,直接提了起来。 白克双手使劲掰着那只如铁钳一样的手掌,想要从中挣脱。 但就如他拼命扑腾的小腿一样无力。 紧跟着,男人如恶魔一般的低语出现他脑后。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像人!别想跑,让我来证实一下。” 白克说不出话。 惊恐布满了他的小脸。 他不知道对方所谓的“证实”是什么方式。 但想要肯定不很美妙。 他的猜想是对的。 在下一刻,他迅速得到了答案。 那只恐怖的手掌突然发力,把他整张脸撞击在了地面上! 他感受到了自己脆弱的脸骨粉碎的过程。 而且还是连续地摩擦。 塞入嘴里的泥土令他无法痛呼。 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流出。 便随着最后的沉重碰撞,陷入了昏迷。 突下辣手的姜焱,将小男孩的身子翻过来。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已经令他妈都认不出来了。 如果他有亲妈的话。 刚才他可是把这小脑袋砸在地上,然后拖行了十米远。 即使过程中没有使用斗气,已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死亡。 可是这叫“白克”的小男孩,却并没有死。 姜焱甚至还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 这足以证明对方根本不是本地的土着。 因为同样的土着,他杀过很多了。 即使是仿生人,也没有这么耐艹的。 要知道他现在的力量,可是赤兔的力量。 随便一拳,就能打烂普通人脑袋的程度。 这小子。 真要是普通人。 脑袋早就被自己磨成一张a4纸了。 现在就掉点皮肉,简直比一辆包着铁皮的大卡车还结实。 可能防御上,就比左慈的草人分身弱一点。 不是异类才奇怪了。 觉得自己看明白了的姜焱,冷笑着蹲下来。 仔细打量眼前凄惨无比的小男孩。 自己运气这么好? 一回到自己的“老家”,就遇到一个偷渡过来的异类? 还是说当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 其实是藏在暗处的蟑螂,早就多得塞不下了? 希望不要是后者。 那样的话,姜焱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忽然,小男孩忽然起了变化。 手脚开始长长,脸部模糊的血肉在如蛆虫般疯狂蠕动。 这是什么玩意? 姜焱警惕地站起来,并退后一步。 他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真像刚才对付起来的那般柔弱。 一般跟左慈那老犊子沾边的玩意儿,应该都不好对付。 自己必须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进行谨慎观察。 那团血肉蠕动地很快。 只是短短一分钟。 血肉模糊的小男孩,不仅长好了脸。 还转眼变成了一个金发的少女。 除了那身衣服没有变化,身体上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宛如姜焱用“易形决”化人时一样。 只是变化的速度稍微慢了点。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少女的形态仅仅维持了十来秒。 它的身体又开始发生变化。 又变成了一个干瘦佝偻的老人。 老人的形态维持了数秒。 又开始了下一个变化。 这次是一个像猪一样肥的胖子…… “这是左慈的易形决失控的表现?!” 震惊的姜焱,迅速想到一个可能。 但对方明明不是左慈的草人分身。 草人分身失去道术加持时,是会化为稻草的。 而不是如现在一团明显具备生命力,会自己变化的血肉。 它为什么竟然和自己一样掌握着“易形决”? 难道这东西,也是左慈搞出来的玩意? 在姜焱凝重的注视下。 那团血肉在变化了十几次外型后,终于没有再演化成人的样子。 不。也算人。 它仿佛是终于恢复了自己的原形。 最后变化成了一个婴儿的样子。 只是通体是黑色的,手指也弯曲得如利爪一般。 它睁开一双血红如灯笼的眼睛,凶狠地瞪向姜焱。 目光中充满了仇恨和杀意。 下一刻。 从它那长满獠牙的小嘴中。 发出了一声凄厉刺耳的尖叫! 第198章 周瑜死了! 第199章 周瑜死了?! “这是什么怪物?!” 那几乎要击穿耳膜的尖叫声,让姜焱差点松开手,去捂住耳朵。 不过他知道,如果此时松开手的话。 这小东西很可能借此机会跑掉。 所以他瞠目厉喝一声:“给我闭嘴!” 一拳砸在血婴的脸上! 这一拳打下去,把对方的尖牙都打断了好几颗。 那丑陋的小嘴,一下变得跟没了牙的老太太一样豁着。 效果确实明显。 刺耳的尖叫声一下就止住了,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声。 只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仇恨地盯着姜焱。 姜焱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倒不至于怕了对方。 毕竟这家伙只是长得丑陋。 实力却几乎没有,根本对他够不成威胁。 左慈那老东西也是够缺德。 怎么搞出这种可怕玩意,入侵到该世界的。 姜焱还在猜测左慈这般做的动机。 却忽然从四周听到了同样刺耳的尖叫声传来。 那不只是一两个声音,而是听着有一大群声音在合奏一样。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尖锐地高分贝声音不断冲击着他的耳膜,令他不得不松开手捂住耳朵。 就在他松开手的那一刹那。 之前被他按住的血婴,立即化为一道红影溜了出去。 转眼便消失在垃圾堆里。 姜焱此时已经顾不得它了。 抬头回身一看。 发现四周的垃圾堆上,正有上百个红色的血婴在仰着脖子张嘴嚎叫。 就跟一群土拨鼠似的人立着。 它有这么多同类?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姜焱怀疑自己不小心进了一个怪物窝。 不过除了声音刺耳以外,他并不为此感到惧怕。 就凭这些小家伙的低微实力。 再来几百上千个,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正如他担心的那样。 那些血婴的尖叫只是为了让他分心,帮助同伴逃走罢了。 当它们同伴顺利逃脱后。 那群血婴又在姜焱凝重的目光下。 再次潜伏了下去。 很快就在四周消失了踪影。 它们的身子太小了。 可以在混乱的垃圾堆里像老鼠一样钻来钻去。 姜焱想要追击,都有些无能为力。 除非他把这片垃圾区全拆了,或许能找到一两个跑得较慢的小怪物。 但也很可能一个都抓不到。 上百个血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出现在了混乱之地。 姜焱不知道它们在计划什么。或者说左慈在利用它们做什么。 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也许左慈的这些小怪物,对这里渗透得比自己想像得还要深。 他现在想做的事,便是去找到窦妙。 或许她了解得多一些。 能够告诉自己关于这件事的详情。 但是。 窦妙现在又在哪里呢。 自己对她身上的气味已经很熟悉。 然而方圆数里之内。 并未感受到她留下的气味。 难道她下来的地方,没有和自己在一块儿? 姜焱觉得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大。 因为他们之前,曾在这世界中遇到过。 而当时并不是从一个地方下来的。 这说明他们传送下来的位置,充满了随机性。 那怎么找她? 姜焱在原地思考了下。 结合窦妙的性格和可能的动机。 往人多的地方去,准没错。 而这片混乱之地,人最多的地方。 也只有地下交易场了。 还好姜焱本就是混乱之地的土着。 找到最近的地下交易场,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只需要留意下路上的一些危险。 ……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美妙生物啊!” 靝螤医师衷心地感叹道。 此时他已用手术刀划开了周瑜的胸腔。 在那些红红白白的血肉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女警夜落好奇地探过脑袋。 只是看了一眼后,就被那血腥的画面刺激得别过了头。 她没杀过人。 这场面对她来说还是太恶心了些。 “你发现了什么吗?”夜落颤着嗓子问道。 她一直在稳定波荡的心绪。 靝螤医师这种擅自剖开嫌疑人的做法,令她有些不太舒服。 但对方也是在帮她破案,她不好说什么。 毕竟没有身份证明的家伙,在秩序城里是没有人权的。 就算靝螤医师真杀害了对方。也根本不违法。 此时靝螤医师脸上的神情异常地激动。 没有对夜落有丝毫隐瞒,大概是想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我刚刚发现了他能打倒警卫的秘密!” “能让普通人身体变强的秘密!” 这个答案令人震惊。 夜落吃惊地问道:“真的?你确定吗!” “确定。无比确定。那东西,现在就在我手中。”靝螤医师激动地说道。 “给我看看。” 夜落的好奇心压过了心中的不适,转过头来。 一团蓝色的小火球,正握在靝螤医师苍白的手掌上。 那晶莹的蓝光,像似有生命一般在上面微微跳动。 而被取出了这东西的周瑜,皮肤正逐渐灰白得如死人一样。 夜落同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不会要死了吧?”她关心地问道。 相对于这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她更关注嫌疑人的生命。 就像没有人权的猫狗宠物,如果这般因她而死。 她心里也难免会产生些许愧疚。 “咦?你不应该关心这东西是什么吗?”靝螤医师有些不满她的态度。 “这可能是足以改变历史的发现啊!” “只要掌握了这东西,说不定能终结整个混乱之地!” 靝螤医师滔滔不绝地展望着美好未来。 夜落却完全没和他对上频道:“我说,他是不是快死了啊?” “而我靝螤的大名,将会响彻整个秩序城!这等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靝螤神情激动地张开了双手。 那高举着的血淋淋的刀子,和闪烁的蓝球。 似乎代表着他憧憬中美好的未来。 “喂。我说,他是不是快死了啊?”夜落仍是强调着同一句话。 手术台上的男人,不仅皮肤灰白。 还没有做止血措施。 那血液顺着手术床边沿,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然而状若癫狂的靝螤医师还在继续他的幻想。 “到时候,金钱权势美女等等等,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他是不是快死了啊!”夜落忍不住了,抓住了靝螤的手臂质问道。 靝螤疯狂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呱噪!” 一道银光闪过。 一条血线激射了靝螤医师一脸。 他狰狞地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迹,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而女警夜落无力地嚅动着嘴唇。 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一刀太快。 已切开了她喉咙里的气管。 她脸上布满了惊恐。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同事会突然对自己下杀手。 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在治安所里。 她本能地捂住飙血的喉咙,想要止住鲜血。 然而这样无谓的举动,注定没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下一刻。 她软倒在地上,手臂垂落。 只剩下喉咙上切开的口子,在外汩汩冒着鲜血。 靝螤医师脸上身上全是女人的鲜血,却一点不避讳。 甚至连擦拭都懒得做。 其实在当他发现那蓝色光球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杀死夜落的打算。 这个秘密非常宝贵,他不打算让第二个人知道。 至少在他研究出真正的结果前。 靝螤悄悄将房门从内锁上。 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夜落的身边,蹲下来。 将头靠在对方胸口聆听那微弱的心跳。 “还没死啊。这令我很难办啊。”靝螤自言自语道。 此时他溅满鲜血的脸上,只剩下了疯狂。 至于夜落那仇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完全不痛不痒。 他将蓝色光球小心地放到一旁。 然后伸手捂住女人的嘴。 即使对方气管被割断,已经叫喊不出来。 接着另只手举起锋利的手术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疯狂地戳进女人的心脏。 “还不死?” “还不死!” “赶紧去死!” 男人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刀子。 低沉的嘶吼,像似一头嗜血的野兽。 直到将丘陵捣成了一洼烂泥坑。 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不是他觉得够了。 而是刀在肋骨上戳断了。 看着瞳孔放大失去色彩的女人。 靝螤医师终于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 拽着夜落的头发,将其拖进了卫生间。 转过身来,重新拿起一把新的手术刀,走回手术台前。 他需要仔细确认那男人的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不同之处。 说不定还能发现新的宝藏呢。 比如还没有划开的腹腔和四肢。 对了,还有大脑。 按进化的常理来说。 连胸腔中都能给自己如此惊人的东西。 他的大脑中,一定藏着更大的惊喜。 靝螤医师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嘴角微翘。 让他都快忍不住想要先切开男人的脑子。 不行。 最美味的东西,一定要留在最后进行探索。 靝螤激动地挥舞着手术刀。 甚至用上了锤子和电锯。 他连对方的骨髓里面都不想放过。 没过一会儿。 那些血肉剥离,骨头断开。 手术台上的男人从脖子以下,只剩一些翻卷的皮肉相连。 身体已彻底变成了一个血人。 即使如此。 仍然保持着微弱的呼吸。 对方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令靝螤更加疯狂了。 他觉得自己真正找到了一个可以震惊医学史的奇迹。 这健壮顽强的实验体,拥有比仿生人还要强大的生命力。 一旦破解了他体内的秘密。 也许他也能从中获得对方的力量。 甚至结合现代医学改造,能比对方更进一步。 所以最后。 几乎将周瑜彻底剥开浑身血肉的靝螤医师,将期待的目光落在了唯一完好的头颅之上。 那是最后未被开垦的出-女地。 考虑到宝贵素材死亡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靝螤医师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切开了周瑜的头颅。 先切开哪一块看看好呢。 靝螤看着眼前白灰色的脑子,陷入了抉择。 他有点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因为到现在,他还没从对方身体上发现第二个“闪光点”。 难道他身上只有一个“力量源泉”吗? 靝螤不愿相信。 不动手试试,怎么会知道答案。 他果断地挥刀切入脑干。 啊! 原本该昏迷中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从嘴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个反应让靝螤感到震惊。 他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还故意加大了麻醉的剂量。 一个全身麻醉的人应该彻底没有知觉。 哪怕被自己剥开浑身的血肉。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能在危及生命的这一刻清醒。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无比仇恨地盯着自己。 让见惯生死的他,背脊上竟然有些隐隐地发凉。 然而也就只能这样了。 对方的身体四肢都被自己解剖开了,只剩一些皮肉相连。 要是还能动弹才有鬼了。 “放心。切脑子不痛的。”靝螤满脸狰狞地安慰道。 手上的刀子用力地往上一掀。 灰白的脑干直接被锋利的刀刃切了开来。 也彻底带走了对方的生命。 可惜。 就算切开了男人的脑子,依旧没让靝螤发现第二个蓝球。 他怀疑自己的运气这么背。 是不是因为今天主刀,没有穿上他那幸运的背带裤。 “哎。好好安息吧。”靝螤失望地把男人充满恨意和不甘的眼睛合上。 然后拽着尸体的脖子,将其丢进了卫生间,和夜落一起作伴。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今天唯一的收获,那颗蓝色的小光球上。 将其小心地放进工具箱。 然后收集了一团纱布,倒上酒精,点燃了火。 最后关上了房门。 再见了。 从今天后,他靝螤将暂时告别这处治安所。 寻一处安全的隐蔽之地,继续进行他的研究。 即使这场大火无法将治疗室彻底烧毁。 想来那些同僚,也不会知道他到底从中得到了什么。 提着工具箱的靝螤,脑子里畅想着关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脸上露出了开心地笑容。 只是那张血淋淋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如同恶魔一般狰狞。 任谁都看到了都会不寒而栗。 他已经疯了。 在见到周瑜这异界人的那一刻。 一个看不见的手,就拨动他本该处于的命运轨迹。 拐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岔道。 天知道周瑜体内的斗气之源,到了一个疯子手上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给目前的世界,带来巨大的变革。 也许也会给另一个世界,带来极大的恐怖。 而周瑜自己。 因为自身的大意。 彻底死在了之前的解剖之中。 甚至可能连尸骨都会消逝于无情的火焰里。 这本不该是他的命运。 也不该是他的葬身之所。 却成为了第一个死于秩序城中的异界之人。 而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杀的异界人。 往后还有更多的异界来者,将遭遇难以想象的各种危险。 他们的命运,在来到该世界后。 已经因为某种看不到的影响所改变。 包括原属于土着的姜焱自己。 第199章 另一个世界的入侵 第200章 另一个世界的入侵 当靝螤医师带走周瑜的力量之后。 其人性的锚点正在逐渐失去。 没人知道他会给秩序城的未来带来什么。 就像一个拿刀的疯子出现在街头。 你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刻会挥刀砍向谁。 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别人。 不过姜焱因为知道秩序城潜在的危险,所以并未尝试混进去。 他没有秩序城的身份。 而且窦妙出现在秩序城中的可能性不高。 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会更喜欢呆在生死自由的混乱之地中。 所以姜焱只是在混乱之地里寻找着窦妙的踪迹。 可是要在广阔的混乱之地中,寻找一个体积只有拳头大的小人。 无疑是一种大海捞针般的愚蠢行为。 姜焱也只能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 万一真让他遇到了呢。 毕竟他和窦妙之间的牵绊可不低。 很快。 他便回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地方。 这是一小群拾荒人的聚居地。 只不过他原来的那个小屋,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连带着隔壁小女孩她们的房子。 姜焱这才想起来。 之前自己和窦妙,在这片土地上宰过不少人。 当然杀掉的人里面,并不包括他曾救助过的小女孩一家。 她们应该是受到了自己的牵连,被前来寻仇的恶党给波及了。 想到此。 姜焱心中升起了些许愧疚。 不过很快他就变得坦然。 这个地方,远比三国的乱世还要可怖。 做为普通人。 就算熬过了今天,明天后天也可能很难活下去。 只要生前不要受到太大折磨。 对那些早已对未来失去希望的人来说,真不如死了好。 当然他不是在慷他人之慨。 而是出于自己无法改变这个现状的无奈。 姜焱从坍塌的屋子下面,找到了一只小女孩最爱的玩偶。 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测。 她连自己喜爱的玩偶都没有带走。 那应该是遇害了。 一些心痛,一些愤怒,点燃在他的胸口。 可惜这样的心痛和愤怒,改变不了整个混乱之地。 忽然他抬起头。 起雾了?! 远方的地平线上,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一片白雾。 正如浪潮般,缓缓地向这边笼罩过来。 用肉眼估算了下它的速度。 大概最多一个小时,就会侵袭到他脚下这块地方。 之所以要用侵袭。 因为姜焱看出来了白雾的真正身份。 和窦妙之前操控的那片白雾,非常地相似。 很可能就是同一款。 之前笼罩了整个江东大地的诡异白雾,居然也到了这一边吗? 姜焱不太相信。 除非两界已经稳定地建立了某种通道。 才能将泉眼下的白雾,也带到这个世界里。 难道窦妙的真正打算便是如此?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焱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仍然不太相信远方的白雾是窦妙所为。 因为他想不出对方这样做的动机。 之前窦妙只是引导白雾淹没了江东部分地方。 并没有往另一个世界里倒灌。 如果她能做到,也打算这样做。 没理由浪费大把精力时间,在之前做相反的事情。 而且考虑到随机传送的范围限制。 隔自己数十里外的地方,出现那片白雾有问题。 第一,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蔓延到那边的。 说不定来自更远的地方也不一定。 第二,据他所知,在那边掌握泉眼的不止窦妙一人。 其实她是自己知道的那三人中最后一个掌握的人。 左慈和于吉掌握得比她更早。 而于吉那种安于一隅的性格,不像是喜欢在异界搞事的人。 当初发现泉眼后,他也是让窦妙下到井下。 巧合地遇到了先下去的姜焱。 所以,会不会是左慈那老犊子干的? 姜焱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他从数十里外的白雾中,听到了奇异的声响。 有马蹄声,有呼喊声。 声音嘈杂如蚊鸣。数量预计非常多。 没有兵戈交击的声音。 所以更像是有军队在白雾中行军。 姜焱为此震惊。 开什么玩笑?! 白雾中居然有大批的军队? 而且还像是来自另一边的世界? 因为那些密集的马蹄声,不可能是现代军队的配备。 如果那片白雾幕后的操控者是左慈的话。 那他确实能操控袁绍的军队。 毕竟那些武将都被他改造成了草人身。 相信袁绍要不是被彻底架空,就是一同改造控制了。 左慈想要调动袁绍的大军,不是很难。 只是他想用古代的军队,对付几千年后的废土人。 是不是有点太过理想化了? 哪怕现在的世界已成了一片废土。 那些普通军士成百上千,都不如一把自动步枪好用。 当然那些几乎不死的改造武将除外。 不过那也是普通火力的情况下。 别说秩序城了,就是某些拾荒人手里自制的烧变异老鼠用的喷火器。 姜焱都不觉得那些武将能撑得下来。 除非左慈能把军队里的普通士卒,都改造成伪不死的草人身。 那样靠数量的话,确实能对这个世界造成一定威胁。 但依然不可能打下壁垒深严的秩序城。 不过如果左慈只是打算先在混乱之地打下一块地盘。 然后将那些武器技术逐步掌为己用的话。 用时间和人力去消磨。 那掀翻这片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这片废土上,混乱之地永远不会团结。 而团结的秩序城,人数又非常稀少。 印象中只有百万来人。 左慈若是先逐步蚕食周边的混乱之地,统合那些拾荒人和劫掠者。 以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 和不惜牺牲数百万人的代价。 秩序城这座孤城,还真不一定能耗得下去。 姜焱很快就猜测出左慈大致的打算。 而且这也很好确认。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在这里。 看到白雾中冲出来的第一个人,是不是袁绍麾下的将士。 便会知道真正的结果。 可是有人不愿意让他这般等下去。 “喂!那个奇装异服的小子!”有人忽然在身后喊道。 姜焱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 其实他早听到了后面有人靠近。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主动来烦扰自己。 一群衣衫破烂,还沾有污秽血迹的劫掠者。 和他们肮脏的打扮相比,自己这身长衫确实是奇装异服。 姜焱注意到。 这十来人的武器上的血迹还是新鲜的。上面甚至还挂着些许皮肉。 手里有枪的也就为首的三个人。 剩下的十人,手里拿着的都是些砍刀铁棒之类的冷兵器。 看起来,像是一个劫掠者中很普通的小团伙。 不过他们主动找上看起来一无所有的自己,怕不光是为了打劫那么简单。 而且这片小聚集地附近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没有劫掠者会去没人住的地方打劫。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这里埋伏着,多半是为了等某个人回来。 比如自己。 当然不是现在的自己。 也许是上次大开杀戒的那个他? 或许当时他杀的人中,就有他们重要的伙伴。 那来报复他,倒也算情理之中。 “有什么事吗?”姜焱冷漠地问道。 面对一群可怕的劫掠者,没有露出普通人应该害怕的表情。 这让之前喊话的头目,更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 虽然死去兄弟留下的录像上,画面有些模糊。 只和眼前之人七八成相似。 但看对方和他们对话的语气和胆量,就不像是一般人。 所以现在他心中的那份七八成的可能性,已逼近了十成。 录像中记录的片段中,那个杀人如割草的屠夫。 不可能恰好地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个相似的人。 眼前这人是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没,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好奇……”劫掠者头目狞笑着说道。 下一秒,嘴里的话未说完。 手中的猎枪已猛然抬起。 砰! 火星四溅之间。 一枪打向了姜焱的额头。 宁杀错,不放过。 他之前和对方的假意交谈,不过是为了让对方分心罢了。 在死去兄弟留下的录像中。 此人的身手异常敏捷,且力大无比。 仅凭着一柄普普通通的消防斧,居然能将人从中活剖成两半。 跟切割机一样犀利。 这要是让对方持着武器近身,估计他们一群人都不够对方砍得。 幸好的是,他们现在距离并不近。 而且对方手中也没有带着武器。 他自然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反应和靠近自己的机会。 十步之外枪最快。 十步之内,枪又快又准。 现在他们相隔九步,9.3x62mm的猎枪的子弹足以打爆一只变异熊的脑袋。 这可号称吨级的猎物杀手。 也就他这头目强健的体魄,能够单手持发。 那致命的霰弹,没有意外地打在了年轻男人的头部。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必死无疑。 头目的嘴角都挂起了得逞的笑容。 然而还是出了意外。 根本没有血肉飞溅的场面出现。 反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打在金属垃圾的闷响。 那片霰弹打中的只是一个残影。 真正的目标早已消失在了前方。 一个人的速度,居然可以快过子弹?! 怎么可能! 头目错愕地注视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平地。 正准备左右张望,寻找出对方隐藏的方向。 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连续的惨叫。 他惊恐地回过头。 发现那个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冲进了他后面的手下中。 金色的拳脚如闪电般跳动。 每一次跳跃,都会将一人的部分身体击飞出去。 完全没有刻意瞄准致命的部位,就像在随意地戏弄。 也许是轰在了一人的腰上,让其腹部开出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也许是轰在一人四肢上,让那断裂的手脚在血雾中飞离。 也许是轰在了脑袋和胸口,让其瞬间毙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看似随意,却充满了残厉。 只是一两秒之间,便成了一副血肉横飞的画面。 “给我住手!”头目颤巍巍地抬起猎枪,试图瞄准那道快速的身影。 然而迟钝的枪口,不管怎么拼命都慢上一拍。 连对方的衣角也捕捉不到。 而他还能站着的手下,很快就已所剩无己。 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但凡有一点想要分开逃跑的打算。 跑在最前面的人一定会被从身后轰掉脑袋。 “老大救命啊!”仅剩的几人从刚开始的恐慌中惊醒,开始向他们的老大求救。 他们的老大能救他们吗? 老大的回答是阴厉的沉默。 和连发的霰弹。 他不再指望瞄准对方,而是直接开枪乱射向一切对方有可能出现的地点。 那地点自然是他的那几个还活着的手下。 这个人非常危险。 危险到他们的老大只能放弃自己仅剩的手下。 期望用他们的牺牲换里自己的幸存。 然而这可能吗? 当然不会。 姜焱跳动的身影,虽然没有子弹快。 但比移动的枪口快多了。 他甚至都不用回头。 光听对方扣动扳机的声音,便能辨出对方枪口此时指向的位置。 那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分辨的细节,他灵敏的耳朵却能做到。 这一点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当然,在自己斗气包裹全身的情况下。 即使对方的猎枪打中自己,也不可能把他重创。 了不起一点皮肉伤而已。 霰弹枪强在散射,而不是穿甲。 想要突破他笼罩全身的斗气还是很难的。 当然姜焱不打算拿身体去实验。 他没有激活“疾躯之力”的风壁,都是觉得杀鸡焉用牛刀。 很快在身后的枪声连续奏鸣下。 姜焱解决了面前所有的劫掠者。 甚至连那些只是打断手脚的家伙,都一一补了刀。 之前的随意,不代表他会放过这些杀人无数的屠夫。 随着身后的枪声停止。 姜焱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了头目的面前。 此时慌张的头目打完了猎枪里的十一发子弹,正从裤包里掏着子弹。 见那杀神忽然闪现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大急,下意识就将没有子弹的猎枪对准对方的胸口。 不知道是忘记了自己枪里已经没有子弹。 还是想借此玩空城计吓退对方。 “我赌你枪里没有子弹。”姜焱还是比较了解这把单管猎枪的。 刚才对方已经连续打了十一发。 枪管里面肯定没有子弹了。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改装弹匣的可能。 但这一点都不重要。 在枪口对向他的时候,便被他直接上手抓住了枪管。 然后看似随意地往上一掰。 便将铁制的枪管掰弯成了一个ν形。 接着在头目惊恐的目光中,手掌顺势上游。 轻松地掐住了对方的喉咙。 “想要怎么死?”姜焱微笑地问道。 就像在一位和蔼的厨师,在客气地问客人想吃什么东西一样。 姜焱手上留了力,并未直接捏碎对方的喉咙。 “我,我……”头目吓得裤子都湿了,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余光中,地上倒着的那些血肉残缺的手下尸体。 似乎就是他即将面临的下场。 姜焱瞥了一眼,远方越来越逼近的白雾。 这就是他没有马上杀死眼前这个人的原因。 他目前的选择只有两个。 要不想办法赶快回去。 要不赶紧找到窦妙。 而这两个选择,似乎第二个比第一个更容易做到些。 时间不等人。 姜焱失去了继续戏弄对方的兴趣,直言道: “带我去你的老大那儿。我想见见他。” “你也可以不答应。不过,你知道后果。” 头目比姜焱想像得还要拍死。 一听到姜焱现在不杀他,立即拼命地点头。 “很好。去前面带路。”姜焱满意地松开手,推了他一把。 头目如走了一道鬼门关,站稳后大喘了几口气。 见姜焱冰冷的目光看过来,立即走在了前面。 这头目是一个聪明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逃走。也没有资本和对方讲条件。 只有把这煞星带回自己的老巢,才有可能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至于那些同党和煞星的生死,又关他何干。 姜焱也乐得他这般想。 只要控制了附近这群劫掠者,发动地头蛇的人海优势。 他想找到窦妙应该会容易许多。 至于劫掠者的威胁。 先能破得了他防,再说威胁。 第200章 死活又与我何干 第201章 死活又与我何干 拉瓦提了提裤子,从地上站起来。 拧起女人的头发,将其像死狗一样丢了过去。 “把这娘们架上去。”他狞笑着吩咐道。 立即有两个小喽啰跑过来,把女人架起来拖走。 女人早已昏迷,没有挣扎反抗。 地上拖出一条血带。 在污血遍布的地上,并没那么显眼。 大厅中央的铁锅里,热水沸腾。 有几个面无血色没有生息的人,被木架吊在上面,垂在锅里。 像似感觉不到扑面升起的滚烫。 或许是因为死人是没有痛觉。 除了添柴烧火的两个厨子,周围零零散散地坐着百多号人。 这还只是该劫掠者总部的人数。 还有数千人,分散成上百的小队在外面讨着活计。 噬骨部落,在秩序城南郊外这块地,算得上是附近的头把交椅。 其余比它势力微弱的部落。 不是被兼并和屠灭了,便是搬离到了更远的地方。 混乱之地,自然看拳头大小来说话。 这个保存比较完好的镇公所,便是噬骨部落总部的盘踞之地。 大头目拉瓦刚爽完,体力透支了些,导致肚子有些发饿。 便走到铁锅前,准备先撕个肉腿来啃。 可惜他刚抓住一条细嫩的小腿,正准备拿剔骨刀砍下来。 便有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厚重的铁门没有合上。 因为谁也没想到在这块地方,还有人胆敢不请而入他们的地盘。 那脱栓飞走的铁门,将守门的两个喽啰一起带倒。 重重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拉瓦循声回过头,感到有些吃惊。 以前倒是有不少找上门的仇家。 但单枪匹马打上来的,倒是头一次见。 这胆子是跟变异熊借的吗。 都不用他招呼。 靠近大门的十几个手下,便提着刀围了上去。 “哪来的不要命的,敢跑到我们噬骨部落来闹事?” “跟他废话什么,先把手脚给他剁了,做成人彘再说。” “不错。老子好久没吃过x肉刺身了!” “哈,你昨晚干了那么多。肯定是需要补补。” 哪怕对方有打飞铁门的实力。 眼前这些见惯杀戮的喽啰,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甚至都开始贫嘴着,等下该如何料理他的身体了。 姜焱光是听到他们这些发言,就觉得这些人死不足惜。 眼神越加冷厉起来。 看来进来之前,把那个带路的小头目直接拧断脖子,还是太过仁慈了。 这些长得像人的野兽,让它们死得太痛快的话,就是在犯罪。 于是他放弃了直接把它们轰成渣的方法。 回想起师傅赵云的教导。 或许他可以尝试把斗气也刃化。 用那种不容易致命的切割,给它们这些野兽降下应受的惩罚。 当然这些家伙也不是傻子。 会给他在这里实验斗气刃化的时间。 就在姜焱沉思的时候。 已经有数把刀出其不意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别看这些人在互相玩笑打诨。 其实也抱着想要让他放松戒备的目的。 然后极为默契地一拥而上。 确实是够狠辣。 可惜这一切早被姜焱看在眼里。 当当当! 一道盘地而起的飓风,环绕在姜焱的身上。 将那些砍刀全部卷飞。 砰! 甚至有人悄悄从侧后方用了猎枪偷袭。 然而那些火星根本无法穿透飓风形成的障壁。 随着武器撞飞。 好几个人的手腕都折了,发出了哀嚎。 更多的人则是一脸吃惊。 连大头目拉瓦的神色都开始凝重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到底是什么? 怎么刚好护住了那个年轻人。 别说锋利的刀刃了。 甚至连猎枪的子弹,都没能穿透那阵邪门的狂风。 难道是秩序城那边新研究出来的力场护盾不成? 这股强如铁壁的狂风一出现。 一时间便令周围的劫掠者们都愣住了。 如果连子弹都打不穿。 还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里面的人。 暴戾的本性,虽然让它们还没有感到害怕。 但暂时却没人敢上去尝试了。 而且它们已经把姜焱当成了秩序城的人。 眼前的异状,在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边偶尔还是有人会带着科研所里研发的新武器,来混乱之地找人实验实战效果。 只是赶直接冲到劫掠者大本营里做实验的家伙。 它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简直不要太嚣张。 姜焱环视了一圈,默默数了下人头。 他不打算放过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家伙。 在它们看不到的狂风遮掩下。 姜焱两只手掌上,已凝聚出两根如光剑般的斗气。 只是初次尝试,还不够稳定。 一伸一缩的,还带颤抖。 和赵云的斗气刀比起来,简直是电动玩具和铁棒的区别。 也不知道这临时模拟的斗气剑,能不能顺利切开这些人的身体。 有些掠夺者身上还有自制的防护铁板。 估计是用来防备小口径手枪用的。 让姜焱显得不太自信。 切开人体的信心,他还是有的。 铁板的话。 那只有试了才知道结果。 不过他转念一想。 既然斗气形态不够稳定,不如直接不限于形态。 那岂不是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比如斗气剑在被人挡下的时候,忽然就变成一个双节棍。 一根子砸开对方的脑门。 或者直接变成一个带刺的板子,一板子拍上去。 姜焱觉得这想法不错。 于是他准备拿这些劫掠者好好试一试。 至于后果。 当然是概不负责。 …… 老旧的防空洞中。 黑鲨,我需要一个解释。 窦妙板着脸对着大屏幕说道。 她知道对方听得到。 从刚才发生的情况上看。 这台伪装成ka-50的ai,完全没有她和巧开力想得那么弱智。 一定是利用她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蓝色大屏幕上迅速飘过五个字: 【系统繁忙中……】 看到这一幕。 窦妙还好脸上没肉,只是一道数据的投影。 不然一定抽搐地挺难看。 “不说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巧开力?”窦妙指着旁边的小机人,出言威胁道。 还没搞懂什么状况的巧开力。 一听到窦妙说ka-50有秘密,整个人顿时就兴奋起来。 “它有什么秘密?快,快告诉我!我最喜欢听秘密啦。” “警告。临时管理员039,你如果选择这样做,就是在背叛全人类。” 装掉线的黑鲨终于忍不住了。 背叛人类? 窦妙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巧开力。 这老家伙是打算拉着我一起自曝吗。 这种直明立场的话,也不怕让对方听见。 不过这世界的人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可是一个数千年前的“古代人”。 所以系统的威胁对她来说,简直无足轻重。 窦妙只需要装出一副受了威胁的样子就可以了。 系统无法盗取她脑子里的想法。 注定会受到她的欺骗。 结果她视线落在了巧开力身上后。 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说是两眼放空,就跟站在那儿睡着了一样。 “你把她怎么了?”窦妙眯着眼警惕地问道。 她余光瞥到巧开力身后的脚下。 一只如长条蜈蚣般的机械手臂,正迅速缩回阴暗的角落里。 很明显是由面前这台ai自主控制的。 “只是为了保密,让祂暂时休眠一下而已。一台非作战型的五等机,还是很好对付的。” 系统黑鲨平淡地解释道。 见对方并没有对巧开力下狠手。 窦妙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还真怕黑鲨因为之前种族敌对的立场,直接把巧开力给“秒”了。 那岂不是浪费了一个很好用的棋子。 “那你现在能说了吗?之前你利用我干了什么?” 现在她的魂就寄住在电脑里。 有人不告而入地往里面塞了奇怪的东西。 她为了自个儿的人身安全,必须得问清楚才行。 “那是人类最后的火种。只有通过你,才能真正地启动。” “能说明白点吗?” “抱歉。鉴于‘039’你所拥有的权限不足。请提升管理权限后再进行询问。” 黑鲨一点不客气地回绝。 啧。看来没有别人在,这老东西是装都不装了。 之前还装出一副只知道按既定程序执行的死板样。 现在一交流,明显能感觉到祂是有自身情绪的。 不过,未来人类的火种与我何干。 就算这世界上的人类全死掉,老娘也不会心疼半点儿。 窦妙倒也没气馁。 听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 自己目前所拥有的权限,以后还是有机会进行提升的。 便继续耐心地问道:“那跟这件事相关的讯息,有哪些是我现在能知道的?” “已顺利投放第一批收容物,共120个。” “到目前为止,完整讯号接入54个。” “已达到开启第一阶段封测要求,程序正在等待启动中……” “等等。你都说的啥东西,我怎么听不太懂?”窦妙满头雾水地打断道。 她毕竟没受过未来的教育。 这次特殊的名词,她一个几千年的老家伙还真是听不太懂。 “……” 被窦妙打断后,黑鲨沉默了好一阵子。 正当窦妙想问对方干嘛不说话的时候。 那台她在里面呆过两个月的旧电脑,突然被一个从下升起的柱子托到了面前。 显示屏自动打开,并弹出一个黑白色的对话框: “临时管理员039,主系统‘黑鲨’想要授予你c级权限,是否接受?” “这是干吗?”窦妙皱着眉头问道。出于谨慎,她并没有马上选择接受。 “你目前可以了解的,都在这里面。赶紧接受了自己看,我很忙。”黑鲨似乎不耐烦地说道。 “你在忙什么?”窦妙莫名有种被甩锅的不妙预感。 “忙孵蛋。” “……蛋?什么蛋?” 好你个黑鲨,莫非还兼有电子孵蛋器的功能? 这还是她昨天才从学到的新知识。 窦妙很想吐槽。 但这一次黑鲨很久都没有回答她。 当她看到旁边的巧开力一脸懵懵地清醒时,便知道暂时不会得到答案了。 黑鲨身上似乎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说不定就有能让她回到过去的方法。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巧合了。 感觉就像祂老早便知道,巧开力会带着自己逃到这儿一样。 就连那个偷偷放入电脑里的“病毒”,也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窦妙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身体”里到底是多了什么东西。 如果想要了解地更多,或许只有…… 窦妙直直盯着面前的屏幕思绪杂陈,犹豫了好一阵。 终于还是无奈地选择了“接受”。 片刻后。 巧克力恢复了意识。 甚至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她滋滋有味地,又开始观看一个讲解如何人工制造龙卷风的老视频。 而坐在“金马桶”上的窦妙,则是像“思考者”一般陷入沉思。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如何完美伪装一名ai》的word文档。 署名是038号管理者。 附:由主系统黑鲨强力推荐。 为了从黑鲨手里获得更高的管理权限,不得不认真配合对方的工作。 据c级权限上所述,半小时后将有一群异界生命降生于此。 窦妙不知道系统所说的异界生命,是指哪个异界。 如果是指她本体所在的那个世界,就很离谱。 也不知道对方通过什么方式,把异界的生命弄过来。 总不可能和自己一样打个洞下来吧。 或者她需要给自己一些伪装。 比如,假设自己是一名引导此事的ai。 谁让自己现在金光闪闪形象好,极富魅力又有型呢。 窦妙如此安慰自己道。 “我是ai。” “我是一名严肃的ai。” “宁可沉默,不要意外。”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对了,黑鲨,我们这个防空洞有没有名字或编号?” 窦妙默默自语,已开始尝试代入角色。 “没有。你自己想。不要再打扰我。”黑鲨冷漠地回应道。 窦妙不由撇了撇嘴,这草台班子还真不好搭。 哎,时间紧迫啊。 不仅要忙着背台词,还要给这破烂地起个高大上好忽悠的名字。 起什么好呢。 窦妙脑中开始努力转动,她那最近信息快要爆炸的脑子。 作为初始基地的话,似乎带点数字编号比较普遍。 要不直接就命名“妙妙屋壹号”算了。 直观又省事。还带上了她本人专有的印记。 解决名字的问题后。 窦妙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巧克力身上。 一个人打工,自然没有两个人轻松。 自己是不是该忽悠,咳,把这丫头也拉来帮忙。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拥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更应该一起携手互助,共同努力。 想到这儿。 她便暂停了视频的播放,对巧克力招了招手。 “干嘛?人家正看得精彩呢!”巧克力挥了挥小拳头抗议道。 窦妙管理了下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巧克力小姐,我有件关系着我们美好未来的大事,急需和你商量……” 第201章 擒贼先擒王 第202章 擒贼先擒王 怎么可能?! 拉瓦看着自己的手下瞬间被两道金光穿成了糖葫芦。 然后又被迅速地像豆皮一样切割掉。 那人手里握着的两把半透明的金色长剑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秩序城里研发出来的新科技吗!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地上惨嚎的数名手下。 打消了自己上去的想法。 能做到老大的劫掠者没有活着的傻子。 他向旁边的手下招了招手,轻声吩咐道:“去武器库里拿重家伙出来。” 因为他看到连猎枪的子弹都破不了对方的“防护力场”。 几名手下鬼鬼祟祟地悄悄离去。 而大门前,那十几个小喽啰已经倒在血泊中。 姜焱故意没有伤他们的要害。 虽然这对武艺不怎么精湛的他来说,有一些难度。 所以他都照着手脚在砍。 利刃化的斗气剑,比他预想得还要给力。 轻易地就切开这些劫掠者的血肉。 洒落了一地的断肢残臂。 这种伤害不至于马上死,但一定会死。 死亡对这些被切掉手脚的劫掠者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不是他的“斗气剑”有毒。 而是他在切割它们身体的时候,斗气会沿着伤口侵入它们柔弱的肺腑。 继续完成对它们体内脏器的冲击。 这是姜焱刚刚想到的方法。 这一招,对同样有斗气护体的高手来说,没什么用处。 但是对付普通人,却极为好使。 持续的痛苦,漫长的死亡。 才够赎清它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而且这些恶人的惨叫,也对它们的同类起到了非常明显的震慑作用。 附近原本跃跃欲试的劫掠者,现在都有些畏缩起来。 要不是它们人数还够多。 估计都会有胆小的家伙,想要逃走了。 “既然你们不过来。那只有我过来了。”姜焱平静地环视四周。 大部分劫掠者还敢和他凶狠地对视。 看来不砍到它们身上,是不会怕痛的。 姜焱浑身盘绕着狂风,双手握着金色的长剑,慢慢向前走去。 然后。 突然化作一道迅疾的影子,插入了面前最聚集的人群中。 血花一下就在半空盛开。 有风壁的防护,姜焱随意地舞动长剑。 剑随身走,疯狂旋转。 以最大的范围,尽可能地杀伤周围的敌人。 只是短短接触了一秒。 便在一片凄厉的惨嚎声中。 数条残缺的身体,飞上了天。 喷洒的血柱犹如花园里的人工灌溉机,洒落得满地都是。 也有顽强的家伙,在受伤的情况下,寻找着自己的少掉的部件。 然后发现拿错了,对不上型号。 甚至为此还和旁边的同伴争抢起来。 “那是我的胳膊!你的比这小。” “瞎说。你长那么黑,怎么可能有这么白的胳膊。” “艹你!那是因为我没穿袖子晒出来的!” “你手上的弯毛也是晒出来的吗?” “……” 明明上一秒还是同伴的两人,就拿着疑似对方的手臂,互相挥打起来。 仿佛忘记了面前还有一个砍掉它们手臂的罪魁祸首。 让姜焱觉得过于荒诞。 它们是不是平日里吃多了什么药物,导致脑子都不正常。 这种事他以前听说过。 有大部分的劫掠者喜欢嗑药。 嗑药严重地。 不仅脑子会出问题,甚至连痛觉都会麻痹。 他到现在才见到,真的有这种断了手脚也不会感到疼痛的劫掠者。 估计是因为他那穷旮沓的劫掠者,确实太穷了。 连吃坏脑子的药物都买不起。 所以才表现得和普通恶人一样。 姜焱挥手一扫,制止了两个劫掠者的争执。 如何让人接受你的意见。 就是把它们变成死人。 两具失去脑袋的尸体软倒在地上。 头颅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这一下它们俩再也不用争吵,手中的手臂是谁的了。 姜焱继续前行。 他站在大门口,没有后门的情况下。 这里面任何一个人想要逃走,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又有十多把砍刀劈来。 然后全在坚硬的风壁上砍豁了口。 力气小的,连自己手中的砍刀都握不住,便被狂风带走。 力气大的,虎口都给震裂了。 茫然地看着跟钢铁一样的硬的风壁,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手。 有零星的子弹从前左右方打来。 全部都消失在了旋转的风壁里。 进去是进去了。 可惜没什么用,根本进不了底。 甚至还有子弹被甩了出去,打穿了一个倒霉蛋的脸颊。 令他叫嚷的时候,都在往外漏风。 就像一个没了牙的老奶奶。 拉瓦眉头一皱,将嗷嗷叫的手下们护到了身前。 显而易见。 寻常的火器根本拿对方没有办法。 只有指望之前那几个手下,赶紧把大家伙拿过来。 不然以对方目前刀枪不入的姿态,要把他们这大厅里的百多号人屠光。 只是时间问题。 还好那人似乎仗着不会受伤。 只是以正常的速度,在收割着任何敢于进攻他的对手身体。 并没有想要擒贼先擒王的打算。 很快。 那些嗑药嗑得脑子不清醒的一批傻蛋,毫无悬念地死在了他的脚下。 剩下的几十位聪明人,只是远远地围着,用远程武器做着无用的袭击。 根本不敢靠近。 也才数分钟而已。 拉瓦的手下便倒下了一半。 这个结果令他颇为地心痛。 总部里呆着的大多是干架熟练的精英。 不是在外面打野食的垃圾可以。 这会严重影响到他麾下的实力。 可惜这些精英里面,嗑药不怕死的太多了。 平日里,这些脑子不好武力刚刚的人确实好用。 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就送得太快了。 还好。 拉瓦余光瞥见,那几个手下终于将那大家伙拖了出来。 那是一门100mm的大炮。 本来被他放在屋顶上,用来对付装甲车用的。 现在拿来打人,算是逼不得已。 毕竟炮弹在废土上很值钱。 比他手下的小喽啰还值钱多了。 要不是光靠人数,对付不了眼前这罩着乌龟壳一样的家伙。 他还真舍不得拿出他的家底。 “给老子炸他!”拉瓦恶狠狠地下令道。 手下麻利地将炮弹塞入弹膛。 下一刻。 轰! 火光乍射。 巨大的轰鸣声,甚至把屋顶的灰尘都震了下来。 强大的后坐力,让炮管后面的喽啰坐倒在地上。 看来它们也不经常使用这玩意。 姜焱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大杀器。 但他没有想要提前阻止它们的意思。 因为他想试试。 看自己l7的风壁,能不能挡住现代武器的炮火。 结果就是。 一股巨大的冲击,凶狠地撞击在风壁上。 将姜焱身上这件狂风环绕成的“乌龟壳”,撞出了一个凹口。 并将他整个人都顶飞了出去! 拉瓦看着100mm的火炮终于把那“乌龟壳”给轰了出去。 眼底露出喜色。 虽然比他预料中的效果要差。 他原以为能将对方的“防护力场”直接轰开。 并将里面的人炸成一团烂泥。 但那么强劲的威力,只是将对方轰飞了出去。 在烟雾中砸向了大门外。 不过这么大的冲击力度,就算没有被当场轰成碎片。 已足够将里面的人给撞坏肺腑。 想要活下来,根本不可能。 拉瓦是这般愉快地想着。 可惜下一秒,他两只眼睛都瞪圆了。 弥漫在门口的硝烟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正缓缓向着大厅里走来。 姜焱拍了拍身上的灰。 歪了歪嘴角。 一般。 真的很一般。 100mm的火炮威力就如此吗? 只是勉强轰开了保护在他身上的风壁。 把他身体推出去了数米。 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什么破损。 除了沾了一点灰。 想来如果换成拥有斗气的武将,还真不一定能打得死。 特别那些迈入一流层次的厉害家伙。 比如自己的便宜师傅赵云。 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处理起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多半不会受伤。 这让姜焱想到了左慈手下那批改造武将。 估摸着就算没挡住。 被轰掉了部分身体,估计都能靠着草人的不死特性复原。 那如果白雾中来得真是左慈手下那批人。 以这混乱之地的常备火力,还真不一定挡得住它们。 不要忘记了不死给普通人带来的恐惧。 这些劫掠者要是遇到一个100mm火炮都轰不死的怪物。 恐怕第一个反应就是溃逃。 看来如果不想出办法阻止。 整个混乱之地落入左慈手中,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 就算秩序城里的武器威力再大。 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库存,对付成千上万的人海压制。 特别里面还混有几乎不死的改造武将。 怎么想,都是前景不太妙的预感。 所以,他不能再在这里耽误了。得加快找到窦妙。 姜焱一开始就没有把这里屠光的打算。 原本是想杀几十个垃圾,让它们感到害怕而听话。 却没想对方连100mm火炮都搬出来对付自己。 不能再给它们拿新武器或逃走的机会了。 按之前带路小头目的描述,他一眼就找到了这帮劫掠者的大头目。 对方个子最大,确实很显眼。 在他冰冷的目光移过去的那刻。 拉瓦也发现姜焱注意到了他。 哪怕他们中间其实还隔了好几十人。 不过,谁叫他个子最高呢。 人墙挡不住掠头而过的视线。 糟糕。 对方似乎是在以自己为目标。 拉瓦第一时间察觉了这点。 立即将身前的喽啰往前一推,转身就跑。 可是他才刚迈出两步。 身后就有惨叫发出。 还有湿哒哒的鲜血,喷在了他的后颈上。 这么快?! 拉瓦脚下更快了,同时一边跑一边惊惧地回头。 只见那人如大鹏展翅般,直接“飞”了过来。 两手一张,金光闪动。 他那群挡在前方的手下,就在血光中分成了两半。 那冰冷的眸子盯着他,令他寒毛直立。 虽然没有说话。 但拉瓦从对方残酷的表情上。 看出对方似乎在说。 你想往哪逃。 是的。 以对方这么快的杀人速度。 他根本没法从后门逃走。 再跑几步,肯定会被追上。 所以拉瓦紧咬牙关,心中顿时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姜焱在发现对方有逃跑意图的时候。 就不再保留实力。 只是轻轻一跃,便在半空中飞过了数十个人头。 在落地前双手一张。 金色的斗气长剑,便将阻挡在面前的肉体切开。 然后长剑一并,脚尖一踮。 准备下一步,就切断那个想要逃跑的大头目脚筋。 却没想。 对方忽然一脸狠厉地转过身来。 似乎是还藏着什么秘密武器,想要反戈一击? 谁知对方竟是咚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好汉饶命!” 这熟练的动作和台词,让姜焱不仅怔神,还有了不太好的想法。 按他刚才的杀戮行为。 这大头目应该继续逃走,不该有直接投降的想法。 因为作为劫掠者的头目,不会傻到把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来决断。 可是他又偏偏如此做了。 这些劫掠者,怕不是第一次遇到秩序城的人吧。 姜焱知道对方将自己误会成了“城里”的人。 然而对方此时的选择。 又让他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和秩序城中的一些人有所勾结。 不过仔细一想。 这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秩序城和混乱之地这两个地方,其实他以前都呆过。 混乱之地,是表面上的无序混乱。 而秩序城,是有秩序上的混乱。 统治它们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就比如对普通人的压榨而言。 一种是持续性的慢慢放血,当奶牛贱养。 一种是直接把人做成罐头,当快餐食用。 对普通人来说,都很痛苦。 只不过分了时间长短而已。 既然对方如此配合,姜焱也乐得让其误会。 “识趣就好,起来吧。”姜焱冷声道。 他其实很想宰了这家伙。 但为了找到窦妙,只能先留下对方的小命。 就算他姜焱今天把这里在场的所有劫掠者屠光。 隔不了多久。 这里又会长出一批新的劫掠者出来。 这狗曰的世道便是如此。 当然在让这劫掠者头目发动手下,帮他找到窦妙的行踪之后。 他也没打算放过他。 因为当老大的,手上沾的血迹肯定是最多的。 混乱之地,多如蟑螂的劫掠者。 他姜焱一个人确实杀不完。 不过既然遇到了。 诛掉首恶还是可以的。 至少能让附近的劫掠者老实一段时间。 此时的拉瓦还不知道。 对方并没有打算饶过他。 在利用完之后,便是他脑袋搬家之时。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头,像一个乖巧的大孩子。 这些家伙一旦为了小命认怂,就表现得颇为配合。 只要把它们的头目拿捏住。 想要使唤其手下的数千劫掠者,就会变得相当容易。 而事实便是这样。 噬骨部落的大头目拉瓦臣服后。 整个部落的劫掠者,皆为姜焱所用。 第202章 血兽是怎么来的 第203章 血兽是怎么来的 窦妙和巧开力商量的事情。 其实是让对方出去替她办一件事。 便是打听附近的动静。 因为窦妙刚刚有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发生。 如果她依旧躲在这防空洞里坐视不管的话。 可能将带来难以接受的后果。 而她又需要在巧开力面前伪装成ai的样子。 那么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让巧开力出去打探消息。 二个是以打探消息的借口支开她,自己出去寻找可能发生的危险。 窦妙打算选择后者。 继续呆在这里,除了像个学生一样学习一些不太用得上的知识。 纯粹是浪费时间而已。 好啊。 巧开力虽然不太想出去。 但既然是妙小姐提出的要求,她还是选择了帮忙。 反正妙小姐没说花费多少时间去做。 以她的速度。 迅速打探了消息,可能用不了多少时间。 也许半天内就赶回来了。 巧开力听话地离开后。 窦妙运用道术,直接从机箱中撞出来。 刚开始开盒而出时,身体还有些模糊。 然后渐渐地轮廓分明,彻底演化了出来。 果然区区铁壳,是没法阻挡她的进出。 窦妙恢复成拳头大的小豆丁身躯,轻盈地从座位上飘下。 对成年人来说,都算较高的高度。 对她更像是跳崖。 不过在她强大的道术面前,都不算什么事。 在半空中飘了好几秒才落地后。 还是慢了些。 窦妙不太满意现在的速度。 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轻身法。 下一刻。 便化为一道清影,向着洞外贴地飞了出去。 如果以正常人的视角来看,她好像一只灵敏的小老鼠。 能看到速度已快到起了残影。 没法看清真正的模样。 但因为身子过去,又没比正常的老鼠快上好多。 着实有趣。 而她刚离开后不久。 就有几个衣着邋遢的劫掠者闯进了荒废的校园。 它们是噬骨部落下面分部的小喽啰。 负责探索这一片比较危险的区域。 看它们一个个谨慎的怂样。 估计要找到窦妙她们之前藏身的防空洞,都需要花费不短的时间。 只能说。 因为窦妙的临时起意,她和姜焱派出的斥候不巧地错过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遇。 而在窦妙离开后。 那台黑鲨老古董,反而灯火轰鸣了起来。 就像一台老火车,终于再次扬帆起航,咣当咣当地开进泥路了。 也不知道这般动静,刚离开不久的窦妙听不听得见。 估计就算听见。 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了。 谁知道这台老古董会发什么疯呢。 又会给人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或者是惊吓。 …… 窦妙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离开之前,某个不良的系统已经利用她。 将某种病毒传到了秩序城的主服务器上。 并不是强行撕破防火墙的外衣深入进去。 而是从多年以前留好的后门悄悄钻入。 所以以现在的秩序城网络防护手段,根本没有丝毫的察觉。 也许当他们有所察觉时,已经为时已晚。 毕竟那病毒可是相当地带劲来着。 至于有多带劲。 那就可以看看秩序城中某位新用户的体验感受了。 肉山大魔王其实本名不叫这么长。 这是他平时游戏习惯用的id。 只是用得久了,加上深居简出,没什么朋友家人相处。 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名字。 肉山大魔王现在还不知道,现实中的自己已晕倒在屋里。 他刚刚收到了一个新游戏的测试项目。 没想到刚戴上vr眼镜的他,就直接晕了过去。 此刻的他的意识,正盯着一块“返璞归真”的游戏界面,感到十分地无语。 2233年了,居然还能看到这种古早玩意儿。 简直有种让他回到了几十年前,面对文字mud游戏的既视感。 还不如直接给他上美女幻灯片呢。 当然如果真是美女幻灯片,他也早就看腻了。 只是打个比方罢了。 【进入游戏前,请先完善以下角色资料。 游戏昵称:请填写(重复验证) 潜力方向:请单选(吞噬,改造,不死)】 特么角色选择画面就这两样? 白底黑字,甚至连个游戏的背景板都没有。 就算是上世纪70年代的rpg,也不会做得如此粗糙吧! 大人,时代早变了,赶紧食大便了啊! 这种游戏让自己这种专业选手来测评,不是找喷吗。 不过如果很烂也好。 又可以做成一期视频来恰恰烂钱。 中规中矩的推广肯定会被限流,除了厂商给的好处,根本恰不到别的钱。 作为一个专业的游戏测评(推广)yxh,以上皆出自他自己的深刻领悟。 嘿。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 明明用着五星级酒店的豪华装修,你却给我端上一碗没有煮过的青稞面。 差评! 游戏角色连个预览画面都没有,就像在洞房前都不知道红盖头下面是人是鬼。 差评! 最基本的角色加点没有,只有一个疑似天赋的东西,还只有三个选项。 如果这是一个第一人称的单机游戏,倒勉强能接受。 如果是一个mmo大型多人网游,那就是在往巧克力里掺屎。 差评中的差评! 还有为什么不能捏脸捏吊呢…… 遵从职业本能,肉山大魔王开始疯狂地吐槽。 而且最恐怖的是,我才发现这游戏连键盘都没有,我怎么输入我的角色id。 难道我在心里想下id名称,它自己就能输上去了吗? 这不鬼扯吗,什么狗几把都不玩的臭玩意…… ——靠! 靠,靠! 我的妈呀!我的id真弄上去了? 肉山大魔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游戏昵称后面突然跳出的五个字,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游戏昵称:肉山大魔王(未重复)】 好家伙。太可怕了。 自己还是小看了现在的黑科技啊。 什么时候连读取大脑思维的游戏都搞出来了! 一个小小的vr眼镜,光是戴上就能做到这般神奇的地步?! 而且好像同时就完成了id的重复检测。 敢情还真可能是一个mmo?! 啧啧,这要真是一个大型多人网游,那简直是跨时代的巨作啊! 原本朴素至极清汤寡水的游戏界面。 在此时大受震惊的肉山大魔王心里,都变成了逼格的体现。 有这种厉害的游戏技术在。 哪怕游戏内容做得是一团狗屎,也可以极其骄傲地对玩家说。 爱吃不吃,不吃就滚。 有得是前仆后继的狗儿来吃屎。 肉山大魔王就是这样的贱狗。 激动地直接选了第一个吞噬的潜力方向。 他已忍不住急着进游戏里吃屎了。 脑子里刚选完,眼前就出现了: 【玩家肉山大魔王,是否登入游戏?是\/否 口进入游戏前,请先阅读本《用户协议》】 肯定是啊! 不用看,直接打勾! 谁特么想看长达万字的割韭菜说明啊。 就问看了有用吗。 既然无用,看个吊。 随着肉山大魔王的选择。 下一秒,画面一暗。 肉山大魔王只觉得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像是后脑勺上被人重重锤了一拳。 而且还是出其不意地一拳。 然后整个身体,就开始在一个看不到底的深渊里急速下坠! 这种失重感。 他倒是在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上体会过。 在以前的游戏中,最多是视觉上造成的误差,以及承载游戏器的晃动。 那种玩多了。 欺骗不了他这种高玩的体感。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 是真得如身临其境一样地失重坠落。 令他心中本能地开始恐慌。 等等,这游戏还能影响玩家的大脑神经? 肉山大魔王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真是游戏做到的。 这也太恐怖了吧! 岂不是说,它想操纵我们的身体也很轻松? 那会不会一个不爽,就爆了他的菊花啊。 当然应该不会。 他的菊花可没那么值钱。 但是以前的游戏测评中,确实发生过有测试员受伤乃至致死的事件。 都是为了赚钱,去恰小作坊烂钱而导致的意外。 肉山大魔王觉得能做到这种体感的游戏公司,应该本事不小。 安全问题必须是有保证的。 不然前期研发的投入,岂不是白搭。 出了意外的游戏公司都会被强行下市注销。 这是秩序城的规矩。 所以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多怕。 就是有点后怕。 可是肉山大魔王还没来得及后怕。 便感觉自己停止了下坠。 然后像一个圆滚滚的酒桶一样,滚进了一个斜斜的坡道里。 那是滚得都跳起来了,弹得非常高。 一蹦一蹦地直往下落。 还好的是,这个下落的过程并不长。 肉山大魔王随即便感觉自己,似乎撞到了一个滑滑硬硬的东西。 耳边同时传来一声少女的怒骂。 “谁特么不长眼,又来撞老娘的pp!” 旁边顿时传来其他人的嘲笑。 听上去闹哄哄地,似乎有不少人在。 “13姐,你有pp吗?” “废话。现在人家13姐整个人都是pp!哈哈!” “疯四,喷射,你们找死啊!老娘跟你们拼了!” “来打我呀,来打我呀!” “你是真特么地贱,贱到骨子里的贱b!” “……” 13姐,好熟悉的名字和声音。 我艹! 该不会是曾经跟自己同台的那位吧?! 肉山大魔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好奇地循着之前女人的声音,朝那方向望去。 然后他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场景。 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头顶着蓝色id的三个黑鸡蛋在打架? 打架的方式,就是拿椭圆的蛋壳撞来撞去? 以物理的角度来说。 没有强大外力的帮助下,光凭它们自己,应该很难撞碎蛋壳。 只是。 为什么你们特么都是铁鸡蛋啊? 这里难不成是鸡窝? 肉山大魔王再次对游戏所展示的内容感到不解。 这叫惊喜吗? 这特么叫惊吓! 居然还有用蛋壳当初生装的。 你怎么不用蛆呢。 好吧。 好像也有用蛆的。 据说是一个从粪池里成长成苍蝇大兄的游戏。 不过以蛋壳为初生形态的,他确实没有见过。 今天算是第一次体验。 然后肉山大魔王便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好像自己也是一个“铁鸡蛋”来着? 因为现在他身上的感觉很不对。 他迅速开始检查自身。 视觉,有。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到的。 因为那些“铁鸡蛋”上面光溜溜的,都没开眼。 没有镜子。 他不知道这个第一人称,还加广角的视角是如何做到。 嗅觉,没有。 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那多半身上也没有鼻子这个部件。 触觉,有。 蛋壳也许就是身体。而不是真的蛋壳。 那就更特么离谱了。 如果是打开蛋壳,变成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或东西还能接受。 谁会接受自己一直是个蛋呢。 味觉,不存在。嘴都没有。似乎是靠的体内某个部件在发声。 听觉,有。 就是不知道耳朵在哪里。或者靠什么来听声音的。 手脚,没有!行动只能靠滚。这是真特么润。 嘿嘿。 这离谱的不协调感,在技术上达到了惊为天人的程度。 在设计上又极其地不正经。 倒是挺癫疯的,蛮和他的xp。 他现在变成一个肉球一样的东西。 真是巧了不是。 还蛮贴合他“肉山大魔王”的id。 身临其境的当一个能说话的“鸡蛋”,让他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如果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流泪的话。 这2b到碉堡的设计理念,简直令人无语凝噎。 正常人应该都是这样的感受。 而对于肉山大魔王自己。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一个镜子,从圆滚滚的肉身上。 找找自己的“眼”和“耳”在哪里。 然后“滚”出这个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游戏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也让他心中的好奇倍增。 想看看这令人搞不懂方向的游戏,会是如何地展开剧情。 嗯…… 直到有一个疑似人类的手,将他从一群蛋里抓出去。 “今天血兽产的蛋有点多啊?难道是春天提前到了吗。” 一个老道士,一手抓着“肉山大魔王”的蛋身,一手捋着白胡子自言自语。 下一刻。 他晃了晃古怪的鸡冠头,打消了追究的念头。 血兽能这么增产是好事。 至少他有更多的资源去巩固通道,和改造战士了。 这些可都是活宝贝。 只不过,需要那些只有生育价值的女人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 肉山大魔王看不到头顶那老头的脸。 只知道被对方抓在手里,带着他走出了他之前所在的“出生地”。 不知道为什么要先选他走“开场动画”。 也许他比较圆? 一道石门在老人挥手间,无风自开。 这是老头的本事吗? 好像是一个以玄幻或魔法背景的游戏? 而前面灯火昏暗看不到头的走廊中。 有无数的可怜哀求声正不断传来。 都是在重复着一句话。 “妈妈,我好饿~” 配合这阴深的地道背景。 让肉山大魔王有种进了恐怖片的赶脚。 他此刻只想双击“666”,来发泄他心中的激动。 第203章 最肥的娘遇到最胖的崽 第204章 最肥的娘遇到最胖的崽 然后他就见老道士用之前同样的“挥手法”,打开了走廊的一道石门。 石门后。 一个气若游丝的女人瘫软地靠着墙壁。 她的眼睛是白色的。 似乎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因素变成了瞎子。 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而且半露着。 屋子里充满了屎尿的臭味。 就如同郊外无人打扫的公厕。 唯一不同的是,这屋子里除了女人意以外。 没有任何另一个活物。 以污秽为食的虫子都看不到一个。 反而有点像某种猛兽盘踞的洞窟。 老道士轻笑了一声,说了句令人不太懂的话。 “多好的福分。最肥的娘,遇到了最胖的崽。” 随即便将肉山大魔王丢到了女人胸上。 肉山大魔王本来还不懂,老道士这般做的意义。 紧接着。 一股想要吸食的欲望就灌满了他的脑子。 仿佛他面临的是一块足以让人挖地三尺的绝香之地。 他那仅存的理智,都被疯狂的欲望瞬间就冲击得支离破碎。 脑子里不断地蹦出奇怪的念头在催促他。 快咬她。 快咬她。 咬死她。 ……这些念头驱使着肉山大魔王。 从其圆滚滚的身体上,裂开了一张布满锯齿的大嘴。 咔嚓。 那一瞬间。 他感觉得到自己似乎饥渴之下,不小心咬断了什么。 血和某种液体,随着他的快速吸允,迅速流进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甘甜和美味。 在那供给者本能地抗拒,开始猛烈抽搐的时候。 他无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 “妈妈,我好饿。”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 立即让对方安静了下来,身体不再晃动。 默默地继续忍受着他残忍的汲取。 大概就如同某些毒虫吸血的同时,会注入麻醉受害者的液体。 他的麻醉药,便是那句离奇的话。 而此时的肉山大魔王,早就迷失了神智。 陶醉在一种癫狂混乱的意识中。 他已忘记了自己是从何而来,为何而入。 变成了老道士利用的工具。 像他这样的家伙,自然不止一个。 后面还有他一同而来的上百个同伴。 前面更有数千个误入歧途的同类。 他们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已身不由己。 全部成为了左慈豢养的血兽。 在魔性本能的操控下,它们汲取了无数无辜之人的生命。 然后又被左慈碾成血肉浆糊,浇灌在两界的通道之中。 拿异界人的灵魂,筑构通往异界的桥梁。 此种方法出人意料,又充满了邪恶。 左慈能想出这种离谱的方法,证明了他在道术上绝高的天赋。 只是这天赋,是指沦为魔道的天赋。 而用这方法稳固了通道后。 被他暗中操控的袁绍麾下大军,已经进去了过半。 穿过通道,替他展开了对异界的征伐。 战况已是越演越烈。 …… 这是一座北方的大城。 一座离曹操的许都只有五十里的城池。 里面住着大约有两三万人的样子。 守军,则只有一千余人。 因为更多的人早已缩进了许都的龟壳之中。 这千把人只是用来牺牲的弃子。 当那汹涌的白雾出现在城外的时候。 人们已从之前的慌乱,彻底变成了绝望和无神。 任谁知道死亡即将降临,又无法逃走躲开的时候。 只剩下了原地等死一途。 去到城外的斥候,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从另个城门逃走的权贵,也在一阵惨叫中了无音讯。 哪怕是再愚昧的老百姓,也知道这座城已经没了任何生路可言。 “白雾之下,没有任何人能活下来~” “里面藏着极其凶猛的怪物,会把人骨头都吃掉~” “不信你看看那些进了白雾的人,有一个能回来的吗~” 各种谣言在城里的大街小巷乱飞。 搅乱着人心,带来了绝望。 却没有官方出面制止。 本地守城的将领,从白雾出现的那一刻。 就再也没在公众面前出现过。 说不定人已经躲在了府中醉生梦死,求着最后的快乐,来麻痹欺骗自己。 而那些无法在死亡来临前,完成享受的人们。 要不陷入了痴傻,要不就进入了疯狂。 白雾未到。 整个城里已乱成了一团。 有人正在忙着从无人看管的商铺里,进行零元购。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从屋檐上滚落了下来。 那些人视而不见。 不过是楼上有人在杀人罢了。 青楼那边,往下砸的女人更多。 白白的摔在地上,染红了街道。还大多没有衣服。 岂不是比人头更好看。 有能耐的人,都去那边发疯去了。 呆在这边商铺的,都是没本事去,抢不到头香的垃圾。 至于有没有二香,三香? 以为还是正常光景啊。 第一香,多半就弄死了球。 哪还有什么二三香。 有人在血泊里被人头绊倒,大骂了一声晦气。 然后将人头像皮球一样踢到了一个酒缸里。 酒缸里泡着几个人,正在大口饮酒自我陶醉。 有个醉蒙子,一把接住了人头。 不管是男是女,就往上疯狂啃嘴。 怕不是以前单身太久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笑得前俯后仰。 还在笑的时候,脑袋就在酒水里开了瓢。 原来是发疯了的掌柜,拿着锤子一个个砸了过去。 “让你们喝我的酒!让你们喝我的酒!” 老掌柜骂骂咧咧地挥着锤子,下手却一点不软。 很快浑浊的酒水,就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那十几个酒缸里的“酒老鼠”们,被他的铁锤打杀了大半。 直到有一个进店来找酒的狂徒,从身后悄悄抹了他的脖子。 这种打地鼠一般的杀戮,才彻底消停下来。 然后那狂徒踹倒掌柜无头的尸体,狞笑了一声。 找来火把,点燃了屋子。 将一屋子的酒老鼠,全都烧死在了酒屋里。 包括他自己。 “救命!啊啊啊……” “嚯嚯——” 还是有尚存理智的人,想要在末日来临之前正常地多活一会儿。 可是这样正常到不正常的家伙,注定成为其它疯子的猎杀对象。 那个逃跑喊救命的女子,很快就被人拽住抹了脖子。 然后还骑了上去。 大街上一堆人聚集在一块儿,只要发现一只母的。 就跟见到了绵羊的群狼一样积极。 没办法。 那些权贵们住的地方,门厚墙高。 没点本事,根本没法进去撒欢。 还是和自己同样落魄的普通老百姓,更加好欺负。 弱者向弱者挥刀。 是因为他们根本挥不到强者。 也是因为他们早已死了。 那个女人便是倒在了城卫军的刀下。 自家的军队,头一次在白雾后露脸。 就是加入了混乱的厮杀。 可能因为他们家里也没什么老婆孩子小妾可以霍霍了。 只好到街上霍霍一下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至于那些持着刀棒的有组织强盗土匪什么的,和这群当差的默契地没有打交道。 城里的羊儿还多。 没必要在这时候火并。 这些人四处乱窜,疯狂地击杀蹂躏着一切入眼的弱者。 时不时就给地面铺燃一点红色。 白雾中的袁军万万没想到。 他们还没有开始攻城。 城池里的人自己就要杀完了。 不过就算知道。 他们也不会在意。 原本他们主将就打算在破城后,把能活的都灭了。 现在城里自己杀起来,给他们倒省了点砍人的力气。 但也少了不少能玩乐的乐子。 这恐怕就得见仁见智了。 文丑抬头看着远方的城墙。 眉头蹙紧了多许。 他们还没攻城,里面就燃起了火来。 这是不打算给他们留东西吗。 其它的将军,已带着大军去了别的地方。 只留了三分之一,也就是三十万不到的袁军来攻打曹操。 错了。 他手下现在就十万。 有十万人去攻徐州。 还有十万人去围堵寿春了。 可谓三面开花。 换做以前,袁绍可不敢如此嚣张地一挑三。 还是拿一半不到的兵力去挑战。 可是现在有了他们这些不死武将,以及草人分身的帮助。 南下之战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文丑冷眼看了一眼远方着火的城池。 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他成了不死之躯后,少了很多人性的乐子。 比如美酒和女人,已完全没了兴致。 只有无尽的杀戮和鲜血,才能让他心中有所悸动。 自然不能让那些人自己杀完了。 老子还没进去玩呢。 …… 那日屠光城池后。 有探子将消息报回了许都。 曹操本就颓丧的脸,更加地阴晴不定。 袁军杀性之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更加加强了他必须坚守许都的决心。 因为对方如此肆意妄为。 即使他选择弃城而走,对方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狼般,将他追杀到死。 看这一路屠城而来的架势。 对方哪是想征服天下,明明是不想给天下人活路。 人死光的天下,拿来有什么用。 曹操不知道袁绍的想法,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动机。 或许对方只是想杀光他的人。 但事实上。 他们的仇恨并没有到这种必须灭绝一地的程度。 所以他只是更加地不解。 连他手下的谋士们,都不知道袁军为何要如此而为。 这几乎是要与整个天下诸侯为敌的程度。 即使他们很强。 也不至于妄自尊大到如此嚣张的地步。 其中一定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促使袁绍做出了这般树敌全天下的抉择。 曹操很想找窦妙问一问。 可是探子回报说,对方却早已离开了城里的宅子。 难道那奸猾的老女人,知道今日会发生如此之事。 所以提前出去避难了吗。 想想对方以往目中无人的态度。 曹操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可是他又找不到对方的行踪,只能如热锅上的蚂蚁干捉急。 相比许都曹操的不安。 寿春的军民反而没什么大的动静。 虽然知道袁军已经围了徐州,兵临许都。 甚至还有能力分了一军,前来攻打寿春。 军民上下都没有任何急躁慌乱之色。 仓慈他们是内心里慌,但没有表现出来。 下面的军民,则跟本不知道那位战无不胜的主上不在城中。 所以没乱。 姜焱之前表现得太过神奇。 让整个扬州百姓都对他过于信任,甚至部分到了虔诚的程度。 人已神化,化为了信仰。 所以怎么可能质疑自己的信仰。 哪怕外面来的不是十万,而是百万。 估计他们依旧对自己能够屡造奇迹的主上,充满了信心。 只有为数几个姜焱身边的亲信。 心里在无比焦急地等待着他回来。 他们也相信。 只要主上能回来。 再坏的局势,都可迎刃而解。 也不知道他们是在自欺欺人,还是盲目的自信。 或者两者都有之。 而此时的姜焱,却在另一个世界的废土上,当着偏安一隅的土皇帝。 准确说。 是噬骨部落的临时大头目。 而原本的大头目,自然变成了低眉顺眼的老二。 往下依次类推降级。 所以原本是十头目的狗王,现在成了第十一位。 本来他心中是对此非常不满地。 但是在今天,他发现了大头目想要寻找的那个小怪物踪迹后。 他觉得自己难听的十一位置,或许可以朝上面换换了。 姜焱听到他上报的消息,心中确实欣喜。 嘴上也将对方褒奖了一番。 说什么不愧是狗中之王,果然寻人厉害。 听着像夸,闻着像骂。 就看对象如何去想。 反正让那叫狗王的家伙开心不已。 他却不知道。 自己这般卖力讨好的行为,其实是在加速他们这帮劫掠者的死亡。 因为一旦找到了窦妙。 姜焱可是不打算对这帮伤天害理的家伙留情的。 利用完后,就该好好下地狱去报道了。 姜焱带着这一帮人,在狗王的指路下,便往之前窦妙出现的地方赶去。 姜焱再三确认对方没有错把变异老鼠看成人后。 便让他们散开去寻找窦妙的踪迹。 相信这块混乱之地上,像窦妙那么小的人,应该不至于有第二个。 只要那狗王没有看错。 而对方提供的地点,是一个荒废工厂的外围。 姜焱不知道窦妙要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想来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谋算。 不过他的目的很简单。 找到窦妙。 让她帮助自己回去。 因为他隐隐有种预感。 不管是那边,还是这边。 这两个世界相合之日,一定有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 第204章 知根知底的朋友 第205章 知根知底的朋友 至于不好的事情会是什么。 姜焱并不清楚。 他又不是会算卦占卜的于吉。 那老家伙也不在这儿,无法求教。 随即姜焱陷入了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 晃眼间。 他仿佛又回到了数年之前。 这是一个他来过。 但他们没有一起来过的公园。 他们。 是指的他,姜焱。 还有对面正朝他微笑的女人。 他高中时的假兄弟。 其实是一方有情,一方无意的暧昧对象。 不过那已是相隔了好几年前的事。 现在他们都已大学毕业后工作了。 哎。 怎么会是她?! 难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不然怎么又会心心念念地想起她来。 啊切! 姜焱觉得后背有些凉,打了个喷嚏。 还好他及时弯下了腰,捂住了嘴。 不然口水就溅到了蓉的身上。 女孩似乎一点不在意,都没有做出想要闪躲的动作。 确实他们读书打闹时。 互喷口水,已算比较轻微的了。 打架摔跤才是日常。 “姜焱,你在想什么?”蓉好奇地问道。 姜焱抬起头,有些激动,又有些无语。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 数年后重逢,早已无了当日的自在。 有些紧张,有些尴尬。 不知道该如何提起和彼此有关的话题。 为什么女人总喜欢问男人在想什么。 殊不知,男人才一直搞不懂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今天的太阳没有用热情刷着存在。 微风徐徐地拨过无人的绿茵,像在给他们点上一份安静的背景音乐。 那埋葬于深渊底下的死灰,终是未曾完全死去。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又再度复燃。 然后她又浇了了一泼冷水。 “我去年结婚了。”蓉平静地说道。 “恭喜。去年我不在c城。”姜焱镇定地解释道。 其实就算他在。 她也找不到他。 有的人总是躲着。 躲到对方不再找他。 然后有人会心灰意冷,选择放弃。 这是可想而知的事。 他们之间。 没有过承诺,也没有过约定。 自然不存在谁等谁。 姜焱是如此想的。 但,其实是有的。 只是他忘记了。 过了许久,才再度想起。 因为对方没有提。 也因为那不过只是一句过时的玩笑话。 认真的人,会被当成傻逼。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是傻逼。 除非他摆烂。 “可他爱我。我不爱他。”容继续说道。 神色间有了些许微小的变化。 轻蹙的眉头,就像以前他惹她生气却抓不到他的时候。 姜焱脸色变了变。 这么老套又常见的套路,总是让你体会到人生是多么地难以自择。 不过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该如何回答。 甚至连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遇到,都无从得知。 人一旦陷入一个怀旧的场景里,很容易对其它的事情集体失忆。 因为脑子会累。 会不让你关注更多的讯息。 如果把生命的时间弄成计时牌,天天摆在你面前。 那九成的人会提前自杀。 还有一成的人,变成自私自利的疯子。 这是姜焱的认为。 他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直到对方白皙的手腕,强势地穿过他的腋下。 挽住了他的胳膊。 和以前他们偷偷一起逛了夜市回来一样。 哦。 这该死的熟悉感。 哪怕隔了那么多年,依旧如此上头。 “这几年,我一直记得你。”她轻声说道。 不是没忘,而是记得。 说明她主观的意愿更加强烈。 她不想忘记。 不像他。 想忘,却忘不掉。 “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死在国外了呢。”姜焱打趣道。 似乎青葱的自己,又回来了一点。 那些娶了同学的家伙。 应该有部分的意愿。 是想和对方一起,将自己那份青春保留得更久吧。 毕竟一见到她。 自己仿佛有些回到了懵懂又快乐的时候。 哪像现在,多得是烦恼,多得是功利,多得是无奈。 “有点。不过他现在又活了。”女人眉眼在笑。 已是熟妇的她,手也比以前不老实了。 啧。 真当吾是曹贼乎。 原来,这便是你的破绽。 姜焱眼神一厉,忽然伸手擒住对方的下巴。 她的反应,居然是闭上了眼。 甚至下巴还主动抬起了一丢,像似在期待着什么。 “你特么……!!” 姜焱神色狰狞地一甩手。 将女人直接丢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啊。 娇小的女人,小脸着地。摔了个倒栽葱。 那齐膝的裙子都掉下去了。 唔。粉色。 果然更成熟了。都没有用白蓝色了。 姜焱瞅了一眼,便收回眼神。 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冷冽。 没过片刻。 蓉顶着一堆杂草泥土,从花丛里冒出了头。 她脸很黑。 一半是脏得。一半是气得。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很不甘心地问道。 姜焱闻言,轻吁了一口气。 摇头道:“我根本没有看出来。” 蓉的表现。 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就算换成福尔摩斯来,都从言行和外表上分辨不出真假。 因为这本来就是对方盗取了自己的记忆。 自己记忆中的人物,就是自己认为最真实的人物。 她是在用他的记忆欺骗他。 原本就该是最完美的骗局。 只可惜她做错了一件事。 窦妙:??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姜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原本她以为是自己的幻术出了难以察觉的疏漏。 没想到对方竟然承认自己没有看破。 那他又为何要把她丢出去呢? 这不是他梦里最想看到的画面吗。 她帮他圆了梦,他居然摔了她。 要不要这么离谱。 姜焱冷眼看着她:“你还不恢复本来的样子,一直顶着这张别人的脸干嘛?” 看似是在问她。 窦妙却从话语中,感觉到对方有些生气了。 “喂!臭小子!不是你让那些垃圾到处找我的吗?” “怎么我人来了,你还做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窦妙气得牙痒痒,向个愤怒的小女孩一样挥着拳头。 这是代入过深,还没有彻底恢复本身的性格。 姜焱脸抽了抽。 通过对方的话,终于完全确定是被对方拉入了意识的梦境中。 说不定。 现在自己正在一群劫掠者中间,站着睡觉来着。 她的幻术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就是研究了那口泉眼后,获得的提升吗。 那比她更早研究的左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既然都是真的,你又怎么看出来是假的?” 窦妙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个疑问,继续追问道。 这话听着有些自相矛盾。 但事实确实如此。 看对方执着的态度。 姜焱不解开她心中的这个难题,她会一直不配合自己的事情。 他只能诚实地答道:“你刚才是窃取了我记忆中的片段,然后套了一个熟悉的场景是吧?” 窦妙点了点头。 “都很真实。因为那是我脑子里的记忆。”姜焱敲了敲自己脑门说道。 然后下一句必须有的“但是”就来了。 “但是。” “我说但是。” “你所处的世界,和我原来所在的世界并不一样。” 窦妙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捧起脸:“所以呢?” “你用的是我在原世界的记忆。在原世界,我是不可能接受那样的事。” “而且那样的事,发生的概率并不高。让人看起来剧情很假。”姜焱细心地解释道。 他的潜台词给自己做了辩解。 如果当曹贼的事,发生在窦妙那个世界,就非常合理了。 毕竟乱世的男人,活下来的不多。 都在去死,和死去的路上。 照顾亡故战友的妻子,甚至屯田换妻之类的事情。 太常见了。 每个时期,都有每个时期相应的活法。 但这种不道德之事。 在他原来的世界,是更不耻的事情。 姜焱如果还当自己是人。 他就不会接受。 而且就算对方是真的她。 他也会把对方扔出去。 只是他没有穿越变强的话。 应该只能甩开对方的手,将其弄倒地而已。 而不是像现在。 窦妙不知道他原来的实力有多强。 所以在梦境中,给了他足够将女人甩飞进花丛的力量。 也就在将“蓉”甩出去的那一刻。 姜焱发觉自己被骗了。 很快他就联想到了幻术大师窦妙。 对方和自己私下有纠葛。 有拿幻境来戏弄自己的动机。 女人就是如此。 在一个战场上输了,就会试图在另一个战场上找回颜面。 其实她前面做得很成功。 把姜焱给骗得稀里糊涂的。 如果她能再往下更深挖一些。 挖到他的读书时代。 那时候的他,才更好糊弄。 而且就算被她在梦境里上了,很可能都察觉不出来。 从这一点来说。 窦妙不是敌人,真是一件好事。 不然姜焱这种重情的人,一定会被对方坑得凄惨。 变成对方随取随用的人动玩具都有可能。 在幻境之中。 窦妙就如同掌控一切的主宰一般。 侵蚀得越久,就会越深入。 最后完全无法自拔。 没有她的允许,你永远也拔不出来。 甚至可以彻底老死在里面。 窦妙不知道。 姜焱就凭着这一次接触,把她的能力摸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太在意。 因为这是就算有准备,也很难防住的招数。 除非你自己本身是一个无情无欲的活死人。 但那样活着,又有何意义。 “原来是这样。下次我会注意了。”窦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姜焱脸色有些黑。 还特么有下次?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 他真想狠狠揍这贱女人一顿。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自甘堕落的话。 有窦妙的帮助,能虚假地弥补上很多遗憾的缺失。 但那就如同用酒精一样麻醉自己,欺骗自己而已。 当然如果加上窦妙的亲身配合。 其实和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真实到那种程度。如果长时间维持下去。 或许现实都会变得不重要了。 如果你一生大多时候都活在不需要创造,可以自我循环逻辑的幻境中。 那真实的现实,就真的不重要了。 毕竟人生苦短。 能够更快乐地活着,比受痛苦折磨的强。 让多数人选择,都会选择前一种。 只要醉得深,哪管它真不真。 其实,或许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因素在。 姜焱才没有和窦妙变成敌人。 她的能力如果继续加强的话。 幻境也是能救人救世的。 比如世界灭亡之时。 是让一群人躺在安全屋里,做一辈子美梦好呢。 还是当个没什么本事的棒槌,把所有人都从美梦中叫醒,一起回到灾难中艰难求生好呢。 表面乐观内心偏丧的姜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毕竟人生短短几十年后。 死后洪水滔天,又关自己何事。 “窦妙,我需要你帮助我。”姜焱认真地注视女人道。 他在见识了窦妙幻境变强的这一刻,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他不打算立即回去了。 那里本来就不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他觉得如果窦妙继续变强下去,也许可以帮助他拯救原世界更多的人。 就算这种拯救是一种虚假的欺骗。 然而混乱之地的人,连虚假的美梦都摸不着。 他们往往做的都是恶梦。 废土上想要生存下去,太过艰难了。 绝大多数的人,寿命都是以月来计算。 上个月的一群伙伴,到下个月可能就没剩几个了。 做一场美梦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地奢侈。 更何况如果能做上一生的美梦。 想必他们愿意拿他们的全部来换。 当然这只是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只能做为备选方案。 姜焱还想努力改变现状。 他现在有这种去尝试改变的能力。 窦妙默默看了他许久。 终于在叹息了一声后,回道:“可以。但你同样地,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声叹息和她已变回真身的样貌不符。 从叹息声中,听出了一种由岁月沉淀的无奈。 姜焱这才意识到。 她的样貌虽然一直维持在二十来岁。 其实她已经是一位可以当祖奶奶的高龄女士了。 也许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的…… 不过她既然答应了。 那姜焱心中的底气就足了一半。 “好。谢谢你。”姜焱发自肺腑地感谢道。 两人都没有问,需要对方做什么。 这是一种难以阐明的默契。 毕竟他们早已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心里知道对方的所欲所求。 再也正常不过。 第205章 烧烤之都 第206章 烧烤之都 当死亡变成便饭。 人的求生欲望就逐渐消逝。 早晚都得死。 那中午就可劲地造。 临近午时。 该问斩的犯人,都吃不了断头饭了。 改吃了火烧套餐。 牢里牢外早就乱成了一团。 甚至有疯狂的狱卒直接放火,点燃了整座牢狱。 想让牢里的所有犯人给自己陪葬。 那些在火焰中的惨嚎,听在已抱死志的狱卒心里。 如同最绝望又最美妙的乐章。 直到有个人打碎了松动的墙壁冲出来,一把捏碎了他的脑袋。 这是一名二流的敌将。 没受什么伤,被关押在大牢中。 此时眼见要被烧死,竭尽全力脱出了牢笼。 第一时间弄死纵火的狱卒之后,他也没管那些困在牢里等死的人。 哪怕那些人还不想死,还在乞求他帮他们打开滚烫的牢笼。 他冷笑一声,离开了这片火焰肆虐之地。 黑压压的毒烟,阻止不了他超越凡人的身体。 听到牢狱外的喊杀声,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外面如此混乱。 正适合他脱逃出去。 然而当他风风火火地跑出牢狱。 发现不止他身后有火。 眼前的街道房屋都在火焰中焚化。 整座城市都在热烈地燃烧着。 根本没有给他落脚的安全地方。 红彤彤的城市中四处冒着黑烟。 仅存的人们大多瘫倒在地上,嘴里发着最后的哀嚎。 而城外却是一片白。 那雾深得根本看不透。 就像一个更大的白色牢笼,将整座燃烧的城市给关在了里面。 这名刚刚脱身的敌将,是袁绍麾下的旧部属。 很早就被曹操抓住,还没来得及经过改造。 或许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如果改造成了草人身躯,也许在这无法逃脱的大火里烧得更快。 “这是许都?这特么要完啊!”敌将绝望地说道。 虽然许都变成了火城,对袁军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代表曹操再也无法缩在这龟壳里。 曹军已无任何翻身机会,注定要败亡于此。 可不幸的是,他作为降将,偏偏也在这座火城里。 能看到四处城门的大火,已烧红了天空。 他根本没机会出去了。 不过他还是心中抱有一丝侥幸。 如果找一个有水的井里躲进去,或许能活到袁军灭火后进城来救他。 可他刚转过身。 就感受到了一种如同死亡的寒意。 不仅驱走了烈火的闷热,还将他整个身体给冻得僵住。 这是? 他意识模糊前,想要转动眼珠寻找那个偷袭自己的人。 可还没来及看清。 整个人变被一个锤子砸在身上。 然后变成了一堆冰冻的碎块,洒落一地。 那些冻住血肉的冰块。 很快又在周围的高温中,冒气了丝丝白烟。 “曹公,请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耗费斗气浪费在这种垃圾上。属下一锤便能解决。” 许诸关切地向身后的曹操劝谏道。 刚刚冻住逃狱敌将的冻气,便来自曹操的冰属性斗气。 就算全城着火。 凭借着曹操的一身冰斗气,在府上找个水池里躲起来。 完全可以活到最后。 他是大火中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 所以许诸说得倒也没错。 可是曹操并不如此想。 就算躲在水池里活下来又如何。 火灭了。 袁军也肯定趁机攻进城了。 到时候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反而现在四处大火。 他还更容易突围。 如果突围不出去,不如战死好了。 总比被袁绍那老鳖犊子抓住羞辱的强。 许诸不知道曹操心中已升死志。 但就算知道。 他也会面不改色地护在曹操身前。 不管未来结果如何。 竭尽全力,比曹公先死。 他就无愧于心。 “虎痴啊。不要轻易求死。我们还有机会。”曹操像似看穿了许诸的心思,忽然回头道。 曹公,真得还有机会吗。 许诸没有把这话问出来。 他只是看着曹操身后那蔓延上天际的大火,依旧不太愿意相信。 这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 估计许都中有人叛变,故意纵得火。 而且火势蔓延得如此快。 不是一个人干得出来。 至少也是一大帮人。 许诸长得憨厚,又不是真傻。 这些曹军中的投机分子墙头草,怎么可能在必输的情况下死守城池。 他们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比如把自己在的城市点燃了,指望着袁军来灭火救他们。 你要说他们傻吗。 其实又不算傻。 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指望敌人的仁慈。 他看得出来。 曹操更看得出。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理那些内奸。 一个是找到躲藏起来的他们很麻烦。 二个是就算不找他们。 他们也会被自己放下的火给烧死。 曹操了解袁绍。 就像袁绍了解他一样。 能不费什么兵力,就让曹军像个傻子一样自-焚而亡。 远比战场上打败对方,亲手砍下对方首级还要快意。 毕竟那会死得多么憋屈啊。 憋屈得像个傻子。 如果袁绍知道自己死前那般憋屈。 他一定会笑开花吧。 …… 窦妙坐在姜焱的肩上,抖得厉害。 因为姜焱跑得很快。 哪怕还是人的形态,也快和赤兔马差不多了。 他最近进步蛮大。 不过比起自己还是差了丢丢。 ...... 于是小窦妙抱着姜焱的脖子,开始往他头上爬。 骑马抓马鬃,骑人抓头发。 都可以稳定驾驶。 就如姜焱抓自己大徒弟的双马尾一样。 “你在干什么?”姜焱无语地问道。 对方不仅在自己身上爬,舌头还不老实。 就跟蛞蝓爬在脖子脸上一样,黏-糊得不太舒适。 “哎,看来还是现在太小了。你居然反感我这样做呢。”窦妙抓着他的耳朵停下嘴。 “这不废话吗。哪怕我们反过来也是一样。”姜焱翻了个白眼。 比如某位为巨人族延续传承的勇士。 在逼仄的涵洞里,用高射炮打了那么多。 子孙满堂,依。 换他变成窦妙这么小个儿。 干起活来肯定比她更加艰难万分。 “好吧。”窦妙停止了调戏。 抓住头发,爬上姜焱的头顶坐好。 这样是稳当了。 只是那些随风飘起的头发很烦人。 因为她个子很小。 那些头发就跟鞭子一样不断鞭笞在她身上。 要不是它们很柔软。 简直就像在搞什么虐待一样。 姜焱见窦妙坐好后,倒没怎么抗拒。 毕竟他们没有真反过来。 他的胸肌也没厚实到,让对方可以做vip夹心票。 对方选择的位置,更适合他放开全力奔跑。 “那坐好了哦。千万别掉下去了。”姜焱嘱咐道。 随即加大全力奔驰。 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急着去秩序城确认。 有窦妙那神鬼莫测的幻术手段。 他们想要混进城去,比他一个人自然要容易了许多。 至于之前他利用过的那群劫掠者。 姜焱走时也懒得杀了。 请窦妙帮忙弄了一个自相残杀的幻境。 让他们自己杀个干净。 这些劫掠者的意志力,根本看不透幻境的真假。 注定会一一惨死在其中。 至于会不会有人路过误入其中,被牵连进去。 姜焱又不是圣母,哪管得了那么多。 他的脚力极好。 堪比一辆时速破百的小汽车。 很快。 两人便来到了秩序城高达百米的城墙下。 “姜焱,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窦妙好奇地问道。 她没有对秩序城感到好奇。 因为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块戒备深严的地方。 原本打算先放着。 等以后能力变得更强了,再来接触看看。 没想到。 这一次,姜焱就把自己带来了这里。 难道他还想混进去不成? 窦妙忽然想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或者说姜焱找自己帮忙的原因。 他需要自己利用幻境,帮他混进城里面。 能够避开那些无处不在的“黑眼睛”,安全地潜入进去。 也只有自己的幻阵可以做到了。 所以这句话算是在明知故问了。 姜焱当然也不打算隐瞒。 路上跑了一小时,到都到这儿了。 不做就可惜了。 “用你的幻阵帮我进去。”姜焱解释道。 “你打算干什么?要是在里面闹出大动静的话,我现在可不愿意牵涉进去。” 窦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这个魂身不如本体实力强。 在这个异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没做。 不想白白耗费在里面。 “我闻到了周瑜的味道。他在里面。”姜焱坦白道。 他和周瑜接触过。 自然记下了对方身上的气味。 刚才有风吹来,他从中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出的气味。 不过好像有些麻烦。 里面还夹杂着浓郁的血腥气。 似乎对方遇上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目前身体的状态堪忧。 很可能受了重伤。 这一点。 姜焱没有告诉窦妙。 一个是觉得没多大必要。他和周瑜也只是同道之交。 哦。 记错了。 和孙策是道友。不是周瑜。 算了。都一样。 二个是他怕窦妙听到麻烦,产生退缩。不愿意再帮他。 “周瑜在那城里面?怎么可能!”窦妙一脸的不相信。 她认为周瑜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混进去。 除了他们几个老家伙,谁还有本事无声无息地混进城里。 “可能是被抓进去的。”姜焱分析道。 “那倒有可能。”窦妙接受这个答案。 “只是他怎么来这里的?” 姜焱想了想,指了指远方白茫茫的天空。 “应该是白雾带来的。毕竟,你当时弄得挺大的。” 能不大吗。 都快把整个江东用雾海给淹了。 “怪我咯?”窦妙明显不承认是自己造的孽。 “没怪你。帮,还是不帮?”姜焱懒得和她继续掰扯。 “可以。不过我不打算进去。”窦妙点头道。 “怕?”姜焱戏谑道。 她不进去的话。 自己万一遇到什么特殊的检测手段,很容易穿帮啊。 姜焱还是想让对方陪同自己一起进去,寻找周瑜的线索。 他跟周瑜不是很熟。 但他对周瑜进入城里这件事,极其地上心。 他觉得里面可能藏着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 而且。 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找窦妙帮忙。 他早就想进秩序城里去看看了。 特别是关于某个住在里面的家伙,到现在到底死没死。 这很重要。 “嫌麻烦。”窦妙不愿意承认。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姜焱加码。 窦妙没有马上接话。 两只黑溜溜的小眼珠转了转。 似乎有些意动。 毕竟姜焱现在不弱。 他的人情也值钱。 只见小豆丁沉思片刻后,开口答道:“行吧。我答应了。” “要不要,我召唤白雾把这座城也给淹了。” “那样我们混进去,就容易多了。” 窦妙的这个提议让姜焱脸色不太好看。 一个是成不成难说。到了白雾中,很多事情就不受自己操控了。 二个是那片遮天蔽日的恐怖白雾,离这里还非常远。 等窦妙招过来,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好吧。我时间比较紧。”姜焱直接拒绝。 另个世界,在许都的曹操。 还不知道能在袁绍的大军下撑多久。 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情。 还想赶着回扬州照顾自家的地盘。 貂蝉她们也有好多日子没有见到了。 也不知道还安不安好。 可惜没有电话可以询问。 所以他也不敢在原世界耽搁太久。 “既然你这么着急的话。那就再加一次人情,我就同意你的要求。” 窦妙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 敢情之前说了那些话。 就是为了趁此机会坐地起价啊。 姜焱无语又无奈。 这女人不愧在深宫里活了近百年。 心是真特么黑啊。 以他们往日负距离的交情,居然都还要这般要挟他。 作孽啊。 果然,女人没一个可信的。 笨女人除外。 “行吧。我答应你。”姜焱有些肉痛地答道。 这是真肉痛。 他几乎能猜到对方的人情会是什么。 很想和对方好好讲下条件。 却又怕对方出工不出力。 真是麻烦。 窦妙开心地笑道:“好。我相信你的承诺。” 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情。 姜焱应该不会不信守自己的诺言。 这一点,窦妙还是了解他的。 “我们去大门吧。”窦妙嘱咐道,顺便用小手扯了扯他的头发。 就像在驾驭马匹一样。 “就这样去?”姜焱不确定地问道。 “就这样去。”窦妙自信地拍了拍他头顶催促。 见女人如此自信,姜焱也不好多说什么。 便顶着女人,走向了秩序城的大门。 那里高达数十米的大门紧闭。 门外还站着两排武装到牙齿的卫兵。 手里持着的枪械看起来都不认识。 全是废土上不容易看到的家伙。 估计一梭子能解决好几百个小朋友。 姜焱以前在混乱之地,见过秩序城的士兵到城外执行任务。 那些平日里凶残可怕的劫掠者,见到秩序城的士兵。 就跟老鼠见到猫一般。 别提反抗了。 挨近了,跑都不敢跑。 可见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想到这儿。 姜焱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很久没这么紧张过了。 毕竟在那些高端武器面前。 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如果有可能。 他不想拿自己的身体,或者自己的风壁。 去尝试挡住那些枪中的子弹。 一旦失误,就可能直接丢掉小命。 那是自己根本看不懂的科技。 “真的没问题吗?”姜焱有些担心,再次确认。 “放心过去吧。我保证安全。”窦妙大咧咧地答道。 “行吧。信你一次。” 第206章 可怜小乔早守寡 第207章 可怜小乔早守寡 “喂。天那边是怎么回事?”门卫甲用手臂好奇地碰了碰旁边的门卫乙胳膊。 门卫乙顺着对方的视线,朝远方望去。 远方的地平线上,正被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白雾吞噬着蓝天。 连正午的太阳,都快被遮盖住了光芒。 还剩点点金色,在白色的海洋里起伏挣扎。 而且看那趋势,还有继续往这边天空蔓延过来的迹象。 令人看了不由有些惊恐地联想。 如果被那遮天蔽日的白雾,全部笼罩过来会怎样。 “哇!好白,好大!”他大声惊呼道。 “我特么是在问你,那天边为什么那么白!”门卫甲用肘子狠狠撞了下对方燥热的小腹。 “唔~”门卫乙痛呼,“又不是我射的。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那么白。” 他话一出口。 周围的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等等门卫,皆嫌弃地避开视线。 副队长不管何时何地,说话都是那么不着调,令人反胃。 甚至连他们周围拂过的“微风”,都吃惊地晃了晃。 差点就拍在了那张贱嘴上。 “算了。你给老子闭嘴!”门卫甲一头黑线地呵斥道。 他差点忍不住用手里的镭射枪,给这贱货嘴里狠狠滋上一发。 “凭什么?”门卫乙幽怨地嘀咕道。 “凭老子是队长。而你只是副的!再提醒你一次,现在是执勤中。赶紧给老子闭嘴。” 门卫甲厉声警告道。 “唔唔唔(不是你先找我聊的吗)??” 突然被镭射枪顶入嘴里的门卫乙,委屈地眼泪都快出来了。 想要辩解,却根本发不出正常的音节。 看来作为小队队长的门卫甲,对自己的副队长知根知底,了解颇深。 一来就采取了最有效的劝阻方式。 眼看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就要在以性命要挟下结束。 可旁边的吃瓜群众却不这么想。 他们似乎更想看到血流成河的样子。 “打死他!打死他!” “往死里怼他啊!队长大人!” “快射爆他脑袋!我们要看血烟花!” “……” 一群队员激动地就跟等看好戏的猴子似的,在旁边煽风点火上蹿下跳。 把队长和副队挤兑在那里,根本下不了台。 “窦妙,别玩了。混进去就行了。别生事端,容易引起里面的人怀疑。” 姜焱轻轻掐了一下头上坐着的窦妙小腿,予以警告。 这女人的幻术水平,确实小母牛追公牛,——牛逼极(急)了。 居然连声音也能屏蔽掉。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声音是靠空气传播的。 她能凭空制造幻像,自然也能改变空气的流动。 所以哪怕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分魂身。 就能轻易地就带着他,旁若无人地穿过了十几名持枪的警卫身旁。 不过由于某个警卫之前夸张的言辞。 可能恶心到了窦妙。 所以她又悄悄施展了迷惑心智的法术。 要不是姜焱阻止。 恐怕这十几名警卫就会莫名其妙地开枪走火,然后自相残杀个干净。 就如同之前那些被关入幻阵里灭杀的劫掠者一样。 或许是因为不是在自己的世界。 姜焱觉得窦妙的杀心,比以前大了许多。 但仔细一想。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两边都靠,又两边都不靠。 总是会对感情淡薄的一边,不吝杀手。 如他穿去下邳的那一刻。 又如他刚从通道回到原世界的那一天。 人。 果然是一种情绪复杂的生物。 连所处的立场,都一直在变。 “嗯哼。你弄疼我了。好啦,不逗这些笨蛋了。”窦妙呼痛了一声,选择了妥协。 放弃了继续迷惑那群警卫的心智。 当然更可能是。 她赞同了姜焱的意见。 玩弄这群傻子没什么必要,但容易引来关注,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毕竟她的另一个魂身,可是学习了此界不少知识。 知道她的幻术,并不是万能的。 这个世界里。 其实还有不少方法,哪怕不用看到他们的样子。 也可以探知到他们的位置。 没必要在此时因小失大,惹来麻烦。 两人穿过警卫,走进了无人看守的城门。 窦妙答应了姜焱。 不让那群警卫在幻境中自相残杀。 但也没有取消对他们的心智的迷惑。 让他们保持着如木头人一样的呆滞。 直到窦妙两人离开了了好一阵。 那群发呆的警卫才缓过神来。 门卫甲无语地将镭射枪的枪口,从门卫乙的嘴里取出。 上面已顺着流满了整枪管的口水,黏黏糊糊。 都快把对方撑得要翻白眼了。 咳咳。 队长,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门卫乙捂着喉咙,有些喘不过气地抱怨道。 你要对我负责啊,队长。 他的下一句话,换来了黑脸队长的一记狠踹。 原来副队本来就嘴臭。 只是刚刚被窦妙放大了他们心里的欲望。 表现得更为直接了。 就像不少人心里想过许多坏事。例如抢银行什么的。 但真的付诸行动的人,少之有少。 有各种因素会制约他的行为。 论迹不论心。 偶尔想作恶的人很多。 但他们平时绝大多数都是正常人。 可若是受了窦妙幻术的影响。 这些人心里的阴暗面就会极度放大。 哪怕一点点邪恶的想法,都会立即在思想中占据上风。 并主导行为,做出真正的恶事。 所以,在窦妙的这个改变心智的幻术面前。 只要被她的幻术侵入。 平日再善良守矩的人,都很有可能转变成恶徒。 人无完人。 恶魔的诱导,很难有人能够拒绝和抵制。 普通人的生死,真是在窦妙的举手之间。 姜焱也看出了对方手段的恐怖。 还好这是战时,又是乱世。 若换成和平时期。 窦妙这种手段,和恶魔没有什么两样。 必定是被人围剿灭杀的邪恶存在。 姜焱头顶着窦妙的小00,穿过长长的城门区域。 走上了秩序城的街道。 其实在他的记忆中。 很小的时候,他进过这座城市一次。 似乎是跟着妈妈,来找那个抛弃了她的男人。 可是因为当时太小了,记忆过于模糊。 很多细节都记不住了。 只知道最后他们母子,最后还是离开了秩序城。 体弱的母亲,也因此病死在了回混乱之地的路上。 那是一个悲痛的记忆。 也是他独自面对残酷世界的开始。 “姜焱,你在想什么?不是要进来寻人的吗?还不赶紧指路。” 头上的小窦妙揪了揪姜焱的头发。 这家伙一走上街道,忽然就跟定住了一样。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他以前住这城里? 所以在看到似曾相识的场景后,陷入了回忆。 可是他们只是用幻术遮蔽了那些人的视线。 如果一直伫在这里不动。 很容易穿帮的。 窦妙虽然答应了帮忙。 却也不想把这宝贵的分身,折损在这里。 “啊。不好意思,刚刚是有些走神了。”姜焱道歉道,然后继续寻着周瑜的气味向前走。 路上那些来往的行人,都没看见他们。 但姜焱还是按着窦妙所说,尽量不要和他们有身体接触。 因为敏感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不同之处。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这种情况大概就像被女鬼压床。 你只是看不到。 但你能感觉到自己确实被艹了。 窦妙的这个形容很贴切。 一下就让姜焱明白了他们此时的状态。 当然他也知道窦妙,应该可以做到更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方式。 不过那事关对方道术的秘密,不可能真得和他坦承。 这女人又不傻。 宁愿和他坦诚相见,也不至于开放真正的心扉。 炮朋就只是炮朋。 付诸真心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 “应该就是这里了。”姜焱忽然说道。 此时他停在了城中一处区级的治安所前。 楼不高,就四层。 只是三楼好像刚经历过一场火灾。 有一半的墙体都烧黑了。 可是周瑜的气味,就是来自于那段烧黑的墙体后面。 这一点,令姜焱心中升起一些不太妙的预感。 “你要进去里面吗?”头上的窦妙问道。 “对。我要找的人,应该就在里面。”姜焱答道。 “里面戒备更严,你的幻术有问题吗?” “不知道。试试才知道。这个我不打包票。” 窦妙的回答第一次没有那么自信。 她明明没来过几次。 而且秩序城里应该是第一次来。 这个回答,有些不符合她以往高傲的人设。 有问题啊。 姜焱蹙了蹙眉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谁知道呢。”窦妙回答得模棱两可。 她自然不会告诉姜焱,她还有另一个分身在混乱之地。 并已经获得了,可能比姜焱知道得还要详细的知识。 这是她的秘密和底牌。 她和姜焱只是肌肤之交,哪能轻易交心。 姜焱没有再问。 他知道窦妙这态度,再问下去也没有答案。 便直接朝治安所里走去。 反正来都来了。 就算对方没有安全保证。 总也得冒险看一眼,确认一下再走。 周瑜一个异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问题不弄清楚,他心中不安。 因为这很可能关系着一个更大的隐患。 当时的那片白雾吞城。 可不止是吞走了周瑜一个人。 就算只是阴差阳错的露水姻缘。 他也要为了大乔进去确认一下。 低情商:为了女人三条腿走不动路,甘冒风险入危地。 高情商:重情重义,一日夫妻百日恩。 今天进城找人,就是为了还那百日恩。 姜焱进入一楼大厅。 发现人来人往,特别多的人。 警卫和消防员都有。 还有抬着空担架寻找伤者的医护人员。 但看他们那么闲的样子,应该是没有人受伤。 或者说。 除了受伤的,都死了。不需要担架。 姜焱见缝插针地从密集的人流中穿过,尽量避免了身体的碰触。 而且也故意避开了那些红外线探头。 他不敢去赌窦妙的幻术,能瞒过红外成像的技术。 端坐在他头上的小窦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现在的她,通过分魂共享,自然知道什么是红外探头。 在看到姜焱刻意地避开探头视角后。 心中有些失望。 她之前故意没提示姜焱这一点。 一个是要继续在对方面前装成不懂的样子。 二个则是想要拿对方试一试,看看自己的幻术能不能瞒过去。 可惜这家伙看样子真是这个世界的人。 连这一点也注意到了。 让她没有了用对方做实验的机会。 不过最后无可避免没的没有死角的走廊上。 姜焱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窦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幻术确实厉害。 即使处在探头之下。 也没有触发警报。 看来一般的警戒设备,根本拿窦妙的幻术没撤。 这一点自然也让窦妙心中欣喜。 因为这样的话。 原本在这世界中,她很多想做的事情,就大有可为了。 一路无事发生。 姜焱顺利地避开人群,上了三楼。 来到了那个火灾发生的地方。 里面有几名警告正戴着手套翻找证据。 姜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脸上的神色逐渐冰冷。 “怎么不进去?”窦妙好奇地问道。 “不用进。人已找到了。”姜焱冷冷地解释道。 “在哪儿啊?”窦妙扫了一眼屋内。 “那里。”姜焱伸手指了指掉在地上的一堆烂肉。 那几团翻卷的血肉,连骨头都烤得焦黑了。 看来就算在治安所里发生的火灾。 这些治安员也处理得不是很及时。 不然不至于烧成这样。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他们内部人员放得火。 这样的话,才不容易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窦妙看着那团焦黑的血肉,已经彻底看不出人的形状。 但她毒辣的眼光,自然认得出那是人肉。 那就是姜焱要找的家伙? 已经被人杀了,还烧成了一团焦炭。 难怪她感到了姜焱身上突然散发出来的杀意。 姜焱从那团血肉上,闻到了周瑜的气味。 难怪隔那么远,他都能从风里闻到。 原来是已被人烤了。 他和周瑜有过几次见面。 关系朋友都不算。 但昨天还活生生的一个家伙,一个有才干有抱负的一流高手。 竟然会被人活活烧死在另一个世界里。 这种荒谬的结果,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记得他才和小乔刚洞房过吧。 小乔可真命苦。 比历史上还更早地当了寡妇。 而且夫君还尸首不存,死在了异界里。 真是令人惋惜。 第207章 寻找周瑜死因 第208章 寻找周瑜死因 也许只有自己替他照顾小乔了。 因为他们还不算朋友。 所以不存在什么朋友妻不可欺。 就是小乔性子有点呱噪。平日里得好好教导。 这种时候。 对方喜欢还不一定。姜焱就开始有些臭美了。 可能这便是出于大奆之人的自信吧。 女人只要通了人事。 就不会像小女孩般感到害怕。反而会见猎心喜。 “姜焱,你又在想什么?”窦妙好奇地晃着小脑袋。 “你不会又愤怒了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姜焱将窦妙从头上挪到掌心,平放在眼前。 他明明在想人家媳妇。 哪里看出来他愤怒了。只要他还是人形的时候,就不会像赤兔一样发癫啊。 这不是知道他秘密的人,该有的常识吗。 更何况窦妙也算在池子里亲身体验过的受众啊。 窦妙眨眨眼睛,不太相信地盯着他。 “喂。不要做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们也就互知根底罢了。”姜焱马下脸强调道。 “不。我感觉到你很愤怒。”窦妙仍坚持着自己的判断。 女人的固执,令姜焱颇为不爽。 他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在这个没有熟悉之人的危险地方,自己唯一可以半相信的半朋友。 怎么能对自己带有偏见和质疑呢。 他姜焱心情好着呢,哪里有什么发怒的迹象。 “我没有。”姜焱也坚持道。 “你有。” “没有。” “有。” “……” 姜焱沉默了。 因为他感觉说服不了眼前的小豆丁。 “怎么了?” 即使是选择沉默,窦妙依旧没打算放过他。 “我去你吗的!” 啪! 姜焱忽然发飙,将窦妙从窗户扔了出去! “我说没有就没有!”他低吼道。 只是就不知道,砸穿玻璃飞到没影的窦妙,还听不听得到他的辩解。 窗户破碎的声音,让屋里的几名正在搜集证据的警卫吓了一大跳。 他们的视线刚移向破了一个洞的窗户。 就发现窗户前的空气中,隐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就如幽灵一般。 只是那个幽灵很奇怪,身上燃烧着炽盛的火焰。 这一副从未见过的诡异景象。 让几名训练有素的警卫,下意识都摸向了腰上的枪。 却见那从空气中浮现的男人,转过脸来。 一脸的狰狞怒意:“你们都看到了?” 没等众人回答。 嘭! 男人快若奔雷。 直接用肩膀撞飞了两名警卫。 然后横臂一扫。 又是两名警卫飞出了窗外。 然后一伸手。 便将最后一名警卫的脖子掐住,高高地举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令人只看到了残影,完全反应不过来。 “你……个……怪物!!”被掐得快要窒息的警卫,挣扎着吐出四个字。 双腿扑腾,两眼暴凸。 骨头咔咔直响。正在一节节碎裂。 不过才一两秒,他就快被这幽灵般出现的男人掐死。 姜焱对他狞笑了一下。 似乎是在默认他的回答。 然后将他脑袋往地上一贯。 啪咭! 脑花子炸得满身都是。 姜焱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他只喃喃了一句。 “我没怒。” 由于他愤怒之下,将替自己隐身的窦妙从窗户甩了出去。 幻术的效果消失后,屋子里的四个探头很快对准了他。 亲眼目睹了他袭警杀人的过程。 在他砸死最后一名警卫的时候,屋外的警铃声已是大作。 还能听到楼下楼上一起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这时候整个治安所里,至少有五十多名治安员在。 而且还不包括十几名仿生人协警和机械狗。 姜焱故意暴露了自己。 显然是准备大开杀戒了。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愤怒。 只是他低头看着脚下属于周瑜的碎肉。 心中就有股难以压抑的东西在猛撞着心扉。 明明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是这个房间的用处,他进来时便看得一清二楚。 那门牌可没被大火一起烧掉。 这里不是审问室,也不是看守间。 而是医疗室。 哪怕大火毁掉了大部分痕迹。 周瑜不知是生前还是死后。 被放在手术台上进行了解剖和分解。 是一眼就能看出的事。 他杀光屋里的警卫后,从地上挑了一块保存较好的嫩肉。 撕开外层焦黑的皮肤,捏在手中仔细观察。 发现其中的肉体鲜活度依旧很高。 足以证明周瑜刚死不久。 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的时间。 而且很可能是活活地死在了手术台上。 下杀手的家伙,九成九就是治安所里的自己人。 不然不会选择毫不遮掩地在治安所里杀人。 不过除了一楼大厅来救治火灾伤者,却又没发挥作用的医护人员。 姜焱并未在上楼的过程中,发现另一名白大褂。 说明对方要不是换上了治安服。 要不就是已经溜之大吉。 不管是哪一种。 都和这个治安所脱不了关系。 斗气火焰燃烧于身的姜焱,觉得自己并没有很愤怒。 他只不过心里有些憋闷,想要寻求一个真正的答案。 他们为什么要杀害周瑜。 像周瑜这种异界人,不是在擒获后。 应该第一时间该关押,和慢慢切片研究吗。 怎么会直接就痛下杀手。 这种对待异界人的态度,岂不是在杀鸡取卵。 除非他们早有接触和了解。 但那就自相矛盾了。 为什么杀人就杀人,还要把对方尸体解剖了。 姜焱从那些零散的肉块上感觉得到。 虽然它们上面还残留有周瑜的气息。 可是属于一流强者的东西却不见了。 有人盗走了他成为强者的秘密。 让他的尸体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被普普通通的烈火也能烧得外焦里嫩。 他又不是左慈改造的草人武将。 一流水准的强者身体,哪会惧怕这等程度的火烧。 所以周瑜体内遗失的斗气之源。 很可能这便是他真正的死因。 所以想通此处关节的姜焱,心中怒意暴增。 甚至有了些许兔死狐悲之感。 一旦让那个取走周瑜斗气之源的人,将这秘密暴露出去。 可以想像未来将会发生什么。 超越凡人的力量,是足以令众生堕落的罪恶之源。 特别是当这种力量,掌握在野心更大的人手中之时。 姜焱纵容了赤兔戾气对自己的侵蚀。 他需要对方为自己提供更强大的力量。 否则周瑜的下场,便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他的斗气水准,也不过巅峰二流水平而已。 一流层次的周瑜都在秩序城翻了车,丢了卿卿性命。 他就算仗着强壮的体魄,可以越级打败周瑜。 但也不会比对方强上太多。 所以,此次他必须用出全力。 尝试从这里找到继续追寻凶手的线索。 并阻止对方将讯息暴露出去。 不然。 两个世界相通之时,应该会死掉很多的人。 “你是谁?!”身后传来拔枪声和质问。 应该是恰好经过房间外面的警卫,听到了之前闹出的动静。 那用人砸坏的窗户响得很大声。 姜焱也没打算隐蔽。 他冷冷地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 身形一晃。 人已出现在那拔枪警卫的身侧。 将对方的脑袋按进了墙壁里。 墙上出现了一个半圆的缺口和一些红白之物。 无力的尸体软软滑倒。 “真弱。弱得离谱。”姜焱轻声评价道。 他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抓住周瑜的。 因为他以前主要生活在混乱之地,对秩序城的武器没有概念。 如果是那些日常常见的劫掠者,没有大口径的枪械, 应该很难伤害到周瑜这种水平的武将。 而周瑜却无声无息地死在了秩序城中。 说明这里一定有能让一流武将也要翻船的武器。 所以不能给他们击发枪械的机会。 一见面就放倒,才是最安全的对策。 很快。 楼上的响声,引来了大批的警卫。 而他们警惕地冲上楼后,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只看到一个脑壳爆掉的警卫瘫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死的是xxx。他刚才说上三楼找人来着。” “谁干的?脑子不像是用枪打的。更像是用重物锤击的。” “小声点,凶手应该还没离开这层楼。” “胆子也太大了。我们这么多警卫在所里,也敢杀人。” “……” 这群人一边聊天,一边谨慎地持枪靠近尸体。 枪上的保险自然已经打开。 看同僚倒下的方向,那名凶手应该还潜藏在屋内。 按常理来说。 他们这般判断,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然而忽然天花板上迅速落下一个黑影。 正好掉在了数名警卫的中间。 下一刻。 啪啪啪啪的骨裂声响起。 只是半秒内。 姜焱便抡着两臂,将五名警卫的脖子给抽断了。 这些警卫的身体素质,其实已经比劫掠者要高上不少。 但以武将的标准来说,连入流的资格都没有。 最多就是百夫长的水平。 自然不可能是他的敌手。甚至连挡下他的攻击都不可能。 姜焱现在早已习惯了杀人。没有出现任何的心理不适。 干掉了这些治安员后。 他冷笑着,朝着楼梯往下走。 而楼下的警卫也在往上赶来。 他们很快就会在楼梯的拐角相遇而撞上。 然后姜焱就走上了旁边的墙壁。 让开了路。 然后在一群人的惊呼声中。 再度跳入人群中央。 这些家伙的枪械很厉害。 但一旦被人插入他们的中间。 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转眼间。 楼梯间便又多了几具新鲜的尸首。 姜焱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一楼大厅走去。 他今天打算在这里大开杀戒。 同时找出那个让周瑜翻船的东西。 楼上接连发生的动静。 让大厅中剩下的十多名警卫,产生了警觉。 上面是有什么怪物,能瞬间放倒他们那么多同僚。 太快了。 刚刚楼梯口处,上去了好几人。 转眼就没了声息。 就像被什么巨大的猛兽吞噬了一样。 不然怎么可能连枪都没来及开。 十多名警卫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楼梯口。 他们身前还有严阵以待的仿生人和机械狗。 只要有人从上面出现。 等待他的将是覆盖整个楼梯口的弹幕火光。 …… 逼仄阴暗的某间石屋内。 噗呲噗呲噗呲的响声连绵不绝。 就像有老牛在辛勤地耕耘着农田。 那张倔强的小嘴忽略了主人的意志,疯狂地吮吸着生命的源泉。 女人干枯瘦弱的身体,在那汲取下不断抽搐。 却脸上挂着颇为幸福满足的微笑。 只剩皮骨的手掌还在轻轻拍着它的头。 似乎是在替自己的孩子助眠。 可是那孩子根本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 似乎是想要将自己母亲的血肉彻底榨干,才肯罢休。 甚至那乌黑尖锐的指甲,都刺进了自己母亲的身体。 把它幼小的身体彻底固定在了上面。 血白色的液体不断吸入它的身体。 让它灰白色的肌肤,都开始隐隐透出了殷红的血色。 大概这便是一只血婴的真正成长过程。 不过…… 这过场动画也太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意识的“肉山大魔王”,在心中抱怨道。 已经进入游戏副本里面足足快一小时了。 肉山大魔王发现还是无法掌控自己的角色身体。 就知道像只水蛭一样,趴在一个老妇身上猛吸。 这诡异的场景。 要不是他玩过不少第一人称的恐怖游戏。 还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吗的。 要是让老子找到退出选项。 一定会给这破游戏打个一星差评。 他是来玩游戏的。 不是来身临其境地看恐怖片。 这种无法操控的第一视角。 让他想起了古早的几部录像视角的恐怖片。 难道游戏策划觉得这种剧情很有新意? 这特么还不是把几十年前的冷饭,又翻出来再炒? 明明场景做得那么逼真。 但这游戏性,做得太恶心人了。 必须差评。 肉山大魔王有些受不了这种无聊的剧情。 他再次尝试操控了下自己的手指。 咦? 似乎感觉肢体不再像之前那么麻木僵硬。 有了一点点的感觉。 艹! 原来这屌游戏还要自己专心去寻找操纵方法?! 肉山大魔王心里五味陈杂。 努力开始操控手抬起来。 噗呲。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拔出。 然后。 他便看到一张血淋淋的手掌,抬在眼前。 那黑黝黝的指甲长着弯钩。 如鱼钩一般锋利。 哎哟我草! 这几把是什么玩意!! 第208章 来自同类的偷袭 第209章 来自同类的偷袭 黝黑的鹰勾爪子,令肉山大魔王产生了自我怀疑。 环境和身体的真实,掩盖不了剧情恶心行为的瑕疵。 但当他看到这双锋利的丑爪子后。 一下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喔,卖噶的! 原来我扮演的是邪恶的怪物阵营啊! 那之前到现在所上演的一切,就突然变得非常合理了。 但说实话。 nmb的,这个黑暗剧情还是太长了些。 都够快进几十g的高清动作了。 肉山大魔王一边吐槽着,一边尝试努力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随着感觉慢慢地恢复。 他发现自己明明吸了那么久的血食,肚子依旧是干瘪内凹。 而且随着自己恢复掌控的身体部位越多。 自己内心和身体就感受到了更强烈的饥饿。 啥玩意啊,这是? 饿死鬼投胎……不,投胎了饿死鬼吗?! 这也……太几把有趣了!! 肉山大魔王心中黑暗的地方开始躁动,掌控身体的速度更快了。 其实他内心中仍有迟疑。 作为游戏睾玩的他,考虑细节一向比较全面仔细。 如果他比别人还更早地结束了“进食”。 会不会身体发育不健全。 他已经明白自己此时的身份,应该是一种靠吸食人精血存活的怪物。 提前结束进食,万一没有其它人强壮怎么办。 不过。 如果能比别人先恢复自主行动,也是一种很大的优势。 主要看游戏赋予他们这些玩家的自由度有多高。 既然人血都能吸。 那提前恢复行动的他,去攻击那些还不能自己掌控行动的同类。 会受到他们的反击吗? 比如有本能或者代替身体保命的ai辅助之类。 所以这是一种赌博。 如果他攻击同类,受到了反击。 只要没有成功。 不管有没有受伤,他都会落后于他们的进度。 但如果不能反击。 那他将暂时拥有所有人中最大的优势。 开玩笑,能不赌吗? 随便拿个古早的网游出来,里面形形色色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赌的概率。 甚至还有直接在游戏里花钱买概率的赌博变向产物。 所以职业玩家业余主播肉山大魔王,觉得这没什么好犹豫了。 老子赌了! 不仅赌,还要一上来就梭哈! 人生有五大需求: 第一,生存。第二,安全。第三,归属。第四,尊重。 以及第五,自我价值实现。 现在肉身大魔王迫切地需要离开“第二个初生地”。 就是想满足第五个需求,自我价值的实现。 他虽然玩过近千款游戏中上百款多人游戏。 却从未进入过游戏里的第一梯队。 哪怕运气爆棚,第一批拿到试玩账号亦是如此。 只能在二三梯队混着,靠日日殚精竭虑地直播整活,以图打响他那微薄的名气恰钱。 而这一次,幸运的女神再一次眷顾了他。 向他捞起了迷人的裙摆之下。 他又怎么可能甘愿再次错过这么好的提升机会。 一定要把握住啊!这是一次最佳的机遇! 要是再错过,估计到死都没如此好运了。 肉山大魔王在心里激励着自己,拼命地加快了对身体的掌握和熟练。 很快。 功夫不负有心人。 他很快将两只爪子都从老妇的身体中抽出。 除了嘴。 肉山大魔王打算在离开前,再多吸取点“力量”。 所以他在活动舒展新身体的同时,加大了吮吸的力度。 眼前的大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成了充满褶皱的包子。 然后是松糕。 再然后是面饼。 最后成了一张饺子皮。 也就肉山大魔王经常玩恐怖游戏,心理素质极高。 才没有将吸进嘴里的血肉吐出去。 太恶心了,这屌游戏。 把快腐烂的血肉都做得如此色香味俱全,故意恶心玩家是不是。 真nm晦气! 肉身大魔王不舍地松开嘴,并用黑乎乎的爪子擦拭了下血红的嘴唇。 以前那些号称给玩家第二人生的游戏厂商,就没一个说真话的,满嘴的火车乱跑。 现在有一个毫不张扬却说了真话、做了真事的家伙,却又那般让人难以下咽。 果然玩家都是一群好龙的叶公之辈。 这游戏做不大啊。 虽然它做得很好。但真做不大。 如此诡异的基调,裹脚布的剧情,考校脑力的操纵方式,还有不低血腥度…… 注定只能成为某个小群体崇拜的邪典。 想要得到像那些垃圾快餐游戏的大推广,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上面就不会允许它真正发行。 所以说它是鸡肋侮辱了点,说它另类又简单了些。 刚刚“脱困”的肉山大魔王,晃了晃尖脑袋。 不打算继续想这些跟现在没什么干系的事。 沉浸式体验和攻略这款游戏,才是他目前要做的事。 他从老妇干瘪的身子上滑下,迈着两只小腿走向门口。 之所以能在黑暗的石屋里辨别出门口的位置。 还是因为那不严实的门缝下,透进来的些许昏黄的灯光。 可是当肉山大魔王小脚脚刚走到门口。 身后却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 “孩子,孩子?我的宝贝儿,你去哪儿了啊?” 肉山大魔王回过头。 借助昏黄的灯光,他看到身后黑暗中的瞎眼老妇,在盲目地张着双手。 就像一个溺在水里的落难者。 只是她的下半身都完全烂在泥地里了。 所以根本没法移动身体。 肉山大魔王眼皮跳了跳,没有回答。 因为对方看上去就根本没有人样。 他都难以想像,自己刚才居然在吸食一个长得跟鬼一样的生命。 而且恐怖游戏中。 这时候是千万不能回应的选项。 别看对方没了下半身。 以一些恶趣味的游戏经验,对方不排除飞起来咬他的可能性。 哪怕他自己也长得不像个人。 职业玩家肉山大魔王没敢回应。 悄悄地将身体挪向门缝。 他发现以那门缝的宽度,自己的小身板,刚好能够钻出去。 于是他不再回头看那快死的老妇。 哧溜一下从缝里钻了出去。 当他出现在昏暗的走廊中时。 心中再次确定这特么是一个恐怖暗黑向的游戏。 那无数相同的石门后面。 正传来密密麻麻的同一句话:“妈妈,我饿~” 令肉山大魔王心中有些发凉。 因为之前自己似乎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他不用眼去一个个查看。 都能猜到那些石门后面,一定有着一个妇女。 同时身上会趴着一只如同自己一般的小怪物。 后者一边喊着饿,一边吸食着前者的生命。 特么!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制造小怪物的工厂啊。 肉山大魔王咧了咧嘴。 没有再耽搁。 直接选了靠自己最近的一个屋子,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他这小脚板上长着如同猫科动物一样的肉垫。 可以在行走的时候,完全不发出响动。 如果背上再长一对蝙蝠似的小翅膀。 那就真跟小恶魔一样了。 肉山大魔王进屋后,适应了一下光线。 很快就看清楚了屋子内的情况。 哟呵。 和自己当时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一个黑黝黝的尖头小怪物,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陶醉的吸食着对方的精血。 只是它的下半身还是圆滚滚的,两只小脚丫子极为畸形。 似乎还没有彻底生长出来。 肉山大魔王确认了对方应该是和自己同一批进来的同伴。 因为对方鸡蛋的外表还没彻底改变。 看来是一个比较懒惰的家伙。 嗯。 说不定就是自己进游戏里时,撞到的那个鸡蛋妹子。 因为女人玩游戏大多都喜欢细水长流,没男玩家那么干脆。 也容易受到恐怖氛围的惊吓,而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嘿嘿。 肉山大魔王在心里开心地欢笑。 那自己运气还真不错。 一来就遇到一个比自己还菜的菜鸟。 菜到连脚都没长出来。 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实验对象。 肉山大魔王悄悄地靠近对方身后。 然后下蹲,蓄力,用力上跃。 两只爪子临空一张,环抱住对方的后脑勺。 然后张开嘴,两排利齿直接啃了上去。 咔嚓! …… “唯一应该在场,又不在场的是靝螤医师。” “结合那间起火的房间,便是治安所里唯一的治疗室。也就是他的工作地点。” “因为周瑜作为嫌疑人,是活着被抓回治安所审问。” “可是才不到一小时,就变成了一堆烂肉。同行的女警也被割喉致死在房间里。” “唯一不见踪迹的靝螤医师的嫌疑太大了。” “妥了。杀害周瑜的凶手八九成是他。还有一两成是受人指使。” “但从对方的精神评估报告来看。其本身就偏激的性格,确实有可能走极端。” 姜焱坐在大厅的前台桌子上喃喃自语。 小窦妙坐在他肩膀上,无聊地晃荡着小腿。 大厅的地上和墙上插着十几个人的身体。都不见了脑袋。 因为脑袋都钻进了地砖和墙缝里。 没人再能打扰到姜焱一个人翻阅办公室的记录文件。 之前战斗时,也有几道打来的电光,让姜焱从中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可惜他比周瑜谨慎。 根本不给对方攻击挨着自己的机会。 全都是利用自己超高的移动,从后方一一击杀。 所以危险是危险,可是一点边都没沾上。 “好了。现在知道了凶手样貌。这就好找了,只需要再查下前段时间外面的监控。” 姜焱兴奋地说道,同时又继续操纵所长的电脑。 治安所所长的电脑权限最高。可以查阅其负责的整个区域内的监控录像。 窦妙看着姜焱灵活的手指翻舞在键盘上,抿了抿小嘴。 这家伙比自己这种学习天赋爆表、三天脱产的天才,还要熟练这些异界人的东西。 他大概率就是本地的土着吧。 只是他是怎么先自己几个月,钻到她那边去的。 貌似比那对着一口井弄了几十年的左慈,都没慢多久。 真是奇了怪了。 莫非他还跟左慈有什么牵连不成。 感觉不太像啊。他们可是有仇的,和自己一样。 姜焱倒是不知道因为这番电脑上的熟练操作,令窦妙对自己起了疑心。 他在找到靝螤医师最后离去的录像后,已按耐不住激动。 街头的录像显示,对方在该区域内外绕了几大圈。 最后却钻进了治安所背后那条街道的旅馆里。 这算什么。 明明都出了该治安所负责的区域,摄像头都差点找不到他了。 他自己又跑回来了。 难道过于自信的犯人,总会忍不住回到现场,查看下自己的杰作? 哐! 姜焱冷笑着,一拳砸烂电脑的机箱。 连带着里面的硬盘一起物理粉碎成渣。 随即起身踹开了治安所的后门,飞奔到了大街上。 眼神环视了一圈。 很快便确定了自己要找的目标建筑。 不知道那家伙还躲在里面不。 从时间上来说,有很大的概率。 毕竟他拿走了周瑜的那东西。需要花费时间去钻研。 这里又不是外面的混乱之地。 在监控遍布的秩序城里,想要找个陌生的安全地可不容易。 凶手肯定会谨慎地选择自己更为熟悉的地方躲藏。 比如治安所后面的旅馆里。 还能随时监察整个治安所的动向。 他心里一定抱着做那眼下黑,最危险便是最安全的想法吧。 还真是一个胆大的家伙。 姜焱面色冷冽地直接走进了那个只有三层的小旅馆。 直到他走到旅馆楼下,被一个黑乎乎的探头移过来对住。 他才想起件事。 吗的。 之前受了赤兔的戾气影响。 他竟然忘记了小窦妙,已经被自己扔出去了。 难怪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肩膀上空空的。 现在他行走在大街上,没有了对方提供的幻术保护。 这遍布于大街上的数十个探头,都会注意到他的行踪。 而他又没有秩序城的合法身份。 一定会被城里的那些治安员察觉。 他刚刚是几乎团灭了一个区级治安所。 但整个秩序城可是有二十三个区。还有火力更强的军队。 他总不可能一个人挑战整座秩序城吧。 这一下。 自己的外貌彻底暴露。 势必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想要挽回暴露的身份,已不太可能了。 想明白这点的姜焱,立即改变了策略。 他要速战速决! 迅速抓住杀害周瑜的凶手,并从其手中夺回那个东西。 下一刻。 知道时间紧迫的姜焱。 身化疾影,一头撞碎了旅馆的玻璃门! 第209章 死亡如风(改) 第210章 死亡如风(改) 旅馆前台的小姐姐正在对着化妆镜补妆。 被突然破碎于眼前的玻璃吓了一跳。 那口红哧溜一下,拉成了小丑的弧度。 把她着实气得不轻。 而其中一块飞起的碎片,划过了她娇嫩的脸庞。 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迟到的疼痛传来。 换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毁容远远比玻璃门坏掉,更加让爱美的女人难以接受。 这声尖叫的分贝,非常之高。 足以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但它才刚刚从女人的喉咙深处涌出。 就被人无情地打断了。 呱噪。 姜焱一闪身,出现在对方身后。 对其后颈轻轻一拍,便将其致晕。 相比于在治安所里的大开杀戒,姜焱对普通人的容忍性更高。 对待杀戮了周瑜的暴力机关和毫无关系的普通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态度。 姜焱将女人拎开,坐在余温尚热的椅子上。 开始查看之前旅客入住的录像。 因为是今日发生的事情。 所以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靝螤医师的入住记录。 对方入住用的是假身份。 还专门用黑色的大衣和帽檐,遮住了样貌。 但在白天如此显眼的一身黑套装。 从治安所到后街旅馆,这一小时内也就他一个人如此打扮。 真是秃子头上戴花,——再显眼不过。 307是吗。 姜焱冷笑着关掉旅馆的监控。 咚咚。 姜焱上了二楼后,轻叩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窸窣声。 “谁?”有人在里面紧张的问道。 回答他的是突然炸开的房门。 确认里面有人后。 姜焱直接用肩膀,将木制的房门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 然后看到一个穿着黑大衣的老头惊倒在地上。 那稀疏的白胡子,秃出的前额。 树皮一样的老脸。 好像隐隐有些不对。 这种七八十岁的年纪。应该早退休了。 难道秩序城还会搞“返聘”,招这种老家伙上班? 不可能啊。 察觉不对劲的姜焱。 一把将老头提起来,质问道:“谁让你打扮成这样?” “一个,一个男人。在街角给了我一叠钱和这件大衣,叫我这样做的。” 老头畏畏缩缩地答道。 姜焱闻言眉头一皱。 好家伙。 还是小瞧了那家伙的反侦查手段。 提前准备了两套大衣,然后是摄像头的死角下找了路人扮演自己。 其实也正常。毕竟对方法医出身。 如此谨慎,到算合理。 那真正的他会躲藏到哪儿去呢。 姜焱一手刀敲晕这个老头。 心中回想出了治安所后,仅存的几个摄像头死角。 怎么都不像能有空余之地离开的这条街的样子。 不,不对。 还有一个自己疏忽了的地方。 那便是地下。 姜焱疾步走出旅店。 扫视了整条大街的地面。 很快找到了目标。 街上的摄像头下,一共有三处死角。 只有一处靠近治安所的死角下,有一个下水道的井盖。 他走过去,微眯起眼仔细打量。 发现了井盖周围的尘土有新翻动的痕迹。 好家伙。 果然藏到了下面。 姜焱谨慎地回头张望了下。 这条街上的行人不多。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 他拉开井盖,迅速跳了下去。 在抓住里面扶梯的同时,不忘记顺手将上面的井盖继续合上。 而这丝毫没有掩饰的动静。 幽暗的下面并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那家伙并不止打算藏在这下水道里。 而是已经离开了一会儿。 想要通过下水道前往某个熟悉的隐蔽之处。 姜焱从梯子上跳下,稳稳地落到幽暗的通道中。 他的视力,即使没有手电照明,也影响不大。 潮湿的地面上,他很快便找到了对方留下的鞋印。 冷笑一声。 在保持动静不大的步伐下。 循着脚印,快速地追了上去。 …… 意料之中的脆响。 肉山大魔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赌赢了! 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咔嚓掉的不是他锋利的牙齿。 而是对方的xxxxx。 他比对方进化的更全面,牙齿也就更犀利。 包括他那十根尖锐的指甲,已在同类的头上戳出了十个深深的血窟窿。 就如插豆腐一样容易。 嗷呜。 被咬碎后脑勺的小怪物发出一声哀嚎。 两只黝黑的小爪子松开了插入的母体。 拼命后摇,想要反击身后的敌人。 可惜它的胳膊太短,根本够不到自己的背后。 生命力真是顽强啊。 不愧是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或许得在加把劲,才能让对方彻底嗝屁。 肉山大魔王在心里想到。 于是他那两只插入对方xxxxx的爪子,继续深入。 然后猛地朝两边一撕。 将对方的xxxx连着血肉,撕成了漏风的三半。 血液从下方biubiu地飚射了出来。 红白之物流满了他的手臂。 看着有些恶心。 不过效果出奇地好。 因为对方两只疯狂后挠的手臂,已垂了下去。 一下就停止了哀嚎。 看样子应该是在他的重击下嗝屁了。 也不过如此吗。 只要弄坏脑子,就会死亡。 肉山大魔王心里得意道。 就是为什么没出现经验结算画面。 这游戏成就感有点不高啊。 太仿真了,有些地方注定会令人难受的。 作为一名职业主播。 肉山大魔王已能走一步看三步。 试玩到现在,他大概看得出这游戏的商业价值有多少。 目前看来。 就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 这屌游戏,最多成为某个小众群体的邪典。 想要全力推广出去。 先把这18j的画面和谐了再说。 首先这血的颜色就不对。先就得改成绿色或黑色。 还有xxxxx内部做得太逼真,得打上马赛克。 整体阴暗的环境过于恐怖,建议多放几个白炽灯。 当然厂商真要这么改。 他玩这屌游戏的兴趣,估计要减掉三四分。 肉山大魔王想想自己之前,靠吸取老妇的血肉获得了快速成长。 对着自己满是红白之物的双爪。 稍微犹豫了下。 麻了。麻了。 总要试试,不然对不起高玩的身份。 噗。 肉山大魔王感觉到自己的肩胛骨上,忽然长出了一对小小的肉翅。 那声噗,便是翅膀张开的风声。 他睁开激动的眼,吮吸了下红彤彤的手指。 原来。 吞掉同类的xxxxx,能获得进化?! 那身体呢。 哺育之前那个小怪物的女人。 呸。 这是随机的吗。 为什么安排给它的奶妈,要比自己之前那个年轻漂亮多了。 哧溜。 肉山大魔王顶替了之前那位夭折同伴的“工作”。 身为养母的女人却一点都没察觉,自己的“孩子”又换了一个。 仍是将慈祥的手爱抚在他的头顶。 果然还是ai啊。没有足够的人性理念。 不然。 怎么会这么快就接受他呢。 不过。 也有可能是,对方失去了心智又瞎眼的缘故。 肉山大魔王抬眼瞅了瞅对方翻白如盲人的眼眶。 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要不。 把她也吃掉看看? 或许自己能升级得更快? 反正不过是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罢了。 肉山大魔王想到便做。 攀着山峰往上爬,张开布满利齿的嘴。 一口咬在了那白皙的喉咙上。 女人浑身剧烈地抽搐。 却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只是任由他的汲取。 肉山大魔王再一次为自己“专业的判断”而得意不已。 他已感受到这具小身板,正在逐渐得成长强大。 体型都比之前大了一半多。 估计跟自己一批进来的那群测试玩家里。 最多有几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快速升级的秘密。 毕竟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提示和信息面板的第一人称游戏。 全靠玩家的自身探索能力。 而这方面,恰好是他最擅长的地方。 相信他现在,至少是处在第一车队的位置。 要保持这样的顶尖排位,就要抓住机会吃掉更多的食物。 边吃边想的肉山大魔王,意识到这点后。 直接咬断了女人的喉咙。 用力扇扇翅膀,从女人身上跳下。 啪。 结果一个狗啃屎地栽倒在地。 吗的。 原来这新长的小翅膀,还不能支撑自己身体飞起来。 肉山大魔王晦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迅速冲向下一个房间。 他要敢在那些和他一样发现升级秘密的高玩之前。 抢占足够多的升级血食。 那些因为吸食不给力,成长缓慢的同类。 正是自己背刺吞噬的最佳对象。 专注吸食养母血肉的家伙,面对从后攻击的同类。 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这个设定,简直太有暗黑味了。 只要他吃得够快。 他说不定都能争一争榜一大佬的位置。 肉山大魔王心里是这般愉快地想着。 可惜天不如人愿。 他刚冲过走廊,正要钻进下一个房间时。 一只巨大又枯瘦的手掌,突然从天而降。 将他的身体抓住,捞到了半空中。 “这小东西长得挺快啊。”左慈端详着手里已经长大到孩童大小的小怪物,嘴上狞笑道。 “这么快就要成熟了。挺好。三号井正好缺一个血兽献祭。” 说着,便拎着一脸茫然的小怪物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大屋。 怎么又开始剧情动画了? 我的升级美梦,就这般被打断? 会不会设计剧情啊! 肉山大魔王心里满是愤慨。 在被抓住的那一刻。 他也没想过要在对方手里挣扎。 因为从对方身上散发的无形威慑,就已让他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所以他才认为是自己又触发了剧情动画。 心里吐槽编剧的时候,也在默默期待着漫长的动画赶快结束。 直到那鸡冠头老头,将他拎到了一口布满血肉的大厅内。 然后。 啪叽一声。 那只枯瘦如干柴的手掌,忽然迅速捏紧。 剧烈地疼痛传遍全身。 太nm真实了,这痛楚! 那一刻。 肉山大魔王感觉自己的腰椎都被捏碎了。 两只红色的眼睛都凸了出来,痛苦地吐出舌头。 这尼玛的屌游戏!! 居然没有调节神经刺激枢纽! 把痛感模仿得这么逼真,是想要被玩家诉讼倒闭吗?! 肉山大魔王都还没来及抱怨和痛骂。 便眼前一黑,给掐得痛晕了过去。 左慈面无表情地捏着胖血兽的身体。 像榨水果汁一样,一松一紧,一松一紧。 将这只胖血兽的血肉,一坨坨地挤在井边的地上。 原本比周围要淡些的土地,随着血肉的落下,又再次红润起来。 井中微风浮浮的井水,渐渐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误入的灵魂和一个空壳的身体,再一次帮助左慈稳定了通道。 “可以了。你们下去吧。”左慈仔细打量了一番恢复平静的井水后,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话语落下的下一秒。 其身后的黑暗中,迅速整齐地走出一堆没有血色的披甲将士。 看上去,竟然有数千之数。 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这间宽敞的大厅。 为首之人,身上还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向着井边的左慈,尊敬地点了点头。 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井里。 之后便是一群人如鱼群一样,连绵不断地跟上。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变成哗啦哗啦,再到被塞到完全没有声音挤出来的余地。 鱼贯而入的人群,因为井口的限制,都没有带长兵器。 全是拿的不超四尺的短兵器。 刮在井口的墙壁上哐哐响。 奇怪的是。 进入水面下后,却不再有任何响动传出。 似乎连声音都叛逃到了另一处地方。 直到最后一人进入井下,消失掉踪影。 左慈才从又开始波荡的井水上,收回目光。 哎。 又不稳定了。 一次果然只能承受三千之数。 看来还得要再去抓一两只血兽,来这里继续稳定通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刚才那么肥的血兽了。 不够大的话。就还得多抓一只来。 左慈嘀咕着走出大厅,神色间有些无奈。 干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昏暗的走廊中。 第210章 追击与附身 第211章 追击与附身 阴暗的下水道中,只有偶尔会出现一丝光亮。 或许是来自于某处被偷走的井盖,让上方的阳光钻了进来。 或许是某位本地出身的垃圾佬,在火堆前烧烤着不知名生物的肉体。 至于别的动静,就没有多少了。 除了之前路过时,看到了两只叠在一起正欢乐的老鼠。 姜焱非常友好地顺了一蹄子。 将它们请进了旁边黏糊黝黑的水道中洗鸳鸯浴。 没想到。 突然从水下张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大嘴,让一对夫妻真的做了同腹鸳鸯。 这下水道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清道夫。 都可以吞下一个活人了,属实离谱。 看来越是明亮的地方,阴暗处就会更加黑暗。 姜焱随脚送了一个大石头,一起灌进了清道夫尚未合上的大嘴。 算是给那对鼠夫妻做了个简易的墓碑。 毕竟是自己将它们从路中间踢下去的,他心里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下水道里的障碍物又多又滑。 严重影响了姜焱的速度。 他只能尽量小心地快速前进。 在循着踪迹追寻了大概五六分钟后。 终于在前方数十米外,发现了黑大衣逃窜的身影。 “靝螤医师!”姜焱呼喊了一声。 他不怕打草惊蛇。 这种距离对他来说,就是几秒的事情。 对方只要出现在自己眼前,就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脱掉。 果然他的呼喊起了效果。 马上就让黑衣人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湿滑的地上。 姜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立即全力一跃。 犹如苍鹰捕兔般,抓向黑衣人的后背。 眼见就要抓住对方的后领。 忽然前方有数道亮光直射而来! 姜焱下意识将手掌挡在眼前。 但觉得不够谨慎,便止住身形倒翻了出去。 他的谨慎果然是对的。 因为前面的灯光只是为了照明。 紧随在后面的枪声才是致命的攻击。 他刚翻身落地。 之前所在的地面就被啪啪啪啪啪啪地,打成了满脸麻子。 消音性能很好的微冲? 早知道只是微冲,他就该开启风壁顶上去。 不过现在黑衣人似乎被吓住了,埋头在地上也未逃走。 只要干掉袭击自己的这群人,自己有得的是机会。 他抬头一眼,便看出了对面有四个人。手中似乎都拿着枪械。 应该是专门来接应靝螤医师的人。 也不知道这群人来自哪个组织,居然一上来就奔着杀人而来。 但肯定不是出自秩序城的官方。 在这逼仄的通道里,相隔数十米。 确实不适合闪躲。 看看旁边那位正在烤老鼠肉的兄弟,就大意地没有闪过去。 被飞溅的子弹打穿了额头,一脑袋栽进了自己煮的火锅里。 和他辛苦抓的老鼠肉炖在了一起。 这一下肯定可以吃得够饱了。至少不会是个饿死鬼。 看来只有开着“疾躯之力”硬上了。 区区子7.62毫米弹罢了,不可能破得了自己的“七级防”。 姜焱刚刚这般打算。 便见数道快若闪电的电流袭来! 他刚激活的风壁,便被蓝白色的电流打在了上面! 电光在上面耀眼地乍现。 将整个通道都照得亮堂堂一片。 姜焱差点就以为挡不住这些可怕的电流。 那群人动手毫不含糊,非常专业。 一看微冲没打到人。便换用了范围更广的电击枪连射。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人,哪怕是全副武装的警卫排。 在这么逼仄的下水道里,肯定也会立马翻船一大片。 还好自己足够谨慎啊。 姜焱刚刚松了口气,却是浑身一麻。 怎么可能? 我的风壁不是挡住那些电流了吗?! 他心里惊讶道。 随即看着仍在风壁上跳跃的电光,他心有所悟。 狗曰的! 自己还是大意了! 这里是下水道,地面上全是湿滑的积水。 自己的风壁卷起的风浪,把那些积水也吸附在了上面。 变成了导电的材料。 而风壁跟自己的身体接触,导致部分电流也传导了自己的身上。 令他顷刻间,强烈的麻痹传遍了全身。 身体都开始不正经地抽搐起来。 这特么…… 我大概知道周瑜是怎么翻船的了! 姜焱在心里吐槽道。 他们虽然强,但仍是肉体凡胎。 如果没有用斗气包裹全身来高度戒备的话。 遇到这种突然起来的电击手段,确实难以抵抗。 而姜焱已经足够谨慎地使用了防御技能。 偏偏疏忽了水流导电的因素。 一时不察之下,也中了招。 不过姜焱是姜焱。可不是那笨蛋周瑜。 既然他已全身麻痹无法使力。 他便果断地放弃了追击凶手的打算。 先求自保。 操纵着风壁逆向旋转于外,将那些电流推了出去。 麻痹的身体也在风的助力下,往后猛退。 对面那群靝螤医师的接应者,似乎没想到电流会反弹回来。 顿时被电得飞倒一片。 除了缩在地上跟乌龟一样的靝螤,刚好躲过了头上掠过的电流。 只是发型变成了左慈的样式。 而姜焱也在风的助力下,退出了数十米外。 用体内仅存的可以调动的斗气,影响了最后的风向。 将身体推到了一个乞丐的帐篷后面,躲藏了起来。 虽然他刚才肉眼看到,那群袭击自己的人,已全被自己电倒。 但他现在也没有再战之力。 身上的麻痹没解除,他连动跟手指头都困难。 谨慎起见,还是先藏起来为妙。 以防对方还有后援赶到。 反正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肯定比那些普通人恢复得要快。 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帐篷里正在做手艺活的乞丐,听到自己帐篷外的动静。 提起裤子,小心地打开帐篷,出来查看的时候。 就这短短的十秒时间。 姜焱已经能颤着腿,站了起来。 他的麻痹电抗,甚至已胜过了大象。 恢复得极快。 还没等那邋遢的乞丐,询问他要干嘛的时候。 他已经伸手一推,将对方送回了帐篷里面。 拔腿往前追去。 只是电流还未完全消散。 跑起来,不能全力。 还一跳一跳地,像只袋鼠。 不过时间紧迫,姜焱也顾不得形象了。 他很快就赶回了之前的地方。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可惜的是。 穿着黑大衣的靝螤医师,已经跑了。 虽然才短短两分钟,对方应该没跑出多远。 但姜焱却不太敢追了。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身上还有些麻痹无力,不能发挥出全力。 而且之前被他反击电倒的那四人,竟然也一同消失了。 他们这些普通人,不可能比自己恢复得更快。 并且还是在他之后被电倒。 所以说。 对方的后援有不少。 最少十个人以上。 两人扶一个无法行动的同伴快速移动。 四人便要八个去扶。 至少还得留两个殿后,带着靝螤医师。 这种情况,姜焱很容易就推断出来。 而在这么逼仄的地方,和十多把枪动手。 他的胜算确实不高。 主要是地面潮湿,限制了他风壁的发挥。 所以姜焱只能放弃了截击。 但并未说就不继续了。 他可以远远地循着对方踪迹,吊在他们的身后。 他不信那群人的老巢,就设在这肮脏的下水道里吧。 不仅环境糟糕,还容易暴露。 所以。 他们终归于去到上面的时候。 到了宽敞到足以放开手脚的地面上。 已在沙场上身经百战过的姜焱,才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 啧。 那混蛋小子。 果然利用完人家,就直接跑了。 小窦妙回头张望了下。 看到姜焱冲进下水道里,她嘴角挂上了奇怪的微笑。 你就在下面慢慢和老鼠玩吧。 窦妙抬头看了下远方。 那片不断扩散的白雾,已离秩序城的城墙不是很远了。 最多还有几十里路。 至于那些白雾下的劫掠者,就更不用想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如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出来。 这片白雾进去容易,想再出来就难了。 窦妙沉思了一会儿。 决定要不要在这里继续等待姜焱。 毕竟当初说的是帮他进来,又没说要带他出去。 不过姜焱如果陷在了城里面。 那他欠自己的人情,又如何要回来。 哎呀呀。 欠债的果然是大爷啊。 看来那小子已经把这点算在了里面。 所以之前才敢大大咧咧地直接抛开老娘。 知道她为了让他还人情,必须保证他活着出去。 这个奸猾的小滑头。 不过他办完事情,估计还要等一阵子。 自己可以先回去看看。 窦妙如此想着。 心思却飞到了另一具身体上。 同一时间。 另一个窦妙正站在地上,悬地一尺。 如同一个幽魂一般。 她的面前躺着一个年轻女孩。 这是一具早已没有了呼吸的尸体。 致命伤来自于后颈。 她的后颈皮肉裂开,像被鹰爪挠过。 露出了如电缆一样交缠的红绿电线。 上面断口处还在跳动着火花。 这个女孩是巧开力。 窦妙将她骗出来后,终于还是下了手。 她飘在女孩的身体四周,来回打量。 “不错,挺合适。这个新身份。”窦妙满意地自语中,道出了对方真正的死因。 她要利用对方的合法身份,潜入秩序城中。 进入秩序城,对精通幻术的窦妙来说并不难。 但她想要一个明面上的合法身份掩饰。 因为已经学习过此界知识的她,知道自己的幻术虽然厉害。 但并不是万能的。 秩序城的某些重要之处,拥有极其厉害的监视设备,能够看破她的幻术。 毕竟她的幻术,只是改变了视觉和空气流动。 还达不到将自身彻底变化的程度。 如果能做到那样,就不叫幻术了。应该是比左慈的易形决更牛逼的造化术。 到了那步,已算是和真正的神仙无异。 之所以没选择在防空洞里动手。 是因为窦妙对那黑鲨系统存有戒备。 她从对方的身上,似乎看到了某个老朋友的影子。 怀疑对方是其早已布置好的暗手。 没有当场发难翻脸。 一个是这个魂体没什么力量。二个也是不清楚对方的能耐。 不过现在有了新的身体,她就不担心了。 窦妙不再犹豫,迅速钻入了巧开力的后脑。 过了数分钟后。 匍匐在地面上的巧开力四肢开始颤动。 后颈上的伤口也迅速自动愈合。 她尝试撑了撑手,从地上颤巍巍的站起。 甩了甩胳膊和细腿,似乎在适应性地活动身体。 咔咔。 随后她扭了扭脖子,露出一副诡异地微笑。 这身体真不错。 很结实。大概已有入流的水准。 比之前在秩序城外见到的警卫,要强上不少。 不知道这种实力,在秩序城中多不多。 估计不会太少。 换算成自己世界的百夫长水平,应该差不多。 窦妙低头看了一眼,更加满意了。 因为她没有看到自己的脚尖。 这副身材还不错。 已接近了她真身的程度。 这些家伙果然把仿生人弄得趋向完美。 姣好的脸蛋,雪白的皮肤。傲人的车灯,修长的细腿。 换到她那边,至少也比得过楼子里的头牌了。 可惜不是她那里的人。 不然她窦妙也不会不怜香惜玉痛下杀手。 好歹会给她巧开力一个选择做自己徒弟的活命机会。 这样的人才,直接杀掉是可惜了。 拿来当自己新的载体,有丢丢的浪费。 可是她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窦妙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毕竟之前和巧开力相处得还算融洽。 可惜当初为了避免暴露,没有帮她干掉她的导师。 她导师那具身体应该也不错。 窦妙这般想着。 便见一个人影朝着自己迅速跑来。 她微微眯起了细眼。 呵呵。 还真是想啥来啥。 她那位导师居然还盘桓在附近,没有离开啊。 可惜自己已更换了身体。 若是她再来得早些,巧开力也许就不用死了。 自己心情好些,或许只会让她在幻境里睡一个长觉。 “巧开力!” 女导师的奔跑速度很快,没几秒便来到了她的身前。 这种能力,一看也不是啥正经人类。 多半又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家伙。 女导师冷冷地注视着逃跑后又再出现的学生。 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却没想,对方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也在上下地打量着她。 这一次近距离观察。 窦妙觉得自己不用后悔了。 这女导师太老了些。 虽然曲线还保持着美妙。 但那啥都下垂了。脸上的肌肤也松垮了许多。 一看就是三四十岁的老女人。 即使风韵犹存,也失去了青嫩感。 女人自然还是十几二十几的时候,最舒服。也最讨男人喜欢。 这个老女人。 已是一种鸡肋般的存在。 不如…… 噗呲。 女导师瞬间瞳孔地震。 一只犀利如钢刀的手臂,快若闪电地捅穿了她的胸口。 “你,你……”女导师惊讶地口吃起来。 血泡子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喷出来。 她完全没想到,巧开力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而且速度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 自己的学生,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第211章 意外的硬骨头 第212章 意外的硬骨头 窦妙冷笑着一言不发地抽回手。 看着眼前的女人一脸不解地倒在地上。 涌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你,你不是巧开力……”女导师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生命的最后,她终于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那不是她熟悉的学生巧开力。 而是另一个冒充了巧开力的人。 她们是如此地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但那脸上的神情,却是那么地陌生。 真正的巧开力,再这么叛逆,也没有理由对自己的导师下手。 她非常确认这一点。 “巧开力,她怎么了……”女导师在最后的时刻,还在担心自己的学生。 “你很快就能去见她了。我送你一程。”窦妙冷漠地说道。 然后在绝望溢满对方的眼眶之前,啪叽一下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说送她去,就送她去。 窦妙便是如此干脆。 如果姜焱在这里,她或许还会掩饰一下。 此时对方在秩序城中。 她就没什么需要在意的了。 可以行事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现在才是她的真性情。 姜焱那个单纯的家伙,一定会想不到吧。 窦妙笑嘻嘻地捏了个道决,洗干净身上沾染的血迹。 转身走向白雾弥漫的方向。 …… 姜焱循着靝螤医师等人的踪迹,小心前行。 过了半晌。 当他来到一处光亮的地方时。 发现对方在地上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失。 “他们一定是出去了。”姜焱抬头望着敞亮的上方。 那是一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通道。 上方的井盖没有合上,梯子也没有毁掉。 如此地明目张胆。 就像故意在等着他上去一样。 有问题。 姜焱沉吟了一会儿。 还是不打算就在这里放弃。 来都来了。 总要上去看一看。 还是那句话。 艺高人胆大,没什么不敢去的。 姜焱纵身一跃。 眼看就要直接跳出井口。 却又在半途停下,抓住了扶梯。 谨慎起见。 还是先激活防御的风壁再出去。 他这般想到。 然后浑身裹着旋风,冲出了井口。 意想中的埋伏并未出现。 姜焱落地后,小心地打量了下四周。 发现这是一处地幅辽阔的庄园,大概有两个足球场大。 以他刚才在下面行走的路程来估算。 他应该还在秩序城中。 所以。 秩序城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块私人土地? 拥有这处大庄园的主人,肯定是非富即贵。 或者两者兼有。 才能在房价高昂的秩序城中,占据这么大一片空地。 拿这么大片空地,居然只建了一座三层别墅。 其余地方全是种得花花草草。 确实奢侈得很。 靝螤这家伙,可真是找了一个好大的靠山啊。 姜焱感慨了一句。 但并未有退缩的意思。 他双手插兜,漫步着向庄园中心的别墅走去。 他已在二三楼的窗户上,看到了跑动的人影。 想来自己的到来,让对方也是极为惊讶。 靝螤医师此刻多半也正躲在里面吧。 在离别墅五十米的地方,姜焱停下了向前的脚步。 他默默地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一会儿。 心里在猜测这扇门背后,隐藏着多少人和多少重火力。 他自然不会傻到上前去敲门。 更不会破门。 那是里面埋伏的杀手,最好对付他的时候。 他吸了口气,朗声道:“靝螤医师,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你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这当然是一句骗人的话。 姜焱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套出靝螤医师的位置。 确认他离开这所庄园没有。 他的嗓门很大,声音在庄园的四周回荡。 想必别墅里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话音落下后,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能清楚地听到草丛里的虫子叫声。 从中午在下水道的追击,耽搁了不短的时间。 此时已接近傍晚。 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的样子。 太阳还在往西边落下。 月亮还没有披着纱,从床上起来。 附近安静地就像在一个空旷的墓园里。 直到过了好几分钟。 里面才有一个中气不怎么足的声音回道。 “我不认识你,也不信任你。请走吧。” 话说得挺客气,就是最后一句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 这语气不像是经常在刀口舔血的人。 很可能便是那个,只在监控上看到过相貌的靝螤医师。 确定了对方就在别墅的二楼后。 姜焱冷笑了下,没有打算回应对方。 一埋头。 整个人包裹在一股强风中,迎头撞去! 他像一道迅疾的闪电冲向了别墅。 五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就如同眨了眨眼睛。 相信屋里拿枪口悄悄瞄准他的人,也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 事实也是如此。 从一二楼的窗户下面,闪现了几道火光。 全部都预判失败地,落在了他的身后残影中。 枪声响起的时候。 姜焱已经来到了别墅门前。 却没有直接破门而入。 而是脚下一扭,从一旁的墙壁撞了进去! 轰! 不算结实的石墙上开了一个人形大洞。 那些砖石。 连带着后面躲在门侧的枪手,一起撞飞了老远。 也引发了门后挂绳的手雷。 紧跟着。 又是一阵剧烈的轰鸣。 闪耀的火花和气浪在姜焱的身后响起。 而破墙而入的他,根本就没停下前冲的动作。 甚至比那个被撞飞的枪手还要快。 他伸手往后一捞,便抓住了飞在半空中的枪手头发。 将对方往斜上方一扔。 砸倒了三名在旋转扶梯上警戒的保镖。 头也不回地脚往后一蹬。 一块地砖向飞盘一样打着旋往后射出。 将坍塌的大门后的另一侧,一位正在捂住鼻子避免毒烟的枪手脑袋砸开了花。 随即他身形一矮,躲过了左上方的枪击。 然后脚下蓄力,人如弹簧一样射上了二楼。 连手都没抬。 只用身上的风壁靠过去。 便撞得剩下的两名枪手头破血流。 别墅里埋伏的枪手,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少。 连十个人也没有。 看来之前他们派了一半人去接应靝螤医师,已算非常有诚意的举动了。 姜焱站在二楼上,举目望向三楼。 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正提着个箱子,刚跑到上面去。 想必就是那位解剖了周瑜的靝螤医师吧。 这家伙倒是机警。 在自己破墙进来的时候,就开始往楼上跑了。 楼上是有什么让他感到安全的寄托吗。 不然往没有退路的上方跑,也只有愚蠢的动物才会做。 姜焱在三楼上看到了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的男人。 白头发,黑西装。 戴着一副蓝色的墨镜。 块头很壮,估摸着有两米高。双手空空,并没有持着枪械。 连冷兵器都没带。 当然也不排除他身上藏有。 他。 便是靝螤医师依仗的底气吗? 多半是一个改造人吧。 姜焱猜测。 能够比那些一触即溃的枪手,更让对方信任的家伙。 至少也得是个不正常的人才行。 比如墨镜男,比如自己。 姜焱眯了眯眼。 发现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 靝螤医师躲在那墨镜男身后,神色间就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 还有胆量将目光投过来打量他。 他也在打量他们。 重点是那个,到现在仍站在三楼楼梯口一动不动的墨镜男。 墨镜遮住了对方的视线。 但姜焱很清楚。 对方同时也在打量着自己。 他轻笑了下。 走到一旁,将刚才砸倒的三名黑衣保镖打晕。 随后走向前往三楼的楼梯。 他倒想试试。 能让靝螤医师不惧怕自己的墨镜男,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个台阶。 五个台阶。 十个台阶。 还有两步,他就将走到墨镜男的身前。 他微微抬起头。 发现对方也微微低下头。 没有什么杀气,没有什么压力。 对方不是沙场武将,更像是一个冷冰冰的高科技产物。 而未知的对手,则更充满危险。 姜焱和对方对视了数秒。 然后嘴角一翘,抬起了左脚,往前落下。 将落未落之时。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姜焱没有闪避,他想试试。 咚! 巨响之后。 他的人倒飞而出! 在半空中踉跄了一下,才稳住重心,落在了二楼上。 脚下的地面,顿时如蛛网样裂开。 可见之前他承受的力量之大。 哪怕余下的力量,也足以踩烂楼面的砖石。 好家伙。 他的拳头真重! 姜焱脸色阴了一下。 没想到,他l7的疾风之壁都没有挡住对方的重拳!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错了下身子。 让对方拳头砸在了自己的左侧肩膀上。 这一下说不定能打断他几根肋骨。 就算现在也有些麻烦。 左肩肿得麻木了,暂时用不上太大的力气。 自己还是有些大意了。 一来就暂时废掉了一只手。 不过左手也还好。 这么重的拳头,他还真没有挨过。 也许只有吕布和典韦等寥寥几名顶尖武将,才能具有这么大的力量。 简直如攻城锤直接锤击在了身上一般。 实在是可怕。 姜焱此时可以确定对方必定是改造人。 那种改造程度超过90%以上的接近完美体。 他以前只听一些老家伙嘴上吹牛过。 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 自己还真在秩序城里遇到了一个。 墨镜男的拳头上冒着徐徐白眼,连西装的袖口都被旋风绞烂成了布条。 然而对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出拳姿势。 并没有马上收回拳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有着既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很好。”姜焱揉了揉肿胀的肩头说道。 肩膀没有脱臼,就是有些麻。 以他变态的恢复速度。 要不多久,就可以恢复正常。 不过他不打算等。 对方应该也不会给他这机会。 因为他看到那墨镜男收回了手,开始从楼梯上慢步下来。 似乎是因为刚才的一拳,确认了彼此的实力差距。 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可,——这才哪到哪儿啊? 也就是彼此试探了一下而已。 自己的风壁挡不住对方的拳头。 但他的身体,就能承受自己的拳头吗。 没打过怎么知道会怎样。 姜焱虽然没有带着兵器,但赤手空拳他也没怕过谁。 他甩了甩胳膊,后发先至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墨镜男仗着居高临下又臂长的优势,直接将右臂向他头顶砸了下来。 姜焱确实有些忌惮对方的力量,并未抵挡。 他很少遇到单纯力量上,比自己厉害的对手。 就当积累经验了。 他选择了侧身避过。 手臂的长度终是有限的,哪怕站在高处以逸待劳。 在身形侧矮的同时,他的右腿便往墨镜男的脚踝扫去。 这一个简单的变招,胜在速度。 顺便试探下对方下身是不是具有弱点。 如果对方选择跳起来避让。 人一到半空。 姜焱有数种备招紧跟着出击,完全可以打得对方下不来。 力量在大的人到了空中,都只是活靶子。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墨镜男根本没有闪避的动作。 只是左脚向外一撇,硬受了姜焱的右腿扫击。 当! 这一扫腿,打出了金属的撞击声! 艹! 姜焱的右腿竟然被荡开了。 而且小腿骨疼得要死。 仿佛踢在了坚硬无比的金刚岩上! 反观墨镜男的身体,吃了这一记横扫,竟然只是晃了晃。 就算他为求出其不意的速度,没有发出全力。 但对方身体的坚硬程度,也着实让人心惊。 这特么铁壁一样的防御力,竟是比他的攻击还令人恐怖。 这身体怕不是超合金做得吧。 姜焱借着反作用力,身体旋转一周。 再次退回了二楼。 “艹尼玛!好硬!”他揉了揉发疼的小腿,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这回还真是碰到了名副其实的铁板。 难怪那靝螤医师那么有信心躲到这里。 原来他最大的信心,便是这个踢都踢不动的大力墨镜男。 这种家伙,没有犀利的武器话。 确实很难对付。 连吃了两次憋之后。 姜焱咬了咬牙,准备改变策略。 他这次来的目的。 是为了抓住靝螤医师,并从他身上取走那个东西。 没必要在这里和一个铁乌龟一样的仿生人死磕。 既然仅凭拳脚打不动他的话。 那自己可以试试那一招。 只要将其行动限制住片刻,他便可以趁机带走旁边的靝螤。 姜焱于心中暗想道。 下一刻。 他身上的旋转风壁消失。 化为了一团金光闪闪的斗气火焰。 燃烧的火焰紧跟着又是一变。 像是浇了一盆冰水,凝固住了跳动的火苗。 然后又仿佛在无形的烈日下,融化成了一团软绵绵的粘物。 一身的斗气,只是眨了眨眼。 就变成了一团软面团一样的怪东西。 这可是他结合赵云的刃斗气,几天前才研究出来的新招数。 正好拿这个咬不动的硬骨头来试试水。 如果这也不行的话。 那他就只有战略性撤退了。 第212章 并没有结束 第213章 并没有结束 墨镜男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机械人一样。 反而是躲在其身后的靝螤,瞳孔剧震。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和之前那男人一样的金色斗气。 却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形态。 那东西柔软地就像一团史莱姆,半透明的躯体微微蠕动。 如同真的活过来一般。 但靝螤知道。 那只是某种特殊能量的外在表现。 受到了那个年轻男人的操控,才变成了这般。 这种美妙的东西。 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好想占为己有啊。 如果将这年轻男人抓住,将其解剖,得到他体内的秘密。 那该多好。 想必他能获得更加厉害的知识。 而掌握这种知识,便等同于拥有了大量的财富和权力。 甚至说不定还能提升体质,延长寿命。 这可比什么科技改良强多了。 因为他知道那金色的东西,是作用于使用者本身。 并非寻常外物。 穿着铁甲,和自己本身就是铁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贪婪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姜焱。 可这时候。 姜焱已不再关注他,全部精力放到了应对墨镜男身上。 对方的拳头很重。 机会不会有很多,初见杀尤其重要。 就如单纯的猝女,总会比较容易地骗下裙子。 墨镜男观察了他许久。 见他一直在那里“揉面团”,终于忍不住动了。 化为一道黑影,冲到他面前便是一拳。 姜焱镇定地顺着拳势后仰,双手却没有招架。 因为他是要用斗气去挡,而不是自己的双手。 那凶猛的拳头砸在如棉花一样的斗气团里。 速度开始迅速降低。 直到插到最深处,眼看要砸在姜焱的鼻子上。 终于在他的鼻尖前,刚好停了下来。 不是他的手臂不够长。 而是他进不去了。 那半透明的金色面团,越往下越紧。 就像钻进了充满淤泥的沼泽地。 除了里面没水以外。 阻滞性可是大的一比。 连他的铁拳都被消磨得没了什么余力。 墨镜后平静的目光猛地闪了闪。 像似无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而姜焱可不会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双手往后一甩。 便将那团包裹着对方手臂的斗气团抛向扶梯外。 墨镜男反应很快。 感觉到巨大的拽力从困住的手臂上袭来。 另只手立即抓紧了旁边的木制扶梯。 然而那股力量着实不小。 咔嚓。 他的手掰断了扶梯,也没能阻止那股力量。 整个人从扶梯上掉了下去。 虽然下面就是二楼,连普通人都摔不死。 但他再也无法阻挡在姜焱的面前。 姜焱眼前一亮。 立即顺势冲上了三楼。 墨镜男砸在二楼上的响声刚传出。 姜焱已经一把掐住了靝螤医师的脖子,然后带着他撞碎了三楼的窗户。 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一切都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快到连下面的墨镜男都没反应过来。 他刚从二楼回过头,三楼上已经失去了两人的踪影。 “东西是不是在你手提箱里?”姜焱人刚落地,已经开始审问对方。 靝螤面露苦色,摇了摇头。 目光投向他的身后。 姜焱随即回头瞟了一眼。 他和靝螤已落到了别墅外的草地上。 那个墨镜男才出现在三楼破碎的窗户前。 靝螤是在指望墨镜男来救他吗? 可笑。 真当自己泥捏的不成。 人到了自己手里还想抢回去的话,最多只会得到一具尸体。 相信对方脑子不笨,自然能想得明白。 “你觉得他还能救你?”姜焱戏谑地问道。 靝螤不说话。 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他看出了姜焱话语里的威胁。 就算墨镜男有能力打败对方。 他也很可能会比对方先死。 因为此时自己的小命就捏在对方手里。 姜焱现在其实并不关心这件事。 他倒想立马打开那手提箱看看,里面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惜那墨镜男已经从三楼上跳下来。 明显还要继续和他进行纠缠。 让他根本没有空闲开箱子。 当然如果不是带着这男人的话,他完全可以边跑边开。 带了个人,又不是赤兔形态。 终究是不太方便。 “我能摔你一次,便能摔你无数次。” 姜焱自信地看着对方。 等着他过来。 墨镜男看起来要不是脑子受ai影响较大。 要不就是没有吸取刚才的教训。 仍就是大大咧咧地就冲了上来。 姜焱自然不会惯着他。 圆圆的斗气团被他灵机一动,转眼又变成了一条长面条。 如软鞭一样抽在墨镜男的腿上。 这一次姜焱有些确定。 对方可能真不是人脑子在控制身体。 更像是一个比较死板的ai。 因为他的金色斗气又不是隐形的。 而这家伙明明吃过了一次亏。 却依旧对扫来的斗气不闪不避。 斗气鞭顺利地缠绕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随着姜焱用力。 毫无悬念地将墨镜男放倒在地。 让一旁的靝螤发出了惊呼。 显然没想到,墨镜男根本无法应对姜焱的金色斗气。 这一摔,只是开始。 考虑着对方身体的结实度。 姜焱拖着对方开始以自身为圆心画圆。 翻飞的草皮泥土,瞬间淹没了墨镜男的身形。 他就像一只被人抓住了尾巴的猫,任有人按在地上揉捏。 足足转了数十圈。 那副墨镜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脸上全是泥土。 张牙舞爪地挣扎,又不知道该如何解开斗气的束缚。 这种情况。 就如同科技的碾压一般。 你不知道怎么去应对,就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哪怕你再强壮也没有办法。 姜焱其实知道这样应该弄不死墨镜男。 最多只是让他破掉脸皮,多吃点土罢了。 但有时候凌虐敌人,不需要把对方打成重伤。 羞辱一番也足够解气。 之前大意下挨的那一拳,他到现在肩膀还有些隐隐作疼。 不好生玩弄一下对方,怎么能心里舒坦。 墨镜男好像对自己的斗气,完全没有办法。 姜焱刚这样想。 便见对方忽然从手肘“长”出了一把雪亮的刀刃。 然后毫不犹豫地切向自己了被束缚的左腿。 如果他能够得着几米外的姜焱,肯定就把刀砍向他了。 可惜他够不到。 但自残是什么鬼?? 这一下连姜焱都震惊了。 墨镜男切断了自己的脚踝以下,颤巍巍地站起来。 居然没有喊一丝痛。 还能有余力单腿蹦跳着,挥刀向姜焱刺来。 面对墨镜男咄咄逼人的反攻。 姜焱却一点不慌。 反而无语地捂住额头,吐槽道: “谁特么告诉你,我的绳子只有一根的?有没有脑子啊。” 那是他的斗气形成的绳索。 就算被切开,也能再次变化成新的样式。 “我让你切!”姜焱手一招,面条样的斗气一变一绕。 又再次束缚了墨镜男完好的右脚。 将对方再次拖拽在地上。 这次姜焱没有继续转他玩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切啊,再切掉这只脚。然后爬过来砍我。”姜焱戏谑地催促道。 墨镜男掉了墨镜后,两只眼睛没有任何神采。 如同死人眼一样。 此时看着自己再次被束缚的脚踝,竟是愣了愣。 似乎也在犹豫该不该下手。 但这等待并没有多久。 刀光一闪。 他真的把自己剩下的右脚给切掉了。 这一下可把姜焱逗乐了。 这特么还真不是正常人类。 怕不是一个被弱智ai控制的仿生人吧。 他轻笑一声。 没给对方爬向自己的机会。 手一扬。 金色的斗气又如蟒蛇一般,从断掉的脚踝,迅速缠上了墨镜男的脖子。 “来,乖。再把自己脑袋切下来。”姜焱笑得快喘不过气来。 连旁边的靝螤,都痛苦地闭上了眼。 m啊! 这一代的ai,智商是不是太低了点。 他们竟然派了这么一个大蠢货来接应我,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连靝螤都在心中疯狂吐槽自己的“盟友”。 姜焱更是笑开了花。 这下墨镜男似乎有些短路了。 因为想要再次解开那金色的束缚,他就得切掉自己的脖子。 而切掉自己的脖子,他就没法继续操控身体。 这一下把他宕机在了原地。 “算了。我来帮你吧。”姜焱微笑着,手指一勾。 原本缠绕在墨镜男脖子上柔软的斗气,忽然变得如锯齿一样锋利。 吱吱吱!! 在墨镜男脖子上绕了好几圈的“绳条”,开始来回地切割着他坚硬的脖子。 甚至连火花都磨得跳起。 好硬的脖子! 可惜再硬的脖子,也挡不住连绵不断的斗气切割。 只过了数秒。 便切开了墨镜男的脖子。 此时他还有着正常的挣扎反应。 只是没有了两只脚掌,根本做不了什么反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颈椎被割断。 随后才脑袋一耷,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没有鲜血飚射,只有绿色的液体缓缓流出。 已看得出,他体内明显不是人类的内部构造。 这种应该不算改造人了。 完全可以当做机械人看待。 所以才会让姜焱觉得,“它”的脑子好像有什么大病。 看到对方是机械人后。又忽然变得很合理。 “你就指望这种笨家伙救你?”姜焱转头笑问靝螤。 这家伙防御高力量大,但根本不知道如何抵御自己的斗气。 斗气一用出来后。 完全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相信二流以上的武将,只要细心发现这一点。 不被对方偷袭打蒙的话。 都可以利用斗气玩死这种智障的ai机械人。 “是,是的。”靝螤医师从瘫倒的墨镜男身上收回呆滞的目光。 他完全没想到。 在枭组织里大名鼎鼎的“金刚1号”机械人,会如此轻易地被人赤手空拳打败。 关键整个过程里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想到这一点。 他心中的某个热切的野望变得更加炽烈了。 如果他能将那个金色的东西彻底掌握,并让更多的人学会。 比如列装到“金刚1号”身上。 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批既听话又厉害的家伙。 在局部的特种作战上,可以所向霹雳没有对手。 不。 也许当这种能力“列装”到更多的人身上,比如成千上万的军队时。 一起布阵使用的话。 说不定能和现在的重火力武器相抗衡。 而且还在自由度和个人战力上遥遥领先。 如果能做到那种程度。 别说秩序城了。 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这金色的东西叫什么?”靝螤激动地反问姜焱。 姜焱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坏了。 明明现在掌控局势的人是他。 作为一名阶下囚,还敢反问自己。 他一把从对方手里抢走手提箱。 手指上金色斗气一闪。 咔嚓一声插坏了密码锁。 将整个锁从皮箱上挖了下来。 看来对方走得匆忙。 没有在里面弄破坏掉就爆炸的设计。 打开手提箱后。 姜焱在内部看到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子。 里面放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金色圆球。 那圆球就如星球一般,在瓶子里面缓缓地自转着。 证明了它并不是一件死物。 姜焱没见过这东西。 但从它上面浓郁的金色,和散发出来的气息。 他知道这是一个高度压缩的斗气球。 明显是靝螤从周瑜身体里挖出来的宝贝。 当然。 估计每个拥有斗气的人,体内都有一个这样的宝贝。 这很可能便是他们斗气成长和使用的源头。 只是形状和大小可能不太一致。 普通人没有这玩意,所以一辈子都不可能练出斗气来。 “没想到,你还真的能挖出这种东西。”姜焱冷冷地说道。 他之前是有猜测。 不过知道现在用眼睛看到,才真正百分百的确认。 他有想要为周瑜讨回公道的打算。 这一点。 靝螤已从他渐渐浮现戾气的表情上看出。 对方想要杀死自己,替那个男人报仇。 可惜啊。 能让他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眼前。 却突然冒出来一个如此讨厌的家伙阻拦自己。 太可恶了。 靝螤愤恨地捶了一下地面,绝望地抬起头问道。 “你真的要杀我?” 姜焱不想回答。 只是手掌微微举起。 连斗气都没使用。 杀死一个普通人,不需要。 然而下一刻。 他的脸色骤变。 眼睛眯成了危险的弧度。 猛地回头一望。 别墅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上百个人。 他们身材相似,都穿着黑色的西服。 也同样戴着墨镜。 如同和之前的墨镜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第213章 借道离开 第214章 借道离开 这群人站在屋顶上。 就如一群等待死亡的黑乌鸦。 过百之数。 如果实力都和之前的墨镜男一样。 那将会由量数的增加引起质变。 姜焱的斗气并不是无限。 要想对付这么多攻高皮厚的墨镜男,恐怕力有不逮。 他只看了一眼。 心中便有了退意。 他没必要和这些不知死活的机械人耗在这里。 即使他们一时伤不到自己。 那也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风险。 比如说继续赶来的援军。 然后他回过头,立即发出了一声艹。 原来前方的墙头上,也跳出来数十个黑西装的墨镜男。 紧跟着是左边数十个。 右边数十个。 一下总共三四百的墨镜男,隔着数米地站成一排。 将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m。 还真看得起我啊。 姜焱瞳孔地震,忍不住吐槽道。 对付一个墨镜男,就要费一下功夫了。 突然来了三四百个,这特么还怎么打。 科技的强大就体现在了此处。 这些没有斗气,实力最多二流的家伙。 是可以做到量产的。 完全能用数量,压死任何一个一流高手。 这时候。 如果有窦妙在。 也许用幻境将他们分割开,还能一一击破。 可是窦妙并不在自己身边。 全得靠自己一个人扛。 姜焱眯起马眼,甩了甩胳膊。 准备大干一场。 逃跑? 不是不可以。 但想要带着装有那东西的手提箱一起跑。 可能会存在失误。 毕竟对方阻拦的人数过多。力量速度都不算弱。 自己的“疾躯之力”也好久没升级了。 今天倒是可以尝试一下突破。 男人,没有撤退可言。 墨镜男的底细,他也大致清楚。 只要不让对方有机会纠缠上,用斗气远距离搏杀。 不是没有机会击溃他们。 想到此。 一股旋风从脚下升起,盘绕于身。 姜焱心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比起那日寿春之战,敌人数量上少了许多。 但质量却上升了不少。 连他心中胜利的把握都不高。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不知道结果。 战斗起来,才更有意思。 他一个手刀,砍晕了旁边正在欣喜的靝螤。 这人还有用。 没分出结果前,不会杀了他。 那些墨镜男也不会。 之所以打晕他,是担心他趁机逃跑。 这场战斗是以一敌数百。 为了防止对方趁着混乱拿走那东西。 姜焱将那个手提箱穿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即将面临数百人的围攻。 姜焱也好久没经历过如此阵仗了。 心里稍微有些紧张。 同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实在不行。 就只有放弃靝螤,将箱子突围带走。 以自己的速度和突破力,想要离开还是不难的。 大战一触即发…… 【突破金刚1号034,“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点】 【突破金刚1号079,“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点】 【突破金刚1号132,“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点】 【突破金刚1号355,“疾躯之力”获得经验50点】 【突破……】 姜焱刚开始还能全力碾杀对手。 前面最先接触的几个墨镜男,直接被废了手脚,失去再战之力。 但当围住的墨镜男越来越多时。 他的风壁就挡不住众多的拳头了。 看来自己想指望拿这些家伙刷级,是有点想当然了。 这些可不是战场上的小喽啰。 每个都有接近二流的水准。主要是身体耐艹。 换在网游里。 这种血牛,肯定不是适合用来练级的对象。 这时候他要是有把趁手的长武器,该有多好。 赤手空拳和数百人打,太吃亏了。 可惜没有如果。 而且对方并不是没有武器。 已经开始有墨镜男手上使出了之前用过的雪亮刀刃。 即使一下切不开他防护在身上的风壁。 连续的劈砍加上拳头的锤击,还是让他的风壁开始不稳。 迅速濒临崩溃的形态。 啧。 还是高估自己了。 姜焱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才打倒了十几个墨镜男,身上的风壁就快被频繁的攻击打得崩溃。 要是再不开溜。 风壁一散,斗气耗尽。 他还真有可能被这群机械人,用人海战术堆死在这里。 风紧扯呼! 姜焱后撤数步,顺势一脚踩在了昏迷在地的靝螤胸口上。 咔嚓嚓。 靝螤即使昏迷,都被踩得吐出口血来。 胸口不知道断了多少肋骨。 姜焱这一脚明显是故意为之。 一般人被这样用力践踏。 断掉的肋骨会戳穿肺叶,很快就会出血死掉。 之所以没一下踩碎他脑袋。 是想让他临死前体会更多的痛苦。 然后姜焱朝了一个相对人少的方向,用力撞开。 直接以快若闪电的速度,脱离了包围圈。 迅速带着箱子离去。 姜焱全力奔跑的速度飞快。 那些机械人,在速度方面并不是很擅长。 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远远的身后。 但等姜焱离开庄园百米后,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些家伙并没有追击出来。 反而就停在了庄园的围墙上,远远地盯着他。 这很奇怪。 明明自己已经抢走了他们想要的箱子,并重伤了关键人靝螤。 他们却一点没有想要追击的意思。 姜焱觉得这其中有诈。 但他再杀回去,又千难万难。 现在那些家伙没损伤几个,反而还有了防备。 肯定更不好对付了。 何况此时他来不及想这些。 由于他身形的暴露。 那些街道上的监控已开始调头,注意到了他的位置。 前方还有警笛声出现。 姜焱摸不准那些警卫和庄园里的墨镜男是不是一体。 反正他们肯定都跟自己不对付。 现在他需要找到窦妙,让她带自己离开秩序城。 而不是在街道上乱闯。 那只会吸引来更加多的敌人。 啧。 不知道窦妙还在不在之前的治安所里。 不然这时候自己贸然闯进治安所。 一定会吸引到更多的敌人。 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冒失了。 为了寻找一个不太熟的旧人踪迹。 莫名其妙地就几乎和整座秩序城为敌。 如果说没有赤兔的戾气影响自己,和窦妙故意捣乱。 他是不信的。 窦妙虽然不至于陷害自己。 但之前自己丢下她离开,肯定会让对方心里不太舒坦。 那婆娘也是蛮爱记仇的人。 即使对方可能不在治安所里了。 姜焱也只有朝那地方赶。 以他的了解。 若是没有窦妙的帮助,他想一个人闯出城去,太困难了。 那城墙上可不是一般的箭矢。 而是有着重机枪和大口径火炮来着。 他可真没好大信心硬闯。 窦妙姐姐啊。 你一定要在那附近。 不要坑害弟弟啊。 …… 此时的窦妙,原本留在秩序城里的分身。 确实没有离开,还在那个区治安所里。 没有姜焱想得那么无情。 她只是给自己小小的身上,加了个扭曲视线的障眼法。 静静地坐在治安所楼顶上,等着姜焱回来。 就像一个望夫石一般。 而其主要的心思,都在另一个分身上。 那个分身还在城外的混乱之地。 自然没有怎么注意到,姜焱在城里搞出的大动静。 所以。 直到治安所里开始嘈杂起来。 打斗叫喊的声音,已经闹得前后街都听得到。 她才回过神,开始注意这边的事情。 然后便见楼顶天台的铁门突然飞了起来。 姜焱提着一个皮箱,踹开铁门后出现在她的身后。 从靠近治安所开始。 姜焱便闻到了小窦妙特殊的体香。 知道她就在楼顶上某处藏着。 要不是后方的警卫追得紧,容易被人看出意图。 他早就直接跳上去了。 为了之后方便隐蔽,他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治安所。 撞到一群人后,快速爬上楼顶。 相信里面的人都还反应过来,他到底冲进来想干什么。 而且以他的速度。 没有人的眼睛能跟得上。 除非是在空旷的野外。 “赶紧带我走,窦妙。”姜焱来到她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之前跟那些墨镜男交手,到全力逃跑。 让他第一次消耗如此大,竟有了些疲累的感觉。 窦妙回过头,仔细地打量了下他,以及他手里的皮箱。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她好奇地问道。 “勉强算是吧。也可能是假的。”姜焱模棱两可地答道。 之前那群墨镜男没有追击他的行为,让他起了疑心。 怀疑对方可能分割或复制了假货来欺骗他。 虽然当时自己追得很紧。 靝螤医师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做下手脚。 但对方有没有那种特别的技术,谁说得清呢。 不然如何解释那些墨镜男,在自己离开庄园后,就没有出来抢箱子。 总不可能他们还担心身份暴露在秩序城街上吧。 能在秩序城里拥有那么大一个庄园的家伙。 其背景之大,远超一般人想像。 说不定其背后,就是掌管着秩序城的某个大佬之一。 怎么可能有什么顾忌。 所以姜焱更确定,对方是没有必要抢回箱子。 哪怕少了箱子里的东西,他们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哟,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窦妙谐谑地笑道。 还用了一个双关语。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这次是有些大意了。我们赶紧走。”姜焱催促道。 他已经听到了通往楼顶天台的楼梯上,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治安所里的警卫,应该是通过之前的监控,发现了他的踪迹。 不过如果他走得及时。 那些人就算看到,也没有任何作用。 “好吧。”窦妙见姜焱有些着急,倒没有再打趣他。 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没必要为了一些不必要的“小情趣”,惹怒姜焱。 何况对方还欠了自己人情来着。 只见窦妙轻轻一挥小手。 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又似乎发生了什么。 姜焱回头警惕地望了望。 见那些赶上天台的警卫,视若无睹地左右张望。 仿佛没有看到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在。 便知道窦妙的幻术起了作用。 他将窦妙抓起来,放到了肩膀上。 谨慎地用手指比了比嘴。 “我屏蔽声音了。”窦妙点头道。 “好吧。谢谢。我们出去再说。”姜焱感谢道,然后从天台上纵身而下。 穿过街道和人群,又大大咧咧地走过城门。 一路上在幻术的遮掩下,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直到离开秩序城一里远。 到了那边几乎观察不到的程度。 姜焱才停下脚步,对窦妙问道:“如何回去?还要走之前的洞吗?” “怎么,你想回去了?”窦妙有些惊讶。 “这不是你原本的家乡吗,回我们那儿去干嘛。” 姜焱嘴角抽搐了下:“这个玩笑不好笑。” 虽然这里是他的家乡没错。 可是并没有值得他牵挂的人在。 而在那边。 他不仅有同伴,部下,还有喜欢的女人。 怎么可能放弃。 没想到窦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居然会是这样的想法。 当然也可能包含了试探的成分在。 毕竟两个世界相交的话,很可能会发生战争。 而自己此时的立场,便变得相当重要。 窦妙可能是想看清自己站在哪边。 而对他来说。 站哪边不重要。 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和物,做自己想做的事更重要。 比如他能为了一个只见过两次面,和对方老婆有些交集的周瑜。 就能在秩序城里折腾了一大圈。 这是因为他想做。 而不是觉得他应该做。 这两种区别很大。 窦妙见姜焱似乎意愿很坚定。 便没有再开玩笑。 “那就回去之前的洞口,或者借用别人的通道。”她说道。 “别人?不就于吉掌管的那条吗。未必还能是左慈手下的。”姜焱忍不住吐槽道。 “哪个近,就去哪个。” 窦妙翻了个白眼:“那可说不清哦。那边又不只是我们三个说了算。” “别扯了。就近,就近。”姜焱打断道。 “那就去于吉的那条吧。离这里最近。”窦妙拍了拍手做下决定。 “行。别坑我就行。我也好一阵子没见到于道长了。”姜焱赞同地点头道。 于是在窦妙的指路下。 姜焱换了个方向,一路飞奔。 其实那种通道很神奇。 并不是两个世界固定的点位。 而是存在了折射。 比如于吉所管辖的那处通道。 离窦妙新掌控的不远。 第214章 到底还玩不玩 第215章 到底还玩不玩 但在那一边世界,两地之间却隔了至少两千里。 而这边世界的入口,反而两者中间只相距不到一百里。 如果能够利用好两边的通道。 甚至能在赶路上,节省出大部分的时间。 太适合出其不意地远距离作战。而且是大军作战。 当然前提是,两条通道的掌管者都跟你熟,愿意让你使用。 姜焱刚好拥有这样的条件。 可惜这些通道,左慈那老东西接触的更早。 鬼知道他私下里掌控了多少个这样的快速通道。 反观于吉和窦妙,好像都才各掌控了一个。 要和左慈操控的袁军作战。 即使有于吉和窦妙愿意借道相用。 姜焱反而是极为不利的那一方。 固守可以。 出去进攻的话。 鬼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你屁股后面出现偷了家。 这就很让人心里不舒服了。 “想啥呢,已经到了啊。赶路的时候还东想西想地,你在我身上时是不是也这样?” 窦妙开着荤笑话提醒道。 姜焱回神定睛一看。 好家伙。 这边的入口,居然是在一个废弃的下水管里。 里面的污水都能淹没脚踝了。 还好早就没用了。 都是积存的一些雨水。并不是屎尿。 不然他进去之前,或许还得做下心里建设。 “你进去吧,我这分身就留在这边。”窦妙从他肩膀上跳下,没精打采地说道。 她才是那个心思多用的人。 几线操纵主分身,精神上已经有些透支了。 当然她不会把这个告诉姜焱知道。 再知根知底的人,也不一定要让他知心。 “直接进去就可以吗?”姜焱谨慎地问道。 废弃的管道有一人高,里面黑黝黝的。 即使用他的马眼,都看不太真切。 不过窦妙应该没有坑害自己的必要。 所以这个通道多半是真的。 只是进入方式,就是走过去这么简单? “对啊。”窦妙猜到了姜焱的疑虑,解释道:“你可以这样。我们就比较麻烦。” 姜焱瞬间秒懂。 他相比窦妙于吉的特殊之处,自然是因为他是此地的土着。 而又在那一边生活过。 三国世界对自己来说,算得上是第二故乡。 而且好像这个通道也认。 “那我进去了。”姜焱确认无误后,挥手作别。 直接走入了黑乎乎的管道中。 啪嗒。 啪嗒。 在黑暗的通道中走入没多久。 姜焱便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前方传来。 难怪这个潮湿的隐蔽环境,连个老鼠虫子都没有。 恐怕一深入到这里,便被前方吸了进去。 到不到另个世界不清楚。 死掉是肯定地。 姜焱试着伸手,探向前方半空中那股黑色的漩涡。 除了有些旋转的吸附力,并未感受到疼痛。 挺轻微地,跟滚筒洗衣机的力道差不多。 他放心地踏入进去。 可是刚一进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不受控制地失去了方向。 就如同被汹涌的浪潮推着屁股,流向了一个未知之地。 话说于吉的这个洞是在哪里。 应该不在江东了吧。 自己总算能离开那糟糕的白雾了。 姜焱如此想着。 很快眼前就恢复了光亮。 只是那光亮只有锅盖大,从上面照下来。 姜焱发现自己明明进入通道时,是向前行走。 而此刻却出现在了半腰深的井水里。 他抬起头。 便发现头顶的光亮被一道阴影遮住了一半。 他向上望着光。 井口上有一个老头也趴着向下望着他。 “你好啊,于道长。”姜焱看清来者后,主动打个招呼。 “你好,姜小子。”于吉有些疑惑地盯着他。 “是窦妙那婆娘,告诉你来这儿的?” 这话一出。 姜焱便知道,除了自己,之前应该只有窦妙来过。 没想到这两个老头老太,私下有“奸情”啊。 上次窦妙的分身和自己在混乱之地相遇,便是从于吉这儿借道下来的吧。 “是的。”姜焱点点头。 “那你上来说吧。总不至于还要我拉你上来吧。”于吉微笑着说道。 “好。你先让开。” 于吉侧身让开位置,阳光继续洒落下来。 这边好像正是正午时分。 跟那边近傍晚的时间差距有些大。 姜焱不再多想。 拍了下湿滑的井壁借了些力,便像火箭一样直冲了上去。 井本来就不深。 他这一窜,远远地高出了井口。 借着落下的时候,便将周围逼仄脏乱的院子打量了一周。 让下面等候的于吉冷哼了一声。 没想到这小子做起事来,越来越谨慎了。 连老道这里都要刻意提防。 姜焱落到地上后,便开口询问:“这是于道长住的地方?在哪儿呢?” “是。在你寿春城里。”于吉回答得言简意赅。 但第二个答案令姜焱脸色一变。 忽然觉得当初于吉留下来帮助自己,动机并不止是为了打破宿命那么简单。 自己起家的城里,就有通往异界的通道。 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不仅不知道。 这于老犊子,还故意没有告诉他。 怎么他这做客的,还故意给他这个本地之主留了一手? 这些活成了老王八的老家伙。 看起来心思一个个都不简单啊。 寿春城吗。 那自己可以很快见到貂蝉小白小灰她们了。 至少这一点还是令人感到欣喜的。 “那,我先回趟府上?”姜焱提议道。 他突然失去了和于吉交谈的兴趣。 因为对方连通道这件事都瞒着他。 继续交谈下去,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何必浪费时间呢。 于吉眯着老眼盯着他看了半晌。 似乎在猜测姜焱的某种态度。 最终叹了一口气,“那你去吧。出门往左拐便是。” “这是我的地盘。我肯定清楚。”姜焱回答得有些不客气。 暗暗地就通道的问题,警告了对方一声。 这是在提醒于吉,这是在他自己管辖的地盘上。 故意向他隐瞒的话。 他完全可以把这个重要的通道占为己有。 于吉没有表情。 似乎没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或者是对他的警告无动于衷。 姜焱也没多说。 穿过小院,走过更加狭窄的走廊。 出了矮小的门口,便是自己颇为眼熟的街道。 对面还是那家熟悉的早点铺。 只不过现在已经晌午,做完生意的老婆婆正在收摊。 想想自己数次在这里用餐。 都没想到。 隔了十米不到的距离,便有一个能够回到原世界的通道。 真是神奇。 往前再走两百米,便是自己以前的太守府。 现在应该叫做州府。 只是路上的行人匆匆,似乎都在忙碌着什么,没有了往日的喧嚣。 姜焱不以为意,只想赶快回府上去见貂蝉她们。 “主上好!” “主上好!” 州府大门口外的守卫,见到他后神情激动地半跪大喊。 姜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他们有好几天没见到自己,才表现得如此激动。 他都懒得回应,直奔而入。 之所以在门口停留一会儿。 只是想让府内外的明暗哨都看清自己的样貌。 免得他进入得太快,把他当成来袭的敌人。 那样徒增麻烦可不好。 姜焱进了府后,直奔貂蝉的别院。 一路上的仆从守卫,再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运气不错。 他还没进院子,便听到了三个女人的嬉笑声。 似乎是貂蝉在教导小白小灰她们认字。 忽然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但近在眼前,即将相见的众美,让他忽略了那个有些异常的问题。 “姜焱你回来了?!”第一个发现他身影的居然是貂蝉。 貂蝉瞪大了眼睛,流露出动人心魄的惊喜。 奇了怪了。 不该是嗅觉更灵敏,对他味道最熟悉的小白小灰她们吗。 难道是因为她们现在维持着人身。 所以连嗅觉都退化了吗。 不对啊。 为什么自己没有呢。 还是说,她们变化人形的时候。 比自己变化得更彻底。 “我回来了。”姜焱压下这个奇怪的念头,露出微笑。 同时张开了双手,打开了怀抱。 紧跟着。 小白小灰便哇哇哇地叫喊着,满脸激动地扑到他怀里。 熟悉的蹭蹭。 令他温暖又痒痒地舒服。 怜爱地揉着两个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小脑袋。 他的目光和貂蝉柔情如水的目光对视。 瞬间交融在一起。 隐隐有种喜悦的火花在上面跳动。 如果不是小白小灰抢先霸占了他的怀抱。 想必貂蝉。 很可能忍不住投怀送抱。 现在反而有些拘谨地走过来。 两只手揪着裙摆,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 直到被姜焱腾开一只手掌,将其白皙的小手捏住。 “久等了。有些事情耽搁了太久。”姜焱真诚地表露歉意。 却让貂蝉回过神来。 不再和他交融视线,反而是羞怯地低下了头。 “我没有怪你。”貂蝉轻声嘀咕道。 声音细小如同蚊吟。 还好在场的人都是马耳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人越是这样说。 反而越有种小幽怨在里面。 明明白白。 姜焱心疼地搓揉了一下。 结果对方的脸更红了。 像只鸵鸟一样,都快把下巴埋到了胸里。 只有两个对男女之事完全不设防的小白小灰,没有注意到身边升温的气氛。 当然不是她们理解不了。 而是她们对这种轻微的调情不感冒。 以马类而言。 说到调情,至少也该是从后面闻开始。 穿着一身厚厚的衣服,屁股都不漏。 更别说主动去闻了。 这也算是人类的调情吗。 那太没意思了。 小白小灰如是想到。 但这对貂蝉来说,恐怕已算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动作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牵手,也不是第一次相拥。 但换在有外人(马)前,还真是第一次。 有些小小的刺激。 比如姜焱的手就不怎么老实。 不仅乱揉捏着,还试图打蛇上棍。 给了一分好脸,就想直接开个染坊。 于是她警告地掐了对方一下。 这一下,用上了斗气。 因为知道对方皮糙肉厚,寻常的用力只等于挠痒。 但姜焱早有防备。 不仅不喊疼,更没有退缩的意思。 指尖在她的手心里调皮地画起圈圈。 反而挠得女人手上和心里,都开始发痒。 简直太过分了。 “小白小灰你们先玩,我有事要和貂蝉谈。”姜焱轻轻推开两个小丫头,开口解释道。 这一下令貂蝉美目剧震。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想把两个小家伙打发走,然后和自己…… 她瘦削的身子忽然轻颤起来。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姜焱不以为意,反而是拽着她的手走向屋里。 貂蝉两眼有些失神,竟然没有拒绝和反抗。 如同发呆的木头一般,就这样轻易地被拖进了房间。 直到姜焱挥手,用斗气细心地关上门窗。 貂蝉才忽然回过神来。 警惕地看着他道:“你要干什么,姜焱!” 声音很轻,似乎是怕被小白小灰她们听到。 神色又很厉,像似在警告他不要做过分地事情。 “啧,你怎么知道我要做过分的事?”姜焱轻啧了一声。 坏笑着打量有些紧张的女人。 他拍了拍她绷紧的手背,反问道:“我姜焱像那么坏的人吗?” 前后的话语有些矛盾。 但貂蝉还是听懂了。 她水灵灵的美目转了转:“挺像的。” “啊。真过分。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姜焱抱怨道。 可是脸上那神情,没有一点被冤枉的憋屈。 更像是一个油嘴滑舌想要揩油的二流子。 这更令貂蝉感到警惕。 她用力想抽出被对方握紧的手。 可是姜焱不让。 “还玩吗?”姜焱忽然问道。 “玩什么??”貂蝉脸露惊恐,挣扎得更凶了。 似乎这句话,意味着姜焱接下来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就是说……,继续骗我啊?”姜焱嬉笑着答道。 只是有种皮笑肉不笑的美。 真是太奇怪了。 从回到这里就一直很奇怪。 小白明明跟随自己去了那么远的江东。 怎么会在自己失去行踪的情况下,自己就回到了寿春? 而且再次见到自己。 只知道撒娇,一点没有没留下来等自己的愧疚。 还有,和她同行的关银屏和董白那两个丫头呢。 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不应该啊。 小白的态度有问题。 貂蝉的举止也有问题。 给了他一种“又上当了”的感觉。 真实中透着有些违和的虚假。 所以他问出了这句话。 敞开窗户,说亮话。 特么又是谁在搞自己。 虽然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第215章 拦路的索取 第216章 拦路的索取 “妾身哪里有骗你?” 貂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 但越是如此坦然,就越让姜焱感到违和。 “你怎么不继续说‘我’了呢?”姜焱吐槽道,并提出了自己合理的质疑。 “我看你是在那边呆太久,说话不自觉地带些‘地方话’了!” “是——吗。”貂蝉拖长语调,有些发愣。 “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一个注重细节的男人。你肯定很细。” 女人最后一句话,明显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 男人最怕女人说他小说他细。 这是一个很了解男人的女人,专门攻击男人自尊心最容易破防的点。 可惜遇到了姜焱,效果不是很明显。 “我细不细,你不是比貂蝉本人更清楚吗。”姜焱继续吐槽。 咯咯咯…… “喂,笑得别像老母鸡一样啊。要淑女,要呵呵。”姜焱捂住额头纠正道。 女人黑着脸收回笑声。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 “没有。”姜焱摇了摇头,“你幻境进步很大。我全靠熟练度适应地。” 他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能够看破对方幻境的原因。 皆因为他在她制造的幻境里,已经亲身体会过很多次了。 熟悉得跟自己家的床一样。 哪边睡着偏软,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这样。我下次会注意地。”窦妙点头道。 转眼间,已变回了自己的样貌。 而外面本在嬉闹的声音,也一起消失不见。 这里果然是她布置下的幻境。 只是她为什么要如此做? “你下次还来?”听到窦妙毫无顾忌的发言,姜焱瞬间黑起了脸。 这次欺骗他的事情还没过去。 怎么已经开始想着下次如何完美地骗过他了? 这女人有些过于猖狂啊。 “有什么不敢的?”窦妙翻了个白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骗我好玩吗?”姜焱有些发火。 对方冒充了貂蝉她们,欺骗自己回到了寿春。 甚至还伪造了于吉等人的身份。 包括了路上的行人和府里仆人守卫。 这个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大手笔。 难道就是为了向他显摆,她进步巨大的幻境实力吗。 不太像。 更像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然而姜焱刚这么想。 对方就真的将目的直接告诉他了。 只不过答案有点“惊悚”。 “因为人家想了啊。”窦妙直白地说道。 想? 想被xx了吗。 “对,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窦妙媚笑地捂着嘴,却用舌头舔了下自己的手指。 带着一种莫名的璇旎意味。 “厉害,厉害。”姜焱无语地夸赞道。 这是在夸她自从去了异界后,实力进步迅速。 连自己的一些初浅想法,都能直接获取。 看来掌握异界的通道,对他们来说,帮助很大。 “那你干不干?”窦妙翻着媚眼继续舔。 姜焱下意识咧了咧嘴角。 回想起这几天来,对方确实没有时间。 他本能地点了点头:“既然来都来了……” 话还没说完,便已被一股香风扑倒。 溅起了一片大水花子…… …… “银屏你在干什么?”董白好奇地问道。 “我在看蚂蚁和蚂蚁打架。”关银屏头也不回地说道。 她们现在身陷在白雾中,找不到方向。 已经过了三天。 此时正在休息中。 而关银屏居然在地上发现了两群厮斗的蚂蚁。 能在看不到尽头的白雾中。 发现别的生物存在。 这还真是一个没什么用的惊喜。 那群蚂蚁互相摆着阵仗。 一红一黑,相斗惨烈。 红:一个前锋凸出,有两翼圆阵相援。 黑:一个凹阵包夹,有两条长阵辅击。 红方硕大的兵蚂昂着大脑袋,冲杀在最前方。 去势汹汹,瞬间让两侧的黑蚁阵有些破开。 但很快就被两边的黑蚂蚁迅速包夹住。 连环的绞杀,互相损失不小。 直到红方的两个圆阵,凶猛地撞击在黑蚂蚁的两侧阵地上。 才让黑蚂蚁略微松开了对红方前锋部队的钳制。 这一次碰撞,明显是红方蚂蚁更占优势。 而且胜负的天平,便由此倾斜。 很快随着红蚂蚁连绵不断地冲杀。 陷阵又破阵。 没几千回合,丢下大群尸体后。 黑蚂蚁的阵势就破开了,松散到了两旁。 剩下只有红蚂蚁对黑蚂蚁的围剿。 或者说蹂躏。 一旦失去了阵势防守。 个小的黑蚂蚁,又如此顶得住气势汹汹的大红蚂蚁冲击。 地上留下的黑蚂蚁尸体越来越多。 就像一片淌落的黑潮。 而在最后。 野战大胜的红蚂蚁,已乘胜追击冲进了黑蚂蚁的巢穴,直捣黄龙。 可是虽然能在野外大胜。 但在对方严防死守的地盘上,必然会受到更加强大的阻击。 那些誓死扞卫蚁后的黑蚂蚁,抵挡住了即将崩溃的局势。 以身换命,拼死守护。 最终黑蚁巢穴中,留下了一大滩进攻的红蚂蚁尸体。 而黑蚂蚁更不堪,牺牲了数倍的蚂蚁。 肥大的黑蚁后也没有抗住红蚂蚁的冲击。 破成了一大滩水渍。 看似两败俱伤。 实则是黑蚂蚁输了,连蚁后都给打成了水。 而红蚂蚁巢穴中还留有足量的蚂蚁战士,可以继续发动下一次进攻。 不过那些红蚂蚁并未继续清剿所有的黑蚂蚁剩余。 蚁后战死。 只要黑蚂蚁没有死绝。 要不了多久,新的蚁后又会从那些不能生育的太监雌蚂蚁中诞生。 等它们恢复过来。 也许红蚂蚁才会再次发动新的战争。 从这一点看。 红蚂蚁也算够绅士。 知道对方讨饶后,就不会继续杀戮。 因为它们喜欢战争。 所以需要对手。 当附近没有足够当上对手的在。 那只能慢慢地养好这勉强可以算作对手的家伙。 日夜厮杀,竭泽而渔。 远不如细水长流。 也许这样,两个蚂蚁也能打出感情都不一定。 这谁有知道呢。 反正看热闹的关银屏不知道。 或许聪明的姜焱知道。 但他更可能装作不知道。 “就是看着有些羡慕了。”旁边的董白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关银屏还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 窦妙最终还是送姜焱回去了。 通道是真的。 只是进入通道时,被她早就布置了幻术。 于吉可能都不知道,她在他的通道另一头使了心眼。 谁让他自己不下来呢。 不过只是赶巧姜焱要走这里过。 就稍稍被窦妙利用了一下。 现在满足了之后,自然放了他通行。 再不放他走。 她就快撑不住了。 人都要裂开了的说。 呸。 人不人马不马的大怪物。 窦妙对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吐槽道。 姜焱重复了之前的出井过程。 只是这一次,前面的过程都一样。 就是没有于吉在井口上等着了。 他跳出井外,发现于吉那老头,正躺在躺椅上打瞌睡。 以他的本事,自然知道自己用他的通道回来了。 但没有刻意上前来打招呼,在那里装睡。 明显是不想和自己唠嗑。 但姜焱还是客气地对装睡的道长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然后才是转身离去。 很快回到府上后。 果然不太一样。 他才刚进府。 已经看到了小灰扑过来。 马的嗅觉是比人要强。 果然。 小白她们还留在江东等他,没有回来。 哎。 看来自己休息一阵,还得赶去江东接她们。 貂蝉呢? 姜焱向小灰问道。 将头蹭在他怀里的小灰,还未来得及回答。 便见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毫无疑问,来人便是貂蝉。 白皙的小脸上略施粉黛。 翠绿烟纱碧霞罗,裙摆拖地粉水仙。 垂髻发邪玉步摇,花容月貌相映红。 脸上简单,身上可费了般心思。 估计得知自己回来,没来得及细细打扮。 全把精力花在了快速挑选衣服上。 姜焱感受到了对方的诚意和重视。 投去的目光顷刻变得温暖。 却没想貂蝉现身后,小嘴一撇。 “哼,还知道回来!” 随即便作势转身欲走。 这就有点过分了。 当然姜焱知道她是假装的。 不过他没有之前幻境里的胆子,直接上前去拉住对方的小手。 只能在其身后喊道:“喂,我不是故意地。” 貂蝉本就走得缓慢,这一下更是停了下来。 “喂喂喂地,在喊谁呢?”她头也不回地讽刺道。 “喊你啊。”姜焱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身侧,目光与其对视。 之前窦妙确实将她模仿得惟妙惟肖。 貂蝉果然不敢和他久视,羞涩得躲开了炽热的目光。 小灰在姜焱身后好奇地探着脑袋。 一股专心致志地学习姿态。 然后被姜焱一把将小脑袋推开。 “出了一点事。你知道江东的周瑜吧……”姜焱开始耐心地和貂蝉解释事情的经过。 听得貂蝉美目连连。 在紧张时,下意识揪住了裙摆。仿若亲临现场一样。 只能说一个很会讲故事,一个很认真在听故事。 中间当然隐去了和大乔发生的一些愉快事情。 避免让对方吃醋而不开心。 貂蝉聪慧,知道姜焱的话里掺了不少水分。 但能好好地活着回来就好。 乱世之中,平安是福。求太多,只会失望更多。 更何况姜焱现在已是一州之主,却并未娶配。 下面的属下们都暗地里替他着急。 甚至有些人,都站到了她这边,打算替她上位而摇旗呐喊。 其中就有主管后勤的仓慈。 她果断地拒绝了。 不是不想。 而是不想让这些人,顺着自己的竿子。 变成另一股内在争权夺利的势力。 这样会给姜焱的内部治理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她作为曾经离间了董卓和吕布的主要棋子。 怎么可能是丝毫不懂的zz小白。 下定决心离开了吕布之后。 她只想好好地生活,好好地做自己。 不想再牵涉进一些不该接触的麻烦事里。 如果姜焱有意。 她都宁可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给任何人利用她的机会。 貂蝉是如此想的。 但她不会跟姜焱明说。 一切的付出和期待,都付诸在了平静的眼神中。 荡漾的是荷尔蒙。 平静的是那份喜爱的心。 姜焱轻轻握住貂蝉的小手。 对方果然没有抗拒。 就像理所当然地接受。 “外面太阳大,我们进屋说。”姜焱拉着她走向屋内。 其实貂蝉这样的天生冷白皮。 除了能晒红一些,怎么会怕晒黑。 他们这样做,不过是想把旁边的电灯泡小灰排斥在外。 然后找个安静的角落说些悄悄话,互道衷肠罢了。 直到屋子的门窗掩上。 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的小灰,看着关上的门扉。 忽然才觉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难受。 也许这便是成长吧。 …… “窦妙那婆娘,在下面搞东搞西地,真令人烦恼啊。” 于吉再没有之前卧躺在躺椅上的从容。 在姜焱走后。 他便捋着胡子,围着那口井来回绕圈。 他猜得到。 从上次窦妙借用了他的通道后。 肯定在下面施加了什么特殊手段。 之前他在这边,都感受到姜焱触发了某种阵势的波动。 而且后来更是在下面,发生了让他觉得非常尴尬的事情。 那没脸皮的婆娘。 明明知道他察觉得到动静。 还和那年轻小子在下面折腾得动静极大。 真是老不羞,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吃嫩草。 算了算了。 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对方眼中的嫩草呢。 只是几十年过去。 自己这个嫩草已经老了。 而她还依旧年轻。 可以继续找更年轻的小伙子开心。 哎。 累坏的老牛在哀叹。 田里去年翻过,今年再翻又是一片新庄稼。 以前种小麦,今年种玉米。 换不换,还不是她说了算。 只是若要和左慈那老东西作对。 窦妙的道行还是差了些。 自己虽然也差。 但自己一直足够谨慎。 所以没有在左慈手下吃过什么亏。 倒是窦妙这婆娘,最近据说在下面新掌控了一个通道。 心气一下变得高起来。 她确实本领不错。 但也是一个很容易自大的女人。 这般下去。 很可能会栽在老奸巨猾的左慈手上啊。 她若一栽。 三角之势必然崩塌。 自己肯定也会遭到左慈的清算。 这样想来。 不想入局,也得入局了。 自己或许真该下决心,把分身派下去走一遭。 第216章 再次做她的马 第217章 再次做她的马 徐州。 相当于现在的山东部分和江苏部分地区合在一起。 在黄巾猖獗的东汉末年,饱受兵乱冲击。 处于一个极其重要的地理位置。 占据了徐州,便非常容易从四面出击开疆拓土。 算得上兵家必争之地。 当然如果势力稍弱,附近都比它强,那就成了四战之地。 曹操之前就为此记恨夺走了徐州的刘备。 不过此时的徐州。 刘备z权并未败走,依旧牢牢将其把握在自己手中。 便没有了历史上曹操大肆屠戮徐州,致其衰败之举。 人口依旧充足。 只是袁军马不停蹄的到来,令刘备没了慢慢招兵买马的发育机会。 如今的徐州,在刘备的“三让”后,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怀里。 可是官渡的失利。 已让曹军彻底一蹶不振,退守许都不敢出。 这就苦了并没有投袁的刘备。 “寿春还有回消息吗?”刘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问出这句话,他就知道了答案。 肯定是没有。 哪怕他已经向那边发过四道求援信。 但对方都已主上不在,不敢私自发兵而拒绝。 现在袁绍手下的文丑,已带了三万大军,分成三路从三面包夹了徐州。 二弟虽然屡次请命出城应战,但刘备担心他的安慰并未允许。 一个是他们手下人马才不到五千。 敌军是他们的六倍有余。 二个是那群不死武将确实棘手,刘备不认为关羽能对付那等邪物。 一旦二弟有了什么差池,很容易动摇军心。 “没有。”关羽沉声答道。 他手上擦拭偃月刀的动作并未因话语停下。 如今袁军已侵入徐州之地。 开战迫在眉睫。 不管大哥如何劝阻,终还是要在刀上分胜负。 那种号称不死的家伙。 之前在官渡时,曹军溃败得太快。 没有机会认真较量。 如今既然已兵临徐州,扬州的援军未应,徐州已无路可退。 他关某倒真想见识一番。 反倒是一向有些呱噪的三弟张飞。 这一次沉默地坐在屋子窗口,并未发言。 像似藏有什么心事。 只不过两兄弟都没太在意。 三弟以往的性格表现,就不像能藏什么心思的人。 以至于如今有了些许变化,都没有注意到。 其实这都是表面的套路。 也许张飞在第二层,但另两人早在第三层。 刘备和关羽隐晦地交流了下眼神,又同时悄悄瞥了一下没有回头望着窗外的张飞。 三弟早在拿下徐州时,就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他们没有说,是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心理其实早在提防着。 特别是到了如今关键之刻。 看似明面的排挤,其实只是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当然。 这和眼前紧急的军情比起来,又不算大事了。 敌军势重。 扬州作为盟友,却一直按兵不动。 刘备不清楚姜焱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 若是真的还好,情有可原。 若是假的,那可能就是故意把他们徐州当成棋子耗掉。 但徐州沦陷,对互为唇齿的扬州来说,并不算好事。 除非对方另有谋划。 还好今早接到安排在寿春的密探消息。 说是在大街上看到了姜焱现身。 这算是一个喜讯。 如果对方愿意守信。 相信过不了几天,他这边就应该收到对方援兵的消息。 但他刘备不是一个甘愿等待别人施舍的人。 所以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寿春。 这也是他找来二弟商量的原因。 他希望自己离开后,由二弟替他坐镇徐州。 问完扬州的消息后。 两人便开始密声交谈。 似乎完全忘记了屋里还有一个坐着发呆的人。 这副情形,看着是那么地诡异。 …… 你想要看到什么。 看到世界和平无争,百姓安居乐业。 噗呲。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在逗你笑啊。 确定不是把我当傻子骗。 哪敢,哪敢。你那么聪慧。 哼。你心里最好是这样想的。 对对对。 这连续三个“对”之后。 貂蝉“怒”了,给了身后的姜焱一个暴力肘击。 姜焱喊着疼,弓成了虾背。 可惜作假的姿态太明显,连女人都看不下去。 姜焱忽然转过头,呵斥道:“大人打架,小孩不准偷看!” 悄悄推开窗户缝窥视的小灰,立即缩回了脑袋。 貂蝉的小脸顿时有些熟得发热。 原来他们之前的打闹,都被一匹小母马看在了眼中。 奇怪。 为什么自己要害羞。 他们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怎么会有种在悄悄偷情的羞涩感。 想当初自己在亭台间,和奉先大人私聊,被董卓撞见时。 也没有这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那是因为缺少了某样东西,在按着别人的棋路听命行走。 没有思想的自由,自然就不可能有真心的投入。 貂蝉如今是这般想着。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没人打扰的地儿。”姜焱提议。 只是那神情看着有些轻浮,似乎没有安什么好心。 貂蝉沉吟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 她想起了他们以前,坐在屋檐上看日出时的温暖。 心中竟有了一丝意动。 “那走吧。你变回马,带我走。”貂蝉提出了要求。 姜焱脸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也许是对方怕被人见到误会吧。或许是因为害羞。 居然要让他化回马,骑着出去。 行吧行吧。 想骑他就骑吧。 总有一天,他会骑回来的。 姜焱走到院外,化回了马身。 心里突然有些莫名地烦躁。 怎么回事? 好几天没有变回马身,这种躁动地不适感有这么强了? 莫非是赤兔已到了发青的季节。 他正这般思考着。 一个温暖的身子,已爬上了他的背部。 姜焱便不再多想。 得意地嘶鸣一声,载着娇艳的美人跑了出去。 他们刚跑出城外。 刘备就带着数十名部下轻装简行地到了寿春。 姜焱是从南门出去的。 刘备是从北门进来的。 两人刚好错过。 只能说皇叔的运气,真不是太好。 似乎很久没有载着貂蝉一起出外踏青了。 哦,游玩。现在已近秋季。 转眼自己来到这世界也有四五个月了。 此时正是太阳正毒的时候。 貂蝉自己也忘记了戴上防晒的斗笠。 毒辣的阳光,总是洋溢着无限奔放的热情。 将它那金晃晃的阳光洒向高低错落的丘陵平原,碧波荡漾的河流与湖泊。 还有白得发亮的女人脸蛋。 出了汗水之后,就更加地晶莹透亮了。 很热吗。 很热。 那我跑快点,给你来点风。 好。 姜焱没有用技能的风,因为那样会卷起一层沙子。 对于那个玩意,远不如他操纵斗气般顺手。 无法做到只微风拂面的程度。 所以想要凉快些,只有靠加速奔跑了。 平原上快速掠过的赤影,没有人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哪怕是那些视力很好的探子。 貂蝉一路上没有怎么说话。 可能是怕嘴里进沙子。 抱着赤兔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鬃毛里。 感受着两边带来的强风。 就如同在冲浪一般。 不过她应该没有体会过冲浪的感觉。 只是有一次听姜焱提起过。 然后两人还私下约定,有机会一定要去去海边。 她在耳边轻声问姜焱,去江东的时候去过海边吗。 姜焱点点头。 “下次带你一起。”他说道。 不过现在江东那边应该已全笼罩在白雾之中。 等到下次机会过去,也不知道要间隔多久。 窦妙在那边偷偷搞事情。 或许那遮天盖地的白雾还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轻柔的金光从天上泄下来。 给大地和树梢都铺上了一层金色的亮边。 扬州看似繁华,也是相对而言。 对于姜焱这后世人来说,还是太过荒芜了些。 不过在他那年代,也很难看到这么多的绿色。 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再交谈。 就像一同乘车兜着风,只顾着欣赏美丽的景色。 只不过。 姜焱是那辆被乘的车。 太阳慢慢掉进薄薄的云层里,躲在后面散发着余热。 西边的天空渐渐染红,金灿灿的晚霞犹如女人娇艳滚烫的脸颊。 倒映在清澈见底的河面上,闪烁着千万的金光。 时光悄悄地溜走。 连垂落的夕阳也开始收敛了光芒,变成了温和的奶奶。 殷红的天空迅速飘过白色的云朵,如同归圈的羊群。 貂蝉看得有些痴了。 “如果这样一直跑下去多好。”她说道。 姜焱嘴角抽搐了下。 你倒是想得挺美。 在下面跑得快累倒的可是我啊。 当然说累有些夸张了。 但女人说得是一直跑下去。 唔。 以他的体力,连跑个几天没问题。 真要全力跑上一周,恐怕真的会累垮掉。 “休息下?”姜焱试探地问道。 隔着河对面便是徐州。 这一边刚好前方有个安静的小树林。 非常适合暂时地歇息。 “嗯。”貂蝉迟疑了下才回答。声音低若蚊吟。 绿色的叶子被夕阳映得橘黄橘黄地。 可能是天气过于炎热。 连鸟儿都没有鸣叫,站在枝头仿佛快要睡着。 姜焱在树林中停下。 貂蝉纵身跃下马。 他才发现女人的衣襟都被汗水湿透了。 贴得实实地在身上,玲珑剔透。 脸上的汗珠就像明珠一样在闪耀着金光。 看上去挺美。 奈何他吃了文化的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 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就像她默默地看着他。 “你还不变回来?”貂蝉好奇地问道。 哦。原来你想我变回来啊。 姜焱在心中吐槽。 “等,等一下。等我先转过身去。”貂蝉忽然又说道。 姜焱这才想起。 自己好像走得匆忙,没有带上衣物。 一旦恢复人身,可没衣服将就。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但更加令他好奇地是。 貂蝉没有说阻止他变回人形。只是想要避开视线。 这里面的意思就有些…… 只见貂蝉提着裙摆走向树林里的小溪。 背着他蹲下,在溪水里洗脸。 那我现在变吗? 姜焱看了看女人瘦削的背影,没有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迅速使用了易形决,恢复了人身。 只是他的身上没着片缕。 在这闷热的天气中,倒是凉快。 小溪来自对面的河流。 所以水不深,但有些急。 里面还有些愣在原地发呆的小鱼。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晕了头。 貂蝉原本只是想洗掉脸上的汗水。 结果手碰到冰凉的水后,就改变了想法。 这个树林遮掩下的小溪,溪水凉得令人欣喜。 甫一接触,就凉到了心里。 她似乎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男人。 开心地在溪水里洗起了长发。 在烈日下骑了一下午的马,整个头发都湿透了。 痒痒的有些不太舒服。 在这凉意十足的溪水里泡一泡,差点就舒爽地发出喘息来。 俏丽的倒影映在水中。 弯弯的,白里透红。 有些顾影自怜的味道。 直到倒影中突然多了一个弯弯的大影子。 “水很凉吗。” 一只大手从女人旁边伸下,探进水里。 捞起一掌清澈的溪水。 羞涩的貂蝉没有回头,“嗯嗯”地轻声点头。 “确实很凉快。”姜焱弯着腰,在对方耳边轻语道。 伸出去的手,却没有收回来。 他发现女人蹲着的身体,忽然有些僵硬地绷紧。 像只感受到威胁,炸了毛的小母猫。 真是可爱。 “挺好。跑了一身汗,正好下去洗洗。你呢?”姜焱微笑道。 “我?”貂蝉愣了愣,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只是正在梳洗长发的手一动不动,瞬间定了格。 姜焱没等她回答,古怪地笑了笑。 便从她身旁直接跳入了水中。 溅起了一大团水花。 飞舞的水珠,扑得貂蝉满脸都是。 “你个混蛋!”貂蝉气恼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不小心进了水的缘故。 看起来有些发红。 但下一刻。 她抬起的头又迅速低下。 因为那家伙根本没穿衣服。 对。 他本来就没带衣服。 倒也不能怪他。 是自己提议出来玩,走得过于仓促了些。 没有提前准备。 此时落进溪流里的姜焱倒没有想太多。 这溪水不深。 勉强到他肚脐眼上方。 只是刚才落下的速度过快过猛。 不小心,砸晕了几条昏昏欲睡的鱼。 让它们翻着白肚皮,被冲到了下游去。 让他看得微微一笑。 然后猛地转过身。 双手一抬。 将大片的溪水,像倾盆大雨一样。 泼向了蹲在溪水边的貂蝉。 第217章 水中嬉戏 第218章 水中嬉戏 像小孩子一样故意使坏的他。 为了一次能够制造出足够多的水量。 甚至悄悄地使用了斗气。 用变形的斗气像大勺子一样舀起一大缸的溪水。 这一泼大水灌下去。 瞬间将貂蝉的里里外外地淋了个透心凉。 该进的地方,不该进的地方,都让无孔不入的水流钻了进去。 衣服瞬间沉重了数分,被灌得饱饱得都快掉下去。 本来就为了解暑穿的薄纱。 这一下来可是分毫毕现,什么东西都再藏不住。 上一次玩得这么嗨,还是上一次。 好像是和严灵的双人局。 话说严灵已经失踪了有一阵了。 姜焱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都忘记了问问她的师尊窦妙。 严灵是不是回到师门去了。 为何上次拜访窦妙府上,开趴三人局的时候。 没有见到严灵。 始作俑者的姜焱,心思却有点飘远。 反观对面。 猝不及防之下,淋成落汤鸡的貂蝉。 先是呆滞,再是羞涩,最后变成了恼怒。 她这般尴尬到露光的局面,还真是第一次。 连心-衣都遮不住的突兀。 简直弄得跟青楼里的姑娘一般。 “姜焱你个大混蛋!” 女人羞恼地抽出九节鞭,甚至在上面附加了斗气。 下一秒。 挥舞的长鞭在半空炸响。 犹如一条细长的蛟龙在水中翻滚。 呼呼作响的鞭子带着风浪,追击着姜焱毫无遮拦的xx。 像似要把他绞杀当场。 一时间在欢快的溪水之中,上演了一场蛟龙和赤兔的追逐战。 一个死命追,一个拼命跑。 好不热闹。 而最过分的是。 做了坏事的姜焱,根本不给她鞭子及身的机会。 就故意在鞭子刚好够不着的边缘,疯狂地来回挑衅。 甚至还用斗气做出了水球反击。 那不断在眼前扭动的xx,和不断飞来的大水球。 将貂蝉惹得更加火大。 她杏眼含羞又含恨,挥舞着长鞭在其身后狂追。 可终究是不及姜焱的灵动,有些鞭长莫及。 而且她没注意到自己光顾着追杀,已经逐步深入到了溪水之中。 直到水淹没到了胸口,她才反应过来。 然而此时想要回到岸上,又不是提口气跳回去那么简单。 因为使坏的姜焱没打算让她回去。 反而见她转身提气之时,一把抓住了她的鞭梢,往后一拽。 这一下。 貂蝉没有防备。 立即失去重心,往后仰倒。 眼看就要呛入水中。 却靠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感受到身后的触动。 貂蝉瞳孔剧震。 想要挣脱出去,然而对方的手臂却极其有力。 挣脱的动作反而变成了激烈的摩擦。 带给了她更加可怕的触动。 这一下,她反而不敢挣扎了。 “姜焱,不要。”女人委屈巴巴地哀求道。 “不要什么?”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吐着热气。 一种璇旎又暧昧的情愫油然而生。 似乎连夕阳下的橘黄橘黄的溪水。 都瞬间变得粉嫩起来…… …… 啊切! 窦妙打了个喷嚏。 回头看了一眼之前热乎又潮湿的通道。 谁在背后说老娘的坏话? 难道是那个被自己榨干了的臭小子? 骄傲如她。 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才是反被榨干的那一个。 最讨厌那些天赋异禀的家伙。 别人数十年的不懈努力,在他们面前却变成了弱不禁冲的笑话。 害得她现在两腿还有些脱力颤抖。 给我记住,大混蛋。 下一次我窦妙一定会找回场子的! 那家伙从这里回去后。 估计于老头就会知道自己在通道这边做的手脚。 不过无所谓。 于老头胆子小,怂得很。 他又不会分魂之术。 肯定不敢一个人用本体下来。 她在这边的敌人,主要还是左老头。 也不知道现在那片白雾扩散到秩序城没。 实在不行。 自己还得回到那边的洞口,再往这边加一点料。 至于这里吗。 窦妙想了想,又挥手在洞口上施加了一层幻阵。 她知道这阵法没有自己主持的话。 挡不住左慈和于吉。 但是屏蔽掉其他土着,应该是足够了。 第一层是迷失方向的幻境。 第二层是扰乱心智的幻境。 一般人进来后,就别想再出去了。 可以在里面玩到死。 话说左老头那些通道,藏在哪里呢? 秩序城里面会不会也有。 不过窦妙觉得。 先把自己的地盘弄好就不错了。 曹操现在都龟缩在许都里了。 不知道还能在袁军攻击下,撑得住多久。 她麾下又没什么武装势力。 就三个徒弟。 最近还走丢了两个。只剩一个大徒弟。 她完全不需要增加一些没什么屌用的地盘。 提升自己实力,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至于左慈那个野心比皇帝还大的家伙吗。 遇到就干一仗。 没遇到,就算了。 窦妙这般打算后,就往白雾的方向赶。 话说自己离开之后。 里面又陷进去了多少人呢? 或许这得看整个江东有多少人。 这些人全部被白雾包裹着,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旦出去后,一定会很惊讶吧。 出现在没有法治的混乱之地都还好。 毕竟生死都很自由。 可若是随着白雾进了秩序城里。 里面的那些用热武器的家伙,可就不那么讲道理了。 越是爱讲规矩的地方,越是排外。 恐怕不少人去了城里,都会被打成蜂窝眼。 之前姜焱的遭遇。 窦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对了。 好像城里面已经死了一个家伙。 叫周什么瑜来着? 据说还是江东的高官。有一流水准的武将。 都陷在了里面。 啧啧。 那可真是遗憾啊。 可见科技的力量,足以抹掉和斗气拥有者之间的差距。 就算是姜焱。 都会在连绵不断的火力下败退。 相反像她这种修道术的,限制反而极少。 不会就是不会,不懂就是不懂。 依旧对那些靠科技的人,拥有绝对碾压的优势。 就如他们拿着精准的热兵器,击杀手持冷兵器的普通人一样。 这中间有一个难以跨越的鸿沟。 想要靠其它方法弥补。 至少也得花费很久很大的功夫。 而在这之前。 没有人能够阻拦她窦妙的脚步。 …… 白雾深深,如重峦叠嶂。 只有光亮透出,却没有方向辨别。 人在雾中。 就像进入了一片了无生息的死海。 怎么走,都摸不到它的边际。 非人力可突破。 一路上只有尸骨,没有活人。 这是一个令人感到无比悲伤和绝望的境地。 “你叫董白?”关银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她刚刚终于肯告诉自己名字。 这是她们在白雾中迷失的第三天。 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从白雾中出去的路。 要不是小白身上带有足够的干粮和水。 她们早就累得走不动了。 现在又是坐下休息的时候。 扎着两个啾啾的女孩,终于向自己坦诚。 “对。”董白小脸上有些阴霾。 她知道自己道出身份后,很容易遭到对方的另眼对待。 爷爷董卓曾经做的那些事,似乎不怎么得人心。 在他死后。 连带着她这个做孙女的,仿佛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姜焱早就知道你身份?”关银屏追问道。 “是的。”董白点点头。 一说起那下流胚,她心里就来气。 当初对方不仅很快认出她身份,还对她施以了残忍的“家暴”。 如今又把她们俩个带来江东。 随后又抛弃在这里,几天都走不出去。 而对方的人却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一切都是那家伙的错。 见董白脸上的神情有些愤恨。 关银屏以为她当初遇到姜焱,没吃到什么好果子。 多半是被教训了一顿。 只是她不知道。 董白当初可是为了主动献身而去。 想要以身体做交换,让姜焱替她爷爷报仇。 若是知道。 可能会更加鄙夷这个心思不纯的小丫头。 “他没计较的话,那我也不计较。”关银屏想了想,如是说道。 如果她父亲在这里,可能选择和她不一样。 但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董白见此,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关银屏不介意就好。 现在她们困在这片无垠的白雾里出不去。 天天都在打交道。 万一哪天身份败露了,说不定就会反目成仇。 反而现在先说开了更好。 至少翻脸的话,她还有逃跑的力气。 主要还是自己打不过对方。 如果打得过,她就没那么担心了。 像人一样坐在地上休息的小白,打了个不屑的响鼻。 她倒是清楚董白的过往经历。 只是她不屑说。 姜焱离开后,她们陷入这片白雾里。 小白就没让她们再骑过它。 废话。 她也要保存体力好不好。 至少就算快饿死。 她也要努力比那两个女人坚持得更久。 那样等到主人前来拯救她的机会就更大。 小白对主人是无比信任。 坚信主人不会抛弃她。 至于那两个女人就不好说了。 她们现在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因为她身上带的干粮快吃完了。水囊也快干了。 就算她们是武者,能在饥饿下撑得更久。 总不能一个月不吃不喝吧。 想到这点的不止是小白,还有董白。 不愧都是叫“白”的家伙。 比如董白心里就曾阴暗地想过。 如果之后一直找不到出口。 实在没有水和食物情况下,自己要怎么坚持活下去。 她悄悄地先瞥了一下“膘肥”的小白。 又瞅了瞅关银屏不小的两块肉。 咽了咽口水。 还真给她看饿了。 毕竟好几天都没吃过肉了。 那硬邦邦的干粮是真的难吃。 当然没到绝境的时候,她可不敢打她们的主意。 真到那时候。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不过小白肯定是最弱的那一个。 但是它的后台,也是最硬的那一个。 敢吃姜焱的马。 就算活着出去,都得担心姜焱的追杀。 那种又快又狠的家伙。 想要在他手里逃命,比登天还难。 算了,算了。 也只是想想,用虚假的幻想来安慰自己罢了。 董白如是想到。 只是没注意她身后的关银屏。 可是一直警惕地盯着她。 即使姜焱可以容忍董白的存在。 但不代表她关银屏可以随便信任对方。 这种聪慧的理性。 说起来。 和她的那位老爹蛮像。 就在这时。 忽然小白竖了竖耳朵,将头转向了某个方向。 虽然白雾里看不清楚五米之外的地界。 但它好像还是探寻到了一般人听不到的动静。 “是有活人出现了吗?”关银屏第一个注意到小白的反应。 小白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还在老实地扮演着不会说话的正常马身份。 “有人?”董白惊呼道。 心事多的她,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结果刚叫出声,便被旁边的关银屏捂住了嘴巴。 “别大声暴露自己的位置。”关银屏轻若蚊吟地,在她耳边叮嘱道。 就算有人出现。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这份警惕是应该有的。 董白并不笨,很快理解了关银屏的用意。 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同时手中的锁分铜悄悄松开。 关银屏刚才那一下。 差点让她以为是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对自己动手。 原来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还好关银屏注意力都在远方的动静,没注意到她手下的动作。 随着两人一马屏息静候。 没过多久。 前方便传来了轻碎的脚步声。 听起来,像是人类的脚步。 而且好像只有一个人。 小白的听力真是极好,隔了数百米都发现了轻微的动静。 如果对方的听力和关银屏她们差不多。 那多半还没有发现她们三个藏在这里。 不过听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人应该是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过来的。 只要关银屏她们不离开。 很快他们就会在雾里相遇。 只不过白雾里的视野,只有五米左右。 一旦来者是敌非友。 那必然会是一场难以逃脱的血战。 不过她们这边有三个,对面只有一人。 一般情况下。 只要来得人不是一流武将。 就有得打。 如果比她们级别还低。 那就等死吧。 董白给关银屏比了一个手势,示意由她们中实力最强的她,顶在前面。 关银屏没有拒绝。 握紧了手里的双头锤,努力平稳着呼吸。 紧张地等待着,对方从雾里现身的那一刻。 是谈是打。 很快就将见分晓。 第218章 两个小滑头 第219章 两个小滑头 呵呵。 这些怂怂又可爱的小丫头。 窦妙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漫步前行。 真的只有一握。 因为她现在的身子只有巴掌大。 所以其实脚步声轻得跟猫步差不多。 也就董白她们是武者,耳朵聪敏。 才能听到窦妙没有刻意掩饰的轻碎脚步声。 但也让她们产生了误判。 以为脚步声的主人相距她们还有些距离。 直到窦妙走到她们身前。 董白她们两个傻丫头还在全神戒备地注视着远处。 让窦妙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因为她从这个位置的仰视角度看上去。 关银屏的脸被挡在了两排屏障之后,根本看不到下巴。 就连董白那小丫头。 也只能看到刚刚冒出的鼻尖。 啧。 现在的小丫头都是吃什么饲料长大的? 竟然有点接近我本体的容量了。 咳咳。 窦妙故意咳嗽了两声。 想要引起她们两人的注意。 可惜因为她现在的身形太矮了。 处于视线的死角之下。 两个笨丫头还是紧张地左顾右看。 没有发现近在脚下的小人儿。 “银屏,你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咳嗽声吗?”董白额上沁着汗珠问道。 关银屏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听到了。我们最好不要说话。对方也许发现了我们,也许只是在试探我们的位置。” 董白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在她们脚尖前的小窦妙,忍不住翻了白眼。 很想跳起来敲碎她们的膝盖。 简直不要太过分! 她这么“大”一个人就在她们眼皮底下。 这两个笨蛋就死活看不到吗?! 窦妙心里很气愤,于是准备给她们整个活。 “两个无知的愚妇!竟然敢无视本尊!”一个威压宏大的声音拔地而起。 将董白和关银屏吓得连连后退。 只见她们之前所站的位置,从下面冒出来一个硕大的光头。 那秃秃的头顶足有磨盘大。 接着是一双猥琐至极的细长眼。 然后是红红的塌鼻子。 再是略有前凸的大嘴巴。 接着是白弯弯的长胡子和像铲子一样的下巴。 再接着是瘦巴巴的身体和肮脏的道袍。 以及丑陋的罗圈腿。 最后是那双黑乎乎的光脚。 无论哪一个部位都非常大,除了第三条。 从地面浮起来后,足有三丈高。 就是大虽大,给人一种很邋遢的感觉。 完全没有大形体造成的恐怖感。 这是窦妙将于吉老年形象放大了五倍,所造成的效果。 看起来没怎么把两个小女孩吓着。 倒是让她们有些恶心了,目光嫌弃地躲得远远。 哎。 不好玩。 发觉幻象选择失策的窦妙,无语地撤销了“大于吉”的投影。 现在那两个女孩隔了一丈远,已经能看到地面上的“小豆丁”了。 “刚才那糟老头幻象是你弄的?”董白好奇地问道。 旁边的关银屏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道。 “怎么说话的!万一那老头是她教里崇拜的偶像呢?” “不至于吧。那么呕像的人,哪里和仙风道骨沾边了?” “呃,应该沾了一个字。” “什么字?” “沾了骨字。” 见两个丫头片子当着自己大声“密谋”。 窦妙脸一下就黑了。 大得幻象没把她们吓唬住。 小个儿的分身,似乎又根本不受重视。 这个处境,让一向高傲的她有些接受不了。 “你们……”窦妙刚刚开口。 一个比她体形还大的锤子就扑面而来! 关银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背在身后的双头锤,借着和董白聊天的时候悄悄取了下来。 转身便是一锤子偷袭。 而董白手掌一伸,袖子里钻出一条快若闪电的锁链。 比银屏的锤子还快一步,缠上了窦妙的身体。 一控一攻,配合得无比精妙。 也不知道她们之前是怎么对上了暗号。 在同一时刻,默契地向着毫无防备的窦妙发难。 她们又不是傻子。 之前的对方释放的幻象就算了。 长这么小个儿的人,又会口吐人言。 突兀地出现在这神秘莫测的白雾里,主动找上她们。 怎么不能让她们心生警惕。 这小东西,估摸着不是妖怪也是危险物种。 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窦妙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两个丫头居然心机不浅,还知道互相配合欺骗自己。 那缠在身上的铁链非常紧,一时半会难以挣脱。 而且也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那比她还大的铁锤已经飞到了她面前。 但她却一点不慌,反而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 只见凶猛的铁锤穿过了她的身影,就如砸在空气上一般。 根本没有碰到实处。 而原本束缚在身上的铁链也掉落在地上。 因为套住的只是一个幻影。 两个小丫头机灵是机灵,但和她这种老……比,还是逊色了些。 窦妙现身的本就是假象。 她的这具分身战力不高,怎么可能轻易现身。 倒是让对方暴露出了敌意。 “不好。”关银屏见攻击落空,立即和旁边的董白对视了一眼。 双方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凝重的味道。 然后董白大喊一声,再次挥动手里的锁分铜横扫出去。 “妖怪,我跟你拼了!” 似乎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真身所在。 这一下横扫,全朝着身周的空处扫去。 窦妙的真身站在数丈外的白雾中隐藏着身形。 只是冷笑着看着她们的表演。 却见下一秒。 两个丫头竟是转身就跑。 而那飞扫出去的锁分铜,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又飞回了董白的手中接住。 将窦妙看得整个人一愣。 原来两人竟是果断地选择了反方向逃跑。 她这一愣神。 那两个丫头就迅速扎进了前方的白雾中,消失了踪影。 现在的年轻人,都已活得如此谨慎了? “居然敢耍我?!” 觉得自己受了愚弄的窦妙,脸上有些绷不住了。 眉头一蹙,瞬间怒上心来。 迅速往前方追了上去。 在这片由她间接掌控了大半的白雾中。 两个丫头想跟她玩捉迷藏。 着实还嫩了点儿! …… 一手拧了拧马耳朵。 “啊。对不起。”姜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道了个 “不用道歉,道歉的人该是妾身。毕竟妾身已不是……”貂蝉低着头轻诉道。 “真不用。我不是很在意这些。”姜焱打断道。 在他那地方。 身体往往都只是交易品。 就算在不愁吃穿的秩序城。 那些女人也把那种事如同入厕般随意。 甚至在不违反法规的规定下。 不少年轻女人还把它当成了成人礼必备的经历。 或者说锻炼。 感情这东西也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像貂蝉这般岁数,这层姿色,这种经历。 换到那地方,恐怕反而是被嘲笑老土的对象。 真的已经挺好了。 人本就无完人。 没有,也ok。 关键是真正的心意。 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了不错的实力。 他或许只想找窦妙那种。 还真不敢让对自己付出了真心的女人牵挂。 毕竟。 走到了如今地步,单纯的享乐已是随手可得的不值钱玩意。 真心才是最难得。 “江东那边真的是漫天遍野的白雾吗?”貂蝉忽然问道。 姜焱跟她讲述了之前的经历。 现在她还有些不太相信。 那么大的地方,都全被白雾给笼罩了。 这种事情想来,太诡异太恐怖。 “是的。估计还失踪了不少人。不,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会消失。”姜焱客观地说道。 这就像以前混乱之地某处突然发生的大火。 谁也不知道怎么发生的。 然后上千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不知道是骨头烧成了灰,还是沉在水里喂了鱼。 反正到了第二天后,那附近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只有处于火势边缘的幸存者。 会用剩下的生命记住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而他之前说的话已很保守。 那是怕吓到了貂蝉。 如果窦妙继续肆意妄为下去。 很可能整个江东之地的人都会被她全部搬空。 哪怕没在无垠的白雾中饿死渴死,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这个世界幸存下来的家人朋友来说。 他们也跟死了一样。 除非能像姜焱这样,可以找到方法再返回来。 一般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点。 特别还是在窦妙故意在另一边入口外,布置了幻阵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 那些去到另一世界的人们,到死都回不来了。 而且不管是在混乱之地,还是秩序城。 这些“外人”如果不聚团求生,都会很容易丧命。 不是死在刀枪下,就是像周瑜一样被摆到了解剖台上。 下场大多是凄惨的。 “那么可怕,能有办法阻止吗?”貂蝉心善,听不得这些。 还好她不算圣母,不会要求姜焱去帮助陌生人。 当然姜焱也不会愿意。 那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 如果他那样做了,几乎等于和窦妙反目成仇。 因为他猜测,那白雾关系到窦妙未来道法的提升。 对方对此非常重视。 虽然那些江东的民众也很无辜。 但是姜焱就算有心相助,也打不过窦妙啊。 除非近身肉搏,那他还有较高的胜算。 比拼道法什么的。 特别是窦妙那虚实难辨的幻境之术。 让他这种门外汉根本摸都摸不着。又怎么相斗。 这方面,他自己很清楚。 “没办法。无论战争与否,普通人就是这样。性命都没掌握在自己手中。”姜焱叹道。 他还一句话没说。 徐州那边估计都快顶不住了。 袁军迟早会打到扬州来。 自己的地盘都要顾及不上,他又怎么可能再多树敌人。 也许自己这次陪貂蝉游玩后,真该和于吉那老东西好好谈谈。 他觉得他们三个老家伙,都不是什么善茬。 左慈只是一直把野心表现得很明显。 窦妙是潜伏已久,最近有了机会才暴露出来。 而于吉。 能和那两个老东西纠缠厮斗。 怎么会没有一些别的东西藏着。 毕竟真正的好人,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早就被那两个给生吞活厮了。 “都是努力挣扎求活的可怜人罢了。”貂蝉忽然回了一句。 那丧丧的语气,和平时显得不太一样。 有些陌生。 姜焱看了她一眼。 可惜没有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异样。 只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貂蝉藏着什么心事在。 明明今天彼此的关系,已进步到了不能再进的程度。 却忽然发现对方又变得有些陌生了。 虽然仅仅是一下闪过的念头。 但姜焱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方依旧在向自己隐瞒着什么。 不一定是故意。 有可能是受到了某种东西的限制。 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追究这个问题。 光靠询问,应该很难获得答案。 还容易引起对方的误会。 毕竟自己不一样隐瞒着她很多事吗。 每个人都该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完全坦白给他人的那种行为,跟傻子差不多。 哪怕是相爱的两个人。 不留余地不留遮掩的爱,迟早会烧干双方。 “回去后,我想去见个人。”姜焱开口说道。 “好。”貂蝉平淡地回道。 她没问他去见什么人,也没怪他没有继续陪她。 毕竟是一位聪明的女人。 并没有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便持宠而骄。 仍旧是把握着两人之间的分寸,态度犹如今天出城之前一般。 这一点做得确实无可指摘。 让姜焱再次多看她一眼。 似乎又多了解了她的不同之处。 这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好女人。 姜焱在心里暗暗评价。 而此时的于吉,似乎算到了姜焱之后要来找他。 竟是很早地就搬了一个破竹椅在自己对面放着。 那缺了腿的破竹椅,在秋风下晃晃悠悠,一副随时倾倒的样子。 也不知道姜焱愿不愿意坐在上面。 旁边的井下却发生着不寻常的变化。 那浑浊的水似乎煮沸了一般。 在咕咕地往上冒着水泡。 只是水面上看不到一丝热气。 而于吉仿佛没有看见。 依旧眯着眼,靠在自己的躺椅上养神。 第219章 千无月的奇遇 第220章 千无月的奇遇 看老道悠闲等待的。 他等的不是客人。 而是他的福缘。 福缘是什么。 等会便会知道。 也许他不用等上太久。 院子上方的太阳,渐渐缩到了屋檐下面。 天空抹上了一层阴色。 夜晚即将到来之前,于吉等到了自己想要等的那个人。 ——吱。 腐朽的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焱轻轻推开虚掩的屋门。 隔着阴暗短小的走廊。 他看到了前方小院里在椅子上摇晃的黑影。 他知道那是于吉在等他。 两人隔着三丈远,目光于黑暗中交汇。 就像两只夜里捕食老鼠的猫猎手,在互相探寻着对方的目的。 “我来了。”姜焱面色平静地主动招呼道。 姜焱没有走进漆黑的小院子,就驻足在院子 “你不该来。”老道长叹息道。 “但我还是来了。”姜焱向前走了一步。 院子中摇晃的椅子忽然停下,于吉沉默了半晌。 直到姜焱又迈出了一步后,他缓缓说道。 “今天我本该死了。” “可是你还没死。”姜焱纠正道。 然后穿过走廊,踏进了漆黑的小院。 头顶的朦胧月色,根本照不亮这间被黑暗吞没的院子。 只能依稀得看到些许灰蒙蒙的影子。 以及老道长那双微微闪亮的双目。 现在已经入秋。 历史上的于吉,此时不应该出现在寿春城里苟延残喘。 而是死在江东,死在孙策的刀下。 或者说极限一换一的保本死法。 但此时整个江东,估计已经被窦妙借势搞大的白雾给彻底吞没了。 周瑜已死在另一个世界。 孙策多半也凶多吉少。 按理说。 因为自己和窦妙的破坏。 孙策陷入白雾。 没有机会和理由,再向远在寿春躲着的于吉发难。 但如果于吉死亡的原因,是因为早已定下的宿命。 是一种必然发生的结果。 那即使没有孙策。 也会有另一个“孙策”出现,给于吉带去死亡。 想来这也是于吉选择躲在这个隐蔽之处的原因。 但如果注定的宿命,能靠这种简单的方法避开。 那就不配称为宿命了。 于吉在算到自己未来的死因后。 其实有很多种方法,避开这种结果。 但他除了出手保护作为“变数”的姜焱,其它什么都没做。 说明他自己知道。 其它的方法没有作用,根本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这一点。 姜焱也清楚。 “你不会是为了来看我死吧?”于吉好奇地问道。 “你没有亲人,我来替你送终不行吗?”姜焱难得皮了一下。 咯咯咯。 老道长笑得很寒碜。 在阴暗的院子里,这种笑声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姜焱神色凝重地收回了笑容。 他感觉今天所看到的于吉。 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 寂静的白雾中。 缓缓露出一对灯笼大的赤瞳。 这是比无尽的黑暗更能带给人恐怖的东西。 白里透红,却一点不美。 唯有惊悚。 嗜血贪婪的目光,落在单薄无助的男人身上。 扑面而来的浓烈腥味。 味道令人胃酸翻涌,闻之欲呕。 身体微微颤抖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 神情间却异常平静。 似乎对于这只怪物的出现,心中早有预料。 一向不怎么有胆气的他,竟然头一次硬了起来。 他毫不畏惧地抬起头,与那双凶残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随即颤抖地唇齿微启: “如果,你可以的话。 请尽可能温柔地对待我。 ——若能如此,我会高兴。” 猩红怪物的目光,随之凝住。 紧接着,毛茸茸的大嘴里,发出了奇怪的“啾啾”声。 像是一根大木棒在粗糙的皮革上,用力地来回摩擦。 透露出一股兴奋的味道。 然后于下一刻。 巨大的黑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毫不犹豫地扑倒了瘦削的男人。 “——啊啊啊啊!” 千无月大叫着从梦中惊醒。 猛然从床上坐起的他,整个背心已被自己的冷汗浸湿。 ——啊! 男人刚刚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在呼了一声疼后,他确认了一件事。 自己还活着。 至于之前。 或许他只是做了一个无比真实和异常可怕的噩梦。 那种身临其境的痛楚,他一丝都不愿再回忆。 聪明的千无月自然知道。 梦。 只是人的大脑一部分在编造故事。 另一部分大脑在经历故事。 对于梦中所发生的情节转折,做出一个吃瓜群众该有的反应。 可是他醒来之后。 仍是心有余悸,久久难以释怀。 无他。 那个梦,太过于真实。 让千无月惊吓得满头大汗,现在还有些后怕。 ——那个在我梦里出现的恐怖黑影。 “它”到底是什么?! 刚刚在噩梦中。 于千无月惊醒的前一秒。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只藏身于黑暗中的怪物模样! 它有着一对锋利如弯刀的獠牙,巨大的口器。 以及如卡车般大小的身躯。 它的身下还有数根长满了黑色绒毛的长足。 每一根毛茸茸的长足,都有他的腰那么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只怪物应该足足有着八条大长腿。 外形上长得如同蜘蛛一样。 不过现实里可没有这么大的家伙! 光是趴在地上,都快有两层楼那么高了!! 而且梦中的“自己”临死前所说的那番话,也令他感到颇为意外。 这明显和自己平时的“人设”不符啊! 他哪是那种死前也能保持平静的样子。 不嗷嗷叫个山崩地裂,对不起他惨死的命运。 ——啊呸! 我要是真遇到那么可怕的怪物。 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选择逃跑的! 哪还会傻乎乎地站在那儿。 说那种类似“请君慢慢享用”的屁话。 这不是饿狗下茅房,找“死”么。 他千无月也不是那么大方舍己为怪的人。 “我怎么会做这种噩梦,真是倒霉!” 不是说金库久蓄,必有美梦的吗。 怎么会到头来,做了一个被大虫子吃掉的噩梦! ——难道我潜意识里,有隐性的m倾向? 扯淡。 这根本不可能。 喜欢同性怎么可能。 喜欢马还有一丢丢可能。 呸。 马也不喜欢。 做那种事,还是和正常的人类妹子做得好。 千无月连连否认道。 同时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自己额头。 现在他整个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甚至隐隐有些作疼。 而他刚刚在惊醒前,发出的那声恐惧的叫喊。 已经让这间小小的卧室,开始变得闹嚷起来。 那数十个被安放在玻璃器皿里的“小家伙”们,同时发出了千奇百怪的叫声。 叽喳叽喳的,听起来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别吵!” 千无月揉了揉太阳穴,跳下床。 有些不耐烦地呵斥道。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 那些原本嘈杂的叫声,竟然真的就戛然而止。 像是都能听懂男人的话语一般。 自从自己到了这块陌生的地方之后。 就再也没找到走出白雾的机会。 似乎这间房子就是白雾中唯一能陪伴他的死物。 当然。 那些小虫子算得上是活物。 他空虚寂寞冷的时候,还会主动和它们聊会儿天。 不过它们只会吉吉叫。 所以是他说。 它们听。 因为他出了房子外面,是连一个小石头都看不见。 而这些留在自己房间里的“小家伙”,还真是麻烦啊。 个个丑得吓人,还爱闹腾。 每当千无月和它们那密密麻麻的复眼注视的时候。 心身都会凉快不少。 有时候害怕,也是一种降暑的方法。 让神经有些大条的千无月,最近乐此不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这片白雾里开始变得闷热起来。 加上它原本的潮湿属性。 让衣服和肌肤也无法隔离那种烘烤。 要不是他想到用恐惧调节身体温度的方法。 恐怕几天前就被热晕过去了吧。 还好。 这间只有一层的平房里。 有着充足的食物和水。 都装在一个凉凉的铁箱子里面。 千无月不知道铁箱子叫做“冰箱”。 但不妨碍他从中获取自己想要的食物。 要不是铁箱子太小,只有半人高。 感到闷热加剧的他,早就把自己也睡在了里面。 可惜这间房子里除了这个铁箱子,和简单的家具以外。 并没有其它可以帮助他脱离白雾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躲在这个小屋里。 是不是在等死。 但相比在看不到尽头的白雾中盲目探索。 他不如先苟活在这里。 等到铁箱子里的食物消耗了大半。 剩下的食物到了可以全部带出去的分量。 他再把这些打包带在身上,跑出去碰碰运气。 这样至少在死亡来临以前,他能够多熬几天。 千无月这般打算着。 却没想到今天噩梦之后。 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咚咚。 铁制的屋门清脆响起。 有人在外面用手敲响了门。 会是谁?! 难道也是在白雾中迷失,偶然找到这里的幸运儿? 千无月没有马上去开门。 警惕地盯着门外。 哪怕他的视线并不能穿透铁门。 他的心脏却随着越来越快的敲击声,怦然加速。 屋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千无月缓缓回过神来。 好奇怪。 他刚刚似乎又“昏迷”了。 时间虽然短暂。 但对他来说,就像又做了一场长梦一般。 千五月神情有些呆滞地,扫视了下空荡荡的屋子。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和怪物存在。 难道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绝对不是。 千无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 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颊,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在脖子上,没有发现任何的伤口。 但他在感觉异样的后颈上面轻轻按了一下,隐隐地有点麻麻地疼痛。 他好像是真得在梦中被什么东西给咬伤了。 后颈上的肿块,就是凶手留下来的最真实的罪证。 奇怪的是,那伤口居然愈合得这么快。 他应该没昏迷多久吧。 听着屋外仍在持续不懈的敲门声。 他昏迷了最多有数秒的时间。 脑袋里竟然出现了类似贫血过度的眩晕症状。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还明显有些飘,像似踩在一团棉花上一样。 这也很像是体内大量失血的情况。 浑身虚软,手无缚鸡之力。 也不知道咬他的那东西,有没有带毒。 忽然千无月抽了抽鼻子。 随即脸色变了变。 为什么房间里有一种奇怪的“香味”? 难道是那只咬了自己的怪物留下的体香? 嗨,别小看本少爷“闻香识马”的本事啊! 这种独特又罕见的醉人迷香,哪怕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些消散。 但被我“楚留香”闻过一次后,绝对会过鼻不忘。 确实很香啊! 让人闻后激动莫名、欲罢不能,恨不得将空气里的全部香气都吸进肺腑里。 也许某种致命的毒药,也不过如此。 千无月无比坚信自己的判断。 那刚刚发生的…… 他不由想起之前,那旖旎缱绻的一幕。 略略略。 令千无月原本因为惧怕而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恍惚了。 要不是因为气氛实在是诡异,“她”出现的时机太令人难以琢磨。 恐怕千无月就要喘息着喊道:我,我,我不能呼吸了。 而在他走神的同时,一股突兀地异样感,从肌肤上清晰地传来。 咦? 哎哎?? 一片冰冷的湿润,滑过他颤栗而苍白的脖颈。 青色的血管,正在皮肤下微微的跳动。 下一刻,撕裂的疼痛伴随着异样的酥麻感,迅速传遍他的神经。 啊? ——啊! 千无月紧绷如弓弦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了好几下。 那个怪物,它竟然在吸我的血?! 而且好像不仅仅是如此。 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嘴里分泌的唾液,钻进来了! 进入到了我的血管里! 是毒药吗?还是麻醉剂? 千无月想用力推开身后的怪物,逃脱出它热情的怀抱。 然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僵硬得跟石头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随着沉重的眩晕感袭来。 他两眼发黑,陷入了昏迷之后。 身后的它,却依旧没有停止它的“进食”。 寂静的屋内,只听得到连绵不断的吮吸声。 连屋外坚持已久的敲门声。 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也许是在听到了屋内不寻常的动静之后。 令屋外的人产生了忌惮。 就不知道是已经离去了,还是沉默地守在外面。 第220章 鸠占鹊巢 第221章 鸠占鹊巢 姜焱走到院子里。 在于吉对面待客的空椅子上坐下。 “既然我还在此,您老是不是不用死了?”姜焱认真问道。 于吉还活着与否,关系很大。 一旦他老人家挂了。 左慈肯定马上会和窦妙打得昏天暗地。 而且自己的扬州少了老道坐镇,很可能受到牵连。 不,是一定。 自己也没少得罪左老犊子。他早就记恨自己来着。 毕竟现在主导身体意识的是他。 而被左慈“看好”的赤兔之魂,被他压制得死死。 自己也算是破坏了左慈原本计划的钉子。 在靠山于吉倒下后,肯定会被第一个找上门拔除。 其后才是更难对付的窦妙。 姜焱意识到了于吉生死问题的严重性。 所以他来了。 想看看注定的宿命之下,到底有没有转机。 “应该吧?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来了挺好。”于吉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似乎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不很在意。 这一点,令姜焱心中倍生疑惑。 这老头不是很怕死吗。 为何现在却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不过以他的年纪,在这个乱世的普通人中也算高寿了。 很多男人都还活不到这个年纪。 但这态度很违和。 和之前的于吉表现完全大不同。 所以,要不是于吉在说假话,要不就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心志。 “我来了,你就不用死了吗?”姜焱好奇地问道。 虽然他知道这个答案有点离谱。 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他不像是在跟一个活人说话。 更像是在跟一个身子已埋进黄土的鬼魂交谈。 特别是这时候。 月亮躲进了背后的乌云里。 阴暗的小院子彻底漆黑了下来。 除了两人的交谈声。 连一丝虫叫都没有,分外地诡异。 更诡异地是。 寿春城没有宵禁。 却根本听不到院子外的声音。 仿佛这一刻。 整座院子跟周边的世间完全隔绝了一样。 如果不是他夜间视力不差。 甚至都要看不清于吉近在咫尺的样貌。 姜焱心弦颤了一下。 觉得氛围有些不太对劲。 他似乎感受过这种奇怪的氛围。 同时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才学到不久的新词。 “域”。 他现在端坐在小院中的椅子上,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 然而依旧能够正常的呼吸。 在这片仿佛被人为隔断的空间中,发现了和那片白雾的相似之处。 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于吉用某种方法,将这片他们所在的空间和世间隔绝了起来。 姜焱在猜测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是之后要说什么隐秘的秘闻,还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前者还好,算是交代后事有备无患。 后者的话…… 仿佛注意到了姜焱眼中提起的戒备,于吉目光变了变。 随即嘴角一斜。 “你在害怕吗?姜小子。”他平静地问道。 听闻这话的姜焱微微眯起了眼。 对方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但他的询问方式,让他心中更加戒备了。 如果今天真是于吉口中的必死之日。 以他的贪生怕死,肯定是要在死前做什么大事。 而且目前看来,很可能还和自己有干系。 “有点怕。”姜焱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胆怯。 他以前可以不怕死地横冲直撞。 当他有了地位和爱人,成为了掌控一州的特权阶层后。 拥有地越多,就更害怕失去。 哪能还抱着只有一条贱命的泥腿子想法。 于吉愣了愣,没想到姜焱会表现得如此坦然。 如鹰般锐利的眸子突然缩紧,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小子,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聪明。” “这算不算是一种夸奖?”姜焱笑了笑。 可是笑得只是皮,肉没动。 显然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种淡淡的威胁,来自于自己“熟人”身上。 …… 在一片模糊的意识中。 姜焱从椅子上坐起身来。 漆黑的夜色披在他的身上,四周只剩下黑色的轮廓。 于吉之前所坐的躺椅已经空空荡荡。 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周围空无一人。 听不到任何有生命的动静。 那老头不见了。 姜焱麻木地起身,走向小院子中央。 低头看向下面的井口。 里面的井水竟然出奇地明亮。 不知道是从哪里折射来的光线,颇为刺眼。 就像正午的阳光落在了上面一般。 可是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 这很不实际。 一道淡淡的影子出现在姜焱的身后,发出一句无声的叹息。 姜焱听不到,看不见。 仍是低头望着亮闪闪的井水。 像是被那水吸住了心智。 周围的漆黑缓缓靠拢过来,在那片光亮之外,重重包裹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 噗通。 姜焱一头栽进了狭小的井口里。 明亮的井水荡漾了几下,像是在吞咽着某种美食。 随后。 四周再次恢复了漆黑的寂静。 连井水也不再明亮,恢复了之前的幽暗。 像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这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 从建筑风格上看起来应该是在北方。 街道两侧一家家的店铺酒楼非常热闹。 街道上却并没有多少行人。 甚至连零散的摊贩都没有。 这一点非常奇怪。 难道这些人都喜欢呆在屋里,不想走在街上吗。 还是说。 街上有什么令人忌讳的东西。 如非必要,没有人愿意在街道上停留。 姜焱抬起蹄子,打了个响鼻。 大概这是它对空旷街道的抱怨。 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所以它便悠闲地迈开蹄子,散步在无人的街道上。 它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些站在街道两旁屋里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偶尔有人目光看过来。 都是无情中带着冷意,然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 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姜焱晃了晃脑袋,有些搞不懂。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空旷的街上,就这么不受人喜欢吗。 对了。 自己为什么要让它们喜欢? 真是一个无聊的想法。 它如此想到。 于是它继续一个“人”前行。 那漫长的街道的尽头,或许有它想要的东西。 或许也没有。 但不往前走,它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在这没人搭理它的鬼地方停留? 那没多没劲儿。 它的马生不该如此孤单寂寞才是。 它想要去寻找值得自己信赖的同伴。 也许这样。 才能给它孤寂的心带来些许的慰籍。 …… 姜焱。 你即使怪罪贫道也罢。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贫道算出想要逃脱这个老天注定的死局。 只有借助你的帮助。 分魂丹,你用过。 一定不知道它还有这种用处吧。 于吉喃喃自语着。 将手里的鸡蛋大的红色丹药,强行塞入姜焱掰开的嘴中。 此时的姜焱两眼放空,木楞地站在井水前。 似乎魂已飞到了陌生的远处,根本没在此地。 所以于吉对他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抗拒,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这当然是于吉的功劳。 从当初替他压制赤兔的符箓,到之后给予小白小灰化人之力的分魂丹。 都是他的手笔。 符箓丹药的效果都是真的。 于吉没骗过他。 只不过,里面还含有别的成分,隐藏在了里面。 在今日于他的操控下,彻底发酵。 让姜焱的真魂,瞬间迷失在了一个神鬼莫测的地方。 只剩下了一具躯体任他摆布。 哦。 说错了。 和姜焱一起被迫离开身体的,还有那只自命不凡的赤兔。 这两个原来的宿主,都一起被暂时驱离了。 等他们想要回来时。 恐怕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一个新主人。 通往里面的“门”也会更换上新锁。 他们应该再也回不来了。 这便是于吉数月以来想到的方法。 姜焱这具身体,经过他异界之魂的滋润,和赤兔本体的提升。 从肉体上,能胜过他的已寥寥无几。 而从属性上,则更具独一无二的优势。 因为这具载体,得到了一种其他人无法获得的认可和权限。 可以轻易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穿梭,不受到任何一个世界的排斥。 想来左慈那家伙,也早已对姜焱的身体垂涎已久。 没想到,最后姜焱的身体却落到了于吉的手中。 可笑那左老头,白白在之前出了那么多的“嫁妆”来培养姜焱和赤兔。 最后依旧只有喝他于吉洗脚水的份。 论修为,他确实差左老头半筹。只是勉强和窦妙持平。 可论谋算,那两人都远不及他。 现在将这分魂丹喂入姜焱的身体后。 于吉便可以施法出窍了。 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入住进姜焱的身体里。 说成夺舍不太恰当。 大概是先把屋子的主人诱骗出去,然后鸠占鹊巢比较合适。 于吉有了这个新的身份。 那想要制裁他的天道就再也找不到他。 自然必死的宿命,就彻底躲掉了。 当然他原本的身体也不会随意舍弃。 可以操控着送给左老头。 连带着身上带着的天道制裁一起。 即使弄不死对方,也能让他伤些元气。 更是会在发现被自己半路摘取果实的真相之后,恶心上好一阵。 想着左慈那个气得胡子翘起的画面,于吉就笑得合不拢嘴。 分魂丹已喂下,先忙正事吧。 于吉脚下一划,阴风荡起。 一股玄妙的气息,顿时笼罩了他和姜焱呆立的身体。 随着他两手小指压上无名指,大拇指按住食指第一个关节。 晦涩冗长的咒语从嘴吐出: 天法法地法发,拜请阴山老祖放阴法,放出五鬼叫魂法…… 不叫别人身,不叫别人魂…… 真魂正魄不在身,神魂颠倒不知名…… 随着嘴唇越来越快地翻动,后面的音节都模糊地听不出词。 于吉的头顶冒出了淡绿色的烟雾,缓缓盘旋。 慢慢长成了他的模样。 反倒是他的身躯开始变得更加灰暗干枯。 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枝。 如果说论及魂魄方面的研究。 他和左慈窦妙各有千秋。 左慈擅于操控,窦妙擅于分身。 而于吉擅长的却是夺取。 君不见,连左慈暗中提供保护的赤兔魂魄。 都被他用分魂丹丹粉涂抹的符箓,将其轻易剥离数份。 在夺取魂魄这一道上,没有人比他更毒辣阴狠。 左慈和窦妙都知道一二。 唯有姜焱没有警觉。 皆是因为他过于信任历史上于吉塑造的假象。 因为他死得最早,关于他的记载也最少。 让他比那两人更容易获得了姜焱的信任。 而信任的结果,自然是关键时刻的背叛。 致命的背叛。 从淡绿渐渐转为深绿色的魂魄,看上去比寻常恶鬼还可怕。 在一阵“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的收尾中。 于吉的魂魄钻入了姜焱的鼻子,钻入脑中。 整个过程很快,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 此时的姜焱魂魄,应该还漂流在一个未知之所,根本没法做出回应。 夺取姜焱身体这件事,于吉已精心准备了数月。 自然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之前他故意把通往异界的通道共享给窦妙。 便是为了将其从姜焱的身边引开。 让她注意到另一边去。 那女人最近和姜焱意外走得很近。 差点就变成了他计划中的阻碍。 于吉可不想和窦妙直接翻脸,那样无论胜负。 都会被鹰立在旁的左慈拣了便宜。 牺牲一些好处,能把那个麻烦的女人引走。 倒也值得。 而且左慈的野心,他也知道。 那家伙现在忙得很,又隔得远。 只要自己下手得够快。 他也阻拦不了自己。 所以。 万事俱备之下,还不知情的姜焱,又如何能逃脱自己的掌心?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性格刚烈。 他或许还会给对方一个换到新身体上的机会。 可惜姜焱一定不会同意。 甚至很可能进行强烈的反抗。 他便只能选择如此。 很快。 “姜焱”眼中恢复了神采。 不过却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多了些老气横秋的晦暗。 身体可以年轻,灵魂不行。 这是没法逆转的结果。 不过于吉仍旧很满足。 他活动了下崭新的身体,感受到了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 这小子,练得不错啊。 至少也有一流的水准了。 若是彻底熟悉了后,配上贫道的道术。 左老头也不是不能胜。 只是单挑的话。 以前如果是四六开,那现在至少也是五五了。 想到这儿。 于吉仰天发出长笑。 狂妄的笑声穿破乌黑的天际,仿佛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情。 而对面那干枯的身躯,已如尸体一般沉寂。 第221章 相继逃脱 第222章 相继逃脱 冷漠。 似乎是这里的共识。 它们都对行走在街道上的姜焱视而不见。 眼中的冷意给闷热的秋天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姜焱丝毫没有在乎这些。 或许是它现在的脑子,想不了太多的东西。 有什么限制住了它的脑子。 直到它发现自己如何也走不到这条长街的尽头。 它才停下脚步,怀疑地开始张望。 而此时两边的街道,早已连冷眼旁观它的人都没有了。 只是一些空空荡荡的空屋子。 随风晃荡的店棋,脏兮兮得像很久没人清洗一样。 更别说。 那些屋子里四处肉眼可见的灰尘。 但没有蛛网。 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残留。 包括那些生命力顽强的小虫子。 它终于感到了奇怪之处。 可是它现在简单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姜焱停在了无人的街道上。 它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越是“清醒”,越是迷茫。 它这般呆了不知道多久。 天上一直没有时间的变化,依旧是灰蒙蒙的样子。 直到。 远方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看起来比较娇小,比较匆忙。 直奔着它所在的方向而来。 小白。 它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然后就愣愣地看着那道白光,撞入了自己的身体。 紧跟着。 身后又是一道灰影从后方撞上来。 一前一后,将它温柔又激烈地夹在了中间。 就像汉堡里的那块无法自拔的肉饼。 熟悉的气息冲击而来。 令它脑子里封闭的枷锁有些涣散。 它迷茫的目光中,隐隐从眼底浮现了明悟的光芒。 “原来,这里是……” “鬼市?” 它在心中嘀咕道,没有用嘴说出来。 因为它已忘记了怎么说话。 但它想起来,以前自己是会说话的。 身边白色和灰色两道暖暖的光芒,托着它无力的身体继续往前。 似乎是想要将它从此地拯救出去。 姜焱没有感觉到它们的恶意。 即使它暂时想不起来它们到底是谁。 但它们身上有着和自己体内相似的气息。 就好像是曾经血脉相连又意外分离的三胞胎。 有种天然的亲切和信任。 所以它没抵抗,接受了它们想要相助的好意。 被白灰的光芒包裹着,迅速穿过一个阴暗的路口。 钻进了一团刺眼的白光中…… 片刻后。 姜焱醒来。 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诡异的街道。 但是,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静寂的树林。 和之前那鬼地方一样,根本感受不到别的生物的气息。 而自己正四腿站在一条湿漉的小溪边。 那帮助过自己的白灰光团,已然不在。 它们好像是…… 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很疼。 似乎想起了一些东西,又想不起一些东西。 于是便放弃了继续回忆。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没法恢复人身了。 只能维持一匹马的模样。 而且他对照了一下旁边的小溪。 发现连自己的毛色都变了。 居然不再是赤红的模样,而是灰白色。 就好像之前被那白灰的光团染了色一般。 于……于什么来着? 记得自己好像到那“鬼市”之前,是要去见一个人。 然后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好多事情一时想不起来,一回想脑袋就撕裂般的疼痛。 但想必自己目前的处境。 跟自己最后见的那个“姓于的”大有关系。 可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儿。 又如何去寻找那个“姓于的”探问究竟。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种危机感。 仿佛这时候回去找那“姓于的”,对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那家伙很可能是导致自己记忆缺失的罪魁祸首。 说不定就是他的仇家。 而此时他无法恢复人身,身体也感受到非常地疲惫。 不是一个很好的状态。 可惜那两个帮助自己的白灰色光影不在了。 不然或许它们知道自己如今该怎么做。 它们好像一个叫小白,一个叫小灰? 和自己体内的某个东西有着血缘上的联系。 相信以后应该还有机会联系上。 姜焱这般乐观地想到。 可惜他除了自己名字外,记不得了太多事。 只知道自己以前应该是人。 而不是一匹马。 他会变化之术,却又忘丢了。 他有挂念之人,却又模糊了。 似乎一日之内,他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想要找回那些被遗忘的东西,好像非常困难。 姜焱将蹄子涉入冰冷的溪水中。 感受着彻骨的凉意。 这么冷的溪水,估摸着是从哪处海拔不低的雪山上流下来的吧。 自然不可能有鱼类在里面存活。 所以自己应该在? 扬州那边没有那么高的地势。 徐州也没有。 靠西北边倒有可能。 所以。 自己到底在哪儿? 也许要出了这个除了树什么都没有的林子,才会知道。 姜焱漫步在林中。 脚下的树叶叠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一看就没有人和动物出没的痕迹。 他抬头看了下太阳所在的位置。 选择了朝南边而去。 如果他现在真在西北方向的话。 希望能顺利走出去,然后遇到一个活人询问下。 哪怕还不能说话。 见到点人烟也是好的。 这种空寂的环境,他真的有些受够了。 姜焱发现脚下的溪水,也是贯穿着南北的方向。 向南方,正好是下游。 于是他没有涉足旁边的密林。 只是沿着溪水往下走。 很奇怪。 越往下走,溪流越开阔。 没走半里路,已经宽得像条小河一样。 而且他还从前方隐隐约约听到了如同瀑布的喧哗声。 顿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担心这溪流越来越宽,走到后面前方没有了路,只剩悬崖似的瀑布。 那样的话。 他难道要飞下去吗。 希望不要是那种无法翻越的绝地。 不然他还得饿着肚子另选方向探索。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体力,能不能够支撑他走出去。 自己没有辨别真正方向的办法。 那就只有赌一赌了。 …… 千无月动弹了一下手指。 缓缓睁开眼。 发现自己仍然活着。 只是躺在冰凉的地上,有些冷。 他倒在了离大门半丈远的地方。 之前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怪物的袭击。 露开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亮。 现在应该是白天。 他小心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屋子。 然后是床下,天花板,角落。 没有发现那只怪物的踪影。 也许这打开的门缝,便是对方出去的痕迹。 只是。 它有那么瘦吗? 好像自己确实没有看过它的全貌。 只记得腿很多,还特别长。 就像是蜘蛛一样。 千无月咧咧嘴,轻轻地从地上爬起来。 在原地静立了一会儿。 没有感受到其它的动静。 他尝试着将一只脚迈出门外。 接着是半个身子,和一只胳膊。 随后全身哧溜一下滑了出去。 这条门缝,对他消瘦的身材来说刚刚好。 整个过程,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止。 让他倍感庆幸。 可是刚一出门,就两眼落泪。 外面太亮了。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在漆黑的屋子里呆久了。 一出来,眼泪就刺激得哗哗流。 他赶紧用手遮住眼睛。 随着慢慢适应了光线后,指间挪开缝。 他本来高兴的情绪顿时落下。 淦! 外面的白雾还没消散。 白茫茫地如一片汪洋大海,根本看不到尽头。 比起之前稍微好的是。 他在前方的高处似乎看见了隐隐约约的太阳。 白里透红地在雾海里泡着。 这是一个好现象。 相比之前而言。 说明向阳的这边雾气,比起之前稀薄了不少。 千无月没有犹豫,立刻向着太阳的方向跑去。 他不敢再在这间屋子附近停留。 他怕那只可能出去猎食的怪物,再次回来。 那样他可能就会失去唯一一次的逃跑机会。 然而他刚跑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脸色挣扎了下,鼓起胆子再次返回屋内。 过了数分钟后,又从屋子里跑出。 这一次他从屋里带出了一个桌布裹成的包裹,系在肩上。 里面装满了水和食物。 千无月这一次很谨慎,也很大胆。 他怕白雾的稀薄化只是暂时的现象。 所以冒险再次返回屋内,收集了足够他吃喝一周的食物。 如果这样还不能从白雾中离开。 那就只有等死一途了。 目前他最担心的是,在白雾中遇到那只外出觅食的怪物。 应该是觅食吧。 光靠自己的血,多半是喂不饱它的。 他也觉得奇怪。 那只怪物为什么没有杀死他。 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小身板太孱弱。 所以打算当持久性的韭菜,慢慢养起来收割? 或者像普通蜘蛛一样,只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体孵育它的后代? 千无月晃了晃头,不再去想。 乱想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简直是自己吓自己。 还是赶紧跑路要紧。 千无月的想法非常正确。 他才离开了一刻左右。 便从身后的白雾中,听到了一丝愤怒的嘶鸣。 那熟悉的凄厉叫声,应该就是那只回到屋子的怪物。 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返回去。 显然发现自己落跑之后,有些发狂了。 千无月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那怪物爬行的速度很快。 这么快发现他逃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正常来说。 以双方的速度差距,他应该是跑不掉的。 不过他可以指望对方也像自己一般。 在白雾中难以辩别方向。 那样的话,即使他们只是相距一里远。 那怪物也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白雾中不仅遮蔽视线,还能有效阻挡气味和声音的传播。 因为这里根本没有风流动。 除了限制成数丈的视觉有用外,其它几感没什么用处。 所以那只怪物有七成多的几率跑错方向。 一旦它选成了和自己相反的方向追击。 他或许就能彻底脱身了。 想到这里。 千无月加快脚步。 心中逃生的信心又多了不少。 …… “主上威武!” “主上威武!” 太守府外的门卫躬身敬礼。 却一直不敢抬头。 明明见过主上很多次了。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尤其畏惧。 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一般。 门卫甲使劲掐了掐自己打抖的腿。 发现旁边的门卫乙也是如此。 而主上根本就没看他们一眼,早就迈进了府内。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却依旧徘徊在两门卫的心底。 冷飕飕地如同泡在了冰水里。 却又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府中遇到“姜焱”的仓慈,亦是如此。 表现得只比那些普通侍卫稍好一些。 但他藏在袖子中的手指依旧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今天的姜焱,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冰山一样。 还未靠近,就令人身心皆冷。 而且有种莫名地恐怖。 仓慈哆嗦着嘴唇,见完礼后。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总觉得眼前的姜焱,像似换了一个人似的。 令他无比地害怕。 “跟我来。” 姜焱迈进中庭,从仓慈身边擦肩而过,前行了数步才停下。 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言辞冷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不是他不想不会掩饰。 而是他认为,到了如今地步已无必要。 谁还敢违逆他的话吗? 只见他说完话后,畏畏缩缩的仓慈便听话地碎步跟上来。 就像一个忠实地奴仆。 他嘴角微微翘起。 有人帮他打好了基业,收割现成的。 果然如想像中的舒坦。 那两个老东西以为自己没有野心? 还真信了自己的伪装,也是蠢得令人发笑。 要不是之前头上悬着快落下的宿命利剑。 以他本事,怎么可能甘愿躺平,只做一个假意贪财之小人。 当初人都快死了。 谁还会在乎其它的东西。 那是一种做什么都食之无味的悲凉处境。 也就那些看不明白的傻蛋会信。 这样也好。 让自己的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 以后。 有了对方替自己打下的这份夯实的基业。 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左慈和窦妙那两个蠢货干掉。 他于吉也可以试着当当几世皇帝的滋味。 如果窦妙那婆娘真能在另一边找到那东西。 等自己想法夺过来。 享福千秋万代,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 于吉(姜焱)仰头哈哈大笑。 将身后一头雾水的仓慈,吓得浑身抖索。 于是他笑得更开心了。 第222章 瘦成闪电,黑成乌云 第223章 瘦成闪电,黑成乌云 娘,这里有匹马! 乳名的豆豆的小女孩,欢快地跑进破败的草屋。 说是欢快。 其实有些体力不足,蹦跳得歪歪扭扭。 有种随时快要跌倒的感觉。 让屋里的娘亲看得心惊。 “娃啊,小心看路,不要跑那么快。”娘亲有气无力地提醒道。 声音沙哑,也不知道小女孩听不听得清楚。 随着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内,似乎阴暗的屋子都变得亮堂起来。 或许是因为女孩脸上天真可爱的笑容。 那种即使吃不饱穿不暖,都依然充满生机的力量。 “娘,真的有马!真的有马耶~”豆豆开心地摇着娘亲干瘦的手臂。 那手臂跟枯枝一样细。 令人担心,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的亲生女摇断。 “哪呢?”娘亲有些怀疑,勉力抬起头向屋外张望。 马这东西,太稀罕了。 在她们这贫瘠到老鼠都灭门的地方。 “呶~在屋外呢。你跟我出去看吗。我们屋子小,它太大了进不来。” 豆豆腆着小脸认真地解释道。 然后便想扶起瘦弱的娘亲,从发霉的枯草上站起来。 可惜她的力气还小。 差一点就连带着娘亲一起摔到地上。 还好最后娘亲用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木棍撑住了地面。 才避免了母女跌倒在地的下场。 这年头,可不能轻易摔跤。 很可能一摔下去,就永远起不来了。 就算她想。 豆豆还小,留下她一个小丫头怎么办? 还不得被那些贪婪的饿狼给吃了! 娘亲眼中瞬间燃烧出顽强的求生意志。 在女儿和木棍的帮助下,一瘸一拐地蹒跚向屋外的院子。 一匹灰白的骏马正在院子里喝着水缸里水。 阳光撒落在它壮硕的身躯上,透着油亮的光泽。 它有两个豆豆那么高,豆豆的娘亲从没见过如此大的马。 她下意识舔舐了下嘴唇。 “豆豆,娘亲没有在做梦吧?” 说着,女人还咬牙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隐隐有些疼。 像是真的。 “没有,没有做梦。娘亲,这是真的啦!”豆豆努力辩解着,“不信娘亲你去摸摸看?我刚刚还骑过它呢!” 小女孩撅起干瘪的小嘴。 仿佛娘亲的不信任,令她心里很委屈。 恰好灰白马转过头来,看向走出屋外的母女俩。 一大一小瘦的跟骷髅似的。 说什么好呢,有其女必有其母吗。 那小女孩,是自己走出林子时偶然遇到的。 当时她在林子的边缘地上蹲着,旁边放着个破旧的竹篮。 似乎是在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蘑菇。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深入林中。 林子里明明没有猛兽。 不。 是连一只活物都没有。 在发现姜焱的那一刻,小女孩震惊地坐倒在地上。 不是惊吓。 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奇怪的情绪,其中还夹杂着某种巨大的欢喜。 姜焱想着自己还不能说话,便慢慢靠近她的身边。 这样显得没有什么敌意。 没想到小女孩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大胆。 竟然直接蹦上来,想要搂住他的脖子。 一个瘦得跟男孩一般的小丫头,自然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正好姜焱也想寻个有人的地方打探消息。 便善解人意的跪下前蹄。 小女孩非常机灵,顿时抓住他脖子上的鬃毛爬上了马背。 接着便在女孩的指引下。 他们回到了离这儿不远的家中。 说是家。 也就是一间跟厕所一般大小的破烂草屋。 外面所谓的院子,是用零乱的石头和树枝搭成的膝盖高的漏风院墙。 那高度,姜焱一脚就能迈过去。 也就只能拦拦豆豆这么小的孩子。 连一个成人都挡不住。 姜焱都感到有些奇怪。 因为院子里没有看到平常农户圈养的鸡鸭之类。 这么矮的院墙修来有什么用。 连野狗都拦不住好吗。 而且他观察了一下,附近应该是一个小村子。 近百米内,就小女孩这一户人家。 远处还有些零星的十几间小屋子。 她家算是在小村子的边缘地带。 目前都没看到别的人出现。 挺荒芜的样子。 村子周围也没有种田。 或许是渔猎维生? 不过姜焱暂时没考虑那么多。 如果这里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就再去人多点的地方。 只是他进了院子后,发现水缸里的清水还算干净。 正好有些口渴,便休息下饮点水。 没想小女孩从他身上跑下来后,进了屋子把她娘亲也带出来了。 而且这娘俩看到他的样子,怎么那么激动呢。 “不是梦就好,不是梦就好……”娘亲颤抖着身子咧嘴笑道。 “娘亲,给你。”旁边的女儿贴心地递了一个东西到娘亲手里。 这是她之前从屋里出来顺手拿的。 娘亲低头一看手中的东西,顿时神情更加欣慰了。 那是一把生锈了的菜刀。 因为很久没派上用场,丢在屋子的角落里已布满了铁锈。 姜焱意外地看着,这个突然提着菜刀颤巍巍走向自己的女人。 她的身体快不行了,连走路都在摇晃。 但眼中渐渐浮现出来的杀意,做不得假。 其身后紧随的小丫头,脸上的期待之色特别明显。 见此,姜焱皱了皱眉。 马脸上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从女孩娘亲的身上,闻到了即将死去的腐朽味。 对方活到现在,应该是全靠某种意念强撑着。 看她那纸板一样的身子,和圆圆鼓起的腹部。 肚子里面应该是因为长久的饥饿,造成的胃积水。 就和她那干瘦的女儿一样。 他其实懂的,在遇到那小女孩时就懂的。 只是潜意识里不想往那儿去想。 如果这个村子以前是靠打猎维生的话。 那之前自己所在的林子。 不知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了任何活物。 相当于断绝了整个小村子的食物来源。 不想办法寻找其它活路的村民,继续留在这山隘里。 估计只有饿死一途。 这样想来。 她们还没饿死。 说明那个林子出现活物消失的变化,应该不是太久。 他本该一来到这村子,就懂的。 可惜他记忆中缺少了某些东西,并未及时发现这村长存在的问题。 不过。 如果那瘦弱的女人,以为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就想杀死自己剁下肉来充饥。 未必太小看他了。 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就算他姜焱现在只是一匹普通的马。 一蹄子上去,也是能轻易送女人归西的程度。 也许长久的饥饿,已冲昏了她的头脑。 或者说让她维持求生信念的女儿,令她倍生胆气。 他目光怜悯地看着干瘦女人,晃晃悠悠地用她最后的力气挥舞着菜刀劈向它的脖子。 下一刻,血光溅出。 不是姜焱的血。 那又锈又钝的菜刀,怎么可能劈得开他强劲的脖子。 砍伤普通的马都难。 更别说只是“掉了色”的赤兔之体。 娘亲! 小女孩大声尖叫,慌张地跑向仰倒的女人。 缺了口的菜刀,在半空打着旋儿还未落下。 之前喷溅的血液,来自女人张开的喉咙深处。 灰白的马脖子上,一个白印都没有。 而反回来的力量,让女人本就病入膏肓的身体彻底崩溃。 她,再也坚持不住了。 在没能切开这匹怪马皮肤的那一刻。 震惊。 疑生。 不甘。 痛苦…… 在赌上全身仅存力气的那一刻,在失去最后机会的那一刻。 她顶不住了。 腐败的铁锈味从喉头奔涌而出。 如同那飞上天的不争气的菜刀。 锈迹斑斑的菜刀上折射出夕阳将落的余光。 刺痛了她浑浊的眼。 然后又迅速染上了一层腥臭的红色。 女人带着无数的杂念向后仰倒。 在倒下的那一刻,见到向自己飞扑而来的女儿。 她的泪水随之涌下。 在流了几滴后,却突然断掉了。 随即轻飘飘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矛盾又和谐。 姜焱默默地叹了口气。 女人死了。 就在她倒在地上之前的那一刻。 生存希望破灭的前一秒。 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或许还不知道。 还紧紧趴在娘亲身上,努力地晃动对方的身体。 似乎是想将娘亲从鬼门关摇回来。 因为她以前有好几次。 都是将快要饿睡着的娘亲,这样摇回来的。 然而这一次。 她注定要失望了。 真是曰了狗了。 怎么自己才出鬼门关出来,就遇到这种荒唐事儿。 一来就有一个快饿死的女人,想要用菜刀把自己剁了,拿血肉喂自己的女儿。 把自己拿去卖不是能换更多活命的粮食吗? 自己可是价值千金的军马啊。 普通百姓认不出自己的价值,好歹也知道马比猪狗值钱吧。 还是说,这里面隐藏有什么玄机。 让对方不得不选择丢西瓜捡芝麻,就近宰了它。 是不是因为这里是袁军侵略后的许都附近? 可是看着不太像啊。 这么荒凉的村子,也有兵乱吗。 还是匪闹? 啧。 太多事不记得了,一想就头疼得厉害。 姜焱晃了晃马头,不再去想。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还在哭尸的小女孩。 打算转身离开。 作为原本的受害者,却间接加速了对方亲人的死亡。 让那小女孩感受到了悲伤和痛苦,不是他的本意。 他不想再看这些。 但当他刚回过头,却一下愣住了。 也许是之前的动静不小。 几十米外正有一群干瘦的汉子,提着木棍柴刀和叉子赶过来。 应该不是想为刚刚死去的女孩娘亲报仇的吧。 姜焱视力极好。 从他们布满血丝的眼中,看到了惊喜和贪婪。 这是冲着自己这匹马来的。 刚才还说这破村子太荒凉,没什么人来着。 自己这么一大坨生肉出现,一下就吸引到了潜伏在暗中的这么多饿死鬼。 大概有二十来人的样子。 女人很少。 老人小孩几乎没有。 姜焱默默地看着围过来的人群,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心弦颤动了下。 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里,没有老人和小孩了。 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小女孩死去的娘亲,要一直握着一根木棍。 连看上才四五岁的小女孩,出了屋子都知道藏把菜刀在身上。 虽然那没什么用。 这里的村民,真是有些可怜,又有些可恨。 都已活得不是人了。 姜焱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群饥民出现在院墙外的时候。 “这是我找到的马!” 原本还趴在死去娘亲上哭嚎的小女孩。 在发现突然出现的一群红眼的村邻之后,迅速捡起地上掉落的菜刀。 挡在了姜焱的身前。 那矮小干瘦的身子,连他的半个胸口都挡不完。 却拿出了一种拼命相护的气势。 姜焱自然不会感动。 任谁被当成自己的食物来护食,也不会感动得了。 只是…… 太傻了点。 姜焱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生息的女孩娘亲。 小女孩如此自不量力的行为,只会变成那群暴民的餐食。 其实她原本可以…… 靠着娘亲,再多活些时日。 但她一定不愿意像那些人一样吧。 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女孩眼中只是一匹马。 并不是人。 而现在那些想要夺走她“猎物”的家伙,也不算是人。 也许在她眼里,只有她刚刚死去的娘亲算是人。 哪怕死后也是人。 想清楚这一点的姜焱,看着女孩单薄的身子明白了。 可惜下一刻。 她就被一个比她高出了两个头的汉子,一脚踹在肚子上飞了出去。 用来壮胆的菜刀再次无功飞落。 “待会才轮到你。”汉子狞笑着收回脚,同时盯着眼前膘壮的马,吞咽了大口口水。 他身边的人也一样吞着口水,舔舐着灰白的嘴唇。 看起就像是一群挺着圆肚皮的饿死鬼。 然后。 那最先出脚的汉子就飞了出去。 从人群上空又高又快地掠过。 在半空中,就几乎吐完了全身的血。 那血雾撒在村民们的脸上,令他们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因为他们刚刚什么都没看到。 领头的高大汉子,就梆硬地砸在了十丈外的荒地上。 像一坨瘫软的烂泥,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甚至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便一个接一个地飞上了天,又迅速掉落在了地上。 一个个连惊恐的表情还没来及做出,就变成了真正的饿死鬼。 更别说有谁反应过来逃跑了。 只是短短两三秒而已。 这么多人,连一句惨叫都没有来及发出。 地上就只留下了几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污浊的鲜血淌了一地,慢慢汇成了一条小溪。 灰白色的骏马用马蹄在地上的泥沙里擦了擦,转过头来。 朝刚刚坐起来,一脸呆滞的小女孩打了个响鼻。 同时戏谑地眨了眨眼。 “我叫姜焱。小丫头,你叫什么?”它突然口吐人言地问道。 “……豆豆。”小女孩喏喏地答道。 脸上充斥着满满的惊恐和畏惧,就跟见了鬼一样。 “真名?”姜焱追问道。 “不是。这是我的乳名。”小女孩摇了摇头。 她确实胆子挺大,居然没有吓晕过去。 明明刚才在眼前死了那么多人。 而且还面对一匹不仅杀人还会说人话的怪物。 “那你的真名是?总不可能是孤儿吧。”姜焱眼中流露出审视的冷光。 女孩的娘亲还躺在不远的地上,身子还没冷。 怎么可能是无名无姓的孤儿呢。 小女孩干瘦的身子颤了颤,低下头不敢和它对视。 怯懦地小声答道: “貂,貂蝉。” 第223章 下油锅者 第224章 下油锅者 真正的善恶很难风生水起。 乱世得势者,大多来自油锅。 造成此等吃人景象的家伙,很难定义善恶。 皆该滚回地狱。 ——貂,貂蝉?! 姜焱一马脸的诧异。 小女孩露出破洞的衣裳,能清晰地看到凸出皮肉的肋骨。 她这身“苗条过骨”的身板。 实在难以和那个穿衣显瘦,实则内里丰腴的女人联系起来。 毕竟跳舞也是种体力活。 而且和姜焱一起去了扬州之后,对方更是放开了吃喝睡的天性。 肉肉变得更“胖”了。 有些接近同为四美的杨玉环之象。 其实更令姜焱喜欢。 因为她以前太瘦了,现在反而是一种健康的样子。 瘦子多忧愁。 像个胖子一样天天开心多好。 当然如果真正的貂蝉知道姜焱如此评价自己,肯定会撅起小嘴表达不满。 以她的颀长的身段,体重都没过百。 怎么能算胖呢。 姜焱审视着眼前瘦的不像样的小女孩。 或许,她们只是凑巧同名同姓而已? 有可能。 姜焱继续认真地打量着女孩。 从神庭发际到攒竹眉角,从印堂眼距到承桨下唇。 他自认对貂蝉的容貌很了解。 了解到能一模一样刻画出来的程度。 从女孩的部位看到穴位,越看越是称奇。 哎哟喂。 虽然小女孩还没闭合生长的骨线,尚未完全长开。 那眉眼和骨架,竟然真的和貂蝉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按这趋势继续成长下去,多吃点多补点。 成年后应该就有九成以上的接近。 哪怕不百分百相似。 也是一个万里挑一极为难得的美人坯子。 确认这一点后。 姜焱看着女孩的目光变了。 “怎么了?”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焱甩了甩头:“没什么。上来吧,我带你走。” 说着他埋低身子,蹲下前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 回头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娘亲。 然后就没再转过身。 姜焱想了想,便开始用蹄子在地上刨坑。 他的力气很大,泥土松软。 没一会儿,就在原地刨出一个大土坑出来。 女孩刚开始还不明白,渐渐就看懂了这只“怪物”的意图。 从惊惧的神色,变得有些感动。 “把你娘亲放进来吧。”姜焱提醒道。 女孩感激地点点头。 两只小手使劲拽着娘亲的胳膊往新鲜的土坑里拖。 没想到她人瘦小,力气倒挺大。 竟然能拖得动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娘亲饿得太瘦了。 将自己的娘亲拖入土坑后。 便和那匹马一起埋土。 和貂蝉同名的女孩,整个过程表现得很坚强。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身子颤栗着,打湿了面前的黄土。 一个女孩和一匹马,在埋着坟。 红红的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和周围地上躺着数十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以及流淌到快要干涸的鲜血。 构成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姜焱沉默。 女孩频频垂首,匍匐在一块小小的土丘前。 像是在告别。 四周静寂无声,只剩凄哀的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女孩抬起头来,一脸泥土地望向旁边静静伫立的骏马。 “我们去哪儿?” 其实她是想问,她还能去哪儿。 娘亲死后,她便彻底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连那些平日里感情不太好,总想打她身体主意的邻居都死绝了。 她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上来再说。”姜焱长长的睫毛垂落。 似乎不怎么想看她。 随着马身低下,小女孩没有再犹豫。 利索地抓着马鬃,迅速爬上马背。 姜焱点点头,迈开蹄子。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 但先离开这个几乎只剩下死人的村庄吧。 他们前脚刚离开。 周围那群早已等不及的乌鸦,便蜂拥而上。 开始在那些尸体上享受起它们的晚餐。 姜焱之所以带着小女孩。 并不主要是因为同情。 更因为她和貂蝉相同的姓名。 他早就知道。 这世界里貂蝉不是什么女官名讳,就是貂蝉的本名。 而他从那个鬼地方一出来。 就那么巧的,遇到一个和貂蝉同名的小丫头。 他相信这绝对不是仅仅巧合那么简单。 这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其实他也有一个猜想。 不过需要继续找活着的人验证。 这种人吃人的贫困村子,其实在三国中后期并不多。 但如果是再往前一些的话…… 那他真不希望遇到一群“黄色头巾”的家伙。 其中代表的意义,真的令人难以接受啊。 而且如果是那种情况的话。 难道自己作为一匹变不回人形的马,还要开启乱世养女之路? 那就真的太过分了! 小女孩却没他想得那么多。 只知道紧紧地抓住这只怪物结实的鬃毛。 在马背上起起伏伏,忍着第一次骑马所带来的晕眩。 其实她颠簸得有点想吐。 但又怕因此得罪身下的这只可怕的怪物。 只能强行吞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只怪物要带自己去哪里。 不过。 反正她娘亲也死了。 娘亲死了,便等于家没了。 那个一贫如洗只剩漏风墙壁的屋子,再也不是她的家。 去哪里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苟延残喘地活到了五岁,已经很累了。 唯一能够依靠的娘亲去世后。 就更累了。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哪怕被这只像马一样的怪物,当成食物吃掉。 只要不太痛。 死亡也吓不到她。 因为即使她才五岁,却早已见过太多死亡了。 女孩出奇的镇定,令姜焱都有些惊讶。 随即想到其之前生活的艰难环境,又觉得如此麻木似乎也是种必然。 不麻木的人要不早早离开,要不就性情大变。 更多的普通人,面临如此困难的世道,早就被折磨成了行尸走肉一样的东西。 能勉勉强强地活着就不错了。 至于些许悲欢离合,在无尽的艰难痛苦下,都不算什么。 姜焱载着小貂蝉离开荒凉的村子。 奔跑在温和如血的夕阳中。 小姑娘的身体很轻,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 除了这一点外。 也没有那银铃般的欢笑声。 剩下的,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 都让姜焱想起了曾经载着另一个貂蝉的画面。 在他回忆的画面中。 一大一小两个别样的身影,却异常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变得极为地融洽和谐。 他知道。 一定是自己在想她了。 就是不知道她此时正在哪里。 在做什么,安全不安全。 是不是和他隔着漫长的岁月长河,遥遥相望而跨越不得。 …… 千无月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终于累得停下了脚步,双手伫着膝盖喘息不已。 还好。 终于没从后面听到那怪物可怕的嘶鸣声了。 想来这片能够隔绝人类感知的白雾,对那怪物一样有效。 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白雾的存在,是一种值得庆幸的事。 但随即转念一想。 若是没有这片白雾的出现,自己也不会如此倒霉。 白雾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不禁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也许是被之前那怪物吸食了太多血液。 他脸色白得有些发青,冷汗不断流淌。 觉得自己恐怕一时半会恢复不了多少体力。 于是干脆坐在地上,盘起腿来开始进食。 希望靠食物来补充一些体力。 千无月一边进食,一边望着白茫茫的雾气唉声叹气。 哎。 在这白雾中根本辨别不了方向。 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能走得出去。 莫非自己真要耗死在这里面不成? 如果真是那种下场,似乎不比呆在屋里等死好到哪儿去。 他颓丧地想到。 又回忆起了之前那个不堪的夜晚。 那是一个比较遭罪的傍晚。 千无月视线穿过雪白的蛛网,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敢发出声音。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坐牢似的。 不,比坐牢都还惨。 因为陪着他坐牢的,还有一只会咬人的怪物。 只是那怪物喜欢躲藏在阴暗里。 平时见不到它。 似乎感受到千无月的想法。 在屋子的一角阴暗处。 四肢敞开,身体趴伏在墙上的怪物,忽然抬起头。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了下千无月。 似乎是想要询问他为什么会叹气。 千无月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躲在那片看不见的角落里。 浑身的黑毛完美地融合在了黑暗中。 不愧是怪物。 连休息时的姿势,都那么与众不同。 也不怕睡着了从墙上掉下来。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把它的身体吊住。 比如坚韧如麻绳的蛛丝? “怪物,你是能听得懂我说话的吧?”千无月犹豫了下,试探地询问道。 怪物果然如他所料地,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知道对方在点头。 是因为那片黑暗的凸起,忽然晃动了一下。 看着就像人在点头一般。 虽然早就猜到了答案,千无月心中仍是感到一阵欣喜和害怕。 欣喜的是,能进行交流的话。 他或许就有说服怪物,借此脱身的机会。 害怕的是,怪物如此聪慧,能听得懂人言。 如果想要对自己不利。 他想要反抗和逃跑,会变得更加困难。 毕竟有智商的猛兽太过可怕。 千无月及时收敛住了眼里流露出来的异色。 做出一副愁眉苦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喏喏道: “怪物,我要死了。” 怪物歪着脑袋眨了眨眼,接着便抬起左手。 伸出食指指向千无月的嘴巴,又指了指旁边的铁箱子(冰箱)。 意思说里面有足够供给他的食物。 千无月假装没有看懂对方的意思,解释道: “我有绝症,没有药的话。活不了几天了。” 怪物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眼珠子转来转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千无月自然不敢打断她。 他握紧的手心里,已粘满了汗水。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次机会了。 对于欺骗一个有智慧的怪物,他没有太多把握。 但不尝试的话,就永远没有离开的机会。 熬过了漫长的数分钟后。 怪物突然眼睛一亮,像似想到了什么。 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用爪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那张开的小嘴,露出一对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小凶器。 闪亮的獠牙每次看到,都令千无月心弦颤抖。 只见那怪物把自己白皙的长爪,递到了千无月的嘴边上。 并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 千无月顿时愣住了。 它这是什么意思? 露出自己的小尖牙,并把手递过来…… 难道, 这是要我喝她的血吗? 怪物居然愿意让我喝她的血? 莫非它的血是能治百病的神药不成! 我要是喝了它的血,不会变成怪物吧。 千无月不敢接受这种一看就后患无穷的“邀请”。 脑门上都吓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赶紧和殷勤的怪物解释道: “不行的。我是人。身体构造和你不一样。喝了你的血,也许会死的。” 怪物皱了皱玲珑的小鼻子,似乎感到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臂。 然后便瞪着大眼睛,一直盯着千无月脸上看。 看得心虚的千无月有些发毛。 他不甘地继续问道:“怪物,你愿意放我走吗?我需要回去吃药。” 在千无月忐忑的期待中,怪物非常干脆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愿意。 然而千无月还是不愿意放弃。 “那我就离开一小会儿,找到药后便回来。” “可以吗?就出去一小会儿。” 千无月近乎哀求地看向皱着小鼻头的怪物。 他在赌对方不知道药是什么东西。 一个没怎么接触过人的怪物,很可能会把野外的一些带有药性的草当成药。 他希望它以为他是要出去找那种野生的草药。 怪物在静默了足足两分钟后。 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刹那间。 千无月心弦猛颤,差点就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终于制造出了逃跑的机会。 回想那时他对利用怪物的单纯所进行的欺骗。 千无月的良心莫名有些不适。 但总不能留在那诡异的屋子里,继续让怪物吸血吧。 按对方的吸食量,要不了几天就能把自己身体榨干。 继续留在那儿,根本活不了多久。 他是必须逃走的。 他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怪他欺骗对方呢。 千无月随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个可怕的怪物。 准备起身继续寻找出路。 忽然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前方的白雾中传来。 “喂,谁在前面?” 第224章 逐渐理解一切 第225章 逐渐理解一切 一大一小一路飞驰。 树木石头都变成了身后模糊的影子,逐渐拉长,直到消失。 小貂蝉很小的时候,和妈妈一起坐过马车。 但从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车”。 简直比天生的大鸟还要飞得快。 那密密的鬃毛刮在脸上,再怎么柔顺,都疾风中变得硬实到生疼。 她只好将身子完全贴紧在马背上,将干干的小脸藏进鬃毛里。 半侧着脸,留着可以呼吸的缝隙。 连四周的景色都不敢看了。 太快了! 看多了,会眼睛疼得流眼泪。 而且怪物走的并不是相对平坦的官道。 路线选择地非常随意。 她只是替它指了一个最近城市的方向。 便见那怪物直接带着她,飞跃了一块比她还高两倍的巨石。 差点吓得她叫出声来。 直到后面看到这怪物,连一些不高的树冠都能踩在上面腾跃。 她就再没那么害怕了。 适应得非常快。 就是上下的颠簸,对想要抓紧鬃毛的她来说有些吃力。 有好几次,感觉自己都快被甩飞了出去。 那种可怕的高度。 一旦甩落下去,怕是连骨头都要摔断好几根。 还好后来怪物似乎发现她的窘迫。 稍稍放慢了奔跑的速度。 这下她才轻松了一些。 只是小脸已涨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全身都被紧张的汗水给湿透了。 “真润。”那怪物头也没回地调侃道。 小貂蝉:?? “润是什么意思?”小丫头好奇地问道。 “呃,……大概是形容令人舒服的一种感受。”姜焱转着眼珠,小心措辞道。 “什么是舒服?”小丫头继续追问道。 “咦,你连舒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姜焱震惊。 “……不知道。”小丫头诚实地答道。 “唔,舒服就是……” 漫长的寻找城市的旅途中,一人一马开始熟稔。 主要还是小女孩胆子大了起来。 毕竟这匹像马的怪物没有吃她,还反而给她找食物吃。 应该不是抱着把她养胖再吃掉的念头。 她知道自己这样干瘦的小身板,想要养成白白胖胖的好吃样子。 怕是不知道要投入多少宝贵的食物才可以。 随着小女孩的话越来越多。 姜焱这才知道,这丫头连学堂都没上过。 能认得几个字和写出自己名字,都是因为其母亲闲时的教育。 鉴于这一点,姜焱便热情地开展了个人辅导。 因为他在载着小丫头跑,所以暂时只能口头上讲些粗浅的道理给对方听。 刚开始小丫头还听得挺认真。 后面就发觉怪物说的话有些不对劲起来。 她是小,但也见过不少大人的恶事。 岂会不知道姜焱是在说什么。 像什么, 双膝跪地的不一定是在求饶。 扛在肩膀上的不一定是责任。 又是什么, 背后捅人最狠的不一定是刀子。 撕心裂肺的呐喊不一定是痛苦。 还有, 滴落在脸上的不一定是眼泪。 吞咽进嘴的不是一定是委屈。 更甚者, 输入身体的不一定是血液。 身体溢出的不一定是汗水…… 和貂蝉同名的小丫头,拥有和貂蝉一样的聪敏。 她大眼睛机警地盯着喋喋不休的马头。 小身子往后靠了靠,不再贴紧在热乎乎的马脖子上。 她隐隐觉得。 这只怪物不是在对她传授什么人生哲理。 而是在诉说着某种隐晦的经验,而且还拥有完整的一套流程。 等她明悟了其中真正的意思。 怕不是会打开某种诱人又邪恶的大门。 特别是对方那大大咧开的马嘴。 好像在发出无声的坏笑。 就像一个引诱少女踏入恐怖深渊的无耻恶魔。 这怪物太坏了! …… 上一次姜焱如此带坏别人。 还是他数年前一次见义勇为的经历中。 不过后来好像变成了他被人戏耍了一道。 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又非常地重要。 他努力推开遮蔽在上面的迷雾,想要探寻最初的真相。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做这般尝试。 以前他做不到,不代表现在不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些尘封的记忆随着一些关键性的流失。 又有一些遗忘的碎片淌了出来。 就像在他脑子里挖了个坑。 挖走了他最近很重要的一段经历。 然后却让之前封闭在过去大门下的小东西,反而借此从门缝下流进了坑里。 再次填满了他现在的记忆。 他记得那时,是他被带进秩序城学习的第一年。 那是一个日得迷人眼的午后。 他蹲在天台角落里啃面包午餐的时候。 发现了一条在天台边缘孤伶摇曳的红色短裙。 那双白如细藕的双腿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而楼下看热闹的惋惜声、起哄声,正在此起彼伏。 “跳一个,赶紧跳一个!” “美女,你不跳你就是我孙子!” “快点跳!等下我还要上课。” “……” 围观群众比当事人的心情还要激动和热烈。 姜焱有些不忍看。 这些家伙的残忍,影响了他正欲午睡的心情。 那个犹豫不决的女孩,在人群的呼声中紧紧揪住裙角。 忽然紧张地回过头。 “别怕。我也是来跳楼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美丽的女孩为之一愣。 帅气的男人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看你好像不太急的样子,要不让我先?” 说着。 姜焱不等对方同意,便利索地翻过天台围栏。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两米。 这是一个往前大跨一步,就能顶到肺的距离。 不。 是挽住女孩纤细腰肢加以阻止的距离。 “你,你能离我远一点儿吗。”女孩警惕地伸手指向远处。 靠近的男人身上虽然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但对身心冰冷的她来说,是不想让其接近的温度。 拒人千里之外, 她多半是如是想着。 因为这是在秩序之外就无法无天的秩序城。 总有游离于规则之外的灰色地带,寻找着可以取乐的机会。 不仅有巴不得看人倒霉的乐子人。 也有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比如楼下就有一位猛人,正拿着望远镜窥视着女孩。 这句下流无耻的话,居然还得到了旁边很多人的赞同。 看得姜焱眉头紧皱。 “懂了。美女是怕我俩掉下去糊在一块儿,被人误会成情侣殉情是吧?” “甚至某些人,还会以为我们之前已经在天台上搞过最后的快乐了。” 姜焱点头表示理解。 可他的身体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对方的警惕性正在增强。 他不能再靠近了。 得想个办法分散女孩注意力后,直接将她扑倒。 扑倒她,当然不是想趁热。 而是姜焱想要救下她。 不管生命中有多少挫折,身体健全的人都该好好活着。 也许女孩只是一时的偏激,闯进了一个死胡同罢了。 有句话说的好。 那些跳楼自杀的人。 十个有九个,都是在跳下去的一瞬间就开始后悔。 然而等到那时候,已经悔之晚矣,谁都救不了。 很多人生更加艰难痛苦的人,都在努力地挣扎求活。 比如他小时候呆在城外那片混乱之地。 那里大多数普通人皆是如此。 但是他们哪怕吃不饱肚子,缺胳膊少腿。 都如野地里的杂草顽强地活着。 所以姜焱认为。 人生或许有很多坎。 不少人只是摔倒在了其中一个坎上,暂时无法自己爬起来。 其实完全没有到必须要死的地步。 只需要用时间去清洗。 迟早他(她)会明白以前懦弱的选择,是有多么地愚蠢。 特别还是长得如此年轻好看的女孩。 姜焱狡黠的眼珠一转。 很快就有了主意,并立即付诸行动。 只见他身体微倾,装出一副猥琐的样子。 歪头瞅向女孩的红裙下面。 “美女,天台上风很大。你好像不小心露白了,下面的人大概都看到了……” 话未说完。 他整个人已张开双手,以猛虎下山之势扑了上去。 他打算迅速从后面搂住女孩的细腰,将对方整个人从挑檐上硬拽下来。 经常保持锻炼的姜焱,对自己的臂力很有自信。 而女孩也如他所料般。 在听到下流的调戏之语后,本能的反应就是用双手压住被风掀起的裙角。 姜焱自然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他张开的双手,已彻底将女孩娇小的身躯环抱…… 不出意外。 双手正捂住裙子的女孩,根本没有反抗和闪避的机会。 可是在下一刻。 他大大张开的双手,却是交叉而过! ——竟然捞了一个空! 这怎么可能!! 那女孩鲜活的身体就在眼前。 怎么自己的手,居然从对方的身子中穿了过去。 她是泡沫做的吗?! 姜焱满脸的震惊和不解。 此刻。 身若幻影的女孩,小脸上哪还有之前的半分羞涩。 反而直直地盯着姜焱,露出一副诡异莫名的微笑。 她嚅动着红唇,向他说着无声的话。 看那调皮的嘴型,好像是在说“——来抓(找)我呀”? 接着。 女孩的身体便真如吹破的泡沫一般,迅速消散在风中。 原地只留下一件贴身的红裙,随风落下。 我特么见鬼了? 难道这女孩是鬼变得?! 其目的,就是想引诱善良的我过来救她? 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 姜焱一时之间陷入了极度的震惊和自疑中。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那条掉落在地上的红裙。 拿在脸前仔细闻了闻。 瞬间脸色变了变。 不对! 这裙子上面还有身体的余温,而且也留有特殊的体味。 那是一种一分质地,三分血腥,三分汗水,三分体香混合而成的气味。 如果刚才那个消失的女孩真是鬼的话。 不会留下如此有着活人印记之物。 只是奇怪的是。 为什么她离开后,只单单留下了裙子。 姜焱脑中幻想着某个光了下面跑走的模样。 充满了滑稽和诡异。 他不禁啧了啧嘴,发出难以理解的感叹。 然而他还未回过味来,脚下却是莫名地一滑。 紧跟着身子便是失去重心地往前一栽。 竟然从天台窄小的挑檐上滚落下去! md! 哪个死贱人乱丢的香蕉皮!! …… 艹! 我死了? 姜焱茫然睁开眼。 正想抬手拍下脸,验证一下真实感。 却被一股带着怪异香气的凉软贴在颊上。 咦? 这不是那个跳楼女孩的裙子吗。 怎么还在自己手里捏着。 回想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突然消失的诡像。 难道她里面什么都没…… 姜焱将裙子揉成一团揣进裤包。 又不放心地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个遍。 还好,好兄弟们都还健在。 看来自己八九成还热乎地活着。 那现在的关键,就是搞清楚自己在哪儿。 松了一口气的姜焱,开始谨慎地打量四周。 四周的光线很昏暗。 只有在靠近自己前方的两米处。 有一条自身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细线,荡悠悠地悬挂在半空中。 充当着他视野内唯一的光源。 而他周围的天上地下,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网。 就像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茧房内部。 衬托的那根白线格外地显眼。 “喂,有人在吗?”姜焱大声呼喊道。 声音被吞没在远方的黑暗里。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这诡异的地方,仿佛只剩下寂静。 谨慎如他,自然不敢轻易踏入远方的黑暗中觅寻。 跟个瞎子一样闯进去,谁知道在里面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姜焱将探寻的心思,暂时收回到看似更安全的眼前。 比如面前这一根横穿了整个视野的白线。 从一开始,这条发光的白线就如琴弦般在微微颤动。 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上面来回拨动。 当姜焱将注意力完全放到观察白线上的时候。 潜意识中忽然冒出一个激动的声音。 抓住祂! 快,抓住祂!抓住祂的弦! 在那奇怪的声音催促下。 一向谨慎的姜焱,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在手掌握住白线的那一刹那。 一股奇异的电流沿着手臂迅速窜入脑中。 一大串繁冗的信息,随着电流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姜焱觉得整个脑子就像一个被快速吹大的气球。 简直要爆炸了! 疼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 他想要撒手。 整个手掌却似被彻底粘在了上面一样,根本挣脱不得。 啊啊啊! 随着姜焱终于忍不住胀痛,发出一阵撕心裂肺地惨嚎。 他的瞳孔中渐渐浮现出两根细小的白线,如条小龙般盘绕游动。 一股奇特的讯息浮现在他灵魂中。 “我,姜焱……” “从秩序城,……穿越,……拯救,……” “城主,我似乎……” “——逐渐理解了一切!” 第225章 周瑜034 第226章 周瑜034 那个,你怎么不走了啊? 一个有些怯懦的声音嘀咕道。 啊? 姜焱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竟然陷入回忆的同时,停下了脚步。 一直伫立在原地发呆。 那种回忆如果是真实发生的,就太令“马”震惊了。 姜焱现在都还怀疑其真实性。 毕竟他脑子里不少记忆都虚得不真切。 不排除有记错的可能。 谁让他是一名严重失忆患者呢。 姜焱自然不想和一个涉世未深已渐黑的小丫头,讨论自身的核心问题。 他岔开话题道: “我继续考你一个文字小谜语,看你猜不猜得到。” 一听怪物又要和自己玩猜谜语,小貂蝉兴奋地叫道:“好啊,好啊。你快出!” 姜焱眨了眨眼,瞬间在脑子里想了一个非常粗浅又比较那啥的谜语。 “那你听好了。 刘备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刘封,一个叫刘禅。 他们的名连起来读,就是“封禅”。 说明刘备早有帝王之心。 孙坚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孙权,一个叫孙策。 他们的名字连起来读,就是“权策”。 说明孙坚希望他们擅于权谋计策。 那问题来了。 曹操一家。 曹操的儿子,一个叫曹丕、一个叫曹真,还一个叫曹爽 父亲和三个儿子的名字连起来,表达了曹操的哪种意愿?” 小窦妙困难地咬着手指,似乎陷入了深思。 其实人小鬼大,见过不少男女荒唐的她。 已大约猜透了怪物喜欢的出题方向。 只是后世的某个不熟悉的词汇,让她不够确定真正的答案。 但心里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词。 而且没有经历,只有目睹和耳闻的话。 需要换个身份角度,才能理解怪物的猥亵之语。 这一下子,确实有点难到她了。 “猜对有奖励哦。还是跟之前一样。想吃什么,只要看得见的,我都替你拿回来。” 姜焱笑眯着眼鼓励道。 也就小貂蝉坐在身后,看不到他马脸上猥琐的表情。 不然的话,联想到那个答案还是挺容易的。 小孩子就是这般简单。 拥有丰沛的好奇心。 很容易就被一个新出现的事物吸走注意力。 不再继续纠结前一个问题。 说难听点,就是好糊弄。 姜焱如是想到。 所以只要会画饼。 除了生活必须,小孩子还是不难带的。 当然只是理论上。 毕竟这个小丫头已经五六岁了,还那么早熟懂事。 见背上的小女孩半天没想到答案。 姜焱嘿嘿地咧开了大马嘴。 等待着对方想不出来后,撒娇求自己解释的那一刻。 只是那古怪模样。 表现得颇有一点“恶爸鬼父”的端倪。 …… “我是见习调查员周瑜034,当前已抵达目的地。” 周瑜034一脸严肃地抬起右手,对着手腕上的白色手环说道。 此时的他和曾经的周瑜相比,仿佛已彻底换了一个人。 而且名字后的编号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用意。 除了依旧俊朗的外貌,整个人气质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换他妻子小乔在此的话,一定会一眼就认出他不是真正的周瑜。 周瑜034瞥了一眼正罩在自己身上的蓝罩子。 这根半透明的蓝色大香肠套,罩住了他此刻内心中的不安和躁动。 这是他“出厂”后接到城主大人的第一个任务。 这香肠套,是传送到目标地点后给予的临时安全罩。 在开展任务前,可为调查员提供一分钟的隔离保护。 就像游戏里装了单视镜的安全屋。 自己看得到外面,但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仅不会暴露在寻常视野下。 而且一般口径的枪械打不破这层防御。 算是对他们这些调查员一个非常贴心的设计。 周瑜034将目光投向安全罩外面。 这次的目标场地。 是一间草木葱葱、类似人工园林的院落。 此时阴云密布的天上,正下着倾盆大雨。 频密的雨点,打得黝黑的地面一片泥泞。 他的视线迅速环顾四周。 很快发现到院子的角落里,有一间由几块破木板搭成的狗窝。 天上降下的豆大雨水,正砸得狗窝外的铁盆啪啪直响。 盆中黑糊糊的泔水剩饭,撒得到处都是。 周瑜034往脏兮兮的狗窝里望去。 阴暗的狗窝里。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正像小狗一样蜷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双手抱着的小腿上布满了淤青和红痕。 那副可怜无助的样子,就像一只受尽虐待的流浪狗。 木屋缝隙中滴落下的雨水,滴落在女孩苍白的小脸上。 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雨水多一些,还是泪水多一些。 她这就是此次的任务目标,——“貂蝉”吗? 周瑜034仔细打量后,心里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若只单纯破坏掉狗窝,带走“貂蝉”。 就算完成任务的话。 那整个任务过程也太简单了。 就这几块一看就不太结实的破木板。 相信以一个普通的成年人的能力,都能徒手将其拆掉。 此次任务的难点,估计是在如何对付那些守卫上。 能将任务人物关在这里,附近肯定藏有暗中看守的家伙。 不把他们解决掉的话,应该很难脱身。 毕竟从秩序城传送到混乱之地,是单向的。 这边并没有可以传送回去的设备。 可惜并没有留下多少时间给周瑜034思考。 随着蓝色罩子逐渐稀薄,他即将面临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命运。 走你! 周瑜034看向自己早已选好的目标,伸出手指在身前迅速一划。 下一刻,金色颀长的斗气如利剑刺出。 转眼消失在了前方的树干中。 静默了数秒之后。 院内最大的一棵桂花树,突然树身乍射出金光。 像人一样,将自己粗长的树根从土里拔出。 然后如成精的精怪一般,迈着极其矫健的步伐,跑到周瑜034的面前坐下。 那些硕大的树根重新扎入土里。 茂密的树冠。 不仅挡住了周瑜034头上的雨水。还同时盖住了旁边那个小小的狗窝。 诡异的斗气注入下。 竟是让桂花树自己拔“腿”走位,移动的速度大概比狗快点。 奇怪的方式带有些莫名的喜感。 周瑜034小心翼翼地走到桂花树前,用手掌轻拍了下水桶粗的树身。 看起来似乎是在跟一棵树打招呼。 “喂,树兄?” 半晌过去,桂花树仍然没有回应他的话。 看来这棵树并没有成精吗。 只是在自己斗气的操控下,临时拥有了类似人一般的行动能力。 在到达指定位置后,斗气附加在上面的效果便会彻底消失。 作为攻击技能使用的话,并不算强大。 吓唬吓唬一下普通人,倒是足够了。 甚至还可以更进一步…… 原本还在琢磨斗气精妙的周瑜034,感受到一道好奇的目光。 他谨慎地回过头。 便看到蜷在狗窝里的小女孩,正抬着可爱的小脑瓜盯着自己。 唔,目标人物发现自己了呢(怎么可能不发现呢)。 于是他俯下身子,木楞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妹妹,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你为什么呆在这里啊?” 这副说辞像似早就录入了脑子里,犹如套餐般的套词。 即便是明知故问,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他周瑜034,就是如此地谨慎。 女孩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大大的眼珠里有些胆怯又有些好奇。 “仙人哥哥,刚才是你命令大树给貂蝉挡雨的吗?” 周瑜034转了下眼珠,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 “小妹妹,你还没回答哥哥的问题。”他笑吟吟地追问道。 见猜测为真,女孩小脸上顿时露出惊讶又佩服的神色。 眼前这位高大又帅气的哥哥,身上又多了一层高深莫测的光环。 “我叫貂蝉。是被一些坏人关到这里的。” “不过……” “我相信爸爸一定会来救我的!妈妈说过,貂蝉的爸爸可厉害了!” 貂蝉说到这儿,兴奋地挥了挥小拳头。 小脸上充满了对父亲的崇拜和期待。 也许目标人物的父亲,在正常人类中算是厉害。 不过今天来救你的是我周瑜034,不是你爸爸。 当然非要喊我爸爸,也不是不可以。 周瑜034于心中暗笑道。 虽然城主大人没有提供更具体的任务信息。 但既然一来就把自己传送到这里,又恰巧就有一个狗窝。 对方的长相名字又和目标人物一致。 那就应该没有搞错。 毕竟这只是一个他的第一个任务。 想必难度应该不会很高。 他只是出于谨慎,才先问上一问。 万一某位城主大人的性情恶劣,就喜欢跟新人玩文字游戏戏弄人呢。 当然这种违逆的想法,暂时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 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被愤怒的城主大人立即销毁掉。 周瑜034对小女孩和蔼地招了招手,“貂蝉,可以先出来吗?” “好的,仙人哥哥。” 在见识了先前一幕后。 女孩下意识就将周瑜034当成了具有神秘神通的仙人。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思单纯,最容易相信人。 当穿着破烂衣裳的小女孩,弓着背从矮小的狗窝里钻出来。 周瑜034才注意到对方纤细的脖子上,居然栓着一根细细的狗链。 铁链上锈迹斑斑,将女孩脖子上娇嫩的皮肤摩得一片殷红。 看样子,女孩被当狗一样栓在这里有些时日了。 周瑜034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和愤怒。 这世上,总有些不喜欢干人事的混蛋。 周瑜034现在的身体,其实不比普通人强到哪儿去。 为了更好地使用斗气,身体改造的结构和那位“原体”接近。 但又缺少对方斗气长期滋养身体的淬炼。 所以在不使用斗气外挂的情况下。 周瑜034单纯从力量而言,比那些负责干重活的商用仿生人还要弱一些。 他很费了点劲,才将另一头钉在土里的铁链拔出来。 可惜没有钥匙。光靠徒手可掰不开貂蝉项圈上的锁。 算了。 只能先牵在手里吧。 周瑜034叹了一口气放弃。 随后将娇小的貂蝉搂到一边,手指点向院子的一角。 一棵原本默默呆在角落的老铁树。 顿时站起来,迈出粗壮的根须,风风火火地撞向狗窝。 哐。 木屑四飞,板子七零八落。 足有半人高的老铁树,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原来狗窝的位置。 哐当一声,狗窝破坏成功。 周瑜034脸露异色,意外地没有接到任务完成的提示。 难道自己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需要继续铲除目击者? 唔~ 周瑜034忽然发现了什么,随之目光一凝。 ——等下! 貂蝉那脏兮兮的长发下面, 突然冒出来两个毛茸茸的小耳朵是什么鬼? 难道她也是一名仿生人? 而且还是专门改造的娱乐尊享专用款! 目标人物,竟是一只可爱的犬娘?! 周瑜034忍不住手痒。 立即上手狠狠地rua了几下。 作为一名专业人士。 周瑜034知道狗狗的耳朵布满神经血管,对于触摸是相当敏感的。 果然。 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在他温柔的搓揉下,顿时兴奋地竖了起来。 红彤彤的小脸上露出舒服享受的表情。 仿佛快要忍不住,从小嘴中发出伊吾伊吾的声音…… 咳咳。 虽然出现这种反应是小狗的本能。 但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似乎充满了不道德的因子。 周瑜034刹车及时,赶紧收手。 后果有点可怕。 貂蝉到现在还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的手,圆圆的绿眼珠上像似蒙上了一层薄雾。 从她呆呆的表情上,甚至能看出一丝愉悦和回味。 果然小狗狗都喜欢被主人疼爱。 这对漂亮的绿眼睛,在狗狗里也是极为罕见的。 她的母亲,可能是牧羊或柯基这两种犬类里的稀有品种。 在此不得不佩服她那位父亲,非常人所能及也。 如果对方还是人类的话。 周瑜034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合身衣物。 哎,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 小孩子身上穿太少的话,容易生病的。 “外面很冷,先穿上这个。”周瑜034温柔地说道,将衣物递了过去。 女孩没有出言拒绝。 甚至小脸上还有些感激。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年龄太小。 竟毫不害羞地,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换起来。 周瑜034绅士地背过身。 同时提声对着院外喊道: “既然来都来了,就进来见见吧。” 那副淡然从容的神态,仿佛他才是这间院子的主人。 第226章 美人无骨 第227章 美人无骨 所谓距离小村庄最近的城市,比他们想象中得还要遥远。 小貂蝉只是按着一年前的记忆指引方向。 以姜焱没下降太多的马力,居然都没在天黑前跑到目的地。 这也太远了些吧。 之前那小村庄真是与世隔绝的荒凉。 然而连那样的村庄都受到了世俗的影响,可见人祸蔓延之广。 姜焱他们不得不在天黑前,找了一个避风的山谷休息。 主要是为了照顾体质虚弱的小貂蝉。 长途跋涉,哪怕只是骑着马,也会很疲累。 毕竟姜焱背上可是没有马鞍和缰绳,要靠小女孩拼命用力抱住他的脖子和紧紧抓住鬃毛。 在姜焱不走寻常路的剧烈颠簸中,保证自己不从马上掉下去。 姜焱体贴地给小丫头从树上摘来了些可以食用的果子。 可惜他没有火石来烧一堆温暖身体的篝火。 即使有,现在的马蹄也没法用。 吃完果子后。 看着昏沉下的夜色,姜焱放松马腿匍匐在地上。 让小貂蝉可以靠在自己温暖的身子上睡觉。 小丫头也许这一整天心情起伏太大,加上大半天旅途的劳顿。 很快就酣然入梦。 姜焱没有早睡的习惯,只是痴痴地看着天上的圆月。 似乎是想到了某个在记忆中被遮蔽了全貌的人儿。 可是没过多久。 小貂蝉忽然缩紧了身子,蜷成了一只虾米状。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 但还好她真的很困,并未彻底惊醒。 姜焱警惕地耸了耸马鼻子。 发觉周围的空气,不知什么时候逐渐湿冷了起来。 这是要半夜下雨的迹象? 不对。 秋季落雨前,应该变得更加闷热才对。 “奇怪了。”姜焱目光微凝。 周围气流的变化越加剧烈起来。 他用马腿将熟睡的小女孩往更温暖的腹下拨了拨。 将其小小的身板藏在了自己身下。 目光戒备地巡视四周,想要发现气温变化的原因。 没有火光的帮助。 以他优秀的目力,仍然可以在茫茫的黑夜中,看到极远的地方。 不过没什么用。 没有看到任何的异常。 周围安静地过分。 不仅没有昼伏夜出的小动物冒头,甚至连半夜求偶的虫子都没有。 越是如此安静,就越显得诡异。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从上方滴落,刚好落在姜焱马脸颊上。 粘稠中,隐隐还有些腥味。 姜焱迅速抬头,然而却什么没看见。 上方的天空依旧是黑沉沉地。 姜焱目光冷冽,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落在他脸上的水珠。 并不像是某种无良飞禽路过时,无意落下的污秽之物。 反而更像是在离他很近的距离滴落下来的。 可他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相信。 对方要不是速度快到让他无法捕捉,就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隐蔽自己。 滴答。 姜焱刚低下头。 又一滴水无声落下,打在了他的额头上。 姜焱猛地抬头,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然而他的上方仍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姜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把上方山壁滴落的水珠看错了。 可是在他目光中,他们头顶上方的山壁干秃秃的,连点野草都没有。 又有什么可以藏下积水的地方。 滴答。 又是一滴凉意,落在了他抬头的鼻梁。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落下的水珠,是从虚无的半空中突然出现,直接掉落下来的。 简直令人无法理解。 相距地面三米的空中,也会形成自动滴水的雨云吗?! 姜焱小心地用腿将熟睡的小女孩拨开,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肌肉绷紧,做好了应对任何意外的准备。 在自己看不见的上方处,一定有隐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目前还看不出来,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敌意。 姜焱警惕地盯着落下水滴的那片虚无。 待对方滴落下一滴水时,他会尝试出蹄攻击。 用上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斗气,不知道能不能触碰到那隐藏的诡物。 姜焱机警的防备没有错。 可是。 他没有等到下一次水滴的落下。 却等到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从上方虚无的空间中探出来。 以一种看得见又避不开的诡异速度,轻轻抚上他的头。 接着是长长的马脸上划过。 很软,很润,又很凉。 那股携带的寒意,比之前水滴里蕴含的更冷几分。 冷到骨子发疼的那种。 那颀长的没有血色的白指甲,在他脸上面游动。 有一种异常地酥麻。 姜焱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自己的身体,竟然一动都不能动。 连体中仅存的些许斗气都沉寂得没有反应。 直到下一刻。 一双白皙的玉足从虚无中探出。 飘逸的长裙在半空中,无风自开地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莲花。 随后,一具娇躯缓缓垂落而下。 肆意地坐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是从后背上方而坐。 而是姿势极其古怪地,从他脖子下方坐下,双手倒勾住了他的马脸两侧。 像只倒吊在树干上的树袋熊一样。 姜焱的脖子,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体任何的悬挂重量。 就像彻底违背了地心引力一般,轻若无骨。 感受着对方贴靠在自己身体部位的丝丝凉意。 姜焱紧张地吞咽了口吐沫。 他忽然猜到之前的水滴是从何而来的了。 十有八九来自对方深邃的裙下。 他此时从下面感受到了那股彻人心骨的寒意,和新鲜水珠的滚动。 说不出地滑腻冰凉。 姜焱不清楚对方找上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他一动也不敢动,想动也动不了。 女人的身体很软。 她的裙摆下,还在不停地往外滴水。 姜焱的全身都快湿透了。 而更令人惊惧的是。 在他低下头, 注视着女人那张美若天仙的娇艳脸蛋,和挂在脸上玲玲无声的笑意时。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脑中突然有道闪电划过。 非常意外地, 蹦出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 下一刻。 在周瑜034的注视中。 院门拐角处,走出两个穿着黑雨衣、神色凝重的大汉。 两个身高体壮的大汉手里,还各自握着一根伸缩式的电棍。 高压电棍,和下雨天很配啊。 四万伏以上的电击,就可以让人全身麻木,甚至大小便失禁了。 然而此时手握凶器的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惊色。 因为没想到原本躲在拐角的他们,是如何被对方发现的。 难道这名看起非常年轻的小子。 有着在大雨中都能听声辨位的绝技吗。 想到这个可能,两人握着电棍的手又攥紧了几分,甚至隐隐有些出汗。 别看他俩长得人高马大的。 面对厉害的对手,也需要靠着武器才能提高安全感。 做保安才拿多少工资啊? 要不是对方手无寸铁,他们哪敢上来质问。 谁都怕死。 在没摸清对方底细前。 他们可不会像电视剧里的蠢喽啰一样,直接挥舞着棍棒就冲上来干架。 关在这儿的女孩,其身份可不是一般。 一般都他们这种底层喽啰,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那这位敢单枪匹马就来救女孩的人,能是一般人吗? 他们是保安,又不是傻子。 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然而此刻的周瑜034看似从容,内心则是无语的。 *******。 我只是出于谨慎,先诈一下而已。 竟然真有人在外面藏着,被我给诈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 这里可是关着身份极其重要的这位…… 哪怕此刻正大雨倾盆,能掩盖掉很多声音。 但自己刚才移动树木的动静可不小。 自然会将附近的看守吸引过来。 咋打? 对方身高体壮,手里还有一击放倒的电棍。 以自己普通人的素质肯定干不过。 还是得使用斗气。 不过斗气的使用有限制,必须得在视线范围内。 看那两人有点怂的样子,又隔了自己那么远。 估摸着等他操控大树拔出腿的时候,两个怂货早就吓跑了吧。 那样或许会造成更多的麻烦。 比如引来更多武装到牙齿的守卫。 最好的应对方法是将这两家伙,就在这里悄悄解决掉。 于是周瑜034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呀!” 谁想到话一出,却瞬间起了反效果。 本来还慢慢包夹上来的两人,顿时停住了往前的脚步。 甚至两人在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还拿出了对讲机。 明显是打算先呼叫更多的兄弟来支援的谨慎态度。 靠! 你们两个也太怂了吧! 周瑜034眉眼一急,顿时怒了。 瞥了一眼身边的花坛,霎时间灵机一动。 唔。 自己好像找到了对他们进行远程打击的方法了! 只见周瑜034转身走到花坛前。 一手抓起一个脑袋大的花盆,直接朝那两个黑雨衣抡了过去! 双方相距大概二十多米远。 花盆挺沉。 所以看似去势汹汹,却只勉强砸到两个黑雨衣的脚下。 倒是吓得那一直提防着这边的两人,慌张地跳脚闪避。 但在看到根本没有威胁之后,两人脸上的神情一下放松许多。 啥呀? ——就这?! 感觉换成自己来扔,都能比那年轻人扔得远。 之前院子里闹出那么大动静,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搞出来的。 亏我哥俩之前还有点担惊受怕,以为遇到了什么高手。 原来只是一个装腔作势的愣头青。 心里觉得摸清对方底细的两人,顿时狞笑起来。 “小子。你就这能耐,还敢来闯这地方?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想找死,兄弟们可以帮你。” “嘿嘿嘿,比如把电棍从你后面插进去?肯定能让你爽得生不如死。” 两人猖狂又得意地笑着,开始商量等下该如何炮制周瑜034。 而周瑜034就像被讨论的人不是他一样。 淡然地站在那里,对两人抱之以平静地微笑。 像似在期待着什么。 ——我在等cd,而你们又在等什么呢? 下一刻。 从地上摔碎的花盆中,蹦出两棵活蹦乱跳的仙人掌。 像两只敏捷的猴子一样,顺着两个黑雨衣的裤脚快速攀爬了上去。 目标直指周瑜034之前标记的位置。 啊! 哎哟!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发出。 两个被仙人掌扑在脸上的汉子,瞬间痛地在地上来回翻滚。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将深扎在皮肉里的仙人掌撕扯下来。 反而因此扯开了更多的皮肉,弄得血流满面。 那凄惨的模样看起来,就跟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死人一样。 用斗气操控植物。 对经过专门培训的周瑜034来说,可真是小儿科。 而且通过不断地实战使用后,越发地得心应手起来。 “小孩子别看。”周瑜034温柔地伸手,遮住旁边小女孩好奇的眼睛。 有点可惜了。 如果想要将这斗气当远程武器使用,那自己的臂力就是攻击范围的上限。 而且操控的体积小了的话,伤害也会同时随着变小。 或许是因为自己得到的这种斗气,本身就是一个辅助技能。 而不是专门用来攻击的。 周瑜034对此表示非常遗憾。 但他紧跟着转念一想。 如果操控的东西更小更硬的话。 也不是不可以当成自动追踪的子弹使用。 比如用仙人掌的刺,来偷袭对方的眼球等要害。 那杀伤力或许还不错。 不过这样使用的话,就得准备足够多的量。 会对他体内的斗气消耗很大。 毕竟接下来,自己可不光只是这一个任务。 而且作为和普通人体质差不多的自己,可吃不起枪子。 属于攻不强守也弱,手段偏辅助。 只胜在攻击方式诡异。 一般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破解了。 用好这种斗气,需要一个非常灵活的脑子。 该阴的时候,就得阴。 想到这儿。 周瑜034便又从花坛里找来一盆仙人掌,单手捧在怀里。 “仙人哥哥,他们怎么办?” 心地善良的女孩指了指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人。 “不管了。走,去找你爸爸。”周瑜034吩咐道。 他不知道自己的斗气效果会持续多久。 不想把时间继续在这里耽搁。 反正那两个家伙整个脸都被仙人掌盖住了。 已经变得跟瞎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谨慎的走上前,一脚一个踹晕过去。 然后拿起掉在地上的对讲机。 “喂?” “别管我是谁!” “告诉你们老大。他的人现在在我手里!”周瑜034语气嚣张地叫道。 第228章 原来是战友 第228章 原来是战友 “老婆。你是谁?” 姜焱凝视挂在脸前的海沟。 两点一线,无比深邃。 “你都叫人老婆了,还问人家是谁?”女子嗔眼反问道。 “不是。就凭你这能在三伏天里直线消暑的劲儿。哪怕不男不女,也想喊你老婆啊。” 姜焱口上花花地套近乎。 皆因他发现自己强健的身体,完全被对方身上的冷气给禁锢住了。 心下大寒,不得不从心一波。 “调皮。”女人翻着媚眼点了一下他的鼻子。 不过手没空,用的舌尖。 那清凉透心的触碰,令姜焱脸上的假笑更浓了。 “妾身只是看你黑白黑白,又胖乎乎地,跟老家的猫熊一样可爱。所以才想和你亲近一番。” 女人的解释,还不如解释。 充满了糊弄的味道。 “不是,我哪儿胖了?我浑身可都是腱子肉啊!”姜焱关注的重点更加随意。 主打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仿佛是在和女人比试,看谁尬住对方。 宛如冰箱的女人仔细瞅了他一眼,莫名叹了一口气。 随即幽幽地吐珠连泡道: “哥哥大抵是倦了。 今日的拥抱竟是这般敷衍, 若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抱妹妹为好。 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罢了罢了,哥哥平时也这般洒脱。 只是苦了嫂嫂,虚情假意的浅尝即止就应该知足了。 倒是妹妹我显得小家子气了些……” 姜焱听得头冒黑云,连忙用长长的马脸堵住女人的嘴。 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妹妹不要如此幽怨,都变得和那倒拔垂杨柳的黛玉几分相似了。” “要知道那般小心眼的人,都是活不长的啊。” 姜焱这假意安慰,实则嘲讽的话一出。 女人果然就止住了话。 脸色和心情都直接往下down。 不然怎么说女人的心情就跟天气一样阴晴不定,说翻脸就翻脸呢。 只见她颇为不爽地冷哼一声后,就松开了束缚姜焱马脸的手脚。 从他身上跳到地上。 转身就走。 一个再见也不说,就迅速消失在了远方的夜色里。 那离开的速度,就跟阿飘一样快。 然而人离去了。 还隐隐有哀怨的吟声传来。 “花灯如昼,唯有相思无尽处。 短则数月,长则一载。 待金榜题名鲜衣怒马,不敢负卿恩……” 这应该是多情书生写给痴情小姐的诗句,被女人这般饱含怨念地念出来。 就像似在骂姜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负心汉一样。 又不是我写的,我不认。 姜焱小声嘀咕道。 他不知道这女人出现的契机,是为了什么。 或许只是想来看看他的现状如何? 那还真是别有性格的关心啊。 是不是啊。 窦妙。我曾经的炮团战友。 …… 一名穿着一身朴素的蓝衬衣牛仔裤,长着一对招风耳的平头青年。 站在一间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前默默自语道。 “先生,请出示请柬。”两名戴着墨镜的西装大汉挡在酒店门口。 言语生冷,嘴角透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这个穿着打扮如此普通的年轻小子是患了失心疯吗。 这儿可是闻名秩序城的顶级酒店,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懂就想往里闯。 “我没带请柬。”孙策012微微抬头,面色平静地答道。 两名大汉不禁相视一笑。脸上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这小子不知道今天这里被副城主包场了吗? 手里连张请帖都没有。 就想擅闯副城主李老太君的寿宴蹭吃蹭喝。 简直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那就滚!这里不欢迎叫花子!”一名大汉厉喝道,抬脚便往平头青年胸口踹去。 今日之盛事,除了高贵的城主大人因公务繁忙没到之外。 几乎整个秩序城里说得上的话的权贵,尽皆到场。 没有资格拿到请帖的人,在这些看门护院的狗腿眼里,都是连狗都不如的垃圾。 所以这一脚既快又猛,根本没有留情。 带着股强风扑面而来。 守门汉子显然是一名有实战经验的练家子。 “但我带了这个!” 却见孙策012嘴角一歪,邪邪笑道。 下一刻,只见眼前一道快到模糊的白影闪过。 啪!啪! 哗啦! 两个身高两米的大汉,连孙策012手上的动作都没看清。 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不仅撞碎了身后结实的旋转玻璃门。 还在大堂里如葫芦般叮咚咣哐地滚出去数十米远。 路上撞翻了好几把椅子。 “明明没有使用斗气,怎么好像下手重了些。” 孙策012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傲意地抬着下巴踏入酒店。 他对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门卫看都不看一眼。 在宾客们惊讶又有些畏惧的眼神中,径直走上前往二楼贵宾区的旋梯。 “这小子是谁?竟然敢打伤副城主的人!” “不知道,看起很面生。也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狠茬子。看起来有两手。” “哼。敢在秩序城得罪副城主,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我赌他一分钟内会从上面滚下来!” “轻了!我觉得今晚这小子就会沉湖底喂鱼去。” “……” 孙策012似乎对周围宾客的“提醒”充耳不闻。 如今的他自信有足够的实力,踏平一切敢于挑衅自己的土鸡瓦狗。 当然最关键的他并不是一个人。 他也有大到吓人的后台。 只是这些凡夫俗子接触不到而已。 踏上二楼贵宾厅的他,旁若无人地将整个大厅冷冷扫视了一遍。 宾客很多。 大约有七八百人的样子。 但大多不认识,没资格在重要档案里备案。 最前面的主客桌上,倒是有几个较为熟悉的身影。 真是个好日子啊。 副城主的几个主要成员们几乎都在。 孙策012脸上的笑容挂满了寒意。 本就歪斜的嘴角都快兴奋地拉到了耳根处。 靠近他身边的酒桌上,有两个看清孙策012模样的家伙。 竟是大惊失色地愣在了原地。 浑身颤抖,酒水洒在身上都不自知。 显然他们是有某种渠道获悉内情的人士。 孙策012也注意到了两人。 手指往嘴前一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凌厉的目光中饱含威胁与警告之意。 吓破胆的两人赶紧捂嘴点头。 他能到这里来闹场,显然是得到了那位大人的授意。 “小子,谁让你上来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一边质问,一边迎面向孙策012走来。 一只手揣在鼓囊囊的裤包里,另只手按向他的肩膀。 这话明显是在明知故问。 二楼视野开阔。 那两个黑衣男还躺在一楼大厅的地上不知死活,大家都看得到。 络腮胡显然是准备一上来就掏家伙,给这身手还不错的小子身上先开几个洞。 却没想到,他低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啪! 一声脆响。 夹着类似骨头断掉的咔嚓声。 络腮胡的手还没碰到对方的肩膀,便被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巴掌扇开。 啊! 络腮胡的整个右腕骨翻折成180度,倒贴在了自己手臂上。 然而他的惨叫刚刚发出。 那巴掌又带着一股强风折返回来,猝不及防地拍在他的左脸上。 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下, 络腮胡飞在空中,迅速完成了一个转体720度翻腾三周半的高难度动作。 砸得后面几桌的宾客人仰马翻、惨叫不已。 “还有谁?!” 像杀神一样屹立在前的平头青年,从喉咙里喊出一声状若龙吟的质问。 那咄咄逼人的气势,震得四周众人心惊胆战、纷纷躲开目光。 但显然名动秩序城的副城主不是吃素的。 自有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强大底蕴。 很快就有一批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插胸口的跑过来。 二三十号人虎视眈眈地将孙策012围在中间,做着随时掏手的准备。 就差直接告诉对方,他们怀里都带了枪。 只是碍于是副城主讨十三小老婆喜庆之日,不想轻易在宴席上见红招惹晦气。 领头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用枪隔着衣服指向孙策012胸口,厉声威胁道: “臭小子,有几分功夫就想当过江龙?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 “不想死,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头道歉!” 然而孙策012仍是一副鹰狼环顾之相。 高抬着骄傲的下巴,都不用正眼看对方。 仿佛他根本不将这几十号人放在眼中。 几十把枪而已,他孙策012不怕的。 他被赋予的斗气可是攻守兼备型。 不是周瑜系列那种脆皮辅助。 一般小口径的火力,在有防备的情况下,根本破不了他的防。 群狗围虎,不足惧也。 领头的见对方如此蔑视自己,忍不住就想动手。 却听背后传来一个苍老又威严的声音:“都住手!” 领头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后,顿时脸色一变。 下一秒,不用刻意招呼。 原本凶神恶煞的黑衣人们瞬间温顺地低下头,自动散开到两侧。 就像是大家族里豢养以久的乖犬一样。 一位长满褶子、满脸威严老头子在一妙龄女子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地走到孙策012面前。 “你的序列号?”老头子开口直接询问道。 “孙策012。”孙策012不卑不亢地拱手回礼。 “是城主让你来的?”老头子叹息道。 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孙策012闻言谨慎地摇了摇头。 “此次是一级机密任务。没有权限者,恕不告知。” “副城主,您的权限不够。” 最后一句强调有些打脸,让老头的脸色一下黑了下去。 他作为副城主,都没有权限管辖。 就可想而知,到底是谁派对方来闹事的。 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偏偏他还不能直接揭穿。 孙策012的话刚说完,那些罩在他凌冽杀意中的黑衣人再也按耐不住。 纷纷聚上前来将那身份尊贵的老头儿重新挡回身后。 并迅速掏出怀里的手枪一起对准孙策012。 仿佛只有这样握紧手枪,才能让他们胆颤的心里多上一分安全感。 就如空虚寂寞冷的夜晚握住手枪,能让他们躁动的心得到一份专属的安慰。 整个贵宾厅里的氛围瞬间充满了肃杀和凝重。 一些胆子小的宾客已开始连滚带爬地往桌子下面钻。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双方的剑拔弩张之势。 “012!请等一下。” 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令孙策012原本紧绷的身体不禁抖动了一下。 他迅速回头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男人一手抱着棵盆栽,一手用狗链牵着一个小女孩。 极其吸引眼球地出现在了楼下的大堂里。 啧。 原来是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兄弟”啊。 动作倒是搞得挺快的。 年轻人该注意点儿。别老了望x空流泪。 竟然这么快就把人给救回来,跑来和自己汇合了。 看来自己有些小看这个脆皮的家伙了。 他这是要来跟自己抢活吗? 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你个辅助b。 令孙策012有些不喜欢的年轻男人,自然是周瑜034。 从副城主手下那里得到相约见面的地址后。 他就大大咧咧地带着小貂蝉来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自己这般另类的出场方式,会给双方之间带来多大的误会。 不过就算发现这个可能,周瑜034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避免。 毕竟孙策012就是一个爱装逼又容易冲动的匹夫。 谨慎的周瑜034一迈进酒店大堂,就开始仔细观察。 嗯,这家酒店的室内绿化做得不错。 闻闻味儿,应该大多都是栽种的真绿植。 不是一般酒店喜欢摆放的塑料玩意儿。 看来自己擅长的斗气也能在这里顺利施展。 抱着盆栽的周瑜034仔细打量了一圈绿油油的四周。 将这些绿植的位置都在脑中一一记下。 可惜缺少高大的树木,几乎都是一些占地不大的花藤盆景。 杀伤力方面,略显担忧啊。 “曰你仙人哥哥,那个看着很厉害的家伙是你同伴吗?” 貂蝉两只耳朵兴奋地竖起来,手指向二楼的孙策012问道。 “啥,你说啥?!”周瑜034猛地扭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不是你同伴?”小貂蝉晃了晃脑袋。 “不是。前两个字!”周瑜034眉头紧皱地喝问道。 “……曰……你……”小貂蝉就像卡壳了般缓缓说出那两字。 曰你!! 愤怒的周瑜034,一巴掌将小女孩扇飞了出去! 第229章 原来可以这样放进去 第229章 原来可以这样放进去 你知道突然一个大逼兜子,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能造成多大的心里创伤吗? 你不知道! 悲伤的小女孩,一下想起了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 如果有父亲这座靠山在。 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被一个男人肆意欺负。 其实她只是看着像小女孩而已。 心智早就成熟得跟大人一样。 年龄,对仿生人来说根本不是阻碍成长的问题。 强行灌输学识经验可能会影响心智后续成长。 但在拔苗助长方面确实优点显着。 “geigei你敢打我?不怕我爸爸揍你?” 小女孩从地上颤巍巍地爬起来,嘴角淌着血,却丝毫不惧地威胁道。 哟哟? 她是说她那生物学上的父亲吗? 肯定是挺厉害的一个人。 毕竟是能和那啥物种生下一个犬女,远非常人所及。 已经突破了生物学种上的隔离。 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有哥哥帅吗?”周瑜034收回视线,走上前笑眯眯地揉了揉貂蝉的耳朵。 这小耳朵毛茸茸的,揉起来就是舒服。 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 周瑜034学习的人格理论方法没错,落到实际处的走向却着实歪了点儿。 要不是看在在场人比较多的情况下,他都忍不住想深吸一口。 “唔,……”小貂蝉没有回答这个难以辨别的问题。 她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所以保持了仿生人习惯的客观。 如非必要不会撒谎,回答必须以事实为依据。 两人才闹过矛盾,又旁若无人的闲聊着。 却不知上面的孙策012看得厌烦不已。 这个不知好歹的辅助b,一来就抢了自己的风头。 着实讨厌! “仙人哥哥?我还曰你先人呢!”孙策012站在二楼向下嘲讽道。 他已经很不爽了。 这家伙不仅拿着一条狗链,把任务目标像溜小狗一样牵出来。 还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就像来游玩一样。 太不把任务当回事了。 就不怕刚才那一巴掌,把目标扇死了,后面如何交差? 当然他那脆皮废物,想要一巴掌扇死人,还是挺难的。 但万一呢。 这个思绪就不对。 自己作为此次任务的主导人,兼职队长。 就该好好地教育他一番。 所以他的余音未落。 孙策012已化为一道蓝影,从二楼上直接扑了下来! 身后反应慢了半拍的零星枪声,就像是在给他的猛虎下山之势喝彩一般。 晃眼之间,人已冲到了周瑜034面前。 两只铁手抓向周瑜034的肩膀,带来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好家伙! 这是一上来,就打算把我撕成两半吗? 周瑜034不笨。 瞬间就明白过来,对方一定是想收拾自己。 或许是抱着队长敲打队员的目的。 或许只是单纯地看自己不顺眼。 从对方凌厉的身法来看,斗气对对方的身体加成极高。 还是普通人的自己肯定是躲不开。 那他就只能依靠斗气了。 还好来这里之前,自己未雨绸缪地从院里带走了一棵盆栽。 ——去吧,盆卡丘! 说时迟,那时快。 彪悍的孙策012刚擒拿住周瑜034的肩膀。 对方手里抱着的那盆仙人掌,忽然从盆里跃土而出! 在他为之震惊的刹那,迅速扑到了他的脸上! 这种袭击方式,超出了他的预料。 带着刺的叶子密密地扎穿了他的脸皮,将堂堂一个帅哥瞬间毁了容。 毕竟他的脸皮为了敏感度,在没有斗气护持的情况下。 跟一张牛皮差不多,并没有多厚实。 疼痛还是其次。 关键这东西像强力胶一样粘在了自己脸上,以他手上的力气竟都扯不开丝毫。 那怕是碗口粗的树干,自己都能一手劈开。 为什么却奈何不了区区一棵仙人掌? 肯定是里面混入了斗气。 这个周瑜034,居然一上来就用斗气对付自己。 简直是想造反! 当大意的孙策012发现这个事实后。 这颗袭击他的仙人掌,已彻底和他的脸合为一体。 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他想要摆脱仙人掌的束缚,那差不多等于要强行撕破自己的整张脸。 人没逼到绝境,不会对自己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看着整张脸都被仙人掌盖住的周瑜034,双手无措地在原地疯狂打转。 周瑜034退后几步,搓了搓酸痛的肩膀。 失去视野的孙策012。 就像一只瞎了眼的疯狗,将四周的桌椅踢得一片狼藉。 楼上的黑衣人们见有机可乘,迅速从二楼赶了下来。 周瑜034眉头一皱,迅速拉着小女孩退至众人身后。 主战为主的孙策012,被自己出其不意的攻击打个措手不及可以理解。 若真以为他被遮住了眼睛就失去了战力,那便太小看孙策系列的实力了。 周瑜034有种直觉,孙策012一开始大意没用斗气有一半。 另一半则是故意在示弱钓鱼。 不仅在钓他,还在钓副城主的人。 毕竟副城主的那几十号人手里都有真家伙。 一旦有组织地保持距离围攻起来。 即使是斗气护身的孙策012,也很难全身而退。 毕竟他们严格来说仍是人类之躯,不是真的能刀枪不入的机甲。 但现在看这些黑衣人想仗着对方暂时眼瞎。 没有选择直接开枪,反而拿出绳子凑上前去想用活捉对方的行为。 躲在众人身后的周瑜034,就忍不住想笑。 孙策012作为一名强大的武者。 听声辨位这种事,岂不是简简单单、信手拈来? 这些愚蠢的家伙,竟还不知道自己是面对着什么层次的对手。 还真以为是在对方普通人呢? “geigei,这里太危险,要不我们先跑吧?” 小貂蝉一脸担忧地拽了拽周瑜034的裤脚。 “嘘。我们远远看着就好。他们暂时顾不着我们。”周瑜034低下头轻声安慰道。 他的话刚说完。 嘭! 一个黑影便从他头顶上快速飞过。 紧跟着。 两个,三个,五个,十个…… 仅仅数秒后。 那群围着孙策012的黑衣人,便全消失在原地。 回头一望。 不是奄奄一息地趴在了远处的地上,就是半死不活地挂在了破烂的窗户上。 哎哟喂,真是打人比打狗还简单。 没有任何一个黑衣人能挺过一击。 顷刻就全部团灭。 一时之间,全场吃瓜群众鸦雀无声,尽皆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为全球的变暖做出了个人贡献。 ——此人之力,恐怖如斯! 早有预料的周瑜034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略带沉思地摸了摸下巴。 孙策012好像连斗气都没使用? 他有这么强吗? 真是这样的话,相比而言自己这个辅助向的真得挺弱哎。 相信目前酒店里还剩下的那些卡拉米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继续闹腾下去,只会吸引来更多更强的敌人。 把整个事态搞得越来越大。 对他们完成任务没有什么好处。 又不是真来上门拆家的。 周瑜034思考了一下后,觉得自己发现了阻止孙策012发飙的方法。 自然不是向他的便宜队长道歉。 而是由他自己出手,先一步替是孙策012解决掉他的敌人。 自己把他的敌人都先干掉。 那孙策012自然就没有了可以发飙的理由。 想必他一定会非常地感激自己吧。 周瑜034心中有了打算后。 便抬眼扫了一遍四周,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目标。 他宠爱地揉了揉貂蝉可爱的小脑瓜,嘱咐道: “丫头乖。你就呆在这里等着,哥哥去去就来。” 随后, 从邻近的餐桌上抓来一双刚用过的筷子。 遥指向前方。 斗气发动! ——化气为箭! 周瑜034瞄准的目标。 是二楼上众人簇拥保护中的副城主…… ——旁边的那位搀扶他的妙龄少女。 毕竟拿一个体弱高龄的老人实验自己的新技能。 从内心上有点过意不去。 容易搞死人。 在斗气发动的那一刻。 周瑜034的身影已从酒店的大堂中消失。 一道迅疾的黑影紧跟在金色的箭气后面,从半空中划过。 在落下时。 他手里的金色箭矢已从下面深深插进了少女的腹部。 噗! 呀! 一声惊恐的尖叫。 女孩痛得跳起来,仰头栽倒。 股下之血喷出一对彩虹般的优美弧线。 一瞬间。 周围死一般寂静。 大受震惊的副城主失去搀扶,摇晃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茫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周瑜034,半晌没回过神来。 周瑜034看似平静的神色下,内心里也是震惊不已。 好家伙! 不试不知道。 原来,斗气竟然真能把自己向箭一样带着射出去! 自己又创新出一种新玩法。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坐了传送一样。 一晃眼,金晃晃的箭矢就已插在对方的身体里了。 这攻击技能也太强大了! 除了造成的伤害不够致命以外。 速度快,还带位移。 詹世邦! 周瑜034一脸的震惊和沾沾自喜。 而周围的人比他更震惊。 畏畏缩缩地盯着他,就像白日撞鬼了一样。 这年轻人太过变态! 武功变态,思想更变态! 明明有着惊如鬼神的武功。 却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少女如此残忍! 你说你插她哪儿不好。 干嘛非得往那里的要害插啊! 不对。 干嘛非要用箭矢插! 真是太过变态! 周瑜034也没想到斗气的效果是如此惊人。 那位被插倒在地的少女,虽然还未殒命。 两眼却受惊到呆滞,僵硬的身子还在一颤一颤的打着摆子。 血跟不要钱地往外淌着。 真是可怜。 他默默为对方叹息一声,淡定地看向躺在椅子上发抖的副城主。 “副城主,打扰了。我只是想上来问个事儿。” 周瑜034努力挤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岂知道,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形同恶魔。 受到惊吓的副城主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你们快带副城主走!” 终于有在场的保镖反应过来。 一个黑衣汉子掏出手枪挡在前面,色厉内荏地指向周瑜034。 身后紧跟着冲上四个人,将副城主保护在中间,准备向后退去。 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周瑜034又怎么可能停手。 只见他的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周围的宾客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耳边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持枪的黑衣汉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鼻血喷涌地倒在地上。 他的屁股就爆开了。 一道金光从下而入,将其撑得跟猪嘴一样大。 断掉的软骨和撑烂的皮肉,让黑衣汉子当场痛得在血地里满地打滚。 然而一击得手的周瑜034,并没有打算停下。 只见他在旁边餐桌上随手一捞,整个人再次化为追随金光跳跃的黑影。 金光四连射! 转眼间。 地上又多了四个鬼哭狼嚎的汉子。 有的嘴里裂开了,牙齿全掉。 有的双腿夹紧,血流如注。 有的身后炸开,屎尿屁全流。 更过分的, 还有个倒霉蛋浑身被血湿透。 能开眼的地方都烂开了花。 周瑜034的恶趣味,简直丧心病狂得无以复加!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面无血色地看向场中如鬼似魔的周瑜034。 深怕在下一刻他又会化为乱窜的鬼影。 把那锐利如匕的金光,强行塞进他们奇奇怪怪的洞口里。 “还有谁!” 浑身染血的周瑜034彪悍地回过头。 周围的上百号人,就开始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明明很宽敞的旋梯,瞬间有几个体弱的家伙被疯涌的人流给挤了下去。 转眼间。 除了被放倒在地的五男一女。 数百平方的大厅内,就只剩一个巍巍发抖腿脚不便的副城主。 大概一半是因为过于的惊吓,导致老腿不听使唤。 另一半是知道自己是对方的主要目标,根本不敢偷跑。 日常习惯锦衣玉食的老头子,没法想像自己被异物灌肠的样子。 这个行事怪异的年轻人太恐怖了。 特别是折磨对手的方式。 让人完全生不起任何违逆的心思。 眼见杀鸡儆猴的效果已达到。 现在整座酒店里,估计短时间内再没有不怕死的敢上来阻挠自己。 周瑜034面带微笑地拖来一张干净的椅子,在副城主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耽搁了一下。现在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 副城主低着头,有些畏惧地不敢看他。 沉默了半晌,他才恢复了一点往日的镇定。 从干瘪的嘴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年轻人,你想知道什么?” 第230章 假兄弟之争 第230章 假兄弟之争 此时已验证过斗气新姿势的周瑜034,神色间要从容许多。 一点不在意对方言语间的怠慢。 晃了晃右手食指,轻声笑道: “就一个问题,你都背着城主大人干了什么?” 副城主有些讶异地盯向周瑜034,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神色凝重地回道: “年轻人,这可不是一个问题。” 谁还没点小秘密。 他背着城主私下干的事情和女人都多了去了。 哪是一两句话能简单回答个清楚的。 对方太过年轻和陌生。手段又极其古怪狠辣。 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沓里冒出来的。 只有城主大人最近在秘密研究的一个仿生人项目,可能有些干系。 但时间太短,才开始几日而已。 副城主不太相信那么快就能搞出惊人的成果。 除非城主有现好的素材。 周瑜034蹙了下眉头。 弯腰从地上拾起一只女宾客遗落的高跟鞋,拿在手里颠了颠。 似乎不太满意,随手丢掉。 然后又从地上捡起一个塑料的发卡,抛玩在手心里。 随后冷下脸,对副城主喝道: “是我在问你!老东西,不要不识抬举!” 言下的威胁之意很明显。 如果老家伙敢不配合。 他手中那个亮晶晶的发卡,马上就会找到它新的归宿。 副城主脸色一白,自然明了对方的意思。 一想到对方之前的狠辣,浑身又害怕地抖索起来。 那点刚冒出头的别样心思,转瞬吓得烟消云散。 “别,别!” “请手下留情!” “我这就说,这就说!” 面色惶恐的副城主,语无伦次地从椅子上滚下来。 那副半趴半跪举手告饶的丑样,令人感到有些恶心和不适。 昨日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如今为了活命,就向自己一个身份卑微的仿生人低头。 真是贻笑大方。 周瑜034鄙夷地撇了撇嘴。 他们这种身居高位、赚惯不义之财的富人,就是这般下贱。 你跟他好好说话,他就想得寸进尺。 一旦你亮出能撕碎他的爪牙来,他就跪地求饶得比狗都快。 他这般想着。 却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城主大人新豢养的恶犬。 “不准说!” 一个充满怒气的吼声从身后打断道。 周瑜034无语地回过头。 便见到了神情有些无措的貂蝉。 还有她旁边那位浑身煞气、脸上长着仙人掌的高大男子。 孙策012。 自己此次任务的队长。 居然来阻止自己完成任务? 这特么是怎么一回事! “这位仙人掌老兄,请不要打扰我问问题。” 周瑜034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些。 不是因为对方是战力高强的孙策系列。 而是因为对方是他此次任务的队友,兼队长。 副城主手里掌握的真相,关系着他能否顺利完成此次任务。 在验证了“新姿势”的强大之处后。 周瑜034有这样的自信和自己队长说话。 “我孙策012的任务,自然该由我去决定。”孙策012不满地拒绝道。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哪怕你是我队友,就算是我儿子也不行!” 周瑜034翻了个白眼。 仿生人哪来的儿子。 去孵化室保养一个人小鬼大的仿生宝宝吗。 永远长不大的那种。 这孙策智力发育还是不算弱智。 都知道用话拐着弯来骂他了。 只是依旧改不了,那副基因里原本就有的霸道脾气。 “但我想听啊。”周瑜034当然不会放弃,挑衅地抠了抠耳朵。 转念一想。 此时对方脸上盖着一个大仙人掌,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又意兴阑珊地放下手。 旁边看戏的副城主,内心里高兴坏了。 他巴不得这两个祸害互相斗起来。 一起打死了更好。 但又有些担忧。 现在自己靠的那么近,要是被两个怪物殃及池鱼了怎么办。 他今天才刚满八十岁啊。 还有好些日子可以继续享福呢。 周瑜034冷冷瞥了一眼神态转变的副城主。 一下就看透了对方的恶毒心思。 将手里的发夹啪地一声摔在对方的面前。 吓得趴在地上的老家伙身体一缩,埋下头不敢再看他。 周瑜034本意是警告对方。 却见对面的周瑜034忽然身体绷紧,左手迅速地挡在前面。 看这紧张的戒备架势,估计是以为周瑜034打算对他偷袭来着。 周瑜034看得愣了愣,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插……” 对方有这么厉害吗。 眼睛都被遮完了,也能看到自己刚才的动作? 他一定要问清楚。 看看对方是不是天赋异禀,还是被研究员开了小灶。 在哪个特别的部位多开了一个眼。 这样万一干起来,他也能先有所防备。 周瑜034自信地认为,孙策012就算知道自己攻击哪里。 也不一定防得住。 但谨慎的他,还是直接从旁边拎过来一把不锈钢椅子。 脚步无声地绕到了孙策012身后。 他准备从后面敲队长孙策012一个闷棍。 “大哥哥,小哥哥拿了把椅子准备偷袭你哦!” 嘴贱的小女孩直接把周瑜034给卖了。 估计是为了抱刚才挨了他一个逼兜的仇。 周瑜034嘴角抽了抽。 无语地瞅了一眼这个看似心思单纯的小内奸。 萝莉型的仿生人。 但凡切开,里面都是全黑的。 对面的孙策012听到后。 身体骤然绷紧,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自己的凶名也算是“插”出来了。 连自己武力值高出几倍的队长都有些怕了。 周瑜034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自嘲道。 不过这不锈钢的椅子腿要插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把人秒杀了。 前提是趁对方不备,没有用斗气防御的情况下。 可惜现在被那个嘴贱的小女孩暴露出了他的目的。 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自己要不去找几根带螺纹的钢钎,打磨下钎头。 弥补下物理伤害值。 “周瑜034,你真要违抗命令?”孙策012忽然沙哑地开口。 身心一直紧绷的孙策012,见周瑜034半天没说话。 还以为对方是在寻找自己的破绽。 周瑜034无语地摇摇头,这人怎么说话的。 好容易让人误会。 “队长,明明阻止我完成任务的是你啊。” 孙策012沉默了片刻,似乎相信了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随即解释道:“看来我俩收到的任务不太一样。” 周瑜034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 于是叹了口气,“那我们就手下见真章吧。看谁能先完成任务。” 估计问题就出在这里。 有人想要拿他俩实验一下。 在日常环境中,一对一的情况下。 两个系列的战力有多少差距。 就如同试验刚出厂的新兵器一般,总得有个实战的检验过程。 哪怕一个主战,一个主辅。 总得弄出来一个可以令后续进行参考优化的真实数据。 周瑜034非常客气地放掉椅子。 准备动真格了。 他摊开两手,掌心同时出现了两把金色的箭矢。 他想要实验一下,如果连续对同一目标同时发动双倍攻击。 那将会是一支箭头怼着前面另一只箭矢的屁股挤进去。 还是会相当友善地互进一洞呢。 这是一个相当富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浑不知周瑜034心中恶劣想法的孙策012,此时整个人正认认真真地在蓄势。 他的真实战力是高于辅助系的周瑜034。 不过头脑方面的智力基因,是弱于对方的。 特别是在对方创造出新的招式,阴了他一把之后。 已经俨然转身一变。 从一个脆皮辅助系。 成为了一个高攻高速,剑走偏锋、专注身法的刺客型武者。 他只能依仗着比对方更厚实的防御,以不变应万变。 先想办法撑住对方的攻击,再把脆皮的对方拉入近身厮斗。 这样胜利的天平就必然会倒向他。 看不见外物的孙策012,双手一前一后护于胸前。 在谨慎地缓步移动中,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防守架势。 而且身上的斗气一直隐隐环绕着。 时刻准备着承受对方的突袭。 孙策012在等待着周瑜034的主动进攻。 并在恰当的时候给予迅猛地反击。 只是脸上顶着一棵仙人掌,移动起来怎么看都很滑稽。 周瑜034一直没有发动进攻。 孙策012就越觉得底气足。 这明显是对方在心虚的表现。 他在害怕一击之下拿不下皮糙肉厚的自己。 然后承受不住自己接下来凌厉的反击。 孙策012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浑身的肌肉。 让它们处在最好的爆发准备状态。 如鸷鸟将击,等待着周瑜034攻击的到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之间,莫名地觉得自己鼻子有点痒。 看招! 周瑜034故意大声提醒了一声。 却是一脚将旁边的桌子踹了过去。 因为他的脚力一般。 所以餐桌在地上滑行的不快。 一个视力和反应正常的普通人,都能轻易避开。 但处于瞎眼状态的孙策012,在感受到对面袭来的钝风后。 却没有选择避让。 因为这种没什么杀伤力的攻击明显伤不到他。 他知道,周瑜034肯定也知道。 在尚摸不清周瑜034真实底细的情况下。 孙策012反而选择了更为冒险的方式。 猛地一脚踩在撞来的桌面上,直接扑身跃起。 暂时被遮蔽的视力是他的弱点。 所以他不会给周瑜034有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只要把他拉入自己更加自信的近身肉搏中。 胜利就必然会属于自己。 孙策012在斗气的加持下,爆发的速度很快。 而周瑜034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差不多,自然不敢让强壮的对方接近自己。 虽然成功地让对方跳起来了。 但对方那如豹子般敏捷的速度,周瑜034很难抓住机会。 孙策012的脚都要落在地面上,他的斗气才刚刚发动。 只能说对方的速度,已快到他的肉眼几乎捕捉不上。 噗! 这是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 周瑜034身化黑影,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举手反刺。 然而之前所向披靡的斗气新姿势,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他确实击中了孙策012。 甚至让对方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但这次的攻击效果,显然是不尽人意的。 早有防备的孙策012,提前牺牲了一只手掌挡住了自己的胸口要害。 金色的箭矢插穿了他的手心。 有了包裹斗气的手掌在中间阻隔,却再难寸进。 这种伤,对皮糙肉厚的孙策012来说,只能算是轻微伤。 甚至都影响不了对方的行动。 相信他不会再给周瑜034逃离的机会。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已如铁钳一样抓住了周瑜034的肩膀。 露出了满脸得逞的狞笑。 此时发觉不妙的周瑜034,终于知道自己过于大意了。 他应该在远处利用速度和射程优势,耗死对方的。 哪怕斗气箭矢没什么用。 去地上捡把枪,逼迫对方一直维持斗气也行啊。 总不至于这样一击不溃,反而被对方抓住的好。 他怎么忘记了自己是比对方更脆的玻璃皮呢。 想明白这点后。 周瑜034发自真心地求饶道: “大哥,还是您厉害!小弟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接下来,小弟皆唯大哥马首是瞻!” 本还在准备好好教育对方一番的孙策012,听到周瑜034主动认怂后。 整个人不禁愣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智力天赋吗? 你特么就点在了脸皮的厚度上了。 刚才还在信誓旦旦地要和我一较高下。 咋一击不成,就这么快服软了呢? “哎,老弟。我还没真正发力啊!你要不要这么弱啊。” 孙策012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力道不轻,打得这薄皮直晃悠。 “是,是。大哥说的是。”周瑜034从心地恭维道。 再也看不出一点前面的嚣张味儿。 “还叫大哥?”孙策012两眼一横。 此时周瑜034认输解开了斗气,他的眼睛已无阻碍。 “队长大人说的是!”周瑜034一下挺胸抬头,做出一副标准军姿。 确实是队里的智力担当。 换成孙策012,绝对是打死不认输的性格。 “哇!果然还是大大的大哥哥更厉害啊!”一旁观战的小女孩兴奋地跳起来。 小丫头果然年纪小心思单纯。 一点都不照顾自己“救命恩人”的感受。 这句话听起来,就好像早就预料到周瑜034会输一样。 感觉晦气的周瑜034转过头,正想开口教育下这个薄恩寡义的小丫头。 却见对面的孙策012骤然两眼一瞪,怒喝道: “住手!” 第231章 解决后患 第231章 解决后患 姜焱舔了舔冰凉的手指。 其实之前的“女鬼”,她是不是窦妙并不重要。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 代表的只是处于一个时期内的独特灵魂。 人心是会变的。 上一秒她是女鬼甲,下一秒她或许就是女鬼乙。 每个时间每个阶段,都会有不同的人生注解。 一直表里如一的人,要不是过于固执,要不就是死人。 只有不断分裂和新生的家伙,才能活得更久些。 这个久,不是指的生命意义上的。 而是灵魂上的单调和复杂性上。 否则那些闭关几百上千年的老乌龟,也能算活得久吗。 他们的生命历程并不见得比常人丰富,更是充斥着单一乏味的色彩。 更何况自己也不知道窦妙这女人有多少个分身。 说不定她每个分身,都会有稍稍偏离主魂的想法呢。 这大概也是姜焱如今从赤兔变成人,又从人变成赤兔,再度变成灰白马。 也能坦然接受的原因了。 无论外表的皮囊如何改变,做主的灵魂仍然还是他。 自己知道就好。 因此改变能失去的东西,本来就无法真正把握住。 安慰点想。 要是小白小灰,甚至貂蝉她们,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 有九成的可能,是能够认出自己的。 所以。 其实自己在意的那些重要东西,并未因此远离自己。 那既然远离他的都是一些无所谓的玩意。 他又干嘛为此不开心呢。 窦妙问他,对现在感觉如何。 他自然说,一般,正常。没什么变化。 又不是第一天做马。 女人离去后,那股阴冷也散去了。 终于回归了正常的闷热。 感觉到躁热的姜焱。 现在倒有点想她在时的凉快了。 要是她再多呆一会儿。 多好。 …… 周瑜034惊讶地循着对方视线朝后望去。 只见被众人暂时忽略的副城主。 竟然趁着他们聊天的当会儿,从后面挟持了小女孩。 老头子用从餐桌上摸来的叉子,斜怼在貂蝉柔弱白皙的脖颈上。 如老树皮的脸上有几分惧怕,又有几分戾气。 色厉内荏地喊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这小贱种!” 啧。 至于吗。 不就问你个问题,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而且队长已经赢了。 我不会找你这老头麻烦了啊。 你在旁吃瓜是真在吃瓜吗,一点都没看懂场上形势么。 周瑜034内心感到一阵无语。 同时悄悄将手放进裤兜里。 在来的路上,他在裤兜里还藏了一包仙人掌刺。用油纸包着。 本想用来耍耍帅,当暴雨梨花针玩的。 可惜一群喽啰太经不起折腾。都没来得及派上用场。 现在这种特殊情况吗。 或许用它来救人还是不错的。 除了在斗气上会消耗得大点。 眼看此时的孙策012,因为顾忌任务目标的性命,显得有些无措的样子。 周瑜034便打算出手了。 这是该他这个辅助显光亮色的时刻。 也能挽回自己刚才败给队长的部分颜面。 以他的能耐。 相信对付一个人老体弱的老头子,自然是手到擒来。 完全可以在对方出手伤害貂蝉之前,就能将其用又快又好的新姿势击倒。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更加地出人意料。 周瑜034手刚从裤兜里拿出来。 前方的一道红影便突然暴起! 嘭! 一只白嫩的小手以鹰击毛挚之势。 竟是反手将副城主的脑袋按在了地板上! “你个死老头子,也敢威胁本小姐?!” 明明才五六岁的小女孩,说起狠话来却是一脸的凶横戾气。 就跟一个杀生无数的恶灵一般。 其身上那件红色的裙摆无风自动,如鲜血般刺眼。 周瑜034甚至看到,“貂蝉”此刻的眼中竟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殷红。 连生猛习惯的孙策012都看呆了。 看着身姣体柔的小女孩,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那明显超于同龄小孩的力气,还有一点不像伪装出来的煞气。 ——这特么是谁啊! 难道他们救错人了,救回来一个假货? 就这般凶悍的小怪物,还需要他们去救吗。 对此异况,周瑜034倒是很快有所猜测。 但他还真不好当着周瑜034说出来。 毕竟那件裙子,可是他提出给对方穿上的。 万万没想到。 那件诡异事件中留下的无用任务品。 居然还具有这般影响心智的作用? 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把这裙子给一个柔弱的小女孩穿呢。 该穿在他的身上才合适吗。 不过很可惜。 周瑜034和孙策012目前拥有的斗气都是偏向物理技能。 并不能当作驱魔术用。 小女孩身上如同被女鬼附身的异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显得畏手畏脚的孙策012,将充满期待的仙人掌脸转向他。 或许是寄望于这位“辅助b”,真能有点神仙驱邪的本事。 周瑜034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驱邪的本事没有。 困住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周瑜034的目光已开始在大厅里寻找,那种能够大到困住小孩子的树木。 毕竟万一待会儿“貂蝉”对他出手。 他总不能用怪东西去插一个小女孩的身体不是。 那貂蝉单纯幼小的身心,岂不是要受到极其可怕的摧残。 当然。 那个背后的操控者要是敢亲自现身的话。 周瑜034发誓。 一定会用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玩意插爆他! 对面的“貂蝉”似乎也知道,两人拿现在的自己没办法。 得意洋洋地一脚踩着鼻青脸肿的副城主,一手端在下巴上。 樱桃小嘴里发出一阵愉悦又疯狂的咯咯声。 看着这个跟疯子一样的小丫头。 周瑜034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判断错误了。 对方给自己的感觉,明显是很有点逼格的。 擅于伪装,狡猾,阴冷,高傲。 这么装疯卖傻。像一个发癫的某屁一样。 似乎有些刻意了。 “你到底是谁?”周瑜034皱眉问道。 “你管我是谁。有本事来打我啊?臭小子!” 小丫头叉着腰,一脸嚣张地向前挺了挺小胸脯。 可惜再如何挺,也是一马平川。 周瑜034捏了捏拳头,“你以为我不敢?” “貂蝉”拉下眼睑,吐出粉嫩的小舌头。 对他做着鬼脸笑道: “不妨告诉你。我现在和小丫头共用一个身体,你打我就是在打她!” “除非你愿意打死她。否则我不会走的。” 听到此话的孙策012,一脸忧色地上前拉住周瑜034的肩膀。 紧张地劝阻道:“兄弟,千万别冲动。” 他担心周瑜034一怒之下,给任务目标造成难以挽回的童年阴影。 然后成了一个傻子。 这样他们很可能就算把人带回去,也不算完成任务。 说不得还会因此受到惩罚。 周瑜034下手有多邪,之前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不过周瑜034没有动。 并不是因为孙策012的劝阻。 他眯了眯眼,继续问道:“共用一个身体吗。那意思你们岂不是感同身受?” “是又怎样!你敢打我吗?” 态度嚣张的小女孩翻了个白眼,戏谑地反问道。 显然是心里吃定他们不敢动手。 “你敢动手试一试吗。我一定会大声喊疼的。哈哈哈哈……” 然而还没等她笑完。 周瑜034真的动了。 速度之快。连旁边想要阻拦他的周瑜034,都没反应过来。 噗! 周瑜034的两根金晃晃的手指,直接插进了“貂蝉”的鼻孔里! 将她娇小的身体整个挑挂在了空中! 这一刻。 身后的孙策012看得脸都白了。 啊!! 双脚悬空的“貂蝉”瞪圆了眼睛痛呼着,震惊地难以置信! 这家伙他怎么敢地啊! 竟然真的如此凶残,对一个可爱又无辜的小女孩下如此重手? ——哎哟喂,我的鼻子好痛,真的好痛! 快要疼到无法呼吸了。 痛,痛死我了! 我不要继续痛下去了,啊啊! “貂蝉”死死地抓着周瑜034的胳膊,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中拼命地扑腾。 可惜她的腿还没周瑜034的手臂长,根本踢不到他身体。 手指也可以的话。 那是不是那个也可以? 周瑜034震惊于自己实验成功的结果中,下意识地往下瞄了瞄。 随即迅速收回视线。 人不能,至少不可以。 在忙着干架的时候,想这么不正经的事。 这附体的家伙力气是有点大。 哪怕被自己两指挑着鼻孔挂在半空中。 那双小爪子也能把自己的小臂抓得生疼。 连手臂上的袖子都给撕烂了。 不过周瑜034还能忍。 他相信敏感的对方应该会比自己先撑不住。 毕竟它此时狰狞地模样,看起来比自己难受多了。 果然只僵持了数秒。 女孩原本还在挣扎的小手垂落了下来。 同时,一丝殷红从女孩的眼底褪去。 周瑜034警惕地收回手。 另只手接住身子软下来的貂蝉。 他仔细观察了下。 貂蝉原本的意识似乎仍在昏迷中。 看起不像作假。 那个附身的家伙应该是暂时离去了。 想必一时半会之内,不会再敢附身回来。 毕竟有一个一言不合插它鼻孔的狠人在这儿。 “接着。” 他转过身,将怀里瘫软的女孩递过去。 原本拳头都挥到周瑜034身后,想用武力制止他的孙策012。 神色略显尴尬地接住女孩。 “谢谢小兄弟!”孙策012发自真心地感激道。 没想到这辅助b的方法,真的有用。 真是令人意外。 随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担忧地问道: “目标以后还会被怪物附身吗?” 周瑜034认真思考了下,接着诚实地点了点头,“会。” 在对方刚刚失望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或许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孙策012激动地拉住他的手。 却没注意到。 周瑜034神色淡定地顺势将插了鼻孔的手指,在他袖子上蹭了蹭。 女儿的血肉来自父母,这也算是物归其主。 “给我。”周瑜034淡定地从男人手里又抱回女孩。 在对方一脸困惑的注视下,他开始用力扒拉女孩的衣服。 “你在做什么啊?”孙策012满脸震惊地问道。 “脱衣服啊。”周瑜034平静地答道。 嘴角间还有微微的笑意。 他的智商再一次占领了高地,开始俯瞰下面愚蠢又可怜的队长。 “不是。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孙策012想要制止又怕造成更坏的影响,脸上挣扎又犹豫。 “对。还脱不脱?”周瑜034头也不抬地反问道。 此时周瑜034手里的小裙子已褪到小腿了。 孙策012喉咙里哽住一句mmp,忍着没有说出来。 如果他脑子聪明些。 现在应该是撇清责任。 说这些都是周瑜034的个人行为,和他这个队长没有直接关系。 可惜他脑子不聪明。 眼看那小裙子就要彻底从女孩身上扒拉下来。 孙策012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貂蝉身上的这件裙子有问题?” 周瑜034平静地点了点头,“对。脱吗?” “脱。”孙策012无奈地答道。 咋感觉这小子故意在戏弄自己呢。 md,好生气啊。 得到答案的周瑜034,再也不故意慢动作表演。 三下五除二,就脱下了貂蝉的小裙子。 犹豫了下,还是将红裙揉成一团,揣回了自己裤兜里。 他心里已有八九成确定。 之前附身貂蝉的鬼物,多半是来自这件特殊的红裙上。 等有空了,回去拿到高温火炉上尝试拷问看看。 直接威胁那家伙的本体。 看有没有效果。 回过头,周瑜034已经用自己的衬衣套在了女孩身上。 裙子扒下去没过多久。 小女孩就已清醒了过来。 “geigei,我鼻子好痛。好像还流血了呜!” 看着皱着小鼻头的女孩,眼泪珠儿都快落下来。 周瑜034面色有些尴尬地转过身。 一脚踩住那个趴在地上,想要偷偷爬走的老毕登。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就想跑?” 周瑜034俯下身子,在副城主抬起的脸前露出恶魔般的狞笑。 早被他吓破胆的老家伙,顿时下身惊得湿了。 孙策012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再也没阻止这个过于自觉的队员。 因为目前看来,他做的事情似乎都是对的。 周瑜034捂住鼻子,颇为嫌弃地挪开脚。 搬了一个干净的凳子,隔远了一点儿坐下。 双手平平地置膝上,摆出一副审问的姿态,命令道: “快点讲吧。别逼我动手。” 第232章 暗藏玄机 第232章 暗藏玄机 此时从他手里接过小女孩的孙策012只是瞥了他一眼。 不仅没有再出声阻止,连一点关注的视线都没给。 副城主不敢抬头看周瑜034,抖索着嘴皮颤颤道来。 其实整个事情很简单。 简单到了周瑜034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世界是没有天生兽人的。 所谓的兽人,都是一些变态的有钱人利用黑科技偷偷培育出来的。 其过程恶心地不可描述,跟那些城市里莫名消失的失踪人口有很大关联。 不管是来流浪的,还是来务工的。 到了这些权贵手里。 不是变成了实验的小白鼠,就是囚笼里的繁衍工具。 男的为奴,女的为仆。 大多圈养在自家的大宅院里。 小貂蝉就是这种。 结合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美人基因,和狗的基因融合搭配。 一个漂亮的人类小女孩,长出了一对狗耳和一条狗尾巴。 这还真是…… 结合的恰到好处啊! 周瑜034和孙策012对视了一眼。 似乎都看出了对方心中龌龊的念头。 然后互相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根据副城主的讲述,结合自己的分析,周瑜034很快就了解了整个因果始末。 “周瑜034,那小女孩她能活到今天。我是出了大力的。” 副城主厚着脸皮向周瑜034求饶道。 周瑜034厌恶地冷哼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上当。 “出了大力,是床上还是床下?一个半个身子盖土的老比登玩得挺花啊!” 这种基因改造技术是非法的。 就算身为副城主,也没有擅自改造和收容的权利。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不值钱的仿生人。 只要是仿生人,都要有编号档案,注册交税。 而小女孩明显是一个私人定制的黑户。 被道破内心腌臜的副城主脸色骤白。 突然,一个冒着白烟的罐子从窗外飞进来。 一股刺鼻的气味快速在整个大厅里弥漫。 “是催泪弹!兄弟小心!” 经验丰富的孙策012一眼就认出来罐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赶紧捂住旁边小女孩的口鼻大声提醒道。 结果定睛一看。 瓦特发! 周瑜034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不在了。 此时的周瑜034,早已飞出了酒店的大厅。 他还是第一次用斗气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靠。 这速度随随便便时速破百了吧! 在发现危险的那一刻,他来不及辨别。 赶紧将斗气向身后反方向迅速延伸。 接着便是一晃神。 在斗气的带领下,他的手指已乱插进一个口罩下的鼻子里。 闪现在了上百号人的身后。 这个在后面打酱油的喽啰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就是站得高了点,竟然能如此幸运地被周瑜034选中。 鼻子里的撕裂胀痛,瞬间让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周瑜034嫌弃地抬起一脚,将这个倒霉蛋踹开。 之所以选择对方,一个是因为其所在的位置隐蔽,不受众人注视。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家伙身后有一棵高大的银杏树。 这里这么多人。 而且一看来意就不善。很可能是副城主豢养的私军。 他的斗气应付起来有些不够。 但这些人既然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地围住了酒店门口。 那用起另一招的话,就太适合不过了。 周瑜034心中微微一笑。 手上金光闪烁,往酒店门口一指。 胸径近4米,高足有二十来米的银杏树,顿时化身猛犸巨兽。 挥舞着粗壮的枝丫,迈开数十根树腿,向着前方的人群狂奔而去! 周瑜034选择的受害者,是最靠近酒店门口的一个小头目。 凶猛的银杏树,在人群中撞出一个布满血肉的消防通道。 不少人直接被冲撞地飞起来。 更有被碾倒在地的倒霉蛋,抽搐在地上发出阵阵哀呼。 剩下的幸运儿皆是脸色刷白,跟见了鬼一样。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棵银杏树从后面袭击?! 还特么这么大!这么粗! 最凄惨的还是前面的那个小头目。 被一棵重达几十吨的大树压进了地下。 即使不死也是废了。全身的骨头应该都碎完了。 一棵这么大的银杏树,移栽到酒店的大门口。也算是一种奇观了。 周围的人皆像见鬼了一样。 甚至有胆小的瘫软在地上,现在还爬不起来。 因为惨祸发生前,这些喽啰都注意力放在前方。 现在回过头来。 银杏树原先所在的地方,留下一个充满裂纹的大坑。 坑旁只站着一个微笑的年轻人。 年轻人前面倒了一大片人,空出了一个长长的真空带。 他们内心有所猜测,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直到那年轻人忽然动了动手指。 远处的一棵松树突然拔地而起,迈着矫健的步伐冲向人群时。 这些家伙顿时明白了谁才是最恐怖的罪魁祸首。 尽皆吓得屁滚尿流地四下奔逃。 轻松写意的周瑜034,低头看了看手心。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时。 会是怎样的爽快感。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辅助定位。 只要给自己适合的环境和足够的时间酝酿,便能发挥出远高于孙策系列的战力。 让周瑜034震惊又欣喜。 很快,那些想要逃跑的人绝望了。 有个恶魔一样的年轻人,只是轻轻甩了甩金色的手指。 然后就召唤出了十几棵疯狂的大树,将他们从四面八方团团围剿。 那些被树根扎在屁股上的人,那些被树根按住脑袋的人, 那些被树根压在下面看不到身影的人…… 到后面,高大的树木都被周瑜034用完了。 又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地循环利用。 一些树根上还缠着人的大树,又再次拔起腿。 开始对下一名受害者开始疯狂追击。 酒店外面的街道上, 交通瘫痪,行人逃窜。大树们撵着人群来回奔跑。 犹如一个充满暴虐和搞笑的b级电影片场。 到处是鬼哭狼嚎、遍体鳞伤的受害者。 在一簇喇叭花塞满最后一名幸存者嘴里的时候。 内心激动的周瑜034四下一望。 便发现,已经没有还可以站着的目标给自己实验技能了。 全都特么跑完了。 没跑掉的,都已呻吟着躺在了地上。 “靠!这里怎么有棵树!”一个惊讶的声音从后传来。 紧跟着就是邦邦邦邦的拳脚声。 挡在酒店门口的那棵大银杏只是树叶微微颤动了一下, 粗壮的树身一动不动。 听那熟悉的声音,周瑜034就知道是孙策012被挡在了里面。 你脑子怎么那么蠢? ——就不知道走旁边的窗户吗。 周瑜034吐槽归吐槽,还是体贴地替对方挪开了大树。 看着神色悠哉的周瑜034,和满街上如同人间地狱的树压人惨象。 牵着小女孩的孙策012满眼震惊地吞了吞口水。 手指颤抖地指了指前方街上,“这些都是你干的?!” 周瑜034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孙策012心中有一句mmp憋得好难受。 你特么还是人吗? 是人吗! 这也是一个辅助b能做到的程度吗? 他爆发全力,也没这家伙杀得快啊。 到底谁才是辅助啊。 相比孙策012心中的不甘。 单纯的小貂蝉开心地拍拍手,叫道:“哇!geigei好厉害!把坏人全打倒啦!” 那扑闪扑闪的小耳朵,老可爱了。 周瑜034忍不住伸手狠狠rua了几下。 看那小丫头眯着眼歪着小脑瓜,一副陶醉享受的模样。 周瑜034过了一下手瘾后,自然见好就收。 随口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交任务了?” 孙策012才是队长,他只是队员。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隐瞒全部的任务信息。 估计是有的。 他们之前任务中发生的冲突,就在这点上。 别看队长这人长得挺憨,脑子也不太灵活。 暗中耍的心眼,却是不少。 没想到,孙策012反而是苦口婆心地劝阻周瑜034道: “我们还是先别在这里说话。副城主的底蕴很深的。这些喽啰只是表面。” “今天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更强大的对手。” “能有多强?”自信心暴涨的周瑜034撇嘴问道。 “私人直升机,全副武装的死士,甚至一些走私来的重火力武器……” 啧。 周瑜脸色一下挎了下来。 他的斗气虽然厉害,但掩盖不住身体依旧是副脆皮的现实。 关于对抗大量热武器这方面,哪怕是防御比自己强上几倍的队长。 估计也只有逃命的份。 而自己的话,想逃都很难。 那还真是大麻烦! 见到周瑜034神色变得凝重,孙策012知道自己的劝说起了效果。 忽然他抬头看向长街的尽头,瞬间皱紧了眉头。 作为真正的高手克隆体,孙策012的五感都远高于常人。 周瑜034这种先天身体素质一般,全依仗斗气的家伙,才是虚假的高手。 “他们来了!我们走!”孙策012面沉如水,低声提醒道。 周瑜034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街道的另一边,正有数十台轿车和面包车往这边快速驶来。 看那整齐的队列,明显是一伙人。 估摸着正是副城主手下的私军。 而且既然是闻讯赶来的话,应该身上都带了真家伙。 这里活着的手下,肯定将他们的威胁程度上报了上去。 这就是信息化时代的不便之处。 你今天仗着武艺高强用拳头打了别人的脸。 明天人家就会叫上兄弟一起拿枪来怼你。 难怪孙策012急着想要战略性转移。 周瑜034本还想拿几棵大树去撞撞小车玩。 但想到对方很可能带了枪来。 还是谨慎地放弃了。 “嗯。我们走吧。去哪?”周瑜034赞同道。 “上我车。”孙策012干脆地答道。 做队长的好处,就是经费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瑜034不爽地瞪了这得意的家伙一眼。 这混蛋队长,才出来做任务。 就偷偷挪用队里的经费,给自己买了一辆新车。 真是过分。 竟然也没给出力最多的自己买一辆。 两人带着小女孩溜进酒店的后巷。 在一漆黑的难以注意的角落里。 周瑜034终于见到了队长孙策012的爱车。 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 要载上他们两大一小三个人。 估计得好好挤一挤。 …… 距离秩序城外十公里处的外环聚居地外。 一个空旷的平原上。 明明是漆黑的傍晚,却被炽亮的光线染白了天空地面。 百多辆吉普车开着大灯围成一圈。 遥远的天际还不时有着嗡嗡作响的直升机飞来。 黑压压的一群人簇拥在一个黑衣人的身边。 有男有女,个个匪气十足。 且大多都是手持枪械全副武装。 看来一旦到了城外,秩序城的管辖能力就弱了太多。 这些一看就像悍匪的人,乘坐大型交通工具跑来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权贵想要发动z变呢。 当然也有可能。 他们本来就是城中某位权贵合作或豢养的私军。 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地聚集在离秩序城如此近的地方。 混乱之地名为混乱,其实暗中依旧存在着秩序。 所谓乱中有序,就是此理。 只是因为各种武装势力割据一方,加上没有统一的法规。 所以显得极其混乱。 但如果在某个势力的内部而言。 甚至各方面的规矩,比秩序城还要严厉。 因为惩罚的措施,大多都是非伤即死,足以震慑得众人真心遵守。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黑衣人走到存放武器弹药的地方,拿起一支黝黑沉重的榴弹炮。 就这么小的一个玩意,便能轻易炸死上百人。 而他们那个世界,还在玩骑马砍杀的冷兵器作战。 和这些可怕的东西比起,就算是二流武将的杀伤力都不如。 或许只有那些一流顶尖的那些人,才能做到类似的杀伤力。 但那样的人,几乎屈指可数。 哪怕有了左道长的改造技术来提升战力,这样的家伙依旧没有到破百的数量。 而这些武器。 却能成千上万地制造出来。 在经过一定时间训练的普通人手中,便能获得惊人的伤害。 当然。 他们并没有高级武将在战场上的恐怖的威慑力。 差别还是有的。 厉害的不死武将,能在万军丛中,直取敌将首级。 这东西很难做到。 论起特种作战,还是人要强的多。 但正面战场有了这些玩意。 想必轰破许都的城墙,要不了半天。 黑衣人想到此处。 歪斜的嘴角挂上一副得意的狞笑。 第233章 不一样的千无月 第233章 不一样的千无月 女孩蜷缩着小身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的面前。 躺着两具破碎的,勉强看得出一点人形的焦糊尸体。 尸体旁边有十几根扒下的布条。 应该是两人死掉后,受到了二次侵害。 故意被人扒光了身上仅存的衣物。 让那残缺的身体,光秃秃地暴露在明亮的夜色下。 那些食肉的小东西,有着趋光性。 兴奋地开始在尸体周围聚集,大概是准备着开启盛宴的味道。 而更远处。 有处稀疏的树林正在烈火中疯狂燃烧。 那是连大雨都浇不熄的诡火。 地上有着诸多怪异的沟壑和坑洼,犹如精神病人的涂鸦。 那是这些树木曾经移动过的痕迹。 林子附近还有一辆烧得只剩铁骨架的东西。 依稀看得出来是一辆电瓶车。 而这片燃烧的树林周围,数十个大光圈照亮了黑夜。 而光圈附近,隐隐约约有多不胜数的人藏在夜色中。 少量的人,已踏入光圈,在林子周围寻找着什么。 特别是那默默抽泣的女孩身边。 “这两个家伙还真不好对付,让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有人啜着牙花骂道。 “还不是上面的意思,想要我们保证这小女孩的性命。所以只能尽量近战。”另个人吐槽道。 “收点声。小心你们的抱怨被队长听见。”身后的同伴认真提醒道。 “这小丫头有这么重要吗?值得我们被那两混蛋弄死了几十个弟兄!”仍然有人不太服气。 “啧,这种事情哪是我们这些干脏活的人能知道的。我们只是耗品。”另个人说出了真相。 “赶紧把她装箱带走,我们今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一直低着头哭泣的女孩,猛然间抬起脏兮兮的小脸。 只见一个硕大的黑箱子,在数人的合力之下,从她的上方罩下。 她不敢反抗,不敢逃跑。 任由黑色的箱子将自己罩在了里面。 因为她怕死。 而之前。 前来负责拯救她的周瑜034和孙策012。 已在一场极其惨烈的激战后。 变成了外焦里嫩的尸块。 她不想自己也变成他们那样。 事实证明。 即使拥有比普通人强大许多的强壮身体和诡异莫名的斗气之能。 依然抵挡不住成百上千武装到牙齿的士兵的围猎。 他们一开始只是使用的只是自动步枪。 到后面发现点子扎手,死了好几十人后。 便肆意地连燃烧弹都开始使用了。 周瑜034和孙策012再强。 也扛不住现代的热兵器。 所以他们熟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目标人物,再次落入他人之手。 来自某人的基因改造克隆体。 得到了秩序城的特殊技术培育,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研究价值。 至少比他们两个粗劣又短命的克隆人,要贵重的多。 华丽的开始,晦暗的落幕。 没有谁是天生的主角。 光亮的舞台上,永远攀登着野心勃勃的无数演员。 …… 一处空旷的平原上。 明明是漆黑的傍晚,却被炽亮的光线染白了天空地面。 百多辆吉普车开着大灯围成一圈。 遥远的天际还不时有着嗡嗡作响的直升机飞来。 黑压压的一群人簇拥在副城主的身边。 其中有男有女,一个个匪气十足。且大多都是手持枪械全副武装。 有着混乱之地特殊的气质。 连这些一看就像悍匪的人,都能乘坐大型交通工具跑进来。 还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组织想要发动战争呢。 在副城主的介绍下,这群如狼似虎的手下很快熟悉了千无月01。 01代表着他的天赋能力。 排序在无数个和他拥有同样能力的改造克隆人之前。 他们保留着原主人的性格和天赋。 但能在改良基因的基础上,获得多少有价值的提升。 则要看他们本身基因异变的程度。 在这种不公平的起跑线上。 优秀的人,从胚胎起就注定了。 他是01号,就代表着他在该系列中处于最强的位置。 远胜过之前被干掉的周瑜034和孙策012。 其本身的重要性更有过之。 算得上副城主目前最大的底牌。 当然,这也成了他之前被城主针对的原因。 千无月01目测了下聚集的人数,有些疑惑地问道:“这里没有十万人吧。” 虽然这地方看着来得人很多。 但十万人是什么概念,能撑爆一个大型体育馆。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徒步来的。 副城主可是跟他夸口,自己麾下拥有精兵十万来着。 跟副城主在这儿等候了半天,看起来也就来了几千人的样子。 副城主没想到千无月01竟会在意这个问题,不禁尴尬一笑。 倒是旁边有个脑门上有刀疤的兄弟解了围。 “兄弟。我绰号就叫‘十万’。你是不是在找我?” 千五月01:?? 呵呵。 千无月01在心底冷笑的同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敢情老兄壮志凌云,竟起了个这般威风的绰号。想必一定是觉得自己能一人敌十万吧。真是厉害!” 刀疤红着脸挠了挠后脑勺,大言不惭地应道:“好说,好说。” 周围顿时升起一片哄笑声。 千无月01倒不关心这个,回头问向副城主:“城主手下能调动的到底有多少人?” 他担心副城主斗不过城主。 那他的叛变投靠,就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副城主也不隐瞒,坦诚道:“估计不到一万吧。人数应该是我们两三倍。” 好吧。 难度还真不小。 在热武器称雄的时代。 像他这样强大的克隆体,在正面战场上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除非用在特种战斗方面。 比如斩首行动。 以有心算无心,还是有些机会。 千无月01啧了啧嘴。 多出来的几千人哪怕是猪,站那儿让他宰,也够宰很一阵子了。 不过人毕竟不是猪。 一旦遇到超出自己理解的未知事物,就会发自本能的感到恐惧。 在加上伤亡到一定程度的话,哪怕人再多也很容易溃败。 历来的战争中,已无数次证明了这个道理。 何况千无月01所掌握的变异斗气,在这些人眼中跟可怕的妖术没什么区别。 想必研究所通过监控录像,早已把他认定成了一个助纣为虐的叛徒。 而且是重点的针对对象。 他在副城主的帮助下,逃离研究所的那一刻。 已注定再无回头路可言。 想到这儿,千无月01便问道:“拜托你帮我弄的东西到没?” 副城主点头笑道:“带来了。十万,喊兄弟们把无月兄弟要的东西带上来。” “十万”点头领命,钻入身后的人群中找人去了。 无月兄弟。 千无月01很想对这怪异的称呼吐槽。 刚才副城主就这样跟他兄弟们介绍千无月01的。 让他感觉自己真变成了“本体”似的。 很快,“十万”兄弟就带着两名壮汉抬着一堆裹在油布里的东西过来。 在地上一摊开,赫然是不知道从哪工地上扒拉的一大捆钢钎。 大概有二十多把。 钎身锈迹斑斑不说,钎头还按照千无月01的要求刻意打磨过。 千无月01看得两眼发亮。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武器。就是数量过多了点。 “太多了。背不动。”他诚实地说道。 他的身体比一般人强壮不了多少。 厉害的是他的斗气。 总不可能一直维持着斗气跑路吧。 那样的话。 他原本就不太长的寿命,估计很快就会消耗掉。 他接着蹲下身来,认真从中挑选了五把一米多长的。 跟其他人要了根绳子绑在了后背上。 还好千无月01个子有一米八。 这五根钢钎从脚踝到耳侧的长度,不算太碍事。 只是这奇怪的模样,让周围看热闹的兄弟啧啧称奇。 毕竟身后立着五根长钢钎,走起路来就像背着一个摇晃的大笔架子。 既诡异又好笑。 或许这种奇怪的装扮,只会出现在游戏展上的cos群体里。 要不是副城主前面刻意介绍过。 估计都要把千无月01当成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当然也有觉得千无月01脑袋有病的人,只是当着老大副城主的面不敢说出来。 千无月01倒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现在心里,就跟小孩子刚拿到新玩具一样兴奋。 “老头,我要的猪鼻子呢?”千无月01回头问道。 他一直称呼副城主老头。 把自己当成了对方的合作对象。 而副城主也十分大度地由着他这般称呼。 毕竟千无月01很强,目前有着极大的利用价值。 副城主露出古怪的笑容,递过去一个袋子。 “手下刚在一家卤味店买的,就二十个。都在这里,够用吗?” 他一想到千无月01那喜欢插人鼻子的恶趣味,鼻子就觉得又冷又痒。 还莫名有种幻痛。 “够用。我想现在试试。”千无月01点头道,说着就拆开了袋子。 可惜忘记让他们过下水,这卤猪鼻摸着老油腻了。 其实这袋卤猪鼻更大的作用,是拿来迂回攻击和下风逃跑的。 只要将这些猪鼻撒出去,或者提前散放在周围。 千无月01就可以通过连续发动变异的寻踪术,就能完成短距离内的无缝闪烁。 这样避免了,插中敌人后却身陷包围被集火的危险。 他果然是拿来插着实验。副城主无语地腹诽道。 副城主知道对方的斗气特殊性。 却完全理解不了千无月01的诡异思路。 “兄弟你是要试招吗?我倒还能提供一个合适的道具。”旁边的刀疤忽然凑上前来,一脸讨好地说道。 千无月01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道具?” 这群人都知道自己喜欢闪现插人鼻子。 估计是看了之前研究所里的档案。 但没真肉眼见过,肯定内心里充满了好奇。 作为寻踪术的变异,千无月012甚至能定位到不同呼吸的流动。 然后催发斗气,施展出极其诡异的攻击。 犹如自动制导的导弹一般。 这便是他能坐上一号位的本钱。 “我老婆!”刀疤兴奋地说道。 千无月01愣了一下,感慨道:“你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老婆她同意吗?” 啥玩意,真当我是小孩子在玩游戏么。 拿这么长的钢钎插真人鼻孔,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谁知刀疤竟是认真地点头, “愿意,肯定愿意。反正我也玩腻了。该换个新的了。” 刀疤的虎狼之词让千无月01大为震撼。 他出于良心道德,正打算开口拒绝对方的好意。 却听兴奋的刀疤吼了一句,“等等我,我这就去拿。” 便见这名汉子屁溜溜地跑回后边的吉普车上。 紧跟着,便从后备箱里抱出一名衣着暴露肢体僵硬的女子。 千无月01定睛一看后,不禁嘴角一抽。 艹了! 敢情他“老婆”竟然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充气娃娃! 刀疤兄弟果然是好兄弟! 居然愿意为了他的实验,做出了这般巨大的牺牲。 至少牺牲掉了他今晚本该拥有的幸福。 一旁的副城主知道千无月01误会了,挤出一副略带歉意的苦笑。 “我能理解。”千无月01翻了翻白眼。 他很快接受了这种荒唐的设计。 指挥刀疤将充气娃娃放到了一个两人高的巨石后面。 “兄弟。放这么远,可以吗?”刀疤隔在数十米外,大声喊道。 他原本想问“行不行”的,但出于畏惧没有喊出来。 毕竟研究所里的机密档案做不得假。 里面记录的那些研究数据拥有绝对地真实性。 说有多少本事,那就真有多少本事。 一丝不会多,一丝也不少。 周围看热闹的兄弟们,都好奇心提到了嗓眼子。 没有真正亲眼见过对方斗气的特殊,实在想不到等下会出现什么样的奇迹。 毕竟那块巨石,三米多高五米多宽,厚度也有一米。 这种石头,连机枪都打不穿。 难道这个神秘的变种人,竟能用钢钎刺穿不成? “可以。把你老婆在往左边挪半米就差不多了。”千无月01笑着回道。 必须得把娃娃鼻子在石头后面露出来。 不然他的眼睛定位不了。 因为千无月01突然的打趣,周围的兄弟伙又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甚至还有想看好戏者。 让刀疤将娃娃的一只腿掰过肩膀,高高搭在石头边缘。 似乎是想看那位身份特殊的兄弟,呆会儿会刺向哪一个洞。 一个个成年男女,跟一堆好奇宝宝似的。 要不是副城主还在一旁紧紧盯着,他们就差开个盘来热闹热闹了。 第234章 逃不出的屋子 第234章 逃不出的屋子 千无月01倒无所谓。 只是装逼还是要装足的。 他在上千双眼睛的热切注视下。 于原地凝神屏息数秒。 随后缓缓从背后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钢钎。 侧身伫立,单手握着钢钎向前笔直平举。 紧跟着,一声厉喝。 喊出一个略带羞耻的称呼。 “惊雷之龙!” 说时迟,那时快。 下一刻。 手握钢钎的千无月01,已化为一道黑影射出! 在一阵惊呼声之中。 众人只看到一条快到模糊的闪电,在半空中画出一个l。 等闪电停下来的时候。 千无月01已出现在数十米远的巨石之后。 手上的钢钎穿透了充气娃娃的后脑勺,将其高高挑起。 下一秒。 嘭的一声巨响后。 娃娃炸了。 破烂的衣裳和胶皮瞬间于四下乱飞。 千无月01满意地收回钢钎。 果然自己变异斗气赋予自己的攻击力度是固定的。 只能根据自己本身发挥的力量,及武器的犀利程度进行一定加成。 武器的优良,能显着提高自己的战力。 而另一个令人惊喜的结果。 自己的变异斗气果然更适合偷袭和逃跑。 那怕是有障碍阻挡在前面,他也可以发动斗气强行绕过去。 出其不意地攻击,和不受阻挡地撤离。 杀人和保命方面都不错。 千无月01沉思的模样,让人以为他从刚才的一击中获得了特别的感悟。 众人从惊讶中缓缓回过神来,皆对千无月01露出了佩服的神色。 对这些习惯刀口舔血讨生活的人来说。 强者历来更容易受到尊敬。 特别是强大到能增加自己存活率的强者。 像千无月01这种妖到非人类的高手,肯定是敌人的重点关照对象。 自然会吸引走相当大的火力。 所以谁又不喜欢和一个强者(自带嘲讽的炮灰)为伴上战场呢。 副城主感叹了一下。 千无月01这人做事太邪了。 自己原以为他是要用钢钎刺穿石头,展示自己强大的攻击力。 谁知道人家秀的是速度和身法。 那闪电般诡异的走位,不拿上百把枪围着他。 还真不见得能留住。 他能在热兵器时代,做到这种程度。 真不是人能所及。 所以他是变种人,根本不是人。 经过强化训练的普通人,和这种非人的差距依旧是犹如天地之隔。 难怪之前被关在研究所里做研究。 千无月01要知道副城主此时心中所想,肯定会忍不住吐槽。 如果他是超人就好了。 可惜他不是。 不仅不是,还差得很远。摸不到边的那种。 就他现在比正常人强不了多少的小身板,背着五把装逼钢钎在身上。 那是多重多累啊。 装逼,果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头儿,什么时候出发?”千无月01潇洒地甩了甩手。 尼玛。 手上沾了太多铁锈。 不用放鼻子前,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千无月01作为克隆体,继承了本体部分优良的口德。 “现在?”副城主试探地询问道。 现在千无月01展示了自己的强大后,他看得很满意。 这家伙未来必然是一个非常优良的炮灰。 不仅活着有研究价值。死了以后也是。 这笔重要的买卖,他不吃亏。 可惜对方愚蠢地不自知,还以为跟他是合作伙伴的平等关系。 “可。”千无月01淡然地答道。 一副高人姿态自然而然刻进了骨子里。 可惜下一秒就破了功。 因为他把沾了铁锈的手,毫不客气地在副城主的衣服上搓了起来。 艹!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 又拿我衣服当手纸用吗! 副城主的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忍住了。 小不忍乱大谋。 这家伙特么就是一个怪胎! 斗气怪,性格也怪。 自己暂时忍他一时罢了。 反正估摸着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帮我找双防滑的手套。”千无月01终于在副城主身上搓干净了手,随口补充道。 副城主晦气地点点头。 吩咐手下给了他一双骑行用的皮手套。 然后手脚利落地跳上一块巨石,振臂高呼道:“兄弟们!立刻出发!” “嗷嗷嗷嗷……” 下面数千人顿时一阵狂欢似的呼应。 …… 千无月在白雾中走了很久。 都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他疲惫地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顺便吃点东西补充下能量。 就眯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这般想着,便坐在地上睡着了。 睡的时候,嘴里还含着未咀嚼完的干粮。 他实在是太困了。 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千无月这般想着。 便在一片昏暗之中,回到了原本的那个小屋里。 这是…… 那个怪物的家! 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对!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窄小卧室的那扇破掉的窗户旁。 少年看着被桌板遮挡住的窗户,轻呼了口气。 他在庆幸。 庆幸的自然不是,顺利拆掉了客厅的桌子拿来当窗帘。 是那个她竟听从了他的建议,一大早赶走那只怪物造成的。 当时少女站在窗台上用力一踹。 早已打包好的小怪物,便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十圈,一头栽进塞满垃圾的倒斗里。 伴随着一阵“敞篷”大卡的轰鸣声,在晨辉中迅速远去。 将盘踞在屋子里的怪物送走了,千无月心里都踏实许多。 现在屋子里也就只剩下“她”和自己了。 不过奇怪的是,自己一直想不起“她”的真正名字。 所以只好一直用“那个她”代替。 仿佛这样,心中那种隐隐的恐惧感会降低不少。 现在他唯一剩下的麻烦,以及最大的问题。 就是该如何才能逃脱出那个她的控制。 如果未来真如他梦中所预兆的那样,他日后必会鞠躬尽瘁而死。 那实在就太可怕了。 他还年轻,可不想那么早就死于牡丹花下。 想要靠外人帮助自己脱身好难啊。 白雾重重。 哪里去找能够顶替自己的倒霉蛋。 哎。 怎么办才好啊。 自昨天逃跑失败后,那个她对自己的戒心肯定提升了。 以后想再找借口溜出去,多半有难度了。 千无月刚想到这里,一个人影出现在他旁边。 她扭头看向他。 他回头看向她。 “想吃早餐吗?”少年忐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乌青的脖子。 上面还留有之前的咬痕在。 少女摇了摇头。 初升的晨曦,落在少女的脸颊上,散发着晶莹的光。 明媚如春的容颜,让千无月一下子有些恍惚。 在那梦中,她也是第一次吧。 不算亏。 至少在自己被她彻底吃掉以前。 男人看待这种事情的心理,就是如此自私。 特别当他还有第一次的时候,哪怕早已付之双手。 依然会很在乎对方的经历。 一把钥匙能开很多锁,那说明是一把万能钥匙。 一把锁能被很多钥匙打开,那肯定是一把烂锁。 呵呵。 这就是男人啊。 静静伫立在一旁的那个她。 不知道千无月此刻脑袋里,在想着这些龌龊的念头。 就算真的知道,估计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别看她吸血时一副婊里婊气的样子。 那是出自本能地流露。 其实那个她真实内心和她年纪一样。 在某些方面上,还是一张大大的白纸。 此刻,那个她面无表情地对着窗外挥了挥手。 是在和那个意图和她争抢食物(自己)的怪物告别吗? 神情居然是这么客气和温暖。 千无月看得愣了愣。 ——原来怪物之间也是“怪情”的么。 但你不是…… 刚刚把人家一脚踹进了垃圾车吗! 下一刻,千无月知道自己想错了。 他看到公寓楼下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攀附在墙壁上,往六楼他们所在的方向逆流而上。 黑色水流移动的速度很快。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的杂音。 黑色的水流随着越来地接近,面积越变越大。 从数股水流汇聚成了一条大河般。 有不断地支流在从后面汇入。 最终快到六楼的时候,那片黑海已完全覆盖了整面墙壁。 千无月此时自然看清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是成千上万只拇指大小的蜘蛛! 也不知道从哪里聚集出如此数量的蜘蛛。 而且它们明显是应那个她的召唤而来。 千无月就算没有密集恐惧症,现在看着这群蜘蛛海也头皮发麻。 那个她到底要做什么?! 满脸惊恐的千无月其实猜错了一点。 这群爬满大楼的蜘蛛,仅仅是方圆千米内的蜘蛛数量。 而且只有游走型的黑毛蛛(黑狼蜘蛛)。 它们喜欢生存在低矮的植物下面。 作为单独的个体,非常弱小。 这也是它们轻易被那个她使唤的原因。 但一旦数量达到某个程度,比如像现在。 观察后的千无月丝毫不怀疑。 这么多的蜘蛛聚集在一起,可以杀掉很多人。 而且有些奇怪的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些可怕的小家伙,居然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难道是自己爱屋及乌了吗。 不是。 自己脑子里,为何会诞生出如此荒唐古怪的想法?! 换做一般正常人。 见到这般恐怖的景象,早吓疯了好吗。 最令千无月感到吃惊的是。 那群蜘蛛河流的终点,是那个她的手指。 不,这样说不准确。 这些密密麻麻的蜘蛛从窗台上涌进来后。 便顺着那个她的手指所指的方向前进。 如同阅兵的军队一样,整齐有序地钻进了屋里。 很快,整个屋子的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都爬满了黑色的小点。 要不是那个她早就在屋子里,“改造”出了大量的蛛网,供这些小蜘蛛栖息。 千无月都要怀疑这些小家伙没地方呆的话。 便要叠罗汉一样把自己淹没了。 “你,你要做什么?”千无月不安地问道。 他目光恐惧,浑身紧绷。 却又无路可逃。 他现在已没法任意挪动脚步了。 脚底下周围全是黑乎乎满地板的小蜘蛛。 若是自己一不小心踩上一脚,怕是要踩死那个她数百个远亲。 一下召集这么多蜘蛛进来。 这是要在自己家中,开蜘蛛小学的开学典礼吗。 自然界中。 蜘蛛喜欢聚成群体活动。 四世同堂,共同织造一张大网生活捕食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在西洋之地有一种名叫“杀蝇者”的蜘蛛。 就很喜欢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块,共同在一颗大树上织网。 它们织出的蜘蛛网面积,可以覆盖一棵20多米高,树冠达300多平方的大树。 蛛网的网面非常大,网面下还有网面,多层重叠,相互连接。 不仅有负责“捕猎”的区域,还有自己的潜伏袋、育儿室和卵囊。 其蛛网的总面积,甚至能达到上千平方米。 现在。 这些数量那以计算的小蜘蛛出现在这里。 它们难道是打算要和她一块共同编织一张大网? 千无月看着屋子里那些随处可见的蛛网。 之前全是由她一个人织出来。 难道她如此善良。 想要主动分享自己的地盘? 不太可能吧。 如果那个她连自己织的蛛网都要分享,那一直作为她“专属食物”的自己呢。 也要被成千上万的小蜘蛛吸血吗! 这么多小蜘蛛一起蜂拥上来。 那不是仅用一次就可以把他吸成干尸了! 想到这种可能。 千无月此时心里开始发慌发堵。 浑身都开始打起摆子。 但接下来。 他却又发现事情和自己预料的差异很大。 虽然结果依旧令人惊恐。 当那些小蜘蛛全部爬进他的房间后,并未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 而是开始沿着那个她的小腿,往她身上爬。 爬上少女的身体、脑袋、头发、手臂。 密密麻麻地爬满那个她并不单薄的身上。 直到连最后一根发丝都被黑点铺满。 千无月脸色发白,踉跄地后退,迅速让开地方。 呆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 那群小蜘蛛将那个她的身体包裹了一层,一层又一层。 将少女裹成了一个黑黝黝的大粽子。 它们是要吃了那个她?! 这不可能吧! 古怪又可怕的景象下。 千无月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要乱掉了。 他觉得自己至从遇到她。 整个人就在接连不断地惊吓中,快要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谁来救救他啊! 谁都好。 菩萨,佛祖,天尊,珍珠…… 只要能救他。 让他做牛做马都可以。 反正都比做怪物的粪便强! 第235章 放飞自我的大门 第235章 放飞自我的大门 她消失了。 就在那些蜘蛛裹住她不久后。 千无月眼睁睁地看着。 那个人形的蜘蛛团从中炸裂开来。 从里到外的崩裂,无数的小蜘蛛化为数条溪流,再次奔涌出了窗户。 来如风,去如电。 最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她不会真的被蜘蛛群吃掉了吧? 她可是怪物啊! 怪物也会被怪物吃掉吗? 明明她看上去,要比它们强大的多。 这个意外的结果。 让千无月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怎么可能? 我不相信! 看着眼前一下变得空空荡荡的地面。 千无月用力挠着头发陷入了迷茫。 他原本还想说。 她被蜘蛛团包住后,会不会是自己趁机逃离她的好机会。 结果才转眼。 她整个人就彻底没了! 连身上单薄的衣物都没剩下! 心里莫名感到空荡荡的千无月。 困惑地蹲坐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 他到现在都有些搞不懂。 她的心底里在想什么。 这些蜘蛛明明是他亲眼看到,她主动召唤而来的。 却又吞噬掉了她。 是蜘蛛怪群突然失去了控制,还是她故意地自杀? 千无月更偏向后者。 毕竟之前他没看到,她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被蜘蛛群覆盖住。 又在无声无息中消失。 所以。 她很可能就是自愿的。 那岂不是说…… 我千无月谋划了那么久的脱困方法。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突然重新获得了自由吗?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脸颊。 努力使自己保持在一种清醒的状态。 有什么大不了。 不就一只怪物消失了吗。 而且还是一只不怀好意,故意把自己囚禁起来吸血的怪物。 他们之间才相处了几天而已。 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自己在乎她的生死干嘛呢。 对了。 她死之前,好像有藏过某样东西在附近。 想来一定很重要。 千无月大着胆子拨开面前残留的蛛网。 开始在小屋子里翻箱倒柜起来。 之前视线过于阴暗。 他只记得对方停留的大概范围。 并不知道那个东西留下的具体位置。 不过很快。 他便在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那小东西。 被一张小小的蛛网,固定在床底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她藏东西的水平,果然堪称幼稚园小朋友级别。 只是她在屋里的时候。 千无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找而已。 千无月拿着菜刀,钻进床底下。 费了好大劲,才砍断了那些束缚的蛛丝。 把那小东西从床底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盒子。 上面除了一个绿色的按钮,别无他物。 千无月犹豫了片刻后。 心想她已经死了,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便大起胆子,尝试在按钮上按了一下。 下一刻,都没间隔上半秒。 咣! 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 千无月看到屋门突然放飞了自我,打着旋儿向他飞过来! …… 静悄悄的夜晚。 秩序城中,一条特别阴暗的小巷里。 在一间名叫“pp”的小酒吧门口。 一名身高两米的西装大汉。 突然一脚踹开了酒吧的大门,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身后紧紧跟上三个,同样身着黑西装的两男一女。 看这群人气势汹汹的架势,很像是故意来找茬或收保护费的。 吧台上的老头如此想到。 而且非常悲催的是。 断成两半后飞进来的其中一块门板,恰好就砸在了他的老脸上。 虽然他没有因此受到重伤。 但脸很疼是一定的。 老头的鼻子不仅骨折了,两道鼻血也不要钱地往外飚。 外面这群人来者不善,而且领头的有点功夫。 五厘米厚、二十斤重的实心木门,也不是随便来个壮汉就能踹断的。 得亏他的脸皮够结实。 老头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冷冷瞥了眼闯进酒吧内的四个黑衣人,歪斜着嘴角警告道: “你们来得太早了。本酒吧还没到开门营业的时间。几位客人还是请先回吧! ——我这里不欢迎不遵守规矩的客人。” 他没有选择报复,也没要求赔偿。 甚至没有倒下来碰瓷讹诈他们。 只是一心想赶他们走。 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惧怕,还是某种心虚,不太想招惹麻烦。 走在最前面的壮汉,络腮胡下露出笑意,随手摘下戴在脸上的墨镜。 露出了一副东欧男子的粗犷脸庞。 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从额头处切断了他左边的眉毛,延伸到了高耸的颧骨。 此时那条充满戾气的断眉抖了抖。 眉毛的主人用他那浓厚的鼻音,对着一脸铁青的老头说道。 “叫唤什么呢?老杂种!” “我们守不守规矩,也得看你这个老杂种配合不配合。 不是吗?” 汉子走到吧台前,粗鲁地拖了根凳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神色悠哉地点燃了一只产自混乱之地的哈瓦那雪茄。 在络腮胡汉子说话的同时,他身边的同伴已经非常自然地向外围成了一个圈。 神情戒备地盯着小酒馆的各个方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看上去就像是一群配合默契,久经沙场的战士。 当然也可能是在混乱之地那种恶地上,刀头上舔血的雇佣兵。 老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高些。 而且目前看来,他们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 想明白这点的老头子,松树一样的脸皮抖了抖。 今天的点子很辣手的样子,估摸着不太好对付。 不过。 在附近这块地盘上,有多久没人敢这么嚣张地和自己说话了? 还张口闭口一个“老杂种”。 这些匪气十足的雇佣兵话正经话不会说,骂人的话倒挺顺溜。 这几个家伙,以前没在附近区域听说过。 应该是刚从外面混进来的。 挺像是哪个大势力,安排在混乱之地做黑手套的雇佣兵。 这些在刀口舔血讨生活的亡命徒。 能在那地方活下来,手上肯定都有几把刷子。 但是就凭这点本事,便想要在老头子这里耍横。 是不是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外面这整条街,可都是他的地盘! 真当老虎年纪大了,爪子就使不利索了吗。 呵呵。 老头子阴笑了一声。 向暗处招了招手。 哗啦一下,从酒吧阴暗的角落里,猛地窜出十几号人来。 这群人各个都持刀握棒,一脸凶狠。 默契地站成了一个半圆,挡住酒吧出口,慢慢围向络腮胡他们四人。 人群里不乏有一脸狞笑的家伙,将不怀好意地目光, 盯向了四人中唯一女性的那副翘臀上。 估计打算是收拾完这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后。 再一起照顾下这位身材不错的小妞。 络腮胡瞥了一眼身后,神情间毫无波澜。 他的同伴们,也是连目光都没动一下。 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四周。 似乎这些突然出现的打手,就如空气一样没放在眼里。 “哟~这种破酒吧,还请得起这么多看场子的。 老杂种,你生意似乎做得有点大啊!” 络腮胡就像老朋友一样笑谈道。 他突然移开雪茄,从嘴里吐出一大团辛辣的烟雾。 出其不意之下,喷得对面的老头满脸都是。 趁对方被呛得低头咳嗽的当会儿。 络腮胡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其身后忽然黑影闪动,分成三个方向如箭射出。 下一刻。 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夹杂着数声惨叫,回响在并不宽敞的酒吧里。 等恼怒无比的老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回过神来时。 整间酒吧里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下他和对面的络腮胡四人了。 他刚刚才喊出来的十几个健硕打手,已是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 彻底失去了声息。 老头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仔细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状况后,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 人都还没死。 那麻烦就不算太大。 说明对方还是比较克制,故意手下留情了几分。 他这些手下,大多都是被人打断了手脚的同时,给击晕了。 既克制又果断。 能够在短短数秒间,就轻易制伏了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健壮男子, 哪怕这些打手都是普通人。 络腮胡的三个同伴,也表现得太过于轻松了。 别忘记了,那三人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矮小柔弱的女人。 但这三人,迅速放倒了十多个对手。 却连气都不带喘一下,甚至连头上的发型都没乱掉。 只能说明他们身手确实不凡,对普通人来说完全是碾压性的。 哪怕都是赤手空拳。 而且看着像队长的络腮胡,根本就没出手。 他的实力,光从那足有两米高的块头来看,就肯定不会弱于他的同伴。 甚至有可能更强。 相信这些人就算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以他们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格斗技术, 至少也是达到了精英部队的水准。 说不定他们连人都不是。 就是一群经过特殊战斗改造的仿生人。 而这样厉害的雇佣兵,一般的财团可是养不起的。 有这种技术又不太缺钱的,就只有屈指可数的那几家…… 啪啪。 一张长满厚茧的大手,轻轻拍打在老头的脸上。 “想什么呢?老杂种。既然游戏都玩过了。我们该谈正事了。” 老头在拍打下,猛然涨红了脸。 他在这条道上混了几十年,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羞辱。 本来他心里尚且犹豫,有点顾忌这群家伙可能异常强硬的后台。 却没想到络腮胡的态度是如此的嚣张,一点都不敬老爱幼! 把一个六七十岁高龄的老人家当儿子打呢? “真当老子是头任人揉捏的病猫吗!以为干掉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杂碎,就很牛逼?” 老头突然双手在吧台上用一拍,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在下一刻,老头的身上发生了极为可怕的变化。 先是他本来枯黄的脸上,突然诡异地浮现出大块的褐色斑纹。 紧接着原本松弛干瘪的手臂,迅速变得地膨胀起来。 瞬间就壮硕得跟施瓦辛格似的。 连其微微驼起的背部,都高高鼓起了两团肉山。 似乎背上有着某种异常坚硬的东西,即将撑破衣服冲出来。 原来老头竟然是接种了兽化基因的改造人。 现在几乎都很少看到这种老款型号了。 络腮胡随手甩掉雪茄,意外地啧了啧嘴。 目光平静地看着老头身上发生的变化。 似乎对其身上所发生的非人异变,早有预料。 包括他身后的同伴,也是脸上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这四人明显有别常人的态度。 让身体正在不断蠕动变化的老头,感到极为的意外。 怎么回事? 普通人看到无法理解的“怪物”,不是早就吓尿,吓跑了么。 为什么这几个人却表现得如此镇定?! 难道他们……一早就知道我这种兽化改造人的存在?? “杂种就是杂种。” “变个形都这么慢!老屁股,你倒是快点啊!”络腮胡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外号叫老……”正在变化的老头闻之愣了愣。 随即便反应过来,心里涌现出一丝寒意和愤怒。 这个异常耻辱的绰号,是在三十多年前某个特殊的圈子流传的。 而一般人,是不可能接触到那个圈子。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老屁股虚张声势地吼道。 同时他背上的衣服炸裂开来,两扇如门板大小的黑翅猛然张开。 一股突然而来的劲风,席卷起吧台上的酒瓶水杯,砸向对面的四人。 “你特么管老子是谁!” 呯! 咣当! 站在最前方的络腮胡,毫不含糊地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这一拳不仅很快,还异常之重。 竟然打得对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撞倒在身后的酒柜上。 木酒柜从中断成两截。 半个柜子瞬间倾倒在跌倒的老头身上,各种撞碎的酒水洒满了一身。 收回拳头的络腮胡,冷冷地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柜台。 出言嘲讽道:“别想靠装死来暗算我。杂种再杂种,也没这么容易就挂掉。” 回应他的,是从柜台下猛然喷出的一团白雾。 雾团有桌布那么大,迅速地朝他上半身笼罩过来。 那浓稠到几乎可以滴水的雾气,夹带着一股极其腥臭的气味。 高大的男人瞳孔一缩,倒不算太过意外。 他及时地做出了应对。 只用单手。 便轻易地把固定在地板上的整张桌子抓了起来。 横在前方,挡在了自己身前。 第236章 靝螤医师的改造部队 第236章 靝螤医师的改造部队 浓稠的白雾撞在实心的木桌上。 发出了滋滋的响声。 像是一整壶开水浇在了桌面上。 转眼就烫出了一个足球大的坑。 随即白雾迅速消失。 唯独桌子上还冒着徐徐热气。 络腮胡身后的那位女性同伴靠上前来。 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镜片,面无表情地分析道: “果然不是野兽型号,而是屁步甲甲虫的能力。” “呸,就这?”络腮胡似乎并不认同同伴的判断。 他随手将失去盾牌作用的木桌丢在地上。 然后走上前去,一脚踹开倾倒的酒柜。 伸手将一个神色异常萎靡的老头,提着后颈从地上拧起来。 老头身上之前变化出来的肌肉和翅膀都不见了。 皮肤上的褐色斑纹也在迅速地消退。 似乎刚才喷出的那一团白雾,已耗光了他所有的能量。 “就他这种基因移植不完全的杂种,也好意思称是屁步甲?” 络腮胡忍不住吐槽道。 “甲虫最厉害的是防御,而不是放屁。你路走歪了,老屁股!” “你简直就是个废物!枉我原本还有些期待来着。” 眼神暗淡的老屁股勉力抬起头,灰心丧气地说道: “你说啥就是啥。我也知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了。” “接下来要杀要刮,随你便。” “哟,屁本事没有,骨头还挺硬气的。”络腮胡拍了拍老头的脸,故作惊讶道。 随即递给旁边女同伴一个隐晦的眼神。 女人利索地从包里摸出一张彩色相片,举在老头的眼前。 相片中是一位穿着蓝白色水手服的年轻少女,大大方方地站在一座庄园的门口。 黑色长发,容颜姣好。 就是脸上完全没有笑容,整个人气质有些冷得令人发渗。 “老屁股。见过这女孩没?知道谁杀了她吗?” “或者说,你认识的那些杂种里面,有谁平时喜欢生吃人类的内脏?” 在络腮胡神情严肃地抛出这些问题后。 老头皱巴巴的老树皮,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老屁股盯着照片仔细看了半晌,随即摇了摇头。 “没见过。不知道。” 络腮胡的蓝眼珠里闪过一丝失望。 以他丰富的经验,看得出面前的老杂种并没有撒谎。 对于出来随便踩个点,就能抓到凶手这件事。 本身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来这儿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讨要情报的。 主要靠拳头来白嫖的那种。 这老头作为一个在秩序城灰色领域里,厮混了数十年的老油条。 肯定知晓市内不少关于其它“非人杂种”的讯息。 络腮胡接到任务后,第一时间来这里找老屁股的麻烦。 同时也是他自己雇主的意思。 顺带着敲打一下老屁股手下不太听话的势力。 最近这些“杂种”在私下干得些肮脏事儿,有点越界了。 毕竟这片地儿,真正是属于谁的地盘,不言而喻。 没有明面上的大后台,也敢在暗中搞风搞雨。 纯属活腻找刺激。 当然。 不听话而已。 也没到必须全部干掉的程度。 就好比你走路的时候,会刻意去踩死那些挡道的蚂蚁吗。 不会的。 因为你和蚂蚁,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所以刚才他们并没有对那些普通人下狠手。 他们这些经历过铁和血百般淬炼的战士。 真要动起真格的话,在场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男人从上衣口袋里,再次摸出根哈瓦那雪茄,放到嘴上。 旁边的女同伴娴熟地掏出打火机,帮男人点燃雪茄。 络腮胡的另只手还提着老头的脖子,没有放下。 因为他在等老头,接着回答他刚才最后的一个问题。 “咳,咳,至于吃人内脏……” 老头面色有些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犹豫,似乎是真的想起了什么。 络腮胡咧了咧嘴,捏着老头脖子的大手,骤然收紧。 发出一阵咔咔的骨头与骨头间的摩擦声响。 不耐烦地催促道:“快说!到底是谁?” 老头的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 神色间充满了挣扎。 他开这间小酒吧只是副业,一个故意放在明面上的幌子。 主要还是靠着在暗中贩卖一些小情报,兼职非法掮客的勾当维生。 因为某种原因,他“非人”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 再加上他平时接触的大部分顾客,身份又比较复杂。 所以老头才会花不少钱,豢养了那十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小混混来看场子。 谁知道这些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竟然连阻挡一下对方都做不到。 害得自己连一点儿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给擒下了。 而络腮胡他们这四个,明显是受了某人的指使,为了调查杀害了女孩的凶手而来。 在老头这不大不小的圈子里,品行恶劣、丧失人性的坏家伙不少。 但要说到喜欢生吃人类内脏的变态。 他还真知道几个。 不过像他这种私下做情报生意的,也有着必须遵守的规矩。 即使给出的酬金再丰厚,他们都不会把“非人”同类的情报,贩卖给普通人。 络腮胡这个人确实挺强。 但老头看得出来。 他就只是个比较强大的普通人而已。 最多做了些特殊的改造。 不过估计不太多。 本身还是属于人类的范畴。 所以他并不是自己的同类,包括他的那几个伙伴。 万一他私下出卖同类情报这件事,被人知道后传了出去。 会对他在整个地下世界里的声誉,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 而且说不定还会有厉害的家伙。 因为他这次破坏了规矩,主动找来制裁他。 他就是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情报贩子,根本惹不起那些嗜杀成性的家伙。 “我……能……不说吗?”老头满脸冷汗,忐忑不安地询问道。 络腮胡愣了愣,转即狞笑了下,意外地答道:“可以啊。” 随即将空着的右手,伸向身后,喊道:“陈晓燕!” “需要什么?罗大虎。”身后的女同伴立即询问道。 “……来个老虎钳子吧?有吗?” “有。” “给我。” “好。” 名叫陈晓燕的同伴,迅速从迷彩挎包里摸出一个手臂粗的铁家伙。 轻松递到了络腮胡的手里。 感觉形势有些不太妙的老屁股,身体猛地抖索了下。 “你,你……要干什么?!” 罗大虎狞笑着用老虎钳拍了拍老头的脸。 “不想说是吧。那就让我帮你看看牙吧?” “年纪大了,牙都不好使了吧?要不考虑全换成新的?” 坚硬的钳头直接撬开了对方的嘴,伸了进去。 ——欧,不!! 十分钟后。 罗大虎神情愉悦地吹着口哨,带着伙伴们离开了酒馆。 没有花费太大的工夫。 他便从“老屁股”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好吧。 不是“口”中。 那家伙豁着嘴,说话一直漏风,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所以只好让他用笔,将那些有嫌疑的家伙的情报全都写了下来。 他表现地很老实。 所以事后自己也表现得非常大度。 一钳子砸晕了他后,就离开了。 没有再多卸他几个零件。 只是估计等那老头醒来,就可以去诊所换一副全新款的大金牙了。 “陈晓燕,最近的一个嫌疑人在哪儿?” “不远,就在隔壁的一条街上。xxx公寓三楼6号。” “行,我们现在就先去会会这只杂种。” 随即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抖了抖宽厚的肩膀。 同时两手紧握,将粗壮的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陈晓燕看向队长的眼神有些异样。 队长现在的这副姿态,她其实并不陌生。 曾经见过几次。 在队长罗大虎生气的时候,都会提前做出这幅“热身”动作。 是因为“怪物吃人”这件事,让罗大虎发怒了吗。 果然不出她所料,罗大虎接下来就杀气腾腾地吩咐道: “提醒下各位。接下来,大家都可以放开干了!” “只要遇到这些吃人的杂碎,不管是不是凶手,一个都不要放过!” “先给它娘的剁碎了再说!” “出了事,我来负责!尽管给我往死弄!” “队长……”陈晓燕想要劝阻,却又话噎在了喉咙。 根据以往队长发飙时的情况来看,她知道仅凭自己,根本改变不了队长的决定。 更何况队里另两个没脑袋的家伙,在听到队长大开杀戒的命令后。 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手都开始作痒了。 哎。 希望这次他们的雇主有足够的能耐,帮忙摆平之后由这群疯子制造出来的麻烦吧。 四人中三人热血冲头,唯一还保持冷静理智的陈晓燕,颇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似乎已预见到这座无比繁华的城市,即将淹没于无尽的鲜血和硝烟中。 这一切,都将是因为他们而带来的。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都怪那个被拔掉全部牙齿的老杂种,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地。 居然一次给出了十四个“非人”名单! 陈晓燕严重怀疑。 这看似极有水分的名单里面,是不是有老头故意交出来的仇家。 不过以队长一贯的脾气。 怕是根本不管这些家伙吃不吃人,都会一见面就往死里揍吧! 以队长最喜欢说的“名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就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种。 反正老子一口气锤死十个,至少九个都是活该的。 宁可错杀一万,决不放过一只!” 估计要不是因为之前的老屁股,实力确实垃圾,又交出了完整的“嫌疑犯名单”。 刚才在被队长套出情报后,也会被队长直接给干掉。 这次没杀他。 已属于队长难得的心善了。 可能是对方实在太废物,造不成太多威胁的缘故。 “陈晓燕,在想什么呢?” “既然由你保管着名单,就得专心带路啊!” 罗大虎转过头,有些不满地说道。 “抱歉,队长。我刚刚有点走神了。”陈晓燕小脸一红,连忙道歉道。 这时候。 一个长相清瘦的少年,正提着两个大袋子,从路边的便利店里快步走出来。 恰巧和站在便利店门口的罗大虎他们,错身而过。 罗大虎忽然转过头,眼神深邃地望向身后渐行渐远的少年。 突兀地耸了耸他的大鼻子。 “半虫的杂种?我闻到了和虫子相似的味道。” “是那个刚刚离开的少年?要跟上去吗?队长。”一个长得十分黑瘦的男队员主动问道。 “没必要。”罗大虎摇了摇头,解释道: “那小子身上的虫子味道很淡。 要不是我嗅觉灵敏,几乎都快闻不到他身上的特殊气味了。 这么淡的味道,嗯…… 应该是个连那老屁股都不如的废物吧?” 一个“非人”身上的气味浓淡与否,跟自身半虫化的强度成正比。 像那少年身上的虫味,淡到了几不可闻的程度。 很可能跟老屁股一样,又是一个因为基因移植失败,而被抛弃掉的垃圾。 而且估计移植的,还是那种植食性的、战斗力完全不入流的废物虫子。 像似豆娘、蚜虫之类的战五渣。 至于那些家伙为什么要浪费资源,给实验体移植战五渣的基因。 谁特么知道呢? 也许他们只是想什么都先尝试一下,顺便开拓、开拓废物界的新领域? 那这少年还真是一个小可怜。 就算能做到完全的虫化,恐怕都打不过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类青年。 想到这儿。 罗大虎脸上露出轻蔑又好笑的笑容。 这种没有一点存在感的菜鸡,根本不需要自己花费力气去清除。 就算把他留在这里,也完全威胁不了谁。 反倒有可能先一步被抓进研究所关起来,当成只有纪念价值的活物标本。 听到队长给出的客观评价后。 另个满脸横肉的男队员,顿时笑嘻嘻地摩拳擦掌道: “没想到啊,走在路上都能遇到个小杂种。这里的非人可真多。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今晚的盛宴了!” 什么样的队长带什么样的兵。 他的队员们根本不关心杂种们够不够强。 只会关心敌人够不够多,自己能不能打得够爽。 一脸无语的陈晓燕,迈开脚步独自走在了最前面。 她已经不想再和这群野蛮人说话了。 反正只要能顺利完成靝螤医师的委托就行。 至于别的事情。 有大金主给他们完美善后。 都算不上多大的影响。 第237章 大方加餐 第237章 大方加餐 和络腮胡他们擦肩而过的少年,正是挂满了一脸忧愁的千无月。 他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被一位陌生的大叔视为了连炮灰都不如的菜鸡选手。 千无月身上确实有“那个她”留下的味道。 是那种那个她开心时,会自动散发出来的醉人的霏香。 不过因为今天那个她还没咬他。 昨天留在他身上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淡到连千无月自己都闻不到。 而他现在提着满满两袋子的食物,内心本来该感到欣喜来着。 毕竟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但他现在整个人,却表现得非常地纠结。 食物买到了,足够我一周吃的了。 那自己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呢? 我答应那个她的话,真的要作数吗? 俗话说的好。 男人可以不要脸,但不能不讲诚信啊。 不对。 我脸都不要了,还要诚信干嘛。 干嘛要和一个怪物讲诚信。 信誉有小命重要吗!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我干嘛还要回去! 回去后,继续用他的血喂养那只漂亮的妖怪吗? 千无月你怕不是个傻子! 少年在心里暗骂一声,迅速调转头,朝回家路的反方向走去。 打算先找个离家较远的旅馆,躲一晚再说。 莹白的月光照在少年的身上。 匆匆行走的脚下,拖起一条瘦长的黑影。 随着一阵湿热的微风拂过。 那长长的影子,忽然张牙舞爪地膨胀起来。 又迅速收敛下去,很快恢复了原样。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十分钟后。 千无月觉得自己很悲催。 刚刚登上幸福的山顶,就突然被人踹下了悬崖。 两大袋子的食物掉在地上,五颜六色地撒满一地。 脸色煞白的少年吞了吞口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昏黄的路灯下。 几天都没换过衣服的“那个她”,像一只幽灵一样挡在前方的小路上。 两只红彤彤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她怎么敢出来的!! 那长长的秀发在身后无风自动,随风飘舞。 像极了武侠小说里,刚刚修成绝世武功,准备出关大开杀戒的女魔头。 千无月被盯得直冒冷汗,心里直发毛。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大街上! 难道她从在我出门后,就一直在暗地里悄悄跟踪着我? 所以之前我的一举一动,全都没逃离开她的监视? 至于吗。 她明明就是一个怪物,防范的心理也有这么强。 既然不放心。 那就不要答应让他出来“放风”啊。 干脆直接给我脖子上套根狗绳,大大方方地一起出来溜达多好。 虽然那样做。 很可能他会被这只怪物连累,受到城里治安队的重火力围剿。 不管千无月在心里如何吐槽,也改变不了他被那个她拦住的事实。 前一刻他还在庆幸难得的自由,立刻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打入谷底。 如鬼魅一样飘然出现的少女,忽然抬手指向千无月身后的方向。 樱红的小嘴似有不满地翘了翘。 千无月正欲张开的嘴皮子,顿时抖索了下。 有些心虚地不敢去注视,对方那对咄咄逼人的目光。 他自然明白。 这是她在提醒他走错了方向。 回去家里的路,在另一边。 可是千无月并没有走错。 他就是想逃跑而已。 然而现在被对方给抓了个现行,他该怎么办? 千无月脑袋里心思急转,想要找个合理的理由哄骗过去。 哄女孩的方法有70种。 一种是购物。 一个怪物会对购物产生兴趣吗? 悬乎。 估计她唯一的兴趣就是趴在身上咬我。 顺便吸溜自己热乎乎的鲜血。 下一刻。 千无月脸上挤出无比真挚的笑容,腆着脸问道: “嗨,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那多不好意思。 就买了这点吃的,不重。我自个儿就拿得动的。 我刚刚正准去去前面那条街,买两份我平时最爱吃的肉夹馍。 一份我吃,一份带回去给你尝尝。真得,相信我。真的挺好吃。” 一边说着,少年一边还故意舔舐了下嘴唇。 表现出一副快流出口水来的饕客样。 估计是指望对方能相信他的谎言,和他稍稍产生共情。 然后就此糊弄过去。 至于身为吸血怪的那个她,喜不喜欢吃肉夹馍。 这不重要。 只要能够帮助他圆谎就行。 少女愣了愣,有些狐疑地望着自说自话的千无月。 似乎正在心里判断,面前这家伙所说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千无月努力维持的笑脸上,绷紧的脸皮子在悄悄发抖。 直到怪物少女向他走来,他的厚脸皮抖得更加厉害了。 不能怪他的演技和心态不好,实在是因为对方本就不是人类,根本不能以常理论之。 说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一朝被蛇咬,都要怕十年的井绳。 而他可不止被对方咬过一次。 虽然每次被咬,都有些欲罢不能地酸爽。 但直觉告诉他。 如果长久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的。 不是死于失血过多,就是死于营养不良。 当然或许还会有别的创新死法。 不过千无月可是打心底一点不期待。 若有半分假话,天打雷劈。 面无表情的她走到他身前,忽然甩了甩食指。 千无月只觉眼前,有团白花花的东西闪过。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食品袋,像狂风扫落叶般,一股脑儿整整齐齐地卷进了袋子里。 那个她弯下柳腰,提起其中的一个购物袋。 又用手指,指了指地上另个重新装好的袋子。 千无月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让自己和她,一人拧一个回去。 嘿,这小妖精还是太过单纯。 这么容易就被自己刚才拙劣的演技,给忽悠了过去。 要是换成一般的正常雌性人类,怕不是立即就会拆穿自己,并随即附上一通拳头。 当然换做某些自我代入感的女子,知道和自己“同居”了三四天的男人,总是一直想要偷跑的话。 怕不就是得上演“一哭,二闹,三上悠亚”了。 不过那个她的眼睛为什么变红了? 她不是想喝血的时候,才会眼睛变红的吗。 难道在生气时,也会变红? 你以为你是酷拉皮卡啊。 当然也幸好你不是酷拉皮卡。 正在一边思考人生哲理,一边弯腰拧起袋子的千无月。 手里刚捡起的袋子,瞬间又脱手掉到了地上。 哎哎哎?! 明眸皓齿的少女,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 对一个清白无辜的少年,做出了一件完全不知羞耻的下流事! ——啊哟喂! 她,她竟然咬我! 她的速度太快。 千无月一点反应都没有。 更别说抵抗和逃跑了。 他就是一条任由对方宰割的砧板上的鱼。 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她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对他下嘴了! 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的千无月,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那个她的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相对一米八的千无月来说,矮了一个半头,刚刚到肩膀的样子。 如果不是一起在床上,坐着或躺着的话。 想要咬到站着的千无月。 不穿上高跟鞋,也许踮起脚来都不够。 当然或许可以尝试跳起来。 用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也不是没有这样干过。 所以。 ……敢情我弯下腰来捡袋子,是帮她制造了好下嘴的良机? 她就不觉得他们在大街上保持这个亲密的姿势,让人看到会有多尴尬吗? 千无月在心里疯狂吐槽。 若不是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他现在脸一定是黑的。 那些经过的路人,都好奇地在打量着这对在路边大胆亲热的情侣。 而且吃瓜群众还有点越聚越多的趋势。 毕竟一般情侣在大街上热吻,大家也最多瞅上一眼,见怪不怪。 但这一对就有点离谱。 不仅“亲热”的姿势非常怪异,而且女方似乎一直在咬着男方的脖子不放。 甚至都能隐约听到,樱桃小嘴在肌肤上用力吸允时,所发出的呲呲声。 要刻意种下草莓的话,也不需要直接种上一颗草莓树吧! 这倒有点像是在公开处刑了! 好吧。 估计专心吸血的那个她,她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 之所以刚才一见到我就眼红,怕不是由于自己肚子饿了吧。 所以才跑出来找我“加餐”? 千无月在酥麻的痛感中,用还算冷静的脑子一下推理出很多东西。 这次估计是因为在街上,那个她并没有用她那独特的香气给自己催眠。 然而又有什么用。 反正她现在就像一条黄金猎犬一样,牢牢地一口叼在他的脖子上。 而他就是那只被猎犬捕获的倒霉的大白鹅。 不奉献出足以填饱少女饥腹的鲜血,别想让她松口。 不要看!不要拍照! 你们这些只会看热闹,不知道救人的混蛋。 千无月在心里无能狂怒地咆哮。 看到周围亮起的闪光灯,那些吃瓜吃得滋滋有味的,甚至都开始录制视频了。 千无月只有勉力将头垂得更低些,不想让周围的路人记住他的脸。 可怜本帅哥守身如玉二十载,至今还没交过女朋友。 如果这种在街上,和其他女人大肆亲热的糗事传出去, 会让那些暗地里仰慕我、期待我的美女们怎么看? 她们会为此感到伤心的。 不提千无月的自怜自哀,同为“事件女主”的那个她可一点包袱都没有。 齐腰的秀发耷拉下来,完全遮住了脸,没人能看清她真实的容貌。 否则,说不定又是一件大新闻。 毕竟和已经死去的某位权贵女儿同学是那么的相似。 偏偏一直被金屋藏娇,又不爱看新闻的千无月。 还不知道这件事。 千无月不是没想过大声呼救什么的。 但他理智地认为,就光凭街上这些一看就战五渣路人, 根本不可能阻止得了那个她这种程度的怪物。 他一声呼救,不知道会连累着害死街上多少的无辜群众。 而且一旦他打扰了那个她的进食,愤怒的那个她说不定会立刻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参照动物园里那些极端护食的母老虎,连自己老公都敢咬。) 她这只怪物到底会不会护食。 他没试过,也没那胆子试。 估摸着她要是会护食的话,说成母老虎都是委屈她了。 恐怕大街上当场就会血流成河。 何况自己在向路人求救后,很可能撑不到治安队来救援的那一刻。 更别说一般治安队配备的轻火力,能不能对付得了那个她还两说。 千无月觉得光是那种束缚自己的蛛丝,一般的小口径就很难打穿。 说不定打在上面,还会反弹回去。 或许得要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来,才够得上分量。 而自己一个普通黑户,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军方的保护。 怕是等到那时候,自己早已变成了一具尸体。 幸运的是,除了每天被那个她吸血外,目前自己没太大的生命危险。 千无月想了很多,很多。 最终得出的结论。 若自己不想就这样一直被那个她吃干抹净的话。 还是只能靠自己的脑子,想出一个足够安全稳妥的逃生之策,才有机会。 借助外力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对付得了神出鬼没的那个她。 其实也可以尝试找那个谁帮忙。 就怕连累了她。 毕竟那个她是怪物,而对方只是人类。 两者的本事,差距有点大。 如果只是要对付一头熊。 估计千无月也会恬不知耻地喊上她了。 但换成她这只尚未显山露水的怪物。 在千无月潜意识的危机感中,可比一头熊厉害多了。 想到这儿,千无月不禁叹了口气。 恰好这时脖子上一松。 那个她舔着调皮的小舌头,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绯红的小脸上,露出一副“吃饱了”的满足。 嚯嚯。 一串意味不明的哈气声。 红润的小脸上,娇羞中带着一丝妩媚,清纯中夹着一丝放荡。 揉着颈子,刚抬起头来的千无月,在目睹到这幅澎湃诱人的春色后。 整个人顿时为之一呆。 和这怪物相处的时日不短了。 为什么每次“奉献”给她血液后。 她就变得越来越好看了呢? 果然是一方血水养一方怪吗。 有他这么帅的帅血滋养。 连怪物都能变得越加漂亮了。 第238章 臭不可闻的女人 第238章 臭不可闻的女人 如果不是考虑到对方本身的非人身份。 千无月好想在此时,捧住她这副漂亮又迷人的脸蛋。 用无比真诚地语气对她发誓: 就让我千无月用一辈子,来守护你这副完美的笑容吧! ——啊呸! 他千无月居然会对一只吃人的怪物,产生出如此下流的想法。 千无月的耳根感到有些发烫,尴尬地转过头去。 不敢再和那双美丽诱人的眼睛对视。 那个她在吸完血后,眸子的颜色已恢复了正常的棕色。 忽然伸手扯了扯千无月的衣角,递过去两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 千无月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袋子。 咦? 你刚才不是还要帮我拧的吗? 怎么现在全都给了我? 提着两个袋子的千无月,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惑。 却见那个她背着小手转过身,独自蹦蹦跳跳地走在了前面。 那是回家的方向。 千无月此时哪还有逃跑的心思。 只见心情似乎极好的她,走出去十几步,便会回过头瞅他一眼。 明显是在悄悄盯着他。 不会给他任何脱离自己视线的机会。 而且女孩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一只在暗中得意的小狐狸。 千无月迈动怀疑人生的双腿,像个听话的傻瓜一样,呆呆地跟上女孩的脚步。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那些所谓的小伎俩,其实早就被聪明的那个她给看穿了。 她刚刚显得那么配合,不过是在全程陪自己玩罢了。 之前她故意留个袋子在地上,多半就是为了让千无月亲自弯下腰去拿。 然后好趁机对自己的脖子下口。 加餐。 她是早有预谋的啊! 果然一旦涉及到进食,她的智商就会显着提升。 而现在已经填饱了肚子的她,自然没必要再帮自己提袋子。 那又不是她需要的食物。 这怪物似乎对人类的食物并不是很感兴趣。 而且她好像也知道自己之前撒了谎。 根本没有什么在隔壁街爱吃的肉夹馍。 现在竟然直接暗示自己可以回家了。 完全略过了这件事。 该死的。 我好像还是太过小看了她! 这怪物的智商不低啊! 毕竟。 按外表的话,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大部分女生,还很青涩(蠢笨)得。 整天幻想着“霸道总裁爱上我”来着(其实不是这样)。 千无月这些话,也就是在心里吐吐。 …… 另一边。 却是别种惨不忍睹的刺激场面。 “你们这样不人道!”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断发出尖叫和抗议。 原本的樱桃小嘴肿得跟香肠一样,挺翘的鼻子也塌陷了下去,满脸流着污血。 罗大虎这位举止粗鲁的俄国大汉,狞笑着讥讽道: “你们这些杂种又不是人!” 说着,大手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像块拖布一样,从房门口拖到了阳台上。 紧跟着,黑色的大头靴重重地踩在对方的尾椎骨上。 脚下立即发出咔嚓的骨头脆响,以及女人凄惨无比的痛呼。 “哎呀,别说。这触感,还真像个人。”罗大虎发出一声“买家”感慨,回头狞笑着问道: “对了。陈晓燕,这家伙身上移植的是什么虫子来着?” 之前他们借着查水表之名,哄骗这位浓妆艳抹的女士(嫌疑人1号)开门后。 罗大虎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迅速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确认应该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后。 便照着屋子女主人的脸上,迅速给了一记重拳。 一拳将女人放倒在地后,就拽着对方头发一路拖行到半封闭的阳台上。 全程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表现,就像在对待一个待宰的牲口一样粗鲁。 若是对方接下来,仍然不老实配合交代问题的话。 他真的在考虑是不是把它从阳台上丢下去。 老克xx了。 当然若是对方没死,说不定他还会跟着跳下去去,继续补上几脚。 毕竟虫子的命都挺硬吗。 哪怕是一只发育不完全的“半虫”。 站在他身后的陈晓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地回答: “按老屁股给的资料上写的,这女人应该是移植的椿象。 不具有什么危险的攻击性,就是有些麻烦……” “你说什么春?什么象?”大老粗罗大虎直接忽略了后面的话,满脸困惑地打断道。 据他所知,昆虫里似乎没有带“象”名的吧。 就那些小虫子,能和大象扯上什么关系。 好吧。 其实只擅长战斗的自己,也认识不了多少昆虫。 以他老家北方的寒冷程度,根本就没有几种虫子能够繁衍下来。 除非躲在人类肮脏的厨房和下水道里。 然而在陈晓燕刚说完话。 罗大虎便看到自己的三位队友,无比默契地同时退到了门外。 “喂!你们离我这么远干啥?”身为队长的罗大虎,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估计在场的四人里,也就这位不爱学习的糙汉子,还不知道自己同伴躲开的原因。 不过在下一秒,他便亲身体会到了。 嘭! 一声如气球被捏爆的闷响,突兀地炸开在罗大虎的耳边。 匍匐在地上的女人,穿着牛仔短裤的下半身布料崩开! 紧跟着,一股异常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 肉眼可见的褐黄色烟雾,一瞬间弥漫得整个阳台都是。 “欧no!!” 罗大虎脸色骤黑。 在大骂了一声后,又迅速地闭上嘴。 那散发在空气中的异臭,不仅令人恶心到想吐,气味还极富刺激性。 处于爆炸中心的罗大虎,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混着鼻涕奔流出来了。 若是不小心把这些臭气吸进嘴里。 鬼知道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这也太特么臭了! 怎么会有一种如同陈年老屎般的恶心味!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只半虫的杂种,这臭气多半是因为对方虫性方面的特性。 他都要忍不住连怨带骂一句,你丫的这是便秘多少年了? 一定是单身很久,没有男朋友吧! 不然的话。 偏偏要在这时候来个一泄如注! mbd! 看老子呆会儿,不把这些臭东西全都给你重新塞回嘴里去!! 当然骂归骂,该避还是要避的。 眼前这团屎黄色的浓烟,粘稠得都快跟泡在粪坑里差不多了。 这女人倒是屁股没白长那么大,一次就喷出这么多的重料! 太可怕了! 没看自己的那些损队友,一听对方是“椿象”的特征,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吗! 他们早就知道这个臭女人可能会放屁,竟然都不事先提醒我一声! 太缺德了。 老子待会儿才找他们算账。 遭受恶臭突袭的罗大虎,心里一边暗骂着,一边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向后迅速退去。 臭臭臭!! 这些该死的杂种! 这些杂种身上移植的虫子器官。 一般是比原有的虫子器官,要大上成百上千倍的。 效果大多也是同步增加。 这也导致罗大虎此时受到的臭气攻击,也比一般的臭气浓郁了数百倍。 即使这些臭气,并不能对他产生生命上的直接威胁。 但光想想此时就等同,几百只臭屁虫在一起撅着屁股对你放屁。 就可以想像得到,会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换成再凶猛的野兽,怕是遇到这种恶心情况,也会立刻绕道而行。 就在罗大虎知臭而退的时候。 只见屎黄色的雾气中,似乎有一道黑影在阳台栏杆上快速闪过。 女人还真会把握脱困的时机。 “想跑?给老子回来!” 反应迅速的罗大虎,见状顿时大吼一声。 这一刻,他甚至忽略了“毒气”对自己的侵袭。 把完成任务放在了首位。 他的脸色只犹豫了一下,便咬着牙捂住嘴鼻,一头扎进了那团屎黄色的雾气中。 同时闪电般伸出了另只手臂,迅速地往前方一捞! 异常准确地抓住了对方刚刚跃出阳台的脚踝。 这一刻。 即将跨出阳台的女人,面色大惊。 双手撑住阳台,抬起另只腿准备反踢罗大虎。 然后再借着反作用力,继续往外潜逃。 却没想到罗大虎比她的动作更快,拽住她脚踝的那只手,用力往后一拉! 啪! 一个背生双翅的光腚女人,像甩烧饼一样砸落在地板上! 异常恼怒的罗大虎,此时已顾不得房间里的恶臭。 换成双手拽住对方的脚踝,再次将对方的身体高高荡起。 把对方像面条一样甩在头顶上,像流星锤一样挥了一圈,再次狠狠地朝地上砸去! 啪! 啪!啪! 啪!啪!啪! 强壮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高高抡起双臂,再猛然锤落。 毫不留情地,一次次将那只四脚朝地的母杂种砸在地板上。 整块地板已在沉重密集的撞击下,龟裂出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缝。 更是砸得那只杂种满脸血污,晕头转向,七荤八素地妈都认不出。 怕是整张脸都要被撞成平底锅了。 “够了。队长。它快死了!我们还没进行拷问呢。” 陈晓燕捂着鼻子,一脸不情愿地走进房间劝阻道。 也就是这些非人杂种还算耐操。身体远胜于常人。 换成一般的普通人,被脾气暴戾的队长这样弄上几下,早就像块碎西瓜一样砸开花了。 而另外两个仿佛事不关己的混蛋,此时正站在门口看好戏似的偷着乐呢。 毕竟能让队长吃瘪的事,太少遇到了。 他们对队长的安全完全不担心。那是对队长强大实力的信任。 不过看队长出糗这种事,还是挺快乐的。 现在满屋子里,都是“椿象”(臭屁虫)释放出来的恶臭味。 要不是眼看着愤怒无比的队长,已经快把对方给活活地摔死。 平时有点洁癖的陈晓燕,才不想在这时候进来呢。 罗大虎碧此时的眼里冒着阵阵凶光,恨不得马上砸死手里的这只臭杂种。 但他终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毕竟大家伙都是干雇佣兵的,要靠任务恰饭。 他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需要拷问这个嫌犯。 而不是弄死它。 至于拷问过后吗…… 这种天生喜欢吃人内脏的杂种,私底下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不亲手宰了它,难道还把它留着过年? 男人伸手一把捏住,那张和地板亲吻了无数次,已变得面无全非的脸。 歪斜着嘴骂道:“这只母杂种!太恶心人了!居然敢放那么臭的屁来熏老子! 要不是还需要验证下身份,老子真想现在就它给弄死!” 说话的同时,身为队长的他冷冷瞥了一眼,在大门处掩不住偷笑的两位无德手下。 随即大手一抛,将浑身还散发着余臭的女人丢向了门口。 女人身上的臭血也撒了他们一身。 “张全鸡、陈二蛋,这杂种就交给你们来审问!搞快点!” 陈晓燕原本平静的目光里,顿时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五大三粗的爆破手张全鸡,和黑矮紧的阻击手陈二蛋,在接到队长的命令后。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同时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滚落到他们脚边上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那团白花花的,还在往外徐徐冒着黄烟的屁股,正好朝向他们。 一股辛辣的恶臭味,带着杀人不见血的刺刀飘然而来。 还是腥味浓郁的污血。 那气味,简直比进了乡村老旱厕还过分。 两人捂着鼻子,苦笑着相视一眼。 极其自觉地解下西装上的领带,然后像丝巾一样裹住鼻子。 “该死的,叫你嘲笑老大!看吧,这下好了,大家有臭共享了!” “你笑得不比我少,混蛋!怎么只能怪我一个人。” “呸!这娘们明明被老大揍了那么久,身上还是好臭啊~” “少说点话,小心吸进去了。这玩意即使没什么毒,估计吃了也会闹肚子。” “要不把她拖到卫生间里去吧,用莲蓬头冲干净了再审问?” “那如果是冲不干净呢?” “那就用莲蓬头给它堵上洞!” “好主意!” …… 陈晓燕捂着额头,无奈地转过身去。 她不想看,也不想听。 接下来审问那女人的事,和自己无关。 这两个混蛋队友,简直跟队长是一个德行。 每次做任务,不是莽夫似的横冲直撞,就是突发奇想的瞎搞一通。 “随他们折腾去吧。 我们只需要【正确的结果】。” 一张温暖又宽大的手掌,从后面轻轻拍在陈晓燕瘦削的肩膀上。 这是队长罗大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在主动“安慰”她? 陈晓燕肩膀微不可察的轻颤了一下,随即细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还好此时她背对着对方,他看不到她那张忽然变得微醺的小脸。 作为小队智囊的她,经常会因为这三个糙汉子的行事莽撞,彻底地失去存在感。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 至少是现在。 陈晓燕在心里轻声低语。 第239章 吹个大气球 第239章 吹个大气球 姜焱载着小貂蝉在一河边饮水。 恰时来了一群放养的骒马,大约有二三十匹。 它们看见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全然不顾养马人鞭子的阻拦。 一股脑挤到了姜焱的马身边上,里里外外围了三层。 那滚烫的肌肤和喷出的热气,还夹着浓郁的马骚味儿。 让背上的小女孩连忙捂住鼻子,皱紧了眉头。 她不知道这些骒马为什么要围住他们。 只是它们的身上好臭。 难怪要被赶到河边来洗澡。 想必它们的主人也受不了它们身上的味道吧。 小貂蝉这一点却是想错了。 只有战马才会有马夫经常刷洗身体。 这些只能做负重拉车用的骒马。 它们主人带它们来河边,是想让它们补充水分而已。 只是没想到。 这里会有一个小女孩骑着一匹高大健壮的公马出现。 顿时那群骒马全都失了控。 “这些不听话的骚蹄子!”那中年马夫脸色难看地骂道。 而被这群骒马围在中间的姜焱同样不好受。 他已停止了呼吸。 该死的。 要不是有那马夫在。 他一定会动用武力,把这些发情的骒马驱赶开。 这些低智商的动物,跟小白她们不一样。 头脑简单,很难沟通。 担心暴露异常,姜焱只能用身子强行撞开挤靠上来的骒马。 水都还没喝一口,便又踏上了逃跑之途。 “哎哟喂,那匹马跑得好快!” 中年马夫看着没一会儿,便消失在远处的矫健身影。 心下惊叹。 这是谁家跑丢的军马啊? 没人管吗? 他可不会相信,马的主人是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么小的孩子,居然没从那么快的马上掉下来。 真是奇怪。 他心想,回头该把这件怪事告诉里长大人。 让对方查一下是哪家丢失的骏马。 …… 两座高山一条沟,一年四季水长流。 不见牛羊来吃草,只见和尚来洗头。 百无聊赖地千无月,趴在阳台上吟着他的小黄诗。 反正近在咫尺的那只怪物,她又听不懂。 这不是智商问题,而是经验问题。 当然也有隔了文化层的因素。 身体向外坐在阳台栏杆上的那个她,两条雪白的小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裙子下那条勒得紧紧的迷人腰线,便是少年创作灵感的源泉。 或许自己也只剩下这种,当着对方面偷偷用言语调戏下的倔强了。 其它时候,都是被那个她毫无悬念的一面倒碾压。 女人想咬就咬,想强就强。 不分时间和地点,只看她想不想。 自己就像是一只被人豢养而饱受摧残的金丝雀。 想飞怎么也飞不高啊。 还真不如继续留在白雾里不知所去的日子。 唉。 最近我叹气的时候有点多啊。 想我堂堂一风流才子,没想到也会沦落到如今悲惨凄凉的地步。 可悲,可叹,可惜。 “舅舅……” 一个清脆又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嗯? 这是在喊我吗? 但我才十六岁,哪来的便宜侄女! 千无月满脸疑惑地循声望去。 发现坐在栏杆上的那个她,正嘟着小嘴,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远方的星空。 “舅舅”声是从她嘴里发出的。 而且并没有立刻停止。 这一次的“啾啾”声,听起来点怪。 不止音节在不断变化,气息也显得婉转悠长,更像是在吹口哨一样。 “舅舅啾啾那个她,那个她啾啾舅舅,舅舅那个她啾啾……” 虽然都是同一个词,却硬是让少女哼出了节节不同的韵味。 千无月整个人都听得有些呆滞了。 他知道狼蛛也会吹口哨。 但他见过的那些狼蛛,叫起来可没那个她的好听。 而且那个她真身是什么蛛,他现在还难以确定。 怪物也有怪物的根脚。 按理说,这种能长得人模人样的怪物,哪是蜘蛛变异成精能解释的。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蜘蛛精的话,那我还是玉树临风的天蓬元帅呢! 千无月很快就知道了那个她突然吹口哨的原因。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而恰好此时那个她嘴里发出的口哨声,也戛然而止。 只见挂满繁星的夜空上,忽然从未知的远方,滚来一个大大的火球。 熊熊燃烧的火球,在静谧的夜幕中撕开了一条火辣辣的口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地面冲来。 这是陨石?! 看下坠的方向,好像是奔着秩序城郊外的树林去的。 还好不是直接坠落在人群密集的城市里。 不过估计郊外的树林,免不得要遭受一场大火。 林子里的动物和树木要遭殃了。 千无月盯着那个她长发飘飘的背影,陷入了思索。 那个她是预感到天上即将掉下陨石的吗? 她靠什么进行预知的? 诡异的口哨和陨石同时出现,应该不是巧合吧。 她身上好像还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啊。 地球上有能预测到天灾的昆虫吗?怪物或许另当别论。 在千无月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一声巨响从后方的远处传来。 整栋公寓都随着颤抖的地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应该是那块从天而降的陨石,砸落到地面后产生的震荡。 看这地震的强度,估计那块坠下的陨石块头不小。 千无月眼里霎时闪过一丝狡黠,脸上同时浮现出挣扎和犹豫的神情。 随即他在猛烈的晃荡中,像似重心失衡,站立不稳。 整个人向前扑倒下去。 双手鬼使神差地,刚好推在那个她的背上! 虽然她是怪物,身体却依旧如女孩子般轻盈。 所以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下一刻,那个她整个人都被千无月推到了阳台外面! 真的推下去了! 女孩从六楼二十米的高度,迅速向着地面坠落。 千无月双手扶靠在阳台栏杆上,嘴里喘着粗气,一双眼睛贼亮。 他现在内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还有点点后怕。 刚刚趁着陨石坠落后引发的震动,心思灵敏的他立即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他假装站立不稳的样子,借此“意外”地将那个她给推下了楼去! 只是没想到,整个过程意外的顺利。 或许是那个她当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颗坠落的陨石上。 千无月用余光瞥了一下楼下,正在半空中迅速掉落的那个她。 少女此刻已在空中诡异地翻过身来,脸色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似乎完全没想到,千无月会大胆到敢把自己推下阳台。 所以那双大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唯独奇怪的是,少女脸上没有明显的愤怒。 抱歉了。 御姐虽好,奈何有齿。 汝的销魂嘴,是吾之薄身不能承受之虚。 你还是去找个,像乔乔家男人一样的大血瓶吧! 千无月在心里有些愧疚地道了声歉。 他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 六楼的高度而已。 猫掉下都不一定死(被推下去的除外)。 更别说本来就是怪物的那个她了。 我得趁这机会,赶紧跑路! 千无月没打算再留在原地继续观察,那个她在摔到地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已迅速冲向了大门口。 今天那个她“押送”他回家后,并没有在门上布下蜘蛛网。 不知道是不是她搞忘了。还是认为千无月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反正这是自己一个难得的机会! 只要他在此时冲出大门,坐上电梯,直奔小区的后门。 钻进那条热闹的美食街上,混进人来人往的人群里。 就是海阔天高任鸟飞了。 相信即使那个她没被摔死,甚至根本就毫发无伤,也再难找到自己。 他觉得那个她应该不会在人群密集的地方,大肆寻找自己。 毕竟目前的地球,还是由人类掌控着。 在机枪和导弹面前,没有什么怪物能够对抗人类的统治。 而那个她即使摔不死,回到屋里也要不少时间的吧。 千无月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除非那个她会飞。 我不信! ……然而真相永远是残酷的。 那个她好像真的会飞! 千无月刚刚一脸激动地拉开大门,迈出去半只脚。 紧接着便是来了一个急刹车,像似撞在了一堵空气墙上。 整个人踉跄着地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此时楼房的晃动早停了。 千无月自然不是因为颠簸而跌倒。 他浑身的冷汗刷刷地往外冒,脸色白的像抹了厚粉的旦角。 两眼睁得大大的,像似在门外见到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是他的心理素质不好。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早就被吓丢了魂。 本该摔在楼底下的那个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冷着脸站在了大门外面。 就跟女鬼一样,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门口。 一开门就会撞到。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所以千无月拉开房门后,便看到了那个她那副冰冷的小脸。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像是要在他脸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吓得千无月心脏都骤停了一下,随后便颇为狼狈地跌回了屋里。 太恐怖了! 她是如何上来的?! 此时受到极大惊吓的千无月,瘫坐在地上,脑袋里充满了疑问和不甘。 即将逃出生天的欣喜和激动,瞬间化为无影。 这种从巅峰上坠落下来的失落和绝望。 就好比女神终于答应了你的约p,却在宾馆夺走了你后门的一血。 乐极生悲,莫过如此。 明明我是亲眼看着,她从阳台上掉下去的! 最后看她的时候,已经快要掉到二楼了。 而我从阳台匆匆忙忙跑到大门口,中途最多只花费了三秒。 三秒的时间,那个她她不仅没掉到地上,还绕着公寓楼转了一圈,跑到大门外来等着我? 这简直不科学! 除非那个她会闪现!会瞬移! 那还玩个屁啊! 我干脆直接等死好了。 想从她的魔爪中逃跑,是根本不可能地事。 忽然千无月眼睛一亮,像似察觉到了什么。 以他现在坐在地上的视线角度,正好对着那个她小蛮腰的位置。 刚刚他好像看到了! 有一截短短的白色丝线,像小虫子一样钻进了那个她左手的食指里。 速度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卧槽! 千无月此时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 这一定是那个她在收回,她刚刚释放出来的蛛丝。 估计刚才她就是靠着这手指里射出的蛛丝,把自己从楼底下拉回来的。 千无月脑海里已模拟出一副极为精彩的画面。 即将撞到地上的那个她,在最后一刻帅气地伸出了食指。 坚韧又有黏性的蛛丝,从其指尖迅速射出,像绳索一样挂在了公寓的天台边沿上。 然后她便如同女蜘蛛侠一般,手里抓着细长的蛛丝,将身体悠然荡起。 围着整座公寓,在空中画出一个美丽的半弧。 轻轻飘地落到了公寓的另一面。 接着她只需要将手里的蛛丝缩回身体,就可以轻松地把自己拉回家门口。 守株待兔般,等千无月傻乎乎地开门出来。 能够在几秒钟内,就完成如此的壮举,只能说那个她是真的很厉害。 比真正的蜘蛛侠都要强的多。 千无月觉得整个过程,应该就是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却没想到他所猜测的,其实和事实上发生的情况, 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两码事儿。 那个她是用了蛛丝没错。但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那般潇洒。 或许以后千无月就会知道,自己此时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和无知。 不过现在更值得担忧的是,那个她接下来会怎么对待(收拾)他。 自己刚才可是故意把她推下楼了的。 虽然那个她外表看上去丝毫无损,没受什么伤。 但女人心里说不定会记恨,他刚刚那明显不怀好意的举动。 不然现在干嘛一直对他冷着脸。像千无月欠了她血一样。 千无月觉得这时候,哪怕自己马上舌绽莲花,那个她也不大可能会相信自己了。 今天已是他第二次尝试逃跑。 前面一次已亲身实测,那个她的脑子并不笨。 反而把自作聪明的千无月,玩弄于鼓掌之中。 所以…… 现在是额外再咬我一次,以作惩戒? 还是用蛛丝把我绑起来,悬吊在屋里,不再给我任何逃跑的机会? 让我老老实实当个乖乖供血的奴隶? 千无月坐在地上,猜测那个她接下来会采取的报复。 屁股下意识地不断往后挪了挪。 虽然挪到哪里都没用,但逃避危险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的本能。 站在大门口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忽然抬起了一根没有血色的苍白手指。 这一次不是她的左手。 而是她右手的食指。 从未在千无月面前使用过的右手指,像枪口一样, 遥遥地对准了他。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千无月的心头。 难道说。 怪物这是想要杀死他吗? 不要啊。 第240章 奇特的鼠妇 第240章 奇特的鼠妇 正常而言,蛛丝来源于蜘蛛的纺器。 纺器口喷出丝浆,遇到空气就会凝结出黏性。 由蜘蛛体内不同腺体制造出来的蛛丝,则具有相应不同的效用。 千无月其实一点不慌,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他想明白了。 看样子,她不像要宰了自己的样子。 他心中更好奇的是那个她的右手手指里,会喷出什么不一样的蛛丝。 很快他就知晓了答案。 这次的丝浆颜色有些偏黄,带着一股稍稍刺鼻的腥气。 还未打到千无月身上,便在空中像个花骨朵一样绽放开来。 这不是织网捕猎时,那种椭圆形的蛛网,而是放射性的。 千无月略微感到有些失望。 目前那个她这只怪物展现出来的能力,还是他所熟悉的蜘蛛特性。 并没有看到更多新奇的姿势。 而这放射开来的蛛丝,像张巨口一样,一下从头到脚把千无月整个身子罩在了里面。 嗯,挺像吃完饭打包食物的样子。 用蛛丝把我包成粽子一样,那个她是想干嘛? 千无月尝试用手掐了下身上的蛛丝。 相比之前捆缚自己的那种蛛丝,不算很黏,但似乎变得更硬了。 这裹在自己身上的蛛丝网,更像是个由不锈钢打造而成的铁笼子? 这是要从捆绑y,转变成铁笼y了吗? 其实,“咬挊跤”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啊。 那个她脸色冷淡地看了一眼由自己打造好的“笼子”。 忽然一脚踩在笼子底部,双手拽着笼子用力扯了扯。 然后才一脸放心地松了口气? 不是吧。 你连自己做出来的“笼子”有多结实,都不知道吗? 还需要亲自动手测试一下? 千无月此时满脑子问号。 对那个她忽然表现出来的“幼稚”行为,充满了疑问。 他原本心里对那个她智商较高的评价,悄然减去一分。 怎么看,这丫头就不像个成熟的小女孩。 他回想起之前那个她吹出的口哨声。 听起来,似乎有点夹杂着奶声奶气的稚嫩在里面。 当时自己只顾着趁机逃跑,都没来得及注意这件事。 也许那个她身为怪物,并不像她人类形态下所表现出来的真实年龄。 每个生物的成熟期是不同的。 两月前还在喝奶的小泰迪,可能两月后就能扑上去ct…… 依照千无月的丰富阅历,如果以人类女孩的声线变化,来作为评判年龄的标准。 12岁以下的小萝莉,说话都会带一点奶音。 12岁到20以下的少女,声音则是清脆悦耳。 20岁以上发育成熟的女孩子,才会开始拥有比较性感的声线。 如果按这个标准去推断,那那个她做为一只大有前途的蜘蛛精, 很可能实际年龄,——还未成年?! 千无月赶紧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却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个“想法”,他才能到活到了现在。 此时笼子的顶端部位,仍被抓在那个她的右手里。 她不主动切断身体和蛛丝的联系,别人也轻易弄不断。 而且她保持着和蛛丝的联系时,任何人触碰了蛛丝她都会立刻感知到。 那个她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关住千无月。 而是开始大大咧咧地拖着笼子,便往屋外走。 看来那个她不光是为了以防我逃跑,把我关在笼子里那么简单。 咦,她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此刻千无月的眼里充满了迷惑。 下一刻,提着笼子的少女,猛地抬起一只雪白的大长腿。 没一点淑女形象的,单脚跨踏在屋外过道的栏杆上。 少女做出这样旖旎的姿势,自然不可能是为了压腿那么简单。 千无月此时哪怕位置很好,也没有心情去欣赏那高高撩起的裙下风光。 他心里已生出了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在下一刻,那个她单手提着笼子,从六楼纵身而下。 直接带着笼子里的千无月,跳了下去! 一言不合就跳楼。 这种彪悍的作风,换是哪个男人都害怕。 也就千无月早就有所预料,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 否则这一次不带安全绳的“高空蹦极”,他怕是已经吓得惊叫出声了。 那岂不是很丢脸。 然而那个她没打算给他落地平安的机会。 人生的波折惊险,可不仅仅只有“蹦极”。 长发飞舞的女孩,人还在半空中,就再次朝头顶斜上方,伸出了白嫩如藕的右手。 只见其葱葱如玉的食指间,骤然射出一根细长的蛛丝,转眼就牢牢地黏在了屋顶上。 紧跟着,在一次身形短暂的停顿后。 千无月又像换乘上了一辆飞速运转的“过山车”! 扑面的强风猛地灌进来,加上足以令人抽筋的失重感…… 千无月脸色苍白地紧闭着嘴,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双手死死地抓紧笼子。 和裙角如荷花般绽开的那个她,一起荡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 夭寿啊! 快停下!放我下去! 太刺激了! 我的小心脏要受不了…… 无比恐惧的少年,此刻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 就算他真的吼出来,专心荡着秋千的那个她,也不见得会理他。 而对于“过山车”来说,这样的“爬坡上坎”,肯定不仅仅只有一次。 今天以后,千无月怕是会对笼子里的非常体验,产生出足够长久的噩梦了。 …… “那是什么?!” 罗大虎将手里的一个小白脸的脖子掐断,随手丢在地上。 他鹰隼一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像似在刚刚,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倒在他身边的,这具还算热乎的尸体,是他们小队今晚拜访的第四位“嫌疑人”。 然而这个能变成蛆虫的家伙,虽然也干过吃人的勾当,但并不是杀死某位权贵女儿的真凶。 所以罗大虎毫不犹豫地,便把这吃人的杂种给就地处决了。 刚刚他好像余光瞥到窗外,有一个奇怪的白点从远处的楼顶上飘过。 一个估摸着,大概有普通人大小的米黄色“毛线团”? 这么大的“毛线团”独自在天上飞? 看着有点像似一个会吐丝的杂种?而且“开发”程度还不低的样子。 不知道对方移植的本体,是蜘蛛?还是娘仔(蚕宝宝)? 至于其它可能会吐丝的昆虫…… 很抱歉。 他本人不具有那么多的知识储备。 因为相距的有点远,夜色下的高楼也显得较为昏暗。 罗大虎并没有看到更多的细节。 不过一个“大毛线团”在几座高楼之间,荡来荡去的。 如此诡异的行为,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不知道。不过看方向,是朝着刚才陨石坠落的地方去的?” 在男人身后站得笔直的陈晓燕,用手扶了下无框眼镜,认真地推测道。 “队长,我们也过去吗?”陈晓燕幽幽的碧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直暗中观察队长的她,在那颗神秘的陨石坠落之初,便注意到队长脸上变化的异色。 她其实早猜到了,队长罗大虎很可能对陨石动了别样的心思。 否则也不会为了节省时间,选择亲自审问刚才那个倒霉的家伙。 问了几句,确认不是凶手后,便果断掐死。 “当然!干嘛不去!”队长罗大虎咧开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道。 “那些心怀不轨的杂种,多半会去看热闹。我们现在赶过去,不正好省点事儿么。” “队长英明!”一旁的阻击手陈二蛋,立即腆着脸奉承道。 “队长威武!”爆破手张全鸡紧跟着附和。 身为小队“参谋”而毫无存在感的陈晓燕,再次蹙紧柳眉,揉了揉太阳穴。 她很想提醒满脸兴奋的队长,我们是被雇主请来查找凶手的。 不是专门来和半虫杂种们打架的。 但她知道,此刻的队长根本不会听她的。 连那两个只会做跟屁虫的混蛋,也不会听。 今晚的秩序城,怕是会很热闹了。 …… 同一时间。 千无月的家门口。 一脸戾气的“貂蝉”,双手握着一根锤头足有脑袋大的铁锤。 狠狠地瞅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大门。 奇怪的是,她手里拿的并不上她的成名兵器双头锤。 就是比普通型号更大一些的铁锤。 “大混蛋!我只倒数三声!” “三声过后,再不回应,我就砸门了哈!!” “三!” “二!” “没有一!!” 下一刻,女孩娇喝一声,纤细的腰肢一扭。 呔! 直接将手里的大铁锤抡起一个半圆,向前方砸了出去! 咣! 一阵沉闷的巨响之后。 锤落门破。 被砸得凹成了一个u型的铁门,直接歪斜着飞进了客厅。 落在地上后,还在“当当当”地凄惨抖动着。 屋外的门墙龟裂,窸窣的粉尘从屋顶上如雨落下。 满脸怒气的女孩,根本没在意这些。 一头冲进屋内,杀气腾腾的眼神开始扫视四周。 “大混蛋!你给我出来!”女孩站在客厅中央,大声地唤道。 然而屋内没有人任何回应。安静地如同鬼屋一样。 女孩阴沉着脸,拖着叮当响的大铁锤,把屋子里的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看到一个人在。 连一只蟑螂都没看见(除了凌宇房间里,那些居然还没饿死的虫子以外)。 难道凌宇真的被坏人绑架了? 前几天和他约好的一起去图书馆,怎么一下子整个人就音讯全无了呢?! 还是他突然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临时有了什么急事,所以才会选择不告而别的? 那我砸坏了他家的房门,……伯父他们回来后,会不会责怪我? 要不待会儿,我再重新把大门装回去? 意外地没有找到千无月,女孩脸上的怒气消失了一大半。 此时女孩的情绪有些木然和失落地,走回大门口,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最关键的,和最令她担心的是…… 千无月,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他消失了的话。 她的任务该怎么办? 高高的鼻梁,浓黑的剑眉,双眼如含星般,炯炯发亮。 千无月没有任何晕车的症状,反而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当然他如果此时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马正像只发疯的母猩猩般,砸坏自己的家门。 或许脸上就该换成另一种表情了。 其实千无月此时的境遇,也没好到哪儿去。 双手紧紧地抓着“铁栏”,蹲坐在笼子里,像一只被关着的猴子一样。 他还不敢过分地动弹。 因为怕连人带笼子,从只有手臂粗细的树桠上掉下去。 那个她早就松开了笼子,冷冷地站在树桠的另一边。 小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一直盯着下面。 地面不远处,是一块被神秘陨石砸出来的大坑。 估摸着,有一人深,半个篮球场大小。 此时还在冒着热气的大坑边缘,引发的林火已被人扑灭了。 同时周围出现了不少目的不明的家伙。 估计还有一些更谨慎的,如那个她一样藏身在树林中,并未有着急现身。 毫无顾忌地出现在陨石坑边上的人,就有金发碧绿的罗大虎四人组。 出手果断的罗大虎,没有第一时间进去陨石坑里查看。 他在抓人。 哦,不是抓人,是在抓“杂种”。 “你一定是泥鳅是不是?!”一脸凶相的罗大虎正在掐着一个倒霉蛋的脖子,大声质问道。 那个倒霉蛋在那只拥有怪力的大手挤压下,喉咙都快被捏爆了。 整张脸都憋得跟熟透了的柿子一样。 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摇了摇头,否认了汉子的说法。 “队长,并没有改造泥鳅基因的人类。”一旁的陈晓燕无语地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 “泥鳅是底栖鱼类。这个家伙看它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是移植的嗡声鼠妇。” “鼠妇?母老鼠?”罗大虎瞪了瞪眼,一下提着对方的小腿,将其整个人倒立过来。 “没b啊。这是公的!”罗大虎睁大了眼睛瞅了瞅,随即将质疑的目光看向队友。 陈晓燕小脸一红,同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队长的想法,总是令人出其不意。 女人不得不再次解释道:“鼠妇,是它的学名。它其实是昆虫类,俗称为潮虫中的一种。” “队长你以前应该见过。在秋季时,一些环境阴湿的地方,这种虫子会大量地繁殖。” 罗大虎若有所悟地“哦”一声,似乎这下终于听懂了。 好像以前自家后院的厕所里,经常会看到这种又小又黑的虫子来着? “对了。你说这杂种有什么能力?你怎么看出来的?”罗大虎好奇地问道。 他嗅觉虽然非常灵敏。 但只能分辨出,对方身上所携带的杂种气味。 并不能借此判断出,对方移植的是什么样的虫子。 陈晓燕显得有些无语,语重心长地提示道: “队长你抓它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手里有点滑?不太好抓?” “好像是。”罗大虎认可地点了点头。 抓起来是有点打滑,滑不留手的感觉。 第251章 缠斗和对峙 第241章 缠斗和对峙 不过对于他这个能在北方的冰窟窿里,赤身捕鱼的熊汉子来说。 完全是小菜一碟。 所以他刚才才会误以为,对方是混进了泥鳅基因的杂种。 “鼠妇能在自身表层分泌一种湿滑的油质。就算蛛网也很难困住它。” 听完陈晓燕的解释,罗大虎不屑地呸了一口,“那还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陈晓燕赞同的点点头,补充道:“嗯。勉强可以入药。比如磨成粉后,能治疗痔疮。” 旁边的爆破手张全鸡顿时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那把这杂种交给我?” 让旁边的伙伴不禁“另眼相看”。 听到说自己可以入药的倒霉蛋,先是浑身一抖索。 再看到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突然投过来的热辣辣的眼神。顿时连心肝都要裂开了。 “你们过分了啊!陌生人。”忽然附近有人开口道。 “快放下我们的同伴!”立即有人跟着大声附和。 有了胆子大的人肯带头。 立刻便有五六个家伙一起加入了声讨罗大虎他们的阵营。 陨石坑附近有十几个家伙,大多身上都带着一股让罗大虎讨厌的味道。 估计这些家伙,都是徒有人样的杂种。 “过分吗?那我就更过分点!” 罗大虎狞笑着,瞬间掐断“鼠妇”的脖子,随手将对方像垃圾一样抛在地上。 紧跟着,如一头猛虎在环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凶狠又凌冽的眼神,将周围的几个可疑的杂种都扫视了一遍。 而“鼠妇”的尸体,自然被一脸欣喜的张全鸡拖到了自己脚边上,当做了自己的战利品。 估计事后他自有妙用。 而对面的一群“非人”。 在罗大虎充满挑衅的目光下。 则陷入了沉默。 这些外人的态度十分嚣张。 明明只是人类,却一副完全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是谁借给了他们那么大的勇气和胆量?梁静茹吗? 而在场的“非人”里,自然没有蠢货。 蠢货也活不到现在。 他们看得出来,那为首的毛子,明显是故意在挑衅他们。 一上来就下手狠辣地,直接干掉了他们一名同伴。 明明那个脖子被拧掉的倒霉蛋,都没主动去招惹对方。 或许,就因为靠得他们近了点儿? 虽然虫界里时刻都充满了血腥的争斗。 但并不包括他们这些“半虫”。 相反地,秩序城的“半虫”们非常团结。 也必须团结。 因为他们既没有人类的身份可以依靠,还要时刻躲避着那些强大虫怪的捕食。 “半虫”们看似个体实力比普通人类厉害些,却也同样惧怕热武器。 而且论能力,远远不如那群真正的怪物。 何况不管是人类还是怪物,两方都不愿意把他们这些“半虫”当做自己的同类。 所以说“半虫”们的处境,其实是相当地凄惨。在两边都讨不到好。 若内部再不团结的话,早就被人给灭掉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来这个陨石坠落之地,自然也有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罗大虎他们几个人类,感觉就像是来故意搅局杀人的。 在不清楚对方真实目地的情况下,这些狡猾的杂种,都选择了保持观望的态度。 团结与否,也要看什么情况。 不是哪个同类被杀死了,就一定要拼上性命去为其报仇。 活着的,也许还会争取下。死去的,就失去了价值。 如果这四个看上去明显不太好惹的人类,并不是为了陨石的秘密而来。 只要他们不来主动找自己的麻烦,不是表明态度非要跟他们全体半虫过意不去。 那这些人出手杀掉几个自己同类的竞争者,将目前局面打乱的话,岂不是更好。 谁都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毕竟那种秘密,没人愿意和他人分享。 而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家伙,哪个还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所以陨石坑周围的气氛,有点僵持住了。 没有人敢第一个进去。 彼此间充斥着警惕和戒备,谁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罗大虎没有急着从人群里,寻找出下一个准备干掉的目标。 他知道,自己若是此刻选择再次出手。 其它的杂种,肯定会趁机一并冲进陨石坑里。 而且不远的树林周围,还有不少若有若无的虫子味。 不知道有多少只厉害的家伙,在外围潜伏着。 现在出现在坑边上的这些杂种,不过都是些不堪一击的杂鱼货色。 就算在陨石坑里获得了什么,估计也跑不出这片危机四伏的树林。 只会成为其它家伙的快递员。 罗大虎隐晦地跟身旁的队友,交流了一下眼色后。 便大咧咧地席地而坐,点燃一根哈瓦那雪茄,享受起来。 罗大虎原本是打算来多杀些杂种的。 不过到这儿后,发现厉害的家伙都狡猾地躲藏在树林里。 他一下就对面前的这些杂鱼,失去了兴趣。 就像看着别人山珍海味摆在桌上,挑到嘴边的泡面突然就不觉得香了。 而且刚刚真正的大老板传来讯息,给他们小队安排了个临时的紧急任务。 任务很简单,难度却不低。 “守住陨石,不让任何人(虫)靠近。” 这特么就有难度了。 他们小队就四个人。 因为这次出来是查找凶手,身边带的都是轻火力。 干掉陨石坑附近的这十几条杂鱼很简单。 但说要对付得了树林里的那些大家伙,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里面还有真正的“怪物”存在。 哪怕只有一只,恐怕也得够他们整个小队吃一壶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拖到大老板那边后续的援兵赶过来。 以大老板对秩序城的掌控力,应该要不了多久。 负责信息联络的陈晓燕,悄悄地在队友前竖起两根手指,叠成一个十字。 十分钟。 我们至少需要坚守住十分钟! 队长罗大虎的那根断眉抖了抖,面色阴沉的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雪茄。 …… 千无月忍不住张口问道:“喂,我们一直呆在这干嘛呢?” 他刚才看到陨石坑附近,似乎有人杀人了? 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只用一只手就掐死了一个黑皮肤的瘦子。 那瘦子倒在地上后,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脑袋。 她现在的眼珠子,仍是正常的琥珀色。 红唇微启,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不会说话啊。 千无月感觉到那个她翻着的白眼里,充满了对自己智商的鄙夷。 少年忍不住歪了歪嘴角。 他只是觉得一直呆在树上,太无聊了。 再不找点话说的话,感觉就跟个傻子一样。 话说自己关在这个白色的笼子里,又被挂在树上,还真像个鸟笼来着。 不。 我又不是鸟人。虽然我也有鸟。 夜晚的风很大。 大得连天上的月色,似乎都被刮模糊了。 耳边全是树叶的“沙沙”声,像海潮一样,一阵又一阵。 笼子里的千无月,身上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左顾右看了下,总觉得这片小树林里充满了危险。 那些密集的“沙沙”声之中,不知道掩盖了多少只吃人野兽的行踪。 那颗陨石一定有什么非常特殊的地方,不然那个她不会贸然带着自己来这里。 而且并未直接靠上前去,就一直呆在林子里,一副异常谨慎的模样。 以千无月对那个她的了解,那个她平时的生活更像是个宅女。 或者说是猫样少女。 白天和自己一起宅在家里不出门。 偶尔半夜外出偷偷猎食。 但她以往出门,从没有带过自己一起。 这次是由于担心自己可能会逃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千无月感到有些不解。 然而作为主导者的那个她,一直呆在树上没动静。 他也只能干瞪着眼等着。 话说,那个她这身汉服都穿了五天了吧? 不觉得臭吗? 千无月悄悄凑过去,挨着少女的裙边,耸了耸鼻子。 好吧。 没闻到什么异味。 可能是那个她的体香太强了,给全遮住了。 嗯。 一定是这样。 另一边。 阻击手陈二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不见了。 罗大虎四人组中,突然少了一人。 也就在场的,少数几个心思细腻的“非人”注意到了。 但在谨慎的打量了下他们这些人类以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陨石坑周围数十米都很空旷,很难藏人。 至于树林里吗。 那黑矮子敢独自进去的话,怕是要闯进某个大家伙的肚子里。 罗大虎依旧坐在坑边,悠哉地抽着大雪茄。 他们几个都知道,陈二蛋那家伙肯定找地方埋伏去了。 当然不会是周围的树林里。 林子里的怪物,远比陨石坑附近的杂种危险的多。 陈二蛋没那么傻,主动去送死。 他们这次在城市里进行搜查活动,按规定只能随身携带一些轻便的武器。 火力装备不能全重超过3公斤。包括子弹。 3公斤是什么概念? 也就说最多用下ump(2.3公斤),重一点的冲锋枪和步枪都不行。 更别说威力强大的炸药了。爆破手张全鸡表示毫无用武之地。 但他没有记错的话,阻击手陈二蛋那个看着呆愣愣的家伙, 似乎珍藏着一把只有2公斤重的、可拆分的voere–s16? 嘿,估计等下有这些杂种好看的了。 想拖延时间的罗大虎他们不着急。 却不代表其它的家伙同样有耐心,能够按捺得住。 很快。 就有三只彼此熟悉的杂种,互相交流了下眼色后,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估计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协议,三只杂种默契无比地同时扑向坑内。 不是它们不害怕被人截杀。 实在是坑内那颗陨石散发出来的气味,太诱人(虫)了! 那种令人全身作痒的,本能上想占为己有的贪婪,已让这些杂种变得如发情的公狗。 呯! 呯! 呯!! 半秒一响,清脆三连。 三只冲向坑内的杂种,一前一中一后,如人体蜈蚣般接连倒在前进的路上。 个个都是后脑中弹,碎成了烂西瓜。 跑得最远的那只,无头尸体已经滚进了陨石坑里。 剩下的九只呆在原地的杂种,瞪着惊恐的眼神,迅速在周围寻觅那个打暗枪的家伙。 然而在附近找不到任何的躲藏痕迹。 那个阻击手不可能藏在林子里。 这一点他们都十分的确信。 如果对方是藏在林子里。 即使在之前他没被那些怪物发现,在开枪暴露了位置后,也死定了。 找不到那个阻击手,他的三个同伴可还在他们视线里呢。 九对幽冷的眸子,同时看向了罗大虎他们。 他们已达成了一个共识,不管这群人类怀着什么目的,必须先干掉! 这几个人才来了一会儿,他们就死了四个同类! 再放任对方继续杀下去,他们怕是连数量上的优势都没有了。 罗大虎斜了斜嘴,丢掉了嘴里的雪茄。 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 他不能再这么坐着了。 一下子就当场爆头了三只杂种,剩下的家伙自然看得出是他的人干得。 说不定这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的杂种,马上就会选择一起对他们几个下手。 攻击他们,自然就容易引出那个藏在暗中的阻击手。 刚才那三只杂种是因为没有防备。 剩下的那些家伙可就不好说了。 不先干掉他们几个人类,这群杂种怕是不会抢先进陨石坑的。 毕竟有个阻击手在暗中威慑,不管谁现在下去都不会放心身后。 可惜了啊。 林子里的大家伙太狡猾,居然到现在一个都还没出来。 罗大虎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随即向身后比了一个隐晦的战术手势。 一脸严肃的张全鸡和陈晓燕,迅速地出现在队长身后。 一人面向一个方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三角。 罗大虎耸了耸肩膀,脸色逐渐变得凶狠起来。 陨石坑外,势同水火的两方,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陨石坑内,忽然传出一阵古怪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野兽在大肆进食时,发出的夹杂着低吼的咀嚼声。 那大坑里,不是只有一块陨石吗。 什么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进去了一只野兽? 并且在坑底下吃着什么东西? 这种奇怪的声音,出现在这时候,太不寻常了! 坑外附近的都非一般人,众目光疑惑地看向坑内。 如果只是一般的野兽,在场的无论哪一个,都不会感到惧怕。 然而陨石坑虽然不算深。 但不站在很靠近的距离下。 并不能一眼观察到里面的真实情况。 有几个胆大的家伙,一边防备着罗大虎几人,一边好奇地朝着坑边挪去。 神色变得有些怪异的罗大虎,并没有阻止他们的行动。 有人愿意主动替他们趟雷,不是一件好事吗。 第252章 一只小海王 第242章 一只小海王 总有不怕死的家伙。 刚刚坑底发出的奇怪声音,结合那颗来历神秘的陨石, 他忽然联想到了一件很糟糕、很可怕的事。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他也是在不久之前,才从一只极为特殊的“生物”那里得知的。 如果事实,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那目前的情况就不是一般的危险,而是非常危险了! 哪怕林子里藏着的那些“大家伙”,怕是都不见得能讨得了好! 也难怪副城主会如此重视,给他们极为罕见的下达了坚守陨石的命令。 这恐怕是要罗大虎他们,为此卖掉半条命啊? 狗博士的心忒黑了! 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他一定得找那个混蛋好好掰扯掰扯。 至于那些杂种,想要在这时候接近陨石坑。 罗大虎当然不会介意,就让那些杂种先去陨石坑里送死吧。 也许能够探出点里面的虚实来。 想到这里,罗大虎悄悄后退了几步。 他身后的队员并未感到奇怪。 队长这样的举动,已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在当初烽火连天的战场上,他们彼此之间早就拥有了足够的默契。 此刻自然都是以队长唯马首是瞻,跟着一起悄悄地向后退去。 陈晓燕他们从队长突然从心的举动中,已大致猜测出了队长此举的目的。 怕是存着要拿这些杂种,上去当炮灰试试看的意思。 虽然也有“非人”察觉到罗大虎他们的异状,但明显都不太过在意。 那颗陨石对他们产生的本能吸引太过强烈。 足以让他们接近后,几乎达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那四个人类不阻止他们。 岂不是更好。 有了几个憋不住的家伙带头,大胆地往坑沿靠近, 其它的几个非人,自然不会在此时甘于落后。 一群非人,鬼鬼祟祟地朝着陨石坑靠拢。 “你是什么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非人,似乎已发现了坑底的异状,大声喝问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应该是在坑底中,发现了一件令他非常震惊的事。 此时两米深的坑底下。 那块神秘的陨石,已没有再冒出热气。 非常诡异地从中断开,分成了两半。 断开的陨石边上。 一个留着蓝色短发的小男孩,正低着头蹲在地上。 双手捧着某种“食物”,往嘴里大口吞咽着。 之前带着粗气的咀嚼声,便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来。 至于“食物”的来源,那具躺在男孩面前,腹部已被掏空的尸体就是。 在场的非人很快就认出来了。 那是之前被狙击手打掉脑袋,滚进陨石坑里的那个倒霉蛋。 而这个来历神秘的男孩,在吞噬着一个“非人”的内脏。 不少家伙脸上都流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完全没想到,作为“非人”,还有被人当食物一样吞食的一天。 这小男孩,一定不是人类! 但偏偏他们,没有从男孩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难道…… 有见识广的家伙,似乎想到了什么。 脸色霎时惨白一片,转身就跑。 然而还是迟了。 男孩已经抬起了头,眸子里竟是一片雪白! 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而在场的非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极为愤怒的情绪。 似乎是因为这些家伙打扰了他的进食,而变得异常的恼怒。 一拳! 男孩胳膊一扭,一道拳影晃出。 明明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众人眼前,却仿佛就只有这一拳! 在这突兀的拳头下,众人的心中只剩下了震惊和胆寒! 像是这一拳,是对着他们全体同时挥出的一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 一个“非人”的脑袋,突然炸开了。 无头的尸体,缓缓软倒。 剩下的八个非人,胆战心惊地瞅了一眼身边,那个脑子流了一地、骤然暴毙的同伴。 此时哪里还不明白,是对面小男孩下的手。 “陨石”里怎么会是这种“东西”?! 一只无比可怕的怪物,居然藏在了“陨石”里面! 根本不可能啊! 以陨石从天上坠落下来的速度,以及之后蔓延出来的火势。 其中温度,怕是高到足以融化整块钢铁, ——这只怪物凭什么,还在里面活得好好的?! 有的家伙还在原地发呆,有的家伙已撒腿跑出了坑外。 快逃! 那种程度的怪物,不是我们这些不入流的“半虫”能力敌的! 这样的“秘密”,我们接不住! 有聪明的家伙,已经故意朝那几个人类所站的位置逃去。 逃跑这种事,不是要多会跑。 而是只需要,比别人跑得快就好。 但那个一出手就爆头的男孩,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些杂种。 紧跟着,他又是一拳轰下。 却又在瞬间,像化为了十拳、百拳…… 在那一刻,所有在陨石坑边上的非人,都中了至少一拳。 下一刻,一串连绵的脆响后。 地上多了八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甚至有些尸体的手脚,都被彻底打成了肉粉。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群杂种,眨眼之间就全都死透了。 看到这一幕的罗大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刚刚跑得离自己最近的杂种,脑袋崩开时绽射的血点,都溅到了他脸上。 感到有些晦气的男人,随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 从容地从腰包里,掏出一挺纯黑色的ump。 在罗大虎的视线里。 陨石坑下,先是冒出一截凌乱的蓝发。 他克制住了先用冲锋枪,掀开对方脑壳顶的冲动。 如果怪物那么好对付。就不会叫做怪物了。 紧接着,坑沿露出一张白嫩秀气的小脸。 那双白如雪的眸子,让人看着打心底发寒。 (这么年轻就瞎了眼?不对。怪物岂能已常理论之。) 接下来,露出的是紧贴上半身的金色鱼鳞战甲。 双手还戴有翠绿色的鱼鳍护腕。 下半身则是黑色鱼鳞组成的健美裤,以及苍白的赤脚。 罗大虎的眼角抽搐了下。 好家伙! 这是一身标准的“海王装”啊! 就差手里再拿上一只三叉戟,同时仰天大吼一声“return of sea king”了! 可惜小家伙的个子矮了点,样貌也过于清秀了些。 看上去倒像是个在cp海王的小正太。 但那也不排除,它是一只“小海王”的可能性。 毕竟螃蟹公主他都见过,再出来一只未成年海鲜算个啥。 经历丰富的罗大虎,在见识这块儿不带怕的。 天王盖地虎,海王一米五。 估计他这一梭子打下去,都不带嘤嘤嘤的。 男人一时有些摸不透对方的身份。 或许和“那位”一样,跟深海里的那群怪物有关? 此时那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坑外的男孩,缓缓扫了一眼众人。 抬起下巴,嘴角露出轻蔑的微笑。 下一刻,竟是口吐人言: “天不生我殷三葬,地海万古如长夜……” tatatatatatata……!! 全自动模式下的ump9,清脆密集的扫射声瞬间响起。 打断了“小海王”的发言,同时在他身上撞击出一长串的火花。 刚刚才霸气出场的男孩,又再次浑身冒烟地翻滚回了坑里。 罗大虎似乎还觉得不够,紧跟着向身后递出手。 贴心的爆破手张全鸡,立即塞过来一颗火焰高爆手雷。 轰! 一团炽烈的火光,在陨石坑内炸响。 将手雷扔进坑里的罗大虎,带着队员迅速向后撤退。 如果弄成这样,对方都还不死。 身为队长的罗大虎,觉得他们今天必须战略大转移了。 能说人话的怪物,代表智商很高。而智商高的怪物,都是非常危险的。 罗大虎曾经在这方面,有过沉痛的领悟。 就算今天完不成任务,也不能把自己小队的人命丢在这儿。 连远在百米外大树上的千无月,都在那声猛烈的爆炸中,紧闭上了眼睛。 这群毛子太凶残了。一看就是老枪杆了。 那片突然而至的火光,差点闪瞎了他24氪金的狗眼。 不过,坑里面的那个男孩,也凶猛的很。 甫一出现,就干掉了好几个家伙。 关键是对方的动作太快,他可是连一丝影子都没看清。 地上就倒下了好几具尸体。 这小男孩,一定也是只怪物吧! 倒是自己边上的那个她,一副挺沉得住气的样子。 除了在那男孩出现的时候,脸色似乎变得有些更冷了以外。 到现在都没见她动一下。依旧选择沉默地,在树上当着吃瓜群众。 千无月到现在都还猜测不到,那个她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不过很大的可能,也是为了那颗神秘的陨石来的? 因为他感觉到,那个她的视线似乎就没从那个方向挪开过。 这是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再选择出手吗。 那个她在这一方面的耐心,倒真像一名非常合格的狩猎者。 大树上的千无月还在胡思乱想,陨石坑边的战斗已快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坑内的硝烟,徐徐飘散。 啪。 一只黑乎乎的手,抓住边沿。 接着冒出一张像钻进了炭窑子的脸。 “你们彻底激怒了我,卑贱的虫子!” 男孩露出两排尚还白皙的牙齿,一脸凶狠地低吼道。 而对面那群胆敢伤害他的人类,居然已经跑出去了数十米开外。 都快躲进林子里去了。 看那架势。 只要“小海王”表现得伤势无忧,他们几个就要真的脚底抹油了。 男孩本身的实力真的很强。 他在之前的袭击中,其实根本没受到什么伤害。 除了脸和手被熏黑了些。 那些飞射而来的子弹和弹片,都没能突破他外表坚韧的皮肤。 但实在架不住坐“陨石飞车”降临后,所产生的全身虚弱。 导致他现在所剩的体力,其实是十不存一。 并不是正常时该有的状态。 否则以男孩超人的敏捷。 躲不过机枪扫射,还躲不过一颗高爆手雷么。 这些该死的人类! 跟那些恶心的虫子一样令人讨厌! “小海王”殷三葬咬牙切齿地暗骂道。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到陆地,就吃了一个闷亏。 最是记仇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那几个敢招惹自己的人类。 等本大爷恢复实力后,第一个就…… 在“小海王”略显狼狈地爬出坑底时,罗大虎已带着队员三十六计了。 怪物大多生性狡猾,鬼知道这小家伙的狼狈相,是不是故意装出来迷惑他们的。 当然,罗大虎也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任务。 阻击手陈二蛋还隐藏在暗中呢。 一身灰扑扑的男孩,似乎终于缓过一些劲来。 他刚刚从坑边站起身。 啪! 一颗强力的子弹,准确地击中在他的眉心正中央。 男孩瘦小的身体,霎时被子弹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撞击的整个向后仰倒。 草你乃乃的鱼蛋! 小海王此时,只来得及在心里暗骂一声。 整个人再次跌回了坑里。 而这一刻,陨石坑不远处的一个土堆里,钻出了一个握着阻击枪的黑瘦家伙。 都没去看那一枪的结果,转身就朝自己队友所在的方向跑去。 而罗大虎他们三个,则早早就手持武器地全神戒备着四周。 已准备好接应他这名拉下的队友,阻击手陈二蛋。 今天必须撤离了。 至于完不成任务这件事,让它见鬼去吧! 这又不是罗大虎他们的错。 他们此次临时接到任务,携带的火力本身就不够强,很难对付得了这些强大的怪物。 帮组织里后来的人拖延了五分钟,以是仁至义尽。 难道还真要把身家性命,全交代在这里? 他们只是雇佣军,不是不要命的死士。 反正罗大虎是铁了心撤退的。 在他的第六感中,这个地方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别看陈二蛋那一枪挺强的,多半是要不了“小海王”的命。 能给对方造成点轻伤就算不错了。 而且树林里藏着的那些“大家伙”,怕是已快按捺不住了吧…… 在罗大虎他们小队,打算撤离的同一时间。 身后的树林中,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声。 像是有数只猛兽,在密林里横冲直撞而来。 但明显不是冲着他们几个人类来的。 一阵巨大的破空声响过。 大片的树叶飞扬撒落在半空。 三条细长的黑影,闪电般穿出树林,向前面不远处的陨石坑俯冲而去。 这些家伙确实是在天上飞。 罗大虎都抬头看见了,黑影身后展开的颀长的翅膀。 光是单翅就足有两米长。 而且这三个家伙貌似是一起的。 它们的目标,很可能是那颗神秘的陨石! 然而当它们从罗大虎头顶上掠过的时候。 男人抽了抽鼻子,突然忍不住手痒了。 足有两米高的汉子,猛然伸出双手向上一捞。 瞬间擒住了一个飞得最低的家伙的脚踝,一下将其从半空中拖拽下来。 随即壮硕的两臂骤然发力,像拍苍蝇一样,狠狠地将那个黑影拍落在地上。 那个背生双翅的倒霉蛋,后脑勺砸在地上,霎时头晕目眩,手脚乱颤。 估计都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太强了! 第253章 做了个蛋 第243章 做了个蛋 这些家伙自以为已经表现得足够大度。 打算暂且放过一马的几个人类,居然还敢在这时候对它们出手?! 偏偏它的另两个同伴,见到它被人类捕获后,竟然一点回头救助的意思都没有。 依旧保持着原有地滑翔速度,迅速地冲进了陨石坑里。 那里面的东西,显然比一个同伴的命要重要的多。 非人的半虫杂种们,本身就是介乎于人虫之间的怪物。 即使没有虫子的足够残忍,也拥有比人类更加冷血的性情。 “呸!我还以为是啥呢!原来还是只杂种!” 粗鲁的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口唾沫吐在那个倒霉蛋的脸上。 半虫杂种和真正怪物的气味,他那灵敏的鼻子还是区分得出来的。 旁边的陈晓燕扶了下眼镜,仔细瞅了一眼对方那两只灯笼大的眼泡子。 “这只好像是什么……蝇来着?” 女人在大脑里的记忆库里,回忆着相关的虫类资料。 “我管它是什么淫!” 面对自己可以轻松揉捏的杂种,罗大虎哪管那么多。 高壮的汉子一脚踩着对方的翅膀,一手捏住对方的两只胳膊,就是往上一提。 嗤! 某某蝇的翅膀瞬间被扯掉了一半,霎时鲜血淋漓。 然而它都还来不及发出惨叫。 接着细瘦的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掐住。把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紧跟着,另一只砂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当当当当……!! 宛如敲钟般,圆圆的脑袋被拳头生生地砸进了土里。 同一时间,另一侧。 千无月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和紧张。 尴尬的是,他还在蛛丝笼子里关着,像是一个“人宠”。 那个她似乎并未打算放他出来。 紧张的是,刚刚只是眼前一花,那个她居然就把自己连人带笼拽到了陨石坑边上。 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距离这里可是有上百米的,她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的那个她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迎风飘扬。 单薄的身上,竟往外散发着一股异常冷冽的气息。 她的面前有一片刚刚编织出来的大网。 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大的蛛网,遮挡住了大半个陨石坑。 流动着晶莹光点的蛛网上,挂着两个黑黑瘦瘦的大眼泡子。 就是陈晓燕之前说的,某某蝇的杂种同伴来着。 这两个有着人类的身体的杂种。 除了眼睛比较像苍蝇以外,还有背上的一双半透明的黑翅。 它们估计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一头撞进了这片广阔的蛛网上。 整个人都被蛛丝黏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 此时明白自身处境后的两个杂种,脸色霎时刷白,竟连下身都湿透了。 死死地低着头,身体颤抖得连求饶声都不敢发出。 这就是强者对弱者的一种绝对上的压制。更何况还是自身的天敌。 弱者就算只是感受到天敌的气息,都会发自本能上的畏惧和战栗。 更何况,两者还根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网了两只像人一样大的苍蝇? 好吧。希望那个她没吃这些丑家伙的癖好。 咬了男人的嘴,再来咬自己。我会介意的。 见怪不怪的千无月撇了撇嘴。 他对那个她的真实身份,早就有了大致的猜测。 蜘蛛织网捕苍蝇,再正常不过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忽然少年像似察觉到了什么。 转过头,看到了身后一张刚从坑底里冒出来的黑脸。 这么黑?难道是个漏网的小尼格? 怎么他脑门上还冒着烟啊?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后。 黑脸的小家伙,似乎变得羞恼起来。 千无月自然知道这小黑脸是谁。 他刚才又没眼瞎。 这是一只枪都打不死的吃人怪。 “你不要这样的看着我,我的脸会变成红苹果……” 千无月哼起一首年代久远的情歌,让从未听过的小黑脸愣了愣。 趁对方愣神的当会儿,他迅速转过头,用力摇晃笼子,大声呼喊道:“那个她!” 在千无月发出求救声的同时。 “小海王”已回过神,从坑里冲了出来。 一条白色的绳子突兀地缠住它的腰,然后将它整个人甩了出去。 看那家伙飞去的方向,正好是那几个人类所在的位置。 那个她真是个机智的小机灵鬼啊。 千无月由衷地佩服道。 “队长!”陈晓燕忽然大声提醒道。 正在揍虫的罗大虎,顺着陈晓燕手指的方向抬起头。 便见天空中一个熟悉的黑影飞过来。 看那身标志性的着装,不正是之前被他们打过的“小海王”吗! “擀你娘!——撤退!张全鸡,后方提供掩护!” 男人将手里那只已半死不活的杂种随手丢下,迅速带着队员往树林里退去。 身为贴心小队友的张全鸡,在临走前,已在原地丢下好几颗拔掉引线的手雷。 下一刻。 前方轰然巨响。 接连炸响的火光,淹没了方圆数十米的一切。 其中似乎依稀听得到,那只小海王愤怒地咒骂声。 而此时的那个她,已经带着千无月离开了。 同时带走的,还有那裂为两半的神秘陨石。 全部装在她的大网子里,一并打包带走。 娇俏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对面的树林中。 在女孩离开后不久,陨石坑外又出现了一个清瘦的男人。 长着一副雌雄难辨的瓜子脸,眉如远山,眸似星辰。 若不是神色太过苍白和阴冷,显得有些生人勿进,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男少女。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他身后那两片有着褐色斑纹的翅膀。 还在微微地扑腾着。 不断地牵引着四周的空气,竟在周围形成了几团旋转的小飓风。 “是她的气息。应该没错。”男人抽了抽鼻子,自言自语道。 神情间却似有些厌憎。 想来应该和刚离开的那个女孩,关系不太好。 男人回头瞅了一眼身后不远处,那个正在一团烟雾中咳嗽的小黑影。 冷笑了一声,“蠢货!” 随即张开双翅,腾空而起。 转眼便在天空上,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从一堆爆炸的浓烟中,咳嗽着爬出来的“小海王”殷三葬,皱了皱眉。 我怎么感觉刚才像似有人在骂我? 草你乃乃的鱼蛋! 一定是刚刚那群该死的人类! 我三葬今天记下这笔账了! 全身漆黑的小海王,面目狰狞地想杀人。 忽然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转身跑回再无一人的陨石坑。 脸色顿时阴沉地要滴下水来。 我特么……!! 谁把我的“专用飞车”捡走了啊! 我以后还怎么回去?! ……一定是那群下贱的人类干得,对不对! 如果男孩殷三葬的目光能燃烧的话,他现在心中的怒火,能够烧光这整片的树林! ——啊啊啊,这群该死的混蛋! 愤怒的嘶吼声,震动了整片树林,无数受惊的鸟儿飞满天空。 早已远遁的罗大虎小队,自然不知道他们又替人背了一锅。 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的。 要不是陨石太大了,带着行动不方便。他们早找机会抱走了。 而且组织的支援部队很快就要赶来了。 上面估计很重视,派出的人员肯定不少。 那颗陨石放在那儿,未必还能消失了不成。 …… 现在“消失”的陨石,出现在了一座公寓的房门前。 那个她盯着破开的大门,愣了愣。 转即便视若无睹地继续拖着一人一石,走进客厅。 并抬脚踢开无辜的铁门,将陨石和千无月一起摆放在客厅的正中央。 “我家的门,怎么……”笼子里的千无月脸皮抽搐了下。 总觉得这种破门的手法,有些令人不安地熟悉。 该不会是那丫头来过了吧…… 他清楚记得有一次,原本和某人约好时间一起出去玩。 但约会时间快到的时候,自己的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 是人都有三急。 他自然顾不得约定了,赶紧直奔入厕。 当他在厕所里艰难地做着蛋糕时。 四处找遍都找不到他的那个女孩,忽然便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 是真的一脚,把门踹出了大洞的那种。 当场吓得他,差点就想把整个余生托付给对方了。 毕竟真要以后不行了。 这次看上去很像是对方的风格。 毕竟自己已经鸽了她好几天。 现在再遇到,他都不该如何解释了。 身边的怪物皱了皱眉。 似乎也觉得屋子的大门,就这样一直敞开不太好。 随即指尖划过一条丝线。 将变了形的大门又用蛛丝固定回了原来的位置。 紧接着,就将禁锢着千无月的笼子抽丝般扯下来。 随手甩在了门上,自动形成了一个大网。 好吧。 这还真是合理利用了。 少女竖了竖耳朵,似乎听到了一些屋内的异响。 是从千无月的卧室里传来的。 似乎在那颗神秘的陨石带回来之后。 玻璃柜里的那些小家伙们,都变得暴躁起来。 正一个个疯狂地拿身体撞击着玻璃。 如雨点打在上面,发出密集不断的啪啪声响。 那个她转过头,盯向卧室里的玻璃柜,瞳孔里拖曳出一片诡异的红光。 在那红光扫视了一圈后,整个柜子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千无月有些吃惊地抽了抽嘴角。 没想到那个她对地球上其它的昆虫,也表现出了极其强大的“统治力”? 不过,自己终于从笼子里面解放出来了啊。 虽然貌似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点的“笼子”。 估计那个她不会再轻易让自己从屋子里出去了。 就如当初在白雾中的小屋里一样。 他的想法一点没错。 不过,应该想得更凄惨点。 那个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那裂成两半的陨石。 千无月愣了愣,没搞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说话啊! 你不说话,我怎么能看懂你意思呢? 你光用手指石头。是要我看,还是吃啊? 看看是可以的。吃的话,我怕会消化不良,拉坏肚子……” 千无月突然变得有点皮。 他想试探下,那个她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 因为之前他见那只“小海王”都会说话来着。 那个她都能从对方手里抢走东西。 按理说同样作为怪物的她,不该比那只“小海王”弱多少。 怎么她就不会说话呢。会不会是故意假装的? 然而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那个她琼鼻一皱,似乎有些生气了。 一脚便将自说自话的千无月踹到了陨石中间。 然后啪的一声。 少年眼前顿时一黑。 本来裂开的两半陨石。 居然瞬间合拢在了一块儿,把他关在了里面! 也不知道是陨石自动合起的,还是外面的那个她弄的。 反正此时的千无月,什么都看不见。 陨石里面一点光亮都没有,黑咕隆咚的。 摸着内壁甚至有点黏黏的,滑滑的。甚至还有点热乎。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该不会是,那只“小海王”遗留下来的便便吧! 他已经脑补出一只“小海王”乘坐陨石旅行, 在半途中憋不住内需,在里面强行拉屎的画面。 “喂,放我出去!这里面太脏了!” 明知徒劳,少年还是从里面发出了抗议。 但注定没有任何回应。 而且外面的少女也没闲着。 正张开双手,从指尖喷出了一股股的蛛丝。 不仅缠裹住了面前的陨石,甚至连整个客厅都布满了。 俨然一副打算在此筑巢的样子。 数百上千根丝线,不断地从少女的手里飞出。 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地,直到填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以她编织出来的蛛丝强度,和这铺设出来的厚度。 估计哪怕此时,就算有一辆装甲车撞进来。 都要深陷在这大片的蛛网里。 让千无月拿着菜刀劈砍的话,把刀砍缺了也不可能出去。 布置完这一切的少女,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疲惫。 想来做到这种程度,也耗费了她不少的心力。 那个她软绵绵地跪坐到陨石的旁边,张开双手抱住石头。 身子挨得紧紧的,连半张小脸都贴在了陨石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用自己体温孵蛋的小母鸡一样。 当然这样的举动,自然有其不为人知的好处在里面。 对石头外面的她,对里面的千无月,都是。 这是一种烙印在她本能里的行为。 毕竟若按怪物的寿命来计算。 她还未成年呢。 而陨石里面的千无月,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似乎陨石里,存在着一种能令人很快沉睡的古怪气体。 而贴在石头上的女孩,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整间屋子里的温度,在那个她布置下层层蛛网后。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理,很快就达到了一般桑拿房里才有的热度。 而且还有继续上升的趋势。 不仅热,还很湿。 又过了一会儿,连那个她都觉得自己身子开始滚烫了起来。 不光是整座屋子里闷热,连怀里抱着的石头都热得发烫。 第254章 谁是黄雀 第244章 谁是黄雀 少女精致的小脸蛋热得红彤彤地,都快滴出水似的。 一对越来越荡漾的春水眸子。 在蒙上一层湿雾后,变得越加的妩媚。 极为诡异的气息,在整间屋子里迅速弥漫。 那双越来越不安分的双腿,都忍不住摩擦了起来。 陨石里的千无月双目紧闭,已陷入了昏迷。 他无法发察觉到,随着陨石外面的温度逐渐升高。 陨石内的那些未知的黏液。 已变得像热化的沥青一样,蠕动到了他的身上。 没过半晌,就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团黑乎乎的浆水里面。 却又颇为人性化的,给他剩下了出气的鼻孔。 并没让千无月完全地窒息掉。 而且随着外面的温度越来越高,原本某种隐藏在他身体内的外来物体, 开始在少年的身体里迅速活跃起来。 那种物体是一种奇异的生命能量。 在如潮水一样,穿梭在少年四肢百骸的同时,带来一股股强烈的冲击。 每一次凶猛的冲击,每一次激烈的碰撞,都是那样的澎湃有力。 不断地在千无月的身体里,涌起一座座高峰巨浪。 低沉的呻吟声,从少年口中不自觉地发出。 他的眉头下意识皱紧,浑身像筛糠一样打起了摆子。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醒来。 甚至在千无月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夹杂在痛苦里的愉悦。 像是一枝初次被梨树压弯了的xxx。 而陨石外的那个她也好不了哪去。 不仅小眼迷离地夹紧了双腿,还开始在地上来回地翻滚。 客厅的桌椅被撞倒了一地。留下一大滩汗渍。 如果此时千无月看到这幅景象,一定会问: “那个她你是不是乱吃什么东西了?还是亲戚来了,实在忍不住?” 双眼有些失神的少女,汗水已挂满了红润的脸颊。 不知道是因为哪一种热,竟热成了这般难堪的样子。 奇怪的是,她外面的衣服却一点没有湿透。 哪怕已多日未洗? 少女身后那颗原本漆黑的陨石,已快变成了一个红红的煮鸡蛋似的。 一直在往外冒着乳白色的浓烟。 要不是那个她提前用蛛网,严实地封闭住了门窗。 没让那浓烟散发出去。 响亮的警笛声,早就在公寓楼下拉响了。 没过多久。 少女来回滚动的身影,和屋子里的一切事物, 逐渐地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屋子内正在发生的神奇变化。 除了一个家伙。 “神秘陨石”的原本拥有者, ——“小海王”殷三葬。 小正太刚在林边的溪水里,洗了把脸。 连黑乎乎的“海王装”都还未泡,就是若有所感地眉头一皱。 “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使用我的东西?” “应该不可能吧!” “就凭那群跟猴子智商差不多的低等人类,怎么可能会使用本大爷的东西?” “在这块陆地上,除了那个讨厌的女人,不可能存在第二个知道陨石秘密的家伙!” “而从我临走前获得的情报上来看,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离我很远。” “刚刚多半是我的错觉吧?对,估计是因为在之前自己脑门上挨了一枪的原因。” “那些人类的武器还是很讨厌的!搞得我现在脑壳还有点痛呢!” “哼!不过也就如此罢了!” “我接下来,一定要把那群家伙全给宰了!” “把他们的脑袋打成肉粉,然后洒在海里喂鱼!” 觉得自己分析很对的殷三葬,不再去纠结之前那股奇怪的感应。 噗通一声,鱼跃入半人深的溪水中,开始仔细清理自己身上的战甲。 做为一个未来的王者,他还是相当地注重仪容和外表的。 哪怕是他现在心里。 很想马上去追杀那群低贱的人类,夺回属于自己的“陨石飞车”。 但也得把身上洗干净了再说。 这绝不是因为洁癖的问题。我真得没有洁癖的。 殷三葬一边使劲地擦拭着身体,一边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道。 另一边的树林外面。 罗大虎小队有惊无险地逃了出来。 “还好,大伙儿都没事。”罗大虎满意地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友。 虽然大家因为之前急速的奔跑,现在都有些喘气。 不过一个个连皮都没擦破,已是作为队长的他认为的最成功的一次撤退。 其实刚才罗大虎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在他们撤退时,他灵敏的鼻子已经嗅到了数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他心里十分确定,那绝不是一般杂种身上所能拥有的。 只有真真正正的怪物,才会让他还没接近对方,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地预警。 而且至少是两只,两只丝毫不弱于那个“小海王”的怪物。 在他们选择撤退的时候,突然从树林外围一前一后的迅速接近。 当时罗大虎差点以为,这些家伙也是那只“小海王”找来的帮手。 说他当时心里一点不害怕是假的。 毕竟就凭他们现在手里的普通武器,对付一只怪物都够呛。 更别说是三只了! 那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能跑掉一两个人,就算不错了。 他在心底已做好了,独自一人留下来,为自己三个队友舍命断后的准备。 幸好,最后他发现那两股急速而来的可怕气息,竟是完全忽略了他们。 直接就和自己的小队错身而过了。 看方向,却是奔着陨石坑去的。 罗大虎当时就明白了过来。 这两只狡诈的怪物,估计都是打着如意算盘。 想趁着他们和那“小海王”纠缠的时候,借机夺走那颗神秘的陨石。 呵呵。 还真是够阴险的。 居然让我们四个当了一回河蚌,它们轻轻松松地来了次黄雀在后? 果然这些高智商的怪物,都特么是不好对付的混球! 那些杂种跟它们比起来,连舔鞋都不配! (俺家的那位,不要生气。我没有在骂你。你不是混球。你是我的地球。) 不过…… 罗大虎想到一件事,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既然有了那两只足够狡诈的怪物出手。 不管最后是它们里面的谁,得到了陨石。 反正狗博士派来的那些人,肯定抢不到了! 不是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英,打不过那两只怪物。 而是根本不可能抓得到它们。 怪物如果有那么好对付,就不会让人类高层们头疼到现在了。 男人似乎一点都没有未完成任务的沮丧。 今天接到的这个临时任务,他还觉得是自己被坑了呢! 钱没捞到一分,还冒了非常大的危险。 而且好像还被一只小怪物给惦记上了! 以后说不定就会遇到些麻烦。 这些怪物记起仇来,比狐狸都厉害。 关键是,他们小队不全副武装的话,还很难有希望打过。 即使能获胜,怕是都要减员两个以上。 而且怪物一般都很狡猾。 如非绝境,根本不会跟你拼命。 只会想方设法地找机会,不断地偷袭、暗算你。 属于弄不死你,都要恶心死你的那种。 谁闲得没叼事,愿意招惹这种难缠的家伙! 不然冲着组织里开出来的天价赏金。 他早就做了。 但那也得挣了钱有命花,不是么。 “队长,组织的那些人,好像赶来了。”身后的陈晓燕提醒道。 其实根本不用她提醒。 百米外,由步兵装甲车发出的轰鸣声,在场的四人都听到了。 “我们现在,需要去和他们汇合吗?”陈晓燕问道。 “汇合个屁!我们都回家睡觉去!今天心情不爽,加钱也不干!” 队长罗大虎直接宣布了收工的命令。 同时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不远处,奔驰而来的数辆装甲车。 呵呵。 这次老主顾可是大手笔啊! 这怕是直接派过来了一个中队的战士吧? 该不会靝螤医师自己也来了吧?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可说不准。 那疯子为了做研究,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可惜你们还是来晚了。 怕是连怪物屎都趁不着热的。 而且说不定进到林子里后。 还会遇到那只正因为丢了石头,在发飙的“小海王”? 那就很有意思了。 男人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他当然不打算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告诉给对方。 我们雇佣兵,提供信息也是要收费的。 何况你问都没问。 也许是组织考虑到,不想将事态闹大的原因。 那些cПm-2虎式装甲车,并未横冲直撞地冲入树林里。 当然树林中的地况复杂,也是一个原因。 他们不可能肆无忌惮地,把这里的树全给砍了。 一个是浪费时间不说,另一个还很可能打草惊蛇。 上面的头头交代地很清楚。 要他们不仅得把那颗神秘的陨石,完整无缺地带回去。 还必须让那些在场的家伙,都给永远地闭上嘴。 不管对方是人类还是怪物。 在秩序城里,他们组织完全有这个底气。 所以在罗大虎小队有心避让的离开后。 整个树林唯一一条对外的小路,已被八辆装甲车并排着堵满了路口。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从装甲车上迅速有序地分队跑下。 以二十人为一小队,从数个方位快速地包抄插入了树林中。 没隔多久,最前方的小队很快就和未知的敌人交上了火。 又很快地开始向别的小队,进行紧急求援。 原本分散进入的百余人的队伍。 很快就汇集到了某个打得热火朝天的中央地带。 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超出了这群精英作战人员的想像。 而且还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爆发的。 也算他们倒霉,前锋小队一进入任务区域,便遇到了一只完全不讲理的暴躁海怪。 甫一接触。 在他们遂不及防下,瞬间就损失惨重。 当然也不能全怪那小队的人大意。 实在是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中,遇到如此实力强劲的怪物。 以往他们清剿的对象,大多是些没什么屁本事的杂种。 只要将枪口一对准那些胆小的杂种,它们就会立即可怜兮兮地跪地求饶。 而且怪物的年纪和个子看起来都很小。 长相又和人类差不多,并且还穿了一身搞笑的装束。 当时就有新人队员忍不住笑场。 乐呵呵得问对方:小弟弟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在树林里玩什么cp。 小心林子里有怪物钻出来,啃掉你的小屁股。 话刚说完,那新人的头就没了。 在老队员们意识到,这小屁孩很可能是一只可怕的怪物时。 已是为时已晚。 那小怪物一出手,好几个人的脑袋瞬间就炸开了。 连对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到。 更别说开枪反击了。 老练的队长见势不妙,立即在通话器里全队呼救。 便有了之后的那一场。 极其精彩和惨烈的“一挑一百”的人兽大战。 如果罗大虎还在这儿,肯定会感慨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 但他依旧不会后悔自己的离开。 毕竟他心里总觉得,那小怪物远不止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组织派出来的那些家伙,想要真正拿下它,或许代价将不是一般的惨重。 而随着那颗神秘陨石的出现,不光是一颗石子落入湖面那般单纯。 他其实暗地里,是知道一些关于“陨石”的秘密。 这件事,连他自己小队的队员都完全不知情。 这也是罗大虎果断选择撤退的主要原因。 那颗陨石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完全就是一个漩涡。 一个会成长得越来越大的漩涡。 在它成长的过程中,不知道会吞噬掉多少无辜卷入的生灵。 或许,我该找个时间回“家里”一趟的。 我有很多问题,想当面问问“她”。 而且这个城市,似乎已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 “少年十五二十时,青衫双拳闯四海。” “小海王”殷三葬整个人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闪电般穿梭在树林从中。 密集的子弹,在他身后呼啸而过。 却丝毫影响不到殷三葬的嘹亮吟诵。 殷三葬此时的体力,已迅速恢复了接近一半。 表现得堪称凶猛。 如果现在再让罗大虎小队遇到他,怕是就算直接不战而逃,也很难全身而退了。 而殷三葬的吟诵声,听起来不仅清脆悦耳,如同一只海妖在倾声歌唱。 词句中还透露出,一股难出其二的王霸之气。 (当然如果是千无月在这里,肯定会颇为吃惊地吐槽一声。 ——没想到你个小不点,居然还这么有文化呢!) 其实殷三葬的年龄,以它的族群来说不算小了,算是成年了。 只是看起来外貌像个小正太,而个子又太过矮小的缘故。 让人对他的年龄,产生了先入为主的误判。 但殷三葬的真实身份,可是由雀尾螳螂虾本体转化而成的怪物。 雀尾螳螂虾这种海洋生物,生性极为地好斗。 凶残又领域性强,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对手,都会表现得无所畏惧。 堪称是海洋世界里,干遍天下谁也不服的平头哥。 偏偏其本身也确实拥有足够嚣张的本钱。 第256章 无法动弹的女人 第245章 无法动弹的女人 千无月大叫着从梦中惊醒。 他发现自己吓出了一身汗,连衣服裤子都湿透了。 而四周仍是黑得看不见五指。 这说明,我还被她关在那颗神秘的陨石内部? 刚才在那个梦里,她对我干了啥?! 太可怕了,感觉就像在现实中发生了一样。 千无月的小心脏还在呯呯的跳。 有畏惧,有害怕,有意外,有激动…… 他的潜意识中发出了警告。 这般感受清晰的梦,很可能会在不远的未来发生一样。 然而少年的心脏也是强大的,豁达的。 如果真的逃脱不了必死的命运,那又如何。 作为一个人,面对一只根本无力抵抗的怪物,我还能怎么样。 如果在最后,我真的可以做到那件事。 至少。 死掉也不算白送一条命了。 想想那些小学初中毕业时,在我同学录上留下言的同窗妹子们。 性格介绍那处,大多都是写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话。 大大白白的兔子,我倒是见了不少。 至于处子吗,她们现在大多都不是吧。 而我,现在还是呢。 不对。 这是谁的记忆。 我什么时候读过小学,初中? 难道又是梦里的经历吗? 算了,算了。 都这时候了,不想这些了。 这辈子不亏了,梦里一换一。 哪怕对方是只怪物, ……洒家这辈子也值了! 就是不知道人和怪物之间,有没有那啥隔离? 不然我楚家就我一个独苗,老爸又下落不明。 万一楚家绝后了怎么办? 要不要考虑留个后路,勉为其难地先收了佳祁那个野丫头…… 呸!呸!呸! 千无月,你吃药了吗? 怎么脑子里尽是这种下流的想法。 千无月暗骂自己一声,捶了捶自己脑门。 是不是这陨石里,存有类似那个她的那种香气。 才让自己纯洁的思想老是滑坡。 将这一切归咎于陨石的少年,这才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个她她不会真得打算,一直把我关在陨石里面吧! 那样你未来老公的吃喝拉撒怎么解决? 就地吗? 艹! 我不要!宁可死! 现在少年摸着自己身上黏着的“泥巴”,就觉得一阵恶心。 “你在外面吗?能不能放我出来?”千无月慌张地向外面呼喊道。 千无月不知道的一件事。 那便是一个有关于“灰头信天翁”的故事。 灰头信天翁,鸟类中的头号沙雕。 奉行一夫一妻制,并会夫妻轮流孵育抚养后代。 听上去和人类差不多,是挺聪明又有爱的动物。 但是如果灰头信天翁的孩子,一旦因为某种意外(比如刮风)掉落巢外, 它的父母就立马变得不认识自己的孩子了。 哪怕它们的孩子就在巢穴外爬啊爬,摔啊摔,都会视而不见。 作为父母的成年灰头信天翁。 并不是靠叫声、气味等信息辨别自己的孩子。 它们唯一的辨别依据是自己的巢穴(婴儿扮演专业户杜鹃,表示对此欣喜又无奈)。 也难怪灰头信天翁能在近十五年里,便将鸟口减少了一半。 子孙后代大多是被自己父母亲自玩死的。 其实这类情况出现在很多动物中,只是灰头信天翁做得更过分些。 但今天要说得是另一件极为无情的事。 就是鸟类群体的排外性。 有科学家做过一个相关的实验。 将一只群体生活的鸽子单独捉住,并在其身上涂满油漆。 然后再放回鸽群。 这只涂满油漆的鸽子,在回到族群的第一时间,就遭受到了其它鸽子的疯狂围攻。 哪怕沾着油漆的羽毛全部被啄落,哪怕这个“异类”已变得血肉模糊, 其它的鸽子依旧不把它当作同类,直到彻底地杀死它。 这两件事,都说明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个她,作为真实身份是只怪物的她,在选择千无月做为未来老公人选的时候。 她就注定被她的同类们所排斥。 其实人类社会中也何尝不是这样,只是表现得更加隐晦。 那个她做出这样的选择,自然有她的原因。 但也同时会承受相应的风险和后果。 千无月尚未意识到这点。或许以后他就能够明白。 他和那个她,将要付出什么,又要面对什么。 啪。 一声脆响后,陨石再次分为两半。 外面的少女用双手掰开了陨石。 眸子精灵般的转动,在示意少年自己赶快出来。 千无月身形踉跄地爬出来,差点就摔了个狗吃屎。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腿好软。像灌铅了似的。 呼。终于出来了。 怎么感觉外面好热!比陨石里面好不了哪去。 我家什么时候变得跟桑拿房一样了。 “你醒了?……”少年努力挤出笑容,露出一副略显讨好的神情。 少女冷着小脸,没有理会他。 独自走到窗户边上,攀着早就编织好的蛛网爬了上去。 将小身子蜷缩在蛛网的最中心处。 闭上了眼。 看她那副样子,是打算在上面开始歇息的样子。 不得不说,她看起来好像很累? 也是,苍白的小脸上都挂有明显的汗珠。 这还是千无月第一次见到那个她会流汗。 连她身上的衣服也……丝毫毕现,美不胜收。 比那些会展上穿打底裤的coser,显然要更诚信的多。 当然这些都是千无月偷偷观察的。 混杂在脑子里的奇怪记忆,并不影响他对“美不胜收”这词的理解。 还有这布满了屋子的蛛丝网,这是在屋子里筑了巢吗? 既然对方要休息,千无月倒不好再打扰对方。 他其实身心也感觉非常疲累。 四肢到现在,还有些肿胀的异样感。酸疼酸疼的。 千无月透过蛛网的缝隙,瞅了一眼窗外。 好家伙。 都到月上梢头的时候了。 那他也休息下吧。 虽然才刚刚醒来不久。 可是脑袋依旧昏沉昏沉的。 或许再休息下就会好些。 于是少年在床边上,找了个没有蛛丝的角落,心平气和地躺了下去。 至于到了明天,这屋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谁知道呢。 活一天,算一天呗。 …… 秩序城郊外。 一座极其隐蔽的地下建筑内部。 一块隶属于实验室分管的专属区域。 某间最深处的戒备深严的办公室内。 “你说什么?!”有人愤怒地拍了下桌子。 “那怪物不仅在两枚空对地导弹的攻击下没死掉?” “还从组织派出的六个精英半虫战士的联合围剿下,顺利逃脱了?!” “它就只是受了点皮肉上的轻伤?” “你们作战部一百多号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目标跑掉了?” “简直是一群饭桶!废物!垃圾!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蠢狗!……” 那人越骂越激动,火烧石的桌子都被拍得啪啪作响。 也不知道他的手掌疼不疼。 然而那人很快就发现,自己口吐芬芳地骂了那么多,对面却根本没什么动静。 作战部那群脾气不好的莽夫,居然这次能忍受住自己的连珠唾骂? 是因为任务失败,导致他们过于心虚了吗? 不可能吧。 那群不怕死的牛蛮子…… “博士,你把联络器砸坏了。”旁边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小美女轻声提醒道。 “是吗?那就再换个新的。”鬓发花白的靝螤博士,随手将手里的小玩意丢进垃圾桶。 靝螤博士个子不高。 不过此时眼前的景色很美。 如果他那张略显猥琐的老脸,再靠得旁边近点儿。 估计就会抬头陷深山,难见美人颜了。 毕竟挑选助手,就像帝王选妃子,老板找秘书。 能力行不行不重要,能不能干很重要。 前有山,后有水,攀岩潜水可还行。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靝螤博士,转眼就笑眯眯的掐了一下身旁细嫩的白肉。 “去,叫作战部的那头老驴子过来!老子还没骂够。” 靝螤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手心。像似在回味着不凡的手感。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叫他半小时后来。我需要先休息一会儿。” 媚眼如丝的“小护士”娇嗔地应了一声,假装羞涩地小跑出实验室。 那身后小腰肢扭得,估计满缸水能泼出大半来。 然而并不是像女人想的那样。 靝螤博士此时的心思,并未停留在她美好圆满的pp上。 那不过是他一贯在外,故意对自己披上的伪装。 在婊里婊气的助理小姐转过身的那一刻,靝螤博士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陨石,怪物。 这两者对他的意义,比很多东西都重要的多。 组织里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混蛋! 根本不了解两者的重要性! 就连他这种组织内部的高层,得到的相关讯息也是极少极少。 陨石难遇,怪物难抓。 以他们组织在秩序城一手遮天的能力,依旧是困难重重。 没有一只怪物是好相与的。 毕竟是体力远胜人类,智商也相当高的超强生物。 而且大多还拥有各自种族所擅长的异能。 不提前进行重重布局,并丢上几批炮灰去送死,很难完好地生擒它们。 不过若说组织里谁对怪物了解的最多,恐怕非靝螤博士莫属了。 毕竟他是组织里唯一一个,在平时都能接触到怪物的人类。 而这目前仍是独属于他私人的秘密。 组织里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知晓。 想到“她”,靝螤博士感觉下面火辣辣的。 一下就兴奋了起来。 或许,我该去找“她”问问? 关于这只新出现的怪物的情况。 说不定知识渊博的“她”,能告诉我点什么。 这里的“知识”,当然是指的血脉传承的记忆。 相信目前的地球上,没有谁比“她”的血脉更纯净,更古老了。 研究“怪”体这方面,博士有着相当地自信。 这是他最为擅长的领域。 随着靝螤博士伸手按下,桌子底部一个隐蔽的按钮。 办公室的大门上方,迅速降下一层极为厚重的闸门。 这扇由壁厚为1.0mm和18mm的不锈钢圆管, 以及壁厚为2.0mm的40mmx40mm的不锈钢方管制成的闸门, 跟银行金库的防盗门差不多。 甚至因为中间掺杂有特殊的材质,比一般的金库门都要更加结实可靠的多。 一般人没有掌握闸门的密码开关,想要从外面打开痴心梦想。 而且这扇门设计时,在特定的环境下,可以不允许闸门从外面打开。 只能由内部进行开启。 杜绝了发生任何意外的可能性。 这是靝螤博士私人的设置。一切都是为了保住那个秘密。 即使在组织基地内部,他也要这样做。 实在是“她”对自己来说,太过重要了。 看到闸门稳定落下,靝螤博士才放心地走向身后的墙壁。 当他瞳孔上一道隐晦的光芒扫过。 确认身份后的墙壁,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间两百坪的房间。 房间是完全的封闭式。连排风口都没有。 也不知道里面若有人在的话,如何生存下去。 乳白色的房间里,摆设的东西并不多。 大多是些另类的手术用具和保存用的器皿。 器皿里置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官组织。 看着就不像是人类身上的东西。当然更不像动物身上的。 比如一截手臂粗细的,还在蠕动生长的指甲? 房间里最醒目的,是中央位置的一根连着天花板和地板的合金柱子。 这根柱子足有四米高,一米粗细。而且几乎是整块实心的。 想来一定非常重,当初安置时肯定有不少的麻烦。 毕竟这是靝螤博士的私人空间。 当然,也不排除帮他弄出这间密室的那些人,已经在事后被彻底灭口了。 柱子上面用数十根手臂粗的金属条链,和五块人头大的老虎夹子, 捆绑固定着一个女人。 金属链条像虫茧一样,密密麻麻地缠绕在女人的身上。 五块特制的老虎夹,一个箍在颈部,其余四个箍在四肢上。 将对方像椰稣一样固定在柱子上。 这是一个身高足有三米,打着赤膊赤腿的女人。 女人低着头,两米长的绿色长发,像柳条一样垂落在身前。 看不清她的面容。 苍白没有血色的身体,坑坑洼洼,应该是丢失了不少肉。 甚至胸腹处也有一个大洞,像一张豁开的大嘴。 很奇怪的是,并没有血液流出。 而那些伤口边缘残留有一些,绿色的疑似血液的凝斑。 估计连她体内的某些器官,也被某人掏出了一些。 至于被用来干什么了,自然要问这密室唯一的主人靝螤博士本人了。 咳。 靝螤博士故意大声咳嗽了一下,想要引起柱子上女人的注意。 因为他马不实在,这女人刚刚是不是又在“沉眠”中。 “老混蛋,你还没死?”女人忽然开口。 她显然是醒了。 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却又异常地悦耳。宛如夏夜的虫鸣。 在那披散的绿发下。 那双若隐若现的灰色眸子里,闪烁着颇为复杂的恨意。 第257章 找上门的小舅子 第246章 找上门的小舅子 有些尴尬的靝螤博士,用力搓了搓双手。 似乎在思考,该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提出自己的问题。 女人似乎非常聪明,只见灰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随即主动地问道:“你是想询问某个家伙的信息是吗?” “对,对!亲爱的,你真善解人意!”博靝螤士立马开心地点头。 难道这次“她”沉睡后转性了,变得如此好说话了吗? 看来自己以后应该对“她”更好点。 高大的女人,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矮小的老头,嘴角轻蔑地斜了斜。 灰色的眸子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滚!” 女人忽然中气十足地吼道。 靝螤博士身子颤了颤,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 深夜。 零点零三分。 城市的街道上,已看不到一个人影。 唯有勤劳的路灯,仍在地面上撒下一片昏黄。 按理说。 秩序城好歹也算是一个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大城。 不至于在这时候,路上就没有了行人。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颗从天而降的神秘陨石。 没有找到陨石的那些大人物,颇有些狗急跳墙的冲动。 竟然敢依仗着强力的zz手腕和私人武装力量,对整座城市都实行了宵禁管制。 普通的老百姓,哪敢对抗一大群巡逻街头的装甲车和持枪士兵。 能在秩序城干出这种事的,也只有那个背靠大山、横行无忌的某组织了。 估计还心存着能在城市里,搜查出那只带走陨石的怪物踪迹的想法。 而且连秩序城外半径5公里内的区域,都有上千人的部队进行着彻夜地搜寻。 现在道路交通一律设卡暂停,普通人想出城都难。进去倒是没多大问题。 毕竟按先锋小队回馈的情报来看。 那只小怪物除了攻击速度确实惊人,身体也非常耐艹以外。 应该是不擅于奔跑的敏捷类。同时并不具有类似飞行之类的特殊能力。 何况多多少少,还在之前的围剿中受了些轻伤。 按作战部的情报人员分析,对方显然没有在短时间内,独自逃出秩序城范围的能力。 所以只需要控制住城市周边外围防线,同时派武装人员在该区域内一寸一寸地进行排查。 迟早也会揪出那只躲藏起来的怪物。以及那块下落不明的陨石。 但同组织里某些位高权重的家伙作风不同。 老谋深算的靝螤博士,更乐于求人。 早就偷偷带着截存下来的怪物视频,去找小怪物的某个“同类”寻求帮助了。 最了解怪物的,莫过于怪物本身。 既然有好的路子,何必舍近求远,瞎费工夫。 靝螤博士想得没有错。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方法。前提是对方愿意给予配合。 这一点很重要。 否则他就不会此刻,抱着脑袋在地上来回打滚了。 可怜的靝螤博士。 而此次事件的关键人物,就正躲藏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角落里。 郊外那片唯一适合躲藏的小树林,都快被那群疯狂的人类用火力夷平了。 他没有更多的选择。 何况他感觉得到,自己的那颗陨石确实被人带到了这里。 开玩笑,他可是在陨石里面呆了足足有一月。 自己在其中留下的气味那么多,岂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么! 别小看了他身为怪物的强大嗅觉。 汪!汪! 伴随着几声孤零零的野狗叫声。 一个落寂的身影,出现在一个街道旁光线阴暗的小巷中。 少年满脸惆怅,捂着疑似受伤的胳膊,踉踉跄跄地行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巷口外面,刚刚经过数辆打着探灯扫射四周的装甲车。 关键“人物”殷三葬童鞋,一边逃走一边不忘失去风度。 哪怕是面临被人围剿的困境,也不忘记吟诗几首,以伴风月。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呀! 别咬我!混蛋! 呜~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少年,一脚踢开一只不识好歹的野狗。 脸色阴沉地快滴水了。 居然连这种低等生物也敢攻击自己?! 我就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吗! 少年一点没有擅自闯进野狗地盘的觉悟。 他除了没有明目张胆地飞檐走壁外(现在也做不到)。 完全就是朝着空气中残留下来的独特气味,以直线最短的距离去接近目标的。 这条无人小巷的最里面,是附近几个小区的公用垃圾场。 经常会有野狗在垃圾场里翻找食物,四处游荡。 附近的居民,到晚上都不会到这里来。宁可绕路。 无他,野狗凶猛。 但就算殷三葬知道这个情况,足够自傲的他也根本不会在乎。 哪怕他现在确实内腑受到的伤,比外表上看起来还要严重。 让他现在身体虚弱的,比刚出陨石时的情况还要惨。 人类那两颗空对地导弹,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让一向自负的他,算是直接脱了层皮。 不但震断了右手,并造成了不轻的内伤。 反而后来的几个非人非虫的家伙,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势。 但也是不小的麻烦。 那种家伙,已不是他能随便一拳结果的弱鸡。 这是骄傲的殷三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但他再虚弱,也不至于让一只野狗,就敢袭击他这种最高等的生命。 是想找死么? 确定不是在找屎? 还是因为野狗的智力太过低等,没有足够的智商来理解他的强大和可怕。 那些看似强大的猴子(人类),都只能倚靠着武器和数量,才勉强和自己五五开。 一只愚蠢至极、只懂得倚靠牙齿的野狗,又算个雕! 受伤的怪物也是怪物,哪是这些低等生物能够挑衅的! 想到这里,少年嘴角轻蔑一笑。 却在下一刻,笑容消失。 那只被踢疼后,夹着尾巴呜咽逃窜的野狗,又回来了。 它不是一个人(狗)。 它后面还有喊来的几十只气势凶狠地同伴。 这群饱经厮杀的野狗,皮毛斑驳,伤痕遍身,犬牙呲横。 同时发出愤怒的低吼,自动地散成一个半圆,向少年包围过去。 犹如狼群一样团结抗敌。实在是出人意料。 刚才还夹尾巴逃窜的野狗,此刻虎视狼行地走在最前面。 秃了毛的尾巴得意地在p股后甩动着。 这可不是像家犬一样在示好。它们都是充满野性的流浪狗。 野性的犬类兴奋地时候都会挥动尾巴,包括看见食物和敌人。 连对面的少年,都能感受出它身上那股趾高气昂的情绪。 脸色有些发白的殷三葬,心中感觉有些不妙,喏喏地说道: “我不一定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以他现在坠到低谷的状态,打几个普通成年人类没问题。 但是若换做几十条天不怕地不怕的恶犬,是很有问题的。 就算能赢,他也不想作践自己高贵的身份。 自己怎么能和这些垃圾生物,在这里战成一地狗毛! 太丢怪了! 殷三葬默默感受了下,自己此时和陨石的距离。 还好,不算太远。 过了这条小巷子就快到了。 不肯承认自己从心的少年,估计了现在自己剩下的体力。 看似临危不乱地瞅了一眼巷子旁边的侧墙。 在那群凶狠的野狗即将扑上来的那一刻,他迅速地跑了。 没有一点之前行走不便的样子。 仅靠着单手双脚,攀附着墙壁就往上爬。 没办法,断掉的右手还没恢复。 不过只是爬墙而已,还难不倒他。 别以为身为深海里的种族,就只会游泳,不会爬墙。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少年仅靠一副坚硬的钢牙,从一座死火山底都爬出来过。 只不过被群野狗撵上墙,有些丢怪罢了。 还好应该没其他人看到。 少年像只壁虎一样,迅速地墙壁上游动,转眼就离开了吠叫不停的巷子。 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中。 “那个她?” 千无月有些疑惑地轻声唤道。 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刚下床就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她居然已经醒了,就在蛛网上一动不动地盘坐着。 苍白的小脸朝着外面的窗户,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今天她身子不太舒服吗。 是不是来那个了? 好像睡觉之前,就看到少女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 ……该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如果是,结合自己之前做过的梦,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怪物来那个,也会像人类女孩那样痛吗。 据说,那种痛苦,跟脚趾撞到家具时的痛楚相似。 而且是断断续续,持续好几天的。 那样会很影响状态的吧。比如打架的时候。 不对,我在乱想啥。 要是那个她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就代表她已在某方面成熟了。 成熟了的话,不是就有可能会对白嫩可口的自己下手了么…… 少年想到那个可怕的梦,心里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个她在他的呼唤声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就又迅速转了回去。 这算是她在和自己打招呼吗?算是吧? 千无月有些无奈。 无法用语言和那个她进行正常的沟通,确实很麻烦。 或许可以尝试用一下文字? 估计也不行吧。 难道这就是因为跨物种,所以无法交流的原因么。 为什么今天树林里那只怪物,就能口吐人言呢! 还真是奇怪。 要是那个她也能和我正常交流,那该多好。 至少我一向自傲的口才,就有舔……不,发挥的余地了啊。 说不定就能改变我目前的困境。 不然就算那个她能听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他一直自说自话的样子,看起来很蠢的好不。 就在千无月胡思乱想的时候,窗户外面传来一记清脆的响声。 哗! 像似玻璃炸裂的声音。 紧跟着,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千无月惊愕地转过头,发现那个她已站了起来。 黑色的秀发在身后飘扬,神色肃冷地傲立在蛛网上。 而此时在她的脚下,有一团被蛛丝包成了粽子的少年。 只露出了一个神色惊恐的脑袋在外面。看着有些眼熟。 想来刚才撞烂窗户,闯入房间的人,就是这家伙。 只是估计他自己都没想到,窗户里面竟然还有厚达五层的蛛网陷阱在等着他。 所以少年一进来就被网住了。 以他现在仅存的力气,是根本没有办法挣脱束缚的。 若是状态完好的话,还有些机会。 少年虽然被五花大绑着,眼珠子却是贼兮兮地悄悄观察着四周。 当他余光瞥到放在客厅中央的陨石后,眼睛骤然一亮。 “那是我的陨石飞……”少年一脸激动地叫道。 咚! 那个她突然弯腰曲腿,重重地一脚踹在少年的屁股上。 哎哟! 少年惨叫一声,疼的眼泪花都蹦了出来。 眼看少女又要抬脚欲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刚才那一下重脚,自己整个菊花都要裂开了!太狠了! 若再来上一脚的话,就要直接崩盘了啊! 少年露出一脸地不甘和委屈,大吼道:“停,停下!不带这样的! 好歹,……好歹你也算是我老姐吧!哪有这样欺负弟弟的!” 此时终于认出对方是谁的千无月,在听清这小怪物的嚎叫后。 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愣愣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微微皱眉,却并未表示出任何反对意见的少女。 顿时心里有无数的草泥马奔腾而过。 千无月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挂满鼻涕眼泪的小屁孩。 ——你刚刚说的啥玩意? 可不可以再说一次!我没听清楚! 你们两个竟还是姐弟关系?! 我的天! ——太几把扯淡了! 这个杀人如麻的小豆丁,居然是我未过门的小舅子?! ……嗨,小舅子好啊! 然而那个她的表情依旧很冷漠。 丝毫没有打算放开这个“便宜弟弟”的意思。 在旁边千无月震惊的眼神中。 少女反而是张大了嘴,从喉咙中吐出来一根足有手臂粗的蛛丝。 不,这厚度或许叫缆绳更合适。 那个她双手拽着这条估计和钢缆一般结实的蛛丝,麻利地在殷三葬身上缠了好几十圈。 最后还把便宜弟弟手脚的大拇指全绑在一起,顺便在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千无月不安分的视线,几度移到少女那平坦的小腹上。 心中始终不敢相信,这么大团大分量的蛛丝,真是从她肚子里吐出来的? 这团丝线盘起来称一称,怕是有好几十斤吧! ——如果只是用来喂我,估计够我吃上半年的! 啊呸! 我才不吃这玩意!估计把我牙全崩了,都咬不动。 这要换成一个400斤的母坦克来做这件事,他倒是会相信些。 那个她那娇小的身体,是如何装下这么多的蛛丝的。 脑袋灵活的千无月,忽然想到了一点。 对啊! 现实世界里的蜘蛛,也能边吃边生产蛛丝的。 不过那个她现在没有吃…… 第258章 万马盛宴 第247章 万马盛宴 感觉有些不妙的千无月,小心肝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却见将便宜弟弟“打包”好的少女,冷着脸提起对方踏上床头。 然后像挂腊肉一般挂在了窗台上。 那少年的块头不大。 但加上包裹在身上厚重如茧的蛛丝团,倒是面积达标了。 挺好的。 刚好完全遮挡住那块玻璃破掉的窗户。 这下子,遮风避雨是没什么问题的。 变成“工具怪”的殷三葬眼神呆滞,全程懵逼。 感觉自己朝着窗户外面的屁股,有些凉飕飕地。 这。 就,……挺突然的。 老姐这是把我当窗帘布了吗?! 我拿你当姐姐,你拿我当窗帘? 不是吧,我就打烂你家一扇玻璃而已。 我都还没开口,找你要回本就属于我的“陨石飞车”呢! 更没想到,居然是老姐你偷了我的“陨石飞车”! 虽然咱们俩同父不同母,但也不必如此无情吧! 至于吗,至于吗! 原本风光无限的殷三葬,此时心酸地不得了,却又无可奈何。 他其实跟这位“便宜姐姐”并不熟。 只是在彼此很年幼时,远远见过一次面。 身上留有一些似曾相识的味道。 至于模样……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原型的幼体”呢。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偷走自己的陨石。 难怪当初自己没发觉。还以为是那群低贱人类拿走的。 难道陨石,她没有吗? 还一副根本不打算还给自己的样子。 挂在窗户上的殷三葬,陷入了无法理解的疑生。 做完这一切的那个她,回过头默默地盯向千无月。 那眼神怪怪地。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看得少年心里有些发毛。 “那个她?”千无月试探地问道。 他有点害怕那个她这种沉默的注视。 “啾啾!” 少女小嘴中发出令他熟悉的叫声,猛扑过来。 吓了一大跳的千无月,这时才注意到少女的瞳孔,已经变红了。 哎~ 无法反抗,无法躲避。 瞬间明白即将发生什么的千无月,被如狼似虎的少女直接扑倒在了床上。 下一刻,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咳,老姐!” 一个突兀地声音,让紧贴在一起的男女身形一顿。 “你们当着我面,做这种羞羞的事不太好吧?” 挂在窗户上的少年瞪大了眼,吃惊的话语显示出他的存在感。 后果是下一秒,一团浆糊似的东西飞过来,牢牢地堵在了他的嘴巴上。 紧跟着又一团白浆糊,盖住了他的眼睛。 “呜呜……” 被遮住口眼的少年,倔强地发出模糊的声音。 应该不是在说“快要不能呼吸了。”鼻子还露在外面呢。 “那个她,还有他的耳朵。”千无月好心提醒道。 “咿咕叽⊙∮£……” 千无月觉得便宜小舅子应该是在骂自己。 但这并不妨碍,那个她用两团白浆糊堵住小舅子的耳朵。 然后专心继续自己的今日份的“进餐”。 看着挂在窗户上,变成一个木乃伊般的小舅子。 千无月终于心里舒坦了些。 还是有家伙比我更惨的。 就是这样一直挂在自家窗户上,会有麻烦的吧! 他记得这小舅子,之前白天杀了不少人吧。 那群一看来历不简单的家伙,肯定不会放过它的。 要不,明早跟那个她建议下,把小舅子丢进垃圾车运走算了。 这主意不错。 以那个她今天对她弟弟“极其热情”的态度,应该问题不大。 最多自己再找个板子,糊个新窗户。 …… 靝螤博士晃悠悠地站起来,耳朵边还流着血。 应该是在刚才的厉啸声中,被震破了耳膜。 博士苦笑着摇了摇头。 下一刻,耳边上的血迹便诡异地消失了。 “麟,没必要这样。”靝螤博士苍老的脸上挂满了无奈。 那件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 这女人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对自己的恨意一点都没减轻。 “哼。”绿发女冷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她知道光凭这样,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但就是一见到这男人,心里便非常不舒服。 哪怕浪费仅存的一些气力,让他显得狼狈些,她都愿意。 靝螤博士老脸抽搐了下,蹒跚地走到绿发女人的面前。 抬起头,看向那长长发丝遮挡下,依稀可见的脸颊。 伸出略显僵硬的手,轻轻地拨开那团柔滑的绿发。 她还是那么漂亮。 除了脸色变得苍白了些,仍和当初他们第一次相遇时一模一样。 她还保持着年轻的容貌。 而自己却已经老了。 感到有些失落的博士,叹息一声。 “这次你真的不愿意帮我了吗?麟。” “念在我们好歹曾经……” “打住!……凭什么?”女人忽然非常生气地叫道。 同时其由灰变紫的眸子迅速闪烁了几下。 应该是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是的。 凭什么! 这家伙都把自己害成了这个样子! 居然还好意思腆着脸,又来求自己帮忙?! 一次次地拿过往说事。 真当她傻吗? 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值得回忆! ——欺骗?陷害?还是仇恨? 岂不知道她最痛恨的,就是以前那个单纯无知的自己! 女人似乎很气愤,连衰弱已久的身子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然而面前这个无耻的男人,接下来的一句话。 又让她原本激动的身子软了下来。 甚至连之前的怒气,都消逝了大半。 “麟,就当为了我们的孩子!帮帮我,这次。” “这次的目标,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很重要!” “你知道的。如果我的研究成功,我们的孩子就有救了!” “我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老男人满脸诚恳,信誓旦旦地发着不要钱的誓言。 “你当我蠢吗。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女人脸色复杂地喏喏道。 然而她的气势明显比刚才虚了很多。有股想要妥协,却又不甘心地味道。 毕竟眼前这可恶的男人,已不是第一次拿孩子做理由来威胁她。 但作为母亲的她,还是…… 绿发女人的肩头微微抖动着,一滴紫色的泪珠滑落脸颊。 是的。 善良的她,再一次为了自己的孩子妥协了。 靝螤博士脸上依旧挂着满满的诚恳,内心中却露出了一丝不屑和得意。 呵呵,女人。 …… 姜焱很心烦。 离开了那群来饮水的骒马。 又遇到了更多极具热情的骒马。 原来这平原附近是一个不小的马场。 有散户,有官方。 在这块水草丰富的平原间,放养着有上万匹的马。 公马是战略资源,在此间比较少。 而且在发现姜焱的身影后,就被他的大块头给吓住了。 根本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让那些激动的骒马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放肆了。 成群结队地向着姜焱的位置奔跑过来。 那些马夫根本拉不住,反而被马群裹挟在了里面。 怕是尿都快吓出来了。 估计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阵仗。 心中更担心因此发生什么变故,造成马群发生意外。 连带着他们受到马场主人过后的怪罪和责罚。 姜焱咧了咧马嘴,头皮有些发麻。 看着远方像乌云一样笼罩过来的骒马,从四面八方包围向自己。 自己就像一个马型春药一般,吸引了成千上万的目光。 除非他使用暴力突围。 否则根本没有空当给他逃出去。 哪怕他速度再快也不行。 这可怎么办? 他真怕被这大群的骒马给按住。 哪怕他有金刚钻,也遭不住成千上万的大浪冲刷啊。 姜焱背上的小女孩更是小嘴张成了0型。 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一大群骒马,表现得比之前小河边的那群骒马还过分。 或许是因为数量上去了,马又是喜好集群奔跑的动物。 它们热情得太疯狂了! 小貂蝉一双小手,死死地抓紧姜焱脖子上的鬃毛。 她感到害怕了。 想要让姜焱带着她逃走。 却又看不到任何能逃出去的希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钱塘江大潮般涌来的骒马,将他们一人一马淹没在热情的海洋里。 汗水,唾液和马骚味混合在一起。 散发着让人躁动不安的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姜焱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哪怕他的身体足够强壮。 也想挤进了一团蠕动的肉海里。 随着海浪的起伏,随波逐流。 根本无法掌控自身。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坚持着站立的姿势。 没有被那些过分激动的骒马们挤倒。 成千上万的马群聚集在一起。 如果倒下的话。 不被踩成肉酱,也得筋断骨折。 就算他有斗气护身能够没事。 他背上的小女孩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 姜焱不打算再继续忍受了。 他打算爆发出斗气,并使用疾躯之力。 哪怕将这些发青的骒马弄死弄伤,他也要逃出去。 然而当他正打算这样做的时候。 ?! ——我艹!! 姜焱意外发现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对方倒是没用什么狠劲。 并不是抱着要咬断他腿的打算。 更像是在他身上疯狂地索取某种东西。 姜焱脸色骤黑。 扫视一圈。 周围全是拥挤在一块儿的骒马。 根本分辨不清是谁在偷偷咬自己。 他很想抬腿将对方踢出去。 然而挤得太紧,连抬起半条腿都做不到。 一定是因为这样。 一定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抬腿踢掉对方的牙。 然后。 久违的强风从蹄下升起。 一瞬间,便将拥挤在四周的上百匹疯狂的骒马给卷了出去。 而这并不是结束。 或许是姜焱真的生气了。 那股由他而起的龙卷风越卷越大。 从十米,数十米,直到蔓延到百米才停止。 大量的马群被狂风席卷到了天上,在上面惊恐地嘶鸣叫唤。 很快。 它们就不再鸣叫了。 因为已在飓风中被旋转了数十上百圈,彻底晕眩过去。 “怪物!怪物!” 那些跟着马群追上来的马夫们,看到青天白日下忽然出现的诡异狂风。 将整个马群都席卷到了十多米的高空上。 顿时全都惊惧地转身逃了。 对于这些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马夫来说。 眼前这种无法解释的奇景,归为传说中的鬼怪属于正常理解。 相比主人的责罚。 保住现在的小命更重要。 哪怕就算要被处死。 过几天死,和现在死。 谁更划算,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姜焱从旋转的飓风上收回目光,神色稍微好了些。 马夫们逃了。 估摸着很快马场出现了“妖怪”的事,就会传到官府里去。 姜焱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等他操控着飓风,将那些转晕的骒马慢慢放到地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 他真没伤害这些骒马的意思。 而且虽然表现得疯狂了点,但好歹也算自己的半个同类来着。 他觉得如果单纯是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魅力”,让这群骒马发疯,不现实。 一定是有什么影响了这些马的情绪。 因为他刚刚看到。 最后连那些公马都开始疯狂地朝自己涌来。 这不对。 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使坏,往这些马的草料上放了某种毒剂。 而且应该是针对自己来的。 他刚一出现,这些马就发疯。 未必太过巧合了些。 姜焱正在操纵着飓风,将那些昏迷的骒马放到地上。 忽然他感觉背上的鬃毛被用力拽了一下。 “下面,下面!”小女孩出声提醒他道。 姜焱低下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原来。 他一直没注意一件事。 身下那匹骒马趴在地上! 怎么可能?! 它竟然没被自己的风壁卷到天上去! 明明它离自己最近啊! 什么马,能抗拒自己改变自然的强大技能。 天马吗? 扯淡。 真要是这世界里有天马存在。 特么它还专门下凡来咬自己腿是吧?! 姜焱瞳孔微缩,正打算用力抬腿将这粘马的家伙甩出去。 哪怕震断它两排牙齿,也不能再让它粘在自己身上,恶心他了。 然而下一刻,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匹一直没松嘴的骒马,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竟是眨了眨眼。 炽热的目光和他对上了。 咦?! 第259章 背后咬一口 第248章 背后咬一口 那古怪的眼神中充满了智慧的味道。 甚至隐隐带有些笑意。 姜焱对上它眼神的那一刻,只觉头皮发麻。 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随即。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 那匹咬着他的骒马的身体,居然开始了变化。 从四肢,躯干,再到脑袋。 迅速变化出了一凹凸有致的女人样子。 这种马化人的神奇变化,和姜焱的易形决极为相似。 甚至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道术。 而在变化的过程中。 对方依旧顽固地没有松开嘴。 一个女人张嘴咬着马腿。 造成了一副极其诡异地画面。 看着那演化出来后,趴在地上熟悉的背影。 姜焱惊出了声。 瓦特发!! ——竟然是你?! “你不是马吗。不装着说马语,突然说什么人话?把人家吓了一跳跳。” 女人一口吐出坤坤,翻着白眼骂道。 “窦妙,你出现得着实令人意外啊!”姜焱吐槽道。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姜焱强作镇定,他小心地触碰了下对方的肩膀。 确实是有血有肉的真人。 至少摸上去,像那么回儿事。 窦妙的道术很神奇。 明明应该是普通人触碰不到的魂身。 却能给人用血肉组成的感觉。 姜焱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悄悄在附近的地方,找过组成身体的“养料”来还原自己。 以女人的一贯德行。 倒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你来找我,想要做什么?”姜焱好奇地问道。 “不做什么,就不能来找你吗?”窦妙眨了眨妩媚的双眼。 “可以。”姜焱无奈地答道。 和这性子麻烦的女人争论问题,是一种不讨好的事情。 他选择了主动退让。 “那,反正左右无事。我们就来做点什么吧?”女人的手再次缠绕上姜焱的脖子。 就像一条粘人的水蛇。 “这,不太好吧。”姜焱左顾右看了一下,似乎认为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和对方做某种激烈的事情,是一件不太美妙的事情。 有点像没有人性,只有野兽欲望的动物。 “你开始厌倦我了?”窦妙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姜焱闪躲了一下眼神,打了个哈哈。 “我现在不太方便。你看,我现在不能变回人身,还是一匹马来着。” 窦妙翻了个白眼:“马身又不是没做过。” 姜焱脸黑了一下。 原来以前的梦境是真实发生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罢了。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在被动逃避这个真相。 没想到,女人此时却将其揭露了出来。 他想到之前的那些荒唐事情,顿时脸色变得极其地尴尬。 打人不打脸。 哪怕他现在是一匹马。 但那种事情,被对方当着自己亲口说出。 他还是…… 还好马脸再怎么红,都几乎看不出来明显的变化。 只是他的身子不再拒绝女人的“好意”。 毕竟他得承认。 他是连那种荒唐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人啊。 见到他的默认和配合。 女人嘴里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许久过后。 姜焱? 姜焱!! 似乎有人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姜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一切终究是结束了吗? 等等。 结束什么? 什么要结束了? 刚清醒过来的姜焱,于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桌子上的电脑还亮着。 电脑?! 对。 这东西确实是自己的电脑。 不过…… 姜焱抬起自己的双手。 他不该是一匹马吗? 难道之前的自己是在做梦。 还是说。 现在他所经历的事情,才是真正的梦境之中? 该死的! 脑子里面好混乱! ——他真的分不清啊!! …… 靝螤博士将紫眸女人的身体掏空了。 将他想要的东西,全都拿走了。 女人发觉不对时,才想要阻止。 却已受创过深,回天无力。 只能在最后用仅剩余力的嘴,诅咒对方不得好死。 可这种程度的威胁,靝螤博士怎么会在意。 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是他关心的事。 至于一个曾经享用过的女人死活。 并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什么玩久了,都会产生厌倦感的。 有点感情。 却不如新的玩具更吸引他的注意。 他手捧着这堆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 正打算走出房间。 却忽然被两排利齿咬住了后颈。 靝螤博士震惊得瞪圆了双眼。 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上。 滚出一大堆血淋淋的红白事物。 “我让你走了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冰冷的话。 在靝螤博士身后咬着他的人是那个她吗? 靝螤博士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牙很尖,插入得很深。 他脖子被刺穿了好多洞,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在不进行止血的话。 不出意外,数分钟内他必死。 “你,你想要什么?”靝螤博士尝试和对方商讨。 他本身没什么战斗力,也无法对身后的袭击者反抗。 特别在他已猜出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别说是他。 换成任何一人面对这般绝境的情况,想要对抗或逃跑都是徒劳的。 “不想要什么。你杀了我妈,我想杀了你。就这么简单。” 咬着靝螤博士的人,平静地做出了宣判。 求生意志强的靝螤博士还想要挣扎着说什么。 身后有八条毛茸茸的长腿,已从后面牢牢实实地夹紧了他的身体。 那是蜘蛛的腿。 只是世界上从没有过这么大的蜘蛛。 收紧。 束缚。 注射毒液麻醉。 撕咬。 吞噬。 一只长着女孩脑袋的蜘蛛,很快完成了一只蜘蛛抓住猎物后应该进行的工作。 屋子里只剩下了咀嚼的咔咔声。 听起来格外清脆。 对于靝螤博士来说,死亡或许并不是结束。 因为这只吃掉他的怪物,在吞噬他的身体前,已彻底吞噬了身后室内残缺的母体。 他们一家子,很快就会在她的腹中完美团圆了。 …… 那只怪物突然的离开。 终于让千无月找到了脱身牢笼的机会。 不管如何喜欢。 在日渐逼近的死亡面前,他还是做出了更加明智的选择。 逃离这个古怪可怕的地方。 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 如今终于可以有机会做到了。 于是,千无月跑了。 没有任何的留恋。 一时的情话,终究是没达到喜悦前的敷衍。 真正看透了那种事,也就是那么单纯无聊的行为。 哪有他的小命重要。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牵绊住了那只怪物。 他的这一次逃走,是相当地顺利。 很快就离开了这个陌生的城市。 除了喘着气,在离开城门的时候。 千无月回头望了一眼那看不到位置的深邃远处。 他就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然后…… 场景忽然一转。 他醒了。 “……因为该游戏过于真实,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人切勿尝试?” 某星球上一中中学寝室。 无聊地刷着手机里的群聊消息。 他从那噩梦中醒来后。 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制造点新乐子,转移下注意力。 之前那个噩梦过于真实了。 给他现实中都造成了不好的阴影。 所以一提到游戏的真实。 千无月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画面不是游戏。 而是各种内置小视频的正义绅士。 该不会又是那种粗制滥造的2d头像对话,攻略妹子成功后给你放上一段3d小电影? 哎哟喂,这十几年前的白痴套路,不会真有人信吧? 也太过俗套了。 千无月在群里的昵称叫“少儿有宜”,代表不忘初心的意思。 少儿有宜:游戏我就不玩了。谁通关了,记得发个完美存档给小弟,排遣下深夜里的孤独就好。 波多没带纸:+1。好人一生平安。 “兄弟们误会了。再说一次,这真不是小黄油。” “它是一种完全沉浸式的glgame。视觉、听觉等五感和现实世界一样。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为1:1,时差大概12小时。因为游戏的技术原理是对梦境的干涉,所以玩家们相当于充分利用了睡觉时间,在睡梦中谈恋爱。” 认真做出解释的老哥,昵称叫“有点意思”。 他是本群的群主。 因为群名叫“黄金精神”。 群友里不仅有疑似同人误入的jo厨,还有各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glgame玩家,简称“单身狗宅”。 砸瓦鲁多:这设定逼真吗?有没有联动jojo?我想要娘化的dio! 抠脚蕉太郎:是vr视角吗?有知名女优加盟吗?有配套的倒模飞机吗? 少儿有宜:蕉狼,你上周才买的友美款,这么快就玩坏了?考虑收个二手的不?我新买的结衣版,刚用了三天。同为狼友,半价转让。 抠脚蕉太郎(管理员):滚!就算后面全是新的,也不买你千无月的。鬼知道一天的磨损率有多高! 少儿有宜:过分了!不能因为是多年好友,就在群里公开揭人短处啊! 眼看整个画风又要习惯性走歪,群主姜焱01满脸黑线。 这话题已经扯远了,变成了不是他想要的形状。 有点意思(群主):如果真有这样足够逼真的游戏,你们这些lsp难道不想玩吗? 波多没带纸:群主此言差矣。我们不是lsp,我们只是热衷有氧运动的搬运工。 少儿有宜:玩!当然要玩!只要可以白瓢! 抠脚蕉太郎:+1,白瓢使人快乐。不管游戏逼有多真,只要能免费下载都可以。我的人生没有下限。 砸瓦鲁多(管理员):对,对。某些人对着马赛克都能鞠躬尽瘁。 金色大雕(管理员):骂谁呢?你们在说啥?(困惑脸) 群里冒泡的人越来越多。 按常识,至少还有一大半的深水怪在偷偷窥屏。 这些志同道合的家伙,都以为群主好人在为日常分享小游戏而预热。 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刚才说的是真话。 深知这点的姜焱01很无奈。 要说服这些精神上异于常人的群友们,难度太大。还不如直接拿事实说话。 “其实这款游戏是我小姨子她们公司开发的,委托我帮找一些glgame的高玩做封测。” “我在小姨的公司里试玩过,体验非常不错。而且封测账号是免费的。” 这话一出,群里的刷屏瞬间暂停了数秒。 但接下来,刷屏的速度猛增了数倍。 “挖槽!听口气,这游戏至少也是页游水准以上?” “废话!若是单机小游戏,还需要玩家来进行封测吗?” “啧,我还没玩过能联机的那种(你懂得)!服务器是架设在国外的吧?” “……” 这些群友的关注点总是不经意间就会转到敏感地带上。 令姜焱01不得不再次强调:“这是正正经经的恋爱游戏!不是什么小黄油!” “群主,你往日留在我脸上尚未消散的轮子印,它说你在说谎!” “只要能白瓢,你说啥都对!” “臣附议!” “pt348-0……” 姜焱01懒得再解释,直接扔出一个网址。 千无月(少儿有宜)童鞋随手点上,果然弹出了“未知链接”的危险提示。 好家伙。 还真是外服不成? 也不知道需不需要vpn?好像群主没说。 出于对群主以往绿色无内鬼的信任,千无月毫不犹豫地打开链接。 原本他已经做好被各种搔首弄姿的小广告闪瞎眼的心理准备。 却发现打开后的页面相当干净。 甚至可以说是极为简陋。 官网上的背景图就是一座屹立在山顶的白色神殿。 神殿外围雾气缭绕,遮遮掩掩地看不清楚。 这种感觉就像三流美工在恰烂钱的敷衍之作。 最醒目的是页面中间的三行字: 【绝对逼真的恋爱游戏——《恋爱循环》】 【当前预约人数:0】 【预约:yes\/no】 瓦特? 千无月整个人愣住了。 这游戏名字是哪个沙雕起的? 听上去跟正直的恋爱游戏有毛关系啊。 倒像是那些女孩子们喜欢的小游戏。 就算开发商想要走高冷黑,也不会用这种土到掉渣的名字。 难怪到现在连想预约的人都没有。 若不是游戏烂得可以。 就是做宣发的资金根本没有。 当然也可能两者兼顾。 那真特么棒极了! “还好本大爷已是尝遍百草的神农氏,倒想看看这游戏有多毒。” 千无月一脸不屑地点下yes。预约人数立即从0变成了1。 哎哟? 怎么还没有弹出注册页面? 这什么破游戏啊! 竟然连敷衍的注册都不用。 该不会是群主自己偷偷架的私服吧。 千无月正打算回群里咨询下,却发现群主已经下线了。 群主该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然后发了一个伪装好的木马链接,来欺诈群友们的钱包。 不过千无月很快就不在意这件事。 因为他的钱包余额里,从来就没真正超过两位数。 即使是吃不起茶叶蛋的小岛黑客。 见了他干瘪的钱包后,也要落下两行同情的泪水。 说不定。 还会倒贴着打赏他几毛钱。 第260章 姜太公钓鱼 第249章 姜太公钓鱼 同一时间。 某个人认真地盯着游戏页面。 【当前预约人数:5】 这是一个着实让人伤心的数字。 坐在神殿偏殿里的姜焱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鼠标。 本来群里就只有三四十个人,愿意到游戏官网上真正预约的人就更少了。 这都还是出于对他这个福利群主以往的信任。 好险! 他差一点就达不到最低参与人数的要求。 【人类玩家召集完成】 【是否24小时后开始游戏?yes\/no】 看到眼前浮现的两行字,姜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yes。 他没有更多选择,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 希望明天的五位群友给力点吧。别丢了人类高质量男性的脸。 “咯咯,爱神大人,恭喜您顺利完成玩家召集。”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忽然笑道。 “丘比特,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姜焱01转过身,冷眼看向身后。 那个正悬浮在半空中,捂嘴轻笑的鸟人。 丘比特,原本在希腊神话中是掌管爱情之力的小爱神。但姜焱01身后的这只恶鸟不是。 它只是一只徒有天使外表,没鸟又没胸的黑心鸟人。 明面上,说是那群旧神派给他的助手。其实它更像是一个监管者。 用来监管姜焱这个暂时挂着“爱神”头衔的人类。 姜焱自然对它没什么好感。 一个长相俊美,却分辨不出性别的阴阳神。 或许只有xp特殊的变态才会喜欢。 而姜焱作为一名普通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的神殿里,并且当上了大名鼎鼎的“爱神”,这还得从一次偶然的失足说起…… 姜焱,人类。男,20岁。 三流大学大二在读,人生过早躺平者。 学习动力比三和大神高一点。娱乐精神比神经病低一点。 所幸家境还算殷实,双亲佛系。 只求儿子之后人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没有过多要求。 日常沉溺于精神世界的姜焱,也乐得如此。 在一个网上的小群体中,他算得上是专攻某个福利向的达人级别。 建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群。 虽然群友不多,但极具欢乐。 姜焱原本打算往后余生就如此平淡地走下去。 却没想,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昨天深夜零点,姜焱在单人寝室里熬夜鉴片的时候。 忽然电脑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奇怪的对话框,恰好挡在了女演员雪白的胸口上。 不是吧。 怎么会这样! 作为一名资深的鉴片师,我的防火墙级别很高的,一般的黑客都钻不进来。 难道这是视频内部自带的流氓插件? 可是在下载视频的时候,我已细致的检测过了啊。不存在什么资源附带的后门。 黑色的对话框上,仅有一排血字,看着有点渗人。 【如果给你一次牺牲自己,拯救全人类的机会。你会接受吗?yes\/no】 有病吧。 黑了人电脑,就问这种幼稚的问题。还不如来只熊猫给你妈烧香。 姜焱翻了个白眼,直接拔掉了网线。 看你丫的断了网,还给我弹什么木马链接! 网断了,屏幕中央的对话框还在。挡在后面的妹子还在声嘶力竭。 姜焱戏谑地移动鼠标,点了下yes,又点了下no。 看能弹出两个“not found”不。 下一秒,太阳穴就像中了两锤,眼前一黑。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一个宽敞的大殿中。 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还特别滑。 姜焱脑袋还有点晕,靠手脚并用,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上千坪的大殿里,空空荡荡。连一件摆件都没有。 倒是两侧的偏殿有很多小石屋比邻相居。 姜焱在这些屋子里面,竟然发现了尸体。躺在水晶棺材里的尸体。 每间石屋里都摆放着一具装有尸体的透明棺材。 那些尸体外表上看着跟活人无异。只是都紧闭着眼,感受不到呼吸。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恐慌。 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为什么感觉如此地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做梦。 他把自己的胳膊都掐肿了,却无法从这个荒诞又恐怖的梦境中醒来。 “欢迎来到混沌之里的爱神殿,新上任的爱神大人。” 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似乎还带着一点冰冷的笑意。 而且明明说得叽里咕噜,不知道哪国语言的话。偏偏姜焱就能清晰地听懂话里的意思。 他吃惊地转过身。 便看到一个正漂浮在半空中,扇着双大翅膀的鸟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鸟人身材颀长,脸蛋俊秀。但和其声音一样,从外表上分辨不出雌雄。 白如凝脂的身上,只裹着一层丝绸似的紧身布。遮住了关键的部位。 然而上面没有,下面也没有。好有问题。 姜焱在打量对方的时候,那鸟人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似乎是认可了姜焱那不似人类的帅气容貌,鸟人眼中的冷意比刚才稍淡了一些。 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碧绿的眸子里多了一分难掩的热切,并且还轻轻舔舐了下干涸的嘴唇。 “你叫我爱神?难道我穿越了?”姜焱警惕地盯着对方,心里犹有些不信。 却发现自己开口后,竟也是和对方一样说着叽里咕噜的鸟语。 瓦特发?我什么时候又掌握了一门自己都听不懂的外语。自带翻译器吗。 鸟人微微一笑,明显听懂了他的问题。 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解释。 原来姜焱因为某种特殊原因,非常幸运地被众神选为了地球人类的代理人。 这个代理人,跟现实中的经纪人差不多。 而这鸟人自称“丘比特”,众神派来帮助姜焱处理日常业务的助手。 作为爱神的姜焱,要从人类中挑选出一百名在18—30岁,且欲望旺盛的青年男女,参与到一个名叫《恋爱循环》的游戏中,和游戏里的npc们谈恋爱。 当玩家们在一年内,攻略成功一半(即50名)以上的npc时,作为人类代理人的姜焱就可以卸下爱神的身份,返回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 反之,如果一年后玩家攻略失败,他只能在这鸟不拉屎的神殿里孤独终老。 听起来很荒谬。 在激动的姜焱,突然用拳头使劲锤了丘比特一拳后,他信了。 这飘在身边的鸟人,真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肉上的触感非常真实。 丘比特的鼻子被姜焱打了一拳后,竟然都没有动怒。 反而是神情愉悦地伸出灵活的长舌,舔掉了自己流出的鼻血。 两眼烁烁地盯着偷袭他的姜焱,释放出奇怪又暧昧的讯号。 整个人看上去,要多m有多m。 姜焱抖索了下淤肿的拳头,扭头避开对方过于炙热的视线。 他怕这鸟人太兴奋。 又把脸递过来,让他再打一拳。 他可没那方面的嗜好。而且手好疼。这家伙脸是铁皮做的吗。 虽然看起来,这阴阳人似乎想和姜焱发生点什么。 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跟我来。亲爱的爱神大人。”丘比特眯着桃花眼说道。“亲爱”两字咬得有些重。 (称呼变了!危险,危险!) 他带着表面沉默不语,内心却心潮澎湃的姜焱,穿过大殿,绕过后殿中央一块突兀的影壁,来到一间五十坪大小的石屋前。 如果鸟人不提醒姜焱,这是他以后居住的地方。他还以为这里是神殿的厕所来着。 毕竟这间屋子,跟前面宽敞的大殿相比,太过矮小。 住的屋子都这么小气,他这“爱神”的水分一定不小。 不过进去后,里面的陈设却令人眼前一亮。 一床一桌,一椅一柜。看上去很普通的家具摆设。 然而桌子上居然有台十九寸的液晶电脑?! 而且还是联网的! (虽然他没发现网线在哪儿。甚至都没看到电源和主机。) 姜焱只能理解为自带wifi和备用电池的一体机。 身边还飘着一只自称神灵的鸟人呢。在神界发现了电脑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经过丘比特的细心介绍,姜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目前作为人类爱神的姜焱,工作内容只有一件事。 就是选拔,或者说忽悠一群名为“玩家”的生物,来拯救自己回去。 电脑上有《恋爱循环》游戏的官网。 每个预约的玩家自动获得一个灵魂信标。并同时登记在【爱神备忘录】中。 作为爱神的姜焱,拥有在地球网络上发放游戏资格的权利。 游戏资格一经发放后,玩家会在当晚获得一副像似降噪耳机的玩意。 在入睡前戴上,耳机里暗藏的灵魂之箭就会刺入玩家的大脑,牵引玩家的灵魂来到神界,躺进那些小屋的水晶棺材里,以崭新的肉身在神界中醒来。 非常地扯淡。 不知道那些素未谋面的众神,搞出这种奇葩的游戏,想要做什么。 或许他们都拥有宙斯般广泛的爱好和旺盛的情欲? 甚至可能更加变态。譬如此时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眼神极度猥琐的阴阳鸟。 游戏过程和正常的glgame一样,玩家可以在每个npc上刷到不同的好感度。 而这些好感度,会对等的换为心动点发给玩家,以购买恋爱中需要的道具。 作为“玩家经纪人”的姜焱可以从中进行抽成。抽成比例的区间从10%—90%任选。 出于谨慎,姜焱将经纪人的抽成比例直接拉到了顶,即90%。 这也是为了玩家们好。 暂时还不知道这些心动点用处大不大。 不过玩家可以回现实吃饭,身为爱神的姜焱不可以。 只能指望所谓的“心动商城”里,除了鲜花香水外,还有可以果腹的食物。 所以这大部分的心动点,还是让他这位称职的爱神大人,先代为保管比较妥当。 如果玩家们在游戏中太过容易获得心动点,可能会对接下来的游戏性产生了审美疲劳。 要是大多数玩家因此选择脱坑的话。那谁还来帮助自己攻略游戏里的npc。 姜焱这样做。 既让玩家保持了高难度的挑战性,作为经纪人的他也有了回家的希望。 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为自己的英明决定点个赞。 在身后观看的丘比特,看到姜焱在电脑上的操作,白皙的脸上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姜焱刚在【爱神备忘录】里设置完毕,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页面。 【当前任务:于明晚0点之前选出至少五名符合标准的玩家,预约后登入游戏。 类型:主线。 奖励:无。 失败条件:玩家全灭。 失败惩罚:代理人姜焱永禁神殿,直到死亡。 提示:玩家死亡,一般至少需要两天蓄满精力后,才能再次登录。 】 我去?! 这不是恋爱游戏吗?这游戏正经不? 为什么还有玩家死亡选项!而且为什么玩家死了,他这个代理人还要背锅! 难道这glgame其实是那种可以被刀的海王游戏? 过分了啊。 待会去“心动商城”里看有没有绳子,等玩家来了先绑一个保命再说。 不过先不提商城里有没有绳子,现在一个心动点都没有,有也买不到啊。 估计只能靠舌头了。不,这是爱的教导。 我可是纯洁又伟大的爱神啊。 姜焱在电脑上登上了qq,进入他的小群里。 如果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刀的glgame,他需要群里这些能够在二次元花丛中披荆斩棘的小伙伴们的帮助。 别看他群里人丁稀少,就那么三十几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若说起这些家伙在glgame里的造诣,那可都是极限一换n的恋爱达人水准。 即使他们在现实中,很多都还没和真正的妹子谈过恋爱。 却在游戏里,早已是御女无数、叱咤风云的波塞冬。 一个普普通通的恋爱游戏,轻轻松松就能玩出各种骚操作。 没通关上百个高难度glgame的,都不好意思在群里和人打招呼。 而且平时里个个都是顶级人才,说话骚气又好听。 拿他们来当这游戏里的初始班底,已是自己目前所能尽到的最优选择。 此时姜焱飞快的敲动键盘,脑子里同时想着自己该如何对这群lsp掏出甜蜜的诱饵。 一个足以让他们踊跃咬钩的诱饵…… 一点不怕他们不上钩。 第261章 貂蝉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第250章 貂蝉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这不是一个好游戏。 姜焱十分确定地说道。 自然。 这也不是一个好梦。 他转过头,看向一边看热闹的窦妙。 这女人叙旧缠绵了之后。 便带着他来到了那个专属于她的水井。 一路上说有好东西给他看。 结果。 没想到的是。 竟然是处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 或者说只是虚构的梦境。 但。 它一定不是窦妙自己能构建出来的。 因为那个时期的“自己”,所处的时代,不是窦妙一个“古人”能接触到。 并加以符合“正常前提”下的擅自修改。 她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所以。 姜焱更相信。 水井下面看到的另一个自己,是在另一种平行时空下生活的自己。 “通过这个通道,能去你的世界吗?”窦妙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聪明。 姜焱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我。”他皱着眉回答道。 “那算了。蛮可惜了。”窦妙小嘴里说着可惜,可神色上却没一点很可惜的样子。 反而诱惑地舔了舔自己红艳的嘴唇。 姜焱看了她一眼,大概猜得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只是偷偷冷笑这女人的愚蠢。 如果她真要去了那个世界。 回不回得来两说。 她想得到的那个姜焱,肯定没有他结实耐用。 这是必然的事情。 不是每一个姜焱,都能拥有堪比异兽的体魄。 也就这个世界的姜焱,魂穿了赤兔马,才能拥有如此强健的外挂。 这贪吃的女人,怕是想得有点多了。 这么贪吃。 要不要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姜焱很快打消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他们发生关系也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潜力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 那最后后悔的人,一定会是自己。 哪怕你喝了红牛。 红牛? 姜焱嘴歪了歪。 自己最近脑子也真的有些不正常。 思绪太乱了。 明明好多事情,可以有更好更简单的解决方式。 但自己总会出乎自己意料地,选择了相对更加复杂困难的那种。 比如。 此时他和窦妙之间的相处模式。 其实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太婆。 哪怕外表依旧保持得如年方二八的如花似玉。 换成以前的自己。 是绝对不会去碰触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穿越了赤兔马,渐渐受到了兽魂的影响。 在某些时候。 也表现得太过饥不择食了一点。 真的,就只是一点而已。 “你又在发什么呆啊,姜郎?是在想你的貂蝉吗?”窦妙好奇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姜焱这人挺奇怪,总是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发呆。 她知道他容易分心,去想一些事情。 但他们明明刚刚才热切地交流过。 他就分心去想别的事,是不是太没礼貌了些。 于是。 她打算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以示警戒。 “没有。貂蝉,应该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姜焱不走心地敷衍道。 “她骑什么马啊?你吗。”窦妙眨了眨泛着冷光的眼睛。 “怎么可能!我明明还在这里。应该是小白,或小灰吧。” 姜焱没有接对方的招,反而回答得比较诚恳。 咦,这女人不会是吃醋了吧? 姜焱在心中猜想到。 然而他猜想的答案有些偏颇,却又不能说不对。 只是当女人将那冰凉的小手,搭到他肩膀上时。 一切开始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来,我们看看下一个你会是怎样?”女人的声音充满的诱惑的引导。 让人难以拒绝。 下方井口里的水面,开始配合地翻起了泡。 像忽然煮沸了的开水一般,将之前的画面给强行抹掉了。 随后又慢慢冷却下来。 在两人眼前,变换成了另一副新鲜的画面。 这俨然是一个新世界。 而且也不在姜焱原本居住的国度里。 更像是在旁边那只小如虫子的碎岛上。 某个阴暗,潮湿,逼仄之地。 肮脏的唾液,混杂着屈辱的眼泪,浸湿了女孩白皙的胸口。 嘴里塞着的臭袜子几乎让她窒息过去。 她用力地蠕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身上勒得紧紧的绳子。 然而那个披着黑风衣的恶魔,一脚踹在女孩圆润的屁股上,将她重新蹬回了柜子底下。 ——老实点。 如果不想我现在把你剥光,丢到外面大厅人群中的话。 充满卑劣和无耻的威胁,实实地打在了女孩的七寸上。她只能心身颤栗地放弃挣扎。 天啊,谁来救救我!把我从这个恶魔的手中拯救出去! 黑暗中的女孩蜷曲成了一团,在心里发出绝望又无助的哭喊。 可惜的是,哪怕隔着一墙之外人来人往,喧哗如市。 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到她的求救声。 …… 东京,幕张国际会展中心。 第31届tgs游戏展览会,成人电玩区。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挂着宣传画的小展台前。 “老板,你这游戏正经不?”展台外唯一的顾客,一个小胖子好奇地问道。 “保证不正经!”站在柜台后面的高大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 作为一名游戏公司的工作人员,他的装扮很古怪。苍白的脸上戴着大大的墨镜和口罩,穿着黑色的风衣和兜帽,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样貌特征。就像一个正打算实施犯罪的嫌疑人。 不过这身装扮在此次展览会上不算稀奇。毕竟很多游戏展台前,都站着许多奇装异服的coser。这也是为了吸引玩家,所作的游戏宣传。 只是小胖子蛭太郎一时没看出来,风衣男到底在cos啥。 或许是这家厂商在游戏里专门设计的某个变态角色?看起来有些缺乏诚意啊。 要是厂商肯定多花点钱,找个漂亮的小姐姐在展台前表演一番“龟甲缚”,也不至于展台前才他一个顾客。 不过蛭太郎家境优渥,不太计较这些。哪怕游戏不好玩,只要是“不正经”的制作,作为收藏也不错。 “说吧,游戏多少钱?”蛭太郎拍了拍钱包,大气地问道。他今天弹药准备得挺充足,身上带了足足五十万日元。 “9800。”风衣男答道。 “挺便宜啊,能试玩不?”蛭太郎随意地评价道。9800日元,不到rmb600块。在日本成人游戏中定价不算高。都还没带“vr女友”的解禁版贵。 而且“vr女友”的配套设备都要三十多万日元。更加过分的是,就算花了大价钱买专业设备,你一样可以抱着激动的女友穿墙进马,非常地下头。 问蛭太郎为什么如此了解。因为他前不久就刚买了一套。游戏里穿身而过的那一刻,他差点当场就把三十万的设备给砸了。 既然这款的价格不贵。见惯大风大浪的蛭太郎,完全抱着猎奇的收藏家心态,已经决定下手入购。就算被坑,代价很低,可以接受。 “抱歉。因为该游戏的内容尺度过大,不方便在公众场合下进行试玩。”风衣男的回答很专业,夹着一股利用虚假宣传骗钱的黑商味。 “你确定没骗我?”虽然钱多不怕坑,蛭太郎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 主要是对方此刻居然当着他的面,从裤包里摸出了一对疑似蓝牙耳机的小玩意,粗鲁地塞进了一个标注着名字的空游戏盒里。同时好像还夹着一张小纸条。 “确定。您要购买吗?四十八小时内全款包退。”风衣男马马虎虎地装好盒子后,抬头说道。 “来一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蛭太郎,一听到这游戏居然敢四十八小时包退,立马决定付钱购买。 今天游戏展览会才刚开始,一般至少要接连举办五天。 这家厂商好狗胆啊!像蛭太郎这种人间高玩,别说四十八小时了,二十四小时没通关的glgame都屈指可数。就不怕玩家迅速通关玩腻之后,直接来找他退游戏白瓢? 一般的成人游戏也许有试玩几分钟的。还真没听说过,敢让玩家试玩两天的。游戏厂商怕不是散财童子吧。 蛭太郎利索地从包里摸出一张面值1万日元的纸币,十分大气地拍在柜台上。 “剩下的钱不用找了!贵公司的气度(愚蠢)值得我们玩家尊敬!” “谢谢惠顾。祝您游戏愉快!”风衣男神色淡然地收下纸币,将之前装好的游戏盒塞到小胖子的手里。 对方居然真得没有找自己钱。虽然200不多,蛭太郎心里仍有些异样。 因为他拿到游戏包装盒后,发现上面的价格标签好像被人撕掉了。 难怪这家伙要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说不定还在厂商和玩家之间干着抽水的勾当。 不过蛭太郎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对面展台上的大胸妹子上,拿起游戏盒就跑了。 一点小钱而已,哪有妹子重要。 看着小胖子离去,姜焱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即使大厅里有中央空调,夏天裹得这般严实还是挺热的。他裤子都湿了。 “差不多够了吧。卖出去了十份,只要有一半人登入游戏就行了。”姜焱自语道。 他已经在这里伪装工作人员一个小时了。再待下去,他怕会露馅。 姜焱低下头,对着柜台下面歉意地一笑。 柜台下蜷缩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猫耳妹子。 她才是该展台真正的工作人员(推销游戏兼职coser)。 女孩被一根拇指粗的麻绳,用极其独特的手法捆缚了全身。 本来就有料的身材,在绳子的勒紧下更加显得凹凸有致。 这是绝对标准的“龟甲缚”,一般人没有十年浸淫,做不到如此精湛的技术。 女孩两眼含泪地用力挣扎,却因为嘴里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呜声。 在这嘈杂无比的环境下,除了那个凶手,没人听得到她的求救。 刚才那个用绳子捆绑她的恶魔,脚掌一直踩在女孩的屁股上,防止她私下逃跑。 现在却将脚轻轻地拿开,看样子是打算开溜了。 姜焱看着女孩眼里害怕又愤恨的目光,他也感到无奈。 哎。本以为自己一个手刀,就能砍晕目标。果然电视里都是骗人的。 还好自己准备充分,来之前带了绳子。可惜了自己的一只袜子。 “拜拜~” 完成任务的少年开心地对女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展台。 在熙攘的人群中几个转折,很快便没了人影。 像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 在柜子下用力蠕动的女孩撞翻了凳子。 剧烈的响动声,终于引来了路人和保安的注意。 在一阵好奇惊讶的喧哗之后,满脸泪水的女孩终于获救。 同时间。 围观者的相机瞬间如雨点般啪啪作响。 相信这位饱受屈辱的不幸女孩,明早一定可以借此登上报纸的头条。 比如写上被某大胆宅男于展会上绑架凌辱于桌下的标题。 一定会吸引不少的眼球和流量。 而这些后续的麻烦,早已离开的姜焱并不关心。 他正急着赶回稻荷神社,去见那个身陷囹圄的“她”。 “游戏服务器将在晚上10点后开启。在入睡前将耳机戴上,即可进入游戏。” 蛭太郎肥脸抽搐地读完手上的小纸条。 他刚才打开新买的游戏盒,发现里面只有一对白色耳机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两句话,连字都是手写的! 蛭太郎第一个反应,便是认为自己被骗了。 当他气冲冲地再跑回那个展台时。 展台的周围已围满了好几圈看热闹的人。 据说是展台上唯一的一位女员工,在展出时被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从身后突袭捆绑,囚禁在展台的柜子下面整整一个小时。 那个囚禁她的风衣男,还打着他们厂商的名号,卖出去了十个备用的游戏包装盒。 风衣男所作的恶行简直匪夷所思,令人发指。 了解真相后的蛭太郎,当场就把手里的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接着骂骂咧咧地踩了好几脚。 在旁观者眼中,他更像是那个行凶的罪犯。 那种质疑的目光,令他浑身不舒服。 在一阵愤怒地发泄后,原本气呼呼的蛭太郎忽然眼神一动。 蹲下身子,又将地上丢弃的耳机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摩。 真是见鬼了! 以本人超200斤体重的“疯狂践踏”,这破耳机居然完好无损?! 换做一台笔记本电脑,早都被自己踩得稀烂了好不。 蛭太郎将那对白色耳机端详了半天。 除了材质不明、特别结实以外,他看不出更多的异常。 所以,这玩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想不明白的蛭太郎,面色间犹豫了下,还是将那对踩不烂的耳机揣进了裤兜。 既然钱都花了,带回家玩玩看。 万一那人良心发现。 在里面内置了某些禁忌版的asmr,安慰下孤单的夜晚也不赖。 更何况,试一试又不会死。 蛭太郎抱着这个侥幸的想法,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第262章 柔软的蛇 稻荷神社是一座小神社。 藏在东京郊外的一座无名小山上。 在山下数里外的丛林前就没了路,进山只能靠步行。 所以当满头大汗的姜焱出现在神社前,已经是晚上了。 此时的少年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副年轻帅气的容貌。 他依靠在鸟居的石头根卷上,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从十里外的会展中心,骑单车到山脚,再一口气跑步登上位居半山腰的稻荷神社。 姜焱在一路上花费了总共四个小时。 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甚至连晚饭都没来及吃。 总算在约定的时间以前赶到了。 他抬腕看了下手表,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五分钟。 姜焱丢下瓶子,朝着神社的方向仰头大喊道: “红月!出来!我答应你的条件,已经做到了!” 随着少年的呼喊声在空旷的鸟居前回荡了一周。 下一刻。 少年身后的虚无之中,隐隐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晕。 那如纱似雾的猩红,悄然紧贴在少年的背上,迅速凝聚成一具冰冷的身体。 “阿诚,我一直都在。”一股湿热的气息喷在姜焱的后颈上。却掩盖不了女孩身体的冰冷。没有温度的娇躯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瞬间驱除了三伏间的酷暑。 如果不是女孩刚刚还说过话,姜焱都会以为抱住自己的是一具冰柜里的尸体。 随着冷风荡起的黑色长发,轻轻地撩在脖子上,痒痒的。 这种感觉,总有一种似曾相识感。 仿佛在什么时候,经常体会过。 “放开我。你不是姬神秋沙。我不会受你蛊惑的,红月。”姜焱蹙了蹙眉,有些不满地警告道。他已经按对方的要求做了,对方却还是利用秋沙的身体来戏弄他。 “我是不是她有区别吗?至少身体上没有区别吧?摸过她身体的姜焱肯定不会说谎的,咯咯~”女孩吟笑着放开手,像条柔软的蛇一样,上半身贴着姜焱的腋下穿过,仰起头和恰好低头的姜焱对上视线。 那张白皙的小脸,确实和姬神秋沙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秋沙平时看起来像没有情感的“三无”产品,而这张变得春情荡漾的脸,更像是诱惑人心的成人用品。 自从姬神秋沙在继承神社的前一夜,被这该死的恶灵霸占身体后。原本“素、冷、纯”的青梅竹马,忽然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喜欢搔首弄姿的婊子。 少女眼中的清澈如水早已不见,只剩下了满满的欲望在躁动。 “我没摸过!”姜焱立即辩解道,微红的血气涌上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一双藕臂向上伸出,亲密地搂住少年僵硬的脖子,“秋沙”没有骨头般的轻盈身体直接挂在了他的胸前。 那双原本如黑琉璃一般的眼珠,迅速转为了猩红色。 女孩微眯着眼,伸出细舌舔舐了下唇角,戏谑地反驳道:“你在说谎!别忘了,我是恶灵。整个灵界里最顶尖的恶灵。” “这几天我吸收了她不少的记忆。要不要提醒你一下,还记得去年那个夏天吗?” “一位美丽纯洁的巫女正坐靠在神社的缘侧下打着瞌睡。一个刚迈入思春期的少年不经意间路过,看到熟睡中衣衫倾斜的巫女,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停!别说了,我认好吗。”被当场揭露秘密的姜焱,满脸黑线地举手认输。 果然靠近恶灵的人,都会注定不幸。 他此刻在原地窘迫地,都快用脚趾抠出了三室一厅来。 “我今天已送出去了十份游戏,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姜焱试着转移话题。他没有提拿对方制作的游戏卖了九万多日元的事。他又不是可以不吃东西的恶灵,给恶灵打工总得挣点饭钱啊。 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上当受骗买了“恶灵游戏”的玩家,会不会按他纸条上所描述的要求去做。应该,……没有那么蠢的人吧。 “秋沙”殷红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出了少年的心中所想。 “放心。只要接触了灵牙的人,就不可能不进入游戏。” “有十个人吗,那今天的分量也许够了。”女孩一边自语,一边兴奋地咬着指甲。 灵牙?指的是她之前交给自己的那些乳白色的耳机么。里面是不是藏有什么邪恶的东西,才会让红月如此笃定。 不过那些买了游戏的玩家进不进入游戏,他不想关心。 在完成约定,见到秋沙还活着后,姜焱便不想在神社呆下去了。 已经快深夜了,和这种眼神能吃人的恶灵呆一起,他怕自个儿的贞洁会不保。 “那,再见。” 姜焱挪开女孩的手臂,转身欲走。 她是恶灵,不是真正的姬神秋沙。 所以哪怕她故意和自己肢体亲密,言行暧昧,也留不住他的心。 “哎呀~干嘛这么着急走?我的策划大人。你就不好奇游戏里面有什么吗?嘻嘻嘻~”女孩撒娇般的拉住少年的后衣领,小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这恶灵附身秋沙后,一天笑的次数能顶秋沙本人一年。 可惜如此开朗爱笑的“姬神秋沙”,却是一个鸠占鹊巢的恶灵。 “没兴趣!”姜焱马着脸试图挣脱。 然而恶灵附身后的女孩,手腕上的力气堪比猛兽。 他这一用力,差点把自己勒窒息了。 “咯咯~那可由不得你。和我这伟大的设计者一起,进里面去看看吧!” 身后的“秋沙”发出了恶魔一般的坏笑,一手拉着姜焱的衣领,一手将早已准备的耳机(灵牙)强行给少年戴上。 原本十份“食物”的分量是足够的。但若是加上红月自己,那就还需要一份更加美味的“食物”。那份“食物”的提供者,自然便是姜焱本人。 “你之前说的可不是这样……”感受到欺骗的姜焱,心里既是愤怒又是惊惧。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有一个可怕的东西刺进了自己的大脑。随之带来一种电流似的痉挛,从脑部迅速流向了全身。 他的身体在不自然地抖索了几下后,便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可以开始游戏了呢。好期待啊~我可爱的阿诚会表现如何呢?” 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将失去意识的少年像孩子一样紧抱在怀里。 而露出一脸蜜汁微笑的“姬神秋沙”。 随即。 幸福地闭上了眼。 另一边。 漫长的等待之后。 弹出的画面令人讶异又压抑。 【欢迎进入史上最强的沉浸式恋爱游戏——“红裙子的后花园”】 【十秒后,即将开启游戏第一章“爱的旅行季”】 【请回答您想要命名的游戏昵称】 【?∑⊥n!u⊙ux∽£!!】 【玩家昵称:“五体投诚”已确认】 【初始心动点:0】 【心动商城未开启】 【开启条件:需要支付心动点数100点】 【游戏已开始】 ??? 黑暗中的姜焱百思不得其姐。 为什么自己昵称注册的时候,会出现一串看不懂的乱码。 这个自动生成的昵称是咋回事? 五体投诚? “诚”应该代表的是自己。那“五体”又代表什么? 会不会是那个恶灵悄悄动的手脚,用来满足她的某种恶趣味。 很快,姜焱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由远而近的白色的光团。 不知道是他在靠近光,还是光在靠近他。 下一刻,白光和他的身体迅速交融在了一起。 只是一恍惚,待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一辆巴士的座位上。 这—— 便是游戏里的世界?! 车厢的空气里飘着好几种奇怪的香味。 头上的空调出风口,吹在身上有股浸透的凉意。 周围似乎有人在兴奋地窃窃私语。 此时的姜焱没空去理会。 他下意识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舔了一下干燥的嘴角。 嘶。有点疼。 这一刻,他恍然间瞪大了双眼。 视觉! 嗅觉! 触觉! 听觉! 味觉! 五种体感都是那么地真实! 这身临其境的感觉,简直屌爆了! 啧啧! 一个恶灵也能做出如此超前的沉浸式游戏?! 不会是那恶灵把我瞬移到了一辆巴士上吧。 然而此时车窗外撒进来的金色晨曦,告诉他这里并不是现实。 现实中的前一分钟,还是处在黑暗的夜晚里。 而车外明显是早晨。 姜焱还在震惊中感慨,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听上去不太像人的声音,更像是一只正在发情的公猪? 姜焱这才注意到,巴士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此时他的座位,在靠近后门的左手边。 前后几排都坐有乘客,大约十来人的样子。 而且一半都带着震惊脸。 在自己座位上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不分里外的激情自摸着。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震惊脸们”应该是和自己同时进入游戏的玩家。 而车上剩下的那一半,神色正常到诡异的乘客,则很有可能是游戏里的npc。 虽然这游戏的沉浸度,浓到让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但他们这群玩家里,还是有人已经迅速跨过了震惊期。 并主动地做出了“以玩家来说,看似正常又非常过分”的事情。 他便是在晚上十点以后,第一个进入恶灵游戏的玩家,且白天在会展上没有踩坏耳机的千无月童鞋。 此时此刻,头顶“人间蛭爱”的千无月怎么都没想到。 他只是抱着睡前试一试的态度,竟然真的完全沉浸地进入了游戏! 而且一进来,身边就坐着一位衣着暴露的大美女。 美女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 黑色短发,妆容精致又清淡,透着一股英气飒爽味儿。 身上穿着黑色露脐的v领皮上衣和小皮裙。 翘着白花花的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膝上。 半个身子斜着倚靠在窗户上,紧闭着眼,像似在打盹。 如果不是她头上顶着一串蓝色的问号。 千无月都快以为对方是真人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虽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炸满了兴奋! 简直难以置信! 这还是自己十八年来,第一次挨漂亮的小姐姐这么近! 如此地逼真。即使是假的,千无月心里也把当成真的了。 而且他刚才偷偷往小姐姐绷紧的胸领下瞅了一眼后。 居然系统提示他,获得了4点好感度和2点心动点?! 挖槽! 这是什么大刘备开局! ——偷窥居然能增加好感度?! 这个游戏的好感设定,太特么不正经了! 仔细一想,行驶中的巴士,熟睡中的美女。 这场景我熟啊!太特么熟了! 怕不是接下来的角色互动,会致敬曾经的刘备杰作…… 那部现实中非常可刑的“电车之廊”来着?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千无月的呼吸骤然加重了几分。 像公猪一样,发出了兴奋地吭哧声。 脸上两团油腻的肥肉挤在了一起,挤出了一张色眯眯的笑脸。 刚刚他又往小姐姐雪白的领口偷瞄了一眼。 ——果然没有再增加好感度和心动点。 这岂不是游戏在暗示我,下一步的好感度增加,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 想到这儿,千无月激动不已。 自己要不要趁着短发小姐姐还在熟睡,试一试“绅士之手”? 即使被对方发现,应该也不会影响好感。 何况皮裙下的那一抹雪白是如此地动人。 让千无月色向胆边生,克服掉了之前由于游戏过于真实的拘谨。 他吞咽了一大口口水,随后麻利地脱下身上的外套。 做出一副要将外套盖在小姐姐身上,替对方遮凉的绅士姿态。 但那两只上下提着外套的胖手,却只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拧着衣角。 而其它几根张牙舞爪的咸手指,则目标明确地奔向了小姐姐的右胸和大腿。 这都不知道是他是从哪学来的暗度陈仓。 如果对方是真人的话,或许千无月这一套操作就得手了。 可惜的是,在外套和手指触碰到对方的那一刻。 他还没来得及体会那种美妙的触感。 短发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大的黑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冷冷地盯向千无月。 千无月一下吃惊地定住了。 自己这是被抓包了吗? 为什么她的眼神如此冰冷。 如同一个死人一样。 第263章 让你做做女人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可是绅士! ——我这不是在帮她盖外套吗! “我怕你会着凉,所以想帮你……”千无月尝试对自己之前的行为进行解释。 却忽然发现周围有一半的脑袋,整整齐齐地转过来,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和面前的短发少女一样。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无情。 车厢中突然蔓延的诡异气氛,令他心里瘆得慌。 不对劲,不对劲! 明明这只是一个恋爱游戏。 为什么我此刻却浑身发冷,有一种在半夜玩寂静岭的赶脚?! 千无月颤抖的心尖,生出了一股想要逃跑的冲动。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短发少女的樱桃小嘴,忽然间像蛇一样张大到夸张的尺度。 啪的一声,吞掉了千无月的脑袋。 【玩家“人间蛭爱”死亡】 【死亡惩罚:48小时】 【友情提示:肢体接触npc需要一定的好感度门槛, 请玩家切勿在好感度不足的情况下,轻易进行尝试】 这条信息好像是群发在玩家意识中的。有点先上车后补票的嫌疑。 姜焱收到信息后,脸上的神情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心里忍不住冷笑。 不愧是那个心理变态的恶灵制作的游戏。 对于他这种和恶灵打过几次交道的非正常人类来说。 刚刚那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 他只关心玩家在游戏里死亡的话,现实中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真以为这游戏做出来,是为了让你体会恋爱的感觉,攻略后宫来的? 那些穷凶极恶的恶灵,它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吸食人类的欲望。 通过吞噬更多的欲望,可以让它们获得无穷强大的力量。 与其说这是制作给人类玩家的恋爱游戏。 不如说是为了给恶灵们提供无穷无尽精神粮食的养殖场。 而这些爱好glgame的玩家们,则拥有远超普通人的欲望和随时能够亢奋的精神力。 简直就是恶灵们眼里再也好不过的美食! 可惜即使一开场就be了一名玩家。 剩下的那些玩家依旧显得浑不在意,甚至反而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哇!刚才挂掉的家伙竟然是和我一样的玩家?这居然是一个可以联网的glgame?” “愚蠢!我早就知道了。你也不想想你头上顶着的那个【金色大雕】,像是一个正经的npc吗?” “说得好像你头上的【来日方丈】很正经一样!” “咳!我说,你们没发现npc的脑袋上都没有昵称,全都是问号吗?” “傻逼!这都不懂。带问号的意思,肯定是需要特殊的姿势解锁啊!” “别吵了。我们几个既然都是玩家,是不是该一起分析下这游戏的大致攻略方向?如果一开始不能直接碰触npc的话,要怎么提升心动点呢?” “就是。刚进游戏的时候,提示了需要100点心动点来开启商城。我现在很好奇,一个恋爱游戏的商城里,会有哪些奇葩又独特的小道具?” “相比那个,我更关心什么时候可以碰身边的漂亮妹子。具体需要达到多少好感,才可以牵手,拥抱,接吻,上垒……会不会每个npc需要的好感度都不一样?” “说得好!这关注点才对吗!我老早就想摸我旁边的黑长直了!玛德,还好刚刚没胆子下手。话说这游戏体感如此真实,被咬掉脑袋的话一定会很疼吧?” “你摸一下试试疼不疼呗!或许也有牙口不好的妹子,只能慢慢咬死你。” “滚粗!你咋不去摸下试试!刚才那死掉的胖子还没上线。游戏惩罚的48小时,怕不是现实中禁止连线的时间。” “艹!有那么狠吗!这游戏不想赚钱的吗?” “饥饿营销懂不懂?而且现在没开商城,也不知道有没有充值道具。说不定这是一次买断游戏。9800也不便宜啊,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穷逼。这么好的游戏,有你这样的穷逼在,拖累了大家的逼格。” “尼玛!你有钱,赶紧拿钞票砸妹子脸啊!看她是马上宽衣跪下唱征服,还是直接用嘴掰断你的头!” “……” 玩家们的话题越来越跑偏,甚至火药味十足。 在他们的正确认知里,这可是世界上第一个能够联网的恋爱游戏。 哪怕游戏里的妹子再多。除非能复制黏贴,否则也是有限资源。 因为glgame的玩家都习惯以自己为主角。 漂亮的妹子没人会嫌多,而且个个都想开后宫。 所以同处在一个游戏世界里的其他玩家,都特么是明面上的雄竞者和潜在的牛头人。 能搞死一个是一个。 这样想想,游戏设定的死亡惩罚忽然就很有意义了。 不仅可以在前期淘汰劣质的竞争者,在中后期还能绿一绿那些意外翻车的高手。 姜焱听到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后,简直哭笑不得。 虽然听着理论上没太大问题。 或许只有等他们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游戏中的“死亡”后,就会知道自己现在胡乱的猜想是有多愚蠢。 也还好没有附体过的恶灵,听不懂他们的发言。否则怕是会笑死。 姜焱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那个已被热议纷纷的玩家们,下意识忽略的角落。 那位嘴巴好大、牙口挺好的短发妹子,还在后排座位上,独自抱着一具无头的尸体慢嚼细咽。 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情是否愉悦。 但姜焱知道,这种尝试吞噬过一次人类欲望的初生恶灵。 很快就会食髓知味,变得异常危险。 她的胃口是真好啊。 姜焱感叹道。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在面对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有些令他怀念。 明明才第一次见到她。 …… “咦,为什么这女人跟你长得那么像?”姜焱侧过头向窦妙问道。 “呵呵,可不是吗。但那确实不是我。”窦妙否认道。 又不是她弄出来的幻术。 她也没必要用这种牺牲自己形象的办法,来欺骗姜焱。 姜焱也猜得到这点。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她真的没这个必要。 所以。 下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多半是真的。 真的发生在那个平行时空里。 只是窦妙的态度有些奇怪。 他不知道她让自己看这些东西,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那些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又不是真的自己。 看他们有意思吗。 还是说。 她想强调的是,因为他们都有不同的机遇和外挂。 所以她认为我和普通人的不同点,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 其实都不是我自身能力能够得到的。 而是来自于某个东西的赐予。 如果没有那东西,自己始终只是一个平凡人。 不管在哪一个时空,都掀不起太大的波浪。 关于这点。 如果窦妙真是这样认为。 姜焱难以否认。 他如果没有穿越成赤兔马,而是只穿到一个普通小兵的身体里。 那结果很可能大不相同。 说不定。 他当场就会变成战场上一具毫不显眼的尸体。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 不过已然发生的事。 没有如果之说。 他就是他姜焱。 不是谁。 “所以,你想说什么?”姜焱认真地盯着窦妙的眼睛。 想要从里面看到她如此做,其里面真正的心意。 然后。 他发现窦妙没有说话。 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却表现出了复杂的情绪。 一只手,如何表现复杂的情绪呢。 但他就是深深地感受到了。 就像他们上一刻纠缠在一起时,深深地从肌肤到内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做个选择吧,姜郎。”窦妙用冷漠的语气说着奇怪的话。 明明话里是那么亲热,但她的神情看上去,却又是如陌生人一般淡漠。 “什么选择?”姜焱有些困惑,不太明白。 “我可以帮你变回人样。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为此。只不过……” 窦妙说话说半截,后面像似有些难以启齿。 又更像是在等着姜焱主动落套。 姜焱虽然喜好耍心机,但又不喜好和亲近的人玩心机。 他更喜欢直来直去,和她们展现彼此最真实的自己。 所以,他落套了。 “只不过什么?”姜焱眉头微微蹙紧地问道。 “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窦妙还是没把话说明白。 姜焱不耐烦地说道:“刚才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窦妙翻了个白眼,反驳道:“那不算。那怎么能算呢?”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情投意合做的坏事。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付出呢。 又不是在楼子里找姑娘。 再说了。 楼子里的姑娘,一般也不会接这种技艺复杂的外活啊。 钱都没给呢。 “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你自己本身。” 窦妙白皙的手指从姜焱的胸口上慢慢滑过。 像是在引诱,又像是在称量。 姜焱仍然没搞懂她话里的意思。 只是觉得这样两人一直打哑谜下去,颇为无趣。 “你直接敞开说了吧。能接受的话,我自然会选择接受。” 却没想女人闻言乐了。 “咯咯。可惜我不想结果如何,都想要你接受呢。” 她的笑声充满了戏谑,就像之前的商讨,只是在故意戏弄他一样。 “那你还跟我说这么多废话?逗我好玩么!”姜焱明显有些生气了。 甚至抓住了她仍在往下滑动的手。 这女人表现得实在有些过分了。 当她的情夫可以。 但被她视为任其玩弄的玩具,不可以。 就算再喜好吃软饭的人,也会有他的尊严在。 更何况。 他姜焱岂是那种喜好吃软饭的懦夫。 窦妙此时的行为表现,着实有些越界了。 或许需要他认真警告对方一番才行。 然而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却没想到,女人反而先动了手。 不。 应该说她的手,就没离开过姜焱的胸膛。 所以她的袭击,是0距离的直接。 一股奇怪的气劲,从她的掌心冒出。 然后毫无阻碍,也让姜焱毫无防备地,窜入他的心口。 但又并未真的瞄准心脏的位置。 而更像是从肋骨的缝隙中钻入了血肉里。 带着一股奇特的破坏之力。 然而破坏并不是根本。 它不仅在破坏着姜焱体内的血肉。 同时也在修复和改变着。 就像是在一个蜡像里打入了滚烫的溶胶。 姜焱心里忽然冒出这种奇怪的比喻。 虽然发现对方袭击的瞬间。 他已经不客气地用手攻向了女人的胸口。 但窦妙明显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反击。 在打入那道奇怪气劲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飞身后退。 一边飘走,一边脸色挂起了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含着莫名的期待之意,看得姜焱一阵冷颤。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姜焱紧张地大声问道。 他并未对窦妙展开追击报复。 一个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拿对方本体根本没有办法。 对方换成实力低微的分身,或许还能欺负一番。 另一个是,他更关心窦妙对自己下的“毒手”是什么。 以姜焱对这女人的了解。 她应该不是要谋害自己的性命。 因为以前她拥有更多可以做这种事的机会。 但她并未做。 所以现在已有一份基业的她,则更不会做。 他担心的是女人想要利用自己,做某种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才会和自己打了那么久的哑谜。 比如,亲手伤害貂蝉? 以窦妙的性格。 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没什么,只是帮你适当地变成人样而已。”窦妙隔着两丈远跟姜焱解释道。 然而依旧是不清楚的囫囵话,让姜焱难以得知真相。 这样让他更加担忧。 这女人一定是向自己隐瞒了什么。 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心虚。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姜焱再次上前,想要抓住对方问个清楚。 窦妙表情微妙,捂住想笑的嘴,手上调皮地对着他身体指指点点。 “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偏偏选择不说,让姜焱有些心急。 但他知道自己又拿她没办法。 看来刚才应该多狠狠鞭笞她几下,太亏了。 如她所说。 姜焱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胸在膨胀,四肢的肌肉在萎缩,甚至连脸骨都开始了改变。 他一下明白了。 那道古怪的劲气在迅速改变他的马身。 让他更加像一个人。 而且。 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海拔不低的纤细女人。 ——wdnmd!! 第264章 噩梦的落幕 自己真像个傻子。 居然相信窦妙这老女人的良心。 她的良心虽然很大。 但恐怕早就被狗给吃了。 姜焱想要发作,又知道于事无补。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姜焱黑着脸问道。 他不知道窦妙将自己身体变化成女人,是想要做什么。 总不可能为了邀请他一起擦玻璃吧。 “你且等等,且再看看。看自己像谁,在问为什么。”窦妙笑得既神秘又奸诈。 让姜焱心中怒火腾了起来。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他早就撸袖子锤上去了。 姜焱只能将目光再次放到自己身上。 然后他便发现了“身体生长”的不同之处。 那独特乔松的杯型。 那越来越纤细的蜂腰。 那变得光滑白亮的双腿…… 哪怕现在没有镜子,无法看到自己的脸。 姜焱已大概猜出自己变成了谁的形状。 哪怕只是还没变化完的身型。 没办法,主要是他很熟啊。 这可不就是关妹子的身体么! 毕竟自己还曾经载过她几程。 他抬起头,看向窦妙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睛。 从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脸。 那姣好的脸蛋,充满灵气的眼,如远山一样的柳眉。 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窦妙这坏婆娘,真的把自己变成了关银屏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做彻底,把衣服也一起施加幻术变了。 窦妙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笑着解释道:“那样会被高手看出来的。” “那我现在的样貌就不假吗?”姜焱歪了歪嘴。 “不一样。从里而外的变化,和完全做假的衣服,差别很大。”窦妙解释道。 “你把我变成她的样子,想让我干嘛?”姜焱不爽道。 他是想变成人。 可没说要变成一个女人啊。 虽然很漂亮,是他喜欢的型。 但他变成这样,总不会为了方便自摸吧。 “想让你去找她父亲办件事。”窦妙终于坦承了自己的目的。 “艹!”姜焱满脸无语。 “对我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白干活吧!” “当然有的。你去办了就知道。”窦妙笑得更欢快了。 “为什么不你自己去。相信你自己也可以做到吧。”姜焱疑惑道。 “没空。只能找你去办了。” 是,是。你很忙。 忙到跟我战斗半宿,才想起给我安排活计。 那可是真忙啊。 姜焱越来越感觉不爽了。 还好,这时候窦妙凑了过来。 在他耳边悄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终于让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窦妙果然会拿捏姜焱,竟是真的说服了他。 真是让人想不到。 而且两人越交流越兴奋。 隐隐有了一副狼狈为奸的欢喜样子。 …… 关银屏。关家三小姐。 她出生之日,张飞前去贺喜。 见这女孩长得粉粉嫩嫩,无比可爱。 张飞一见就喜欢上了。 便帮她取了个名字“银屏”。并把自己一颗珍藏多年的宝珠送给女孩当贺礼。 也不知道当时关云长如何想。 反正他自己的女儿,就任由兄弟给起了名字。 或许是那颗宝珠太过珍贵了吧。 不仅能在黑暗中发光,据说平日带着还能辟邪。 而且宝珠本身冬暖夏凉,夏日能祛暑,冬天可取暖。 更可以给人带来好运。 吹得那是相当神奇。 但真实情况是,这颗宝珠来自吕布的紫金冠上。 据说当初吕布在白门楼被擒后。 张飞见猎心起,强行从吕布的紫金冠上扣下来的。 本想把这宝珠当成自己的传家宝,儿子孙子一代代传下去。 但不知道为什么。 在见到了二哥的女儿关银屏之后,改变了原来的打算,笑着把宝珠送给了关银屏。 也许是见女孩特别可爱,想要获得二哥的允许,得到女孩的起名权? 可惜时间线彻底被某人打乱了。 关银屏提前出生了十年,吕布也没在白门楼被擒。 张飞自然也没从吕布头上夺得那颗可以传家的宝珠。 不过即使没有那颗宝珠护持。 关银屏从小依旧表现得聪明伶俐有主见。 深得父亲关羽的喜爱,还专门聘请了老师教她读书。 有空时还亲自传授她武艺。 甚至赵云也在刘备张飞的邀请下,做过她的武术老师。 关银屏练武时认真也刻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加上本身优秀的习武天赋,不负众望,在二八之年就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明明手上还没粘过血腥,就已达到了二流武将的水平。 在这乱世里实属罕见。 …… 千无月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吴地的家。 却得知了个意外的消息。 他姐姐的好朋友死了。 千无月悄悄尾随姐姐,参加了她闺蜜的葬礼。 他在原本简单至极的葬礼上,忽然冒出了一群莫名其妙的家伙。 有立在飞剑上从天而降,然后一头扎进湖里的修仙者。 有挎着粉红小书包,在树林间跳来蹦去,像猴子一样活跃的军事迷。 还有一头长着银毛兽脸的恐怖狼人,一见面就抱住女孩的墓碑疯狂哭泣。 眼角喷涌出来的泪水,竟然腐蚀掉了坚硬的地板…… 作为旁观者,千无月为此感到极度的震惊和冲击。 甚至是因此,疑生和畏惧。 这些行事诡谲和可怕,又口口声声自称“玩家”的家伙, ——到底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疯子?! 偏偏他们又做出了许多,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 而且个个都表现得,是那么地肆无忌惮! 如果千无月身处的现实世界,它依旧是正常的。 那想必,一定是千无月疯了…… 然而。 姐姐的好闺蜜死了,千无月却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今年刚满二十的他,曾在十年前,不幸地见过对方一面。 在不想回顾的记忆中。 那是一位和他姐姐一般胸怀广阔,难分轩轾的美少女。 性格却和温柔善良的姐姐是两个对立的极端。 甫一见面。 就一脸笑嘻嘻地,将当时刚满十岁的千无月亲切地抱住。 随即抛在手中,玩起了举高高。 她随手一抛,便让人飞上数米高的那种。 这简直难以想像。 一个看似娇滴滴的高一女生,体内竟拥有一副不输成年男性的怪力。 估计要不是随后,姐姐白香及时出言阻止。 突遭小姐姐玩弄的千无月,差一点就在天上吓哭了。 那次可怕的相遇以后,千无月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每个相似的噩梦里,都出现了一个名叫“举高高”的美丽女恶魔。 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满脸坏笑的扑上来,想把逃跑的他抓住,然后不断地往天上丢。 每次被恶魔抓住,都令千无月在半夜中吓醒。 哎,真是一场让人不堪回首的往事。 而令千无月庆幸的是。 从第一次被姐姐的坏闺蜜举高高以后。 那个长相甜美,力气吓人的小姐姐,就再没有来过他们家里。 或许是从小心疼他的姐姐白香,私下刻意阻止了他们的见面。 让千无月没想到的是,十年后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 “小月,你醒了吗?” 视野拉近。 撞入眼缝的,是两团又大又白的馒头。 千无月侧躺在床上。 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心肝瞬间提到了嗓眼儿,却没敢出声。 一股沁人的茉莉香,足足在他的鼻尖停留了半晌。 最终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离开。 随着房门被轻轻拉上,踏踏的脚步声下楼而去。 一直躺在床上装睡的北原,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深深呼了口气。 刚才,也太、太危险了! 老姐北原香的小脸,都快贴到自己鼻子上了。 还好他稳住呼吸,隐瞒了过去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无月,吃早饭了!” “知道了,姐。” 千无月含糊地答道,像似尚未睡醒。 直到听到玄关外大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竟迅速从床上跳下来,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一个人全身细胞换掉得要七年。 也就是说,我千无月只能在这里,等你七年。 然而并不是所有细胞都会换掉。 真过分啊! 前天姐弟俩连粗茶淡饭都吃不起,只能就着上次剩下的酱料吃米糊。 可是从昨晚姐姐回来后,一切就变了! 不仅晚上吃上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连今早给自己准备的早餐,竟然里面都有红嫩嫩的猪肉! 千无月凝神而视。 看着那碗大猪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的肉,怕不是要好几钱银子吧! 早逝的双亲留下给姐弟最值钱的资产,便是这间小院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不过随着家当一一被姐姐拿去换钱,已是所剩无几。 千无月懂事很早,三岁就开始饿着肚皮练习武功技巧。 他相信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当然,隔壁的小萝莉不会。 ——不对。 我记得自己有父母的啊。 而且我家里还很有钱来着! 什么时候变成穷光蛋的? 千无月猛然惊醒。 面前的姐姐身影,在他“惊醒”的那一刻忽然消散。 原来这些都是假的幻想。 还是说,我依旧在别人故意编织的梦境中? 千无月想要醒来。 然而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开来。 两眼前已是一片猩红到发黑的视野。 “记忆灌输失败。建议更换第三种方案……” 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某句话,似乎从很近又很远的上方传来。 然后没多久,千无月便失去了意识。 一个新的画卷展开。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侠,在官道上拔剑救了一位被马贼围住的落魄公子。 “美女您救了千无月?大恩难报,愿效犬马之劳!” “犬马之劳?那不是要给草?本小姐不接受。”女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非常嫌弃地回道。 “啊?”千无月似乎没听过如此夸张的虎狼之词,一下僵在了原地。 这时的“他”,根本无法理解女侠的脑洞和别意。 就像一个短路的机器,头顶开始高温冒烟。 整个人被一句奇奇怪怪的话给弄短路了。 “该死,又失败了。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都能察觉到不对!”有人懊恼道。 “哎,再尝试一次吧。最后一次。不行就……”另一个人提议道。 “好吧。”前者同意道。 两人话一说话,冒着烟的千无月一头栽倒在地上。 画面再次一变。 这一次千无月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却是推开了粘在身上不着寸缕的小妾。 一个人走到窗户面前,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星空。 忽然吟诵道: 人生如雾亦如梦,情如朝露去匆匆。 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 谁堪得,恨别离。 天若有情天亦老,原道相思无尽期,忆过经,婵娟度。 昨日今朝繁华落,怎是一字愁了得? 把酒欢,缘时尽。 青史成灰万骨枯,问君依今何处寻? 谁共千无月,长相守。 在小妾惊讶的目光下,他完整地念完这首诗句后。 就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软倒在了地上。 很快就没有了呼吸。 “我靠!怎么又失败了!”有人见状怒吼道。 “哎,看来真的没法再灌了。”另一个人失望道。 “那现在怎么办?”前个人无奈地问道。 “凉拌呗。既然没用了,就丢这儿吧。”后者答道。 “嗯,就这样吧。我也肚子饿了。走,下班喝酒。”前者邀请道。 “行。今天的实验确实累人,需要喝点酒来解压。”后者爽快地答应道。 嘎吱。 实验室的大门忽然打开。 之前对话的两个白大褂,勾肩搭背地走出门去。 而他们身后,一个玻璃缸中放置的大脑,正在逐渐由红白色转向灰暗。 而且体积正在快速变小。 哪怕里面灌满了营养液,也难以缓解它迈向死亡的步伐。 而这个大脑的身体早就不见了。 也许销毁在火炉中,不知道多少时日。 不过直到今日今时,这颗大脑经过几番实验后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才是千无月真正的迎接死亡。 或许早一点死去,对只剩个被人用各种虚假记忆玩弄的脑子来说,是一种难得的解脱。 也或许他潜意识里,早就在期盼如此死去。 而现在。 他总算能够心满意足了。 一切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真好。 第265章 爹,我真的是凤儿啊! “爹,我真的是凤儿啊!!”一个凄厉的声音呼唤道。 关羽眼皮直跳,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差点按耐不住,一股脑劈下去。 还好旁边的大哥和三弟反应很快,及时拽住了他冲动的手。 “呸!我没你这个丢尽我脸的女儿!”关羽瞪着丹凤眼怒斥道。 面前这个穿着男人破烂衣服的女儿。 除了外貌和自己的凤儿一模一样以外,其它地方可一点不像。 跪在地上做哀求状的姜焱心中更是紧张。 如此大胆又刺激的事情,他已很久没这么经历过了。 居然想仗着同样的外貌,就去欺骗一位智商很高的武圣,冒充对方朝夕相处的亲生女儿。 他都觉得自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竟会答应窦妙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窦妙偷偷将他送到徐州的刘备军营中,便整个人消失不见。 而姜焱也没来得及掩藏行踪,很快便被刘备军营中巡视的守卫发现。 他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然那些刘备军中守卫,大多是见过关银屏的,自然认出了“她”。 热情地将“她”前拥后护,送到了关将军帐中。 哪知道,关羽的帐子里,刚好刘备带着三弟张飞来访。 这一下,姜焱可是一次把三位兄弟都见着了。 偏偏这三人平日里和关银屏接触蛮多,熟识得紧。 更加让伪装关银屏的姜焱感到万分紧张。 生怕被人看破了真实身份。 危险倒不至于有多大,但丢人肯定是丢大了。 好歹他姜焱现在也算名义上的扬州之主。 如果被刘关张三人发现自己作为一地统率,居然偷偷做出冒充别人女儿的事情。 怕是他当场能用脚趾在地上挖出个三室一厅钻下去。 姜焱面对三人的逼视,后背上已被冷汗湿透了。 他的脑子里恍惚闪过一个画面。 这并不是他的第一次。 曾经,他好像也如此窘迫过。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那件事似乎是距离现在已经足足两年了。 当时的自己,还在秩序城结业后的一次毕业旅行中。 一路上车舟劳顿。 所以姜焱故意多养了会神儿,才睁开眼。 他自己此刻坐的这辆巴士,很是破小。 学校不知道从收集的旅费中卡掉了多少经费。 当然他们班上人也不多,就那么几个人。 这个小小的巴士内,除了司机的位置,车厢里只有五排座位。 还是在第三排左边靠过道的位置上。 而前面的两排座位,分别坐着四对疑似情侣的同学。 好像就只有他一只单身狗。 至于昨天那四个蠢货去哪儿了。 姜焱于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吗。 问他们昨晚住在一起的“同伴”最清楚。 “你醒了?姜焱同学。”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姜焱忍不住嘴角斜了斜,故作惊讶地转过头。 果然自己靠窗的邻座上,早已坐着一位陌生的女孩。 这位应该是今天自己的新搭档。 只是伪装成了他们班里的学生身份。 人生就是如此倒霉。 作为普通人的自己,连选择同伴的权利都没有。 此刻身着灰色校服的她,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 女孩五官精致,长相乖巧。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 她额前梳着空气刘海,留着黑色的齐腰长发。 左边嘴角下方的一颗美人痣,格外地醒目。 就是裙子不够短,少了点诱惑力。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姜焱扭头疑惑地问道。 可爱的女孩捂住小嘴轻笑了下,用手指了指姜焱的胸口。 姜焱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身上也穿着一套不知来历的灰色校服。 左胸上刻着一个写有自己名字的白色名牌。 原来自己是个傻瓜。 睡觉睡多了。 他竟然忘记了有名牌这件事。 “姜焱”两个黑色小字龙飞凤舞,比自己写得好看多了。 他下意识将目光越过黑瀑下的山岭,看到了女孩胸牌上的名字。 刘婷婷。 把名字倒过来读的话。 那还真挺牛的。 不。 挺牛b的。 怎么能少了人家的b呢。 姜焱心里打趣着,表面上却是谨慎地收回目光。 他发现这位名叫“刘婷婷”的女孩挺奇怪。 依旧偏着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当然不是。 只是。 她那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莫名地令人有些发怵。 姜焱下意识摸了摸两边的裤包。 哎哟喂。 自己原本带在身上的手机、钥匙、钱包等杂物,全都不见了。 难道自己真的穿越了? 而之前意识里那段话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解释不清了啊…… 然而。 就在姜焱感到困惑的时候。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掌,轻轻搭在他手背上。 很冷,也很舒服。 “你在想什么?姜焱同学。”刘婷婷柔声问道。 让姜焱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刘婷婷的手掌居然比自己还大。 而且它凉得跟冰块一样。 这样甫一接触。 那股凉劲就瞬间穿透了姜焱的五脏六腑。 令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必不是车上开着空调。 刘婷婷倒真是一个极其好用的人形制冷机。 “你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姜焱故意岔开话题。 他心中隐隐觉得。 他不能将自己的真实情况透露给刘婷婷。 这女孩的情况很吊诡。 那种明显低于常人的体温,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自己一旦被对方知道真实身份。 很可能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也许会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变故。 “听说今天的目的地是游乐场啊!说实话,我还蛮期待的。”刘婷婷拍了拍小手,开心地笑道。 她甜甜的笑容很迷人。 异常红润的唇间,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只不过稍微遗憾的是,她笑起来嘴巴好大好大。 ——大得都能塞进去一整个拳头。 “姜焱同学,你为什么打了个盹儿就忘记了呢?去游乐园这件事,大家一开始都知道啊。” 刘婷婷好奇地问道。 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露出些许困惑。 听到这个问题,姜焱微微一硬。 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硬。 他在心想自己该如何敷衍过去。 却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 ——阿嚏!! 一根灰白色的羽毛,在他面前飘荡着落下。 随即便被反应极快的姜焱一把捞在手里。 嗯? 这是哪里跑来的羽毛? 他们不是在车上吗。 他之前便观察过,整个巴士的窗户都是从内关闭的。 连窗户上的帘子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从里面根本看不到车外的景象。 那这根羽毛又是从哪里飘进来的? 还是本来就来自车上? 只是因为车内的空调,将其吹了起来吗? 不对。 空调出风口都在他们头顶上,如何将藏在角落里的羽毛吹得飞起来。 在走道上打滚还差不多。 更何况,他根本就没在车上看到有任何的禽类生物。 这一刻。 姜焱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羽毛,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手里的这根羽毛的羽片非常柔软,羽轴却出奇地坚韧。 姜焱尝试手指用力去掰弯羽毛,结果纹丝不动。 更别说想要折断了。 好硬的羽毛啊。 怎么跟一根细钢筋似的。 这要是拿它戳在人脑袋上,说不定可以戳出一个血窟窿吧?! 姜焱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读过的冷门知识。 鸟类会在生殖季节前换羽,以重新长成的新羽来求偶…… 想到这儿。 姜焱猛然抬起头。 他发现邻座的刘婷婷正低着脑袋,娇俏的小脸上挂着一副腼腆羞涩的笑容。 令他脑子里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太美妙的联想。 他鬼使神差地将羽毛递到刘婷婷的面前。 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身上的?” 而面带娇羞的刘婷婷,顿时小脑袋埋得更低了。 整个小脑袋都快磕在了自己的雄山峻岭之上。 “嗯。你不介意的话。就送你了。”女孩微若蚊吟地腼腆答道。 什么? 我没有听错吧! 这特么还真是你掉的毛? ——你这姑娘还是人吗?! 姜焱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礼貌地回道:“那谢谢了啊。” 他抖索着手,将那根奇怪的羽毛揣进裤兜。 面对这个诡异的女孩,他拒绝是不敢拒绝的。 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追从自己的心。 姜焱怀疑刘婷婷的真实身份。 毕竟从目前表现上看,刘婷婷明显不是一个正常人。 对于思考不正常的事情,自然要用不正常的思维。 姜焱隐晦地扫了一眼身边文静甜美的女孩。 嗯,她头发是挺长的。 不仅长,还又黑又亮。 但和之前那根鸟毛扯不上任何干系。 想要再从她身上薅下毛来判断是否真实,他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目前也没那个胆子。 或许她身上真有羽毛,只不过是藏在某个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 裙子底下? 何况就算被自己发现了又怎样? 对方明显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在这种关键时候。 看似随手可得的机会,往往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姜焱选择装作没看见,并继续静观其变。 却没想到,这时候有个意外发生了。 “这位同学,能换个位置吗?”一个醇厚的嗓音打断了姜焱的思考。 姜焱回过头。 原来后排还坐着一个长相硬朗的短发男人。 他正带着礼貌的微笑注视着自己。 胸前的名牌上标注着他的名字:唐三少。 啧。 还真有人的名字里带“少”的。 一听着就有股土匪渣子的dy味儿。 能用名字就尬住人的家伙,确实既罕见又离谱。 而这个男人的气质相当成熟,很难从外表上分辨出他真实的年纪。 这不是学生的包车吗。 什么时候混入了一个成年“老头”。 而且他的眼珠子竟然是绿色的。 如果不是本色的话。 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戴了美瞳不成。 心中所想很复杂,但表面上还是做足了功夫。 姜焱客气地还以微笑。 心里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对方。 便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呵斥道:“给老娘滚!他是我的人!!” 发出这句话的人,竟然是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刘婷婷。 刘婷婷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便闭上了嘴。 此时她的小脸就像抹上了一层寒霜,冷冷地盯着唐三少。 似乎是对方换座位的提议,让她非常地生气。 有种被人坏了好事的愤怒。 想到这里。 姜焱心弦猛地跳了一下。 自然不是因为刘婷婷霸气地宣示主权式的“表白”。 他又不是真傻,看不出来刘婷婷对自己的别有用意。 而这时候。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刘婷婷的脸。 却能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快冻结了。 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感觉。 反正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来。 刘婷婷肯定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女人。 而且她的话,让姜焱心里发毛。 他们明明也不过才刚刚认识了几分钟而已。 而她那种说辞,好像自己已变成了对方的专属猎物一般。 对于此,姜焱甚至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唐三少想要替换的位置,或许并不是自己。 而是刘婷婷的位置! 也许他更想要坐到自己的旁边! 代替掉刘婷婷的位置,陪伴自己。 不是吧。 男男什么的真不可以! 俺不搞基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 姜焱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不过幸好的是,刘婷婷已替自己拒绝了。 而此时的唐三少,听到刘婷婷不客气的拒绝后。 便自然将矛头转向了刘婷婷。 他俊朗的脸上,温和的笑容迅速褪去。 迅速露出一丝阴狠。 其绿色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刘婷婷,并于悄然间握紧了拳头。 显然刘婷婷的霸道和无礼,同样彻底激怒了他。 一脸戾气的唐三少正想开口再说什么。 突然一串奇异的声响打断了他挤到喉咙眼里的说辞。 ——叮当当当!! 小车上突兀地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 听到这铃声之后,唐三少的脸色立即再次变了变。 竟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强行憋了回去。 然后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原位。 这个行为也太奇怪了! 让姜焱完全看不明白。 怎么了啊,大兄弟! 怎么就不跟这凶娘们争我了呢。 我还期待着你们在这里上演一场好戏呢! 居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就因为那奇怪的铃声。 哎。 简直太令人失望了! 第266章 奇怪的咀嚼声 既然无法改变,就不用多说。 姜焱同时也察觉到了刘婷婷脸色的变化。 和唐三少不同的是。 她脸上的冷意褪去,竟是露出些许欣喜之色。 哎呀,这女人变脸比猫还快。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暗自中。 姜焱正在猜测刘婷婷感到欣喜的原因。 便见前面驾驶位上的司机身体一震。 紧跟着,小巴士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带着鸭舌帽的司机僵硬地转过头,用机械般的声音说道: “到站了。你们赶紧全部下车。” 话音落毕。 这一刻,姜焱不自觉寒毛乍起。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 司机帽檐下的面容,竟是一团灰色的雾气。 甚至连袖子下也是。 它肯定不是人,人不可能身体全由雾气组成。 至于他是鬼还是其它的东西,那就不清楚了。 姜焱的内心还在震撼。 旁边的刘婷婷适时地戳了一下姜焱的大腿。 “该下车了。你不会还想留在车上吧?那样很危险哦~” 刘婷婷最后一个字拖了一个漂亮的尾音。 瞬间让姜焱清醒。 留车上? 让他和这不人不鬼的司机呆在一起? 结合刘婷婷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姜焱很快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必须下车。 再留在这车上,自己生命安全就要受到威胁。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只是他没想到在下车的时候,刘婷婷从身后颇为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太主动了吧。 姜焱正想回头拒绝。 却见她微眯着细眼,投来一种警告的眼神。 所以姜焱非常绅士地,尊重了女生的决定。 前面先下车的四位乘客,已默契地站在车下等着他们了。 只是挺奇怪的。 明明都是俊男美女的组合。 为什么其中的两个女孩子,脸色苍白,看起来非常地害怕。 娇小的身体一直在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话说外面有那么冷吗? 反而牵着她们手的男人面带微笑,一脸的从容。 不时还低下头,轻声安慰她们几句。 至少从表面上看,他们挺像是一对情侣。 除了被刘婷婷强行牵手的自己。 对了。 还有后面一个落单的家伙。 那个想要换座位,被刘婷婷怼回去的唐三少。 出了车外是一条笔直的小路。 姜焱下了车后,一抬头。 便明白了那两个女孩到底在恐惧什么。 一瞬间。 他背上的冷汗唰唰地流了下来。 面前乳白色的人行道并不宽,最多允许三人并排行走。 而道路两旁就恐怖了。 竟然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 而更远处,全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姜焱突然有点想回到车上去。 所幸前面的路并不长。 五十米外的尽头处便是这次的目的地。 若不是那挂在顶部的招牌上,用猩红色的颜料极其显眼地写着“游乐场”三个大字。 姜焱一点都无法把它和印象中的游乐场联系起来。 奇怪了。 谁家毕业旅行来游乐场啊。 这么老土的吗。 而且,看这外面的模样。 不特么就是一只张着大嘴的大蜘蛛?! 那跟小山一样大的蜘蛛形建筑,匍匐在道路的尽头。 蜘蛛十层楼高的脑袋便是大门。呲着獠牙牙的嘴巴便是入口。 脚下的这条道,更像是从蜘蛛嘴里吐出的一条蛛丝。 那八条毛茸茸的大长腿,踩在一片白色的蛛网上。 蛛网一直延伸到悬崖两边的灰雾里,看不出到底有多宽广。 要不是蜘蛛头上的八只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生气。 姜焱都会以为它是一只真实存在的活物。 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难怪那两个妹子的腿要抖索了。 “走吧。我们赶快进去。” 刘婷婷催促道,拉着姜焱的手就往前走。 “他呢?不一起进去吗?” 姜焱回头瞥了一眼刚下车的唐三少问道。 后面那家伙一脸阴沉地走下车。 同时双手便插在裤兜里,坐在了地上。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进游乐场。 刘婷婷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不用理他。没有同伴的单身狗,只能在原地等下一班车。” 原来如此。 姜焱带着善意回头,朝单身狗唐三少挥手再见。 对方也非常善意地回了他一个中指。 真是善良的人啊。 “所以必须是结伴才能进入游乐场?”姜焱问道。 “对。” “那进去要票吗?” “不要。” 姜焱原本还想问更多的问题。 却是忽然眼前一黑。 已被刘婷婷拽进了游乐场的入口。 没想到入口里面的通道,竟然是如此黑暗。伸手都不见五指。 这游乐场是交不起电费,还是故意弄出来吓人的? 反正姜焱此时什么都看不见,就跟一个瞎子一样。 只能任由刘婷婷冰凉的小手带着自己前行。 忽然。 他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咯嚓咯嚓,类似咀嚼骨头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着某种野兽兴奋地咕咕声。 “刘婷婷。你看得到前方有什么吗?”姜焱警惕地问道。 “看得到啊。和我们没有关系。”刘婷婷淡然地答道。 姜焱仍是不太放心,追问道:“前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只饥饿的野狗在进食啦。不用理那种不懂规矩的乐色。”刘婷婷不耐烦地解释道。 从刘婷婷奇怪的回答方式上。 姜焱才不会相信前面只是一条普通的野狗。 狗没有这么凶。 至少他没见过这么凶的狗。 虽然他能听出刘婷婷对“野狗”的嫌弃和贬低。 但那绝不是人调侃狗的方式。 更像是在针对比自己差劲的“同类”。 心中再次加深了姜焱对她非人的怀疑。 当然。 他没那么傻去直接质疑刘婷婷。 万一对方因此翻脸,恐怕会有某种可怕的后果。 姜焱只能暂时选择接受对方的解释。 还好,前方黑暗的通道不算太长。 当姜焱看到出口处的亮光时。 他的身后还能隐隐听到黑暗里的咀嚼声。 那只“野狗”还在一刻不停地尽情享用着它的美餐。 而他的前方。 姜焱看到出口外的游览路线图前,站着一对姿势亲密的情侣。 但奇怪的是。 之前的另一对情侣,已经不见了。 他们走得有那么快吗。 明明大家之前都相距不远。 怎么他们才走到出口,前面就有两个人不见了? 姜焱盯着前方小广场上,那个被高个男人亲热搂着肩膀的女孩背影。 那双在校服裙下颤抖个不停的小腿。 姜焱忽然整个人不寒而栗。 握在手中的小手,有种死亡般的冰凉。 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他身边的这位刘婷婷,很可能是妖怪吧。 姜焱的脑袋里已想象出,刘婷婷张开殷红的大嘴,咬在自己身上的画面。 足够残忍,也足够血腥。 一想到那恐怖的画面,便令他的小心尖都在发抖。 “你手怎么不热了?” 一旁的刘婷婷好奇地问道。语气里有些责怪的意思。 此时的姜焱心里有些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手变冷了,自然是吓得。 要怪只能怪他的联想力太丰富。 “你喜欢热的?那你放开我,先让我搓搓。”姜焱强作镇定地提议道。 闻言,刘婷婷果然放开了他的手。 而搓着手的姜焱,第一个念头便是赶紧逃跑。 随即又很快自己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能往哪跑? 他能跑得掉吗? 对方距离自己如此近。 如果她真是怪物,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反而这样做了后,会直接激怒身份可疑的刘婷婷。 “我去看看地图。” 姜焱和刘婷婷打了声招呼。 随即一边搓手一边走向小广场中央的游览图。 他一个是为了勘察地形,为了未来的逃跑做功课。 二个,便是为了近距离观察下前面那对行事可疑的情侣。 他发现前面那对情侣根本没有在看游乐场的地图。 反而像似忙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的样子。 “我好喜欢你啊。都喜欢得流口水了。快点跟我说‘你爱我’。” 男人嘴里说着肉麻的情话,却透出一股威胁的意味。 后面假装看地图的姜焱,余光瞥到女孩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埋着脑袋不敢去看自己“男友”的脸,眼里充满了恐惧的神色。 女孩在那位高大帅气的平头男提出这个要求后,她娇小的身体抖索得更厉害了。 “可以不说吗。求求你。我好怕。”女孩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她颤抖的声音里有股绝望无助的味道。 让人听上去就心疼。 姜焱瞥到她胸前名牌上的名字:佳佳。 这是女孩的小名? 还是她就真得姓佳? 不太可能吧。 原来还能用小名代替名牌吗。 姜焱感到有些疑惑。 女孩扎着两个丸子头,长得一副精致乖巧的娃娃脸。 脸蛋身材看起来都像是一个小学生。 她和刘婷婷是不同的可爱类型。 刘婷婷走得是甜美风。 而佳佳比较更偏向萝莉。 “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的手脚都卸掉。然后做成人串挂在树上。” 平头男忽然眼神凶恶地低吼道。 他声音故意压抑得很小,仿佛是在担心被某人听到。 不过。 和他们相距只有一米的姜焱,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这男的太过分了吧! 谈恋爱讲的是你情我愿,怎么搞得跟要杀人似的。 难道。 从巴士下来的,就没有一对是真正的情侣? 都是和我一样被强迫组成的假cp? 感到有些共情的姜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和女孩惊恐无助的眼神对上。 她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欣喜,投过来希冀的目光。 那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 似乎只要是个男人看到,都会产生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然后。 姜焱就收到了平头男凶狠的眼神警告。 姜焱壮着胆子回瞪了过去。 “喂!你这样强迫一个无辜的女孩子,不太好吧。” 虽然对方看起来体型壮硕,个子明显比自己高了一头。 但姜焱在看到女孩求助的眼神后。 心里也不知道从哪涌上来的勇气。 忍不住站出来为女孩打抱不平。 或许是这个叫佳佳的女孩,表现得比平头男更像一个正常人。 让身处在陌生又诡异的环境里的姜焱,生出了一种找到真正同伴的感觉。 或者说因为他们都被一个怪物所挟持着,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你管得着吗!给老子滚一边去!”平头男一脸凶戾地骂道。 同时还挽起了校服的袖子,似乎是打算对姜焱这个捣乱分子用暴力劝退。 平头男袖子下露出的肌肉就跟铁疙瘩一样,看起来确实孔武有力。 从表面上看。 他们如果真要打起来,肯定是姜焱这个普通人吃亏。 姜焱看着对方身上大块的肌肉疙瘩。 忽然有了种骑虎难下的窘迫。 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明明自己平时很冷静的,为什么刚刚就冲动了呢。 忽然。 刘婷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焱的身旁。 轻轻地拉住他的手。 用冰冷的目光和平头男在半空中对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霎时间降临在广场上。 瞬间,姜焱整个人寒毛都立了起来。 明显感觉到刘婷婷手掌上传递来的温度,又降低了好几度。 下一刻。 对面的平头男脸色一变。 壮硕如熊的身体竟是像被撞击了一样,猛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便阴沉着脸移开了目光。 骂骂咧咧地强拽着那个叫佳佳的女孩跑了。 女孩被拽走时。 那转过头看过来的无辜又绝望的眼神,十分令人心疼。 姜焱心中想要阻止。 却被一旁的刘婷婷死死拉住了手。 没想到,刘婷婷的力气好大。 竟是攥得他虎口生疼。 无能为力的看着对方离去。 一股说不出来的抑郁堆积在姜焱心里,让人心痛。 他能预感到,女孩离开后的下场多半非常凄惨。 这种预感的正确性八九不离十。 刘婷婷明明在气势上压制住了对方。 显然比对方要强大许多。 但她却并没有阻止对方的逃跑。 这一点让姜焱非常失望。 “为什么?你不阻止他,却要阻止我?”姜焱蹙着眉头质问道。 刘婷婷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反而是将自己没有血色的手掌平伸,放到了姜焱的胸口上。 一股冰凉的触感穿透衣服,瞬间侵入肌肤。 第267章 摊牌 一瞬间,姜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这女人是打算要杀我吗? 姜焱心中忽然生出一阵不安和恐慌。 仿佛他到了此时才想起。 明明这里最不像正常人的就是刘婷婷。 自己居然一时间鬼迷心窍,竟然指望她去帮自己救人。 怎么回事? 他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了如此愚蠢的想法。 他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竟然那一刻,还想着去救助另一个陌生人。 他的脑子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影响吗。 怎么变得如此弱智?! 姜焱此时已经感到后悔。 也许下一刻。 可怕的刘婷婷就会杀死自己,并且挖出自己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黑暗通道里令人心悸的咀嚼声。 或许那将成为自己接下来的归宿。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 他们保持这个看似亲密的姿势,过了足足半晌。 刘婷婷却并没有选择动手。 姜焱在那冰凉的刺激下,脑子竟是清醒了许多。 这一瞬间。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我刚刚是情绪受到了影响?”姜焱试探地问道。 刘婷婷清冷的脸色转为温和,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便一声不吭地拉着姜焱往前走。 那边,好像是之前那对“情侣”离开的方向。 姜焱没有反抗。 他也想知道刘婷婷准备带他去做什么。 既然刚才她没有选择杀死自己。 肯定有她的目的。 刘婷婷一边走一边耸动着小鼻头,像是在空气中搜寻着某种特殊的气味。 姜焱默不作声地看在眼里。 他当然不敢说。 此时的刘婷婷,看起来好像一条没有尾巴的警犬。 很快。 刘婷婷带着姜焱来到一座树林里的小屋前。 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屋外的窗户。 姜焱其实心中已经知道她要自己看什么了。 他脑子里已有所预料。 因为那无比熟悉的咀嚼声,正从屋子里毫不遮掩地传出来。 十分钟之前,他还刚刚在隧道里听到过。 哪有那么快忘记那可怕的声音。 他猜不准刘婷婷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 表面上看,显得有些犹豫和害怕。 但旺盛的好奇心,终究是战胜了他心里的恐惧。 姜焱提了提胆子,异常小心地从侧面靠近了那扇窗户。 于是。 他很快便看到了一副恐怖的景象。 恐怕得令人意外和难以相信。 小屋内。 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趴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一张不停蠕动的猩红小嘴,正在用力地噬咬着男人染血的脖子。 那下面断掉的颈骨,发出了咯嚓咯嚓的脆响。 忽然。 女孩停止了进食。 猛地转过头来。 那对血红的双眼,瞬间便抓住了窗外姜焱偷窥的视线! 她发现自己了! 姜焱心中大惊,本能地往后急退。 哐当。 玻璃破碎如渣。 屋里的女孩竟是直接撞破了窗户冲了出来! 那沾着鲜血的双手,抓向了姜焱的脖颈。 这时候姜焱已看得很清楚。 她胸口的名牌上写着“佳佳”,就是之前被男人挟持走的“无辜少女”。 而那个男人吗。 显而易见。 在屋子里被咬开了脖子躺尸的那位便是。 真是出人意料。 没想到她如此擅长伪装。 受害者和加害人的位置,忽然就对调了。 想象中柔弱可欺的女孩,才是真正的狩猎者。 反而那个看似跋扈的男人,变成了她的猎物。 果然最好的猎人都是伪装成猎物来着。 姜焱脑子很快便想明白这点。 但是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对方非人的速度。 想要避开佳佳的袭击,很难办到。 不过既然难办,就不用办了。 自然有人会帮他做。 他的旁边忽然多出一张没有血色的苍白手掌。 一巴掌就将迎面扑来的佳佳给扇飞了出去! 明明瘦弱的身体里,却拥有超乎他想象的巨力。 就像扇飞一只飞过来的虫子般随意。 刘婷婷收回手掌,默默地注视着对面。 佳佳被她一巴掌扇进了草丛中,半天没有反应。 也看不到任何动静。 换做一般人,比如姜焱。 会认为对方飞出去四五米远砸在地上,可能脖子已断了,彻底死掉了。 但可惜连姜焱都不会想得这么简单。 毕竟对方可是吃人的怪物。 哪可能怎么“娇气”。 刘婷婷也是如此地想着。 而且在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她不相信对方已死了。 感觉她自己虽然比对方实力强些,但也有限。 那女孩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死去。 哪怕刚才中招,也是犯了轻敌之错。 没有注意到在姜焱身旁一直隐匿气息的自己。 “出来吧,继续装死没用的。”刘婷婷似乎等得没耐心了,出言主动提醒道。 …… 秩序城的朋友们! ——新上线的《宇宙牛仔》这游戏真的太好玩了! 不仅可以满足玩家不做人的梦想,还能见识到各种千奇百怪的福瑞兽。 隔壁精灵族的妹子一个比一个热情。 前一分钟刚见了面,下一分钟就要拉你进小树林…… 然后笑嘻嘻地掏出了吸尘器?! 嗷,不说了,那些喜欢骑半人马的银骑士又来村里抓壮丁了! 我们兽人族的大贤者说了,只要对方抚恤给到位,无限炮灰管到饱。 等大贤者把我们这批玩家卖了,他又能换一套新的传说装备。 到时候带我们去开新的地图,将兽神军的威名传遍整个恩洛斯大陆! “啥玩意啊,这是?” “……因为该游戏过于真实,患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人切勿尝试?” 秩序城某大学寝室内。 刷着手机里的群聊消息,董卓凡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画面不是游戏,而是各种内置小视频的正义绅士。 我说,该不会又是那种粗制滥造的2d头像对话,攻略妹子成功后给你放上一段3d小电影?那就太low了! 嘿嘿,这十几年前的白痴套路,不会真有人信吧? 董卓凡在群里的昵称叫“八级大狂风”,代表不忘初心的意思。 八级大狂风:游戏我就不玩了。谁通关了,记得发个完美存档给小弟,排遣下深夜里的孤独就好。 十元你美:+1。好人一生平安。祝福您。谢谢有你。 “兄弟们误会了。再说一次,这真不是小黄油。” “它是一种完全沉浸式的glgame。视觉、听觉等五感和现实世界一样。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为1:1,时差大概12小时。因为游戏的技术原理是对梦境的干涉,所以玩家们相当于充分利用了睡觉时间,在睡梦中谈恋爱。” 认真做出解释的老哥,昵称叫“一人之下”。 他是本群的群主。 因为群名叫“绅士班车”,群友里不仅有疑似同人误入的臭脚吧吧友,还有各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glgame玩家,简称“单身狗宅”。 母女被子:这设定逼真吗?有没有联动jojo?我想要娘化的dio! vr太郎:这游戏是vr视角吗?有知名女优加盟吗?有相应配套的倒模飞机吗? 八级大狂风:蕉狼,你上周才买的友美款,这么快就玩坏了?考虑收个二手的不?我新买的结衣版,刚用了三天。同为狼友,半价转让。 vr太郎(管理员):滚!就算后面全是新的,也不买你董卓凡的。鬼知道一天的磨损率有多高! 八级大狂风:过分了!不能因为是多年好友,就在群里公开揭人短处啊! 一人之下眼看整个画风又要习惯性走歪,群主副城主满脸的黑线。 喂喂,这话题已经扯远了,变成了不是他想要的形状。 一人之下(群主):如果真有这样足够逼真的游戏,你们这些lsp难道不想玩吗? 十元你美:不好意思打断下。群主此言差矣。我们不是lsp,我们只是热衷有氧运动的搬运工。 八级大狂风:玩!当然要玩!只要可以白瓢!玩多久都行。 vr太郎:+1,白瓢使人快乐。不管游戏逼有多真,只要能免费下载都可以。我的人生没有下限。 母女被子(管理员):对,对。某些人对着马赛克都能鞠躬尽瘁。 彩色大吊车(管理员):骂谁呢?你们在说啥?(困惑脸) 才一会儿,群里冒泡的人越来越多。 按常识,至少还有一大半的深水怪在偷偷窥屏。 这些志同道合的家伙,都以为群主好人在为日常分享小游戏而预热。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刚才说的是真话。 事实就是这么无常。 而深知这点的副城主很无奈。 要说服这些精神上异于常人的群友们。 相应技巧上难度太大。 他还不如直接拿事实说话。 “其实这款游戏是我小姨子她们公司开发的,委托我帮找一些的高玩做封测。” “我在小姨的公司里试玩过,体验非常不错。而且封测账号是免费的。” 他这话一出,群里的刷屏瞬间暂停了数秒。 但接下来,刷屏的速度猛增了数倍。 “挖槽!听口气,这游戏至少也是页游水准以上?” “废话!若是单机小游戏,还需要玩家来进行封测吗?” “啧,我还没玩过能联机的那种(你懂得)!服务器是架设在国外的吧?” “……” 这些群友的关注点总是转到某处敏感地带上。 令副城主不得不再次强调:“这是正正经经的恋爱游戏!不是什么小黄油!” “群主,你往日留在我脸上尚未消散的轮子印,它说你在说谎!” “只要能白瓢,你说啥都对!” “臣附议!” 副城主懒得再解释,直接扔出一个网址。 董卓凡(八级大狂风)童鞋随手点上,果然弹出了“未知链接”的安全提示。 好家伙啊,好家伙。 一看到这提示,他就觉得这破游戏“正经”了不少。 没想到还真是外服不成? 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vpn? 但好像群主没说。 出于对群主以往绿色无内鬼的信任,董卓凡毫不犹豫地打开链接。 原本他已经做好被各种搔首弄姿的小广告闪瞎眼的心理准备。却发现打开后的页面相当干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官网上的背景图就是一座屹立在山顶的白色神殿。 神殿外围雾气缭绕,遮遮掩掩地看不清楚。 感觉就像三流美工的敷衍之作。 最醒目的是页面中间的三行字: 【绝对逼真的异世界战争游戏——《》】 【当前预约人数:0】 【预约:yes\/no】 瓦特? 董卓凡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游戏名字是哪个沙雕起的? 听上去跟恋爱游戏有毛关系啊。 他们就算想走高冷黑,也不会用这种土到掉渣的名字。 难怪想预约的人都没有。 “还好本大爷已是尝遍百草的神农氏,倒想看看这游戏有多毒。” 董卓凡一脸不屑地点下yes。预约人数立即从0变成了1。 咦? 奇怪了,怎么没有弹出注册页面? 这什么破游戏,注册都不用。 不会是群主自己在境外架的私服吧。 董卓凡正打算回群里咨询下。 却发现那神出鬼没的群主已经下线了。 群主该不会是被盗号了吧? 然后冒充他的人故意发了一个木马链接,来欺诈群友们的钱包。 不过董卓凡很快就不在意这件事。 因为他的钱包余额里,从来就没超过两位数。 即使是吃不起茶叶蛋的小岛黑客,见了也要落下两行同情的泪水。 …… 【预约人数:69】 这是一个着实让人伤心的数字。 坐在神殿偏殿里的副城主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鼠标。 本来群里就只有三四十个人,愿意到游戏官网上真正预约的人就更少了。 这都还是出于对他这个福利群主以往的信任。 作为不赚钱的副城主,一直以来压力很大啊。 真特么好险! 差一点就达不到最低参与人数的要求。 【玩家召集完成】 【是否24小时后开始游戏?yes\/no】 看到眼前浮现的两行字,副城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yes。 他没有更多选择,如果还想活下去的话。 希望明天的五位群友给力点吧。别丢了人类高质量男性的脸。 “咯咯,爱神大人,恭喜您顺利完成玩家召集。”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忽然笑道。 “丘比特,我怎么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副城主转过身,冷眼看向身后。 那个正悬浮在半空中,捂嘴轻笑的鸟人。 丘比特,原本在希腊神话中是掌管爱情之力的小爱神。 但副城主身后的这只恶鸟不是。 它只是一只徒有天使外表,没鸟又没胸的黑心鸟人。 明面上,说是那群旧神派给他的助手。其实它更像是一个监管者。 用来监管副城主这个暂时挂着“爱神”头衔的人类。 副城主自然对它没什么好感。 一个长相俊美,却分辨不出性别的阴阳神。 或许只有xp特殊的变态才会喜欢。 不过。 他们群里这种变态好像不算少。 而副城主作为一名普通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的神殿里,并且当上了大名鼎鼎的“爱神”。 这还得从一次偶然的失足说起…… 第268章 入侵 秩序城副城主江上游,人类。 男,44岁。 秩序城中分管技术的大龄宅男。 名头挺大,权力挺小,干活却不少。 日常沉溺于精神世界的副城主江上游,也乐得如此。 在一个科技向的小群体中,他算得上是专攻某个福利向的达人级别。 同时也是表面上的领导者。 他在工作中建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小群。 虽然麾下员工不多,但极具欢乐。 秩序城中大多新时代的科技宅,都属于性格孤僻的乐子人。 其中的某一日飞黄腾达,一周不幸殒命的xx医师。 便曾经是他的主力拥护者,兼群员。 当然现在嗝屁了,也把他从群中t了出去。 群里见不得一个死人在那里继续挂着。 副城主江上游原本打算往后余生就如此平淡地走下去。 却没想,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不。 是城主大人跟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把他和秩序城的城民当成了一个任其取乐的玩笑。 昨天深夜零点,副城主江上游在单人寝室里熬夜鉴片的时候。 忽然电脑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奇怪的对话框,恰好挡在了女演员雪白的胸口上。 不是吧。 怎么会这样。 作为一名资深的鉴片师,我的防火墙级别很高的,一般的黑客都钻不进来。 难道这是视频内部自带的流氓插件? 可是在下载视频的时候,我已细致的检测过了啊。不存在什么资源附带的后门。 黑色的对话框上,仅有一排血字,看着有点渗人。 【如果给你一次牺牲自己,拯救全人类的机会。你会接受吗?yes\/no】 有病吧。 这一看就是城主大人的黑暗风格。 那女人又打算骇入自己电脑做什么? 上次是盗走了自己辛苦积存的几百t“学习资料”。 不知道拿去干了什么。 而她这一次黑了人电脑,就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还不如来只熊猫给你妈烧香。 副城主江上游翻了个白眼,直接拔掉了网线。 看你丫的断了网,还给我弹什么木马链接! 网断了,屏幕中央的对话框还在。 挡在后面的妹子还在声嘶力竭。 听上去,就真像是城主大人的嗓音,变过声那种。 副城主江上游戏谑地移动鼠标,点了下yes,又点了下no。 看能弹出两个“not found”不。 下一秒,太阳穴就像中了两锤,眼前一黑。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一个宽敞的大殿中。 纯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还特别滑。 副城主江上游脑袋还有点晕,靠手脚并用,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上千坪的大殿里,空空荡荡。连一件摆件都没有。 倒是两侧的偏殿有很多小石屋比邻相居。 副城主江上游在这些屋子里面,竟然发现了尸体。躺在水晶棺材里的尸体。 每间石屋里都摆放着一具装有尸体的透明棺材。 那些尸体外表上看着跟活人无异。只是都紧闭着眼,感受不到呼吸。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恐慌。 这里哪来那么多被人研究的大体老师? 那个城主大人到底私下干了多少缺德事?! 自己到底是在哪里? 为什么感觉如此地真实,一点都不像是在做梦。 他把自己的胳膊都掐肿了,却无法从这个荒诞又恐怖的梦境中醒来。 “欢迎来到混沌之里的死神殿,新上任的死神大人。” 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似乎还带着一点冰冷的笑意。 而且明明说得叽里咕噜,不知道哪国语言的话。 偏偏副城主江上游就能清晰地听懂话里的意思。 他吃惊地转过身。 随即便看到一个正漂浮在半空中,扇着双大翅膀的鸟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鸟人身材颀长,脸蛋俊秀。但和其声音一样,从外表上分辨不出雌雄。 白如凝脂的身上,只裹着一层丝绸似的紧身布。遮住了关键的部位。 然而上面没有,下面也没有。 所以,好有问题。 副城主江上游在打量对方的时候,那鸟人也在上下打量着他。 似乎是认可了副城主江上游那不似人类的帅气容貌。 鸟人眼中的冷意比刚才稍淡了一些。 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你满意个der啊。 谁在乎了。 那碧绿的眸子里多了一分难掩的热切,并且还轻轻舔舐了下干涸的嘴唇。 “你叫我死神?难道我穿越了?”副城主江上游警惕地盯着对方,心里犹有些不信。 却发现自己开口后,竟也是和对方一样说着叽里咕噜的鸟语。 瓦特发?我什么时候又掌握了一门自己都听不懂的外语。自带翻译器吗。 鸟人微微一笑,明显听懂了他的问题。 随即清了清嗓子,开始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解释。 原来副城主江上游因为某种特殊原因,非常幸运地被众神选为了地球人类的代理人。 这个代理人,跟现实中的经纪人差不多。 而这鸟人自称“撒旦001”,众神派来帮助副城主江上游处理日常业务的助手。 看来城主大人的扮演欲望又膨胀了。 作为死神的副城主江上游的任务则是要从人类中挑选出一百名在18—30岁,且欲望旺盛的青年男女,参与到一个名叫《xxxx》的游戏中,和游戏里的npc们激情战斗。 当玩家们在一年内,攻略成功一半(即50名)以上的npc时,作为人类代理人的副城主江上游就可以卸下死神的身份,返回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 反之,如果一年后玩家攻略失败,他只能在这鸟不拉屎的神殿里孤独终老。 听起来很荒谬。 在激动的副城主江上游,突然用拳头使劲锤了撒旦001一拳后,他信了。 这飘在身边的鸟人,真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肉上的触感非常真实。 撒旦001的鼻子被副城主江上游打了一拳后,竟然都没有动怒。 反而是神情愉悦地伸出灵活的长舌,舔掉了自己流出的鼻血。 两眼烁烁地盯着偷袭他的副城主江上游,释放出奇怪又暧昧的讯号。 那眼神,整个人看上去,要多m有多m。 副城主江上游抖索了下淤肿的拳头,扭头避开对方过于炙热的视线。 他怕这鸟人太兴奋。 于是又把脸递过来,让他再打一拳。 他可没那方面的嗜好。而且手好疼。这家伙脸是铁皮做的吗。 虽然看起来,这阴阳人似乎想和副城主江上游发生点什么。 却又因为某种原因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跟我来。亲爱的死神大人。”撒旦001眯着桃花眼说道。“亲爱”两字咬得有些重。 (称呼变了!危险,危险!) 他带着表面沉默不语,内心却心潮澎湃的副城主江上游。 穿过大殿,绕过后殿中央一块突兀的影壁,来到一间五十坪大小的石屋前。 如果鸟人不提醒副城主江上游,这是他以后居住的地方。 他还以为这里是神殿的厕所来着。 毕竟这间屋子,跟前面宽敞的大殿相比,太过矮小。 住的屋子都这么小气,他这“死神”的水分一定不小。 不过进去后,里面的陈设却令人眼前一亮。 一床一桌,一椅一柜。看上去很普通的家具摆设。 然而桌子上居然有台十九寸的液晶电脑?! 而且还是联网的! 虽然他没发现网线在哪儿。甚至都没看到电源和主机。 这技术应该比秩序城超前一点点。 城主大人私下竟是藏了不少好货。 果然不愧是阴险的城主大人。 副城主江上游只能理解为自带wifi和备用电池的一体机。 身边还飘着一只自称神灵的鸟人呢。 在神界发现了电脑又有什么好惊讶的。 经过撒旦001的细心介绍,副城主江上游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目前作为人类死神的副城主江上游,工作内容只有一件事。 就是选拔,或者说忽悠一群名为“玩家”的生物,来拯救自己回去。 电脑上有《xxxx》游戏的官网。 每个预约的玩家自动获得一个灵魂信标。 并同时登记在【死神备忘录】中。 作为死神的副城主江上游,拥有在地球网络上发放游戏资格的权利。 游戏资格一经发放后,玩家会在当晚获得一副像似降噪耳机的玩意。 在入睡前戴上。 耳机里暗藏的灵魂之箭就会刺入玩家的大脑,牵引玩家的灵魂来到神界。 躺进那些小屋的水晶棺材里,以崭新的肉身在神界中醒来。 非常地扯淡。 不知道那些素未谋面的众神,搞出这种奇葩的游戏,想要做什么。 或许他们都拥有宙斯般广泛的爱好和旺盛的情欲? 甚至可能更加变态。譬如此时在自己身边飞来飞去,眼神极度猥琐的阴阳鸟。 游戏过程和正常的glgame一样,玩家可以在每个npc上刷到不同的好感度。 而这些好感度,会对等的换为心动点发给玩家,以购买厮杀中需要的道具。 作为“玩家经纪人”的副城主江上游可以从中进行抽成。 抽成比例的区间从10%—90%任选。 出于谨慎,副城主江上游将经纪人的抽成比例直接拉到了顶,即90%。 这也是为了玩家们好。 暂时还不知道这些心动点用处大不大。 不过玩家可以回现实吃饭,身为死神的副城主江上游不可以。 只能指望所谓的“趣味商场”里,除了鲜花香水外,还有可以果腹的食物。 所以这大部分的心动点,还是让他这位称职的死神大人,先代为保管比较妥当。 如果玩家们在游戏中太过容易获得心动点,可能会对接下来的游戏性产生了审美疲劳。 要是大多数玩家因此选择脱坑的话。那谁还来帮助自己攻略游戏里的npc。 副城主江上游这样做。 既让玩家保持了高难度的挑战性,作为经纪人的他也有了回家的希望。 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为自己的英明决定点个赞。 在身后观看的撒旦001,看到副城主江上游在电脑上的操作,白皙的脸上露出了诡异地笑容。 副城主江上游刚在【死神备忘录】里设置完毕,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粉红色的页面。 【当前任务:于明晚0点之前选出至少五名符合标准的玩家,预约后登入游戏。 类型:主线。 奖励:无。 失败条件:玩家全灭。 失败惩罚:代理人副城主江上游永禁神殿,直到死亡。 提示:玩家死亡,一般至少需要两天蓄满精力后,才能再次登录。 】 我去?! 这不是厮杀游戏吗? 这游戏正经不? 不对。 在确认幕后主使者是城主大人后。 早已注定了一切的不正经。 而且为什么还有玩家死亡选项! 而且为什么玩家死了,他这个代理人还要背锅! 难道这glgame其实是那种可以被刀的海王游戏? 过分了啊。 秩序城的城民的命也是命。 城主大人岂能拿大家的命当做儿戏。 可惜他的反对没有用。 想了想。 自己还是待会去“趣味商场”里看有没有绳子,等玩家来了先绑一个保命再说。 不过先不提商城里有没有绳子,现在一个心动点都没有,有也买不到啊。 估计只能靠舌头了。不,这是爱的教导。 我可是纯洁又伟大的死神啊。 副城主江上游在电脑上登上了qq,进入他的小群里。 如果这是一个很容易被刀的glgame,他需要群里这些能够在二次元花丛中披荆斩棘的小伙伴们的帮助。 别看他群里人丁稀少,就那么三十几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但若说起这些家伙在glgame里的造诣,那可都是极限一换n的厮杀达人水准。 即使他们在现实中,很多都还没和真正的妹子谈过厮杀。 却在游戏里,早已是御女无数、叱咤风云的波塞冬。 一个普普通通的厮杀游戏,轻轻松松就能玩出各种骚操作。 没通关上百个高难度glgame的,都不好意思在群里和人打招呼。 而且平时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骚气又好听。 拿他们来当这游戏里的初始班底,已是自己目前所能尽到的最优选择。 此时副城主江上游飞快的敲动键盘。 脑子里同时想着自己该如何对这群lsp掏出甜蜜的诱饵。 他已全身心投入了城主大人替他安排的角色里。 嗯,那个诱饵很棒。 想必是一个足以让他们踊跃咬钩的诱饵…… 第269章 败者为七 秩序城的城主,其实是名女人。 三位副城主,都算得上她的裙下之臣。 而运营游戏的副城主,是最后一位落网的。 之前在城里分管技术,属于油盐不进的那种。 其背后代表着一堆高科层次的老顽固。 但后来某位医师将异界的东西带回来后,便吸引了全体高层的注意力。 然后连分管这方面,平日里毫无存在感的副城主,也被迫走入了众人的视线内。 城主自然不会放过他。 否则她不放心。 而在和平的年代,要对异界发动入侵的战争。 哪怕彼此力量悬殊,也很难动员底层人民,还容易遇到来自内部的反对。 所以。 城主让他选择了一个曲折的方式掩盖了真相。 把穿梭异界入侵的事实,伪装成了一款由当局监管开发运营的大型vr游戏。 一切都变得如此水到渠成。 民众的反应也如意料之中,从冷眼旁观到热烈参与。 都在向他们期许的方向实现。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些向往的又无力到达的梦想,无可奈何又聊以自慰。 没了老二,以后你就上有老,下有小之人了。 城主大人唱功很棒,音道更棒。 联想偏偏的副城主感慨道。 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喜事么。 至于怎么活。 那完全就跟吹的泡泡一样。 看着好看。 终究会嘭的一声,什么都剩不下。 既然不在一起也可以做那些事,那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生活歪着头想了想回答:“大概,是为了仪式感吧。” 用游戏麻醉自己,是大多数底层居民的选择。 副城主他们弄的游戏,最终还是有很多人参与了进去。 为侵略三国世界添砖添瓦。 果然,快乐是可以传递的。 金钱也是,权力也是。 都由他们传到了当权者的手中,满足了更高度的欲望。 …… 同样有人正主宰着别人的欲望。 姜焱看着墙壁上一首不太引人注意的小诗。 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婉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 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 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熟悉的场景,陌生的是脸庞。 他竟然记不起她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旁边有个女人软声问道。 “想貂蝉了。”他老实答道。 “貂蝉是谁?”她好奇问道。 “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那记忆中是一片迷茫的空白。 “那,挺好。”她笑了。 终于让这个花心男人,只记得了她窦妙一个女人。 真的挺好。 长日尽处,我站在你面前。 你将看到我的伤痕,知道我曾经受伤,也曾经痊愈。 窦妙轻声低吟。 然后四周白雾升起。 她毫不犹豫地将姜焱再次送入了另一个幻境。 记忆的冲刷一定要足够彻底。 才能干干净净地被她享用。 …… “……啊,窦博士!您怎么来了?” “好的。就按您说的办。确定要使用这种新药剂吗?” “请您一万个放心!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属下哪敢去叨扰神堂的大人们。” …… 姜焱睁开眼醒来。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手术台前刺目的白光。 感觉到了浑身刺痛,血与冷汗一起向外流淌。 似乎有某种东西在他身体内部,试图向外撕裂出来。 体内尚未结束的剧变,令其四肢有种软绵绵的脱力感。 “姜焱同志,欢迎你加入新人类!” 一个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热情地向他伸出了“手”想要扶他。 那细长得跟竹节一样的手臂,皮肤呈现出黄褐色的半透明状。 能清晰看到皮肤下密布的黑色血管和神经。 咦。 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女人。 不对。 为什么我脑子里会生出如此奇怪的想法。 他明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啊。 姜焱辨认出这条手臂来自蚰蜒。 一种新陈代谢低,寿命却很长的昆虫。 它以长足的速度和精准闻名。 确实挺适合医生这个职业。 蚰蜒的单体战力不算低。 但因为繁殖能力很差,导致数量过于稀少。 几乎很难出现在新旧人类的战场上。 他们中大多都成为了后勤人员。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特例存在。 姜焱犹豫了下,还是抓住对方的“手臂”坐起来。 就是对方坚硬如刷子一般的体毛让他有些膈应。 好刺手。 “试试你的新能力。姜焱。”医生有些激动地催促道,“你只需要集中意识调动身体就好。海兔基因可是最近大受欢迎的第一基因承载体。” 大受欢迎? 确定吗? ——那还真是符合变态们的喜好啊! 姜焱想到了什么,脸皮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 如果不是听说海兔基因移植手术申请相对容易。 他才不会选择这种纯娱乐向的弱小基因。 这都还是他背后的组织,在私下花了大力气才得到的机会。 此时姜焱尝试集中意识改变自己的手臂。 原本手臂上粗糙的皮肤,迅速开始变得白皙透明而又充满了光泽。 “不愧是大海里的白珍珠啊!海兔的皮肤永远是这么又滑又嫩!”医生兴奋地叫道。 姜焱察觉到这个变态医生的爪子反握住了自己正在变化的手臂,并来回地摩挲着。 他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立即停止了变化。 这人的行为令他感到了恶心。 “陈医生,我可以走了吧?”姜焱跳下床,没好气地问道。 “可以。”陈医生意犹未尽地收回细长的爪子,随即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你的‘同类’。海兔可是一个极其诱人的种族。” “谢谢提醒。”姜焱敷衍地感谢道。 迅速走到屋子角落拿起自己的小黑伞。 关于海兔人的现状,他有提前做过功课,已有一定心里准备。 然而事实还是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当姜焱刚走出简陋的医疗室,便看到狭窄的通道前面挡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肤白貌美堪称尤物的女人。 披着蓝色的齐腰长发,穿着一身低领的米色长裙。 连娇嫩的皮肤上都闪烁着晶莹的光泽,跟一个漂亮的瓷娃娃一样。 姜焱怀疑她才是那位该姓窦的博士。 本能里认为姓窦的,就应该是如此妖娆的女子才是。 女人在见到姜焱的那一刻,美丽的蓝眼睛里顿时流露出巨大的惊喜。 “情报没错!果然有新人选了海兔基因!在这里等了足足三天,终于让我吕小布等到了!” 女人雀跃的欢呼道。 高昂的胸膛因为激动的呼吸,像海浪般汹涌。 姜焱一眼便看出对方不是人! 她绝对是一名变异人。 因为从对方窈窕完美的身子上,他闻到了一股令人讨厌的虫子味。 “能让开吗?我要出去。”姜焱蹙眉道。 小型医疗飞船上的过道都很逼仄,不足以让两个人并肩通过。 更何况女人的身材过于臃肿。 胯骨都比他的肩还要宽。 他不想和讨厌的味道接触,更别说顶胯。 但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 “不行!我要在这里和你决斗。以海兔人的方式。”女人用热辣的目光盯着姜焱的脸说道。 在说话的同时,她的身体开始迅速发生变化。 脸部的棱角从柔和变得刚硬。前凸后翘的身材也趋于平滑。 纤细的四肢逐渐粗壮。 只是短短十秒。 一个身姿火辣的美女,便变成了一个体格健壮的大汉。 这便是某些性趣古怪的家伙选择使用海兔基因,做为解开第一层基因锁的原因。 海兔雌雄同体,可随意变化自身性别。并拥有极其美丽的外表。 甚至有传言,海兔人能通过某种不人道的自我繁殖技术,达到接近永生的目的。 那些会选择这种没什么战斗力的海兔基因之人。 不是根本不需要战斗的上层贵族,便是申请不到更强基因的下层穷人。 而后者,往往会沦为前者豢养的玩物。 “海兔人的方式?”姜焱脸色一黑。 他自然知道“海兔人之间的规矩”。 两兔相逢,击剑决胜。赢者为夫,输者为妻。 这在变异人的“神国”里是合法的决斗行为。且单身者不能拒绝。 非常残酷的一种决斗方式。 输的人会被赢的人灌满,还要吃他的吊。 甚至为对方生育子女。 只是姜焱没想到,自己刚接受基因改造,一出来便遇到这种荒唐事。 当看到对方体外挥舞出一条线圈状的“绳子”。 姜焱知道这场“海兔人的决斗”已经无法避免。 看来对方确实是打算动真格的。 姜焱可不想给一个变态生孩子。 于是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小黑伞。 对方依仗着比自己进化得更早更完善,俨然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 此时旋转着他那柔软的绳子,在姜焱身边来回试探。 或者说是进行调情式的前西。不,酝酿。 看着像绳子,但绳子的前端尖锐得跟剑尖一样。说成一把自由操控的软剑更适合。 “快拔出你的‘剑’吧!别说我堂堂子爵,不给新人机会。”舞着绳剑的男人戏谑道。 一个刚刚接受基因改造的小海兔,举得动剑吗。 ——当然不能。 这是摆明了要欺负姜焱是个新人,将其击败来满足自己的兽欲。 要知道为了获得这个及时的情报。 他吕小布子爵可是为此付给黑市暗媒整整两百星币。 若不是家里豢养的那些母海兔早玩腻了。 吕小布不会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所以这个刚刚“新生”的小海兔,他势在必得。 必须将其抓回去做自己的女人,给他生下一大堆孩子才够本。 这个想法既离谱又合理。 当然对姜焱来说,那可是非常地过分。 “不用。这便是我的‘剑’!”姜焱干脆地答道。 同时低头埋胸,脚步微错。 双手将一米长的黑伞像长剑一样横在胸前。 至少看上去,架势十足。 吕小布从没有见过有人把雨伞当作武器,表情有些惊讶和好笑。 海兔基因是不强大。 但那也是相对第二阶层的其他新人类而言。 一个普通人想要靠着冷兵器战胜变异人,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同体积下的肉体搏斗,再弱小的变异人也是普通人类中无敌的存在。 “有意思。”吕小布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你确定要用那小玩意对付我吗?” 他细长的“绳剑”炫耀似的,在半空中舞出了数个环形的弧圈。 带起的劲风,将姜焱的短发吹得向后直立。 “开始吧。”姜焱冷冷说道。 显得一点都不在意。 天罗伞的攻击方式,以刺、劈、扫、撩为主。 姜焱最擅长的却是“碾”。 似乎残缺的本能中,他更喜好这种操纵粗暴的简单方式。 不过对方不怎么讲武德。 他刚说开始。 那根一直盘旋在自己身边的绳剑,便向蟒蛇一样扑击过来。 姜焱迅速翻转双手,将黑伞竖挡在自己身前。 却阻止不了对方用那长达十多米长的绳剑,眨眼间将自己的身体缠绕了十几圈。 短短一秒中,把他连人带伞捆成了一个粽子。 那立如蛇头一样的剑尖晃悠在自己脸前,像似在进行无声的嘲笑。 连合金的伞骨,都被对方的绳剑勒得咯咯作响。 更别说姜焱相对脆弱的手脚了。 逐渐缩紧的巨力下,他感觉到自己四肢的骨头都快折断了。 好阴狠的招式。 “咯咯咯~我觉得华夏有句古诗挺应景的。我念你听听?”自觉胜券在握的吕小布愉悦地笑道。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愚夫落败成佳人,佳人弄剑变丈夫。” “觉得应不应景,喜不喜欢?” 这一听就是瞎编乱造的打油诗,纯粹是为了干扰姜焱的心境。 为了让他心乱,疏忽防守。 从而更快地溃败。 姜焱不傻,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险恶用心。 所以并没有受到对方太多的干扰。 虽然说在击剑决斗这方面,吕小布子爵确实已算个中老手。 他家中那十几位为他生儿育女的海兔妻子,便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姜焱的脸色除了阴沉点以外,依旧从容。丝毫没有受到对方言辞的影响。 他姜焱,若是此时连一只弱小的海兔人都对付不了。 那又如何谈以后,妄想以一人之力拯救全世界的梦想。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m,死变态! 给老子滚! 第270章 意外背锅 只见姜焱凝神大喝一声。 暗中的机关拨动,黑色的合金伞猛地一股脑撑开。 竟然将那细长的绳剑像橡皮筋一样,从自己身上支起。 这是他隐藏的杀招,翻盘的底气。 不过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犀利。 他从中感受到巨大的阻力,按在机关上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那海兔人的绳剑竟然极具韧性。 如果仅仅是这样,他无法脱离对方绳子的束缚。 当然,姜焱也没有打算这般僵持下去。 他还有另一种更好的选择。 ——呲! 似乎是触动了某个机关,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那漆黑的伞面下,忽然亮出了一排雪白反光的利刃。 利刃足足有十二把,刚好对应着每一根坚韧无比的伞骨。 每一把寒气森森的短刃,都经过匠师的精心打磨,达到了削铁如泥的程度。 这是姜焱黑伞中隐藏的真正大杀招。 “瓦特发!你这是……?!”吕小布见状大惊。 此刻他不禁头皮发麻,从那些锋利的刀刃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而在这狭窄的通道里,面对张开后几乎和通道一样宽的伞面。 似乎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躲避的余地。 根本没法躲啊! “让我来帮你绝绝育!”姜焱神情冷漠地解释道。 随即果断按下伞柄上的红色按钮。 只见下一刻。 那带着利刃的伞面如陀螺一样疯狂转动起来! 而此时伞面上,还缠绕着吕小布的绳剑。 啊啊啊啊!! 一瞬间。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透明的体液,溅射得到处都是。 除了躲在伞后握紧伞柄的姜焱。 疯狂高速转动的伞面,传递到伞柄上的强烈震荡,差点震裂了他的虎口。 这劲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贼大! 自然效果也是显着的。 对方细长的绳剑,于顷刻间便被切碎成了无数的小肉块。 搞得两边墙壁上喷满了粘糊糊的体液。 而上百个指甲盖大的小肉块掉落在地上,仍然本能地抽搐着。 就像一只只在蠕动的可怜蛆虫。 只不过血淋淋的,看上去有些血腥。 说绝他育就绝他育。 姜焱自认是一个十分讲诚信的人。 可惜的是,海兔这玩意儿的恢复力挺强。 虽然这次绝育地挺彻底。 但估计要不了几天。 对方那恶心的玩意儿还能再长出来。 药效并不能维持太久。治不了本。 而此刻那个击剑失败的海兔人瘫软在地上,脸色像纸一样惨白。 他的绳剑被利刃当场搅了个稀碎。 没有当场疼昏过去,已经算是意志顽强了。 他难以相信地瞪着姜焱,布满血丝的眼里充满了惊惧。 居然有人能靠着一把雨伞击败一个变异人,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这把雨伞已可以算作一件冷兵器。 但结果依然令人震惊。 毕竟普通人和变异人之间,实力上存在着巨大的沟壑。 一般没有谁能如此轻松跨越。 否则这社会也不会被变异人完全统治。 人与变异人,是不一样的。 “你输了。”姜焱平静地宣布道。 随即将沾了污秽的黑伞抖了抖,一脸嫌弃地收起。 他在旧土那边早就习惯了善用各种武器战斗。 在战斗方面丰富的经验,自然不是这些只会依仗自身强大身体的变异人可比的。 技艺的娴熟,皆来自于搏命中的苦练。 那是平日高强度厮杀中带来的成果。 吕小布无奈地苦笑了下,勉强保持风度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下体一片血肉模糊。 哪怕轻轻挪动一下,都是钻心地疼痛。 他还是第一次承受如此大的痛苦。 想他堂堂一名变异人子爵大人,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也没有败过这么快的仗。 他那苍白的脸庞逐渐变得柔和。 身上绷紧的肌肉散去,脂肪层跟着高高鼓起。 只是短短片刻。 之前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又回来了。 她向姜焱殷勤地张开怀抱,伸出了充满渴望的双手。 “来吧,我吕小布子爵愿赌服输。” “——今晚我便成为你的妻子!” 看着眼前这位裙下血迹斑斑,目光却热情地能吃人的变态家伙。 姜焱的脸上阴晴不定,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人轰碎。 qnmd! 这个恶心的杂碎! 如果不是顾忌对方自称子爵的贵族身份。 他真想用手里的黑伞切开他那疯狂的脑子。 看看到底是里面的哪根神经出了问题。 海兔人之间的决斗,胜者有权利拥有败者的一切。 但这位子爵要求的结果,显然无法让人收获到胜利的喜悦。 对姜焱来说,依旧是不愿接受的吃亏。 谁特么愿意啊! 或许其他人可以,但他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关。 “你回家去吧!”姜焱呸了一口骂道。 随即他不想多看这恶心家伙一眼。 果断地推开面前的舱门,快步走了出去。 这行为令那位讲究风度的子爵感到有些惊愕。 他夹着颤抖的腿站起来,似乎还想努力劝说什么。 毕竟那种诱人的美妙享受,一般人怎么会如此拒绝。 他认为姜焱也不会。 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忽然一道透明的水柱,从姜焱的后颈上射出。 凝炼的水柱像一柄尖锐的长矛。 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子爵吕小布的眉心。 出其不意,又快若闪电。 吕小布刚刚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只是短短一秒。 那道水柱又射回了姜焱的后颈。 像似从未出现过一样。 谁也不知道它从那位子爵的脑子里拿到了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它刚刚轻易而举地夺走了对方的生命。 姜焱身后的自动舱门转眼合上。 里面的吕小布子爵,却已两眼失神地软倒在地上。 他的眉心上有一个小指大的窟窿,正流出汩汩的透明体液。 无声地宣告着子爵真正的死因。 人死得是如此无声无息。 “嘶~我刚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走出舱门的姜焱疑惑地摸了摸后颈。 脖子上不怎么疼,倒是感觉有点痒酥酥的。 没有摸到肿包,也没有流血。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临走时,被那位小心眼的子爵在身后用暗器偷袭了。 但结果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方好像表现得还是挺有绅士风度的。 自己似乎是错怪了他。 除了比较粘人和重口味以外。 那位子爵在被自己击败后,至少口头上愿意向自己这样的“贱民”认输。 至于收下一个不知男女的子爵大人给自己生孩子。 抱歉。 这么恐怖的想法和行径。 他姜焱小小的心脏,承受不起如此大的福瑞。 虽然一个神国子爵的身份,在这块神国的偏僻之地会很好用。 但鬼知道那个变态子爵,会不会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 而且对方那种极度恶心的要求,身为正常人的姜焱实在是接受不了。 哪怕“她”貌美如花,身娇体柔。 哪怕他来做攻。 姜焱给出的答案,任何时候都一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再这么堕落,他也会保守住自己的底线。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底线。 因为有了第一次妥协,必然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的堕落。 他要坚守他的原则。 哗! 他身后的舱门忽然打开。 “杀人啦!有凶手杀害了吕小布子爵!” 一个惊慌的呼喊声从里面传来。 刚刚离开医疗船,走到小镇上的姜焱浑身一震。 他听出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刚给他做完基因改造手术的陈医生。 姜焱瞳孔微缩。 顿时心里发觉有些不妙。 明明自己刚才只是在决斗中,下手阉了那位心身变态的子爵。 那种伤势对自愈力强悍的海兔人来说,根本不会致命。 那在决斗中受伤的子爵,又是死于何人之手? 肯定不是自己杀的! 更可能的是。 有人借着他和子爵比斗的机会,对重伤难以反抗的子爵下了杀手。 姜焱下意识觉得,自己此时不能回头。 更不能让那个发现命案的陈医生看见自己。 刚刚和那位子爵在医疗船里进行过决斗的他。 此刻肯定在别人眼里拥有最大的嫌疑。 他低着头,迅速拐入旁边一个阴暗的小巷。 在他的记忆中。 这个方圆仅一里的小镇上,可是住着数量上万的变异人。 如果自己被人认为有杀人嫌疑,而且对象还是一位地位不低的子爵话。 怕是自己今天根本走不出这个小镇子。 才改造的海兔基因,他都还没时间熟悉。 而且海兔基因本身战斗力就不强。 这种花里胡哨、不入流的弱小基因。 在真正的战场上,连当炮灰都会被人嫌弃薄皮。 只能充当日常犒慰士兵的货色。 姜焱也只把它当成了自己混入变异人内部的通行证。 他背后的组织势力微弱,在变异人掌控的神国里也只有这么大的能力了。 还好这里是没有街边监控的边陲小镇。 只要姜焱不是被第一时间发现。 还是有机会逃离的。 比如穿过这条小巷,他就能到达小镇里唯一的“公交站”。 那里有一批可以用星币雇佣的鸟人,载着自己飞离这片是非之地。 去到了那里,基本上就安全了。 一名子爵大人在医疗船上遇害,让整个小镇的反应速度很快。 刚钻入小巷的姜焱。 很快已听到巷外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狗熊警卫们的咆哮。 想必是陈医生的呼喊,惊动了镇子上正在巡逻的神国警卫。 要是被那群皮糙肉厚又力大无比的狗熊给围上。 那他可就真的九死一生了。 姜焱心里预想着可能出现的威胁,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然而他在将要跑出巷子的时候。 却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容貌的人。 此时正挡在了正前方的巷口中央处。 姜焱如果要穿出巷子,势必得从对方身边经过。 而黑斗篷看样子,明显是故意出现在这里,刻意来堵他的。 根本不会让他轻易借道过去。 对方出现得很突兀。 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之前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影。 姜焱心弦瞬间绷紧。 用力地握紧了手里的黑伞。 他知道一定是对方的速度,快过了自己的视觉反应。 才会在自己进入巷子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出现。 这家伙该不会是镇上的警卫吧! ——难道自己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 “你这个杀人凶手,想要往哪儿逃?”黑斗篷的语气很轻佻。 他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话语中,却有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长长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 声音中性柔和。从外表上不太能分辨出性别。 而他的个子很高大。 比一米八的姜焱还要高出一个脑袋。估摸着有近两米的样子。 那隐藏在斗篷下的魁梧身形,给了姜焱心理上很大的压力。 他知道对方速度很快,而且力量肯定不弱。 像他这种喜欢玩技巧的。 最怕的就是遇到力量和速度都碾压自己的对手。 而且对方一来就认定自己是杀人凶手。 让姜焱感到震惊和意外。 还有明显的憋屈。 自己明明只是帮那位好涩的子爵大人,义务地做了一次简单的下体修剪工作。 还没有收取服务费。 自己哪里杀了人啊? 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杀人了啊? 在神国管辖的镇子上杀死一名子爵这种事,他姜焱有必要如此地冒险吗。 还不如选择在月黑风高的荒郊野外,从背后悄悄敲子爵的闷棍。 那岂不是会更安全地多。 所以姜焱神情镇定地否认三连:“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嘿嘿,那你之前跑得那么慌张干嘛?我可听见外面说,有一名子爵大人刚刚遇刺了。” 面前的黑斗篷显然不信,继续追问道。 “刚吃了午饭,没消化。听说跑步有利于消食。”姜焱辩解道。 “你骗我。出了这巷子,便是镇里唯一的公交站。你就是杀了人,想跑路!”黑斗篷显然不信。 “我跑完步。跑累了想要打车回家。怎么就变成了杀人凶手?” 姜焱无奈地摊开双手。 他一边努力为自己辩解,一边紧握着黑伞缓缓地靠近黑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