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覆天下》 第一章 仙踪 茂密的丛林中。 两道身影快速奔行,惊起一片飞鸟。 突然,其中一人握拳半举空中。稍胖的另一人随即停下,绿豆小眼紧张兮兮的望向周围。 呜,一阵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王惊,有什么异常吗?”胖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这里离村子有段距离,时常有野兽出没,还是得小心点。” “没有,不过我们好像走偏了。” 胖子随即舒了口气,声音恢复了正常,“看你做了个突然停下的手势,我还以为有什么危险呢,现在怎么办?” 王惊抬头环顾四周,高耸的树冠几乎挡住了整个天空。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漏下来,又穿过薄雾形成几道光柱,照在布满青苔的地面上模糊不清。 他找到一颗最高的树,走到树下。解开系在胸前的细绳,将背后单臂弩放到地上,然后奋力一跳扒住树干,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这棵树树皮粗糙,树干枝桠很多。王惊又穿着粗麻布衣裤,衣袖裤脚用兽皮裹紧。虽然身躯稍显瘦弱,但爬起来十分迅捷,很快便到了树冠处。 踩着一根横伸出来的粗壮树干,慢慢探头。 视线骤然开阔,在刺眼的阳光下,他黑色的眸子有些收缩。不禁微眯双眼,待慢慢适应之后,一张略显清秀的面庞开始四处张望。 不远处,一大一小两座山峰在晨曦中相互依偎着,那是阴阳神山。山尖的一点雪白反射着阳光,半山腰的云雾也快散尽。王家村就在山脚处,被神山的双臂挽着。 强风拂过,林海翻腾,王惊随意扎起的黑发随之胡乱浮动。 依照阴阳神山的位置,他很快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 然后麻利地下到地面,将单臂弩重新背上,指着一个方向道:“这边。” 这时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显得有些犹豫,“咱们直接去猎捕岩羊吧,那边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全。” “都走到了这儿总不能半途而废吧,再说都过去了好几天,那边早就没危险了。”王惊想将他拽起。 “你难道不想见识见识仙师战斗留下的痕迹?” “仙师,仙师啊。”他比划着。 胖子无奈起身。 两人接着飞奔而去。 其实什么仙师之间的战斗也是只王惊的猜测。 那是几天前,他对着晚霞出神,想着村子里发生的怪事。 村口的水井无故裂开,半夜里经常能听到轰隆声,还能感觉到轻微震动。 却看到云彩里飞出了两个小点,拉出两条白色的弧线,不时交汇一下,随即分开。 这是什么,鸟么。 但鸟怎么飞这么快,奇怪。 不一会儿,那两个小点飞得近了,就在神山顶峰高度的天空中来回碰撞,迸发出微弱的光芒,不时有轰隆声传来。 王惊想起村里的老人讲的故事,腾云驾雾的仙师们会在天上战斗。 难道?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突然,其中一个小点直直坠落,看位置在阴阳神山的另一侧,离村子不远。 之后几天,王惊还在回想着那天看到的事情,愈来愈觉得那是仙师之间的战斗。 正好此时他要去猎捕岩羊为十五岁的成人礼做准备,所以马上决定绕路去坠落地点看看,万一有什么战斗残留呢。 于是叫上了胖子王宽,他也要准备成人礼,两人一同前去有个照应。 …… 不多时,他们到了一个名为青石坡的地方。 两人面面相觑。 青石坡之所以叫青石坡,是因为这地方原来有一整块平整光滑的青色石板嵌山坡上,可现在那里还有什么石板。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大坑,坑里都是被烧焦的黑土,周围的树木齐齐向外倾倒。 王惊见到这状况,不敢贸然下到坑里查看,只围着大坑转了几圈。 他心里确信这就是仙师之间战斗造成的结果,否则这么一个大坑作何解释? “这,难道真是仙师造成的?”王宽张大了嘴巴,同时向四周观望,“仙师不会还没走吧,万一他看咱们不顺眼,……。” 王惊看着这个大坑,“放心,仙师是肯定不在了,即使在也成渣了。” 虽没什么发现,但见识到了仙师的威力,也算没白来一趟。 “走吧。”王惊率先转身,突然被什么东西胳了一下,抬脚一看,是一块黑色球形石块,他平时喜欢收集石头,于是捡起来擦了擦放进了口袋。 王宽神色稍缓,随他离去。 两人向阴阳神山奔去,一路上没有耽搁。 …… 阴阳神山北面。 这里奇峰罗列,怪石嶙峋。 却有两个身影在乱石间蹦来跳去,甚是灵活。 正是王惊与王宽,他们到葬羊谷有一会儿了,正在寻找合适的狩猎地点。 岩羊最喜欢吃的灰脊草只生长在这片地区,但灰脊草呈灰色,与岩石颜色太相似,难以辨认,这也是它的一种保护机制。 所以找到了灰脊草就可以找到岩羊。 他们已经找了好一会儿,但灰脊草实在难以辨认,要是再找不到就只能去谷底了。 听老猎人说,岩羊一生都生活在岩区,到老时,跳不动找不到食物就会饿死。所以老岩羊都会跳向谷底,完成其壮烈的一生,在谷底到处可见岩羊的骨骸。 到时候捡几根角加强一下弓弩还是很容易的。 高度逐渐上升,慢慢靠近半山腰。 终于,在一块岩石的缝隙中,王惊发现了一丛有着灰色茎叶的杂草。 仔细辨认,正是灰脊草。 王惊非常高兴,终于找到了。 他叫来王宽,让其埋伏在另一边的岩石后,以防岩羊逃跑。 然后环顾四周,在岩缝的下风处找到一处凹陷,跑过去卧倒,披上一件灰麻布披风。他拿出弓弩,瞄向岩缝,静静等候岩羊的出现。 啪。 啪。 没等多久,王惊便听到了山上碎石坠地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蹬。 噔噔。 岩石顶部出现两根巨大的羊角,然后慢慢的伸出一颗羊头,两侧的眼睛不住转动,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探出半个身子来。 接着后腿一蹬,跳下了巨石。抖了抖一身的灰色羊毛,迈着小碎步跑向了灰脊草。 不远处的王惊压抑住内心的激动。 嘿嘿,竟然是只成年的岩羊,赚大发了。 王惊将手中的弓弩慢慢瞄准了岩羊的要害,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刚要扣动。 轰! 一声轰鸣传来。 岩羊听到动静撒开蹄子,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乱石堆中。 王惊又气又急。 怎么回事儿,到嘴的羊肉就这样飞了? 站起身来,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 王惊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啊。” 在淡淡的薄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 轮廓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但高度惊人,几乎与王惊的视线齐平,要知道现在的他正位于阴阳神山的半山腰处。 最令他震撼的是这个庞然大物还在移动,刚才的轰鸣声就是它发出的。 突然,那庞然大物停止了移动,轰鸣声也消失了。 王惊抬头看了看太阳,快到正午,雾气马上就会消散,到时候就能看清这怪物的真正面貌。 此刻他的内心除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竟然还有一丝期待。 王惊隐匿在石缝间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儿,雾气消散。 庞然大物也露出了它的真容 竟是一座巨型宫殿,通体木制,但遍布各处凸起的枝杈让它稍显狰狞,显然并不起什么装饰作用。 王惊又注意到了什么,望向空中,揉揉眼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半空中停着一艘体型丝毫不输地上宫殿的巨型飞舟。 他兴奋异常,这难道就是仙师们住的地方吗,凡人是绝不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来的。 这两个庞然大物像两只巨兽一样相互对峙着,阴阳神山安静异常,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王惊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但强撑着没有逃走,这大场面可从来没有见过,他想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这时,一个如刀子般锋利的声音从飞舟上传来。 “在下青风谷袁风啸,不知落木山夏萧夏山主在否” 王惊惊诧,嗓门够大的啊,隔这么远都能传过来。 “嘿嘿,袁谷主,这点小事你竟然亲自来了,莫非是门中无人吗?” “哼,夏山主,你还是这么粗鄙。此地乃灵脉蕴藏之所,只是隐藏较深。当日你我门下弟子在此争斗,无意中发现了此地。我若不来,岂不是被你独占了去?如今,你我二人齐至,这灵脉又该当如何。” 王惊听到耳中,心里明白前几日看到的就是他们二人门下的仙师。 不过,灵脉,是什么,在这里吗? “嘿嘿,袁谷主,你也别文绉绉的了。现如今这灵晶资源如此紧张,任谁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还是手底下见真章,谁实力强谁占此地吧。” “既如此,夏山主,得罪了,你我二人可去别处斗法,此地就让给小辈门。” “别废话,来吧。” 然后宫殿内部冲出一灰袍中年人,扎着一条绿色腰带,飞向远处。 飞舟顶层,青色剑眉男人立于风中,双手掐诀,也飞了出去。 乱石堆中,王惊拿出了干粮啃了起来。 终于要打起来了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 视线所极,两个人在一次高速碰撞后迅速拉开了距离,分立两方。 突然,剑眉男人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青色风刃,向灰袍人切割而去。 灰袍人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顿时,其下方的树木疯长,结成一面大盾挡住了风刃。 风刃与木盾相撞,灵气飞溅,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气流夹杂着折断的树木四射开来,就连那两个庞然大物都摇晃了几分。 一股强风扫过神山,将王惊的披风差点吹了起来。 隔着这么远都有如此威力,强者如斯啊。 两人喘息片刻,再次掐诀,念咒。 这怕是要放大招了,王惊双眼放光。 只见剑眉男人周身气流环绕,逐渐一个勾勒出一个人形,不多时,一个扛着镰刀的青色鬼影浮现。 灰袍人不甘示弱,身下树木再度生长,将他包裹在内,一个怒目而视的神将出现。 王惊啧啧称奇,真是变换莫测。 青鬼巨影与怒目神将缠斗在一起,两者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看着不断被改变的地形,王惊感叹,这破坏力也太惊人了。 突然,半空发出耀眼的光芒。 王惊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同时又听到了一声闷响。 一会儿后,王惊睁开双眼,还有些模糊,但不影响他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只见巨型宫殿已经被轰飞了一块,其他地方也在到处冒烟,两方人马已经混战在一起。显然是青风谷偷袭了落木山,但青风谷并没占多大便宜,巨舟之上也是到处火光。 青风谷的人身着青色石甲,甲上绘这青刃标记,另一方身穿碧绿木甲,头饰圆形木纹标记。两方一青一绿,爆发混战,到处都是闪光,爆炸,惨叫声此起彼伏。 眼见局势有些有些混乱,王惊有些担心,万一一个不慎被波及到就惨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于是他藏匿身形,小心翼翼地向王宽处爬去。 不经意瞟了一眼村子的方向,却发现一股浓烟升起。 第二章 惊变 他仔细看去,正是村子的位置。 心道不好,再顾不得遮掩身形,甩开披风,跑到王宽藏身的地方。 却发现岩石后空无一人。 “胖子。”王惊低声呼喊着。 无人回答。 “王宽,你躲哪了,赶紧出来。”他知道胖子肯定第一时间躲了起来,绝不可能四处乱跑。 “在这呢。”上方不远处,一个脑袋慢慢探出来。 王惊爬上去,果然,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洞穴里趴着一个胖子,他硕大的身躯刚好塞进洞里。 “我们得回去了,村子可能发生了什么事。”王惊语气有些急促,同时指着村子方向说。 胖子费力挤出洞口,顾不得喘口气,朝村子望去,就见一股浓烟升起。 王惊心里焦急万分,率先向山下奔去,胖子紧随其后。 两人在山间起落跳跃,冒着被天上战斗波及的危险,进入了山脚的密林中。 神山脚下,一片寂寥无声。 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被刚才的战斗惊走了。 踏 踏踏 两道身影飞快掠过。 王惊心里非常担心,却不得不停下来爬到树顶辨认方向,这使得他愈发烦躁。 北面的战斗还在继续,南面升起一道褐色烟柱,夹杂着点点火光,正是村子的方向。 他从树冠顶一跃而下,落地滚了一圈以作缓冲,不顾被擦伤的身体,接着向远处的村子跑去。 同时猜测道:难道是刚才巨型飞舟的致命一击波及到了村子?那一击的威力,甚至连另一只庞然巨物都挡不住。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速度,渐渐与胖子拉开了距离。 翻过了最后一道小山坡,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村子。 此时,村子里火光冲天,浓烟四起,房屋倾倒,人影散乱。受伤的村民躺在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来不及多想,王惊一跃而起,就要奔下山坡。 突然,地面剧烈晃动起来。他重心不稳,向前扑倒在地,头部撞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忍着巨痛,缓缓爬起,伸手一摸,一片血红。 是血。 看着手上的鲜红,王惊晕呼呼的,眼前有点儿模糊。 闭上眼,深吸口气,恢复些气力,再次睁开眼睛,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刚才撞的那么严重吗? 他仔细感受了着自身的情况,结果发现是整片大地在上下起伏。 这是怎么了? 原本平整的土地早已消失不见,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大地被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裂缝喷溅着泥土,灰尘布满天空。 王惊看着开裂的大地,心里惊骇万分。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动还在继续。 他定了定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东南方向,那一块土地还算完整。他迅速找到了一条尚能通行的路线,弯腰,向前奔去。一路上,辗转腾挪,躲避着飞来的石块和新形成的裂缝,终于到了另一头的小山坡处。 不,已经不能算是小山坡了,只能是一块还算完整的落脚处。 望着不远处的村子,王惊心急如焚。 嘭。 突然,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王惊被震的一跳,随即看到村子位置的土地被拱了起来,好似地底有只巨兽要马上破笼而出。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传来,地面不堪重负,终于爆裂开来,如同沸腾的开水,各色灵气喷涌而出。村子位置,屋舍连带土地一整块被抛向空中,还没等落下便已解体。无数道各色光柱直冲天际,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不......” 王惊眼前突然一片雪白,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同时,一股巨力扫来,他只觉天旋地转,马上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 王惊悠悠醒来,感觉全身酸胀难忍,疼痛无比,提不起一点力气,好像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眼前灰蒙蒙一片,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一片模糊。 难道是瞎了。 他心里一惊。 过了一会儿,才逐渐清晰起来,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不禁松了口气,还好眼睛没事。可看到周围的景象,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他后背靠着一截折断的大树树干,位于一座小山坡上。周遭全是倾倒的树木,土地外翻,树根外露,向是被狠狠犁过几遍似的。 抬头望向天空,五色云气直压地面,呈漩涡状盘旋于空,各色闪电不时闪烁,天地间横亘着一根电闪雷鸣的云柱。 再次查看了周围的情况,王惊终于确认了自己没看错,眼前这个恐怖的景象正是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发出一声哀嚎。 村子呢,村子哪去了。 艰难地转动脖子,王惊寻找着村子的位置。 根据阴阳神山的方位,他很快便确定了村子的位置,转头看去,一脸绝望,村子正好在巨型云柱的内部。 王惊心里明白,村子只怕已不复存在了。 但他不愿放弃希望,万一有人活下来了呢。 于是支起破碎的身体,艰难地向村子爬了过去。 王惊爬的非常慢,感觉像是背着一块巨石在移动,他不时晕倒,醒来继续爬,以至原来撒丫子跑几步的距离,竟走走停停爬了半天。 终于,他爬到了巨型云柱的边缘,这里云气浓密,狂风呼啸,看不清周围的情况,还不时有闪电落到地面,击出一个小坑。 王惊死死抓住地面,慢慢向前挪去。 呼。 一条白色光鞭甩来。 王惊像片树叶似的被吹离了地面,又狠狠砸在地上,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 惊儿,惊儿,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 仿佛听到母亲的声音。 王惊慢慢睁开双眼,灰蒙蒙的天空映入眼帘。 村子,村子呢。 他突然记起村子在那巨型云气柱内。 向四周看去。 云气已经散去,周围一片寂静。 在原来村子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型盆地,王惊猛的站起来向前跑去。 呲。 他疼得痛呼一声,马上蹲了下来捂住肋部,又挣扎着向盆地边缘挪了过去。 扶住一块岩石,探头望去,除了裸露的岩石,外翻的黑土,什么都没有。 王惊一屁股坐了下来,呆呆地望着下面。 想起父亲,母亲,想起乡亲们,想起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他忍不住哭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惊还在痴痴地坐着,脸上的泪痕早已凝固,眼神空洞无助,不知望向何方。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出去。为什么我没和乡亲们一起死去,为什么啊,王惊不住地自责。 不对,我要是死了,谁来查明真相,谁来替乡亲们报仇,嗯,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我要活着替乡亲们报仇,他自言自语起来。 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王惊的眼睛稍微有了点神采,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查看了伤势后,发现除了全身的酸胀无力感,肋部有点疼痛之外,其他伤口都已经愈合。 接着碰了一下肋下。 呲。 一阵剧痛袭来,王惊抽了一口冷气,可能是骨头断了。 他忍着剧痛,将衣服撕成布条,把胸部缠好固定。做完这件事后,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一会儿后,王惊捡了一根木棍,支撑着慢慢站了起来。 打量了一下周围,思索着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找到吃的东西,还有水。 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去北边的森林,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他下定了决心,又望了一眼盆地,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向北走去。 不对,王惊突然想起了什么。 胖子呢。 由于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他来不及反应,这时才发现胖子不见了。 王惊闭上眼睛回忆起当天的情形,胖子好像是落在了后面。 而爆炸的中心在村子,离中心越远越安全。以他胆小谨慎的性格,一定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 王惊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向北面他们回来的路线一路找去,一定能找到胖子。 半晌后 在一段倒地的树干上,一个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少年半躺着,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汗水浸湿了他破烂又沾满泥土的衣衫,额头的几缕黑发无力地耷拉着。 王惊根本没走多少路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这固然是因为周围的环境。 不久前的爆炸使得地面开裂,地形改变,光是辨认方向就已经十分困难了,再加之随处可见断裂的树木,崩碎的石块,横亘在路上使他寸步难行。 但这并不最主要的原因,如果身体没伤的话,翻越这些障碍物不成问题。 可现在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支撑他的是王宽还活着的希望。 王惊强打精神,缓缓起身。 他不敢休息太长时间,万一胖子在某个地方受了重伤等着救命呢。 临近傍晚,天色愈发阴沉。 咔嚓,一道闪电横贯天空。 接着轰鸣的雷声传来。 昏暗的森林中,王惊艰难地拨开树丛。借着闪电亮起的短暂光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微胖的身影正趴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 “胖子。”王惊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慢慢蹲下,“胖子,你没事吧。” “胖子,村子,村子没了。”他哽咽道。 那个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胖子,你怎么了?” 王惊发现有些不对劲,于是用力将胖子翻过来。 啊,他发出一声惊呼。 然后跌倒在地上。 第三章 离开 那个身影正是胖子无疑,但在他的脸和手臂裸漏的地方布满了蛛网般细微的裂缝,裂缝中透着微微光亮,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碎掉又被粗糙地粘起来的雕像。 王惊将手放在胖子口鼻处,探不到任何呼吸。 颓然坐在地上,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人。 “都死了。”他呢喃道。 哗啦。 天空下起了雨,雨滴五光十色。 王惊坐了良久,直到浑身湿透,这反倒令他清醒了许多。 虽然村子已经没了,但是得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报仇。 于是他慢慢起身,肋下传来一阵剧痛。 稍歇片刻,疼痛缓解。 又感觉身上寒冷异常,可偏偏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内热外冷让他更加难受。 不行,在这么淋下去会死的。 但周围地势平坦,几乎没有任何现成挡雨的地方。 唯一的选择就是搭一个简陋的草棚子出来。 王惊捂着肋部,扫视四周,找到一处缓坡。那里地势稍高,雨水不会淤积,正适合作为临时避雨的地方。 在以缓慢的动作挪到缓坡的过程中,他顺手捡了根断掉的树枝,有手臂粗细。 在这种环境里,由于之前的爆炸,最不缺的就是断掉的树枝。 将手中这根扔到地上,他又去周围拖了两根短一些的。 接着把两根短些的树枝细段交叉摆放,再用湿柳条绑紧。然后找了块合适的地方立起来,又将那根较长的树枝架到了交叉处。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框架搭好了,现在只需要在其上铺些带叶子的细枝条就行。 呼…呼…。 王惊拄着木棍喘着粗气,刚才的活动使得腋下更疼了。但雨下的很急,他不得不加快动作。 天空不时劈过一道闪电,借助瞬间的光亮,他摸索着用双手抓了几堆碎树叶和杂草垫在了架子下,以隔绝泥泞的地面。然后在架子上搭上密集的枝条。 终于,草棚子搭好了。 王惊赶紧钻了进去,一时间只听得头顶劈里啪啦作响,却感觉不到有雨水漏下来,身上不禁舒服了几分。 在黑暗中,他找了个姿势躺好,这里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外面一片杂乱,这里却十分安宁。 听着雨声,王惊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 他慢慢醒来,睁开双眼,发现已是白天。 于是费力爬出草棚,身体依旧虚弱,但肋部已经没有那么疼。 雨不知是何时停的,天空一片湛蓝。 太阳还在东面的半空中,应该是早上。 王惊深吸了几口气,顿觉神清气爽,疼痛减弱了几分,就连气力也有明显的恢复。 他感到十分诧异,难道雨后的清新空气竟有这般奇效?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然后又贪婪地呼吸起来。 但一会儿后这种感觉便消失无踪,呼吸仿佛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王惊拄着棍子走了几步,行动无碍,便扔掉了手中的木棍。 不远处的石头上,胖子还躺在原地。 唉,王惊叹了口气,将他拖过来放进草棚里。 坚定道:“别急,我会带你回家的。” 在这之前,他需要先治好伤势,恢复体力,不然拖着胖子根本走不了多远。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几天他几乎滴水未进。于是走到一处水洼附近,看着浑浊的泥水,其上还漂浮着许多杂物。 这水肯定不能直接喝,不然以他虚弱的身体只怕死的更快,只能生火煮水。 环顾四周,他找了一根短棍、一截朽木和一些草绒,想要钻木取火。磨了一会儿,连一点儿烟气都没有。 这才反应过来东西都湿透了,想要生火完全不可能。 白白花费了些功夫让他有些沮丧,但口渴的厉害,犹豫片刻也顾不了许多。 回去将胖子的外套脱下,再来到水洼边,浸湿后举高拧了起来。简单过滤后的浊水顺势滴落,他张开嘴巴接了几口,不敢多喝。 稍微缓解的口渴感让他神情放松了下来,接下来该找吃的东西和草药了。 但过去了这么久,森林里的野兽估计都已回到了自己的领地。所以想要出去找药和捕猎非常困难,得先制作一些武器才能行动。 王惊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后背有些失落,他的弩早就不知道丢在了什么地方。 一般在丛林中最合适的武器是两样,弓箭和矛。 弓箭用来捕猎,箭头还可以涂抹麻药麻翻猎物。矛用来防身,以及给中了麻箭的野兽致命一击。 王惊先捡了一块硬度比较高的石头把一端磨的很薄作为石刀,然后开始在周围搜寻能制作弓箭和矛的材料。他先往北走去,那边受到的影响较小,有很大的机率能找到。 在往北走了大约半里地后,一无所获,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尽可能保持和出发位置的距离不变,向东找去。 不多时,一片橡木林出现在视野中,那宽大的锯齿形的叶子十分醒目。 王惊惊喜地跑了过去,橡木枝干坚韧异常,弹性十足,正适合制作弓箭。 走进橡木林,随处可见高大笔直的树干,他只能找了棵低矮些能够到的树下手。在树下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几根粗细合适的树枝。 用石刀磨了很长时间才将其弄断,然后不得不扶着树干喘着粗气歇一会儿。 去掉枝叶后,他将其中最粗的一根一端削尖当作长矛,扛着其余几根慢悠悠出了林子。 现在还缺制作箭的材料,弓弦的话可以用草棚子附近的纤细树藤充当,虽然它的坚韧程度令人怀疑,不过眼下却是最合适的。 他接着往东走,很幸运,在一块巨石旁边,找到了几株绿柳草,它的茎秆自然脱落晾干后不会变形,非常笔直,经常被用来作为箭杆的材料。 但王惊没时间等它脱落晾干,直接割了些粗壮的茎秆打捆带走,回去后用火烤干就可以,虽然这会使它的坚韧性急剧下降。 于是在他离开后,几株绿柳草就只剩下了几根细杆在风中摇曳。 回到草棚,已是晌午。 在阳光的炙烤下地面干燥起来。 王惊捡了些木料重新开始生火,这次没过多久,烟就冒了出来,赶紧放上些草绒,火苗由小变大腾腾升起。 填上些树枝后,火势稳定下来。 刚才出去一趟,他有点渴。 于是用找了块有凹陷的石头,盛满水放在火上烧着。煮沸后晾凉喝了下去,虽然味道依然难闻,但却安全很多。 接下来他花了半天功夫做了一把弓,橡木作弓臂,普通的草藤作弓弦,箭杆用细柳草做了十五支,箭头直接用火烧黑。 然后弯弓试射了一箭,大约能射三十步。 王惊满意点头,虽简陋但也够用。 太阳已经落山,他吃了点白天找到的果子,在火堆旁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拿上简陋的弓箭与长矛,王惊走的稍远了些,还是向北而去。 大约傍晚时分,他背着些东西回来了。 今天运气不错,打到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剥皮处理后经过简单火烤,他终于吃到了熟食。 这是数天以来的第一顿,饥肠辘辘的王惊狼吞虎咽,吃的只剩下了一只鸡腿。 打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火堆旁。他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肋部,原以为还要找些草药来治伤的,结果好的差不多了。 也罢,明天是时候带着胖子回去了。 王惊心事重重,不断回想起村子的惨状,一夜无眠。 …… 王家村爆炸后形成的大坑旁。 一个的黑发少年站在坑边,他衣衫褴褛,脚下还有一具稍胖的尸体。 望着数百米的深坑。王惊胸口隐隐作痛,他紧抿薄唇,竭力控制,但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他攥紧拳头,泪水随风飘散,跌落进了汇满水的坑底。 胖子被埋在了不远处,他找来一块石头立起,想要刻上王家村及王宽之墓。 这时,王惊全身突然紧绷起来,胸口好像被捏住似的喘不上气。 他艰难转头,向西看去,一股黑气奔涌而来,刹那间铺满了整个天空。 如墨般浓郁的黑气在天空不住翻腾,伴随着阵阵兽吼,压向地面。并在某一处凸起,像只漏斗一般,漏斗的下端正好是王家村爆炸形成的大坑。 王惊想要逃跑,但浑身战栗,站都站不起来。 突然,他听到一声嘹亮的鹰啼,接着全身一松,压力消失不见。 抓住突如其来的机会,王惊起身向东逃去。 身后,两股恐怖的气息不断碰撞,鹰啼与兽吼交织,似乎在激烈争斗。 奔跑的间隙,王惊向后瞥了一眼,天空黑潮翻涌,不时有金光亮起,照出两个庞然大物。一似鸟,一似蛇,。 王惊跑出很远,直到再也跑不动为止。 他瘫到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后怕不已。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 在周围游荡了几天后,王惊估计两只怪物的争斗已经结束,想回去探个究竟。 可刚走到离王家村数里时,又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不得不退了回去。 王惊不甘心,走到远处一座能俯瞰到村子的山上,观察村子情况。 就见大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墨色湖泊,王家村已经被先前到的那只怪物占了。 可凭他现在的实力,不要说夺回村子了,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而且,附近不知为何又多出来许多怪异的飞禽猛兽,每一只都能将他轻易杀死,他被迫继续向东跑去,里村子越来越远。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第四章 古溪镇 日升月落,王惊一直朝着东方走去,渴了就喝点山泉,饿了就吃点山间野果。 一路上王惊不住思考,村子到底是怎么毁灭的。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先是青风谷与落木山大战,青风谷的飞舟偷袭落木山的战堡,波及到了村子,随后村子就发生了爆炸。 但不管后面的爆炸是怎么发生的,总归与青风谷、落木山脱不了关系。 但这是两个什么样的势力,地处何方,王惊一概不知,这还是其次,就王惊看到的场面来看,自己的力量与那两个势力相比,不,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大概两个势力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可以将自己杀死千百遍。 想到这里,王惊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我要变强,变得比那只怪物还强,变得比他们还要强。 王惊望向东方,记得父亲说过,东方有许多城市,有许多人,有人的地方我才能打听清楚青风谷与落木山,才能找到变强的方法。 那就继续往东走吧 三个月后,清晨。 在一条小溪旁边,一位少年双手捧水正在喝着,溪中映着一张消瘦的脸庞,黑发黑眸,眼神有些深邃,正是王惊。 喝罢水,擦了擦额头的汗,望着不远处升起的炊烟以及一大片建筑物的轮廓,王惊嘴角微微翘起,终于到了有人的地方了。 离开溪畔,向前行去,不多时便来到一条大路上。这条路一直往前延申,直到不远处的那片建筑。 王惊沿着路向前走去,经过一座青石拱桥,桥头立有一碑,碑上书道“古溪”,想来是这个地方的地名了。 跨过石桥,往来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骑着马的,有赶着驴车的,有背着行囊的,王惊站在路旁,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来到一条主街上,两边摊铺林立,行人往来,耳边传来吆喝叫卖声。 “包子,刚出炉的包子哟……” “山货,谁要山货啊……” “鲈鱼,新鲜鲈鱼……” 王惊感受着这一切,深深吸了口气,眉间愁容暂缓,低声道:“人真多啊。” 咕噜…… 肚子饿扁了,得找点东西吃。 这时飘来一阵包子香味,王惊耸了耸鼻子,向不远处望去。 地摊的小车上,一大屉包子冒着热气混合着香味向四周飘散,王惊不由自主地凑到了摊子旁边,望着雪白的包子,咽了咽口水。 卖包子的小贩看见一个披着兽皮,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看着自己的包子不住的咽口水,打量了一下,心道,这怕不是那座山里钻出来的野人。 但出于小生意人的习惯,他还是试探性地问道“孩子,要包子吗,一个铜板一个。” 王惊盯着包子,一声不吭。 小贩料定他身上没钱,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准备挥手赶他离开,千万别影响自己做生意。 忽然看到少年腰间围着的兽皮,虽然沾满了泥巴,但依稀能看出原来的颜色是白色,记得上次来收皮子的人说,毛皮颜色越纯价钱越高,这块皮子看着就可以。 于是搓了搓手对少年笑道“孩子,没钱没关系啊,拿你腰间的兽皮来换。” 王惊摸了摸腰间的兽皮,有些为难。皮子当然不值钱,这是他猎了只白山羊做的,可换出去就没裤子穿了。 “怎么,怕我坑了你?孩子,我告诉你,你这皮子可不值什么钱,要不是看你很饿,我才不和你换呢。” “我也想换,可换完就没得穿了。”王惊指着兽皮道。 这样啊,小贩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打量着王惊的身形,“这好办。”说着从挑笼屉的担子上解下一块粗麻布,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条裤子的形状。 “给,这是我儿子的,看着和你的身形差不多,白送你了,这下可以换了吧。” 一会儿后,一个身着麻衣布裤,黑发黑眸的少年用衣襟兜着十几个包子边走边吃着。 “好……好……” 不远处传来一声声叫好 王惊闻声走了过去,只见茶棚下围了一圈人,却是一位说书先生在讲书,讲到精彩处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王惊靠在茶棚的柱子上,边吃边听说书人在讲些什么。 说书人呷了一口桌子上的茶水,拍了一声醒木,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说道。 这九龙真君是当真了不得啊,怀有大慈悲之心,眼见恶龙在秦州城肆虐,百姓生灵涂炭,遍地哀嚎,当即双手掐诀,口念咒语,拔地而起,直冲恶龙砸去,口中怒吼:“孽畜,休得猖狂。” 九龙真君以肉身硬撼恶龙,那恶龙遭此一击,直接被砸到了地上。 乘此机会,真君右手指天,祭出一印,喝道:“擒龙印。”刹那间天地大变,乌云密布,元气汹涌,半空中出现一只大印,聚拢天地元气,凝成实体,向恶龙压去。 恶龙吃肖不起,一声龙吟之后便被打的神形聚散,魂魄俱灭。 之后九龙真君为永保秦州平安,便在秦州开宗立派,创了九龙宗。 听说当年镇压恶龙之处还修建了一座镇龙台,里面放着一枚恶龙的逆鳞。诸位以后要是有幸到秦州,可以去看看。 这便是秦州九龙宗的由来了。 这时有人插了一嘴“先生,你这讲的都是上古时期的故事,不知听过几遍了,就没有最近发生的大事?” 咳……咳……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道:“这位看官,你还别说,最近发生的大事我还真知道。” “知道前些天在双神山发生的爆炸吗?” “知道,当地人不是叫阴阳神山吗。”有人附和。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吗?” “不知道,难道先生你知道什么消息?” “那是自然。” “别卖关子了,先生赶紧说吧。” 听到说书先生竟然有阴阳神山那场爆炸的消息,王惊表情凝重起来,三两口吃完手上的包子,竖起耳朵听着。 啪,醒木一拍。 列位看官,且听我慢慢道来。 说起前些发生的爆炸,那就不得不讲一讲近代法术宗派的历史了。 你们可知道为何近代法术宗派总是斗争不休,不似上古时期那样一团和气吗。 究其原因,就两个字,资源,具体来说是灵气资源。 古时灵气充沛,随便找座山都有灵脉,都是什么洞天福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灵气逐渐变少。尤其到了近代,灵气逐渐枯竭。 你想,那些法术宗师为何有移山填海之能?那都是靠灵气修炼来的,灵气变少,狼多肉少,自然免不了一番争夺。 好,再说回前些天的爆炸,那就是两个法术宗派在争夺灵脉,一个不慎把灵脉给引爆了。 怪不得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这威力啊,有人惊叹道。 那是,毕竟灵脉啊。 说书人接着说道,这两个法术宗派一个是青风谷,一个是落木山。 听到这两个名字,王惊紧握双手,头微微低下,神情逐渐冷冽起来,这两个宗派就是罪魁祸首。 说书人接着道,这两个宗派相邻,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往日里就摩擦不断。 不久前发现了夹在中间的双神山竟然有着灵脉之后,马上就开着自家的战争法器前去争夺,两个势力几乎同时赶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话不多说,直接动手。 列位请想,那法术宗师的威能有多大啊,一旦放开手战斗,引爆灵脉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更别说还有两座战争法器了。 列位看官,这就是前些天大爆炸的缘由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站起身来向众人作了个揖,拿出一个布袋道,还烦请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放点儿平实不用的杂物也好。 唉,接着讲啊。 真扫兴 众人听他讲罢,意犹未尽,但也无法,给钱的给钱,予物的予物。 王惊正在迷茫之际,报仇无门,见这说书人口若悬河,讲了这么一大堆,心想他肯定游历了不少地方,问问他也无妨,于是也凑了上去。 待众人散去,那说书先生笑眯眯地将布袋中的东西取出,分门别类归置好,每找到一枚钱都小心翼翼的擦拭,然后放到贴身的口袋中。 最后心满意足道:“嗯,今天收成不错啊,多亏了前些天的爆炸给我提供了谈资啊。” 收拾好准备走时,看到身前站着一个半大小子,黑发,一身布衣。 心想这是哪家的穷小子吧,正要挥手赶开他。 王惊却抱拳行礼道:“先生知识渊博,小子能请教先生几个问题吗。” 说书人心道,这小子还挺有礼貌,那就停留片刻,为他解惑一二吧。 于是单手抚须,慈眉善目地看着王惊,“你有何疑问?” 王惊问道:“先生,如何才能成为修炼法术之人。” “修炼?”说书人撇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嗤笑一声,又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来,嘴里嘀咕着“又是个脑子有毛病的。” “什么?”王惊没听清楚。 “没什么,我说你很单纯,修炼哪是那么容易的。”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王惊又鞠了一躬。 说书人收拾妥当,手里折扇一摇,道:“没空,老夫还得赶去吃饭呢。”脚下却没动,眼睛直直瞟向王惊怀里的包子。 王惊哪还能不明白说书先生的意思,但若是真能了解些情况也好。于是道:“先生若不嫌弃的话我这里还有些包子……” “不嫌弃不嫌弃,咱们边吃边说。”然后把王惊怀里的包子全部揽过来狼吞虎咽起来,好像几天没吃饭了。 “唔……唔,你要有……什么……问的就……问吧。”说书先生边吃边说。 王惊看着说书先生的吃相,却迟疑起来。 第五章 越隆商会 太阳西斜,古溪镇的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王惊拖着步子一脸愁容地走在街上,心里回想起说书先生的话。 古往今来,修炼之人,万中无一,可见修炼何其艰难。想要修炼首先得身据灵脉,没有灵脉便无法感应灵气,而大多数人是没有灵脉的。 还要有修炼法门,没有法门便无法引气入体施放法术。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现如今灵气如此稀薄,即使你有天赋有法门,可哪有那么多灵气给你修炼。 因此许多人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只是聚气境法师而已。当然聚气境已是可望不可及的了,所以说还是放弃吧,当个普通人多好。 普通人,普通人,王惊一遍遍念叨着,当个任人宰割的普通人么。 “哈哈,哈哈哈。”王惊突然笑了,路上的行人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都躲得远远的绕着他走。 王惊往西边的一条街走去,听说书先生说这边有很多商队,可以带自己去东边的大城。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一抬头,却是一间客栈,匾额写着悦来客栈。 “咕……” 肚中空空,谈什么都是空的,先填饱肚子吧,王惊走进客栈。 刚进门,耳边就传来一声吆喝,“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接着一张满是谄笑的脸出现在王惊的眼前。 当看清来人一身破烂衣裳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喝道“小子,赶紧出去,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王惊对店小二的变脸一阵愕然,但肚子还饿着呢,只得询问道:“小二,你这里还招人不,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顿饭吃就行。” “去去去,哪那么多人可招,再说了,要招也不能招个小要饭的啊。” 王惊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你真的什么都能干?”一个有点苍老的声音传来。 王惊转身看去,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叫住了他。 “嗯。”王惊回道。 老头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笑道:“小伙子,看你身体不错,杂役能干吗。” “管饭就行。” 王惊虽然才十五岁,但山里的孩子身体普遍很壮硕,站在老头儿跟前足足比他高了一头。 老头儿听了笑了一声,道:“当然管饭,还有工钱。你叫什么名字?” “王惊。” “嗯,跟我来。”老头儿招招手,转身向客栈后院走去。“还有,小二,给这位小兄弟上点饭菜。”老头吩咐道。 “好嘞,您稍等,小兄弟,里边请。”旁边的店小二又换上了笑脸弯腰迎道,丝毫没有刚才赶王惊出去的尴尬。 王惊跟着老头儿向后院走去,途中经过一扇小门,两名身材精壮的汉子守在门前,目露精光,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老头儿经过时无动于衷,对王惊倒是多打量了几眼。 进了后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内延伸出去几条小路,通向几处小阁楼。王惊没有想到,在这普通的客栈后面竟别有洞天。 老头没有停留,径直向最右边的阁楼走去,王惊连忙跟上。走进阁楼,老头儿嘱咐道:“小子,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说罢向二楼走去。 王惊束手而立,向四周看去,大堂正中挂着一幅画,画前有一小鼎,鼎中插着三柱快要燃尽的香。 大堂内各有些人或坐或立,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身着劲装,统一在左胸位置带着一枚铁色纹章,纹章中是一个王惊不认识的古字。 他们大都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却有几人抬起头盯着王惊,几道凌厉的目光上下打量。 王惊回看过去,这几人一边擦拭着兵器,一边瞪着他。 兵器五花八门,刀,剑,枪具有。 王惊正在思考那把刀的形状为什么那么怪异,像一片柳叶。 这时,楼上传来老头儿的声音“小子,上二楼来。” 王惊回过神,向二楼走去。 在二楼正中的房间门口,老头儿笑眯眯地等着王惊。 “主人,他来了。”老头儿垂手向里面禀报了一声,说完示意王惊跟他进去。 王惊没有迟疑,进了屋,站在老头身后。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香味,目光向四周扫去。 主位上坐着一位少女,一身淡紫衣裙,正在低头喝茶。左边第一把椅子上,一个黄袍道士打扮的男人端坐着,手持拂尘,双眼紧闭。 似乎是王惊的四处张望惹得少女有些不快,她绣眉一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微唇轻启,“钱老,这就是你找来的人吗?” 老头儿稍稍弯腰,“回主人,老奴运气不错,还没出门就碰到了这位小兄弟,我观这位小兄弟气满神溢,体格强健,正是合适人选。” “吴长老,您看这人怎么样。”少女转头向道士问道。 道士双眼微睁看了一眼王惊,回道“甚好。” 就要重新入定,忽然想起了什么,拂尘一挥,双目精光闪烁地盯了王惊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摇着头闭上了双眼。 王惊只觉身体一凛,一股无形之力环绕周身,在查探着什么。不一会儿,周身一轻,无形之力突然消失,王惊一脸茫然不知怎么回事。 少女见状想要问什么,但见道士已悄然入定,不再理会,只得作罢,向老头儿道:“钱老,你把他带下去照顾好。” “是,主人。”老头儿向少女弓腰。然后一步一步退到门口,对王惊道:“走吧,小兄弟。” 王惊见此赶忙跟着老头下了楼。 晚上,王惊独自一人住在老头儿安排的房间内,想到刚才的晚饭,有荤有素,有汤有菜。望着眼前崭新的灰黑杂役服有些恍惚,心道:难道别家做杂役的都有这么好的待遇?应该不太可能,那是为什么呢?不管怎样,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二天清晨,王惊醒的很早,到院子中打了桶水冲了个澡,顿时感觉神清气爽,然后换上了昨天老头儿准备的衣服走向前院。 老头儿让自己第二天去找他,会给安排些差事。 又进到了昨天那栋阁楼里,一楼大厅中一些胸口带着铁纹章的人在来来回回搬着什么东西,王惊走向左手边第一间屋子敲了敲门。 “进来。”王惊推门而入,看到钱老正在吃早饭。 “来的正好,一块吃点?”钱老招呼道。 王惊也觉得有些饿了,就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哈哈,你到也不见外。”钱老笑道。 “见外什么。”王惊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吃饱饭最重要。” “嗯,这倒也是。”钱老端起杯茶等着王惊吃完。 不一会儿,王惊就把碗里最后一粒米装进了肚子。 钱老慢慢品了口茶,“走吧,既然吃饱了就该干活了。”说着向门外走去,王惊连忙跟上。 “杨陆。”钱老朝大堂中的一群人喊道。 “哎,钱老。”一个尖细的声音回道,在大堂的一群人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王惊看着这人,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来人身形粗壮,好似一头蛮牛,与其声音毫不相配。 粗壮汉子看到了王惊的神色变化,不以为然。边搓双手边点头哈腰,谄笑道“钱老有什么吩咐。” 钱老背着手摇头笑道:“杨陆,这是咱们新招的杂役王惊。暂时就归你管吧,记着把咱们商会的规矩给他教教。” “好嘞,您老放心。”杨陆满口应答应。 “王惊,这是咱们商会的护卫队长杨陆,你以后就听他差遣吧。”钱老对王惊嘱咐道。 “好。”王惊点了点头。 说罢钱老便转身离开了。 杨陆笑着一直目送钱老的身影消失才转过身来,一双豹眼上上下下打量着王惊,与刚才判若两人。 “王惊是吧。”说着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拍上了王惊的肩膀。 王惊只觉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但还能承受,只是哼了一声。 杨陆见王惊没什么反应,十分惊奇,不觉加大了力度。 王惊感觉自己像背了一座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这时压力突然消失。 “你小子身体不错嘛,好,好,看来还是有点用的。”杨陆把手放了下来,“走,跟我见见其他人。”说着向大厅中的一群人走了过去。 “杨队长,我刚才听钱老头儿说咱们商会,咱们是什么商会?”王惊边走边问。 “杨队长?叫杨老大。” 王惊听着杨陆的尖细嗓音还是有点不适应,“是,杨老大,那你说咱们是什么商会啊。” 杨陆一脸不信的盯着王惊,“你连什么商会都不知道就进来了?真是……。记着,我们是越隆商会。” “越隆的越。”杨陆指着胸口纹章中的图案吼道,然后小声嘀咕,“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鸟字。” “那这儿是我们商会的总部?” “当然不是,这儿只是临时歇脚的,等进一趟中陆山脉后要回双戈城的,那可是一座大城。” 王惊心道正好,可以跟着商队去双戈城看看。 “来。”杨陆指着前面的一群人给他介绍:“那个光头的是李大狗,小眼睛的胖子是周三,穿的最少那个女人叫吴燕,不过你最好离她远点她,小心被她吃了。还有几个出去了以后再说吧。” “大狗,你过来。” 叫大狗的光头壮汉正扛着一个一人高的箱子,听到杨陆叫他,就把箱子放下走了过来。 轰,箱子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王惊明显感觉地面上的灰尘都被震了起来,真不知道这箱子有多重。 光头壮汉走到杨陆跟前,咧嘴一笑“老大,你找我?” “大狗,这是咱们队来的新人,你先带着,照顾好他。”杨陆吩咐道。 “放心吧,老大。”壮汉应道。 杨陆点了点头,转身让出后面的王惊“你暂时就跟着他吧。” “是,杨老大。” “嗯。”说完杨陆走开了。 王惊望着眼前的人,比自己还高一头。 “大狗哥,我该做些什么。” 大狗还是一笑,“你就帮我把物资搬到马车上吧。”说着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一堆箱子。 不一会儿,王惊帮着大狗把箱子都搬到了马车上,擦了把汗,问他这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怎么这么沉,大狗说里面都是进山采药猎兽必须的装备。 采药,猎兽,怪不得需要护卫队呢。 “那个黄袍道士是做什么的。”王惊又问他。 大狗一脸羡慕,“那可是咱们商会请的供奉法师大人,双戈城里请得起法师的商会可不多啊。” 法师,王惊不禁向二楼望去。 第六章 进山 中陆山脉外围。 一队人在茂密的丛林中行进着。 这已经是进山的第五天了,王惊跟随商队走在队伍的中间,眼睛不住地巡视着周围,手里的短刀握的很紧。 这时前面领队的杨陆紧握拳头举向天空,众人会意,当即四下寻找可以歇脚的地方休息。 然后杨陆指了指胖子和另一名护卫,两人对视一眼,马上钻进林子里不见了。不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了几声蛙鸣。 有了周围安全的信号,众人放下心来。 王惊靠在一块石头旁,解下腰间的水袋喝了起来。回想其这几天的经历,还是有点心悸。 商队在招了王惊这个新人后第三天一早便出发了,开始路还很好走,商队雇了几辆马车帮着运东西。 出发后第三天,商队走到了山脉外围,这里山高林密,马车行走不便,商队便弃车步行,意外便接踵而至。 先是在前天晚上,商队在一片树林的外围空地上扎营,一夜无事,早上却发现少了两个人,众人四下寻找,终于在一颗树下发现了两人,可两人已经死亡多时。 两具尸体干瘪异常,体内的液体都被吸干,身上缠满了树根,脸上的表情极度惊恐,那是王惊见过的最恐怖的情景。 那棵树有着粗壮的树干,红褐色的裸漏的树根,树冠上只有寥寥几片叶子,后来听杨陆说,那不是树,而是一种藤曼,叫糜藤。 糜藤类树,有着庞大的根系,可它的根系却不是用来从地下吸收营养的,它的根系十分灵活,可以感应周围地面的震动,当活物进入它的猎捕范围时,便会被其缠住吸收体液而亡。 更可怕的是糜藤可以用它发达的根系移动,令人防不胜防,因为昨天安营时杨老大是派人进林子里查看过的,明显这颗糜藤是晚上才出现的。不过糜藤只有在晚上才活动,倒是不用担心白天走着走着遇到这东西。 后来杨老大安排人放了把火,连藤带尸体烧了个干净。 昨天,商队经过一片丘陵时不防地下有一窝地虻,地面塌陷,两个人直接被拖到了地下,杨老大手下的一名护卫直接冲到了洞里想要救人,可也没回来。其他人想要去找他,被杨陆制止了,其实众人都清楚他是不可能回来的。 当时塌陷的洞口距离王惊只有一步,都能看见地虻那布满利齿的圆形大嘴,自然心里是一阵后怕。 后来,王惊就被安排到了队伍的中间。 今天清晨,队伍在翻过一座小山坡时,被密林中窜出来的十几头灰色巨狼给围住了,就在王惊以为这次一定逃不过时,那位法师出手了,只见他双手掐诀,道袍无风自动,嘴里低吟着什么,一会儿后喝道,地刺。 刹那间山坡周围地面震动,泥土翻涌,众人只听得十几声扑哧声,尘土散去,周围的十几只巨浪都被从地面上凸起的突刺刺穿了身体,群狼之危就这么解了。 王惊震惊于法师的力量,不由得暗下决心一定要成为一名法师。 “王惊,挪个地儿”杨陆这时走过来道。 王惊回了回神,往旁边挪了挪。 杨陆一屁股坐在了王惊旁边,往旁边吐了口唾沫,一脸关切,“怎么样,这几天吃的消吗,不行的话把东西卸给大狗。” “多谢杨老大,我还能坚持,再说大狗哥背的东西也够多了。” “嗯,看不出来你小子体力不错啊。” “杨老大。”回想起今天早上的情形,王惊问道:“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杨陆爽快道。 “今天早上遭到群狼袭击前,营地周围出现了几头来侦察的灰狼,虽然不是狼群大部队,却也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了的,但我看你们一个照面就结果了那几头狼,杨老大你甚至没有用武器而只用了拳头。” 王惊顿了顿道:“从造成的伤口来看,破坏力却十分惊人。如果是法师的话,我还能理解,但杨老大你们怎么能造成这么惊人破坏力?” “哈哈哈……”杨陆大笑道:“王惊,你是不是从哪个偏僻的小山村来的。” “对啊。”王惊道。 “额……”杨陆被噎了一口,讪讪道:“也难怪你不知道,你难道以为只有法师才能运用灵气?” “不是吗。”王惊愣愣道。 “当然不是。”杨陆呸了一口,“除法师外,还有武师啊。” 杨陆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道“法师固然能调动大量的灵气释放出威力极大的法术,但那只是小部分凤毛麟角的人才能做到。” “还有一部分人能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可以引气入体,却无法聚气于内成为法师,这部分人才是最可惜的,就像明明眼前有一堆闪闪发亮的金子却无法拿走。”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遭到了那些法师们的嘲笑,说我们不够资格驾驭灵气。” “直到武道祖师真武大帝出现,创立了引气入身,淬炼肉体的法决,使得武师们也能运用灵气。” “不过不同于法师,武师走的是利用灵气来淬炼自身,不断提高身体强度,以身证道,肉身成神。配合武技也能造成堪比同级别法师所能造成的破坏力。” “并且依据法师的境界划分,武师也被划分为四个级别,分别是崩石境,裂山境,断海境,碎空境。” “至此我们武师才算翻了身,当然过程很曲折了……” “小子,这下你该知道武师的厉害了吧。”杨陆一脸得意道。 “那杨老大,你是什么境界。”王惊问道。 仿佛被问道了痛处,杨陆老脸一红道“我,我当然到崩山境了,不然能解决掉那几头狼吗。” 王惊若有所思,灵气对人的提升果然十分巨大,以杨老大不到崩石境的实力都能宰掉那几头巨狼,看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拥有这份力量了。 嗦嗦嗦,前方的树丛一阵抖动,钻出来一个人,穿着护卫衣服,浑身是血,王惊认得,正是刚才那个与胖子在周围警戒的护卫。 这名护卫扫视了一圈,找到杨陆,立即飞窜了过来,丝毫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他急道:“杨老大,赶紧去救周大哥。” 杨陆见状,神情立马严肃起来,问道:“怎么回事?” “我和周大哥在半里外警戒时碰到一只绿色的豹子,这只畜生擅长伪装,又速度极快,我刚发现了它就到了眼前,周大哥为了救我……”这名护卫已经红了眼圈。 “周大哥让我回来求救,他拖住那只豹子……,都怪我,杨老大,咱们赶紧去救周大哥吧。”他强忍悲痛。 杨陆心道不妙,喝道“李讯带路,吴燕跟我来,其他人留守警戒。” 围过来的众人称是。 坐在另一边的道士吴长老一动不动,还在闭幕养神。旁边的商会大小姐一脸冷漠,好像什么也么发生似的。 浑身血的杨讯首先冲了出去,杨陆在中,吴艳在后,几人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林间。 王惊望着杨陆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先前他们宰那几条灰狼时离得较远看不清楚,如今看到几人的身形极为灵活,在这茂密的丛林里速度依旧不减。 这正是王惊困惑的地方,他们的速度好像和自己平时村子外面的树林里疯跑的速度差不多,只是不够灵活。 照理说,杨路他们自幼修炼,到如今以不逊崩石境的实力达到这般速度实属正常,可自己凭什么,村里的其他人凭什么。 王惊心中疑惑不解,可能只是速度差不多,毕竟山里人体质都很不错。 这时钱老走了过来,在王惊身旁坐下,看着他,和蔼,慈祥,像是村里的长辈一样。 “怎么样,王惊,还吃得消吧,虽说你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但山路崎岖,更有猛虎豺狼各种凶险,真是难为你了。”钱老将手中的干粮分了一些给王惊,作为商队里大小姐的贴身扈从,钱老的地位显然比杨老大这些护卫队员要高,连干粮都是如此。 护卫门只能吃些粗饼,钱老拿的却是些点心,王惊没有推辞,接住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不知是什么。 钱老笑了笑,有些满意,接着道:“王惊,我们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到此行的目的地,前路会越来越凶险,记着要跟紧队伍,走在中间,我会嘱咐他们对你多加照顾,到了目的地就好了。” “多谢钱老。” 王惊对这个老头始终有些戒心,按理说他对自己这么好。可......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关心啊。 一会儿后,杨陆三人回来了,背着一个人,软塌塌的趴在杨陆背上,看身形是周胖子,杨陆将胖子放在地上平躺着。 钱老站了起来,皱了下眉,问杨陆什么情况。 顾不得照顾胖子,杨陆跑过来,抱拳回道:“钱老,周三估计是不行了,致命伤在胸口,现在只剩一口气还吊着。恐怕撑不到……” “麻烦解决了吗?”钱老突然插口问道。 杨陆愣了一下,回道:“那只绿色的豹子是中陆山脉里特有的绿影豹,速度极快,又善于藏匿行踪,我的人才着了道,幸好我到时周三也给了它一刀,我才能了结了它。” “嗯,麻烦解决了就好,记着多照顾下王惊。”说完直接走去了小姐身边。 杨陆脸色阴沉,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头上,留下一个不浅的拳印,然后转身走去胖子身边。 望着杨陆满是鲜血的背影,王惊没有上前搭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多余,反而看向了那个拳印,攥紧了拳头。 周胖子没能挺到第二天早上,杨陆把他埋在了一块青石旁边,只做了简单记号写了一句话,周三葬于此处。 那个与周三一起出去却只回来自己一个的护卫李讯一脸悲痛,在周三的简陋墓地旁嚎啕大哭,在自责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商队没有停留,向中陆山脉深处行去。 谁都没有留意到,在一块坚硬的花岗岩上多了一个拳印,两个拳印,一深一浅。 第七章 诱饵 一片广袤山谷的谷口,四周山势险峻,谷中古树参天,王惊一行人在一棵巨树脚下依树根而坐,众人一脸疲惫,饶是杨陆这等健壮武人都有点儿吃不消。 好在经过这么多天的跋山涉水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不错,眼前这片山谷便是越隆商会此行的终点。 商会钱老这时站了起来,走到众人跟前,难掩疲色,双手扶腰,强打起几分笑意对众人道:“大伙儿这趟幸苦了,回去之后酬劳指定少不了。” 众人脸上也是一阵喜色,干这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儿,可不就是为了那高额报酬吗,走到这儿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儿的任务了,想想也有点盼头。 钱老却老脸一板,“虽说现在路已过半,但这次进山对我们越隆商会十分重要,切不可惫懒懈怠,因小失大,拖了后腿耽误正事。好了,一会儿我会就此次采药猎兽作具体安排,现在大家好好休息,后面就靠你们好好出力了。” 钱老招了招手,几个小队长会意,站了起来跟在钱老后边,其中就有杨陆这位护卫队长。 王惊撇了一眼,共有三人跟着杨老走到了一旁。 脑中算了算,整个越隆商会出发时有二十五人。 除去商会大小姐,吴长老,钱老三人,有二十三人。路上折损四人,两名护卫,两名杂役。现在有十九人,杨陆的护卫兼猎兽队一行还有十三人,剩余六名连带自己都是杂役。 二十五去四,加上采药猎兽以及回程时的损伤,估计得去十以上,一半的伤亡都挡不住商会进山,可见利润可观呐,自己又会不会在这一半内呢? 唉,想到这儿,王惊有点愁眉苦脸。拔起地上一根不知名小草想放嘴里嚼一嚼,可没能认出这草叫什么,只得扔在一旁。 杨陆三人回来后将众人分作三队,杨陆领四人,其余两人各领三人,六名杂役也分作三组跟着队伍做些体力活。 不出意外,王惊与另外一名叫孙福的健壮中年人分在杨陆这队,下午,按着钱老吩咐,留下一队绕着巨树建造营地,其余两队向谷中探索,两队间隔一定距离,既能相互照应也不会漏掉谷中任意一处地方。 太阳落山前,外出探索的队伍都回到了谷口,营地已经建好。七座帐篷已经搭起,三口锅里熬着热腾腾的米粥。 王惊盛了一碗蹲在一旁,拿出干饼就着粥。这时孙福走了过来,递给王惊一块干巴巴,黑乎乎的东西。 “小王兄弟,来点儿咸菜,出了一天汗,不吃点咸的可不行。”王惊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笑意的大叔,没有拒绝,伸手掰了一块,然后往旁边挪了挪。 孙福一屁股坐了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怎么样,咸菜是自家媳妇腌的,虽说是萝卜干儿,但总也吃不厌。” “嗯”王惊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孙大哥,这趟回去能得多少酬劳啊。” “酬劳,嘿嘿。”孙福得意一笑。“这趟回去我就可以兑换一颗淬体丸,给我家那个臭小子服下,到时候就能修炼成为武师,就真的光宗耀祖了。” 旁边坐着的大狗哧溜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光,转过身来,笑道,“孙福,又做梦呢,哪有吃一颗淬体丸就能修炼成武师的,你当是路边大白菜呢。” “哼”孙福一脸被人戳穿的气急败坏,“我家小子就是天赋惊人不行吗。” 淬体丸,王惊念叨了一句,啃了一口手中的咸菜,咳咳,有点咸。 接下来几天,除了杨陆一行每天都在进行探索之外,其余两队天天轮换,一队探索,一队在谷口营地接应。 商会大小姐,钱老和吴长老都在营地没出去。其中吴长老自从进了帐篷后就没出来过,若不是有人定时将饭菜送进帐篷,王惊都以为吴长老失踪了。 这一天,照往常一样,王惊与孙福背着皮质背囊在营地门口站定,等着杨陆一行人出来。 不一会儿,杨陆一行人走了出来,但走在前面的却不是杨老大,而是商会大小姐,钱老与吴长老跟在一旁,杨陆则在最后。 王惊有些奇怪,怎么这几位今天也要去谷内? 大小姐一身淡紫,瘦衣束裙,十分干练。路过王惊,转头看了一眼,绣眉微蹙,却没说话。 进入谷内,杨陆一队人迅速散开,以矢形队列前进,两侧以及前方都有人在探路侦察,王惊和孙福照例掉在队尾,安全的很,而新加入的三人走在中间,不紧不慢,仿佛是来看风景的。 咕……咕咕……,在前方探路的人传来一长两短三声虫鸣,表示前方安全,可前行。 经过这么多天的探索,王惊也逐渐习惯了他们的丛林密语。 像一长一短表示前方有威胁,需绕形,三短表示已遇袭,请求支援,三长表示前方有天材料地宝,可以采摘猎捕。 到目前为止,三短的警示音王惊也就听到过一次,但就是那一次让他们失踪了一个人,等到众人赶到时,那里只剩下一滩血迹。虽说是失踪,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听说另外两队也是如此,折损了好几人。 三长的虫鸣王惊倒是经常听到,每次回去背囊都能装满,山谷内确是天材地宝遍地都是。 不知走了多久,林子里变得昏昏暗暗,地面像是被墨染过似的漆黑一片。王惊小心往前走去,身边只有孙福一人,前方大小姐的身形在树丛间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咕……咕……咕 前方传来三声长鸣,孙福看了一眼王惊道:“小王,前面好像又发现好东西了,咱们走吧。”王惊提了提背囊的背带,好像满了啊,然后紧紧跟上。 前方不远处,离得近了些,王惊就看到商会大小姐和钱老站在一颗树下,侧着身子。看到王惊过来,钱老笑了笑,微微侧头,示意他们再往前走。 前面是一段缓坡,生满了杂草,跟着前面探子踩下的印迹,拨开杂草,下了坡,有两人蹲在半人高的草间,是杨陆与另一名护卫队成员。 可能是听到了背后的动静,杨陆向后招了招手。 王惊与孙福走过去蹲下,杨陆指着前面,对他俩低声道:“看见前面那个洞口没,边上有几株金汁草,你们过去将它们采回来。” 不远处的洞口有一人多高,黑乎乎的,孙福看着有些犹豫。 仿佛是感觉到了孙福的迟疑,杨陆补充道:“放心,洞里有几只杂碎,已经被我们清理掉了。” “那就好,那就好。”孙福松了口气。率先走了过去,王惊紧紧跟上。回头看了一眼杨陆,后者面无表情。 黑漆漆的洞口嵌在山壁上,风吹过呜呜作响,几株淡黄色小草掩映在洞口杂草中摇摇晃晃。孙福仔细辨认后确认就是金汁草,拿出一个木盒,伸手弯腰采去。 王惊在后面打量着山洞,突然耸了耸鼻子,他闻到一股清香。觉得有些奇怪,四下看了看,都是些普通的杂草。 难道香味来自山洞? “孙大哥,你闻到一股香味了吗?” 无人回答。 转过头,却是一张胖脸。 “惊哥,醒醒,你怎么在村口睡着了。” 王胖子?王惊有些迷糊,摇了摇有些沉沉的脑袋,感觉屁股有点冰凉,看了看周围,自己正躺在村口那块大石上。 “惊哥,你娘让我喊你回家吃饭呢。” “哦。” “惊哥,一会儿给我耍耍你那张弓呗。” “嗯,行啊。” “嘿嘿,明天得让王生那小屁蹲羡慕死。”王胖子得意道。 王惊拍拍屁股向村子走去,村口王大爷拿着杆旱烟吧嗒吧嗒抽着,吞云吐雾,一脸满足。旁边其他几位爷爷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儿,几个刚吃饱饭的小孩子你追我赶疯跑着消磨溢出的精力。 走到一处有着低矮院墙的院落,墙上挤满了爬山虎,还开着几多牵牛花。 推开院门,吱,一声熟悉的声响。 院子里,一个妇人忙碌着摆碗摆筷子,桌子边的中年汉子拿了块抹布正在擦手,听到门响,看到王惊回来,笑着让他赶紧洗手吃饭。 王惊泪流满面,妇人看着吓了一跳,忙搂过儿子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了。 王惊抬手擦了擦眼泪,笑道:“娘,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呀,把我儿子吓哭了。” 汉子插道:“你就惯着他,男子汉做个梦怎么了。” 妇人瞪了汉子一眼,汉子顿时没声儿了。“没事了,赶紧吃饭去吧。”说着揉了揉王惊脑袋。 王惊没动,只是重重的叹息,唉。 他闭上眼睛咬了咬舌尖,睁开眼,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王惊皱了皱眉,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刺在了手臂上,鲜血直流。 “啊!”一声尖叫传来,“惊儿,你干什么。”妇人惊慌失措,想要按住伤口。可是她的身躯变得有些扭曲起来,周围的景象也有些扭曲起来。 王惊望着不断模糊的景象,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终于,周围变得清晰起来,王惊还在那个洞口,一步都没动。 滴答滴答,好像有什么滴在了地上,王惊循声望去,瞳孔猛缩。 一个人挂在洞口,地上一汪血泊,那红色顺着脚尖还在滴着,一滴一滴。 红色的湿哒哒的爪子穿胸而过,另一只爪子里抓着一团血肉啃着。 一只像是狐狸的怪物脑袋微微转动,狰狞异常。布满利齿的嘴还在不断咀嚼,啪嗒啪嗒。 王惊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他知道要是让这怪物察觉到自己已经挣脱了幻境,只有一死,只能等待机会。 一会儿,怪物像是嚼完了手中的肉块,缩回利爪,尸体掉在地上,王惊一瞥,是孙福。 他被穿心而过,已经死去多时,但另人悚然的是他的表情竟然十分安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像走的十分轻松。 这时王惊才看清这怪物的全貌,就是一只青色的狐狸,只是体型庞大,有两米多高,浑身肌肉隆起,十分健壮。一条青中带紫的狐尾不住挥舞,带起阵阵青雾。黑色的眼珠左右转动,狡黠异常。 凶狐舔了舔爪子向他走来。 怎么办,怎么办,王惊心急如焚,就要转身逃跑。不行,王惊突然一惊,不能马上逃跑,绝对逃不过它的。 呼,血腥味儿扑面而来,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巨脸,王惊拼命抑制内心的恐惧,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办法。忽然心里一阵悲凉,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然后看到手里拿着的匕首。 凶狐狸抬起了爪子。 不能再等了,王惊心里一横。 就在凶狐的利爪要刺破胸膛时,王惊将手中匕首一转,闪电般刺向凶狐的脖子,那里离匕首最近。然后抽手,双臂交叠横放胸前。 噗,匕首轻易刺进了脖子,直没刀柄。凶狐一愣,仿佛是没想到手中的猎物能挣脱幻境。它脖子吃痛,尖叫一声,一爪护住脖子,一爪将这个可恶的虫子拍飞。 王惊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拍进了远处的树丛,撞倒了一颗小树。 咳咳咳,吐出一大口鲜血,王惊心里一松,赌对了啊,然后就晕了过去。 晕倒前,好像听到一声爆喝。 起阵。 第八章 遇袭 晃晃悠悠中,王惊被摇醒了。睁开眼睛,眼前是杨陆那张臭脸。 “行,除了胸口骨头断了几根,没什么大碍了。”杨陆停止了摇晃。 王惊只觉胸口非常沉闷,像压了一块大石,一阵阵的剧痛袭来。 他脸色苍白,无力地躺在帐篷内。看了一眼周围,已经在谷口的营地内了。 于是吃力地张嘴哼哼道:“杨老…….大,能……。”还没说完,杨陆打断道:“别说话,也别问什么,一切等你伤好的差不多再说。哼,你小子算是走运了。”说着就要走出帐篷。 “不是,杨老大,我是问能喂我点水吗?” “额……”杨陆有些讪讪然,“等着。” 等杨陆钻出帐篷,王惊闭上双眼,忍着疼痛,回想起日前惊险一幕,尖爪,利齿,孙福的惨死,那种恐惧感犹在。 要不是急中生智,关键时刻刺伤凶狐,另其一爪拍飞自己,估计早成了一具尸体,但这也是赌啊,万一它要是一爪刺过来就凶多吉少了。 王惊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命不由己而由天由人。 三天后,王惊就能起床下地了,他走出帐篷,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适应了周围环境,深吸一口气,舒展筋骨,生了个懒腰,胸口只有一丝丝疼痛。 他通体舒泰,一点都不像是重伤初愈的样子,倒像是睡了个饱觉刚起床。 现在正是中午,营地的人三三两两围坐一团,拨弄着炭火,架着几只锅子,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药味。 听到声响,只有寥寥几人抬头看去,见是王惊,脸上有些惊奇。但也没说什么,整个营地显得有些沉闷。 咳咳,一阵咳嗽声传来,王惊转过身去,是杨陆,只是他脸色苍白胸口缠着绷带,之前在帐篷里光线昏暗没有注意到。 看到王惊生龙活虎的样子,杨陆有些羡慕,这小子伤的那么重怎么没几天就好了,难道是年纪大了。 王惊看着杨陆,以及营地里几乎人人都带伤的境况,心中有些了然。 前几天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商队会一直呆在这里不走,照理来说谷内都探索完毕应该动身的,总不能是照顾自己这个伤员吧。 原来是走不了啊,那天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既然他还能活着就说明那只凶狐已经死了。 仿佛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杨陆出声:“王惊,你跟我来,有话对你说。”然后坐到一块石头上,背靠巨树树根,长呼一口气,有些放松下来。 王惊沉默坐下。 “没错,你就是个诱饵。” 似乎早已猜到真相,王惊没有惊讶愤怒,但他的眼角依然一跳。 杨陆丝毫不奇怪王惊的反应,反而有些欣赏又有些可惜。这个孩子聪明,冷静,沉得住气,身体底子也好,是天生的武师,只是……。 唉,杨陆不禁叹了口气。 接着道:“商队招你不是没有理由的,你以为只是可怜你才让你进来的?招进来给你好吃好喝又处处保护着你,天底下哪有白来的午餐。” “是因为那只凶狐?” “是啊,因为那只凶狐。”杨陆一顿,道:“那只凶狐叫妖狸兽,原本是灵兽青丘狐,吸入过多暗能之后凶化,就是妖狸兽了。” “暗能?” “对,就是暗能。这狗日的东西,要不然天地灵气能这么稀薄,修炼能这么难?否则以我的资质放在上古那还不是个武道宗师啊。” 王惊对此不置可否,不过凶兽竟是灵兽转化来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王惊追问。 “妖狸兽,一身精华在其尾。由青入紫,越紫品级越高。这只尾巴青中带紫,为二级妖兽,大致相当于聚气境中阶法师。更有天赋技能紫虚幻境,十分棘手。” 那不是比商队里的吴长老等级都高?更何况凶兽力量远超人类。紫虚幻境,就是当时自己看到的景象吧。想到孙福死时还带着微笑,王惊意识到当时自己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妖狸兽的尾巴是极品的炼器材料,我们正是为此而来。但其深藏洞穴,不易发觉,进入洞穴又凶险万分。我们只好利用它喜食青年男子的习性。” 王惊脸上隐有怒火,显然他就是这个青年男子。 “不过我劝你不必过于恼火,也不用心存怨恨伺机报复。商队可以拿你当诱饵,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杨陆颇为无奈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作为补偿,回去后你就可以正式加入商队。当个普通伙计,有个安稳日子了。” 王惊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不怨你们。” 看着王惊僵硬的笑容,杨陆心道,看来白费口舌了,这小子不好忽悠啊。要不是人手折损严重……,哼,鬼才救你。 不管商队救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王惊都只得按下不表,靠他自己一个人可走不出去。 经过数天的修养,商队渐渐恢复了元气,连商队不经常露面的大小姐与吴长老也时常出来走走。却没见过钱老,后来才知道,钱老在那场捕猎中已经身亡。 想起这个招自己进商队作诱饵的老头儿,王惊只记得他一脸慈祥。 随着商队里其他人的闲谈碎语,王惊知道了更多关于那场围捕的细节,特别是在自己昏迷后。 要说凶兽的实力,整个商队加上吴长老都不是对手。但商队是有备而来,那就是阵法。如果说赤裸上阵打群架会使得一加一小于二,阵法就是让一加一有大于二的效果。 当日,吴长老布下阵旗主阵,将妖狸困住。杨陆一队猎手入阵捕杀,在阵法对凶狐压制对杨陆一行增幅的条件下,仍是被凶狐破阵而出。关键时刻钱老出手,拼得性命不要才将凶狐压回阵内,众人得以击杀凶狐。 虽九死一生,王惊却心驰神往,这就是修炼者的力量吗。 几天后,商队休整完毕,收拾妥当,出谷而去。似是来时已经把路走过一遍,回程显得非常顺利,没几天都快出山了。 这日,越隆商会一行人望着眼前的一座小山,欣喜异常。无他,只因翻过了这座山,就正式走出山脉了。 这不仅意味着苦难的日子已经到头儿,还能苦尽甘来。剩下的路程十分好走,就只等回去后拿着丰厚的酬劳潇洒快活去了。 半山腰有一片竹林,竹海蔚然,青翠欲滴。商队的吴长老见猎心喜,想要挑一棵翠竹取其精华做一支笛子。 于是走出队伍,左挑挑右看看,好不容易挑中一棵正要截取一段,异变陡生。 一片普通的绿色竹叶缓缓扭动,然后闪电般咬在了吴长老手腕处。吴长老大吃一惊爆退出竹林,那一片绿色却一闪而逝没入竹林不见踪影。 吴长老看着手腕处的伤口,已经隐隐发青。他脸色难看,默运法决,止住毒素蔓延。 “桀桀桀,得手了。”竹林内传来一声怪笑。 杨陆心道不妙,抽刀大喊:“敌袭,戒备。” 商队猝不及防,显得有些慌乱。好不容易列好抗敌阵型,准备迎敌,竹林却没有动静。 有人疑惑,莫不是大惊小怪? 但杨陆并不轻松,对方这样有恃无恐,任由己方做好准备,恐怕是自恃实力没有将商队护卫放在眼里。 这就难了啊,杨陆紧盯竹林。 终于,呼呼啦啦,竹林中走出一大片人。人数上是商队的两倍有余。 为首一人锦罗绸缎,肥头大耳,身躯臃肿。绿豆小眼儿正望向这边,两撇八字胡微动。他对旁边一背着竹篓农夫打扮的中年汉子恭敬问道:“郭先生,那吴广林怎么样了?” 农夫淡然道:“放心,被我的翠微咬上一口,任他是聚气境后期也无法运气。否则就等着毒发身亡吧,他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 “好,好。”胖子一喜,心道不枉我花了这么大代价请到了这位尊神呐。然后手一挥,身后人群会意,齐齐压了上去。 王惊在竹林出现异动后就一直从旁观察。正面敌人是商队的两倍,且脚步轻盈,步速极快,显然都是好手。山脚下又人影绰绰,不知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人。将商队围在中间,看来是要一锅端了。 他看向吴长老,心道聚气境法师该不会如此不堪吧。 这时商会大小姐走出人群,吴长老将受伤的手腕隐在袖子里,护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东山郭老农,没想到金叔叔安排了这么大的阵仗欢迎侄女,怕是代价不小吧。” 金胖子心里一阵肉疼,脸上却眼眉开眼笑,“紫悦侄女,只要你将身后那口箱子给我,我立马放你走怎么样?” 紫悦看了一眼那口装着妖狸尾巴的箱子,黛眉微蹙,知道是有人出卖了商队,将这次绝密行动告诉了金胖子。 商队众人听到有可能安然回去,顿时骚动起来。紫悦心道不妙,然后大声道:“金胖子,你带这么多人前后夹击难道取了箱子就会放我们离开,然后任由我们报复?” 她冷笑一声,高声喝道:“越隆众人听着,凡力护商队战死者,皆厚待家属。现在随我,杀。”然后率先冲了出去。 王惊暗道这女人好厉害,三言两语瓦解了金胖子的离间,又突然动作,不给人反应时间,只能被裹挟着向前杀去。无法,他也只得跟着冲了出去。 刹那间,短兵相接,刀光血影,鲜血四溅。 杨陆一行首先接触敌方,一时间血肉横飞,哀嚎不断。一冲过后,护卫队八人折损两人人,对方却还有三条漏网之鱼向王惊他们冲来。 虽说是商队杂役,论武力比不上那些正式护卫队成员。但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人,此时这些杂役们就是如此。 老子们辛辛苦苦一路,就采了这点东西,盼着回家得着丰厚酬劳快活快活。你们却在这儿守株待兔想吃现成的?那就让你崩掉几颗牙再往下咽。 于是和那三人战作一团,凭一时之勇倒也不分上下。只是时间一长便露窘态,因为他们翻来覆去只会那几下。 马上,就有一人被削掉了脑袋,一人被捅穿了肚子。只剩王惊他们三人还在支撑。 此时,对面三人中手持一根青黑铁棒的疤面男子狞笑道:“那个小孩就交给我了,老子也得开开荤捞点功绩呐。” 另外两人一脸不屑,有点鄙视他只会捡软柿子拈。 呼,一棍直直砸向王惊头颅,这要是砸上了非得脑袋开花不可。 在王惊视野中,这一棍的轨迹十分清楚。他侧身一躲,向前大跨一步,手中短刀顺势一抹。 哧,一股血迹如泉喷出,疤面男子丢掉铁棍,双手捂着脖子,满脸吃惊的望着这个孩子。最终跪跌在地,双眼无神,已经死绝。 这是王惊第一次杀人,不禁心跳加速,脸色苍白。胃液翻涌,吐了一地。但这是战场,他强忍吐意,擦擦嘴角,捡起那跟青黑铁棍向前奔去。 另外两人解决完剩下杂役,转头看去,只剩疤面男的尸体,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王惊跑向前方的混乱战场,他知道想要逃命就得乘乱。 此时,杨陆几人已经有点疲于奔命。他们每个人都要应付两到三名敌人,不时有人惨叫一声。 如果是敌方还好,至少还能退出战场活下来。商队一方就惨了,脑袋掉了,胸口被捅一刀还能留个全尸,更有被剁成肉泥的,全尸都没有。 终于,吴长老出手了,他手中掐诀,口念咒语。向山左一指,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轰隆隆,地面裂开,向两边隆起。尘土飞扬,遮住了众人视线。战场一片混乱,只能隐约看见一条笔直通道延申向山左。 吴长老大喝一声:“小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山坡上的金胖子急道:“她要逃跑,还不赶紧去堵。”立刻,战场中的大部分人都向左跑去,山右的敌人寥寥无几。 王惊早就盯着大小姐,她却没有逃往左面,而是稍待之后向右突围而去。 右侧几人正向左奔去,瞧见一个身影逆向而行,喊他没有反应,看身形却是个女人。马上反应过来,高声示警:“右边,商会的女人在右边。” 山坡上金胖子听到右侧传来手下人的示警,心道不对,连忙喊道:“右侧,她向右侧逃了。” 刚刚跑到左侧通道处的地方众人连个屁都没见到,知道上当了,又赶忙跑向右面。 王惊知道机会来了,这时大部分人都去了右边围堵,左侧吴长老一手造就的通道就没几个人在守。他放开身形,加速冲去。 通道附近几人只见人影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看清楚。但知道肯定有人过去了,只得向前追赶,什么也没追上。 山坡小竹林,烟消尘散,地上只留一地尸体。金胖子脸色铁青,身边一人正战战兢兢向他汇报结果。 越隆商会一行除了两人逃走,其余人等包括商会供奉吴广林,护卫队长杨陆皆尽被杀。我方伤亡是对面的三倍,在逃一人为商会大小姐紫悦,一人为商会杂役王惊。方向一右一左。 “山鬼,樵夫。”金胖子身后走出两人。“你二人分别去追,将脑袋给我带回来。” “是” “你左我右?”山鬼笑道。 樵夫没说话表示默认。 第九章 反杀 呼哧呼哧,王惊大口呼吸着,但又不得不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他缩在一棵大树根部,这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树洞,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的身躯。 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王惊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丝苦笑。 三天了,自他逃出那片山坡已经三天了。刚开始还挺顺利,他一口气跑出七八十里地,中间还换过几次方向。估计已经进入了中路山脉,也遇到几只凶兽,都有惊无险。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没有任何预兆,一把斧子劈开树丛飞出,钉入了旁边树干。王惊堪堪躲过,脸上却被划出一道血槽。 斧子力道极大,钉入树干后斧柄还在颤动,一丝血迹顺着斧刃滴落。看样式就是一把普通砍柴用的斧子。 然后一个男人出现了,麻衣布鞋,一脸胡子,袖子卷起,裤腿绑扎。他笑眯眯的,在王惊看来就是一个普通樵夫。 樵夫脸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掏出一把斧子砍了过来。 王惊怒极,这人怎么不由分说就要杀人,随即想到了什么。 这人招式沉重,每一斧都势大力沉,像极了砍树。斧斧到肉,王惊避无可避,手中短刀挡了几下就卷了。 他绕到一颗树前,闪身一撤。砰,樵夫一斧子砍进了树里。王惊乘机退远了几步,缓了口气。他握刀的手虎口发麻,知道不能硬碰硬下去了,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樵夫拔出斧子,两人再次战到一起。 这次,王惊拼着被斧刃在胸口擦出一条血痕的代价,终于将短刀刺入了樵夫的腹部一寸。只一寸,再多一点王惊就要被斧子砍成两段了。 看着樵夫一脸狞笑,毫不在乎,失去了武器的王惊只好飞速逃开。 好在樵夫的速度似乎不快,王惊可以远远地将他甩开了。 但只是一时的,每当王惊放慢速度想要休息片刻,那个樵夫总能出现在视野里。不得已,王惊只得再次逃去。 一追一逃间,三天过去了,王惊的体力也快耗尽。他知道必须做出了断。就在天明,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 黎明时分,王惊睁开双眼,黑色眼眸冷酷异常。喝了一口接了一夜的露水,他恢复了一点精神。估算一下时间,这会儿樵夫都没有追来,看来是成功了。 王惊向着来路走去,一点儿都不担心樵夫会突然杀出来。 拨开草丛,一具尸体躺在前面。正是樵夫,他带着满脸疲惫,又有些迷惑的神情死去。 王惊松了口气,在他身上摸摸索索,找到一把镶着一块绿色晶石的斧子和一本书。斧子挂在腰间,书放入怀中,就此离去。 找到一块安全的地方,王惊生了一堆火,慢慢吃着刚刚抓来烤好的兔子肉。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能杀了樵夫实属侥幸啊。 昨天傍晚,双方俱已疲惫不堪。王惊心知不能在拖下去了,于是赞着劲一路狂奔,终于超出了樵夫半天路程,然后连夜在自己经过的痕迹附近设下连环陷阱。 首先是一只排刺,王惊选了一根弹性极佳的树干。按着樵夫胸口的高度绑上了一排木刺,将其掰弯固定好。再连上一根藤曼作为机关诱发,只要他经过那片路径就会触发藤条机关。树干弹出,木刺透心而过他就死定了。 如果他躲过了第一重陷阱,那就必须侧身跳向一旁的空地。殊不知空地下方早已被王惊挖空做了陷坑,坑内布满尖刺,掉下去必死无疑。 可看现场情况以及他的死状,前两重陷阱都没有起效。王惊还有最后一层陷阱,在陷坑旁边垂下一根藤条。他要出陷坑得借力,就要拉动藤条。 就会触发王惊早已设置在树上的一张巨型弹弓,射出的木箭速度极快。以他当时的反应速度是不可能躲过的。 果然樵夫就是死于最后那支木箭下,穿心而过,当场死绝。 实在侥幸,如果不是樵夫先前被王惊刺了一刀,又耗了三天三夜耗得筋疲力尽。那种陷阱想来是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说到底还是自身实力不够啊,王惊感叹道。 吃完了兔子恢复了些力气,王惊拿起那把斧子。斧柄中间镶了块绿色石头,围绕绿石还有些奇奇怪怪的花纹,之前走的匆忙王惊没有发现。 斧子的样式与樵夫的飞斧一摸一样,当时王惊还想捡一把来用,可没过多久斧子就自动消失了。想到樵夫那似乎取之不尽的斧子,难道都是它复制出来的? 王惊惊喜,捡到宝了。 放下斧子,翻出那本书,书名伐薪十斧。里面是些小人挥舞着斧子的图,好像与樵夫的招式有些相似。 倒是与这把斧子很是般配,王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小心收好书,斧子别在腰间,熄灭火堆。王惊决定继续在山中逗留些时日,以防出山被抓个正着。 …… 荒林中,一个少年慢慢悠悠地走着。他黑发黑眸,面容刚毅,神态闲散。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的。 距离上次的追杀又过去了五天,王惊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合计着应该没什么危险,就向山外走去。 啃着一颗勉强能认出的无毒果子,另一手中比划着从樵夫那里得到的斧子。具体招式王惊早已烂熟于心,也能耍的像模像样。 只是王惊怎么也无法像樵夫那样变出无穷把斧子来,抿起薄薄的嘴唇,心里感到有些迷惑。 经过一条瀑布旁,王惊似乎看到了什么,一跃而下到了溪畔。 果然是她,王惊看向躺在溪畔石头上的女子。 紫悦,商会大小姐。只是此时她一动不动,浑身是血。要不是还在呼吸微微颤动,王惊都要以为她已经死了。 王惊没有去救她,不仅因为与她没什么交情,而且现场还躺着另外一人。 那人身罩黑袍,挡住了大半身躯。应该也是追杀她的,就是不知道死了没有。 王惊慢慢移动使自己正好对着那人头颅,笑眯眯地掂量了一下手中斧子。呼,突然一斧飞出,嵌进了那人脑袋大半。 鲜血渗出,黑袍没有任何反应。 刚才王惊用出的是伐薪十斧中最后一式飞斧式,如果黑袍刚才没死,现在因该也死绝了。这些亡命之徒皆是心狠手辣之辈,如果没死透来个临死一扑,拉王惊垫背还是可以做到的。 放心走过去在他身上摸索,掏出一张羊皮卷,再没任何东西了。 王惊骂了一声,连那个樵夫都不如,就要走开。 嗯……。 一声呻吟传来。 王惊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她,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心这么软,才叫一声就忍不住了。也是你命好遇见了我,换成别人才懒得管你呢。 抱起她有些柔软的身躯,从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女人的王惊有些脸红。 跃上溪畔,王惊辨认了一下方向,很快消失在了丛林里。 …… 黑暗,无边的黑暗。 紫悦在黑暗中无声地呼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周围像包裹着寒冷刺骨的水,她渐渐沉底,即将消逝。 但这种感觉却慢慢消失,随即而来的是巨大的温暖,舒服惬意。她慢慢睁开眼睛,一丛火苗出现,驱散了黑暗。 火苗旁,一个英俊少年一脸和煦地对她笑着。 是他救了自己吗? 眨了一下眼,英俊少年不见了。只有一个黑发黑眸,满脸都是灰的少年拨弄着炭火。 “有水吗?”她问道。 似乎是注意到她已经醒了,少年嘿嘿一笑,递过去一只木碗,盛着些清水。紫悦接过水几口喝完,心里一阵清爽。 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全部的伤口,她脸色有些发红。 少年注意到她有些异样,问道:“怎么,还在发烧吗。这些天照顾你可把我累坏了,病还没好的话我可管不了你了。” 紫悦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不确定地问道:“王惊?” “是我,有些意外?” 紫悦的确有些意外,没想到当日还能有其他人活了下来。 “你是怎么逃……” “这个不关你事。”王惊冷冷道。 紫悦有些愠怒,但想起现在的处境,心里有些黯然。看着周围的情况,好像是一个山洞。 扒拉出埋在火堆旁的地薯,王惊掰了一半给她,说道:“今天只有这东西,明天我去打点东西回来。” 紫悦接过红薯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这里可没有别人,你大可以放开手脚吃。”见她不为所动,王惊也就不再理会。 过了几天,补充了点肉食,紫悦身体逐渐好转。 这天中午,吃过王惊打回来的烤好的兔子,紫悦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走走。 山洞外,那个少年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双目紧闭,好像在练功。她正想走上去看看。不经意间打了个饱嗝,吵醒了少年。 王惊一脸鄙夷的看着她,紫悦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顾左右而言它,问道:“你在练什么?”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本功法。”王惊把羊皮卷递给她。 紫悦铺开看了一眼,道:“这就是一本最普通的聚气境功法,叫什么排云决?” 王惊有些不解道:“这本功法中讲了怎么引气入体,我做的没什么问题,可就是没什么反应。” “无法引气入体的原因一般来说有两个。一是你没有天赋,身体没有灵脉,自然与修炼无缘。二是天地灵气过于稀薄导致无法入体。”紫悦缓缓道。 “至于你嘛……”她犹豫了一下。 王惊其实没有告诉她自己是可以看到空中漂浮的灵气的,是一些各色小光点,绿色居多。那应该是第二个原因了,只要换个灵气浓郁的地方就行吧。 似乎是看出王惊所想,紫悦出声道:“不是第二个原因,这里虽说灵气稀薄,但毕竟是中路山脉,一般人做到引气入体还是可以的。” 王惊眉毛一皱,这女人刚才不是说就那两个原因吗。 “你的资质是可以的,当初吴长老看过。可不知为何你体内充满了狂暴能量,驳杂危险。以至于你的经脉错乱,灵气无法运行。”紫悦叹了口气。 “这导致了你无法修炼但体力惊人。”还有一句话紫悦没有说出口,在凶兽眼里你就是上好的食材。 王惊没有说话,低头不语 紫悦微微摇头,似有些可惜。 要是他能修炼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呸呸呸,在想些什么啊,她努力打消了这些念头,还是尽快回到双戈城吧。 接下来几天,王惊试了很多地方。他不愿相信她说的话,可事实就是如此。无论灵气浓度怎么变化,他就是无法引气入体。 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了,王惊按下绝望的情绪。要么找到一处灵气及其浓郁的地方修炼,可那些洞天福地早就被各个修炼宗派霸占,外人是进不去的。 难道要加入一个宗派? 要么另辟蹊径,世间总有自己可以修炼的功法。但若没有机遇的话,恐怕一生都与修炼无缘了。 至于放弃。 哼,他没有资格放弃。 第十章 双戈城 望着眼前那座巍峨的雄城,王惊松了口气。 经过一个半月的幸苦跋涉,他们终于从中陆山脉来到了双戈城。 据她说,只要到了双戈城,他们就安全了。 虽然那个半路袭杀他们的金陵商会也在双戈城,但在明面上还不敢动手。否则就是两败俱伤的大火拼,作为商人,是十分不划算的。 临近城门,王惊愈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巨大的拱形城门横在头顶,在地面投出一大片阴影,不断进出的人群仿佛蚂蚁一般。 两侧的城墙用青色巨石砌成,极目远望,像两只看不见尽头的臂膀横在大地上。 如此之高的城墙防人是绰绰有余了,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东西要防? 暂且按下心头震撼,王惊跟着紫悦走向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两列身披甲胄的士兵,对进出行人来回扫视着。偶尔会对某些可疑人进行盘问。 不过有紫悦这位商会大小姐在前,自然是没什么意外。 进城后,紫悦彻底放松下来。疲惫的神情有所舒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对王惊道:“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你。回去后我会禀明父亲给你重赏的,不知你想要些什么。” “好意心领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了。” 啊,似乎没料到王惊会拒绝,紫悦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双戈城无亲无故的,何不暂住在越隆商会,什么时候想走都行。”紫悦挽留道。 王惊微笑着摇摇头。 紫悦无法,只得说道:“越隆商会的地址你是知道的,如果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 王惊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紫悦有些出神。 王惊离别紫悦后买了一块饼,边走边啃。 他知道,如果自己去越隆商会的话会成为座上宾,还可以找个安稳的差事。但这样不仅会卷入两个商会之争,踏上修炼之途也更加无望了。 听紫悦说,双戈城有两大修炼宗派。望月宗,龙象门。 现在正是两大宗派开山门收徒的时间,王惊要去碰碰运气。他相信一定有能让自己修炼的方法。 双戈城中最高的一座山峰就是两大宗派的所在,很好找。 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山峰,王惊感叹真是一座巨城。 望山跑死马,那座山看着近,可直到傍晚王惊才来到山脚下。山脚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牌楼,牌楼上写着望月宗几个字。 据紫悦说,这座山峰的灵脉一分为二,两宗各占其一。既然这侧是望月宗的山门,另一测定是龙象门了。 牌楼前有两名佩剑,身着灰色外套,印有白色月牙标记的望月宗弟子在看门。 王惊走上前去,抱拳问道:“敢问贵宗这几日可是在招收弟子?” 两人面无表情,冷冷回道:“是,不过现在已过了招收时间,你明早再来吧。” 王惊只得走开,想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没成想山脚处的客栈都已人满为患,看样子都是来参加这次招徒的。 第二天一早,王惊早早来到山门前等候。 牌楼前已聚集起了黑压压一批人,大多是年轻的少年少女。旁边跟着家里长辈,神情紧张。王惊站的位置有些靠后。 卯时刚过,突然前面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道,仙师,仙师来了。看那,仙师从山上飞下来了。 王惊顺着人群望去,果然看见一名仙风道骨的御剑老者徐徐落在牌楼前。那飘逸的身姿引得人群一阵惊呼,煞是羡慕。 当即就有长辈对自家后辈道:“看见没有,要是成为仙师就一步登天了,你小子可得争气点啊。”那后辈只顾着踮脚看仙师,那还能听进去半句话。 老者落地,随即开口道:“今日还是一样,能穿过牌楼者即入初试。”然后便不再开口。 人群中当即走出数名少年向牌楼走去,后面是长辈期待的目光。 可刚走到牌楼下,几人便停步不前。无论几人怎么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 “不用试了,你们几人无此机缘。”老者开口道。 被拒之门外的几人脸色灰暗,转身退去。身后的长辈唉声叹气,带着后辈离去。 王惊站在一旁,这牌楼应该能判别人的天赋资质进行初选,不知我的资质够不够进去。 旁边有声音传来:“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参加招试。” 王惊瞥了一眼,一名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哥摇着扇子斜眼看着自己,周围一圈年轻人附和着:“周少说的是,以您的天赋肯定能过去。” 王惊没有理会。 一会儿功夫,人群变得稀稀拉拉。在如此高效率的测试下,在场的上千人都已试过。可只有寥寥十几人得以通过,几率之低令人惊诧。 估摸着没什么人了,王惊走上前去。正巧那位公子哥扇子一合也走了出来,看见王惊,他微微皱眉,快步走到了前面。 王惊可没工夫与他争个什么高低,走到牌楼前,迈步缓缓通过。似乎没什么阻力,王惊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资质也还可以。 转头看去,那位公子哥正涨红了脸瞪着自己。没想到自己的资质连眼前的乡巴佬都不如?他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不甘心啊。但也无法,只得悻悻离去。 进入牌楼,老者对一旁的年轻弟子道:“带着他去中门。” “是。”那名弟子应道。然后领着王惊向山上走去,沿着阶梯走了不多时,到了第二座牌楼前。 一名中年仙师正眯着眼,身前漂浮着一颗透明球体,感觉到有人到来。看了一眼,开口道:“将手放上去”然后不再说话。 此地再没别人,王惊将手搭在球体上。 透明球体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随即消失恢复了原状。 “咦!”中年仙师发出一声疑惑。睁开眼仔细打量着王惊。 王惊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心中一凛。这种感觉很熟悉,当时的吴长老看着自己时也是这样,他仿佛被看透似的。 “唉,可惜啊!”中年仙师发出一声叹息。“本来满身灵气是个好苗子,既过得第一座牌楼就可入我宗,可惜你经脉尽毁无法修炼。” “送下山去吧。”中年仙师吩咐道。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王惊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难道自己再无缘修炼一途了吗。 恍恍惚惚出了山门,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看吧,连我都进不去,那种乡巴佬怎么能进去呢,还不是被赶出来了。”那名公子哥幸灾乐祸,对着身旁几人道。 王惊懒得理会,摇晃着回到客栈躺下。 法师是没什么希望了,明天得去龙象门试试,万一武师与法师所需的条件不一样呢。 第二天,在龙象门的山门前,两名肌肉隆起的壮汉立于门前。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势,宛如两头人形巨熊。 也是同样的牌楼,楼前黑压压一群人。不过不同于望月宗门前的人,在这里的大都拿着兵器。几乎人人体魄健壮,目露精光,想来都有些武艺在身。 王惊相对瘦小的身躯在人群中有些显眼,同样格格不入的还有另外一人,昨天那个被叫做周少的。 周少尽力缩着身体,看着周围一堆壮汉,眼神有些厌恶又有些畏惧,就像被丢在群狼中的小绵羊一样。 然后他看见了王惊,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似乎是同病相怜,他左穿右插来到王惊身侧。 好似忘记了昨天是怎么挖苦讥笑王惊的,他笑眯眯道:“兄弟,怎么?也来龙象门碰碰运气?” 王惊无动于衷。 周少丝毫没有觉得尴尬,转头怒目而视将他推了一个踉跄的人,但看到是一个几乎将上半身衣物撑爆的壮汉,马上又缩了回来。 接着道:“看来兄弟也跟我一样,是个不服输的人呐。”他嘿嘿一笑,“也是,龙象门是武师宗派,入门条件比望月宗那边的法师是低的。” 王惊没将他当回事,但这句话确是对的,武师的门槛要比法师低。 往年也有没进入望月宗而被龙象门选上的例子。所以两个宗门都是要试一试的,由此也有人笑称龙象门都是捡望月宗剩下的。 但也只能当作笑话听听,不然一整座蕴含灵脉的山能被两个宗门平分? 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周少冷哼一声,也就不再腆着热脸去贴冷屁股了。 嘭…… 突然,牌楼前传来一声巨响,人群有些骚动。 王惊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一黑色劲装男子微微吓下蹲,单拳撑地正慢慢起身。周围地面以他为圆心寸寸龟裂有些下陷,一圈尘土缓缓落地。 好像是从山巅直接跳下来的,王惊有些震惊他的体魄。 那名黑衣男子站起,双手负背,体魄雄健,一双虎目扫视着面前的人群。 一派宗师风范尽显,周围人的呼吸有些急促,都狂热敬畏地看着这人。 似乎见目的已经达到,黑衣男人指着身后牌楼开口道:“穿过此门者即入我龙象门初试。” 这次王惊没有观望,直接第一批走向牌楼。大概是成为武师的条件比法师低,第一批三十人竟然有三人都穿过了牌楼。 更惊奇的是昨天那个没有穿过望月宗山门的周少竟然也走过了牌楼,加上王惊和一名如牛般健壮的少年正好是三人。 那位周少一声大笑:“哈哈哈,果然老子的天赋还是可以的吗。” 旁边的黑衣男子示意他们向山上走去。 山腰,一座牌楼矗立。同样的一颗透明的球体漂浮在一名中年男人的身前。每人都将手放了上去。 也是同样的,在王惊将手放上去后。球体先是一阵白光,然后消失。中年男人有些疑惑,探手握住王惊手腕。 “你经脉尽毁,无法修炼,回去吧。”他冷冷道。 周少带着些怜悯,又有些得意的神情看着王惊。 王惊咬咬牙,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第十一章 铁匠铺 不管有多么无奈,王惊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经脉尽毁,又是经脉尽毁。 哼。 王惊想起了王家村的爆炸,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在那场爆炸中经脉被毁。 失去了村子,失去了亲人,又失去了报仇的能力。王惊有些愤怒,又有些无力。是啊,自己现在除了在这里骂几句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王惊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即使瞪裂了眼睛也无法找到太阳在哪里,他讨厌这样的天气。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当……当……当,富有节奏的声音传来。王惊抬头看去,一面绣着一把锤子的商旗飘在头顶,是个铁匠铺。 铺子门口贴了张纸,写着招收学徒,工钱面议。 也没什么其他去处,王惊走了进去,想着先找个落脚地方再作打算。 他还抱有一丝希望。 一进门,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十几处操作台上火星四溅,光着膀子的伙计汗流浃背。但个个肌肉贲张,挥舞着锤子敲打不停。 王惊四处打量,一个身材矮小但异常壮硕的老头儿走了过来。他有着虬结的大灰胡子,让王惊想起了村门口那株大柳树的裸漏树根。 “小子,有事吗?” 周围叮叮当当的声音已经很吵了,但王惊还是被老人的声音震得耳膜有些炸裂。 “你们不是招学徒吗,我来试试。”王惊掏了掏耳朵吼道。 “啥?”老人瞪着眼睛,侧头示意自己没听清楚。 王惊只得吸了口气加大音量:“我说,学徒,我来试试。” 他点了点头,转而打量起王惊来。看着王惊瘦弱的身子,老头儿摇摇头。“不行,你太瘦了,怕是连锤子都抡不起来啊。” 王惊的耳膜又被人像大锤似的抡了一遍。他指了指自己,抬起胳膊,吼着:“我力气很大。” 老头笑着,一脸不信,让他赶紧离开。 王惊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头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子,捋了捋胡子。也罢,让他试试,不然不会死心。于是来到一个伙计面前,指了指王惊,示意把锤子给他。 伙计一看是老头儿,满脸恭敬称是,然后把锤子递给了王惊。 锤子一米多长,锤头实铁铸成,呈不规则圆柱形,有成年人大腿粗。锤柄由不知名乌木制成,油光发亮。 接过锤子,王惊掂量了一下,重量还行。左右活动了一下,望着面前铁砧上一块还微红的铁胚,抡圆膀子一锤砸下。 当……,铁匠铺传来一声巨响,街上的行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铺子里的其他人也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围了过来。 老头儿张大嘴巴看着王惊,吃惊是一部分,耳膜有点受不了是另一部分,张着嘴能好受些。 本来王惊拎着铁锤活动几下的时候,老头儿就已经改变了主意,知道这小子的力气不小。想让他随便打几下就收下当学徒,哪知他来了这么一下。 王惊虎口有些发麻,铁砧上的铁块被砸进去了一块凹陷。他感觉这一锤没有砸好,举起锤子准备再来一下。 老头儿见王惊举起锤子还要砸,一把拉住他抢过锤子,“好了好了,别砸了。” 王惊甩甩手,看着老头儿。 老头儿皱眉故作严肃,“蛮力倒是有一把子,可技巧一塌糊涂,就勉强收下吧。二牛,领他去后院找间空房住下。” 一名壮硕的伙计站出来瓮声瓮气应道:“是,师傅。”然后向后院走去,王惊转身跟着他。 “等等。”老头儿叫住了他。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惊” “嗯。”老头儿摆摆手。 王惊随着叫二牛的伙计到了后院。二牛给他指了几间空房,说这几间都没人住,他可以随便选一间。 选了最靠里面的一间,王惊走了进去。 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再没有其他东西。异常简洁,但王惊非常满意。 二牛闷声说给他拿一床被子,先走开了。 躺在硬床上,王惊长舒一口气,但他老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似的。 第二天,王惊跟在老头后面,黑着脸,“高老头儿,我的月钱怎么只有一百文,也太少了。不行,你得给我涨涨。” 高老头儿一脸无奈,“王惊啊,学徒都是这个价,再说这都是昨天定好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什么,昨天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王惊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 高老头儿嘿嘿一笑,大胡子随之抖动。“你什么都没说,我就默认100文了。现在想反悔,没门。” 说完留下目瞪口呆的王惊扬长而去,得意至极。嘴里哼着:“划算啊划算。”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王惊逐渐习惯了在铁匠铺的生活。 每天鸡鸣起床,日落而息。先是帮着做些劈柴挑水的活儿,慢慢的,跟着众多学徒伙计学习打铁铸造。 在王惊看来,打铁吗,根本不是什么需要花心思的事情。但随着在铁匠铺的日子一长,才发现不是那么简单。 作为刚进来的学徒,他也有不少的练习机会。但每次不是力量过大砸废了铁料,就是力量过小,半天还是块铁疙瘩。 而同样一块铁,高老头儿敲出来的就是绝世好刀,自己敲出来的顶多算作为农具,当然这与高老头儿的经验丰富不无关系。 听店里的伙计讲,高老头儿作为双戈城里首屈一指的铸造大师,似乎有着将凡铁锻造成神兵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铁匠铺是城里规模最大的,有着十几处一年四季不熄火的铸造台和三十多人的伙计学徒。 但最让王惊好奇的也是高老头儿的铸造术,如何能将一块凡铁化为神兵。 …… 这日,铁匠铺里没有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只有一处铸造台还开着火,周围围了一圈伙计学徒。 在铸造台上,除了一个正在拉着大风箱的伙计便只有高老头儿一人。他一手持锤,一手持钳,夹着一块通红的铁料,不断翻来覆去地在碳堆上烤着。 在每月一次的授业日上,高老头儿都会亲自动手开炉铸铁,讲解冶炼铸造原理。 就在上次的授业日上,王惊便亲眼看着他将一块最普通的铁料敲成一把钢刀。在钢刀成型时,那刀刃绝美的弧线另王惊想起了朔月,一样美丽但却致命。 钢刀铸好后,立马有守在门口的客人将其买走,整整五十两。要知道那块铁料的成本还不到半两,经他手翻了一百倍不止。 今天,王惊挑了个最好的位置,蹲在最里面,目不转睛地盯着高老头儿的动作。 一切都很普通,就是最基本的烧红铁料,一遍又一遍的折叠锻打。再烧再打,每一下王惊看的都很仔细,的确没什么不一样。 高老头儿就像一个最普通的铁匠一样,一下一下,慢慢将铁块敲打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最后一捶敲下,是一把剑。 放下锤子,走到一旁的水缸附近,手伸进去。他闭目等了一会儿,开始搅动水缸。然后突然睁开眼,抽出手,将另一只手中夹着的微红的剑胚全部浸没至缸内。 哧……,伴随着腾腾升起的白雾,水火交融。白雾散去,抽出剑身,又将其放在炉火上方稍远处烤了一会儿。 将剑移开炉火上方,他示意门口的众人让开一条道。一阵过堂风吹过来,将刚才的闷热减退了一些。 稍许时刻,高老头儿用手摸了摸剑身,然后将其固定在操作台上。用早就准备好的砂纸开始打磨起来。 王惊看着剑身逐渐变得清亮起来,自己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终于,那把剑磨好了,高老头儿竖着剑,拇指中指交错弹在剑身中部。 叮……,一声脆响传来,就像一滴水滴在了平静的水面上。高老头儿点点头,终于开口说话。 剑成。 好剑啊!王惊的心里惊叹不已,眼中只有那柄剑。 剑身主体光亮如水,却布满了云彩似的花纹,浑然天成,令人神晕目眩。 可让他不解的是,整个铸造锻打过程实在是没什么出奇的。自己在练习时也是按照如此步骤来做的,出来的成品吗,最多是把杀猪刀。 高老头儿夹着剑,环顾一周。 “现在我来问问你们,铸造这把剑需要注意些什么?” 周围的伙计学徒纷纷低头,互相私语。 一会儿过后,一个雄健异常的伙计开口,“折叠锻打时的力道。”还有……,他沉吟了一下。“温度,煅烧时的温度。” “嗯”高老头儿面带笑意。“还有呢?” 刚才伙计的回答似乎鼓舞了在场的人,现场顿时纷杂起来。 锻打的方式,淬火时的温度,淬火时机,淬火剂的选择。不断有人补充道。 断断续续的回答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渐渐的没了声音。 “还有什么吗?”高老头儿高声问道。 众人一片安静,目光炙热,等他做出最后的结论。 咳,高老头儿咳嗽一声,“你们说的都对,铸造一把剑,过程极其复杂。” “从选用的铁料质地,煅烧时的温度,锻打时的温度,到锻打方式,淬火等等。任何一步都缺一不可。” “只有把每一步都做好了,最终成品的质量才能做到最好。” 接下来,高老头儿对锻打方式做了详细的讲解。 最后他用一句话作为结束,只有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授业结束,众人抱拳齐声道:“谢高师授业。”然后散去。 王惊皱着眉头却还有些迷惑。 没错啊,和上次授业时的手法一模一样,只是换成了剑。 第十二章 拜师 在之后的十多天里,王惊在做完杂活儿之后,一有时间就去铸造台上练习。 也辛亏这里是全城最大的铁匠铺,只有这里才有空余的铸造台,有多余的铁料供王惊挥霍。 但经过上百次的练习,依旧没能铸造出像高老头儿那样的带着花纹的剑,好像一直都缺点什么。 他站在铸造台前,双臂环抱,眉头紧锁。身前放着一把外观与上次授业时一摸一样的剑。 但剑身暗淡无光,通体一片灰白。 王惊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雾里看花,模模糊糊不胜清楚。搞得心里烦躁异常,但只要穿过薄雾,就能得见真貌。 这时高老头儿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又看着剑。盯了一会儿发现王惊没什么动静,右手捋了捋大胡子,有些不耐烦。 啪,老头儿一巴掌拍在王惊后脑勺上,“臭小子,想什么呢。” 王惊蓦然惊醒,见是高老头儿,心想何不问问正主啊,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干嘛。 “高师。”王惊一脸恭敬。“怎样才能将一块普通铁料铸成一柄绝世好剑?” 老头儿眯了眯本就不大的双眼。“怎么,我上次授业时讲了半天,你没听?” “听了,可按照您的步骤,我发现无论如何都铸不出一柄那样的兵器来。”说着看了眼早已被视作精品放在拱架上的剑。 “哈,哈哈。”老头儿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玩味,“难道不是你哪一步做错了吗?” 王惊回忆了一下自己练习时的情形,“不可能,每一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出错。” “你刚来一个多月,能保证每一步都是正确的?” “能。”王惊毫不迟疑地说。 这小子那里来的这般自信? “也罢,今日闲来无事,你来演示铸造一遍。”然后高老头儿拿起铸造台上的那把剑,单指敲在剑身上。 侧耳听罢,老头浓密胡子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王惊重新找了一块铁料,上面坑坑洼洼布满微小孔隙,显然是一块废料。 高老头儿看了一眼,就用这种废料来铸? 王惊将废铁料放入火炉,拉动风箱。火苗一涨一停,慢慢将铁料烧红。 待铁料完全变红,他拿钳子将其夹出放在了铁砧上。 然后是锻打,折叠。几次后再放入火炉中烧炼,再拿出来锻打。如此循环数十次,剑身慢慢成形。这个过程看着与高老头铸造时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是淬火,淬火剂是水,放进去之前要进行搅拌,这能使得剑身的降温更加均匀。 哧,一片白雾升腾。 水雾散去,王惊夹着呈现白灰色的剑身走到火炉前,将其举在火炉上方慢慢烤着,一段时间后才移开。 高老头有些惊讶,如果没算错的话这段时间与自己上次回火用的时间是一样的,他竟然连这个细节都记着。 携剑来到窗前,微风轻轻拂过,剑身渐渐冷却。王惊将双指搭在剑上,已恢复常温。 遂将其固定在铸造台上,用砂纸细细打磨。一会儿功夫后拿水一冲,清亮的剑身顿时露了出来。 取下剑,放在窗户前,让阳光能照在剑身上。王惊仔细观察,然后一敲剑身,侧耳静听。然后摇摇头,露出失望之色。 “高师,看吧,步骤没错没漏,可这把剑还是不如您那把。” 一回头,高老头儿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双眼睛闪着金光,好像看着一大堆珍奇异宝似的。 王惊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觉得这老头儿有些奇怪。 高老头儿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忙收回了目光,重新变得严肃起来,恢复了宗师风范。“王惊,你之前没学过铸铁吧。” “没啊。” 得到确认后,高老头儿心里已经乐开花了。真是捡到宝了,完全没有接触过铸造的新手能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做到如此地步,几乎相当于一个入门五年学徒的水平,难得难得! 但他脸上仍是不苟言笑,一脸严肃。 “难怪啊。”老头儿单手抚须,“虽然你每一个步骤都没拉下,但由于经验缺失还是不够精准,须知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拿你炼这柄剑来说,看似每一步都准确无误,但却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王惊疑惑不已。 “时机。” “时机?……” “对,时机,或者说是温度。”老头儿走到铸造台前,指着火炉,“煅烧温度。”又指着水缸,“淬火时的温度。” “可……” 王惊刚要说话就被打断。 “诚然,你锻造淬火时的温度掌控与我锻造时是比较接近的,但也只是接近罢了。”这点儿也是高老头儿如此惊讶的原因,须知温度无法测量,全凭感觉或者说经验。 一般学徒没个十年不可能有这等经验,但王惊能在如此短的的时间里达到近似的地步,可见其天赋。 真是天生的铸造师啊,老头儿心里又是一喜。 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老头转过身去,双手交叠放在身后,铸造大师风范尽显。 “温度差一分,成品差万分。而温度无法准确测量,全凭经验,这就导致经验不足的条件下很难铸出精品。” “不过你能在经验不够的情况下做到这么接近,也算不错了。”高老头儿由衷地点点头,转身看向王惊。 精准啊,王惊有些恍然大悟。确实,自己的铸造过程很是粗糙。虽然步骤没错,可终究是由眼睛看到的进行模仿,自然是有差异的。 “高师,那要达到您这样能自如掌控温度的水平得多长时间?” 高老头儿嘴角一翘,在长时间的练习下,五年。这也是到如今最快的记录,一般人都要十年以上。 但又怕打击这小子的自信心,让他萌生退意,于是笑着说:“一年半,当然了,以你的天赋最多两年也就能掌控温度了。” 见王惊皱起了眉头,老头儿以为他还是嫌时间太长,补充道。 “不过嘛,我当年是没有好师傅来教,不然的话不到一年就能达到如此地步了。” 师傅您老人家多担待,为了保住这个好苗子只能委屈您了,老头儿心里不住念叨着。 “以后,你就不用打杂了,我会亲自授业。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在一年之内掌控温度,铸造出那样的神兵。”老头儿指着拱架上带云纹的剑问他。 王惊愣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高老头故作愠色。 王惊反应过来,马上行礼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好,哈哈哈。”老头儿大笑,“大半辈子下来,我高炉终于收了一个徒弟,这一身技艺总算后继有人呐。” “师傅,我是您第一个徒弟?”王惊有些不信。 老头儿瞪了王惊一眼,“师傅还能骗你,就铺子里那些伙计,也只配打打下手,维持铺子里的生意罢了。” “大家把手里的活儿停下。”随即,他吼了一声。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铺子里嘈杂的打铁声。 众人听到后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 咳咳,老头儿清清嗓子,环视一周,“从今天起,王惊就是我高炉的亲传徒弟了。” 宣布完这个消息,店里的伙计学徒先是惊愕,后是浓浓的羡慕和嫉妒。高炉是双戈城里最出色的铸造师,对,是铸造师,而不是他们这种打一辈子铁的铁匠。 不知有多少人想成为高炉的徒弟,都被他拒绝。哪承想王惊这么个刚进来没几天的毛头小子走了狗屎运被高炉收徒。 唉,一想到高师的绝世技法将要传给王惊而与自己无缘,众人又是一阵心痛。 王惊倒没有多么兴奋,一方面是对这个师傅不慎了解,自从进到铁匠铺里来,他与人交际很少,出门更少。 另一方面是这个师傅来的也太容易了,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当然落在别人眼里就显得更不平了,这家伙做了高师的亲传徒弟还这么,这么一脸平静,一点欣喜都没有。 高老头儿非常满意,挥手驱散众人。 …… 铁匠铺里靠窗的铸造台上,一个上面只穿着灰背心的少年一锤一锤砸着铁砧上的一块铁料。 他身材修长,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眼神专注。 汗水映照着火光使他的皮肤呈古铜色,上半身的肌肉棱角分明却并不夸张,随着大锤的砸下不断律动。就像一只奔跑中的猎豹,看似单薄的身躯下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终于铁料被铸成剑形,王惊长呼一口气,有条不紊地完成淬火,回火等最后步骤。 但看着剑身,他摇摇头,直接将其丢在了一旁的剑堆中。 自从拜师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相比之前,王惊虽然依旧消瘦,但也高了几分壮了几分。 在高老头儿的要求下,王惊每天都泡在铸造台上。不过老头儿却没有教授什么高深的技法,就是最普通的折叠锻打。 他对王惊说,基础是最重要的。就像一幢高楼,没有坚实的基础砌起来也会倒塌,因此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打好基础。 为此准备了一大堆铁料,要他每天锻造短剑,什么时候能在一天内铸成三把,且皆在水准之上可以被当作武器什么时候进入下一步。 一开始王惊觉得很轻松,别说三把了,就是十把他也能在一天之内铸成。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高老头儿一手持着刚铸好的剑,一手拿着普通的农具,铁锹。两者相撞,铁锹上留下一道很深的白痕,但剑身也被崩开了缺口。 “看。”高老头儿指着缺口,“你铸的剑即使砍普通的农具也会崩坏,看来你没有理解什么是水准之上的武器。” “水准之上的武器,锋利度是一方面,坚韧性也很重要,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耐久度。” 王惊皱眉,“可我现在无法自如掌控温度,是没办法铸造水准之上的武器的。” “难道无法掌控温度就无法铸造水准之上的武器?”高老头儿笑着摆摆手。“铸造最顶级的武器确实需要控制温度,水准之上却不是必要条件。” “只要你在一定时间内折叠锻打次数够多,一样能提高铁料的坚韧度。但次数如果太多,铁料的强度反而会下降,这需要你自己把握这个度。” 王惊明白了,是要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提高自己的锻打速度。 回到铸造台上,王惊开始有意地加快自己的敲击速度。 第十三章 掌控温度 刚开始,王惊能保持很高的击打速度。但时间一久,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到最后速度反而不如原来。 试了几次都是如此,只得停下。王惊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上下起伏的胸膛,以现在的体魄的确有点吃不消。 他回想起高老头儿几天前教的动作,力从地起,腰为中枢,带动手臂发力,然后借势不断循环往复。 其中最后一句他有点不理解,借什么势。 再次举起大锤砸下,这次他用力有点猛,砸到铁料上竟被反弹而起,震得虎口一阵发麻,身躯被带动有点没站稳向后退了一步。 嗯,王惊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势难道是这种反弹之力? 如果借助这种反弹之力,顺势挥出第二锤,再第三锤。王惊越想越觉得可行,马上实践起来。 第一锤砸下去借势抬起再砸第二锤,有些跑偏没有砸到铁料上。第三锤加强了控制力,终于砸到了正中。 这样一锤接着一捶,果然,随着时间推移,王惊却没有感到力有不逮,十分轻松。 可行,他心底一喜。 一旁的老头儿看到他终于掌握了诀窍,有些欣慰,暗道果然没有选错人。 掌握发力技巧的王惊每天都在敲打中度过,到第二十天的时候已经能一天铸成一把水准之上的短剑,五十天时已能铸成两把。 到现在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铸造台旁,王惊盯着马上成形铁料发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撒在他脸上,一半金黄光亮,一半埋在阴暗中。 在锤几下,这把刀就将成形,现在他已经能一天铸成三把水准之上的短剑了。 两个多月的全身心的锻造,将他无法修炼的迷惘,绝望,不甘冲淡了一些。 今天马上铸成的第三把刀让他内心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下,埋在心底的各种心绪便冒了出来。 当时,因一时的好奇而进到这铁匠铺来,还莫名其妙拜了个师傅。怎么,难道想靠打铁的锤子敲死仇敌? 王惊苦笑着看着手中的锤子。 “喂。”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同时王惊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那人的力道非常大,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打招呼,像是要一下把人拍倒在地。 王惊的身躯纹丝不动,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来人。 陈刚,铺子里的大伙计,生的牛一般壮实,蒲扇大的手还在半空中。身后跟着几人,俱是铁匠铺伙计,面带不善。 似乎没料到王惊稳如磐石,陈刚有点惊讶,转而更多的是不屑,还隐隐有点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能当上高师的亲传弟子,凭什么他两个多月就能铸成三把短剑。作为铁匠的入门测试,自己当年可是用了整整两年啊。 想到这里他心里愈发不平。 “如今你也算完成了入门测试,我也不算欺负一个新手,咱们比试一场。”他在半空的手直接指着王惊。 “没兴趣。”王惊语气平淡。 “没兴趣?”,陈刚面带怒容,“你根本不配当高师的亲传弟子,论能力我比你强,论资历我十岁就当了学徒,你算什么。” “那你该问高师去,找我做什么。”王惊很不想和他们纠缠。 “哼,高师做事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怎么,作为高师的亲传弟子不敢和我比上一比?”他冷笑一声,“废物。” “对啊,不敢么。”陈刚身后几人附和道。 呼,王惊仰起头吐出一口气。 “好啊。”他突然咧嘴一笑,“怎么比?” 陈刚几人觉得有些怪异,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人铸一把剑,用同样的铁料,最后两剑相击,看谁的剑最硬。怎么样,最基础的入门测试,也不算欺负你。” “赌注呢。”王惊补充道。 “你输了就离开这里永不再回来。”陈刚瞪着王惊。 “你输了呢。” “随你处置。”陈刚随口说,他自信不可能输给这个刚进门几个月的小子。 王惊直接走向铸造台开始挑选铁料。 “等等。”陈刚走过来。 “怎么。”王惊转过身。 “明天在比不迟,今天你刚铸了一天,我可不会占你便宜。”说完他大拇指向下,做了个你不行的手势。“小子,准备收拾行李滚蛋吧。”然后在其他几人的马屁声中大摇大摆离去。 王惊嘴角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微笑。 第二天,铁匠铺正中的两个铸造台上,王惊与陈刚分别站立。 周围围着一圈人,几乎所有伙计都来了。人群小声议论着,不时有人给陈刚加油助威。甚至还有开了盘口下注的。 大概都是压陈刚的吧,王惊不由的想道。 由于他俩的比试,整个铁匠铺的人都在围观,导致铺子几乎没什么生意。但平时生意稍有不好就大发脾气的高老头儿却没有出来阻止。 陈刚此时面带笑容,一脸轻松,仿佛拿下比试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但内心却丝毫没有轻看王惊,虽然这小子刚进来没多久,但能被高师收为亲传弟子总有其过人之处。 或许他的天赋是比较高,但学习的时间毕竟短,才几个月,没什么经验。 而自己已经进来整整十年了,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孩儿变成了小伙子。增长的可不只是个子,还有娴熟的铸造技术。 在整个铺子里,也有年龄更长的,但论铸造术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以高师的亲传弟子自居,谁想横插进来这么个野小子。 陈刚瞟了一眼王惊,这个小子还是那么平平静静。 虽有不忍,但不管怎样,他会用出全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时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走到两人中间,问道:“准备好没?” 中年汉子是铺子里除了高老头儿外最年长者,虽然技术不咋地,但人却极为公正。于是被陈刚专门请来做个裁判。 “现在是辰时,到午时正好两个时辰,谁能在两个时辰内铸造出品质更好的剑来,谁就胜出。”他看向两人,“怎样,没意见吧。” 王惊和陈刚都点点头。 “好,现在比试正式开始。”中年汉子将手一挥。 呼,两个铸造台同时喷出火苗。 陈刚已经将铁料放在火炉中煅烧,看向王惊,却发现他没有马上动手。 怎么,没比就要放弃了?陈刚有些不屑。 王惊没有急着动手的原因很简单,比不过。 在这次比试中,由于时间过短,两人各配一名助手拉动风箱。在铁料工具完全一样的情况下,比拼的就是最基础的锻造术。 在没有掌握温度的条件下,谁能在两个时辰内锻打的次数更多,谁的成品品质就更好。 照此看来,无疑是浸淫多年的陈刚赢定了。 看来只能放手一试了。 王惊终于开始动手,与陈刚一样,夹起一块铁料放在火炉上。 铁料慢慢被烧的通红,王惊却紧闭双眼,仿佛没有看到似的。 陈刚那边已经传来了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王惊还在不慌不忙烧着铁料。这让拉着风箱的那名伙计都替他着急,你到是赶紧锻打呀,光烧能烧出鸟来? 又烧了一会儿,铁料红的有些发亮。王惊将它从火炉中移开,眼睛依旧闭着,并没有马上开始锻打。 没让众人多等,王惊睁开双眼,也开始了锻打。但就进度而言,陈刚已经开始了第三次折叠。 更何况,他的速度远快于王惊。 在场的人对王惊没了兴趣,都看向另一边,这场比试仿佛变成了陈刚的一枝独秀。 只有负责裁判的中年汉子看着王惊,眼神中隐隐有些惊奇。 王惊仍然保持着节奏,烧料时每次闭着眼,出来后还多等一会儿,但每次闭眼等待的时间越来越短。 到午时还有一刻多一点,两人都到了最后的步骤,淬火。 为保证公平,淬火用的水都是刚从后院的井里打上来的,十分清冽。 两人同时将成形的剑身浸入水中,不过王惊又闭上了双眼。对此众人早已见怪不怪,无论怎样,陈刚都要赢了。 王惊先一步将剑身抽出来结束了淬火,然后进行回火。 所有的工序完成后,二人一先一后开始打磨剑身。 随着砂纸被慢慢磨平,剑身逐渐变亮起来。 最后冲洗,一瓢冷水浇上,露出了闪着寒光的剑刃,陈刚很满意,又是一把精品。 转而看向王惊那把剑,果然如此。 剑身暗淡,与他这把相比,就像米粒之辉与皓月之光,一把切菜,一把杀人,完全没法比吗。 唉,看来用上全力是有点欺负他了。也罢,一会儿留点情面就不嘲讽他了。 陈刚一边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才能不伤他自尊心,一边得意地笑着。 午时到了,王惊看着眼前的这把剑,有些迷惑。比起陈刚的剑确实有些灰暗,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剑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纹路。 与高老头儿那把剑的剑身花纹极为相似,光泽却远远不如。 他将剑交到了中年汉子手中。按照比试规则,确定两把剑的品质高低,需要由同一人双手持剑相击。剑毁者输,很残酷。 中年汉子双手持剑,开始运气,看来有些功夫。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目露精光。 喝,然后双手猛然交错。 当,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传来,众人捂住了耳朵。 哐啷,第二声传来,很微弱,但能听出来是金属落地声。中年汉子的力道如此之大,某柄剑被折断了。 陈刚露出了一丝笑容,胜负已分,王惊的剑也太脆了,怎么直接断了。 可他等了一会儿,意料中的恭贺声并没有响起,有些奇怪的扫了眼周围,发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仿佛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陈刚随众人目光看去,地上一截王惊的断剑,怎么了? 不对,又仔细看了一眼,断剑锃亮异常,好像是他自己的剑。 怎么会是他的剑,断的怎么是他的剑,陈刚愣在原地。 “不可能,不可能,……”陈刚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中年汉子神色复杂,但基于眼前的事实,也只能宣布:“王惊赢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不相信,明明是陈刚的锻打次数更多,怎么会是王惊的剑品质更高。 “可行。”王惊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第十四章 战争预兆 “不可能。”人群中有人喊道,“肯定有猫腻。” “作弊。”又有人喊着。 现场群情激愤,都在质疑王惊的剑有问题。中年男人脸色难看,质疑王惊作弊就是质疑他这个裁判。 可人微言轻,他说话不管什么用,于是一直沉默着。 “的确有问题。”这时一个洪亮声音盖过了所有人,一直没露面的高老头儿从二楼走了下来。 嘎吱嘎吱,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高老头儿沉重的身躯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他沉着脸,“问题不在于王惊的剑,你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作的哪门子的弊。” 缓缓走到两人中间,众人自觉让开一条通道。 “怎么,质疑我高炉教不了徒弟?”他又问道。 没人搭话。 高老头儿环视一圈,“这把剑的确是王惊铸造的,品质也的确高于陈刚铸的那把剑。”这句话相当于是最终判决。 众人不再怀疑,毕竟高师的威望摆在那里。 “行了,都散了吧,生意不做了?” “你俩跟我来。”他指着王惊与陈刚,然后走向二楼。 王惊先行跟上,陈刚也回过神来,走在后面,神情木然。 二楼。 王惊站在一间房子外,房门紧闭,陈刚先被单独叫了进去。 他百无聊赖,脑袋左转转右撇撇,双手交叉放于身前,身子像根浮草似的前后摇晃。 屋内隐隐传来人声,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不多时,门开了。陈刚快步走出来,缓缓把门带上。 转身看了一眼王惊,又很快将目光移开。 他头微微侧倾,“高师叫你进去。” 王惊推门而入。 这时背后传来陈刚声音,“王惊,我说话算话,任你处置,绝无怨言。” 王惊嘴角一撇,“等我想好再说,一个大老爷们,扭扭黏黏像个姑娘。” “我……”陈刚涨红脸,刚想分辨几句,砰,门已经关上了。 屋内,高老头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正在喝茶。 “坐吧。”见王惊进来,他放下茶杯。 王惊老老实实坐在高老头儿下首的椅子上。 “没什么想说的?” “没。” “能掌控温度了?” “嗯。” 师徒俩一问一答。 “怎么做到的?” 王惊皱眉,在想怎么才能描述清楚。 高老头儿也不急,拿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像极了一派宗师。 但好像不是很过瘾,然后直接一口把茶掉,又从嘴里剔出一片茶叶来。 “呸”,他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 “我在闭眼时能偶尔感知到烧红的铁块周围有红色的光点儿,光点的数量可以表示温度高低。”王惊缓缓开口。 “偶尔?”高老头儿吼了一声然后盯着他。“知道吗,刚才你如果没能感知到那什么光点儿,输了比试,你就要走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你是我徒弟都没用,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吗。”高老头儿直接跳了起来。 王惊沉默不语,但心里有什么热热的。自从村子没了之后他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了。 “唉,也怪我,太心急了,早该出面阻止的,万一你没能赢下比试该怎么办哪。”高老头儿又转而自责起来。 但他不知道的是,即使阻止了也没用,王惊就是要压榨一下自己,看能做到什么地步。 “好了,现在不说这些了。”老头儿摆摆手。接着说:“如果我所猜不错,你看到的那些光点儿就是灵气。” “灵气?”王惊有些疑惑。 “对,灵气。我曾听那些法师们提起过。天地间都有灵气,好像就是些漂浮的小光点儿,但由于过于稀薄无法利用。” “你既然能感知到灵气,也应该能够修炼。虽说现在双戈城里的两大宗派过了招收期,不过老夫我还有些名气,可以把你塞进去。” 高老头儿捋着他的大胡子,又恢复了宗师风范。 “我走了,你怎么办。”王惊面露难色。 “胡说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要成了个法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高老头训斥道。 “那可能我要一辈子当个铁匠了。”王惊自嘲道,“两个宗门我已经试过了,经脉尽毁无法修炼。” 高老头儿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好也好,老夫正愁这一身技艺没人传承。虽说你的天赋就那样,但还是勉为其难地传给你吧。” 王惊挥去心中不甘,“师父,徒弟现在就有个问题想问。”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叫这个老头儿师父吧。 “好好。”老头儿哈哈大笑。 “刚才徒弟铸剑时的温度和师父您铸剑时一样,可最后怎么明亮度不一样?”王惊刚才就在迷惑,因为每个步骤都是一样的。 高老头儿十分满意地看着王惊,就像在看一块璞玉。 “没什么,这与你所处的环境有关。环境不可能相同,铸造出来的剑自然也不可能相同,这就是铸造的魅力。” “不过只要温度控制得当,铸造出纹路,就是一把绝世好剑。” “这些以后再说。”高老头儿面色一转。 “对于陈刚的处置……”他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忍。“你看着办吧,毕竟我也默许了这次的比试。” “好了,你下去吧”高老头儿脸上露出一丝倦容。 王惊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自从与陈刚比试完后,铺子里的伙计再没有质疑王惊的实力不够资格当高师的徒弟的,见着他也都恭恭敬敬。 而对于陈刚,倒不是故意晾着他,因为王惊确实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他。这让陈刚每次遇到王惊,打个招呼也不是,不打个招呼也不是。 到后来王惊好像已经忘记这件事了,铺子里的其他伙计也都不再提起这件事。 又过去了五个多月。 在此期间,王惊的铸造技艺突飞猛进,已经能独当一面,铸造顶级兵器也都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照高老头儿的说法,这与王惊早早就能掌控温度有莫大关系。 对于一般人来说,能自如掌控温度要十年左右的时间,这还是天赋高的条件下。所以大多铸造大师都是些中年汉子和老头子,鲜有像王惊这样的年轻人的。 在能控制温度后,相当于过了一道坎。许多高级的铸造技巧就能运用,而技巧的磨练就容易多了,无非是熟能生巧的事情。 王惊本身的天赋不低,又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铸造上,这就让他的铸造水平直追高老头儿,所欠缺的只是些经验而已。 这天,王惊照往常的日子,去城西的铁料场采购这个月需要的铁料。 实际上生意也不需要王惊来谈,价钱都是根据契约定好的,王惊只负责挑选铁料,这也是高老头儿对他的一项锻炼。 门口,高老头儿一直望着王惊一行赶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就像看着刚升起的朝阳,一脸笑意。 一阵和煦的微风吹过,高老头儿紧了紧衣服,已经立夏一个月了,可他还是觉着有些冷。 “唉,到底是老了。”他叹了口气。 双戈城是一座大城,四方城墙各长四十里。城内有东西南北贯通全城的主干道各三条,将全城分为十六个区域。又有内外两条环道联通所有区域,十分便利。 铁匠铺在城东靠南区域,铁料场在城西靠北区域。所以只需要沿着环道向西再向北走就能到。 王惊坐在马车的大梁上,靠着车架。街道极宽,能容得下四辆马车并行。 他看向路两侧,入眼的建筑大都是三四层的小楼,偶尔有一两栋七八层的阁楼,飞檐反宇,雕梁画栋,不知是什么所在。 街上商铺林立,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王惊突然想起,自从进入铁匠铺后他就没出来好好逛过。如今在双戈城已经快一年了,却也对这地方不慎熟悉。 由于城区占地极广,快到晌午王惊才到了城西的铁料场。 铁料场的老板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留着一瞥精致的八字胡,见到老主顾十分热情,一边吩咐伙计上壶好茶,一边对王惊以及不在这儿的高老头儿嘘寒问暖。 喝罢茶,老板领着王惊去挑选铁料。 仓库中,王惊挑选了一千多斤质量上乘的宿钢,数百斤的生铁,以及一小部分的块炼铁。 宿钢是生铁灌入熟铁混合批量生产的钢,目前是大部分武器的主要制作材料。 王惊所在的这种大型铁匠铺主业是铸造武器,而宿钢由于已经成形不需要进行温度控制,只需要简单热锻就行,上手简单,所以需求量十分巨大。 比宿钢更高一级的是百炼钢,其原料是生铁。百炼钢需要在精确温度控制下的锻打才能铸成,而拥有这一经验的铸造师太少,所以需求量不高。 至于块炼铁一般是打造农具的原料,虽不是王惊所在铁匠铺的主营业务,但也得经常备着。 至于说由块炼铁经过冷锻制造的防御力极高的冷锻甲,由于价格昂贵,且是军需品,都由官营的铸造所锻造。 挑选好所有的铁料,中年老板拿着算盘飞快地拨动着,最后报出一个价来。 王惊皱眉,“老板,怎么比往常要高两成,量都是一样的。” “难不成你要违约提价?”王惊淡淡地看着老板。 “小王兄弟不要误会,老兄我也是有苦衷的啊。”老板耷拉着一张脸苦哈哈道。 “唉,不是我要违约,是铁矿的价格上涨的实在厉害,在不涨价我都要赔死了。”老板哀叹了一声。 “哦?据我所知铁矿石是官营的,怎么会涨价呢?”王惊知道双戈城的铁矿是官方垄断的,价格十几年不变了。 “你没听到消息吗,要打仗了。” “打仗?和谁?”王惊疑惑。 “狗日的苍梧国啊,上一次战争好像是二十年前吧。”老板眯眼回忆着。 “……,不过不是苍梧,而是西面的西冥国。要不是咱们身后有着南联盟的一众城邦支撑,早就城破了。” “当时我也就十几岁吧,不到年龄参不了军,不然以战事之惨烈,根本活不到今天。”老板感叹不已。 “也由此,为了囤积铁料储备制造武器,流向民间的铁料变少了,铁料价格也就随之上涨。”老板凄苦道。 “西冥,苍梧。”王惊回忆起不久前看过的大陆图志。以前在村子里除了启蒙经之外就没有其他书,到了双戈城里后,他就爱上了看书。 在书里他不仅能看到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有各种传奇故事。 在大陆图志的记载中,人们脚下的土地是一块十分广袤的大陆,东西南北不知几万万里,统称浩淼大陆。大陆之外又有大海,海中岛屿无数,从没有人能探尽其数。 浩淼大陆上有着四个国家,北边的北霜国,西边有西冥国,东边是苍梧国,双戈城所在的南边是一众城邦的联盟,即是商业上的也是军事上的,简称南联盟。 在过去的数百年间,西冥国与苍梧国都想吞并面积最小却最富庶的南联盟。短则数十年,时常爆发战争。 而位于南联盟最北,夹在两大帝国中间的双戈城是必争之地,往往最早,最惨烈的战争都发生在这里。 经过一番令人头疼的协商,老板还是没能拗过王惊,按原价卖了这批铁料。但声明契约到此作废,下次再来时价钱现谈,然后一脸痛苦好像身上被割了几斤肉似的把王惊送走了。 第十五章 军器订单 回到铁匠铺,王惊将铁料价格上涨以及战争马上来临的消息告诉了高老头儿。 “唉,战争啊,这么快就又来了?”老头儿唏嘘一声,怔怔出神。 王惊安排人手将马车中的铁料卸下来堆放在后院的仓库中,回来发现老头儿还坐在院子中间的椅子上。 此时已近黄昏,日薄西山,院子里的一株嫩柳绿芽刚发,也被染上了一层金黄,看着就跟秋天的柳条没什么分别。 老人到现在还穿着厚实内衬,披着灰黑色的外套,蹬着一双带薄绒的靴子。他头发花白,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盯着前面发呆。 王惊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几口吞咽下去。望着这个老头子,回想起这大半年来在他严厉的教导下,自己的铸造技艺突飞猛进。 虽忙碌,但踏实。 “师父?”王惊出声。 老头儿收回了目光,看着他,“怎么。” “你打过仗吗,就是二十年前那场。” “当然了。” “能给我说说吗,战争,是什么样子的。” 说起这个老头儿终于来了兴致,他将身后的外套抖落在椅背上,双手探出环抱于胸前。 “当年,西冥国四十万大军以虎吞之势出萧关,迅速扫清周边,兵临双戈城下。事出突然,双戈城准备不足,一度被攻入城内。” “但辛亏有两大宗派的法师武师们奋力厮杀,才堪堪守住。” “后来,随着其他城邦的援军不断到达,双戈城实力大增。西冥久攻不下,又被反攻几次,最后终于狼狈败逃。” “可你知道四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吗?”不等王惊回答,老头儿自顾自地说:“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就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能阻挡他们的只有那一道城墙。” “虽然我们最后胜利了,但也是惨胜。” “我当时随师父被征召进了铸造所,负责铸造修补武器,修缮城墙。” “军士们送来的武器上到处是崩烂的缺口,有的还挂着碎肉,染着黑色的血迹。城墙被大片大片破坏,坑坑洼洼,听说是被西冥国随军法师召唤的巨人砸的。” …… 随着老人的讲述,王惊脑海中浮现这样一幅画面。 双戈城下,一直绵延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盾牌向前冲锋。城墙上,如蚁般攀附着数不清的士兵,想将城墙啃到。 不时有擎天巨人搬起巨石砸向城墙,石块划过天空。一声巨响,带起一大片灰尘,碎石夹杂着血肉四下飞溅,城墙出现缺口。 喊杀声,惨叫声,将天地染成红色。 逐渐收回思绪,王惊发现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院子里昏昏沉沉的。 老人不再说话,胳膊抱的更紧了些。 王惊起身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重新披在老人肩上,“师父,傍晚了,该吃饭了。” “是啊,该做准备了。”老人好像听错了似的回答王惊。 “什么准备?” “战端一起,受苦受难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啊。”老头儿看了一眼王惊,“粮食,药材,这些是最紧缺的,得早做准备囤积一些。” “好的,师父,我明天就去采购。” 老头儿自顾自语,“要是战事紧张,城里的青壮劳力都会被征用,可到时候又能回来几人呢。” “不过还好,我还能在铸造所能说上话,接个军器订单免于征调,最起码能保证安全。” 咕……,老头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人一老,话就多,肚子饿了都不知道。走吧,去吃饭。” 王惊想要搀扶他,却被抬手挡掉。 老人气呼呼的,“老夫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不用扶。”然后快步走向侧屋。 铁匠铺里人数众多,雇有专门的厨子,吃饭也是一起吃。侧屋内,老头儿与王惊坐在一张桌子上。 拿起一个馒头,王惊一口咬去一半,他还是对战争有些好奇。 “师父,你说为什么要打仗啊,和平相处不好吗。” 高老头儿看着王惊,顿了一下。 然后将桌子上的馒头拿的只剩下一个,“如果你我现在两天没有吃饭,饥肠辘辘,但只剩下了一个馒头,该怎么办。” “我让给你吃好了。”王惊不假思索。 “嗯,我很感动。”老头快速说。“假设我们两互相不认识呢?” “……,抢呗。实在不行就打一架,谁赢了谁拿走。” “嗯。”老头儿点点头。 “你是说资源?”王惊反映了过来。“可那个馒头具体是什么呢?” “灵矿啊,除了它,现如今这世界还有什么能让人疯狂呢?” “可灵矿与普通人又没什么关系,让那些法师们去争啊。” 老头儿摇摇头,“你难道指望让那些法师们去开采灵矿?” 王惊沉默不语,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普通人与蝼蚁无异,是最低等的工具。自己的村子不就是那样吗,毁于两个法师宗派的争斗中。 战争,可笑的战争。 第二天,王惊按照吩咐去采购粮食,药品。 街上其他地方看不出什么来,除了偶尔飞奔过一队披甲骑兵,一切都很正常。 可在粮店却挤满了前来购买粮食的人,看来将要爆发战争的消息私下里已经传遍了全城,宁可信其又不可信其无啊。 幸好粮店老板是师父高炉的好友,也认识王惊,于是优先将粮食卖给了他们。这一举动引得粮店又是一阵骚动,但毕竟还要买他家的粮食,众人只能发发牢骚。 粮食是已经买到手了,但粮价吗,王惊也只能按照涨价后的来付,竟有平时的三倍之高。 买完粮食后,王惊又去了药店,购买了一批常用药的药材,价钱更是离谱。 花完这笔不得不花的银子,王惊赶着马车回到铺子。 经过铁匠铺门口,却见两名魁梧军士披甲横刀立于门前。 王惊发觉不对,让一名伙计将车赶到后院卸下,自己准备从正门进去。 “铸造所执行公务,无关人等速速退去。”铺子里,另有两名军士一边喊,一边将正在店里的客人往出赶。 铸造所?王惊暗想,双戈城里监管铸造的机构,他们来干什么。 刚要进门,就被门口军士伸手拦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惊表明身份,“我是铁匠铺里的铁匠。” 军士仔细打量了几眼,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得放行。 铺子里,有两拨人分立两侧。 一拨为首三人,身着官服,背后站着几名持刀甲士。三人中为首一人官服呈褐色,另两人呈灰黄色。 另一波是铁匠铺众人,高炉站在最前面。他脸色铁青,双目微睁,瞪着眼前的三人。其他伙计也是面带怒容,手里的铁锤,铁钳被捏的紧紧的。 王惊进去后,感觉气氛有些凝重。 着褐色官服者面容冷峻,嘴角却微翘。看了眼来人,是个普通小伙子,想是铺子里的学徒之类的,没放在心上。 “师父,怎么了?”王惊快步走到高炉身侧,低声问道。 高炉没有说话,一旁的陈刚出声:“这些人是铸造所的,不是马上要打仗了吗,过来订购一批武器。” “这不是好事儿吗?”王惊侧头,“难道是价格太低想强买强卖?” “那倒不是,他们没在价格上动手脚。”陈刚有些咬牙切齿,“他们要我们在两个月内铸造出五千把宿钢刀。” “五千把!” “对,如若不能按时交差,便……。” “怎样?” 陈刚咬着牙,“便按延误军机论处,封查铁匠铺,将高师羁押,我们全部充入铸造所。” “五千把。”王惊心里默算了一下,铁匠铺带学徒总共五十多人。即使每人每天锻造一把钢刀,两个月最多只能铸出三千把。 离五千把还差得很远,看来是故意刁难铺子了。可师父以铸造术闻名双戈城,又在铸造所呆过,关系不会太差,怎么会有人故意刁难呢。 “怎么样,高炉,你今天必须答应。如若不然,我立马以拒征罪封了铺子,将你们全部充进铸造所。”为首褐服者松开负在背后的双手,掸开趴在袖子上的一只虫子。 双戈城确实有着这样一条规定,在战时,军队及为其服务的其他机构有权征调满足条件的人进入其中。铁匠便属于这一类人,不过可以接下军器订单免于征调。 这本来也是高老头儿准备要做的,可谁承想,订单是接到了,却太过庞大,无法完成。“唉。”老头有些自责,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啊。 “那褐衣铸造官和我们有仇?”王惊看向陈刚。 “哼,有大仇。”陈刚刻意压低声音,“那人叫程力,早年也在高师铺子里当学徒。据说天赋也挺高,差点被高师收徒。” “可他总喜欢投机取巧走捷径,迷信以精血锻钢,被高师一怒之下逐了出去,他便怀恨在心。” “后来机缘巧合进了铸造所,他又善于经营,步步高升,如今已是铸造总监,是铸造所的一把手了。” “自从他执掌铸造所,没少给我们找麻烦,这次趁着开战在即,又来下绊子了。” 王惊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力,心里想着什么。 “五千把太多了,我们无论如何都完不成,降低到三千把如何?”高炉不得不询问道。 程力掏掏耳朵仿佛没有听见似的。 “铸造所的李旷……。” 好像早就猜到高炉要说什么,程力冷笑了一声。“那几个老东西早就不管用了,别拿他们来说事儿。” 高炉一句话没说完,憋的脸色铁青。 看来他是算准了我们最多能铸成多少把武器,铁心要封了铁匠铺,王惊暗自忖度,心里盘算该怎么办。 然后想到了什么 “师父,答应他。”王惊低声对高炉说。 “什么?”高炉吃惊,侧过身。“王惊,你别冲动,五千把无论如何我们都完成不了。到时候你们去了铸造所就麻烦了,他可以任意拿捏你们,叫你们去充军都行。” “相信我。” 高炉看着徒弟坚定的眼神,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想必他能有什么法子?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答应。”他看着程力说道。 “好,好。”程力也有些意外,不知高炉旁边那小子说了什么? “两个月后我等着你的五千把宿钢刀,一把都不能少,否则……,哼。” “走。”他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铁匠铺。 剩下众人面带惊愕,不知高师为何答应这个要求,因为即使累死他们也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高炉看着王惊,等着他的那个法子。 第十六章 五千把 王惊走上前去,“大家不要慌,我有办法在两个月内锻造出五千把武器。” “不可能啊。”有人说,“我们每个人一天最多只能锻造出一把,而那些学徒甚至都不会铸造,怎么完成任务?”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着。 跟在铁匠后面的学徒们则低下了脑袋,没办法。平时也就拉个风箱,挑挑水,干点杂活,哪会什么铸造啊。 王惊看着眼前的众人,等着他们静下来。 众人皆是一脸不相信,任谁看都不可能解决,何况是王惊这么个毛头小子?纷纷将目光转向高炉。 高炉有点担心,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般地答应了呢。不过在那种条件下不答应也不行啊,但愿王惊有办法吧。 在众人的投来的目光中,高炉不好再沉默,他咳嗽两声,“都静一静,听听王惊怎么说。” 待周围安静下来,王惊开口:“其实很简单,你们的潜力还没有被完全激发。接下来大家要按我说的去做。” 然后看向高炉,“师父。” 高炉会意,“王惊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照办就是。” 陈刚欲言又止,如果按照原来的脾气他早就出言反对,但高师已经发话,他也就没再出声,并且还有点期待王惊能有什么办法。 “大家以前的习惯都是单人完成整个铸造过程,虽然能保证质量,但耗时极长,是不能完成铸造五千把的任务的。”王惊来回渡了几步。 “现在,我要你们每五人分成一组,分工合作,每人只负责一部分,这样能大大缩短时间。”王惊伸出一只手五指分开。 众人疑惑不已,这样就行了? 这时陈刚开口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王惊,每人单独铸造只能铸出一把,五个人合起来就能铸出五把以上?这是什么道理。” 王惊接着解释道:“我们知道铸造分为这几个部分,烧红铁料到合适温度、反复折叠锻打、淬火,回火。” “如果是一个人来做,我发现他烧铁时要等待,淬火回火时也要等待,这就浪费了大量的时间。而如果是五个人分工呢。”王惊笑着看向大家。 “一人负责拉动风箱,一人专门负责控制温度烧红铁料,两人负责锻打,最后一人负责淬火以及回火。这样就能实现无缝衔接,每个人每时每刻都在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原来如此。”陈刚恍然大悟,一脸兴奋,“这样一来,五个人合起来的铸造速度肯定快于每个人单独铸造。” “就是如此。”王惊没想到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陈刚,看来他在其他人中的铸造水平最高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其他人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管真的有没有明白,总不能显得自己很笨不是,反正跟着大部分人走总不会错,也不需要明白。 王惊点点头,总算是说清楚了。 “师父,接下来看你的了。”王惊对高炉拱手道。 “我?”高炉挠头,却只薅下几根头发。这小子就会打哑谜,直接说出来会死啊?他心里腹诽道。 “对”王惊没让他多想,“师父是最了解咱们铁匠铺的人,只有您才能准确地记得每个人的专长。” 王惊转头面向众人,“所以也只有您才能最合理的分配每个组的人选,来达到最佳的状态。” 原来是这样,高炉笑着点点头。这小子,看不出来脑子还这么灵活。也是,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快就能自如地掌控温度,我也不会收他做徒弟了。 “好,大家听我安排。”高炉走上前去,开始一个一个念起了名字,很快将底下的一干人等每五人分作一组,总共分了十组。 对于高炉的安排众人都没有异议,被分作一组的人聚集在一起,以一个技术最好的人为核心站成十小堆。 “好,接下来大家可以先试着开始铸造了。”王惊高声道,由于现在铸造宿钢刀所需的宿钢铁料还没有从铸造所运来,只能先用铺子里还有的原料练练手,磨合磨合,等到原料送来就能马上开始铸造。 “大家记着要进行分工合作,一人拉风箱,一人控温烧铁,两人锻打,最后一人淬火回火,就按照刚才高师分好的那样开始。”王惊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好嘞。” “没问题。” “放心。” 众人应和道,不就是几个人合作打铁么,有什么难的。 一时间,铺子里火苗四溅,温度攀升,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那我们呢。”这时一个愣愣的声音传来。 在所有人都被分好了组开始铸造后,还有五个学徒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心道莫不是把他们都忘了? 开口的便是一个高大的小伙子。 高炉也正想问王惊为何单单留下这五人。 仿佛看出了师父的疑问,王惊率先开口,“师父,这五人我另有用处。” “嗯。”见王惊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高炉也没问,这五个人只是学徒,即使摘出去也没什么影响,就随他去吧。 “你们五人先帮帮其他人打打下手,有事我会叫你们的。”王惊走到五人面前道。 五人称是,然后各自散去。 随后高炉与王惊去每个组查看了一下,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即使每个人都是锻造大师,可放在一起却不是如此。 人与人的做事效率是有差别的,这就导致了中间必然会有一定的时间差。 有些负责锻打的两人铸造台上一块铁都没有,可烧料的人还在大汗淋漓地翻动着火炉里铁料。 有些是负责淬火回火的人早就完成了最后的工序,在等待锻打好的成品送过来。 如此一来二去,最后的速度竟连平时每个人的一半都达不到,虽然众人没有任何抱怨,但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王惊早就料到会这样,把没经过任何配合的五个人放在一起合作,就像一架马车的车轱辘车架不合适却硬要安在一起一样,肯定走不快。 这还是由高炉在熟悉每个人的特长下分的组,不然会更差。 不过困难是可以预见的,王惊将每个组都仔细地来回观察了几遍,对人员分组进行了细微调整,力求达到最好的平衡。 忙碌了一番,高炉有些吃不消,王惊便陪着师父到一旁休息。看着眼前的热闹的景象,王惊的眉头却一直皱着。 “怎么,心里想的和实际不一样。”高炉喝了一大口茶,问道。 “嗯,原以为会进展的很顺利,铸造速度最不济也能和原来的一样,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王惊看着高炉,“师父,我……” “别,你可别说什么后悔的话,既然打了保票就做下去。也别有什么负担,最差也就是和原来一样。”高炉摆摆手打断了王惊的话。 “另外,我到是十分看好你的办法。虽然现在的速度不行,但这只是开始,几天后再看成果。”老头儿的眼里透着光亮。 王惊知道师父说这话有几分安慰的意思,但心里还是轻松了几分。现在他还有件事情要做。 从下午开始,王惊便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傍晚,才出来吃了个饭,一路上也是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人叫他都没什么反应。 然后是一整晚他的房间里都亮着灯,陈刚起夜几次,都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形状不对,应该那样的……,不应该放在这儿的。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这一怪异的现象终于结束。 王惊终于走出了房门,然后兴冲冲地跑到大堂,发现众人正担心地看着他。 也难怪,此时的王惊一头黑发乱糟糟的,脸色憔悴,眼圈发黑,眼神却发亮。他手里拿着一叠纸,纸上线条杂乱,不知写写画画了些什么。 高炉走了过来,伸出手按在他的肩头,关切道:“王惊,你没事吧。” “师父,没事。”王惊整理了一下手里的纸张,叠起来放在胸口。“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你真没事儿?” “放心吧,师父。”说完就走出了铺子。 高炉还是很担心,他叫来一个机灵的学徒,让其跟着王惊,以免出什么事情。 然后整整一个下午都不见王惊的身影,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来,吃过饭后,王惊直接回屋躺倒床上就睡着了。 高炉问那个学徒下午王惊去什么地方了,得到的回答却是木匠铺和皮革铺。这愈发让他疑惑了,这个徒弟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王惊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大堂,与高炉一起吃了个早饭。 虽有疑惑,但高炉没有问,因为他相信王惊不会做什么无用功的。 吃过饭后没一会儿,有伙计跑过来说后院进了几辆大车,拉的全是些木材和皮革。 高炉到后院一看,王惊正带着那几个没有被分组的学徒将几车的材料卸下来。他手里还拿着画着线条的纸,吩咐几个学徒将材料分门别类地放做几堆。 然后王惊又领着几人向后院外墙走去,手里还拿着铁锤铁锹等工具。 “砸。”王惊指着一处外墙对几人道。几人也不含糊,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抡起大锤便向墙体砸去。 咚…咚…咚… 砸墙声响起,于是在高炉诧异的目光中,外墙被砸开了一个豁大的缺口。 他这是要做什么,外面除了广惠渠什么都没有啊。 王惊走出外墙,四下查看,好似在确认位置。看了眼手中的纸,然后点点头,来到几堆材料前开始组装。 不一会儿,几件东西开始成形,最显眼的便是一个直径有三米的大轮子,轮辋由一片一片的木板隔开,轮辐由手臂粗的木条构成。 其次是些大大小小的圆盘状齿轮,还有一节一节的皮革制成的大腿粗的圆筒。 这时整个铁匠铺的人都听说了,都来看王惊在干什么。 组装完毕后,王惊让人将那个大轮子顺着水流装到了外面搭在水渠两边的木架子上。 嘎吱嘎吱,那个大轮子转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组装齿轮结构,齿轮一头连在轮子中心的轴上,一头连在一个稍小的圆盘上,这个稍小的圆盘大部分密封,只留一个方形的开口。 圆盘另一头连着一节一节的皮革制的圆筒,圆筒延长,慢慢伸到了大堂内。 众人来到大堂,圆筒开始分支,每一支都连着一个新的风箱,原来的风箱正在被替换掉。 终于,最后一个风箱被替换完毕。 在检查了整个结构,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王惊轻呼一声:“大功告成。”然后走到了安装齿轮结构的地方,将一个木制手柄拉了下来。 齿轮开始转动,那个稍小的圆盘也在飞速转动。原来瘪着的圆筒瞬间鼓胀,圆筒的尽头,风箱在没人拉动的情况下呼呼作响,吹的火炉中火星四射。 众人看着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第十七章 奇怪的客人 王惊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成功了。 高炉站在自行运作的风箱旁,听着呼呼的风声,啧啧称奇。又看看这个徒弟,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奇思妙想。 “王惊,这是什么装置?”高炉手搭在风箱上,风箱有规律的振动着,连带他的手也在振动。 “前段时间我发现铺子后面的水渠里的水流不小,并且还在流动,便萌生了这个想法。”王惊双眼发着光,有些兴奋。 “流动的水流带动水车,通过齿轮驱动那个小型的风车。”王惊指了指院子中间那个放在架子上的小圆盘。 “由风车将空气鼓入每个风箱中,这样便不再需要拉动风箱的人了,还可以昼夜不停地进行工作。” 高炉大概有些明白了,这样一来又会腾出来一些人手。虽然拉风箱的都是些学徒,不过在自己的带领下应该也能锻造出钢刀来。 “王惊,你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来的?”高炉看着他,眼里满是惊奇。 “书里啊。”王惊显得理所当然,“我从书里看到有种水车可以将水流自动送至高处,于是就想能不能将空气自动送到炉子里。” 高炉是个地地道道的手工匠人,没看过多少书,也不爱看书。当下也不再追问,只是没想到书里竟然装着这些东西。 回想起当初年少时怎么就没有多读两本书呢,不过也就王惊这种人能从书里看出个所以然来,一般人只是看个热闹啊。 “师父。”王惊打断了高炉思绪,“有了这自动运行的风箱,就能腾出人手再成立两个组,由我和师父带着,铸造速度必然会上去。” “嗯,没错。”高炉这时感觉说话也终于有了些底气。 周围的众人均是面带喜色,他们对于两个月后铸造出五千把宿钢刀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又过了三天,铸造所才将所有的原料运到铁匠铺,数千斤的铁料堆满了院子。 而这些铁料本该在三天前送过来的,铸造所派来运送的人的理由竟然是库存不够需要从各处拼凑。可铸造所掌管着双戈城最大的几处铁矿,任谁都知道这只是借口,但众人却是毫无办法。 好在铺子里有王惊不久前才采购的一车宿铁钢,能支撑几天。 利用这几天的时间,众伙计在高炉和王惊的带领下疯狂练习,现在总共十二个组,每个组的配合已经十分熟练与默契,铸造速度也在慢慢提高。 到原料运达的前一天,每个组一天能铸出六把刀,已经超出了一人一天最多一把刀的关口,这让众人干劲十足。 原料运达后,铺子里火炉一刻不熄,敲打的声音一刻不停。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手法逐渐娴熟,从一天的六把,到七把,八把,最后的十把,铸刀速度大大提升。 一个月后的一天,街上的街坊邻居们出奇的没有听到铁匠铺传来的敲打声,这让他们有些不适应突然的安静。 铺子里,众多伙计围坐在一起,有人不时站起来走动几步,脸上显得很焦急。 嘎吱,后院通到大堂的门开了,一个满头大汗但满脸笑意的学徒跑了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来,目光围住了他。 “出来了,出来了,他们数出来了。总共是……” “三千把”一个更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个学徒憋得满脸通红,充满怨念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惊哥,你让我说啊,怎么你抢先说了出来?” 王惊哈哈大笑,“好好,下次,下次一定。” 铁匠铺里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笑了,有些人笑着笑着留下了眼泪。 不容易啊,从最初的迷茫,毫无盼头儿,到现在已经能确定完成任务。从低谷到现在充满希望,大落大起让人感慨。 人群看向那个少年,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少年,正是他带领大家在一个月内铸出了三千把宿钢刀。 陈刚此刻站在人群的后面,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已经不自主的上扬。他盯着王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对王惊的不服。 后院通向大堂的门帘被挑开,高炉带着几人走了进来,发现众人都在欢呼,也没打扰,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意,看着王惊不住点头。 收到这个徒弟算是捡到宝了,没想到他是如此聪明啊。 一会儿后,终于有人看到了高炉,于是喊道“高师,高师在这儿。”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汇聚到高炉周围。 “咳咳……”高炉清了清嗓子,“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没错,我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铸出了三千把宿钢刀。”他环视了一圈。 “虽然说这话有些早,但我们确实能在第二个月完成任务,铸出五千把宿钢刀。”高炉的声音愈发高亢。 尽管刚才已经高兴过了,但从高师这里亲自说出口还是让人群一阵兴奋。 稍待一会儿,高炉接着说:“好了,我知道大家过去一个月很是辛苦,但现在还没有到交差的时候,所以大家还是不要太过放松,争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尽快铸出剩下的宿钢刀,到时候我会给每个人都多发一笔工钱。” 周围又是一阵欢呼。 “今天大家可以休息一天,明天正常铸造。”高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时候欢呼声太高,估计听到的人不多。 高炉无奈的笑了,抓着楼梯扶手向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大概是老了,这会儿有些疲倦,身体有些踉跄。 这时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另一边胳膊,高炉想要挣脱,见识王惊,也就由他扶着。 师徒二人,一高一矮慢慢走上楼去。 送师父回到房间后,王惊回到大堂,叫来两个机灵的学徒,让他们盯着后院已经装好箱的钢刀。 别人可以放松,王惊不行,他必须保证不出任何意外。 这时大堂里进来一个奇怪的人。 她头上罩着连肩的深灰色兜帽,一身墨红劲装,身材十分苗条。斗篷下的面孔被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个精巧的下巴。 全身关键部位诸如膝盖,肘部,腹部都覆有黑色铁甲,铁甲上有着繁复的花纹。背后一根用黑布包起来的条状物十分显眼。 之所以有些奇怪,穿着是一方面。一般人进来会先招呼伙计,说明来意。可这个人自从走进门后便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左右查看。 “你好,这位姑娘。”门口附近的一名伙计看见来人走上前去招呼道:“您需要什么吗?” “我需要打造一柄兵器。”斗篷下传来的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让整天和一帮子大老爷们儿呆在一起的伙计愣了一下,平日里即使是女人,也是隔壁张大婶那样粗犷型的。他哪里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你们管事的呢?”这一愣神似乎惹得女孩儿有些不快,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起来。 王惊见状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抱拳赔了个不是,问她有什么需要。 女孩儿没有说话,微微抬头,似在观察来人,但见王惊一副少年模样,便不再理会。 …… 又是一阵沉默。 “嘿…,还挺拽。”那名伙计回过神儿嗤笑道:“姑娘,这是我们少东家,别看年轻,可以做主。” 王惊笑着等她说话。 “我要打造一柄兵器,听说你们是全城最好的铁匠铺。”伙计的话起了作用,女孩儿开口。 但声音依旧刺骨。 “是的,我们的确是最好的铁匠铺。”王惊依旧笑着,“但不好意思,最近我们接了一笔大单子,暂时不会接其他订单。” “什么时候有空?” “一个月后。” “我一个月后再来。” “好的,慢走不送。”王惊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打法走了?伙计有点惊愕,他还以为那个女的会不讲道理闹起来呢。 王惊倒是没有觉得什么,如果所有的客人都能这么伺候就好了。 铁匠铺的众人在休息了一天后,马上又投入了紧张的铸造当中。 一个月后,铁匠铺。 大堂内还是那个穿着褐色铸造官服的程力,不过身后的队伍更加庞大了。穿灰黄色官衣的下层官吏有十几个,甲士二十多人。 另一方是铁匠铺众人,为首正是高炉,身旁站着王惊。 “怎么样,高师,五千把完成了吗。”程力撇着头,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 “唉,其实完不成也无妨。高师,毕竟我也曾......差点儿,当了您的徒弟。”他的声音拉的很长。 “看在您的面子上,这间铺子我也不封,但人我可得带走,您总得体谅体谅徒弟啊。”程力的声音显得很诚恳,但他眼睛微眯,嘴角在不自主地上扬。 高炉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力有些失望,他没有从老头儿脸上看出沮丧或者绝望,一点儿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这么镇定。 也罢,等一会儿我把人带走以后看你怎么办。 “乖徒弟,好意为师心领了。”高炉突然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道:“五千把宿钢刀一把不少,已在后院,请乖徒弟前去核校。” 呵呵,一把不少,程力还在冷笑。 “额……,一把不少?” “对,他说的是一把不少。”站在旁边的小吏以为程力没听清楚,低声提醒道。 程力瞪了小吏一眼,不得不说道:“带路” 后院。 望着堆成小山的箱子,程力有些发懵。 不可能,不可能啊,铁匠铺的人手就那么多,自己算过,撑死了两个月也就三千把宿钢刀,保险起见,又给加了两千把。 绝不可能完成的,“开箱,查验。”他对着身后的十几名官吏吩咐道。 现在就寄希望于箱子里有些滥竽充数的吧,可看着高炉那帮人自信的神情,程力心里愈发没底。 一会儿功夫,手下的官吏清点完毕,五千把,一把不少。 “乖徒弟,要不要为师雇些马车给你运回去?”高炉一口一个乖徒弟的叫着。 “我们走。”程力脸色铁青。 “你,再去雇些马车来。”他指着身旁的一名官吏道。 深深看了眼铁匠铺的众人,程力快步离去,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五千把宿钢刀是如何在两个月内造出来的。 第十八章 影刺1 在完成了铸造所强行下达的订单后,众人没有了被抓去充军的后顾之忧,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有一点确实不一样了,每个人都对王惊由衷的敬佩。 于是每当他在铺子里走动时,都会有伙计驻足,面带敬意。而每次王惊都不得不点头微笑着从他们身旁路过,一连几天,笑的脸都快僵了。 最后,伙计们发现他们很难在白天见到王惊,开始还有人在猜他去哪了,后来也就逐渐习惯。 …… 一座宏伟阁楼的顶层,一位黑发黑眸少年临窗而坐。他相貌清瘦,身材匀称,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套在身上。 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另一只手中端着半杯茶。 自从到了这儿已经快一年了,王惊还没有好好逛过双戈城。前几天交了官差后,闲来无事,便每日都在城中游览。 一口饮尽杯中茶,站起身来,临窗眺望。一阵旭风袭来,面庞暖洋洋的。 城里的最高处是那座可望而不可即的双戈山,而这座酒楼虽不是最高处,但也可尽览城中大半景色。 居高远望,大片的建筑映入眼帘,飞檐斗拱,青白交接,如鳞栉比,一直延伸到远方。此时正是初夏时节,点点绿色点缀其间,在空中细嗅,一丝新发的嫩芽清香夹杂其间。 心中想起在村子里,也是这个时间,他和一群伙伴随风追逐柳絮,嬉戏打闹。只是往日不再,王惊的眉头渐渐凝起。 “唉。”双手拄栏,心底涌起一阵无力感。 眼前的景色依旧,却不再令人欣喜。 结账下楼,王惊向西走去。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许多商铺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街上巡逻的甲士也增多了,时常有一列骑士疾驰而过,战争真的来临了。 不多时王惊停在另一幢楼前,楼只有两三层高,占地却极广,大半个街道都在其内。 门上有匾,写着:“四方书阁。” 这是一座书楼,里面藏书极丰。书楼的主人是城内有名的学术大家,他将书楼开放,并免费提供给有需要的人阅读,美其名曰广开民智。 每天王惊都有大半时间泡在这里,他涉猎极广,几乎什么书都会看一点。当然对于感兴趣的机械方面的书都会细读,这里对他来讲就像是耗子掉进了米缸里,每次回去都撑着肚子。 过了晌午,王惊走出了书阁,回了一趟铁匠铺,出来时背着一个大包裹,又向城东走去。 一会儿,来到一片荒地上。解开包袱,最显眼的是三根弓弦,其他泛着金属光泽的零件却看不出什么用途。 王惊蹲下开始慢慢组装起了这堆零件,包袱中的东西逐渐减少。 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最后一个部件被装了上去。 成形的是一把弓,与王惊在村子里自己做的有些相似,但又不同。像是将三张弓横放在了一根铁条上。 但却更为精密,铁条中空有数条凹槽,弓臂由弹性十足的硬木制成。铁条末端安着被涂成黑色的木制握柄,紧绷的弓弦一片肃杀。 王惊一手握着木柄,一手抓着铁条侧方凸出来的一根较短铁棍。铁棍刚好手掌宽,外侧有四道印痕,与四根手指完美贴合。 沿着一条中空导轨慢慢拉动,随着一阵咔咔声,王惊毫不费力地将一臂长的弓拉满并将其固定在了这个状态。 松开铁棍,王惊拾起三支铁箭依次放进铁条中空的凹槽中。抬起这张弓,视线前移,是一个木桩子,中间画着红心。 深吸口气,王惊平复心境,慢慢瞄准了一百步外的靶子。紧握着木柄的手松开食指,扣动了铁条下凸起的机关。 嘭,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手中的弓弦还在振动,王惊紧接着又瞄准,扣动机关,击发,嘭。又一次扣动,击发。 远处的木桩上,三枝铁箭扎在红心中间,王惊满意的点点头。 这次的试验非常成功,手中的武器叫三星连发弩,是他在一本兵器图谱中看到的。图谱中的弩机只有大概样子,配有了了数十字。 王惊对这件武器十分感兴趣,便花费了数天自行建造了这架样机,现在看来效果还可以。 但还需要进行多次试验,这次他退到了两百步。再次试射,嘭嘭嘭,嘭嘭嘭。这回王惊试射了两轮六只箭,来到靶子前一看,只中了两支,且箭头刚没入木桩。 再退一百步,但只射了一支王惊便停了下来,他看着斜插在草地上的箭笑了笑。距离太远,箭头根本飞不过去。 两百步便是极限吗,普通弓箭通常只能射一百步,百步以外便没有了杀伤力。臂力出众者再用铁胎弓可射一百五十步。 如此对比的话,两百步仍有杀伤力的弩机堪称变态,当然精准度还得多加练习。 王惊却不是很满意,因为书中记载,此弩机三百步外可穿铁甲。如果就看外部结构的话,与图谱中没有什么分别,唯一的问题就是材料了。 图谱中没有说明制作弓弦弓臂的是何种材料,王惊只能找到目前他知道的最佳的材料。但就如他看过的一本叫机巧天工的书中说,机括之力,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材料不同,弩的射程当然会有不同。 只能以后另寻机缘了,王惊可惜的想道。 收拾好箭矢,将弩机拆成一堆零件,背着包袱,赶着天黑回到了铁匠铺。 这会儿已经是要吃晚饭的时间了,王惊走进铺子,准备放下包袱去吃饭。却看到大堂内还有处铁炉烧的正旺,有人在铸造台上叮叮当当地敲个不停。 还有四五个伙计坐在另一边,一脸愤然地盯着某处。 随着他们的视线横移,昏暗角落里,一个人影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仔细瞅去,依稀可辨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形,应该是个带着兜帽的女人。 几个伙计看见王惊,就像看到救星似的立马围了上去。 “惊哥,你可回来了。”一个大鼻子伙计一脸欣喜。 “是啊惊哥,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快被折磨死了。”另一个伙计看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昏暗的角落。 此时,锻打声也停了下来。王惊向铸造台望去,是陈刚。他站在火炉旁,满头大汗,像一条被烤了很久的瘪鱼,但此刻却一脸解脱。 他拄着一人高的铁锤来到王惊身侧,虚弱道:“这次恐怕还得麻烦你,我是伺候不了这个姑奶奶了。” 说完,也不给王惊回绝的机会,扔下铁锤就走。 呼…呼…,走时还长出了一口气。 其他几人见此俱是跟在陈刚身后,一个比一个走的快。 “喂,怎么回事。”王惊有点莫名其妙。 走在最后的大鼻子伙计凑到王惊耳边,低声道:“惊哥,就是那个姑娘来这儿锻造一把兵器,一下午对我们挑三拣四的,最后陈哥也上手了,结果吗……” 大鼻子伙计朝陈刚努了努嘴,露出后怕的表情,“就成那样了。” 放下包袱,王惊走向角落。 那人的身影愈发清楚,深色的连肩兜帽,黑中带点红的一身劲装,背后是一条显眼的粗布包着的棍状物。 怎么好像见过这人,王惊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个多月前她就来过,只不过当时正忙着完成铸造所的任务把她打发走了。 “我说,你们这铺子到底行不行,连一把最普通的兵器都铸造不出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不耐烦地从帽子底下传来。 “你能在提一下要求吗?” “怎么,别人铸造不出来你就能了?”女孩儿抬起头向前一步,嘴角微翘,目露寒光看着王惊,像是看着一件东西。 兜帽下的脸庞非常精致,黛眉星目,嘴角一颗黑痣。 女孩儿离得很近,一股清香钻进了鼻子,好像初春的嫩草。王惊深吸了一大口,一步没有后退。 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女孩儿眉头皱起。 “呵,不好玩。”她的声音又变的清脆起来。 “听他们说你是铺子里技术最好的伙计,还是高炉的亲传弟子?”她单手环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下巴上有节奏的敲击着。 接着像是在自言自语,高炉那老头儿我请不动,你应该能凑合吧。” “你到底什么要求。”王惊打断了她的自顾自的说话。 “嘻嘻,不要急吗?”她咧嘴一笑,“听我慢慢给你说。” “我需要一把兵器,一把可以刺击的兵器。”谈到武器,女孩儿收起了笑容。 “具体的形状,尺寸呢?” “嗯……,长条状,大概是这么长。”她抬起一只胳膊,从指尖量到到了肘部。 “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能最快速度地杀掉一个人喽。”她没有迟疑,非常快速地回答道。 得,白问,武器吗,当然是用来杀人的啊,王惊换了个问法。 “我是说,你希望敌人怎么个死法。” 女孩伸出手,一根青葱般的手指顶在王惊胸膛上。 “当然是捅一下就让他流血不止而死啊。”手指的主人轻描淡写地说着,还不经意地一笑。 王惊心里一阵恶寒,但还是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哼。”女孩儿移开手指。 走到柜台旁,拿出一叠纸,一支笔。王惊将纸铺到桌子上,舔了舔笔尖,笔尖湿润,舌尖也变黑了。 然后开始提笔画图,期间不时停笔抬头在思考着什么,有时候画好一张转眼又把它撕掉了。 女孩儿站在一旁好奇地盯着他,这个人画图时是这么专注,好像自己练剑的时候啊。 咕…咕…,就在这时传来两声不合时宜的叫声。 王惊笔下一软,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呢。正想吃点什么充充饥,眼前出现一只碗,里面两个馒头。 “给,别饿死了。”女孩将碗放在桌上。 王惊抓起馒头几口塞进去,然后……,噎住了。赶紧喝了口茶,将馒头顺了下去。 饥饿感稍缓,接着画了起来。 …… 两个时辰后 一把怪异的兵器出现在纸上。 像一根针,女孩儿第一眼看到图后不禁想到。 第十九章 影刺2 之所以说像一根针,是因为图上的兵器看着极细极长,一头粗一头细。 “这是?”女孩儿轻轻出声。 “你需要的兵器啊。”王惊扭头看着她。 “嗯......,就这根针?”女孩语气中充满了疑问。 “对。” “它的尖端三寸为椎形,方便刺入。”王惊指着纸上另一幅图道,看视角是从武器细尖儿方向看去的。“三寸以上逐渐变为棱形,总共分了三条棱方便放血。” 随着王惊的说明,女孩儿脑中渐渐有了这把兵器的具体形状。 手臂长,一头粗一头细,还带三棱。杀人放血,十分便捷。 “咯咯咯。”女孩儿发出欢快的笑声,“就这把了,赶紧造吧。” ...... 女孩儿低头看去,王惊正慢慢悠悠将图纸收好,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你在等什么,赶紧去铸造啊。”女孩儿看着王惊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将一杯茶品完,王惊对她说:“急什么,两个月后再来取。” “两个月?”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一把兵器吗?”女孩儿皱眉。“喂,你该不是故意拖延吧,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不是钱的问题。”王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这又不是路边大白菜,可以随便买。我需要时间。” “从选用铁料,到锻造手法,都需要实验。”王惊接着解释道。 女孩儿现在有种拿把剑放在他脖子边上逼迫他开工的冲动,可也知道欲速则不达。于是只能尽量平复情绪,嘴上不断念叨着,等两个月,两个月后。 “好吧,我两个月后再来。”女孩儿语气平静,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女孩儿缓缓转身。 “订金。”王惊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要钱的动作。 女孩儿咬着牙扔了几块银子过去,“接着,剩下的两个月后再说。” “你叫什么名字?”王惊接好银子,然后掂了掂。 “雀狐。”女孩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铺子。 “还有人叫这名儿?” 正好陈刚和几个伙计走出来,看见了女孩儿离去的背影。“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应付!得亏是你啊,要不然我们就把招牌砸了。”几人打趣道。 “嗯,我看你们几个手法是有点生疏了,明天让师傅多派点儿活。”王惊手摸着下巴故作考虑。 “唉,开玩笑,开玩笑,你可别当真去劳烦师傅啊。”几人面露难色,仿佛真的害怕王惊去告诉高师。 一阵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轰然大笑。 接下来几天,王惊并没有全力投入锻造工作,每天上午他都会去四方书阁看书,主要是有关金属冶炼的,下午回去后才开始初步的试锻。 结果不容乐观,开始王惊用最常见的铁料,也就是生铁,进行折叠锻打。成品出来后外形看上去图纸是一致的,尖端为圆锥形,然后分三棱。 但经过测试却发现其有个致命的缺陷,测试的对象是一块被甲片包裹起来的猪肉,用来模拟带甲士兵。 当王惊用力将其刺入猪肉中时,它卡住了。卡在了尖刺没入猪肉五六寸的地方。 拔出来后发现尖刺的三条棱有两条已经崩碎,甲片卡住了崩碎的缺口,导致刺不进去。如果是实战的话,这名士兵甚至还有余力还上一刀。 用常规的方法就行不通,王惊重新思考起这把武器的特性。 尖刺需要很轻松地刺入包裹在铁甲下的人体要害,那就需要在韧性不变的前提下提高它的硬度和锋利度。 硬度,锋利度。 王惊想到前两天看到有关冶炼的书中提到,在铸造生铁中加入一定量的其他金属粉末可以达到一些奇妙的特性,其中就有能改变硬度的。 但可惜的是书中没有说明需要添加什么金属的粉末,至于锋利度更是无从下手。这种无力感让王惊很是讨厌,导致这几天他的情绪有点烦躁。 最近几天,陈刚发现王惊有点奇怪,经常一动不动呆坐在铸造台旁。双手撑着下巴,嘴里念叨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怎么,还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陈刚不禁在心里想到,丝毫没有意识到王惊的年龄比他还小。 终于,他忍不住了,便问王惊:“你这样都好几天了,到底在想什么。” 王惊看着陈刚一脸期待地盯着他,想起来一句话:三个脑子总比一个好使。万一陈刚能解决这些问题呢? 于是把这几天以来的困惑告诉了陈刚,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硬度和锋利度的问题。 陈刚思考了一会儿,回道:“没有,我想不出任何途径可以提升材料的硬度和锋利度。” 本就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王惊没有多么失落。 “不过,你问过高师吗,要是他也没办法那就不可能了。”陈刚接着补充了一句。 对啊,怎么把师傅给忘了。要说这铺子里谁的经验最丰富,绝对是高师,并且以他的实力就算放在双戈城里也是排在前面的大师级铸造师。 快步奔向二楼,王惊刚敲了一下门,发现图纸没带,然后着急忙慌地跑回房间拿上了图纸。 吱呀,高炉打开房门,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敲门,人呢? 高炉不禁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又下降了,准备关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师傅,您在啊。” 是王惊,这小子终于露面了。高炉想起这些天好像没怎么见过他,从交了铸造所的官差后开始吧,也不知道他整天在干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我高炉的亲传徒弟啊。看家的本事不能荒废,得敲打敲打他。 两人进了屋。 没等王惊说话,高炉首先开口,他音量惊人,甚至震落了房梁上的一丝灰尘。 主要是告诉王惊虽然他铸造天赋可以,但不要自负,不可疏于练习。需知世上的天才不少,但最终能成气候的无不需要大毅力。 听了高师的话王惊也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放纵了,白天几乎没有呆在铺子里,他向高师保证从现在开始一定坚持练习。 “说吧,还有什么事。”高炉知道这小子的性格,不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是不会主动找自己的。 “是这样。”王惊赶忙将图纸摊在桌子上,向高炉介绍了自己根据顾客的要求设计的兵器。并提出了那两个疑问,询问高师是否有什么办法。 嗯...... 高炉沉思了一会儿 “是有解决的办法。”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没想到你能达到这样的水平,不然早就教给你了。” “什么办法?”王惊有点儿迫不及待。 “添加其他冶金粉末制成合金,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有些能够提高韧性,有些能够提高硬度。”高炉的双手先是张开而后又握拳相击。 “提高硬度?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有这种特殊需求的人实在不多,也就逐渐被人遗忘。” “究竟是什么粉末能有这般效果”王惊愈发好奇。 “乌石。”高炉边说边走向侧面的一排柜子,辨认了一会儿,从其中的一个拿出了一块深灰色矿石。 原来王惊就非常想知道这一排柜子里装的是什么,曾经偷偷看过,除了一堆怪异的石头外什么都没有。 如今看来都是高师的私人矿藏啊,不过里面的东西王惊到有大半认不得。 高炉拿起一只锤子敲了一小块碎片下来,将它放入研磨碗中,在钢杵的旋转下碎片很快变为粉末。 “看,就是这些。”高炉指着碗里的深灰色粉末说。 “将乌石粉吹入正在锻打中的铁料,它的硬度的会极大提升。但最佳的比例以及锻打次数就需要你自己掌握了。”高炉的话就说到了这儿。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剩下的他相信这个徒弟会领悟的,只有正真试过后才能掌握。 “那锋利度呢,也是加什么金属粉末?”王惊问出了剩下的问题。 “细石。”高炉又从柜子里边拿出了一块稍亮的矿石。 “当然了,提高锋利度不只可以通过合金法,还有特殊的锻打方式也行。”说着将手中的矿石抛向王惊。 高炉接着道:“这就是漩打法,因最后成型刀刃处呈现明显的漩涡状花纹得名。” “师傅教我。”王惊眼神炯亮,刚才一席话给他打开了新的大门。 铸造术的确博大精深,非有天赋着莫能得其妙。 接下来高炉给王惊演示了漩打法的要领,最后的成品果真如此,刀刃处相连的漩涡一个接一个,精美异常。 姜还是老的辣,凭着高炉丰富的经验,轻而易举便解决了两个问题。 但是王惊还有许多的工作要做,为了确定添加乌石粉末的最佳比例,还有锻打次数,都要进行大量的实验。 一个多月后。 铺子里多出了五十多把一模一样的尖刺状兵器,在耗费了数百斤的生铁后,王惊终于掌握了完美的乌石粉与细石粉比例。 虽然乌石与细石比较贵,但用量极少,所以最后的造价也不高。 接着练习漩打法,熟能生巧,加上天赋也不弱,王惊很快便熟练地锻造出了漩涡状的花纹。 万事具备,在两个月后的一天,王惊顺其自然地铸造出了第一把成品。 第二十章 一丝希望 而雀狐也很准时,两个月时间一到便来取她的兵器。 铁匠铺里,她站在铸造台旁。 在看到兵器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把武器是适合自己的最理想的武器。 架子上,一柄长不过肘的刺状武器静静地躺着。它的尖端一点寒芒,似能撕裂黑夜。中间部分三条棱完美分开,棱刃有着怪异的漩涡状花纹。 它整体成深灰色,看似不起眼却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怎么样?”王惊问道。虽然他已经从雀狐的表情中知道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嗯,不错不错。”此时的雀狐满眼都是这件兵器,就像一般的女人看到上好的胭脂水粉一样。 “那是自然,我在这把影刺上可没少花心思。”王惊嘴角微翘。 “影刺。”雀狐听到后嘴撅了起来,“你怎么把名字都取了,这可是我的兵器啊。” 没理会雀狐的腹诽王惊拿出来一件覆着甲片的块状物,足有五寸厚。 将块状物挂在柱子上,王惊拿起刺状兵器正对着块状物。 突然他脚底发力,闪电般刺向柱子,然后马上收回。一击即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影刺在原地好像没有动过。 雀狐眼前一亮,这小子有点意思,一般人怎会有如此的速度。 块状物包着的甲片上留下有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一些好似鲜血的红色液体流了出来,滴在地上。 “这是?”雀狐问道。 “一个试验。”王惊笑着说。“里面是一块猪肉夹杂着红色的颜料包,外面覆有精钢甲片,一般的刀剑砍上去只会留下一道白印。” “而我这把影刺可以十分轻松地刺进去,就像手指捅破窗户纸一样简单。” 雀狐瞪大眼睛盯着用来试验的块状物,兴奋异常。这把武器实在太合适了,她已经能想到影刺刺进敌人身体里的画面,多么令人......。 “现在该谈谈另一件事了。”王惊打断了她的幻想。 “什么?” “银子。” “放心,我会给你的。”雀狐一边说一边就要抢过王惊手里的武器,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总共一百两银子。” 雀狐的手停在半空中,尖叫道:“多少?一百两,你抢钱啊。” 王惊掏掏耳朵,“不贵了,前期用的材料费,手工费,一百两算便宜的。” 这件兵器虽然成品耗材不多,但前期王惊用来练手用废的材料却不少,单是生铁一项就近千斤,更别说还有价格更高的乌石和细石矿了。 “奸商。”雀狐咬牙切齿,半空中的手攥的紧紧的。 王惊将兵器放回架子上摆好,看样子没钱是不会交给她的。 …… “小哥,伦家的所有积蓄只有八十两,你通融通融吗。”雀狐突然姿态一变,一副小女子模样靠近了王惊。 熟悉的幽香沁人心脾,王惊不由得小退了半步。 “不行,再低我就赔本了。”他依旧坚持道。 “切。”见王惊不松口,雀狐立马恢复了正常。 “我只有八十两,卖给我,就当欠你个人情。”她明显有些不情愿地说。 王惊绕着女孩儿转了一圈 看装扮不是一般人,至少那一身铁甲绝非凡品。 “你是什么人?”在王惊看来,人情有没有用得看你的身份。若是个普通游侠就算了,谁知道这次走了还能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她。 “影卫。”雀狐刻意压低了声音,本来按照规定是不能对外人说的。但大战在即,她也顾不了许多了,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影卫,王惊思索着这个名字。 好像听人提起过,双戈城秘密护卫,直属于城主,可不经禀报生杀予夺,有着极大的权利。 要真是影卫的话,这个人情就很值钱了。 “可有什么信物吗?”王惊也是随口一问,其实他已经信了大半。 雀狐翻了个白眼,将腰身裙摆拨开。 一块黑色令牌露了出来,看不出什么材质,但中间一个影字很是醒目。字底下还有一排数字。没等王惊细看,她将腰牌藏了回去。 她的身份已经确定,应该没有什么人敢冒充影卫出来骗人。 “五十两就行。” 要卖人情不如多卖点,王惊想道。 “五十两,真是奸商。”雀狐有点气愤,刚才不说八十两还赔钱吗,现在五十两就卖了?不过能省下三十两还是很开心的。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终于拿到了这把影刺,雀狐笑得很开心,直接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 她握住兵器,挥舞几下,感到很满意。重量非常合适,看来这小子有几把刷子。 然后突然做了个向前刺击又抽回的动作,前面就是王惊,旁边是猪肉靶子。 虽然她的目标是靶子,但影刺从王惊脸庞半寸掠过,依旧带出一阵凉风。 王惊脸色煞白,心脏狂跳不止,冷汗直流。如果刚才的目标如果是自己的话,绝对躲不过。 甲片上多出一个窟窿,红色液体涓涓流出,但王惊知道这次击刺的速度比自己的快了两倍不止。 看着这个乐呵呵的女孩儿,王惊心底咒骂了一句“疯子。” 不知是刺击的感觉非常舒畅,还是王惊的表情让她满意,总之这个女孩儿哈哈大笑起来。 雀狐收好武器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 转身面向王惊,“我看你浑身灵气充裕,动作比一般人敏捷很多,怎么没有去宗门试试,说不定有修炼的天赋呢。” “去过了。”王惊的表情变得有些灰暗。 “无法修炼。”他再次说出这个被人拒绝了数次的话。 “嗯,那你倒是可以来军队试试。”她丝毫没感到意外,世上人有千千万,天生蕴含灵气却无法修炼的人多的是。 “参军当个炮灰?,还是个无法修炼的普通炮灰。” “我谢谢你的好意。”王惊一脸恨恨,就差脸上写着“我又不傻”几个字了。 “唉,那就可惜了。”她深深叹了口气。 “军队里有一本基础功法,叫三转长生诀。我听说凡人炼了都有一定几率踏上修炼之道,看来你是没这个意思了。”说完作势要走。 “等等。” 雀狐刚走到门口,背后传来声音。 “你能详细说说吗。” 雀狐没想到王惊还真有踏上修炼之途的念头,不过这些信息也不算什么机密,顶多是知道的人比较少罢了,所以告诉他也无妨。 她得意转身,“那我们可要说好啊,告诉了这个消息可就还了欠你的人情啦。” “那要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了”王惊冷冷看着她,没有露出丝毫关心这个消息的表情。 雀狐重新走回铺子,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 “你知道在军队中也是有许多低级功法在流传的,三转长生诀就是其中一部。” “相传有改易经脉,脱胎换骨的效果,古往今来有数位名声显赫的大能法师就是修炼了此功法才得以成就无上法业” 王惊不置可否,传说毕竟是传说。 “知道三百年前的阎罗法师封无言吗?”她接着道。 “你是说那个不管是谁都能一指断人生死的封无言?”王惊回忆起来看过的一本叫“古今法师人物传。”的书中内容。 “对对,就是他。”雀狐连忙肯定。 “阎罗法师封无言法力强横无比,与人争斗,从不留活口,一时风头无极。虽然最后死于儿女情长,但谁能想到这样一位法道枭雄最初竟是一个普通人。”雀狐连比带划,说的煞有其事。 “他练了三转长生诀?”王惊猜到她要说什么。 “没错。”雀狐点点头。 “不过传说他是在九死一生之际突破的,所以这部功法也多在军队里流传,毕竟没有比战争更能死人的事儿了。”说到这而她感叹了一声。 “生死之际?”王惊皱眉。 “对,这部功法分为三层,只有在生死之间爆发潜力突破第三层才能易筋伐髓。我可以帮你收集到前两层,但第三层需要军功兑换,我欠你的二十两人情可抵不上。” 王惊暗自思忖,照她所说这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而且突破的几率还很小,为此可能搭上自己的生命。 值得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 “那就麻烦你了。”王惊做出了决定。 雀狐闻言大喜,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收敛笑容。 王惊虽然觉察到雀狐有点过于激动了,但他自有打算,之后会找其他途径去验证刚才所说。 “你真不打算参军吗?”雀狐又一次问道。“要知道苍梧马上就会入侵,战争不久就会爆发,战场就是修罗场,生死厮杀之际最利于这部功法的修炼。” 虽然不喜欢如此带有目的的发问,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前提是功法只能在生死危机时才能突破。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王惊只能显得不那么被动。 “咯咯咯,好,三日后我会把前两层功法给你送来。”雀狐终于满意地离开了铺子。 目送她离开,王惊转身盯着火炉里尚未熄灭的炭火,在黑夜里燃起点点火星,映照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第二十一章 三转长生诀 接下来几天,王惊照常活动。 他上午去四方书阁,下午回铺子里帮忙,偶尔抽空捣鼓捣鼓连发弩。 四方书阁。 王惊吃力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高大的书柜将他修长的身躯挡住了大半,也将窗外的阳光挡在了外面。 书是一本古籍,记在竹简上。年代久远,字迹已十分模糊。 好在古籍里的字王惊都认识,读的吃力只是因为书阁深处光纤昏暗,难以辨认。 几天以来,王惊一直都在书阁寻找关于阎罗法师封无言的信息,但几乎翻遍了整个书阁也没能找到他修炼三转长生诀证据。 这本古代人物考是他能找到的年代最远,也是最后一处可能记载着封无言的书,因此看的很细,生怕漏掉什么。 书中记载,三百年前,封无言横空出世,凭着一身强横无匹的法力纵横法师界,因死在他手下的法师甚多,最终成为令人望而生畏的阎罗法师。 有人曾对他的出身细查,结果只发现其曾经进入过某只军队。脱离军队后便如彗星崛起,一发不可收拾,而且并未师承何人。 因此令人啧啧称奇,只能称他为百年难遇的天才。 王惊仔细斟酌书中内容,并将雀狐告诉他的代入。并未发现有何矛盾之处,反而解释了为何封无言突然崛起原因。 但这不能让他信服,因为书中根本没有一个字是提到三转长生诀的,甚至连封无言是不是普通人都没提。 不清楚啊,王惊呢喃道,然后将这卷古籍卷起。 他慢踱了几步,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两手一拍,却差点将手中竹简拍散。吓得赶忙翻看,见没什么损坏,心里一松。 四方阁有条规定,损坏书籍者,轻者赔偿,重者驱逐。 赔偿还好,万一要是被驱逐不能来看书那可就糟了。 赶紧将竹简放回书架,王惊匆匆离开了四方阁。 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些许消息的人。 …… 铁匠铺内,高炉听完了王惊的问题,不禁沉思起来。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为什么会打听这种传说? “怎么样,师父,您当年在军中听到过此类的传闻吗?”王惊殷切地看着高炉。 “听到是听过,这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师父,您能说说详细情况吗?” 高炉皱眉,“好吧,其实三转长生诀在军队里是很普通的,它是众多基础功法中的一部。” 这点雀狐倒是说过,王惊回忆起那天的情形。 “这么说不准确,虽同在军队里流传,它和其他功法还不太一样。” “不一样?”王惊疑惑。 “对,不一样,三转长生诀共有三层,第一层修炼大成后可匹敌崩石境初期的武师。哦,崩石境就是武师的第一个等级。”高炉以为王惊不知道武师的境界划分,于是特地说。 “这么强力的功法,怎么会是基础功法呢?”王惊问出了这个问题。 “代价,是有代价的?”高炉强调,“就像铸造一块生铁,提高了硬度,韧性就会下降,绝不会两全其美。” 他接着道:“这部功法就是如此,想要炼成第一层,需要生死之际才能突破。” “可偏偏这第一层功法只有些最基础的炼体动作,强生健体倒是无妨,可生死厮杀就不行了。” “所以即使第一层炼成能力敌初境的武师,也少有人来练它。” “是这样啊。”王惊点点头。 “再说这第二层,更是夸张,说是炼成后能和崩石境后期的武师一战。”高炉突然提高了声音,“崩石境后期啊,你知道整个军队里才有多少后期高手吗?” “那第三层呢?”王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高炉嘴角一扯,“第三层只是传说,根本是无稽之谈。” 见王惊没有罢休的意思,他只得道“据说是能改换经脉,让普通人踏上修炼之途,还有个什么三百年前阎罗法师封无言的例子。” “简直是痴人说梦,要是真有这奇效我还当什么铁匠啊。”高炉愤愤道。 基本和雀狐说的一样,王惊暗自思忖一会儿,然后好奇地问了一句,“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这……,当然是听别人说的了。”高炉转过身背对着王惊。 为什么这么清楚,哼,那是因为他就练过这狗屁的三转长生诀,谁年轻时还没有过踏入修炼之道的梦想吗? 得到了大概情况,王惊正要离开。 高炉开口道:“小子,我不管你打听这个究竟要做什么,记住一点,决定了就去做,永远不要后悔。” “嗯。”王惊重重答应。 数天后。 王惊正要出门,照例早上去四方书阁看书。 一个苗条的身影闯进门来。 “哈,王惊,可算逮到你了。”来人将兜帽撩在脑后,露出一张姣好面容。 她笑盈盈地看着王惊,突然脸色一转带点怨气说道,“大忙人,找你几天了,都不在。” “找我什么事情?”王惊问。 “你忘了?”她真有些怒气,“我说过要给你带来三转长生诀,就绝不会食言。” “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体,有些厚度,然后扔向王惊。 “这下两清,我也不欠你人情了。” 王惊接住牛皮包裹,温润的小牛皮十分光滑,还带着点温度,他不禁用手指肚摩梭着,缓缓将牛皮包裹收进怀里。 看着他的动作,雀狐脸色腾地变红,有些羞怒地盯着王惊。 王惊有些奇怪,这女人又怎么了? “两清,你不欠我什么了。”没理会雀狐的表情,王惊道。 然后就要离开铺子。 经过雀狐身旁,瞥见她挺直的大腿上别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套,看露出来的部分,是那把影刺。 雀狐转过身,正对着他的目光,又是一脸愤愤。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说着抢在王惊前面走出了铺子。 王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很快将刚才的插曲忘掉,他走进书阁,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掏出怀中的包裹,将其打开。 其中是一本不厚的书,书皮呈淡青色,正中写着几个龙飞凤舞地烫金小字,三转长生诀。 王惊拿起书,感觉书皮柔软光滑,但又非常坚韧,显然不是凡品。 翻开封面,里面的纸张也是。 他不禁想道,难道军队里流传的功法都是这般?手笔非凡啊。 抛开这些细节,王惊仔细研究起了书中内容。 开篇就是一句,夺天地造化,改自身阴阳,得证长生。 口气倒是挺大,王惊心道。不过想想也是,若不给你画一个大饼,怎么让人衷心修炼呢? 接下来是,本功法分为三转,一转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二转周天,内气心生,力从心起。三转长生,易经伐髓,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看到这句话,王惊心里一动,快速将书翻了一边。 书中画有插图,配有文字,十分详尽。可王惊走马观花,直直往后翻去。 果然,只有两层。王惊虽早已知道,但还是有些颓然。 两层就两层吧,他准备先练着看看。 翻到最前面,第一层功法有十几页。 每页的图里都有小人做着怪异的动作,图下有几行字进行解释。 他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 但看着书里的动作,又环视周围。 王惊确定在这里做这些动作会被当做傻瓜赶出去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将书用牛皮纸原样包好,快步走出四方书阁。 回到铁匠铺,经过大堂,对路过伙计们的礼节性问好视而不见,直接走进房间,然后砰的一声把门一关。 幸好伙计们早已见怪不怪,继续干着自己手里的活儿。 房间内,王惊将书打开放在桌子上,后面靠着一个小箱子,前面用一方砚台堵着,让书立起来。 他翻到第一个动作,仔细观察。 图中的小人双腿微曲呈半蹲状,双臂伸向前方,双手交叠成一个奇怪的姿势。 同时头颅后仰,嘴巴张开,像是在仰天咆哮。 图下的几行字说的是,呼吸频率需一长一短,坚持如此动作两个时辰方能练习下一个动作。 两个时辰吗,王惊没觉得有多难。 他模仿着书里的动作,将姿势摆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活像一只仰着脖子大吼的猴子,十分的滑稽怪异。 他心里立时决定,这些动作只能私下练习,绝对绝对不能让别人看见。 对了,呼吸,呼吸千万别忘记。 王惊想到了书中的话,然后照着一长一短呼吸起来。 刚开始他觉得十分轻松,除了动作有点不忍直视。 可时间一长,大约是一个时辰的时候,就坚持不住了。 双腿就像绑着着两块生铁,直直往下拽去。 嗵,王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气,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酸软,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挣扎了一会儿,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没想到,这个动作对双腿竟有如此大的负担。 但这却让他有些期待起来练成后的效果,因为付出的代价越高,收获越多。 等了一会儿,他试着慢慢起身,虽还有些发软,已不影响行走。 将书收起,他一边揉着双腿,一边打开房门出去。 已经是傍晚,到了吃饭的时候,王惊觉得肚子空空如也。 于是拖着身子挪到了吃饭的地方,人几乎已经走光。 他看着剩下的饭菜道:“这些别扔,我都要。” 然后狂吃起来。 不一会儿,桌子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两个正在收拾碗筷的厨子面面相觑,这可是五个人的量啊,他全都吃了? 啊,王惊发出一声舒叹,然后打了个饱嗝。 他站起来悠悠地向房间走去,不时摸摸肚皮。 刚才,王惊感到非常饥饿,不知不觉就将面前的饭菜吃了个精光,之后才发现自己吃了几乎五个人的量。 不过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回去躺下后,双腿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数天后,王惊照例去书阁看书,走在路上,感觉身体轻快了几分。 难道这么神奇,仅仅几天就见效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他心里嘀咕道,在书里,有许多拔苗助长的故事最后下场都十分凄惨。 到了书阁,他没有马上去看书,而是用书阁里可以自行取用的笔墨纸砚画了一个笑脸。一个圆圈,两点一勾,简单异常。 走出书阁,来到大街上的拐角处。 王惊将画有笑脸的白纸贴在了一根柱子上,往回走了几步,又转身将纸贴的高了些,然后回去坐下看起书来。 第二十二章 参军 临近中午,他依旧拿着一本书看着。 突然,面前的桌边靠上来一个身影。 纤细的腰肢下是一片浑圆,正被桌棱挤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绷直的双腿交叉摆放,稍硬皮质裙摆微微翘起,露出一点雪白。 来人等了一会儿,王惊却没什么动静。 咚咚咚,一阵金属敲击桌面的刺耳声响起,引得阁内其他人侧目看来。 见是一位拿着根寒光闪闪尖刺的带甲少女,只得嘟囔几句作罢。 “喂,你把我大老远叫来,又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少女大大咧咧地说。 王惊看完了最后一段,合上书,抬起头看着她。 来人正是雀狐,上次她说有事可以用暗号联系,这才符合她影卫的身份。 可没想到暗号竟是一个笑脸,以她的话来说,暗号吗,你我认得就行,画那么复杂干嘛。 不管怎样,人还是来了。 否则他都要以为暗号被那个熊孩子撕去玩了,纵使贴的很高。 “我有事情要问你,关于那本三转长生诀……。” “你开始练了,对吗?”她突然插嘴打断王惊,显得非常兴奋。 “是的。”王惊撇撇嘴,“我照着第一个动作练了几天,发现……。” “发现卓有成效?”她再次打断王惊。 王惊盯着她,“要不你先说?” “你说你说,我听着就是了。”雀狐不好意思地笑着。 “对,非常有成效。”王惊顿了一下。 见她没有在插话,接着道:“我现在感觉脚步轻便了不少,可我才刚练几天。” “所以?”她反问道。 “所以,这功法练习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王惊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雀狐直起身,生了个懒腰,露出了姣好的身材。 “后遗症?我又没练过,怎么知道。” 王惊皱眉,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不过嘛。”雀狐还是说,“据练过的人来看,没什么不良后果。” “而且,练到后面你就知道现在的效果有多么珍贵了。”雀狐盯着他,“到那时如果你还觉得这部功法有什么后遗症的话大可以不练,没人强迫你。” 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发现雀狐已然转身准备离去。 “还有,小子,别有事没事联系我。”话没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拐角。 王惊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决定练的时候多加小心,发现不对劲立马停下。 见过雀狐之后一个月。 房间内,王惊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动作,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后,他恢复了正常,同时缓缓活动身体,没有任何疲劳或者痛苦的感觉。 可王惊却叹了口气,仿佛没有感觉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现在他有些知晓雀狐那话的意思了。 在刚开始几天,第一个动作他都很难坚持下来,每次练习之后都浑身酸痛,非常饥饿。虽然很痛苦,但是第二天就会感觉到明显的效果。 这种体质的突然增强令王惊心里有些忐忑,为防止有什么看不见的身体上的隐患,于是他隔三岔五就去街角的广仁堂把脉看病。 铺子里的伙计们看在眼里,心说王惊不是得什么病了吧,纷纷来看望。最后惊动了高炉,老头儿把他叫到跟前仔细询问。 说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共同解决。 王惊苦笑不得,只得耐心解释着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高炉不放心,私下里找到广仁堂得大夫问王惊情况,得到了同样的答复,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他有些奇怪这小子没病怎么三天两头去看病,让人白担心一场。 后来,王惊进展神速,很快就练到了第十五个动作。 可他心中却疑惑不解,因为第一层功法越练到后面越简单,越轻松,相对应的效果越来越差。 直到现在练完之后没有任何感觉,也就没有任何进步。 必须得想想办法,王惊看着书中的动作沉思着。 然后拿了一卷布尺对着自己量了起来,不时在纸上记录什么。 第二天,王惊将数个黝黑的铁环依次摆放在地上,大致看去像个人形。 接着他开始将铁环往自己身上套去,并调整粗细锁紧。 小臂,胳膊,腰间,大腿,小腿,每一处需要发力的地方都没放过。 当所有铁环套上后,王惊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顿时一阵叮叮当当声响起,他毫不在意,又伸展了几下。 发现对活动的影响很小,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这套铁环是王惊连夜打造的,用的是宿钢,因此十分沉重。 而他正需要这份重量,既然空着身体做动作无法产生作用,那何不人为制造加些重量呢,这才有了这些铁环。 王惊套上铁环,身形十分迟钝,然后做起了早已十分熟悉的动作。 三个时辰,他保持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坚持不住,累的瘫坐在地上。 久违的酸痛感袭来,他里却十分高兴。 如果这个这个方法行的通,那以后就可以不断加大重量,甚至于不用在生死之际第二层功法都可能突破。 可第二天王惊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酸痛感已然消失,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看着眼前的一堆铁疙瘩,想起第二层功法的修炼条件,他有些沮丧。于是翻来覆去地翻看功法,试图找到线索。 三转长生诀第二层功法是一段运气口诀,此口诀的最终目的是让人内气心生,力从心起。 这段口诀倒是不难懂,他现在都可以练习,只是没有任何作用。 因为第二层功法的修炼需要第一层功法达到大成,可书里只说第一层功法大成后便可以修炼第二层。 却没说大成具体指是什么,是能刀枪不入,还是能匹敌崩石境高手? 王惊不得而知,这种不明确让他感觉有力无处使。 难道真要在生死之际,在敌人面前摆着这个动作就能突破? 他苦笑摇头,这样只怕死的更快。 随即又想到,三转长生诀在军队里流传甚久,又传说能脱胎换骨,古往今来的修炼者肯定不少。 其中不乏聪明者,肯定各种办法都尝试过,到如今却没听过有其他人修炼成功的,是不是说明这功法根本是糊弄人的? 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王惊不禁十分烦躁。于是将手中的精美书册随意扔在桌上,决定出去逛逛。 出门后,他向东走去。 不时跑过的一队带甲骑兵,给本就冷清的街道添加了几分肃杀。 一路上行人不少,但都面色严峻,走的极快。临街商铺已有部分关闭,不知是由于生意不好,还是举家躲避战祸去了。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到了东城门附近。 这时左边的一大片低矮的建筑里传来阵阵喊杀声,整齐有序。 王惊驻足,院墙虽低,但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四下瞅了一眼,见周围无人,便双腿微曲,一发力蹦了起来。 一连跳了好几次,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院内有一大块平整的土地,分成十几个方块的人群拿着刀枪棍棒正在操练,喊杀声就是他们发出的。 王惊往前走去,绕过拐角到了正门。 正门方正,被漆成黑色。左边一块竖匾,写着步军编练营几个大字。门口两名魁梧的兵士持刀而立,扫视着往来行人。 旁边的墙上贴着大张告示,王惊走到跟前。 顿时两道警觉的目光投了过来,似乎见他没什么威胁,便不再理会。 告示上写着:壮志如山入伍建功立业,雄心似海参军保家卫城,有意参军者请入此门咨询。 王惊稍稍思量,决定进去。 来到门口,他小心翼翼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右边兵士扶正头盔,把脸一横,糙声道:“进门左拐,征兵处。” 在两人的目光中,王惊跨过高高的门槛。 进门是一个小院子,两边都有回廊相连,他向左边走去。 回廊通向一排厢房,房门口挂有木牌标识,找到标有征兵处的那间,他走了进去。 屋内放着几张桌子,干净异常,只有一张坐着人。 那人趴在桌上,不时有轻微鼾声响起。 “咳咳。”王惊重重咳嗽了一声。 “”那人猛然惊醒,习惯性地说,然后抬头茫然看着周围。 待看清了来人,他眼神恢复清明。 “征兵处,有何需要。”他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来问问征兵的事情,什么条件和流程。”王惊看着他道。 “身体健康,成年者皆可。至于流程吗……”他拿出一踏纸来。 “先把你个人情况写上,我们会对你的身体做个简单检查。之后会派人核实你的个人情况,通过后便可。” 他把纸递向王惊,“怎么样小伙子,一看你就是当兵的料,保管以后能做个将军。” 接过纸,王惊一边看着纸上的内容一边说:“我得回去考虑一下。” “没问题,参军是大事,考虑好再来。” 王惊收好纸准备离去。 “对了,参军后军饷是十两银子一个月。”他补充道,因为很多人来投军都是为了能吃个饱饭,所以军饷很重要。 回到铺子,来到高炉房门口,王惊稍有迟疑,但还是敲门走了进去。 …… 一会儿后,王惊退了出来,他掩上房门,心中叹了口气。 刚才他向师父提起要去参军,师父没有多说什么,只问是否考虑清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老头儿笑着说好,说早就知道你小子的心思不再这儿,便不留你了。 然后王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退了出去。 师父背对着他,像一颗低矮的老松树,身形萧索。 第二十三章 编练营 五天后,步兵编练营。 望着眼前的一排大通铺,王惊有点恍然,他最终还是决定进入军队。 任凭希望多么渺茫,他都不能放弃。 不过他有点惊讶军队的效率,距离当日报名也就过去了三天,一切审核就办好了。 个中原因吗,王惊猜测可能是报名参军的人太少,毕竟正值战时,很容易就丢掉性命,而这正是他要的。 他的床上堆着两堆东西,一堆是一套制式衣物,另一堆是一个自带的包袱。 翻开早已被检查过的包袱,最上面是需要换洗的衣物,中间夹着一些银子。 都是这几个月他的工钱,由于铁匠铺几乎没什么开销,也就攒下了一些。不过掂量了一下装钱袋子的重量,有些出乎意料的重。 松开袋口系的绳子,王惊数了数,多出了十几两。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暖。 包袱最里面是一副软甲,临走前师父亲手交到了他手里。 黝黑的有些发亮的软甲十分轻薄,看上去其貌不扬,却并非是用通常锻造甲胄的块炼铁制成。 照师父说,这副软甲是这些年来他的得意制作,用百炼钢混以适当比例的墨石制成,具有良好的抗穿刺能力,拿来保命最合适不过。 王惊以其过于贵重不想接受,老头儿立即吹胡子瞪眼地说,要是你死在战场上,谁来给我送终? 无法,王惊只得拿上。 原本,初到到军营时,他还有些担心这件软甲能否留下来。可负责检查的军官除了看着这副甲的眼神有些发热之外,并没有说什么。 后来王惊才知道,军队除了发的制式兵器外是可以自带兵器的,只要不影响作战。毕竟每个人的习惯都不一样,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能救命。 唉,早知道就把三星连发弩带来,只能以后再去铺子里取了,他有些遗憾地想道。 不过,这件软甲和弩机现在还用不着,等正真上了战场才能派上用处。 拿出了一件内衬,系好包袱,王惊将它放进了通铺对面的柜子里。 每人一个储物柜,又宽又深,还可以上锁,这点倒是十分方便,不过他怀疑那把小锁是否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嗯,以后得自己做一把才行。 回到床边,他开始穿起了那套制式衣物。 上衣和裤子整体偏淡灰色,摸着有点粗糙,像是寻常的粗麻布,应该很耐磨,非常结实。 靴子由黑色皮革制成,鞋底厚实,靴筒到脚腕,可以由自由活动的绳子调整松紧系好。 黑色腰带三指宽,也是由皮革制成。扣上钢制皮带扣,将多余部分缠绕腰带一圈垂在腰间便可。 最后,用护腕将宽松的袖口扎紧。 镜子里,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出现。 他眼神刚毅,身材匀称。一身淡灰色制式军服穿在身上,少了些少年气,多了几分肃然。 王惊活动着手脚,稍有些束手。不过这是领的均码,不合适是正常的。 换好衣服后,他走了出去,准备去编练官那里报到。 编练处在演武场边的二层阁楼上,而新兵宿处在另一边,所以需要横穿整个演武场。 此时是下午,演武场上有着一块一块的人群正在操练,王惊有心数了数,每一块大约是五十人。 阁楼上,一间写着编练处的屋子房门大开。走进去,发现只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靠着椅子呼呼大睡,呼噜打得震天响。 来到跟前,王惊大声喊道:“这里是编练处吗?我来报到。” “嗯?”壮汉猛然惊醒。 回过神来后问道:“什么?” 王惊又说了一边遍。 壮汉生了个懒腰,不满地嘟囔着什么。 然后一边拿出一踏册子一边打量着王惊,嘴里还说着,“临时抱佛脚,这期都快练到一半儿还往进招人,世风日下啊。” 络腮胡壮汉将册子翻的哗啦哗啦作响,到某一页时停了下来。 他迅速扫了一遍,右下角找到了一处空白。 这是薛同那一队,前两天还在抱怨为什么只有他没有编满。嗯,就放到这里吧。 “名字。”壮汉问道。 “王惊。” 壮汉又拿出另一本名册对照起来,核实后提笔将王惊的名字写在了空白处。 “你就去薛同那一队吧,现在可以去报到了。”壮汉说着站起来向外走去,王惊跟上。 “就是那一队。”壮汉伸手指向一处角落。 王惊眯眼看去,答道:“是。” 来到队伍前,一位军人脸色铁黑,正在大声训斥着什么。 “薛将军,我是新兵王惊,前来报到。” 军人转过身一步步走来,他身形偏瘦,高高卷起的袖子下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好似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他嘴角一翘,“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你高看我了,叫我薛队长就行。” “现在。”军人突然提高了音量,身形一挺,“新兵王惊,走到队伍最后。” “是,薛队长。”王惊一凛。 “教官,操练时叫教官。” “是,教官。”王惊立刻跑向队伍末尾。 薛同回到队伍前,依旧铁着脸。 “你们这群废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看看你们做的这些动作,怎么想靠手里的绣花针捅死敌人?我告诉你,差的很远。现在,跑圈五十。” 底下的众人手里端着木枪,枪头包裹着布团,保持着刺击动作。 听到这句话顿时一片愁容,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像一堆臭苹果一样集合队伍呈三列慢慢跑去,薛同在队伍一侧陪跑监督。 整个演武场其实不大,绕着跑一圈没多远,可五十圈就不一样了。 王惊也跟在后面,一圈下来估计着有个四百米左右,五十圈就是两万米。 他对两万米没什么概念,想着应该挺多的,到时候可能会跑不动。 到了第四十圈的时候,队伍已经稀稀拉拉地散成了一条长龙。整个演武场一圈都是他们的人,如果不是薛同还在某一处跑着,已经分不清楚哪儿是头哪儿是尾。 新兵们已经精疲力竭,他们嘴巴大张,脸色苍白。像一株株无根的杂草,风一吹就会倒下,只能三三两两搀扶着前进。 远处的二层阁楼上,络腮胡壮汉捏着一杯茶,不时小酌一口,发出一声舒叹。 看见演武场上东倒西歪的一字长龙,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薛同还是这么拼命,这些新兵有苦头吃了。” 不过想到已经爆发的战争,他又呢喃道:“狠点好啊,现在狠点到了战场可以少死点人。” 队伍的最前面,或者是最后面,薛同一直保持匀速跑着。 现在已经跑到了四十五圈,当然是以他的速度来说。 而刚才跑的最快的人已经在两圈以外。 这时,他才记起了那个新兵。环视一周,却没有找到任何相似的身影。 应该是跑到一半到哪休息去了,因为这次的训练量是他根据新兵们的极限设置的,这是训练两个月的成果。 一般人根本坚持不下来,即使体质好一点的顶多三十圈左右。 而看那小子的体格吗,怕是早歇菜了。 还得对他加练啊。 第五十圈的时候,薛同放缓速度,不经意间回头。 才发现后面跟着一个人,仔细看去,是那个新兵? 他怎么跟在后边。 薛同来到王惊身边,喘着粗气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从哪……钻出来的。” “报告教官,我一直跟在你后边。” 薛同打量了一眼。 脚步丝毫不乱,只有呼吸有些急促。骗鬼呢,连我都喘成这样。 于是他只当这个新兵从半路加进来,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也就没再深究。 五十圈结束,大部分人都能坚持着跑完全程,这让薛同有些满意。 训练效果很不错。 而少数没有跑完的他都记在了心里,之后少不了重点关照。 最后训话,解散。 又累又饿的新兵们顿时疯了一样冲向了某一处,王惊莫名其妙。 待他跟着人群到地方后,才发现是吃饭的地方。 轮到他时就只剩下点稀汤寡水,于是下定决心以后要第一个冲到这里来。 饭后,新兵们浑身又充满了精力。 他们冲到演武场,分成不同的小团体。角力的角力,切磋的切磋。 还有有平时结下怨的,也会在这时公开约架,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王惊饶有兴趣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偶尔也下场玩一玩,虽然力气没人比得过他,可技巧方面厉害的却大有人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月过去。 虽然编练营的各种训练对他的体力没什么影响,每一次体能训练都能完成。 可却让薛同和队内的其他人刮目相看,完全没想到这个新兵能跟上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的他们。 另一方面,王惊所欠缺的各种实战技巧土突飞猛进。 军队中的一招一式非常看重杀伤效率,能直接捅上去就绝不绕弯,对他的启发非常大。 暗地里,王惊也没忘记继续练习三转长生诀第一层的动作,虽然他没感觉到什么明显的效果,但依然怀有一丝希望,万一功法正需要经年累月的不断练习才能突破呢? 这天的演武场上,王惊队里的人都非常兴奋。 原因无他,今天,四个月后的今天,他们能正式拥有兵器,兵甲了。 是真正的兵器,兵甲,铁铸的,而不是那些包着布团的木头棍子。 关于这一点,即为何在四个月后才会配给兵器。 教官的说法是得先打好基础,也怕误伤。 新兵们对此不置可否,怨气很大,好在之前积攒的怨气都在看到兵器的一刻烟消云散。 在一个一个叫到名字后,每个人都捧着一堆东西喜滋滋地回到了队伍。 由于是步兵编练营,训练的都是步兵。 所以每人领到的东西包括,一副胸甲,一顶铁盔,一杆枪,一柄刀。 第二十四章 龙象军 在叫过了一大半人之后,终于轮到了王惊。 领到武器兵甲,他细细打量。 胸甲黝黑,摸上去十分粗糙,应该是由生铁冷锻而成,极为坚韧。 铁盔偏白,是用生铁一体锻造而成。他带上去试了试,十分沉重。盔的下沿外翻,既能很好地遮挡雨水又能保护脖颈。 枪长两米,刚过头顶。枪杆用不知名木材制成,暗灰色,入手粗糙很有质感。枪头闪着寒光,显然是由熟练工匠锻造的百炼钢。 至于那柄刀,王惊拔出来首先掂量了一下,然后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它的光泽纹理,最后敲击刀身,凑到耳前听着响声。 只是一把普通的宿铁刀,材料上没什么出奇的。 他将刀身摆正,用眼睛细描。 刀背厚重平直,刀刃纤薄,由刃到背呈现一个完美的楔形,非常利于劈砍。 这把刀整体纤细修长,挥舞起来十分灵活,但王惊有点担心它在对砍中会断裂。 嗯,看来灵活与强度很难兼顾啊。 武器已经被分发完毕,在教官的示范下,所有人开始穿戴起来。 胸甲穿戴起来非常简单,几乎是套在身上便可,然后将腰间的束带绑紧,下边的裙甲刚好护住大腿。 王惊穿好后做着各种动作,蹦跳,下蹲。发现除了甲本身的重量外,几乎对动作没有影响。 然后他将佩刀系在左边,以方便右手拔刀,最后戴好头盔。 拄枪而立,环视周围,已是刀枪林立,铁甲丛生。 此时看去,持枪佩刀着甲的他们才终于像一支军队了。 队伍里,人人面带喜色,十分兴奋。他们不住地抚摸着自己的佩刀、铁枪与别人的胸甲,同时吵吵闹闹地炫耀着自己的武器。 “所有人,集合。”在看到大部分人已经穿戴完毕,薛同大喊道。 人群立时安静下来,薛同平时的严厉起到了效果。 看着队伍很快集合完毕,他非常满意。 “武器已经分发完毕,它将成为你们搏命的东西,要向对待老婆一样对待它,明白吗?” “是。”演武场上喊声震天。 薛同双手操在背后,来回走动。 “接下来,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训练,之后便会踏上正真的战场,当然我会陪着你们。”他咧嘴笑了起来。 底下的众人可没有这么高兴,这个狠辣的教官竟然还要跟着他们一起上战场? 没有理会新兵们的表情,他接着道。 “基础的东西已经教给你们,这剩下的一个月我会疯狂给你们灌输实战经验。虽然是纸上谈兵,但我希望你们能刻进心里,这能救你的命。” “是。” “现在。”他突然站定,“呈散兵队列,散开。” 众兵卒在他的喝骂声中迅速散开,开始做着最基础的劈砍刺。 而得益于平时的负重训练,着甲后的众人体力还能跟的上。 在训练间隙,休息的时间,薛同开始了他的讲授。 “首先,对于我们双戈城的军制应该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在这里我继续强调一遍,我们双戈城一共有三大军团,龙象军团,望月军团以及联合水军。” “最基本的编制为队,一队五十人。”他做了一个囊括在场所有人的手势,“我们现在就是一队。” “十队为一营,十营为一团,十团成军团。” 这样的话,一个军团就有五万人,王惊想道。但五万人到底有多大规模,他并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这时听得薛同恨恨地说,“可惜啊,我们三大军团现在没有一个满编的,水军那帮人最多也只有四万多人。” “而我们的敌人,苍梧帝国的杂碎们。”他指着东面。 “一个军团满编足有四万零五百人,军团由五个戍构成,每戍三个团,每团三个旅,每旅三个营,每营六队,每队十伍,每伍五人。” 薛同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整句话,然后停顿片刻。 底下的众士卒一脸茫然,纷纷互相看着,当看到其他人也和自己一个表情时也就放心了。 王惊听的一头雾水,捋了半天才算搞清楚这个关系。 “很绕,很复杂是不是?”薛同问道。 “嗯……”底下一片应声。 “这就是苍梧帝国的军队的基本编制,虽然很复杂,但不得不承认。”薛同侧身低着头叹了口气,“他们的军队编制更为合理,而我们的则十分粗糙。” 王惊有些明白了,苍梧军队划分如此多的级别,使得最后一级只有五人作为基本单位,就能让每一级军官都能如臂使指。 虽然传达军令的时间延长了,但效率却能成倍提升。 “再说回军团。”薛同接着道,“苍梧帝国军团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甲级军团最为精锐,有且只有九个。” “乙级军团数十个,丙级军团更多。” 这时有人问道:“战力呢,甲级军团的战力如何。” “战力?”薛同仿佛记起了什么,讪讪一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城外出现了苍梧的甲级军团,而我们没有援兵的话……” “我建议大家连夜逃命,因为第二天城一定会破。” 众人一片安静,仿佛被教官的说法吓到了。 “当然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薛同提高了音量,想要重振士气。 “我们南联盟是个城邦联合体,一城危及,众城支援。” “更何况,双戈城地处最前线?这里丢了,靠南的一众城邦一个都跑不了。” “现在我们的援兵恐怕已经在路上了。” 呼,众人长出一口气,心里稍稍放心了些,然后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我就说吗,肯定是有援兵的,不然只凭咱们一城之力能和一国之力相抗衡。 对,说的是。 我有小道消息,南边的援军已经快到了,足有几十个军团。 …… 薛同此刻非常满意,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刚才这一番话,既让这些小崽子们认识到了敌人的强大,不至于过于骄傲。 又给予适当的底气,不至于过于低沉。 这样的士气才是最好的士气,最理智的士气。 一个月的着甲训练很快过去,王惊也逐渐习惯了每天枕戈寝甲。 而这一个月里,因为有数次的炸营训练。 即在晚上人睡的最熟的时候,谎称有敌军袭营而紧急集合。 导致他现在睡觉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寐,周围的动静都听在耳朵里,生怕什么时候那刺耳恼人的锣声就会敲响。 好在这种训练只进行了一个月,不然大部分人只怕坚持不到离营就要崩溃。 离营那天,所有人都被打乱分入了龙象军中。 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向城外开去,整个编练营大概五百人左右。 所行之处有座座军营,每到一处就会叫一些人出来。 队伍里的人数逐渐减少,也逐渐远离双戈城。 从前进方向来看是东北方向,正是前线和苍梧帝国军队交战的地方。 不久,队伍来到一处小山坳,这时人数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小山坳里有一座靠山而建的军营,里面走出两名军官,与带队军官碰面后,交谈起来。 马上,带队军官走过来叫起了名字。 “李生,黄冈,王惊……,出列。”军官大声喊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王惊站了出来,与他一起还有数十人,都被分到了这处营地。 “好,今后你们就是龙象军第七团第五营第三队的人了,之后的事情听李都尉安排。”军官伸手指着正走过来的一名胖子。 然后带着编练营继续前进离开了山坳。 “大家不要紧张,排成两列跟我来。”这名有些发福的都尉来到众人眼前,有些和气地说。 这时另一名军官突然出声:“都有……,呈两列纵队,前进。” 胖都尉脸上的肥肉随之一颤,好似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那名军官没有理他,径直向营门走去。 胖都尉又恢复了和颜悦色,向大家招了招手,“走,都走。”然后转身小跑跟了上去。 嘴里还不断念叨着“薛老弟,薛老弟,等等老兄我啊。” 不过在追上去的一瞬间,胖子眼睛微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王惊在队伍中间走着,心里却非常诧异。 原因无他,刚才被胖都尉喊薛老弟的军官正是薛同。 他在编练营里的教官,如今怎么也在这座军营里? 将这个巧合抛诸脑后,王惊进了营门。 刚才他就在观察这座营地,军营建在一处小山坳里,从外面看去地形狭小。虽然隐蔽,但也驻不了多少人,仅有的十数座帐篷就是例证。 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除了在外的帐篷,一些山体也被掏空,可以住人。 他随众人被领到了一处山洞里,洞口狭窄只容三人通过。 洞内灯火通明,通风很好,很是开阔。 一条走廊贯穿其间,宽的能走下马车。廊道两旁间隔不远就有一个门洞,不时有人声传来。 走到最里面,薛同指着两间洞室说:“这两间你们几个人住,一应食宿由李都尉细说。”然后就扔下胖都尉离开了。 接着李都尉向大家说明了吃饭的地方,并分发了床褥被子。 王惊领到被子后走进山洞房间,里面插着火把摆放着几支石床。 他抢先挑到了一处靠门的地方,万一山洞塌了也好跑路,但所谓的门也就是挂了一张布帘子。 铺好床铺,王惊将包袱放到了床底的格子内。 然后他准备去军营各个地方逛逛,一方面是尽快熟悉这里的地形,另一方面也十分好奇,整个山洞是怎么修建的。 山洞不大,整个营地大概驻守有五百人。军官数十名,大都在山洞外的帐篷内,可以享受和煦的阳光。山洞内都是底层士兵,以及各种后勤物资。 逛到最里面的时候,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这时王惊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旁边的一间储存杂物的山洞内传出。 他悄悄走上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怎么样,这批……我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必须提高。”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可以,前提是……顺利卖出。” 王惊有点忐忑,心道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了,但听不太清楚,好奇心作祟,便又上前走了几步。 “谁。”山洞内突然传来一身呵斥。 王惊暗道不好,转身向来路跑去,不经意间回头,在火光照耀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胖子面孔。 “怎么办,你不是说不会有人到这里来的吗,怎么会被人发现?”胖子身后,一个全身照着灰袍的人出现。 胖子眼睛微眯,“不碍事,一个今天刚到的新兵,而且我敢肯定他没有听到多少。” “一丝可能都不能放过,我千万不能被发现。”灰袍人说。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胖子嘴角翘起,语气不复白天和气。 第二十五章 任务 跑回房间,尽力平复心绪,王惊回想起刚才的场景。 是那个李都尉,他在和什么人在密谋?交易?还是什么别的。 但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事儿,否则不会在那种地方。 而这件事被我撞见了,可能导致什么后果? 被封口? 前提是我被看见了。 王惊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悲哀地发现,好像有一瞬间和他对视了一眼,非常有可能被看到了。 得做最坏的打算,假如被看到的话,该怎么办。 王惊思量片刻。 他不可能离开军营躲走,也不想躲。至于告诉上级?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那李都尉只能采取明暗两种方法下手,明着对他灭口应该不太可能,毕竟是在军营里。但保险起见,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人少的地方。 暗中吗,王惊思索着。 能采取的办法太多了,下毒,陷害,意外,等等,简直防不胜防。 只能处处留心,仔细观察,提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王惊草木皆兵。 他既不能离人太远,又不能太近。 吃饭也是随机拿取食物,最好是上一个人刚拿过的。 走路时四处张望,生怕什么地方会掉下来一块石头。 但一连几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更奇怪的是,李都尉一如往常,甚至见到王惊还会热情地打个招呼,问他住不住的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倒不是单单对王惊一人如此,李都尉对其他新兵也是关怀备至。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王惊忐忑。 他听过一句话,叫咬人的狗不叫。 还有村里的老猎人也常会说一句,一个好的猎人想要捕到猎物就得先伪装好自己,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他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李都尉躲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发起致命一击,而他只能被动防御。 这种无力感的再次出现,让王惊愈发烦躁。 力量,还是没有力量。 不过只要在等几天,在等几天便是日常的巡逻任务了,王惊所在的第三队正好轮值。届时,可以用正常执行任务为由离开营地,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于是在执行任务前,王惊愈发小心起来。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所幸没有异常发生。 他有些疑惑起来,难道那天没有被看见? 如果看见的话也应该采取行动了,可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知道明天就要出发巡逻去了,没个十几天回不来。 迟则生变,李都尉就不怕他将事情告诉其他人? 王惊有些想不通,但仍然没有放下戒心。 第二天,第五队所有人集合完毕,总共五十人,包括队长薛同。 王惊站在队伍中间,整理着身上的行装。 除了制式装备,武器之外,他在最里层穿上了那件软甲,带上了三星连弩。外出巡逻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东西还是带上为好。 当然,三星连弩已经被拆成了零件以便携带,不过王惊对其构造十分熟悉,不消几下就可组装完好。 “所有人”薛同大喊道。 众士卒身板一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准备出发。”他挥了下手臂,做出个向前进的手势。 王惊盯着薛队长的一身装备,看上去与众人无异。但实际上差别很大,质量上高了一个等级,之所以做成制式装备,只是为了不那么显眼,成为众矢之的。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等等……” 听到这个声音,王惊暗道不好,这个节骨眼他来干什么。 李都尉挺着肚子慢悠悠晃到这边,不理会薛同一脸嫌恶的表情,他咧嘴笑道。 “等等,薛队长,差点没赶上,有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为防止你们走后营地防守空虚,需要留下十几个人协助。” 薛同皱眉不语。 “第二,紧急任务,需要你们绕道去解决一下。”说着递给薛同一个密封的卷轴。 “营长的命令。”他特意补充道。 打开卷轴,看完命令。薛同虽有疑惑,但右下角有营长的亲笔签令,他只得执行,于是转过身来做个停下的手势。 旁边的胖子这时说:“我来点?” 薛同冷着脸哼一声。 然后道:“现在我叫到名字的留下协助防守营地。” “李飞,牛二……” 一连点出十五人后做罢。 “你们留下。” “是”众人应道。 李都尉有些悻悻地撇撇袖子,脸上还带着笑容。 王惊见没有点到他,心里送了口气。 辛亏薛队长没让李都尉来决定留下了的人选,不然肯定会有他,到时候身边没有队友就任人宰割了。 队伍向着任务区重新出发,现在剩下了三十五人。 出了营门,一路向东北走去。 这是固定的巡逻路线,听上一次出去的新兵说,这条路线是重要的粮道,负责向身在前线的龙象军主力运送粮食。 两军交战,粮草先行。 因此往往会有敌人来袭扰粮道,劫烧粮草。 他们的任务便是定期巡护粮道,以确保无虞。 但这里里前线还较远,战斗很少波及此处,于是多是枯燥的行军,鲜有战斗。 这让原本抱着想大战一场的王惊有些失望,他没忘记三转长生诀的修炼条件,生死之间啊。 …… 巡逻路线的最后一段。 傍晚,刚下过小雨,空气有些潮湿,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王惊一行人沉默行军,走在湿润地小路上,踩着青草,软绵绵的,十分舒服。 他们的铁甲上留着些许水珠,明亮异常,反射着周围的景物。 突然,一支羽箭闯入水珠,直直射向他们。 应该说是他们中的一人,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箭头直指薛同。 薛同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一侧身。 刺! 铁制菱形箭头擦过他胸前的甲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然后方向偏折斜斜钉入地上。 “敌袭,隐蔽。”薛同反应过来,大声吼道。 同时跃向道路另一侧的缓坡,落地滚了一圈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慢,顿时四散寻找掩蔽。 王惊里薛同较近,在箭射过来的一瞬间率先向一旁扑去。 在他趴在地上后薛同才落地,不过当时惊魂一刻,没人注意到王惊的动作。 此时他看着薛同的胸甲,一道白痕赫然在列,精钢制成的甲片向内凹陷,足见力道之大。如若不是角度稍偏,只怕能穿甲而过。 稍待片刻,周围一片寂静。 一箭过后,再无动作。 王惊慢慢探头,望向箭射来的那片树林,不见任何人。 敌人好像只有一人,一击不中直接撤退。 薛同指着隐蔽在另一边的几人,做了个迂回包抄的手势。然后一边示意王惊跟上,一边猫着腰窜了出去。 两边的人逐渐靠近树林,对其形成合围之势。 在薛同的指挥下,悄悄进入搜索。 在中间碰头后,询问之下,竟无任何发现。 薛同紧皱眉头,将所有人手都召集过来进行大范围搜索。林子不大,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在一处草丛发现了痕迹。 敌人确实只有一人,一击不中,即刻撤退。 天色渐黑,薛同无奈放弃了追击的想法。 他将队伍带到了开阔地带扎营,并安排了明哨暗哨进行警戒。 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出发前,薛同进行训话。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已经身在战区,随时都可能遇到威胁。”他停顿一下,板起面孔,提高了音量。 “所以收起你们那放松的心态,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明白吗?” “是。”众人答道。 这时他身躯一挺,拿出一个卷轴,打开后读道:“紧急命令,第三队执行完巡逻任务后暂不必返回营地,直接去泥湾村清除凶兽金钱蟒。” 金钱蟒? 王惊回忆起看过的一本书,金钱蟒虽号称凶兽,但夸张的成分居多,还达不到凶兽的实力,顶多是比一般的野兽强。 因其生性凶残,好斗,常常将周围一切比它弱小的活物吞噬掉,所以叫它小凶兽。 而他们这样一支人数达几十人的小队,皆披坚执锐,训练有素,对付一只不入流的小凶兽不在话下。 而且队长薛同更是有着崩石境初期实力的高手,还是三级战士长,别说金钱蟒,只怕是正真的凶兽都能力敌。 所以众人听到命令后具是一脸轻松,就当是绕个远路顺便捕个猎然后回去。 说不定泥湾村还因此会大摆宴席招待他们,到时候不仅能吃顿好的,还可能与美丽的村里的姑娘来一次邂逅。 一想到这里,大家都笑得合不拢嘴。 薛同刚要开口勒令大家严肃点,注意军纪。 但想起这半个月来巡逻的幸苦,风里来雨里去,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现在能调整下状态,笑一笑,也就没说什么。 一路行军。 第三队三十五人到了泥沼森林。 泥沼森林靠近大河,森林里多是泥泞的沼泽,有些深不见底,陷进去就出不来。 但人类不愧为生存能力最为强大的种族,泥湾村便位于泥沼森林里。 泥湾村靠着沼泽吃饭,对沼泽熟门熟路,只有他们才能采到这里独有的药材黑血草。这味药草是军队强效止血粉的一味主药,因此极为重要,这才派他们过来排除威胁。 在进入泥沼森林前,薛同来到了森林边上的一栋木屋旁。 这是引路人的住所,泥沼森林遍布泥沼,没有引路人引导进去只能全军覆没。 引路人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头儿。 他头发灰白,佝偻着身子,全身缩在宽大又破烂的黑袍子里。 拄着一根随意扭曲的木棍,颤颤巍巍地走着,让人怀疑他到底认不认得路。 好在,虽然路途七扭八扭的,却没遇到丝毫危险。 走了半天,王惊隐约间看到前面有一片村落。 村落坐落在河湾处,一片宁静和祥。 但王惊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村子过于安静了,还有现在是傍晚,但村子里没有丝毫炊烟升起。 难道他们做饭不生火的吗? 第二十六章 金线蟒 薛同也察觉到了不对,马上叫停了队伍。 他喊来引路人问道:“你们村子现在这个时间都已经休息了?” 老头儿缓缓回答,“将军说笑了,这个时间晚饭都还没吃呢。” “那为什么没有一丝炊烟升起。” 听薛同问起,老头儿这才眯眼看去,确实没有烟气。心下不解,这个点不应该啊。 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薛同命令队伍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一行人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抵达了村子。 在落日的余晖中,一片村落安静地矗立在河岸。 十几间高脚茅屋隐匿在树丛中,交错有致。 此时村门大开,丝毫未见人踪。 看着眼前怪异的场景,薛同没有冒然令全部人进入村子。 “李仁、王惊……”他喊了几个身手矫健的兵卒随其进村查看,其他人则被留在了原地,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不测也有个接应。 薛同率先走了进去,王惊几人随后跟上。 昏黄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屋舍,树木上,在地面投出一片片丛横交错,斑驳横生的阴影。 几人呈松散的搜索队形慢慢前进,在阴影中努力辨认周围景物。 这队形看似松散,实则每个人都在警戒一个方向,一有情况发出警报后,其他几人能立马赶来支援。 在四处查探后,王惊发现村内道路屋舍完好无损,整洁如初。 一些些人家篱笆墙垣门户洞开,院内土灶还有未熄灭的柴火。推开门,桌子上锅碗瓢盆依次摆放,甚至还有吃剩的饭菜。丝毫不像有人入侵的样子,却也不见一个人影。 一番搜索过后,几人回到了村口。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王惊判断,村里人不是被掳走的,倒像是自愿的,有序的离开了村子。 薛同召集众人过来,说道。 “村里的人暂时下落不明,但现在天色已黑,不利于行动,我们在村口扎营,明天再行搜索。” 紧接着他开始分派众士卒,除了埋锅做饭的几人外,其余人都被分作了几组轮流警戒巡逻。 夜渐渐深了。 黑暗吞噬了周围,只剩下营地里的几堆篝火在竭力燃烧放出光亮。 负责巡夜的兵士打着哈欠从黑夜中走来,叫醒了另一组休息的人。 另一组人嘟囔几句,抱怨怎么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还没到时辰,然后拾起刀矛等兵器,裹紧衣物走入黑夜。 王惊蜷缩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明暗不定。 此时他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在野外,在如此诡异的地方,确保第一时间能洞察到周围的情况非常重要。 河边的黑夜是冰冷的,这点能从寒冷的铁甲上感触到。 这会儿,周围除了火苗燃烧发出的劈里啪啦声,河水流动的声音,再无别的声响。 寂静,过于寂静。 就连刚才偶尔响起一两声的虫鸣也消失不见。 睁开双眼,火苗映照在他黑色的眸子里。 王惊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坐直身子,徒劳地向周围看去,只是一片黑暗。 以防万一,他翻出包袱里的三星连弩零件,在昏暗的环境中组装起来。 由于对零件十分熟悉,王惊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随着咔嗒一声,弩机组装完毕。 抱着怀里的连弩,王惊稍稍定心。 啊! 西面不远处传来一身惨叫。 王惊猛然起身,向黑暗中看去。 啊!救命。 什么东西。 …… 此时又传来几声惨叫。 薛同也立时站起,同时大喊道:“戒备。” 众兵卒其实并没睡熟,听到第一声惨叫就已惊醒。 在队长呼喊后,顾不得其他,拾起武器,连忙站起来。三到四人结成一圈,背靠背,抬矛持刀,警惕地环顾四周,提防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稍待片刻,周围重新安静下来,但众人紧张的神情一直挂在脸上。 “王惊,李仁……”薛同侧头点出离得近的五人名字,“你们几人随我去查探,点上火把。” 呼,三支火把点起。 薛同接过李仁递过来的一支,“其他人原地防御。”说着看了一眼王惊怀里的弩机。 “你走中间。” “出发。”然后做了个前进的手势,率先走入黑暗。 几人相继跟上。 王惊走在中间,前后各两人,作为唯一的远程单位被保护着。 两人中一人手举火把照明,另一手握刀。 另一人双手端矛,保持刺击状态,随时准备将敌人捅个对穿。 王惊端着弩机,里面已经装好三支弩箭,随时准备击发。 此外,他将长矛放在了营地,腰间一边是箭袋,一边是佩刀。这样既能保持灵活性,又有一定的近战能力。 向东走不远。 就见低矮的树丛中,一只头盔挂在枝桠上。 旁边,一支断成两截的铁矛散落在地。借着火光王惊看见断口参差不齐,不想是被砍的,倒像是被蛮力折断。 薛同做了个小心戒备的手势。 一行人心下明白,愈发谨慎起来。 再往前行,各种痕迹出现。杂草倾倒,树木断裂,还有几摊可疑的液体。 突然,在微弱的火光中,一个身影出现在一块石头旁。 王惊马上瞄准那个人,但没有击发,因为那个身影几乎是半躺着靠在石头上,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薛同出声道:“慢着,是我们的人。” 两支火把凑近,终于看清了那人,是个熟悉的面孔。 不过早已死去多时,他双眼凸起,表情狰狞,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视线下移,只见他胸膛凹陷,胸前甲片寸寸碎裂,双手各拿着一截断矛,与之前遇过的那两截断矛如出一辙。 查看了一边全身,薛同在没有发现其他明显伤痕,看来致命伤就在此处。 他双手一拂,合上了亡者的双眼。 默默站起,一言不发。 众人清楚,其他两人虽然现在无法找到,但看这情形,只怕已凶多吉少。 于是顿感悲凉。 王惊也有些难受,早上这人还和他有说有笑,现在已经没有了气息。 仿佛感受到了气氛有些压抑,薛同开口道:“不管是谁,是什么干的,我都要他血债血偿。” “现在,还有两名兄弟下落不明,我们要在周围进行小范围搜索。”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如果没有结果的话,明天在进行大范围寻找。” “是。”众人低低回复。 他们也没有分开搜寻,这在黑暗中无异于找死。 突然,一人惊呼道:“快看,那边怎么有点亮光。” 众人转头,果然,远处一点亮光若隐若现。 “会不会是营地里的人等不住出来寻找了,还是什么其他人。”李仁猜测道。 “不会。”另一人反驳,“队长给他们的命令是留守原地,更何况那个方向与营地正好方向相反。” 王惊眯眼看着,觉得光点愈来愈亮。并且随着距离的拉近,他发现那不是一个光点,准确说是一条亮线。 一条长短不断变化的亮线。 于是他说出了这个发现。 一个笑声传来,“王惊,你这是什么眼睛,竟然能看出来是一条亮线?明明是光点吗。” “对啊”其他几人附和。 唯独薛同没有说话,他早就发现那个光点不对劲,经王惊提醒,才发现这一变化。 同时一个猜测涌上了心头。 妈的,不会是那东西吧,他啐了一口。 随着光亮愈近,近到其他人也都发现了这是一条亮线,一条金黄色的亮线。 同时一阵沙沙声响起。 终于确定了心里的判断,薛同骂了一声,大喊道:“灵兽来袭,防御。” 与此同时,那条亮线突兀消失,周围又恢复了黑暗,还有安静,压抑的安静。 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队长会这么说,但听到灵兽来袭,心里俱是一惊,动作有些慌乱,但还是完成了防御动作。 由于不知道来袭方向,几人背靠背围成一个简陋的圆形。 这其中当然不包括薛同,作为唯一的崩石境的高手,与普通人一起防御只会降低自身的实力。 于是他一人站在旁边,一手持刀,一手从背后取下一块圆形物品套在小臂处。借着亮光,依稀可辨是一面乌黑的小盾。 “是金线蟒,遇到攻击不要硬挡,能躲则躲。躲不开也要借力跳开,将伤害降到最低。”防备间隙,薛同快速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金线蟒! 王惊回想起了什么,倒吸了口凉气。 是这东西,那还真不能硬碰硬,否则就会如那断矛一样。 …… 呼,急促的风声响起。 “来了。”薛同低喝一声。 突兀低,一道金线在近处亮起。 伴随着大力抽击空气的声音,一条硕大的黑影闯入火光笼罩的范围,目标正是薛同。 看来这灵兽有些智慧,竟然会首先攻击落单的人。 不过它挑的确是这里最强的人。 已经察觉到了来袭方向,薛同反应很快,单手举起小盾,竟打算硬抗这一击。 嘭。 一声硬物撞击声传来,像是两件金属物体相互碰撞。 薛同稍退半步,生生抗下了这一击。 在模糊的光亮下,王惊看清了黑影。 是一条黑色的尾巴,泛着金属光泽,长满鳞片。 深吸口气,薛同闪电般递出一刀,正砍在那条黑色尾巴上。 金铁交击声再次响起,那刀直接嵌了进去。 尾巴的主人似乎没想到这一刀威力如此之大,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嘶鸣。同时将尾巴快速缩回黑暗,留下一滩褐色液体。 薛同手被震得发麻,手中刀没有握紧,被一同带走。 嗡,金线再次亮起,不过已到了远处,并逐渐远去。 第二十七章 设计 呼,薛同松了口气。 “好了,那东西应该走了。”他甩甩两条胳膊。 “趁现在,赶紧回营地。” 众人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看着薛同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甚几分,还多了羡慕和神往。 听到薛同命令,没有犹豫,马上有序地从原路返回。 王惊眼睛里一片火热,这就是武师的实力么。 虽然是最低阶最初级的崩石境,可已经能力敌灵兽。 回去时,众人没忘了将唯一找到的队友的尸体搬回去。 途中,薛同不时停下来回头观察。 那道亮光再没出现。 金线蟒似乎已经走远。 不敢多留,众人快速返回营地。 …… 自薛同带队离开后,营地众将士严阵以待,等了好些时候。 不久,只听得黑暗中传来几声金铁碰撞声音,晓得是遇到敌人了。想要前去支援,但又想到队长的命令而不敢违抗,急得众将士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多时,战斗的声响消失。 几点火光慢慢靠近。 “站住,什么人,再往前走我要攻击了。”一名里的最近的士兵紧张道。 “狗子,是我。”薛同回应。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士兵放下矛头,高兴道:“队长回来了。” 营地众将士知道是队长回来了,俱放下心来。 薛同一行回到营地,将抬着的尸体放到火堆旁。 众将士看到尸体,皆面带惊色。 有人数了数人数,发现还少了两人,正是与地上那名阵亡士兵一同巡逻的另外两人。 众人沉默不语,等着薛同说明。 “非常不幸。”薛同开口,声音有些悲痛。 “外出巡逻的三人,阵亡一人,失踪两人。”他解开袍子蹲下,将尸体从头到尾盖住。 然后接着道:“是灵兽金线蟒。” 听到灵兽二字,营地里顿时一片喧哗。 “灵兽,怎么是灵兽,我们不是来猎杀普通野兽金钱蟒的吗,怎么变成了金线蟒?” 是啊,我们怎么是灵兽的对手。 该死的军司处,难道金线、金钱不分吗,我们来这不是送死吗。 “安静。”一道吼声响起。 是李仁,他双手虚按。 “大家不必恐慌,灵兽虽然可怕,但我们薛队长是一名武师,刚才力抗一击,重伤了金线蟒。” “要不是它负伤逃走,想必此时已经斩杀了那畜牲。” “对,我们亲眼所见。”另一名刚回来的士兵附和道。 众人仿佛又找回了主心骨,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薛同向前走一步。 干瘦的脸颊在火光的映衬下愈发严峻。 “兄弟们,不过是一头灵兽而已,我已经有办法斩杀它了。” 听到这话,底下又是一片议论。 “而且。”薛同声音洪亮,“我们这趟是来干嘛的。” 他停顿一下,“就是来为民除害的,管它什么金钱蟒还是金线蟒,都是为祸乡里的畜牲,宰了就完事了。” 在薛同一番话下,众人心中的恐惧早已被冲淡,顿时慷慨激昂起来。 对啊,怕什么。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 干就完了。 见目的已经实现,薛同继续道:“现在,回去继续休息,警戒人数扩大一倍,不要离营地太远。” 众人听从命令散去。 王惊走到薛同跟前,好奇低问:“队长,你有办法对付那条金线蟒了?”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那些能裂山断海的大能,有什么办法马上斩杀实力超过我的灵兽。”这时他看到了王惊怀里抱着的弩机,以及弩机里的三支弩箭。 “弩机?”他问道。 “是。” “连弩?” “嗯,可以连射三支弩箭。”王惊回道。 走到火堆旁,薛同一屁股坐到地上,示意王惊也坐下。 “我能否看一下?” 王惊坐下后大大方方递了过去。 仔细端详后,薛同拉动右边凸起的把手,看似毫不费力。 弓弦慢慢张紧,他用手指勾了勾弦线。 “能射多少步?” “两百步。”王惊说出一个保守的数字,实际能射三百步,但有杀伤力的只有两百步。 薛同露出喜色,“不错,比一般的弓还远,而且能射三支。” 王惊嘴角翘起,虽然照书里说的三百步外射穿铁甲差的很远,但听到有人夸他的武器还是很高兴的。 “两百步,三支……”薛同低头沉吟了片刻,眼神逐渐亮起。 他抬头看着王惊,一脸惊喜,就像看到奇珍异宝似的。 “现在,我有办法斩杀那条金线蟒了。” 王惊一头雾水,不知薛队长想到了什么。 “哈哈,王惊,你可真是一员福将啊。” “与我有关?”他不解道。 “对。”薛同说,“你射术还行吧。” 射术?王惊疑惑道:“虽做不到百步穿杨,五十步还是可以的。”其实他还是有所保留,两百步外正中指甲盖大小的靶心完全没问题。 “够了,够用了。”薛同不疑有他,“你且听我说……” …… 第二天。 村子外的空地上,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任何痕迹,丝毫看不出这里曾驻扎了一支军队。 不远处的草丛,王惊伏在其中,身上绑满杂草,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看向两边,尽是灌木树丛,没有任何异样。 藏得真好,王惊心里嘀咕。 在这漫长的沉寂中,要不是早就知道队友就埋伏在周围,他都要以为只有他一人了。 呼,王惊缓慢吐气,将直刺咽喉的土腥味吐出一些。 这味道来自身上涂的绿色汁液,土腥草的汁液,它能有效地遮盖人体的气味,否则这么多人的埋伏只能是痴人说梦。 又是一段沉寂,他数着时间,心想队长应该快回来了吧。 砰……,一声闷响传来,还有一声爆喝。 王惊连忙打起精神,端好了手里的连弩,成败在此一举了。 村子里,房屋倾倒,灰尘四溅。 朦朦胧胧的尘土中,依稀可辨是一个人形的黑影快速地穿透灰雾,向着村口奔来。 人影的身后,传来阵阵嘶鸣,一条庞然大物紧跟着就要扑咬过来。 王惊伏在草里也终于看清了这头灵兽的真面目。 外形大致和一般的蛇没什么区别,只是它半直立起的身体足有房屋高。全身覆盖着黑黝黝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扭动间,背部一条金线非常显眼,它一身的力量都来源于此,这也是金线蟒的由来。 此时,金线蟒那三角脑袋不住摇晃,蛇芯吞吐,两只黑色竖眼凶光大放,死死盯着前面的身影。 王惊还有些奇怪,队长怎么招惹这条大蛇了。 然后就看到了金线蟒身上的伤口,七寸附近,几枚鳞片脱落,褐色液体流淌,伤口处插着一把钢刀。再看蛇尾,昨天那一刀的痕迹还在,几乎将蛇尾切掉了一半。 嘶……,队长的实力很强大啊,差点单独干掉它,怪不得这条蛇要疯了。 王惊屏住呼吸,现在就等这条笨蛇再往前走几步。 巨蟒不疑有他,向前扑去。 薛同手高高举起又落下。 喝,两边树丛发出一连串喊声。 地面,数条绳索突然弹起,相互交错,瞬间将巨蟒捆绑固定。 金线蟒身躯突然停滞,王惊竟然看到这条蛇的眼神里有些错愕。没错,就是错愕,似乎没想到这里会有陷阱。 看来这条蛇的智慧不低啊。 他手里动作不停,马上端起连弩,对准了七寸附近一枚颜色异常深黑的鳞片。那是金线蟒的致命之处,逆鳞,击碎即死。 刚才薛同就尝试偷袭,可没能成功,只能将其引至此处。 现在蟒身已被固定,王惊瞄准了七寸逆鳞处。砰砰砰,连着三次扣动机关,三支精钢弩箭接连射出,转瞬即至。 当,弩箭撞击鳞片,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第一支弩箭没有射穿鳞片。 不过这也在王惊的预料之中,既然逆鳞是金线蟒的致命之处,自然防护是最高的。 当,第二支弩箭射中同一位置,同样没有射穿。不过,那片逆鳞已经出现了裂痕。 王惊目不转睛,第二支弩箭也达到了效果,只要第三支射中,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射穿一块碎裂的鳞片不成问题。 当,第三声撞击传来。 不对,这不是刺穿血肉的声音。王惊微眯双眼,七寸位置根本没有插着弩箭。 糟糕,它躲开了。 王惊心道不好,就要重装弩箭继续射击。 嘶……。 这时,巨蟒发出一声嘶吼,并开始疯狂扭动身躯。 两侧,用来固定巨蟒的绳子被绑在几棵树和钉在地面的木桩上。 随着巨蟒的挣扎,绳子越绷越紧。手臂粗的树干被被勒到一个惊人的弧度,地上的木桩一点一点向上拔出。 “兄弟们,不能让它挣脱束缚,拉住。”几名兵士喊道。 两侧埋伏的其余兵士反应过来,呼啦啦围了上去,保证每条绳索都有人拽着。 仿佛是这么多人的拽拉起了效果,巨蟒动作愈来愈小,逐渐停止了挣扎。 “王惊,墨迹什么呢,箭装好了吗。”薛同焦急地看来过来。 咔,随着弓弦拉满,三支弩箭重新装好。 呼,王惊突出一口气,想跑到另一个位置进行瞄准。 刚才的挣扎导致他不能从正面射入七寸处,而角度的稍有偏差再加上坚硬的鳞片可能会让弩箭弹开。 猫腰奔跑时,王惊发现有点不对劲。巨蟒几乎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放弃了挣扎。 他看向薛同,队长的脸上丝毫没有轻松之意,反而一脸凝重。 找好角度,王惊刚要端怒,却发现巨蟒背部的金线猛然一亮,在黑色的鳞片映衬下异常显眼。 于此同时,耳边传来薛同的怒吼。 放手,快放手。 什么放手?王惊奇怪。 突然他眼角一缩,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二十八章 斩杀 巨蟒的身体随着金线亮起剧烈地、大幅度地抽动,就像一团皱巴巴的鱼线被甩直一样。 两侧的林子里,砰砰声接连响起,众多黑影飞出。 有碗口粗的树木、木桩,还有人,来不及撒手的人。 他们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从一端飞起,落向另一侧,发出一声声惨叫。 不,薛同大叫。 望着周围生死不明的下属,他脸色铁灰。 巨蟒已恢复行动,正直立上半身,三角脑袋上的黑色竖眼死死盯着薛同。它仿佛知道现在只有这个人类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薛同也看向巨蟒,目眦欲裂,表情狰狞。 王惊伏在地上,一面还在震撼于刚才的情景,一面透过杂草缝隙观察四周。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去救治伤员,能救几个是几个。但看了一眼还在活动的巨蟒,这个问题不解决,一会儿都难逃一死。 二是配合队长解决灵兽。 巨蟒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连王惊都能明显看到它的虚弱。它此时迟迟没有过来估计也是忌惮薛同的实力,当然也不排除是在故意示之以弱,实则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这需要赌一把啊,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惊”这时薛同低声喊道,“一会儿我将其控制住,你给它致命一击。” “没问题。”他虽然仍旧伏在地上,但身体紧绷,已然做好了随时寻找位置的准备。 蹭,薛同猛然窜出。 手里翻出那面黑色小盾,将其套在左手上,右手拔出腰间长刀。 嘶,巨蟒瞳孔收缩,身体摇摆。它调整姿势,黑色蛇尾甩向薛同,竟然能听到破空声。 王惊依然藏在草丛里,现在还不到时候,冒然出击不仅会被当做目标,还只能添乱。 薛同眼睛微眯,待到蛇尾扫到跟前,猛然向前一滚。 身体突然低了一截,正好躲过横扫。 但带起的沙石劈头盖脸砸来。 呸,吐出口浑浊的口水,薛同紧盯巨蟒,双腿发力,如箭般又向前冲去。 一击落空,蛇尾来不及收回。巨蟒只得脑袋一摇,整个蟒身向四周推去。水桶粗的蟒身挤压着周围的空间,树木折断,坚石粉碎,好似要把一切碾碎。 薛同只见一堵黑色墙壁横推过来,避无可避,连忙抬起小盾。 小盾表面似有光芒亮起,接着一面等人高的黑色大盾出现,若隐若现。大盾表面沟壑直连,好似龟甲。 砰,蟒身与大盾相撞,发出闷响。 薛同后退几步,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臂,呼出一口气,还好挡住了。 嗡,大盾消失。薛同双腿弯曲,借力跳起,一个起落,越过蟒身,直面巨蟒。 看着眼前冲向自己的人类,巨蟒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它嘶叫一声,蟒身扭曲盘旋,急速收缩,就要将其绞杀。 刹那间,薛同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了黑色鳞片构成的桶壁中。 不远处观望的王惊只见薛同跳了进去,然后被包裹在了一圈圈蟒身构成的牢笼里。随着牢笼越缩越小,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任何人跳出来。 难道薛队长就这样被绞死在里面了?他一脸担忧。 不对,王惊望着面前高高卷起的黑色牢笼。 从刚才起,牢笼没有再缩小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如果薛队长已经身遭不测,那它应该松开才是,没道理一直圈着。 难道…… 突然,王惊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薛同为他创造的机会。此时金线蟒正处于无法动弹的处境,而它的七寸也暴露在外。 蹲起身,王惊向着另一处灌木跑去。跑动中,他也丝毫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形,让自己的始终处于草木线之下,以防金线蟒察觉。 终于找好了位置,王惊慢慢探出灌木丛。 端起连弩,瞄准七寸处。那里的黑色鳞片已有裂痕,只消一箭便可破去。再补一箭,即使如此庞大的金线蟒也会立时毙命。 对于这一点王惊有点好奇,蛇的七寸处难道相当于人的心脏吗? 不过现在他需要专心,务必要让两箭衔接完美,不给金线蟒以反应时间。 呼,慢慢呼出一口气。 王惊的眼中只剩下了那块黑色鳞片,下一瞬间,他的食指微动,连扣三下机关。 砰砰砰,随着三声闷响发出,三箭几乎连成一线直射而出。 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内心不住怒吼,一定要射穿啊。 当,一箭破甲,黑色鳞片终于碎裂,露出了褐色血肉。噗噗,接着两声响起,第二第三箭直入七寸,只剩箭尾在外。 嘶,巨蟒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实际王惊听起来和之前的差不多,但想着这次是伤到了它的要害,嘶吼声里不觉听出来几分最后的挣扎,临死前的挣扎。 终于,嘶吼停歇,牢笼散落。黑色的蟒身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烟尘散去,一颗三角蟒头就在不远处,蛇芯吐出,一动不动。 王惊靠在背后的树丛边,松了口气。这该死的灵兽可算是死了,看来任何灵兽都有其危险之处,不可小觑啊。 这时,在场地中间,逐渐显露出一个身影。 是薛同,他果然还活着,只不过身形有些狼狈。 此时虽然站着,但双臂耷拉在两侧,显得有些颓废。原来身上完好的甲胄已经破烂不堪,露出来的也是鲜血淋淋的皮肉。 王惊见状,不敢再休息,就要去查看薛同情况。 刚走出草丛,就见薛同的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有些奇怪,正待走近些听得清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双脚一蹬向后退去。 只是有些迟了,王惊只觉一股恐怖的横风袭来,压得他动弹不得。接着一堵黑色的墙迎面撞向自己,墙面嵌着片片黑鳞,分明是蛇尾啊。 他只来得及举起双臂,然后就被击飞到了半空中,落向远处的树冠。 滞空瞬间,王惊脑子里掠过一个问题,七寸处中了两箭它为什么没死? 但马上就被劈里啪啦迎头而来的树枝打断了想法,他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护住头部,然后狠狠砸向了地面。 薛同站在原地叫苦不迭,心里不断咒骂:该死的,狡猾的金线蟒。 刚才他主动跳入牢笼,运起全身劲力硬抗金线蟒绞杀,迫使其将七寸要害外露,为王惊创造机会。 当然这是赌博,在差一点就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浑身压力一松,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嘶吼响起,他知道赌对了。 这个小子抓住了机会,一击致命。 巨蟒倒在地上。 七寸虽是蛇类要害之所,但已是灵兽的金线蟒身体强悍,非寻常猛兽可比。因此薛同格外注意着巨蟒的动静。 果然,动静虽小,可他依然发现了这条巨蟒的三角脑袋在微微颤抖。伤而未死,还在挣扎。 此时他虽想要补上最后一下,结果巨蟒。但全身却无法动弹,硬抗绞杀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一想到想到巨蟒还能垂死挣扎,自己却无法行动,薛同顿感不妙。 可巨蟒却无任何异动,就像死了一般,它明明没死。 在看到王惊探出草丛的那一刻,他明白了,它在装死引诱暗处射箭的人出来。 它成功了,王惊刚放松警惕走出来就被拍飞,现在生死未知。 薛同想要提醒,可奈何……。 想到这,他不禁叹了口气。 然后慢慢挪动脚步,活动手腕。 巨蟒昂起脑袋,刚才通过装死引诱那只碍事的苍蝇出来,然后一尾巴拍飞了他,虽然这只苍蝇差点射死自己,可现在已经不成威胁了。 嘶,它回转身子,蛇芯吞吐,忍着疼痛。 现在可以慢慢地收拾眼前的可恶的人类了,自从它成长为灵兽不知过了多少年,只有这次,只有这次差点死掉。 还好,活到最后的还是自己。 它要把这个可恶的人类挤成肉干在一点一点吞下去。 于是来到薛同身旁,将其围住,想要再次绞杀。 突然,它发现眼前人影一闪,脑袋便挨了一记重击,嘴巴下意识张开,吐出了蛇芯。 下一刻,巨蟒刚反应过来,就感觉脑袋被大力箍住,同时蛇芯被人攥住在使劲往外拉,几欲断裂。吃痛之下,它猛然闭合嘴巴,想要咬断嘴里的东西。 扑哧,虽然咬了进去,但没咬断。 巨蟒双目喷火,显然怒极,这该死的人类怎么恢复了行动,手臂还这么硬。但被人拿住脑袋,蟒身没法动作,只得僵持。 此刻薛同浑身青筋暴起,一手抱住蛇首,一手探进蛇嘴攥住蛇芯。 刚才恢复行动后,他也如法炮制,装作动弹不得,只等巨蟒过来准备一击得手。但巨蟒还是过于谨慎,七寸处没有露出破绽。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攻其蛇首,这里虽不能一击毙命,制住它确是足够。 现在一人一兽交错相持,就看谁先坚持不住。 奈何灵兽体质终究比人强悍,照这样下去,死的只能是薛同。 他不由的焦急起来,却没有任何办法。 突然,噗噗噗,只听得三身刺入血肉的声音。巨蟒不住挣扎,最终无力倒下,薛同也无法支撑被压在了身下。 马上,巨蟒尸体便被一点点挪开。薛同顿感轻松,然后大口吸气,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黑发黑眸,脸上满是泥污,露出一副白牙正笑着。 “薛队,怎么样,没死吧。” “死什么死。薛同没好气回道。 不过竟然是王惊,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竟然没事? 薛同震惊不已,在被搀扶起来时还在上下打量着他。 虽然衣衫破烂,但却没有血迹,行动自如。 真是好运气,他只能这么猜想。 被扶着坐到一旁,薛同开始查看起自己的伤势来。右臂伤的最重,被巨蟒一口咬下,虽然没断,但伤口深可见骨。 在王惊的帮助下,经过简单的包扎固定,也只能稳定伤势。薛同知道,要想保住这条胳膊得尽快回到营地治疗。 但此刻却有另一件事让他心急如焚,因为即使刚才与巨蟒那般缠斗都不见有人来帮忙,可见刚才巨蟒的挣扎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我这没事了,你赶紧去看看其他弟兄怎么样了。”他用另一只手撑地想站起来,但只是颤抖几下,身体一歪,徒增了几分疼痛,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王惊将他重新扶好,“你先休息,我去看就行。” 说罢进入了树林。 第二十九章 墩山灵矿 在查看了四周之后,他发现情况很糟糕。 树林里一片狼藉,好似遭遇了狂风袭击。树木倾倒,有些甚至被连根拔起。众兵卒散落其间,有的动静全无,生死不知,有的不住喊叫,竟无一人站起。 王惊四下寻找,遇到受伤没死的进行简单处理后拖到安全的地方休息。幸好李仁等几人只是受了点轻伤昏迷了过去,被他摇醒后马上投入了救治。 随着时间的推移,搜索区域逐渐扩大。 第三队其余的人也都被找到,王惊却高兴不起来。 伤亡是如此巨大,第三队外出巡逻共三十五人,到现在只剩十五人。仅仅刚才就阵亡十七人,活着的十五人中又有五人重伤,六人轻伤。 重伤者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恐怕也将性命不保。 将伤员安置妥当后,王惊一边望着那一排排死者,一边走向薛同。 薛同手臂的血已经止住,伤口处缠绕着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已被凝固的鲜血染黑。此刻正靠在一颗树干上,闭目修养。 他脸色苍白,加上身上其他伤口,显得极为虚弱。 听到有人过来,他睁开眼睛。见是王惊,开口问道:“兄弟们,怎么样。” “阵亡十七人,加上昨晚的,总共二十人。”王惊缓缓说着,“重伤五人,轻伤六人。” “他妈的。”薛同低吼着。 看了眼逐渐西沉的太阳,他沉声道:“照顾好重伤的,明天一早返回营地。”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在说话。 在王惊转身的一瞬间,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薛同沾满泥土的脸颊滑落,掉在地上,融进了尘土里。 天色渐沉,黑暗重新吞没大地。 由于金线蟒已经除掉,村子里安全无虞,王惊他们可以不用在外露营了。 更何况伤员的状况也不允许在外面呆着,于是一行人陆续搬到了村内,并找了几件屋子安顿好了伤员。 正准备埋锅做饭,那个引路的老头儿颤颤巍巍地出现了,一手拄拐,一手拉着背上的布带,背后背着一个竹筐。 王惊想起来,之前准备埋伏巨蟒时,让老头儿自己找个地方躲远点儿,以免误伤。 直到现在他才出现,也不知躲到哪去了。 老头儿走过来将筐放在地上,活动了下肩膀,“将这些黑血草磨烂敷在伤口处,对愈合有奇效,还有些增加血气的药熬成药汤为他们喝下。” 说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坐到地上,像匹老马一样,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王惊嘴角一撇,拿起这些救命的草药默默处理起来。 第二天一早,众人不再耽搁,开始返回营地。 出发时一共三十五人,到现在只剩十四人,又有一人昨晚上没有挺过去。 阵亡的人他们没办法带走,只能撕下军牌埋在村子。重伤者被担架抬在中间,一行人在老头儿的指引下向泥沼外走去。 林边的小木屋处,众人拜别引路老头儿。 老头儿没有继续呆在小屋当一个引路人,他要回去了。 他说不回去村子就没人了,没人的村子不久就会荒废,于是住着拐一摇一晃着原路返回。 王惊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早已荒废的村子。 然后坚定地向前走去。 …... 第五营驻地,小山坳里一片肃杀。 位于中间位置的最大一顶帐篷内,数人分坐,但无人说话。 帐篷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案牍,其后盘坐一人,身着黑色便服。有着刀刻斧凿的一张脸孔,背后挂起的黑色战甲宽大异常,显示出其魁梧的身材。 此刻他却脸色凝重,眉头紧缩,手中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朝左右看去,还是沉默。 “谁能告诉我,为何会出如此大的纰漏?”他不得不开口。 众人低下头,还是沉默。 他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这时一个胖子站起身,一拱手,道:“丰都尉,金线蟒竟能写成金钱蟒,这一定是誊录任务的书记官的问题,何不命人将其带来当场核对。” 是,是啊,营长,李都尉说的对,其他人附和着。 丰都尉回想起当日签署命令时,也仔细看过,确认是金钱蟒无疑。可实际却是金线蟒,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啊。 “来人,将书记官带来。”他朝帐外吼道。 一字之差,一只是灵兽,一只是普通野兽。这还没有碰到苍梧的人,一队人就损失过半?想到这丰都尉就有点气急,心里隐隐作痛。 不一会儿,帐外有人进来,一名兵士回复书记官早已不知去向。 丰都尉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紧绷,果然是这个该死的书记官么,畏罪潜逃了? “上报军法司,让他们处置。”看了看手中纸张,他的心又有点作痛。 王惊此刻正坐在演武场上发呆,一手拿着一把弩机,一手攥着几圈灰色的线。 自从他们回来之后,重伤的几人立即被送去后方医治。 而当时看似伤势十分严重的薛同,在经过营地内军医的治疗后,现在已无大碍,这让王惊不得不佩服武师的体质。 由于第三队折损过半,暂时出不了其他任务,只能让他们担任营地警卫。而在这半后方的营地,相当于让他们休息休息。 这半日王惊正好换岗轮休,闲来无事,便来捣鼓捣鼓他的弩机。 将几处关键机关拆开,整把弩机散落成了一队零件。 他把每一件擦上油,再按顺序放好。 这时,脚步声响起,几名兵士走来。 “喂,你是第三队的?” 王惊没有答话。 那几人笑嘻嘻地接着问道:“听说你们碰到了灵兽?真的假的,能给我们说说么,整天呆在营地无聊死了。” 见他还是低着头摆弄一堆铁疙瘩,一人撇撇嘴,“听说第三队伤亡过半,怎么你却毫发无伤?不会是临阵脱逃,躲在哪哭来着吧。” 王惊猛地抬起头,不带一丝感情地望向他们。同时感觉心底有股冲动,有种想让他们闭嘴的冲动。 但不止冲动,还有些许微弱的力量在身上游走,支撑着这股冲动。 几人被他一盯,浑身发毛。在另外一人的催促下连忙离开,不敢多呆一刻。 王惊回过神,那股冲动消失,身上的力量也消失不见。 他有点疑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却什么也没发现。 擦完最后一个零件后,又开始组装起来。 他动作很快,片刻间弩机便已接近成型。 不过没有用原来的弓弦,而是拿起了那卷不起眼的灰线,慢慢缠绕固定。组装好最后的零件,伴随着咔嗒声,一把与原来并无二至的弩机出现。 王惊站起身,装上了几支羽箭,找到一处靶子,拉开大概两百步的距离后,准备试射。 他握住弩机侧边伸出来的铁条准备上弦,铁条纹丝不动。 咦? 王惊不觉加大了力气,铁条慢慢被拉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铁条终于被扣上机关,上弦成功。 甩甩手,他端起弩机瞄准两百步外的靶子。 一颗手臂粗的小树。 扣动机关后,只听嗡的一声,箭已不见。 嘭,两百步外传来一声爆响,王惊目瞪口呆。 那颗小树断成了两截。 数日后。 双戈城北郊。 王惊望着眼前这座奇异的山峰,默然不语。 周围是一片覆盖着灌木的低矮丘陵,如连绵不绝的绿色波涛一般延申到远方。 可就在这片绿色汪洋中,矗立着一块方形石山。四面高达百丈的石壁让它如此突兀,石壁惨白的颜色又让它如此显眼。 在这座巨型石山面前,他如蝼蚁般渺小。 而这般鬼斧神工的造化更让王惊觉得它不可能自然形成,说不定是那位大能施展通天法术,劈山裂石而成。 与他同行的第三队其他人俱是如此,皆一脸震撼。 “看够了吗?”一声呵斥突然传来,“看够就继续前进,我们马上就到地方了。” 众兵士继续继续前行,但在这二十五人的队伍中还是有人频频抬头。 第三队队长薛同对此也没在说什么,看到这怪异巨山,连他也深受震撼。 而且不同于普通人,作为一名武师,一名修炼者。他能感受到一般人感受不到的,这座山蕴藏着庞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正是他们武师,更是法师的力量源泉。 这是一座灵矿。 墩山灵矿。 而因为上次损失了一半人手,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协助驻守灵矿。直到双戈城的补充兵员到达,并协同押送灵石到前线。 不多时,前方一座用土石垒起的哨塔拦住了去路。这种高度的哨塔能在很远处发现敌情,然后点燃狼粪示警。 从塔中走出几名面带警觉的兵士,大声询问他们的来历。 薛同走上前去,掏出数样东西,经过纷繁复杂的核对后,他们才被放行。 哨塔内,还有驻有数名兵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路过。其中一人始终拿着火把,王惊毫不怀疑如果有意外发生,他就会马上点燃狼烟。 在经过了数座哨塔后,矿场大门已经清晰可见。 估算着哨塔之间的距离,王惊大概知道了灵矿的警戒范围,大门外围五千米。 这个距离如果发生入侵,矿场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进入矿场后,他们被分成了两组,进行外围巡逻。 住宿的营地安排在了石壁附近的帐篷,石壁下方有着密密麻麻的洞口。不断有挖矿的人进进出出,如同勤劳的蜜蜂,将一块块灵矿从山体挖出。 这些灵石平均只有拳头大小,颜色土黄,泛着微光。 被挖出后马上装在了密封的木箱里,贴上封条,等待运输。 不过令王惊有些遗憾的是不能随便进入庞大的山体内部瞧瞧,他的巡逻区域是外围,而未经允许擅自进入被发现是要砍头的。 但很快,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因为外围巡逻距离过远,因此会给每位巡逻兵士配备一只坐骑。 当然不是马,普通的马匹在这种起伏的丘陵地区无法奔跑,作用很小。 这让王惊十分好奇。 隔天,在进行巡逻前准备时,他见到了期盼的坐骑。 第三十章 五百步 一只大蜥蜴,长着三对足的大蜥蜴。 皱巴巴的灰绿色皮肤,到处皲裂。低矮的身体,让它趴下时像一截木桩。背部,安放着用来骑乘的兽鞍。 獾蜥,这是它的名称。 不过这里的兵士更多的时候叫它蜥马,因为它的脾气像马一般温顺,上山下沟如履平地。 王惊试着骑了数次,虽不熟练,但很好驾驭。 几天后,他们开始了第一次的巡逻任务。 这次的巡逻由矿场老兵带领,主要是熟悉路线。 而薛同在进入矿场后便很少出来走动,说在灵气如此充裕的地方不进行修炼岂不暴殄天物? 王惊不禁猜想,这次的任务也许就是给薛同的奖励吧。 并且这里也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曾经在村子里的感觉。但又有不同,村子里更浓厚。 万米高空,一只猎鹰紧盯着地面的小黑点然后俯冲而下。那是它的猎物,一只肥美的野兔。 突然,它的方向陡然一转,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曲线,重新回到了高空盘旋。 地面上,十几丛深绿色的灌木竟然开始了移动。 王惊催动胯下的六脚蜥蜴,缓慢起身。 他们得换一个地方巡逻了。 “李仁,你来断后。”前面一人低声说着,指了指某人,“我们往东北方去。” 然后一马当先,率先冲出。 看着被指的某人,王惊瞪了片刻,依稀辨认确是李仁的身形。顿时对带队军官肃然起敬,伪装成这样都能认出来,果然是老兵。 李仁的脸上此刻涂满了深绿色的汁液,加上裸漏的部分皮肤,斑驳一片。就连原本偏白的铁盔也被染成了深绿色。 那副胸甲倒是不用处理,黑色与墨绿色十分接近。 不过制式佩刀与枪却是没能逃过一劫,俱被染上了颜色,像是灌木的枝桠。 周围十几人俱是如此,饶是王惊也得仔细观察才能辨认。对于一个刚认识他们没几天的军官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能认出人来,可见洞察力的确不一般。 队伍在临时队长的带领下排成一线,向东北方出发,李仁的坐骑稍稍落后。 于是在起伏不定的丘陵间,十几蓬树丛迅速移动。 王惊在队伍的后半部分,一只手牢牢抓住缰绳,同时大腿加紧。在这种时而一道一人深的壕沟,时而一堵陡峭土坡的地形中,他心里丝毫不敢放松。 但骑行了一会儿后,担忧逐渐消失。 蜥马,这种在此地广泛使用的坐骑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奔跑时,它的六只脚始终保持有四只接触地面。而且每只脚或许应该叫爪,都长着弯月般的利齿,状如鹰爪。 走过后,每每能带飞一片泥土或者石屑。 因此翻山越壕,如履平地。 王惊握着缰绳的手稍微放松,另一只手提着一杆枪。背后绿色的披风鼓起,露出一截铁灰色的握把。 他已将弓弩组装完毕,这样万一遇敌可以第一时间还击。 师父送予的软甲也被穿在了里面,再加上制式胸甲,防护能力十分出众。 至于其他日常物品都被放在了营地,除了那把可以复制的斧子,还有两本功法,伐薪十斧与排云决。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用处,如果被人认出来只会徒增麻烦。 因此王惊把它们藏到了第七团驻地周围,一块中有裂缝的巨石内。 待到日后有需要时再找出来,日后…… 一众士兵向东北奔行了快两个时辰,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巡逻范围逐渐到达外围。 胯下的獾蜥也喘起了粗气,急需停下来休息片刻。 领头的老兵手高举半空,做了个慢行的手势。 众人会意,纷纷收紧缰绳,勒住蜥马,整个队伍为之一缓。 “再向前走一段就到我们的巡逻边界了。”老兵手指不远处的一道山脊说到。 说是山脊,其实是一道缓坡。 这道缓坡像一张绿色的地毯一样延申至上方,期间点缀着深色的花纹,那是一蓬蓬深绿色灌木。 地毯尽头,几棵孤树矗立。 獾蜥六足交错,踩着松软的泥土,摇着大尾巴跑向山脊一线。 比起一路上的起伏颠簸,此时的山坡宛如天堂。 冲上山脊,王惊眼前豁然开朗,整个世界突然扑面而来,尽收眼底。 东北方向,低矮的丘陵绵延不绝,起起伏伏,连至天之尽头。 而他们所立的山脊竟是地势最高处,面朝东北,一览无余。 此刻王惊突然明白了这里为何是巡逻边界,一方面固然是獾蜥脚力所达最远之处,另一方面是这里的地势,居高临下,东北方向有任何异动都马上能发现。 “一会儿有你们看的,留两人放哨观察,其他人跟我去宿营地。”老兵打断了他们的震撼。 听见临时队长的命令,众人自然服从。两名矮壮的兵士站了出来,主动站起了第一班岗。 其余人跟着老兵,沿着山脊向侧方走去,一处山坳出现在了眼前。 王惊眼前一亮,此地作为宿营地在合适不过。 略低于山脊,正好可以避开山口的烈风。晚上的篝火也不会被敌人察觉,有什么动静还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到达山坳,众兵士不用老兵吩咐,扎营的扎营,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一切井然有序。 老兵抹了一把满是虬髯的脸,稍微放松了些,这些兵的素质不错嘛。 天色渐黑,埋锅造饭吃毕,先前站岗的两名兵士被换了下来。 然后是每两人一岗,每岗一个时辰,轮流放哨。 天蒙蒙亮,轮到了王惊和李仁。上到山口,将前两人换了下来。 太阳还未升起,山风刺骨。 两人一阵哆嗦,不自觉抱紧了手中长枪。 将枪头放低,靠着树干蹲下,像两株蓬草似的。沉默地盯着这片低矮的大地,晦暗不明的大地。 没一会儿,两人身体倾斜靠在树干上,眼睛半睁。虽然每人只轮流放了一个时辰的哨,但此时也是黎明时分,两人显得十分困顿。 半梦半醒间,不时一阵凛冽的山风刮过,能使他们清醒一会儿。 突然,王惊绷直了身体,警觉起来。 他朝某一处看去,在错落的阴影中,好像有几点深沉的黑色在移动。 动物? …… 直到这几点黑色始终在暗处移动,王惊意识到绝不可能是动物。 待稍近些,他眯眼细看,借助微弱的光线,发现这些黑点有着人的轮廓。 敌人? 此刻的距离足有五百多步,他无法确定。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在他们不得已跑过亮处时,王惊看清了这些不速之客。 准确的说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黑色泛着光泽的甲片显示出他们不是普通人,友军不会如此的鬼鬼祟祟。 答案呼之欲出,敌人。 要不要马上通知山坳里的其他人?但敌人们正在远离这里,很可能会失去踪迹。王惊伸手向后背探去,显然他有另外一个选择,一件黑乎乎的长条状东西出现在了手中。 “怎么回事?”李仁发现身边的同伴竟然把弩机拿了出来,急问道。 慢条斯理地装上了三根精刚弩箭,上弦,瞄准。 “有几只老鼠,我先盯着,你去叫其他人。” 李仁朝王惊瞄准的方向猛瞅,却是徒劳,什么都没发现。 但他相信王惊的判断,起身跑向山坳宿营地。 感受着凌晨的冷风,判断着距离,五百多步。 王惊猛然击发,嗡嗡嗡,一连三箭。 远处,一声惨叫响起。 这时,王惊听到身后有跑动声传来。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里。”老兵队长问道,同时极目远眺,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那声惨叫。 但距离实在太远,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噗噗噗,牵着獾蜥的其他人也已赶到。 老兵收回目光,手指惨叫传来的方向,“马上向前搜索,王惊和李仁原地接应观察,有任何情况立即示警。” 说完跃上坐骑,冲下山脊,临走时深深地看了眼王惊手中的弓弩。 其他兵士跟随其后,呼啸而下。 经过一夜的休息,獾蜥重新恢复了体力,没一会儿便到了事发地。 此时,一轮薄日跃出地平线,天色大亮。 王惊留在原地,在高高的山脊上,遥望着远处的一小撮人。 在这个距离上,人如蚂蚁般渺小,只能看到一堆小黑点在动。 李仁看着仍在王惊手中的弓弩,毫不起眼。但就是这把弩能射到那个位置?得有五百多步吧,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军队里劲力最强的脚蹬弩也才能射到三百多步吧。 王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军队里是可以自带装备的,毕竟谁也不会嫌兵士的实力过强。 远处的人群有了动静,两个黑点在往回走,其余的人四散开来,似在寻找什么。 大约半刻钟,两名兵士已经回到了山脊。 其中一匹蜥马的后背驮着一具尸体,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另一匹蜥马背上的骑士看着王惊。眼神怪异,又有些惊奇。 “王惊,这是你射出的弩箭,只回收了两根。”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侧面的口袋掏出两根泛着寒光的弩箭,箭头凹槽还有风干的黑色血迹。 接过箭,王惊心里一松。他的弩箭都是特制,用一根,少一根。刚才匆忙,没来得及嘱咐。现在回来两根,已经很满意了。 收好弩箭,这才细细打量起那具尸体。 全身着黑,上半身穿甲,但只在要害部位覆有鳞片状甲片。头戴黑色覆额,包裹至两鬓。 在他胸口以及大腿上,各有一贯穿伤。虽然血肉模糊,但已无血液流出,明显是王惊的弩箭造成的。 不等他开口询问,驮着尸体的骑士道:“此人身中两箭,当场毙命。另有一人负伤逃走,队长正在追捕,想必也跑不远。” 两人说完,就在原地休息,与王惊一起等大部队回来。 临近中午,队长一行终于回来。 不过丝毫没有抓住细作的喜悦,他那满是虬髯的脸上一片铁青,宛如阎王在世。 原因无他,一共两名细作。一名当场毙命,另一人逃跑途中反抗激烈,也被他下令杀死,无一活口。 这让他想榨点东西出来的想法直接落空,因此无比懊恼。 好在也并非一无所获,还有半封没来得及销毁的密信在手,回去后还能领点功绩。 还有件事,王惊那小子的弩机不错,竟能射出五百多步。要是能批量生产,人手一把,还不射死那帮狗日的? “特制的?”看着王惊肯定的眼神,老兵知道自己想多了。不过他也是随口一问,这样的劲力的弓弩怎么可能量产。 没有在耽搁,王惊一行结束了巡逻,开始返回矿场营地。 第三十一章 突袭 回到营地,由于击杀一名重伤一名细作有功,除了基础的巡逻军功点,王惊还额外得到了十几点军功点。这样再加上上次猎杀金线蟒,他也算有了一笔不小的资产。 这些军功点在南联盟军中是硬通货,可以兑换钱币,或者功法。 不过,以王惊现在的军功,换成功法,大概只能换一部普通功法的前几层。 更何况他无法引气入体,有了口诀又能如何。 这十几点军功只能先存着,待日后有机会再说。 另外,王惊也正在修炼雀狐赠予的三转长生诀,书中第一层的那些动作他早已不知做过多少遍,可现在已没有了任何效果。 难道真如雀狐所言,需要在生死之际才能突破? 王惊看着手中的三星连弩,看来以后不能用这把弩射杀敌人了,五百步的有效射程让敌人看起来只有蚂蚁大小,何来生死之际? 营地内另外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数人看着眼前的羊皮纸沉默不语。 “诸位,怎么看这封密信。”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另一个浑厚声音接道:“照信中的内容来看,是营地内的奸细写给敌人的。”他抬手摸了摸光头,“虽然这并不能确定奸细是谁,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将策划一次袭击,并约定了时间。月盈之时。” “哦,那我们能否根据这个袭击时间,提前准备,一网打尽?”一个略显魅惑的声音提议道。 “恐怕不行。”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送信的两人没有回去,他们肯定起了疑心,还会按照预定时间发起袭击吗?” “那他们会取消或者推迟这次袭击?”声音苍老者沉声问道。 她接着道:“我判断,这次袭击非但不会取消,也不会推迟,而是提前。我们能做的是外松内紧,提高警惕,以逸待劳。” 嗯。 对。 的确。 其他几人点头表示赞同。 接下来几天,王惊没有出去巡逻。薛同也已经回来,重新当起了队长。他双眼炯炯有神,精神饱满,好似吃了什么大补药似的。 整个营地一片平静,太平静了。 这天晚上,轮到王惊去哨塔警戒。他提着枪,配着刀,背着弩。 当然弩机估计是用不上了,这里是腹地,要是出现了敌情,那就意味着营地离陷落不远了。 哨塔上,王惊与另外一名兵士透过脑袋宽的垛口向外张望。 除了远处另一座哨塔的发出的红光外,四周一片昏暗。 王惊记得今天晚上的月亮已状如圆盘,虽然没到最满的时候,但也足够看清周围。看来是个多云天气,将月光挡住了。 前方哨塔,红光消失,变成绿光。 王惊见状,也将头顶的红色灯罩换成绿色灯罩。 哨塔间,每隔一段时间的灯光变幻传递着平安无事的信号。 夜已深,四周黑暗渐浓,仿佛被墨汁浸染。 王惊盯着外面,神情困顿,眼皮如坠千斤,怎么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正想要更换灯罩,却发现前方哨塔的灯光还是绿色。 他揉揉眼,视线清晰了不少,但有些不确定,不会错过了吧。 于是转头问道:“前面哨塔的灯一直是绿色?还是中间已经换过红色了。” “没有吧,我记得一直是绿色。”王惊旁边的兵士打着哈欠回道。 一直是绿色,时间太长了。他向后退一步,抬头向空中望去,想通过月亮的位置确定时间。 嗡,一阵冷风吹过,王惊脑门一凉。嘭,同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通过眼角余光,他看见旁边的兵士已然倒地,刚还在打着哈欠的嘴中插着一只羽箭,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兵士双目圆睁,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死去。 王惊连忙压低身子,避免身体暴露在垛口外。 敌袭。 在他刚才站立的后面的墙上也插着一只羽箭,要不是关键时刻仰了一下头,这会儿脑袋就被钉在墙上了。 想到这王惊后背一身冷汗,现在怎么办,要灭掉灯光示警吗? 很快他否定了这个想法,一直保持绿光也是一种示警。而灯光一灭,敌人马上就会知道哨塔里还有人没死,那他就死定了。 略微一思索,王惊拿定主意。他探手将墙上的箭拔了下来,然后插在头发中。另一手拔出短刀,藏在袖子里。 靠在墙上,他开始了等待。 不多时,哨塔下方传来响动。 接着,一个脑袋透过通往下方的楼梯口张望着。 王惊眼睛睁开一条缝,通过微弱的光线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爬了上来。 这个身影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状甲片,带着黝黑的头盔。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流线型的刀身肯定十分利于劈砍。 身影爬上来后开始检查起了离楼梯口较近的兵士尸体,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他的口音有点奇怪,像是含着块石头在说话,十分怪异。 王惊刻意压低了呼吸声,以防被他发现。同时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以确定其他敌人的位置。 随即他发现敌人只有一名,看来是确信刚才的两箭已经取了性命,才派了一个人前来检查。 那么,可以能放手一搏了。 昏暗的灯光下,那名敌人走到王惊身旁,伸手想要探其心脉是否跳动。 王惊眼睛微张,左手扬起。袖中的短刀伸出半寸,霎那间就要划过那人的脖子。 那人表情惊愕,没有料到会发生如此变故。 但动作却不慢,脖子向后一缩,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像一只弓着背的大虾,刚好错过刀锋。 一击不成,王惊一挺身。手腕反转,刀尖刺向脖子的盔甲缝隙。 哼,那人冷哼一声。单手举起,挡住了王惊的手腕。 王惊只觉一股大力传来,刀尖已无法再进分毫。 不过,在第一击没有奏效时,他就知道了此人的厉害。因此第二击只是个幌子,也没准备能斩杀此人。 乘那人单手格挡的空挡,王惊身形转换,已到了其身后。 单臂直接环住了那人的脖子,用力一勒。 嘎吱,王惊手臂处的甲片与其铁盔下沿相互挤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然后他的手臂嵌到了那人的脖颈里,并死死箍住。 那人脖子吃紧,一阵气短。心里恼火异常,怎么,你还想活活勒死我不成? 于是右手抬起,手腕转动,刀柄朝外,刀尖朝下,猛然向后刺去。这一击要是得手,王惊非得被扎个透心凉,死的不能再死。 电光火石间,他只来的急侧扭身体,避开要害,胳膊却丝毫不敢放松。 扑哧,王惊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刀身从胸甲前横穿而过,直没刀柄。他后背发凉,只差分毫,自己便要死亡。 那人感觉脖子上手臂依然有力,知道一击落空,便要抽刀再刺。 一使力,却没有抽刀出来。再使力,刀身纹丝不动。 他意识到刀已经卡死,便放弃了这个动作。 然后握拳,改用肘击击打王惊的肋部。 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 肋部的甲片已经变形,王惊感觉阵阵剧痛,呼吸困难,不知肋骨断了几根。 此时他不禁运用起了功法第一层的呼吸法门,顿时顺畅了许多。 奶奶的,老子跟你拼了。他心里怒吼,杀心暴涨。心里一股寒气流过,同时一股力量涌出,手臂不觉用力。 嘎吱,嘎吱,就像折断麦秆时的声音响起。 然后是一片沉寂,那人不知何时停止了肘击,双手瘫软在一旁。 王惊也脱力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一会儿后,终于缓过了劲。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他伸出左手。先是探了探身前那人的鼻息,然后贴到了已如一滩烂泥的脖颈处,心脉俱无。 终于死了。 王惊侧耳倾听,确定刚才的打斗没有引来其他敌人后,搬开了眼前的尸体,开始查看起了自己的伤势。 解开胸甲,连着钢刀放在一旁。 胸前一片血渍,一道划痕赫然在目。肋部生疼,应该是肋骨断了,具体几根却不知道。 他从衣服上撕下几缕布条,简单包扎了胸前的伤口。 然后靠坐在一旁,长吁了一口气。 必须休息一下了。 不多时,天终于亮了。 王惊爬下哨塔,决定走回营地,报告这里的情况。 这处哨塔还是离营地较近的,都遭到了袭击,可想而知外围哨塔的情况。 胸前伤口的血已经止住,无甚大碍。肋部还是生疼,王惊捡了根粗树枝拄着,一瘸一拐往回走去。 路上,没走多久便碰到了一队骑兵,正往外围奔去。 遇到王惊后,盘问了一番。确定是自家兵士,且看着伤的不重,便让其自行回营治伤。他们还要追捕逃走的其他袭击者,不便多送。 走不多时,一辆运送伤兵的马车经过,王惊顺势坐了上去。 靠近营地,哨卡逐渐多了起来。 把守兵士俱是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王惊猜测这次袭击的规模肯定很大,不过情况应该还在控制之中。 巨型石山下,营地内,王惊下了马车。看到到处都是一队队巡逻的兵士,不过井然有序。一旁的空地上,堆着几堆兵器,盔甲。还有烧的焦黑的灰烬,除了几根条状物,看不出是什么。 他先去了治疗伤兵的帐篷,掀开帘子,里面到处都是哀嚎声,空气中有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一个光头军医刚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兵士包扎完毕,走到跟前问他的情况。 然后拆掉了王惊胸口沾着血迹的简易布条,看着伤口,又打量着布条,军医皱眉,又缓缓摇头。 “怎么了。”王惊紧张地问道。 军医摸了把光头,“奇怪啊,这出血量,伤口怎么会这么小?” 不过也没在细究,上了药后缠上了绷带,并把肋部用木条固定。嘱咐他一定要按时吃药,换药。 王惊拄着木棍向外走去,想先回帐篷休息休息再说。 这时,一抹绿色出现在眼前。 同时闻到了一股幽香,令人心醉。 女人? 王惊发现来人竟然是个女人,于是好奇地打量起来。 一身碧绿衣裳,勾勒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手中斜提一把剑,剑体细长,剑穗吊着一块方形碧玉。 他不禁想到这剑舞动起来会不会把玉碰碎。 一抬头,却发现剑的主人正看着自己。略带英气的脸上,一双冰冷的眼睛让他心里打了个冷颤。 “请让开。”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王惊挠挠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原来自己挡着她的路了。 于是侧身让开,让她过去,这才走出帐篷。 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的女人。 可是兵营里怎么会有女人呢,配剑,难道是个武师? 武师,王惊无奈笑着。 第三十二章 又见紫悦 第三十二章又见紫悦 宿营帐篷内,只有同队的李仁归来。看到王惊的伤势,大吃一惊,连忙凑上来问他情况。 得知伤势无碍,双手合十,连呼几声佛祖保佑。 “你什么时候又信佛了?”王惊打趣道。 “嘿嘿,刚信的,刚信的。”李仁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你要不要试试,很灵的。” 王惊摆手,“我只信我自己。” “我佛只渡有缘人,看来你与我佛无缘呐。”李仁说着又念了一声佛号。 王惊无语。 傍晚,第三队的人陆续回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王惊这般幸运。 有四人没能回来,薛同在公布了这个消息后,队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数天后,补给队伍终于到达,其中包括了给第三队的兵员补给,共二十九人。随着队伍再次满编,加上生面孔的出现,队内气氛慢慢缓和起来。 当然,经历了数场战斗的王惊他们自然成了老兵,新来的新兵蛋子被称作菜鸟。 老兵对待新兵们也开起了玩笑,给他们起了各种外号。 臭腌菜,萝卜头儿,还有个倔强的大高个叫真犟驴。 这也是军队的传统,每一届的老兵们总是仗着资历对新兵各种欺凌。军官对此无可奈何,毕竟都是这样过来的。因此,第三队的补充兵员们怀着恨恨的目光,敢怒不敢言。殊不知,正是这种表情让老兵感觉非常爽。 隔阂始终存在,谁也不愿意将后背交给一个不了解的,刚认识几天的人。 第三队因为损失过半,补充的人数甚至比原有人数都多。 因此需要一个多月的磨合训练,这一个月内,就在墩山灵矿执行各种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的袭击让敌人损失惨重,且没有任何收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灵矿十分平静。 不过,在这期间,王惊却见到了一位故人。 那天,他正在营地巡逻,在营门口碰到了一列车队。车队包括数辆巨大的马车,载满了物资,正在接受盘查。 随行的数骑中,一匹枣红色马背上有一袭紫衫。 王惊看着十分眼熟,仔细辨认后才认出这人。 紫悦?她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由于正在巡逻,只得离开。 紫衫女子坐于马上,一边等待检查完毕,一边惊奇地打量着这座巨大的灵矿。 这时,突然感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 心里恼怒不已,正要发作。但想到这里毕竟是军营,只得作罢。 不过还是向目光投来的地方怒目而视,却只看见一队正在巡逻的兵士,渐渐远去。 咦! 她有些疑惑,在这列背影中,有一个给其以熟悉的感觉,好像记忆中的谁? 思索一会儿,却被守门兵士的催促声打断。 紫悦放弃了思考,摇头轻笑。踢了踢马腹,领着车队向营地内走去。 营地一角,一座帐篷独自矗立,方圆十丈内再无一座帐篷。 一紫衫女子穿过空地,走进帐篷。 内里,清亮又欢快的声音响起。 “呀!紫悦丫头,都这么久了,你怎么才想起来看我?” 紫衫女子脸色一僵,“喂,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别叫我丫头。” “哈哈哈。” 一绿一紫两道身影抱在了一起。 ……… 隔日晚上,王惊在帐篷内休息。 他靠在床边,双眼呆滞,正在出神,灵魂不知飘到了那里。 有件事非常奇怪,他一直想不通。 遭到敌人突袭当日,在哨塔内独自解决敌人时。最后的最后,体内突然生出一股力量,正是凭借这股力量,才能杀死敌人。 可是这股力量是从那里来的呢? 正是老天保佑,突然借给了我力量? 哼,我和它非亲非故,凭什么借我。 王惊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 当时,我一手持短刀刺向敌人脖子,却被挡住。另一只胳膊环住那人脖子,死命勒住。他抽刀刺向我的胸部,却被我的胸甲卡住。 王惊下意识地摸着胸口甲片上的划痕,数道几寸长的划痕像被巨熊挥了一抓似的,嵌在甲片内侧。 他又挥肘击打我的肋部,我的胸口非常疼痛,像被大锤砸着,又被灌进去了烧红的铁水。 此时,一股力量突然涌出。 …… 王惊回过神,难道是极度的疼痛? 不对,不对。 在那种情况下,一般人连一丝力气都是不上来,怎么会力量暴增。 苦思无果,王惊心情烦躁。快步走出帐篷,随意选了一个方向慢慢踱着步子。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窃窃私语声。 王惊停住脚步,换个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私语声戛然而止。 …… 同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而那脚步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人就在身后。 王惊突感后背发凉,心里有点发毛,仿若一把散发着寒气尖刀在心脏旁边游走。 他下意识跳向一旁,想让过身后那人。 刷,他的脸被不远处的火光照到,侧脸被照了出来。黑发黑眸,刚毅的两颊在火光中摇曳不定。 咦! 不料,那人却也停下了脚步,发出一声惊呼。 “王惊?你怎么在这?”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王惊缓缓抬头。 一袭紫黑衣衫,双手没在背后的紫悦正盯着他,眉宇间一片欣喜。 “紫悦,好久不见。”王惊笑道。 “哎呀,看你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看来是早就知道我在这了?”紫悦收起笑容,故作嗔怒。 “难道。”她回忆了一下,“是今天早上?嗯,肯定是。我就说有个背影很是熟悉,没想到是你啊。” 紫悦脸上泛起了笑容,“快说快说,你怎么会在军营呢?你不是想要进宗门吗?我还去望月宗和龙象门找过你,可是没有找到。没想到你竟然参军了。” 但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收起了笑容,小声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 王惊无奈一笑,“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别无选择。你呢,怎么会来这里?” “哦!”紫悦也不再多问,“我是来看望好友的,顺便接受委托过来送点物资。她是这里的驻地法师,叫林舞。” 林舞?王惊不禁想起了那抹碧绿。 “虽说她年纪与我一般大,但修炼天赋极高,如今已经是聚气境界中级法师。”紫悦后退半步,将整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我和她从小便是朋友,直到我家因为生意从青月城搬到了双戈城。不过还好,我们的关系一如往前。”她抬手撩起前额垂下来的一缕青丝,“你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去找她。” 王惊点头,“没问题,有事我会找你的。” …… 这时,两人间一阵沉默,都不知说什么的好。 末了,王惊想起第二天还要巡逻,就要告辞离开。 “等等。”紫悦叫住了他,皱眉问道:“你是墩山灵矿的戍卫军?” “不是,我们补充好兵员之后就会离开。” “哦,没事了。”紫悦眉头舒展。 王惊看着她,有些奇怪。“那我先走了。” “好。” 王惊转身离开,沿着原路回到了帐篷。 紫悦走出阴影,望着他早已消失的背影,有些出神。 帐篷内,王惊抱着双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火盆中的火苗。 忽地一阵冷风吹来,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火盆中火光也随着左右翻飞,上下浮动。 正要离开窗前的王惊心里咯噔一下,似乎忘了什么。 …… 凉意,对了,是凉意。 他这才想起来,在那股力量出现之前,心底流过一层凉意。 不,不是凉意,是更甚的寒气。 白色的寒气,能把人从里到外,凝固内心,冻结思考的寒气。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王惊现在却记忆犹深。 寒气流过,力量涌出。 看来两者有莫大的关系。 可寒气是什么呢?王惊想起了三转长生诀第二层的开篇功法口诀。 夫力者,从心而起。杀心起而力生,杀气强则力强,储之用之,可贯天地。 难道是杀气,他回想起当时的心境。 正是生死危急关头,想要致敌人与死地,肯定是杀心最重的时候。 八九不离十是杀气。 王惊有了大概的猜测,但还不确定,最可靠的方法便是验证一下。 想到这儿他眉头一皱,若是其他的力量还好说,杀气怎么试?无缘无故的怎么起杀心?有对谁起杀心? 对谁? 他苦笑,渐渐闭上双眼。 当日的情景历历在目,父亲,母亲的亲切笑容。经常跟在他身后的王宽壮硕的身体,还有乡亲们的欢声笑语。 随着一阵阵的地动山摇,天崩地裂。 没了,一切都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遮住天空,盖住大地的庞然大物,狰狞异常。 恨,滔天的恨意奔涌而来。他想要把他们粉碎,彻底的粉碎。 不知不觉中他已用上了早已熟练于心的呼吸法门,随之一股寒气从心底流过,冻结一切。 白色的气升腾而起,散发开来,王惊感受到了力量。四肢百骸犹如装满水的牛皮水袋,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他禁握双拳,指节发白。只要他想,他能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咣当,这时从门口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 王惊猛然睁眼,回过神来,心里杀意渐渐散去,同时脑袋慢慢转向门口。 第三十三章 赤原攻城 “你…你……” 李仁脸色煞白地看着王惊,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掉在地上的头盔摇摇晃晃。 在那一瞬间,他如坠冰窖。仿佛面对着的是一头绝世凶兽,正要扑过来吃了他。恐惧如潮水般袭来,让其战栗不已,甚至忘记了逃跑。 王惊费力收起杀心,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就要解释。 李仁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摆出御敌的动作,“你……,别过来啊。”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怎么可能是王惊?一定是被邪魔附身了,要不就是妖兽伪装的,否则刚才那恐怖的气息是怎么来的? 王惊没有在上前一步,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转而对着门口的李仁说道:“是我呀,王惊。刚才是在炼一门功法,没有控制住情绪所造成的特殊效果罢了。” 李仁感觉到了那种死亡的气息正在消退,又见王惊没有什么动作,心里犹豫起来。 “你说你还是王惊,拿什么证明?”他厉声道。 “你要我怎么证明?” “说一件只有你我直到的事情。” 思索片刻,王惊开口道:“你的左半边屁股上有块花状胎记,你的……” “停停停。” 见他还要说下去,李仁神色尴尬,“我信你了,信你了。” 然后捡起地上的头盔,慢慢挪到了王惊身边。 他皱着眉,“我不知道你炼的是什么功法,不过能激发如此凶厉气息的想必不是什么正统。军队虽然不禁止修炼,但于你自身怕是没什么益处。” “谢了,兄弟,我心里有数。”王惊得知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心里也有些感动,不过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欣喜。 终于,三转长生诀修炼到了第二层。 现在他也知道了那股寒冷的白气是什么了,杀气。 三转长生诀修炼的是杀气,第二层可以通过口诀将杀气化为己用,当作内力。而第一层的作用也是为第二层做准备,创造一个能够留存住杀气的身体。 他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整部功法需要在生死之间才能修炼,那是最容易滋生杀气的环境。不过这也是这部功法虽然流传很广却少有人修炼的原因吧,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而堵上性命。 隔天,王惊在营地外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之所,他要试试第二层功法的威力。 面对一块花白巨岩,他惊杀心顿起,杀意沸腾。 白色的气环绕周身,此时他还不能做到自由收放,看来得多加练习才行。 王惊提气猛然发力,一掌拍出。随着一声闷响,整块巨岩腾起一片尘雾。 雾散尘落,巨岩已然碎成几块。 这?王惊异常兴奋,崩石境,他竟然有了崩石境的实力。 这可是崩石境,遥不可及的崩石境啊。 虽然不是走的引气入体,锤炼自身的正途,可崩石境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王惊十分期待三转长生诀的第三层,易经伐髓,脱胎换骨,然后踏入正真的修炼之道。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不断在生死之间修炼杀气,早日到达第三层。 而就目前战争的局势来说,这样的机会有的是,且会越来越多。 接下来的几天,王惊的心绪逐渐平静。 除了李仁,自那天后一直盯着王惊,以防发生意外。一连数天,什么异常都没有,他也放下心来,很快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训练,补充的新兵们逐渐成熟起来,第三队再次满编。 此时,薛同也接到了归营的命令。 第三队押送着装好的灵石,向着第五营驻地小山坳出发。 回到营地,王惊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同往日,沉闷又压抑,还有些肃杀。 到处都是堆积的物资,以及围着它打转的来回搬运的人群。巡逻兵士的人数比往常多了一倍,巡逻频次也已提高。 兵士们的脸上多了凝重,连开玩笑的话都很少能听到。 薛同刚一回来便被营长叫去议事,其余人交割完灵石后便被命令原地休整,禁止外出。 没过多久,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第三队内部。 战争,全面战争爆发了。 王惊走在回营房的路上,听着前面两人的对话。 “狗日的苍梧发动了全线进攻,前线吃紧,我们要顶上去了。”一个络腮胡壮汉嘴里不断咒骂着。 “到时候死的最快的就是我们这些炮灰,一个都跑不了,一个都跑不了。”另一个瘦高个嘟囔着。 “别他妈的乌鸦嘴了,真晦气。”壮汉拍了瘦子一巴掌。 瘦子立时没了声,嘴还在一张一合着。 战争啊,对于苍梧帝国的进攻王惊倒没有多么吃惊,因为它迟早会来的。至于能不能再战争中活下来吗,哼,能活下来最好。 很快,薛同带来了上面的命令。 他铁黑着脸,吼道:“第三队随第五营开赴赤原前线,时间就在几天后。”说着神色一缓,“这几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是。 兵士们回道。 “怎么,都没吃饭吗,一个个有气无力的?” 是。 这次兵士们声音异常洪亮,连空气都在震动。 嗯,薛同点头,示意大家解散,然后独自往住处走去。 消失再拐角前,他朝王惊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 几天后就要出发?王惊思索着要准备些什么。 师父给的软甲他一直穿在身上,还有三星连发弩必须带着,这几天可以做些维护。到了前线之后肯定没有能锻造的地方,得利用营地的小铸造坊制作些零件以作备用。 还有弩箭也不多了,上次猎杀金线蟒加上墩山灵矿得了不少军功点,可以兑换一些宿铁钢块,锻造几十支精钢羽箭。 并且在实战中他也萌生出了很多弩箭锻造的想法,这次时间紧迫,就先实验几种,看看威力如何吧。 至于他藏在附近石缝里的飞斧,功法。在改换经脉,能修炼灵气之前,只能继续让它们在那里呆着。 …… 王惊望着脚下这片土地,终于明白了这里为什么被叫做赤原。 极目远眺,到处都是一片赤红。焦灼的空气扭曲着视线,整片大地就好像被撕去一层皮肤似的,露出了底下的血肉。 红色的血液在流动,地平线散布着低矮的褐色丘陵,像漂浮的水泡,破灭又重生。 赤原,不,叫血原还差不多,王惊心里诽腹。 离开小山坳驻地,第五营一直往西北进发,踏上这块红色的土地已有两天。 灼热的空气,充斥的红色,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众人。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行军让人疲惫不堪,每个人都希望早日结束这地狱般的日子。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旅程的终点,赤原前线大营。 那是一座黑色的大城,如一条巨蟒,横亘在红色的大地上。 城墙用黑色巨石垒成,每一块都有一人多高。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座巨城是怎样建成的,远非一般人力所能达到。 王惊跟随队伍走入城门,就像走入了巨蟒的嘴中。 他向城外望去,每时每刻都有队伍到达。如蚂蚁归穴,不断进入这座兵巢。 城中,到处都是黑色方形建筑,他们被分到了东南一角,且被勒令不得随意外出。 数天后,城门关闭,战争开始了。 每天,响彻全城的号角都会吹响两遍,那是出城扰敌的精锐骑军出发和归来的信号。 虽然轮不到第五营这种步兵营上阵,但全营的热情已被点燃。到处都有人叫嚣着要把苍梧的那群混蛋斩尽杀绝,赶回东边去。 王惊不断留意着战况,却知道情况没那么乐观。 初始,扰敌的骑军回来时几乎没什么损伤,还能有所斩获。后来随着苍梧方面的不断逼近,骑军开始出现伤亡,到现在每次只有三分之二的人能回来。 他们的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现在只能做有限的侦察。 终于,号角不再吹响,骑军不再出城。苍梧军出现了,王惊也在数天后的轮岗时亲眼看到了那震撼的场面。 黑城对面,红色的大地上,连绵不绝的营帐铺满大地。黑红色的帐顶犹如沸腾的岩浆,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压抑,沉闷,这是所有守城兵士们的共同感受。 “来的居然是炎龙军团,这场仗怕是不好打啊。”站在王惊身旁的一名军官叹息道。 另一名军官也被愁云笼罩,点点头说道:“是啊,作为苍梧九军团之一,炎龙最擅长打硬仗。” 炎龙,王惊心想,真是个贴切的名字。 现在他的感觉就像面对一头巨龙,一头随时会喷发出致命火焰的巨龙。 事实上,敌人没有留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几天后,苍梧开始了全面攻城。 枕戈待旦多日的第五营作为第一批守城力量被派到了正面城墙上,他们只负责一段百米的女墙。 透过垛口,王惊看见对面的营门大开,如倾泄的洪水似的奔涌而出无数身穿黑红甲衣的兵士,这些兵士很快组成了几个成梯次的巨大的方阵。 又有数十座云车被推了出来,这些庞然大物专为攻城设计,比城墙高出了一头,像一头头巨兽一样静静匍匐着。 嗡…… 在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中,攻城开始了。 黑红兵线快速前推,如奔腾的岩浆,即将撞向城墙。 “拉弓。”位于一线守城步兵后方的弓箭手在各个队长的喊声中拉开了一人高的铁木硬弓。 “保持,保持。”队长们的手高高举起,紧盯着面前的兵线。 数万张弓弩,数万支箭,箭头斜指天空。弓箭手们的肩膀肌肉偾张,高高隆起,只待一声令下。 “放。”望着兵锋刚越过早已刻进脑子的一箭之地,队长们几乎同时喊出了声音,同时手重重挥下。 嗡,嗡,嗡。 弓弦震动,城墙上空腾起了一片黑色的箭云。 先向上,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扎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兵潮瞬间被清空了一片,但立即又被补上。 放,放,放。把你们的箭袋清空,留着过年吗。 第一波箭雨过后,在队长们的催促下,弓箭手们不断重复着拉弓放箭这个过程。在一片片嗡声中,升起箭云,落下箭雨。 有些站的靠后的弓箭手甚至连敌人的面都看不到,只能听着一声声的惨叫,才知道自己的箭没有射空。 不过兵势如水,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水势稍缓。 第三十四章 绞肉机 终于这股黑红撞向了城墙,攻城来到了最惨烈的阶段。 蚁附。 数百座云梯的一端驻地,远离城墙的另一端腾空而起,画出一个圆弧。嘭的一声,云梯末端的钢制抓钩搭在了城垛上,在高达十几丈的城墙上铺出一条路来。 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城兵士嘴里咬着刀,一手举盾,一手攀爬。 一时间城墙上布满了苍梧帝国兵士,如蚁俱附。 女墙后面,各队队长竭力嘶吼,指挥守城兵士进行防守。 霎那间,滚石擂木,开水热油,从天而降。 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墙顿时被一清而空。但立刻就有新的兵士攀爬而上,然后又被清空,整面城墙的黑色愈发浓重。 攻击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整个战场擂鼓如雷,喊杀震天。 王惊他们作为城墙步兵,已经排好阵形,主要防备跳上城墙的敌人,现在暂时没有参与战斗。但听着近在咫尺的惨叫,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每个人都神色紧张,紧握长枪。 尤其是那些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没有见过血,如今看到这大场面,脸色煞白。 “嘿,你们这些新兵蛋子,菜鸟。一会儿敌人上来,可别吓的尿裤子啊。”李仁咧嘴一笑,咬着牙说道。 听着这颤颤巍巍的声音,王惊无奈,明明自己都紧张的要死,还不忘嘲讽。 此时,另一个粗壮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李仁,你忘了你见到那条小蛇都走不动道了?待会儿尿裤子的可别是你啊。” 顿时一片稀稀疏疏的笑声响起,大都是上次幸存的老兵。 薛同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不过凝重的气氛稍有缓和。 嗡…… 又是一声悠长的号角声传来。 王惊伸头望去,看见了那愈来愈近的巨兽。 庞大的身影高出城墙一头,他们出动了云车。 “弓箭手,对准云车,火箭,放。”在军官的吼声中,一部分弓箭手调转箭头,向着云车泼洒了一波又一波火雨。 但可惜的是,整座云车的正面由硬木制成,又覆盖着铁板。 箭射不进,火烧不着。 而云车高台上的苍梧弓箭手却可以射到他们,虽有盾牌保护,但还是不时有人中箭倒地,守城士兵的伤亡逐渐增加。 终于,庞大的战争巨兽来到了城墙的三丈之内。 嘎吱嘎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中,云车的上部正在裂开,犹如一张大嘴缓缓张开。然后下巴脱臼似的猛然放松,轰然砸下。 垛口碎裂,王惊感到脚下的整座城墙都晃动了几分。 巨嘴中,成排成排的苍梧帝国兵士啸叫着跳出,想要落到城墙上。 迎接他们的是如林的长枪,落到地上的是早已被戳了几十个窟窿的尸体。 云车后面,源源不断的士兵盘旋而上,云车前面,源源不断的士兵挥刀跳下。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城墙上有了一块他们的落脚地,而这块地方还在不断扩大。 “弟兄们,给我上,把这群狗日的赶下去。”薛同举刀大吼,然后率领第三队向离他们最近的云车攻去。 肉体与肉体碰撞,钢刀与钢刀相击。 血肉横飞,鲜血四溅,惨叫迭起。 两方立时陷入混战。 王惊躲过一刀,送出一刀,盾挡一刀,抽出一刀。 他一步步向前杀去,刀刃翻卷,但不知疲倦。杀意沸腾,仿佛体内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举目四望,周围已没有了一个敌人。远处,张开的巨嘴里也没有再下来苍梧兵士。 所有的云车都在收起铁桥,缓缓后退,城墙下的攻城兵士也在退去。 王惊扶起身边的战友,缓缓喘气。 两人看着对方身上的血污,久久不语,他们守住了。 此次攻城,苍梧出动了两个军团近十万人,攻城器械无数,最终留下了数万具尸体退去。两方将士血染疆场,让本就红色的土地愈加发红,黑色的城墙更加发黑。 第七团撤下休整,第三队伤十亡六。 可这并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翌日,如潮的攻城依旧,双方又是死伤惨重。 苍梧军团仿佛不知疲倦,当夜,又发动了数次攻击,好在只是袭扰。 接下来几天,都是如此。 白天攻城,晚上袭扰。守城兵士十之去三,剩下的也如惊弓之鸟,满脸疲惫,因为他们知道攻击随时都会降临。 第三队在这几天上去守了两次,伤十八亡九,减员近半。 而王惊经过连次的大战,数次差点没命。最危险的一次钢刀穿胸而过,离心脏只差分毫。危险机遇并存,三转长生诀第二层也因此突飞猛进,, 黑城就像一个绞肉机,无数的士兵被碾成齑粉,战争逐渐趋近白热化。 终于在数天后,局势出现了变化。 当时正好轮到第三队守城,不同于以往,这次守城兵士少了很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造型怪异的大炮,王惊前方就有一门。 大炮整体像是由精钢制成,灰黑色闪着亮光。粗壮的圆形炮口上铭刻着不知名花纹,炮身右后方接着一只巨大的匣子。基座是一个圆盘,炮身与其通过钢轴相连,貌似可以上下左右转动。 这是什么武器,王惊好奇打量。 他注意到每尊炮旁边都放着数箱矿石,红的黄的白的,颜色都不一样。 别的不认识,那种黄色的矿石王惊十分熟悉。 那是灵矿石,土系灵矿石,当日在墩山灵矿出产的就是这种矿石。难道这些都是灵矿,他暗暗吃惊。 这时,一队穿着怪异的队列走了过来。 这些人通体白衣劲装,一尘不染,与一般兵士的灰头土脸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虽然也穿戴甲胄,但只在诸如心脏之类的要害部位覆盖。 王惊注意到他们的半弧形肩甲上有着一个弯月的标记,这也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望月宗,法师终于要参战了么。 为首一人胡须半白,肩甲涂成蓝色,不同于其他人的钢亮色,显示出他不一般的地位。 这一队共有九人,随着他大手一挥,其他人两人一组,站到了大炮旁边。 而在王惊看不到的整段城墙上,数百门大炮挺立,情况与此处类似,每门大炮都有两人分立于侧。 王惊愈发好奇,这些大炮的威力究竟如何。 呜。 远方沉闷又熟悉的号角声响起,刺破了清晨的薄雾。 地面,无数身影前冲,苍梧军团发动了攻击。 兵锋将至,各队队长,军官们却不为所动,甚至没人表现出稍微的慌乱。每当有刚上战场的新兵因为惊恐而站立不住时,他们更会出言安慰,说一切尽在掌握,不用担心。 对于他们的莫名信心,王惊了然于心。 震撼的一幕最终上演。 伴随着一声声叱喝,城墙上闪耀起了一团团耀眼的光芒。这些颜色各异的炫丽光芒凝聚成球,脱离城墙,无声划过半空。 映照在地面五彩斑斓,如花绚烂。 正在冲锋的苍梧军团士兵看见这场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正待犹豫不前,身后传来对正们的竭力嘶吼。 “灵能大炮袭击,快散开,散开。” 不过对正处于茫然中的苍梧士兵来说,已经有些迟了。 炫丽的光团悄然落地,崩散开来,化为各色光晕。 每团光晕都覆盖了方圆几十步,整个战场被各色光芒遮住。 红色的光晕中,一名士兵惊恐地看着身边的人皮肤皲裂,泛起脓疱。然后干枯,化作一具焦尸。他缓缓低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不着寸缕,全身焦黑,却无丝毫痛感。没过多久,他渐渐失去了意识。 另一处黄色的光晕中,几名士兵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压成了肉泥。白的光晕中,地面冻结,只剩几具冰雕。 嗡嗡嗡,光团再次袭来。 地面上剩余的士兵哪还能不知道厉害,顿时四散开来,朝着自己最近的空地狂奔。 不断有人群被下落的光团砸中,再没发出声响。 一名士兵眼看着一团白色的光芒在自己身后落下,他玩命奔跑。终于用眼角余光瞥见白色光晕停止了扩散,刚想停下喘口气,却重心不稳跌坐在地。 缓缓抬头,一截小腿孤零零的立在白色光晕中。 同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他的小腿处已然齐齐裂开,不断涌出的鲜血几乎令他昏厥过去。 战场中到处都是这种惨象,苍梧军的意志很快崩溃,为数不多的残军疯狂逃走。 心惊胆颤,这是王惊的第一感受。如果他要是这个时候进攻的苍梧士兵,那,真是不可想象。 这就是灵能大炮的威力吗!这就是法师的世界吗! 他看着眼前的白装法师,看着炮身花纹淡淡微光还未散去的大炮,眼神狂热。 “该死的,放这么多灵矿干什么?” 这时,那个肩甲标记为蓝月的法师突然开口训斥。 “对付那些如蝼蚁般的凡人用得着如此多的灵矿?不会省着点来?” 站立于炮身两侧的年亲法师弯腰作揖,连连称是,然后将下一次攻击时所需的灵矿减少了一半。 蝼蚁? 王惊眼睛微眯,握着长枪的手指被捏的发白。 这时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薛同走了过来,冷笑道:“这就是冷冰冰的现实,法师眼中的世界,甚至连武师也被他们所瞧不起。” 虽不愿承认,但薛同说的却是实话。 在法师们不可思议的力量面前,普通人如蝼蚁一般。 数百座灵能大炮不断轰击,城墙前面已经没有了活人,攻势自然也被瓦解。 但隐约可见的苍梧军团大营中,丝毫没有罢战的迹象,依旧人影绰绰。 第三十五章 蝼蚁 薛同抱着膀子沉声道:“正真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王惊用余光看到薛同那棱角分明的黑脸上异常凝重,知道他所言不虚,心里暗暗计较,万一情势危急自己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他不想,也不能死在这里。 思索间,城墙上又多了些人。 其中,身着白色劲装,配弯月标记肩甲的人居多。另外还有些穿制式褐色衣物的人,最明显的是他们胸前的一整块胸甲。 胸甲上有着繁复的花纹,看形状似龙非龙,似虎非虎。 两拨人有着明显的区别,一方轻灵渺动,大多背剑,仙韵十足。另一方钢筋铁骨,武器五花八门,显得粗壮豪放。 望月宗与龙象门?这两个当初王惊想进却没有进去的门派,如今都到了战场? 咚,一声沉闷的鼓声响起。 不知何时,苍梧军团营前已经多了一片阵列。 相较之前攻城的军队,人数少了很多。 王惊却不禁瞳孔微缩,望着半空中那些随风起伏不定的黑点,对面竟有人腾空?数百个黑点迎风而立,这些可都是有莫大威能的法师啊,今日竟有如此之多参与攻城? 其他平日里连法师都没见过的普通士兵俱目瞪口呆,震撼不已。因为相比法师其它那些变幻莫测的法术神通,腾空而起,御空飞行更能显示出其身份。 王惊很快收回目光,他注意到了地面上还有数量庞大的士兵方阵,以及方阵后方那一处处黑洞洞的炮口。 不对,既然守城方用上了威力强大的灵能大炮,那苍梧军团还会派普通士兵前来送死吗,那这些士兵…… 要都是武师的话,……法师门槛可真够高的。 此时的战场一片肃穆,但王惊知道这只是攻势之前最后的宁静。 “各队,撑起屏障。”突然一道洪亮异常的声音响彻整座城墙。 王惊惊讶万分,是何人的声音如此之高?依稀可以辨认声音来自右侧,大概在中端的门楼上。 肯定又是一位法师,还是个领头的,他猜测。 马上,城墙正面的半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蒙蒙的半弧形光幕,摇曳片刻后逐渐凝实,正好将整面城墙互住。 就在王惊还在狐疑为什么要竖起这么一座屏障时,答案来了。 远处,苍梧军团阵营后方的一排黑洞洞的炮口蓦然亮了起来。并且越来越亮,终于在最亮时飞出炮口,划出一道道高高的弧线落向黑城。 不同于黑城城墙上的各色光团,苍梧军团发射的光团统一呈红色。在之前的战斗中,红色代表了极热。 数百个红色光球携带者毁灭一切的能量直逼黑城,愈来愈近。 王惊清楚,这些光球大概率会被覆盖在上空的光幕挡住,但心里仍是有些恐惧。 果然,光球撞在光幕上,爆裂成一团团火红色光晕。 隔着光幕,红色的恐怖能量不住肆虐。王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并抬手将头护住。但想起头上还有一片光幕在撑着,于是生生忍住了这个动作。 其他普通士兵却没有这个胆量,都畏缩着退到了城墙边上,大有光幕破碎就跳下城墙的架势。 光幕以微小的幅度晃动,泛起丝丝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并无破裂预兆。 王惊放下心来,发现只他一人站在前面,显得有些孤立。于是也向后退了几步,与其他人站在了一起。 第一波光球已被挡住,第二波接踵而来。一波接着一波,光幕纹丝未动。 灵能大炮轰击不停,苍梧军团有了新的动作。 地面上的士兵开始了突击,整个战线快速前推,犹如决堤之水。 望着这远超普通人的速度,王惊心道,果然是武师么。 而空中那些法师,也纷纷降下高度,伴随着地面军团向前突进。 眼看已临近战场中线,这时,那道洪亮异常的声音再次响起。“诸位同门道友,随我出击,绝不能让敌人靠近城墙,危及屏障。”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已跃出城墙,落到半高出突然折了个角度向前飞去。 随着一声声应答,无数人影随之跳下城墙。大多数落地向前奔去,薛同亦在其列,少数临到地面划个弧线御空而去。 修炼者之间的战争开始了。 两股力量碰撞,霎那间便已陷入混战。为了更清楚地看到正片战场,王惊走到了城墙前端。 武师与武师之间短兵相接,肉体对拼,浴血搏杀。法师与法师之间上下翻飞,各种奇怪法术爆发出耀眼光芒,在各处亮起。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喊杀震天,地形倾覆。 混战持续了数个时辰,炮击早已停止。交战双方损失惨重,且都筋疲力尽。不得已,只得鸣金收兵,休兵再战。 苍梧军团的修炼者撤回营地,黑城方从城门撤入。原本御空飞行的法师也没有再飞回城墙,却是混在武师中间狼狈走回城内。双方并没有在对方回城的空档再次炮击,似乎达成了些许默契。 临近傍晚,驻守城楼的王惊才回到第七团营区。 回想起今天的战斗,心里还是有些心潮澎湃。法师,武师,各种奇绝法术,钢筋铁骨。普通人对于修炼者的力量来说确是天差地别,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 可他又想起在那片战场上厮杀的众人,修炼者也罢,普通人也好,谁都免不了一死。这样说来,谁又不是这天地间的一只蝼蚁呢? 渺小又微不足道! 正在感叹间,听到了薛同安全归来的消息。不禁为他感到庆幸,在那种环境下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接下来几天都是修炼者之间的战斗,倒是没有王惊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的事情了。不过根据每天从前方传回的小道消息来看,双方虽然都伤亡惨重,整体而言却是防守方更甚。 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在某一次攻城中,进攻方竟然攻上了城墙。 这样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战斗还是会演变成城墙争夺战啊。到时候情势危急之下,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怕是也要参与防守,直面修炼者了。 这是最坏的情况,也是王惊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如果战,有很大的机率战死。如果逃,被抓回来也难逃一死。 没过几日,不出王惊所料,大量的普通士兵被派上城墙防守。在面对修炼者的战争中,普通士兵几乎没有一丝还手之力,伤亡猛然增长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王惊第一时间想到了逃跑。 显然整个黑城如此想的不止他一人,短短数天间,已有数百人通过各种方式想要逃出城去。 但无一例外,全被抓回来明正典刑当众处死。 这样看来,黑城高层恐怕早已料到会出现不利局面。并且派且督战队埋伏各处,守株待兔。 看着挂在广场上示众的数百名被处死的逃跑者,王惊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法逃走那就只能尽力提升自己在战场上的存活率了,接着他清点了目前身上的装备。 防具有一副师父给的锻铁软甲,抗穿刺能力出众。再有就是军队发的制式兵甲,铁盔。兵甲只有胸甲部分,只够护住要害。铁盔黝黑的像一口小钟,实际只有薄薄一层,防护能力堪忧。 进攻武器首先是他自制的三星连弩,不过近战几乎用不到。然后是制式宿钢刀,铁枪。 总体来看,防具还是不足啊。至于进攻武器,何谈进攻啊,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可还有哪些防具可以利用呢,复杂的全身甲是供给重装军团用的。不要说自己能不能搞到,即使能搞到穿上那玩意儿在战场上也是行动不便,和靶子没什么区别。 那现成的防具就剩下盾牌了,灵活,抗冲击能力也不错。 想到就做,他马上去城里最近的军械所,用刚攒下的军功点换了一面单手圆形盾牌,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背在后面。 又用剩下的军功点换了几块宿铁钢,借用军械所锻造坊连夜锻造了一片方甲。穿上绳子绑在背后,将其当作背甲。 在他刚做好准备后不久,第七团接到了防守城墙的命令。 出发时,薛同等各个队长进行了喊话。告诉他们只需要坚持半天即可,半天后会有另外的部队接替他们。 另外,还有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鼓舞人心的消息。南联盟其他城邦的援军很快就会到达,包括修炼者,到时候黑城就安全无虞了。 城墙上,王惊所在第三队已列队完毕。 他背后背着一块盾牌,加上前面的弧形胸甲,整个人像一只铁乌龟一样站在人群中。不过这会儿却没人能笑出声来,因为要是可能的话,他们都想加上几层乌龟壳。 苍梧军团还没攻城,王惊打量着周围。 城墙还是黑色,没有尸横遍野,可是到处都有一片片,一滩滩更深的黑色覆盖其上。加上令人作呕的浓重腥气,可以想象那攻城后的场景。 呜…… 伴随着悠长的号角,苍梧军团终于开始了攻城。 还是一样的灵能大炮轰击,还是一样的白色屏障撑起。 不一样的是苍梧军团不止有修炼者冲锋,还有跟随其后的大量普通士兵。他们喊着杀声,逐渐落在快速突击的修炼者之后,并且距离还在越拉越远。 这次他们信心十足,有如此多的修炼者加入,破城尽在眼前。 不一样的还有黑城守方,在苍梧发起冲锋时,除了撑起屏障射了几只稀稀拉拉的箭矢外,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修炼者跳城迎敌,也没有密集箭矢阻隔。 难道真是弹尽粮绝,无以为继了?王惊心里嘀咕。 攻城,攻城。 终于,在苍梧帝国登上城墙的过程中,守城方开始了反击。 擂木滚石齐上,不过对普通士兵杀伤力极大的手段对修炼者的作用微乎其微。 法师自不必说,他们可以开启护身罩飞上城墙。有些武师甚至凭借灵活的身形踩着擂木跳上了城墙。 城头逐渐失守,越来越多的敌人登上城墙,残酷的城墙争夺战开始了。 黑城方的修炼者等候多时,此时领着身后大批的普通士兵向着苍梧军团冲了过去。 第三队在薛同和另一名粗壮的武师带领下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杀去,如水滴汇入江河,没掀起一点浪花。 惨烈,到处都是红蒙蒙一片。 敌方武师手持各种兵器,随手一划,都能带起大片血雾,连同残肢断体,向四周飞出。他们连身都近不了,谈何攻击?也只有同为修炼者的薛同才能抵挡一二。 王惊此时浑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不过他只瞅准一点,那就是跟在薛同身边。 只有跟在薛同身边有机会存活,否则单独面对修炼者只是砧板鱼肉,死路一条。 薛同正对阵一名苍梧军团武师,那人拿着一柄齐人高的长刀,舞的呼呼作响。 薛同的武器是短刀,一寸长一寸强,短刀已被压制。 但让长刀武师懊恼的是始终无法击杀敌人,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因为旁边那只烦人的苍蝇。 每当他要大力挥刀对敌人造成伤害时,旁边总会冷不丁冒出一刀来,让他不得不分心防守,刀势被迫一缓,真是烦不胜烦。 旁边出刀的正是王惊,他游离于战圈边缘,只是进行骚扰,绝不踏入半步。 因为他知道,只要给对面机会,绝对能一刀把自己砍成两截。 可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长刀武师实力高于薛同,时间一长体力怕要不支。 他决定冒险一试,给薛同创造机会。 待长刀武师又一次准备大力挥斩时,王惊窜到其身后做出了偷袭的举动。长刀武师攻势又是一缓,就在此时,王惊脚步一乱多踏出一步,然后立刻慌乱地向后退去。 嘿嘿,长刀武师一声狞笑。 “小子,终于被我逮到你了,看爷爷不把你砍成两段?” 随之他身形猛然回转,长刀轮了个大圆砍了过来,却不知其身后已然露出了破绽。 薛同哪能不清楚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只是又让这小子做了回诱饵。 他一步踏出,拉近了与长刀武师的距离,刀锋一划,就要切进身体。 长刀武师嘴角翘起,终于上钩了。 他回转的身体就像快速旋转的陀螺突然被一只大手捏住,硬生生停了下来。同时画了大半个圆的长刀方向陡然一转,向后撩去。 王惊大惊,这厮竟然将计就计。待他估计,长刀刀尖划过薛同身体时,短刀还够不到敌人。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里大急。 只能赌一把了,他杀心大起,武师又如何。 既然你把整个后背漏给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惊不退反进,一刀刺出。 不,速度还不够。 他下意识地运用起三转长生诀第二层呼吸法,一股寒气流过,白气腾起,巨大的力量从心底涌出。 刀势顿时大涨,刀身如一条白线闪过。 噗。 就在薛同已经绝望,做好了赴死准备时,却没有感到身体的撕裂。 长刀停在他的下腹数寸处,下摆甲片已经被刀芒切出一条细线,但却不能再进分毫, 薛同惊出一身冷汗。 然后透过敌人的胸膛看到了冒出来的刀尖,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惊竟然,竟然杀了一名武师? 不可思议,因为以刚才的距离他是来不及救我的,可没想到…… 这名长刀武师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嘴里不断冒出血沫,缓缓倒了下去。 薛同绕过这具尸体,想看一看王惊的情况,看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王惊此时有点脱力,松开握着刀柄的手后,撑在地上喘着粗气。 突然,异像陡生。 原本要倒在地上的尸体坐了起来,手里长刀一挑就要将王惊切做两半。 “哈哈,和老子陪葬吧。” 王惊心里叫苦不迭,刚才有点脱力,但就是不脱力也躲不过啊。 啊! 一声惨叫响起。 第三十六章 小小斥候 铁红色的荒原上,升腾的热气将一切变得扭曲。 一处凸起山石的阴影处,停着一队人马。 这些人都穿着淡红色鳞片状轻甲,头戴造型古朴的锈色铁盔。此刻正三三两两靠坐在阴凉地休息,旁边是他们的马匹。 十几匹马聚成一团,不时打着响鼻,缓慢挪动着步子躲避逐渐逼近的日光。 一身形高大的甲士摘下头盔,抓起围在脖子上的汗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壶大口痛饮起来。 喝完后他长舒一口气,干燥的喉咙得到清水的滋润,在这闷热的天气里逐渐升起的烦躁心情也在慢慢平复。 在这连鬼都见不着的荒原上,他们已经逗留了半个月之久。除了铁红色的沙石和蒸腾的热气,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探查的。 不过这种牢骚他也只敢在心里发发,军团纪律十分严苛,尤其是战时。扰乱军心,懈怠军情,那可是死罪啊。 另外,作为斥候。军团的触手,眼睛。精锐中的精锐,除了过硬的身手,坚韧的心里必不可少。 这点上他十分放心,不然也不可能独自带领一只十几人的斥候小队深入侦查。 这次侦察虽然没有遇敌,但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说明在这个方向上敌人没有部署兵力。 不过有一点很是奇怪,对方即使没有部署兵力,也该派出斥候警戒才是。可一路上别说斥候了,连个人都没有碰到,他们不怕被偷袭吗。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敌方主帅是个草包饭袋。又或者荒原如此之大,哪能正好让他碰上呢? 不再多虑,休息片刻后他站起身吩咐众人准备出发返回营地,随后走向自己的坐骑。想着回去后一定要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就在上马的一瞬间,他心里陡然一紧,心生警觉,同时身体猛然下坠。 咻。 一支羽箭飞射而过,钉在了旁边的山石上,激起一片碎石,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好险,他惊出一身冷汗,然后就要高喊敌袭示警。 敌…… 袭字还没出口,胸口一阵剧痛传来,身体已被带动撞在了石壁上。 他剧烈咳嗽,却只咳出些血沫。 嗡,又是一箭,直插心脏。 他竭力呼吸,却是出多进少,眼神逐渐无光。 此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顿时乱作一团。有的高喊敌袭,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有的躲在马匹后面防备暗箭。 可一会儿过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众人大着胆子向周围索敌,没有发现任何人,仿佛那三只箭是凭空出现的。 顶着疑惑,他们将队长的尸体放了下来。 此时有人注意到了地面上的碎石在晃动,于是立马用耳朵贴地查探。 微弱的,有节奏的轰隆声越来越亮。这种声音他们熟的不能在熟,表示有不明马队接近,肯定来者不善啊。 另一位副队长临时受命,当机立断,决定带着队长的尸体先行撤退,探明敌情再说。 十几骑上马就要离开。 突然,又是三箭射来,三人躲闪不及被射落马下,发出几声闷哼声。 马队刹那间一片混乱,人吼马叫声此起彼伏。 副队长尽力稳住队形,让人与受伤落马的三人共乘一骑,先撤离此地再说。 可就这么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远处另一块凸起的土坡背后转出了一支骑兵,连成一线正迅猛地向他们冲来。 一百步,已经能看到对面那满带杀意的面容了。高高扬起的钢刀反射着日光,明晃晃一片,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都能使人感受到阵阵寒气。 副队长咬紧牙梆,现在对方的冲击速度已经达到最高,跑是跑不了了。看规模敌人也就二十几骑,未必就能吃掉他们。 “兄弟们,我们不跑了,为队长报仇,干死那帮狗日的。”他大喊一声,率先向敌方冲去。 末路之下,人的勇气,血性反而能被激发。 看到副队长已经带头冲锋,其他兵士也不含糊,抽出钢刀紧随其后。 百步距离转瞬即逝,两队骑兵交错而过,锋利的刀身高速划开甲胄,划过肉体。 对冲过后,一方只剩几骑,另一方只损几骑。 副队长的右臂已然不见,血流如柱。望着身边几人,他左手握住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再次冲杀了过去。 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片刻后,战场上只剩下后来的二十几骑。 为首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右手横锤左胸,向这些战死的战士致以敬意。 然后他调转马头,向着极远处招了招手。 不多时,一骑由远而近,奔了过来。 马背上,一名脸上蒙着赤色亚麻纱巾的甲士立于其上,背后还有一把怪异的巨大弓弩。 这名甲士轻勒缰绳,停住马身,取下头盔,缓缓拉下纱巾。 他黑发黑眸,眼神坚韧,稍有棱角的脸庞被晒得黝黑。 翻身下马后,柱枪而立,身材修长却给人感觉很结实。 络腮胡壮汉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洪声道:“王惊,还是你小子有办法啊。够狠,十几骑竟然一个都没跑了。” 王惊摇摇头,“胡老大,我以为只能留下几个,谁知他们会反身冲杀?” “是啊,他们都是条汉子。”胡老大说罢摆手叫来一个兵士,然后指着面前的尸体,“埋在一个坑里,别叫野兽糟蹋了。” 王惊走到敌方几名中箭士兵的尸体前,将羽箭慢慢拔了出来,然后擦干净收回箭袋。这些羽箭由宿铁钢锻造而成,打造艰难,不易损坏,可以重复利用。 将箭袋挂在马背上,他捋着坐骑脖子上的毛,回想起现在的身份。 斥候。 十几天前,他还是黑城守城士兵的一员,在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前。 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一幕幕惨状,回想起最后一刀,他仍然心有余悸。因为他能站到这儿,完全是因为一个人。 第三队队长薛同。 …… 面对那突如其来的一刀,王惊已经无力躲闪。最后一瞬间,薛同跳了过来,将他一把推开,刀锋贴着身侧划开,凌冽的刀光刮得脸颊生疼。 他是躲开了,薛同的一只胳膊却被砍了下来。 王惊反应过来,将其拖到一旁,卷起地上一块破烂旌旗用力按着伤口想要止血。但红色很快透过那团破布渗了出来,他急得满头大汗。 恰在此时,又有数名苍梧士兵杀了过来,情况但真危急万分。 要起身迎敌,薛同可能就会死去。坐以待毙,两人都会陷入危险。就在这两难之际,守城后备军赶到了。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城墙很快被夺回了大部分。苍梧军团也是强弩之末,见此不再恋战,纷纷退去。 呼,王惊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呼叫军医过来救治。 数天后,城中医护所内,他见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薛同。看到其右臂消失不见,光秃秃地缠着白色的绷带。脸色依然憔悴,但已恢复了些血色,心里不禁放下心来。 薛同看着王惊担忧的神色,虚弱地笑道:“不必担心,我已无大碍。” “唉!”他徐徐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性命了。” 第二次,王惊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救过薛同一次。 仿佛知道王惊的疑惑,薛同解释道:“当日在泥沼森林,那条金线蟒将我团团围住,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激怒了它,我已经死在了那里。” “而且,我当时知道那头畜生正在装死诱你出来,出于私心故意没有高声提醒你。” 王惊明白过来,尴尬一笑。 “加上今天这次,又是你作诱饵主动出击创造机会。”薛同神色索然。“这两次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我只剩一条胳膊了,不日即将回双戈城养伤。”他看着自己消失的右臂,“在走之前,我想最后为你做点什么。” 王惊默然。 薛同看向他,“随着战事愈发惨烈,留在黑城守城太过凶险。我可以推荐你当一名斥候,离开黑城,不知你是否愿意。” 王惊能说什么呢,因为这也是他心里所想的。尽快离开这个绞肉机,否则不知那天就会当作炮灰战死。 离开第三队的一天,他也没有什么留恋的。经过数次守城之战,熟悉的面孔大部分都已不在,包括经常和他开玩笑的李仁。 唯一有所收获的是他的三转长生诀日益精进,可以颇为熟练的运用了。 在城外一处斥候营地,他见到了新的队伍,龙象军第十三斥候营,第九队。 没有想到的是,在这里又碰见了一个曾经见过的人。满脸虬髯胡子的壮汉,他的新队长,胡天。 也是当日在新兵编练营见到的第一名教官,胡天。 看着前来报到的王惊,胡天像淘到件宝物似的嘿嘿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从姓薛的小子那里听说了你的事,你小子可是员福将啊,希望以后我也能沾点你的福气。” …… 收回思绪,王惊打量着满地的狼藉。 这队苍梧斥候他们已经盯了数天,之前一直在附近徘徊没有被发现,全赖于胡天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指挥。 照他的说法是,要是没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不能一口吃掉这波斥候那就不要出击,免得打草惊蛇。 直到知晓了王惊弓弩可以三连射,并且有五百步之远后。他喜出望外,哈哈大笑道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了。 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先是射杀敌方队长,让其失去指挥,一片混乱。然后再次出手,拖住他们逃走的脚步,创造机会给己方骑兵队杀到。 最后果然如他所说,一个都没有放走。 狠,还是他狠,王惊心里暗暗道。 这时胡天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盯着王惊背后,盯的他直发毛。 “胡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这么看着我。” 胡天眼神炙热地看着那把弓弩,以商量的语气道:“王惊,你说要是我们人手一把如此威力的弓弩,那岂不是敌人连我们的面都看不到就被干掉了?” 王惊连连摆手,打断道:“胡老大,你别开玩笑了。我这弓弩其它地方好说,弓弦可是金线蟒的筋,来之不易啊。” “我知道,我知道,即使有足够的金线蟒筋使用,一般人也拉不开啊。”胡天话锋一转,“一般弓弦就行,怎么样,为我们小队其他人都造一把连弩?” 见他还在思量,胡天接着道:“放心,材料费自负,另外每一把连弩再给你额外的军功点以作购资。” “成交。”王惊嘻嘻一笑,正好可以攒点军功兑换三转长生诀第三层功法。 见他终于答应,胡天大喜。 此地事了,第九队二十多骑绝尘而去。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天气逐渐转凉,苍梧与南联盟战事依然焦灼。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传说却在两军间悄然流传。 南联盟有那么一队斥候,来无影去无踪。据幸存者回来说,往往他们连人都看不到领头的就被射杀。 然后一窝蜂地冲出了一队骑兵,隔着好远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弓弩齐射。一轮下来,他们便所剩无几了。 于是那个可怕的看不见的弩手被叫做飞鹰弩手,那支斥候队被叫做飞鹰骑。 第三十七章 猎人与猎物 苍梧帝国炎龙军团驻地。 一处偏帐内,数十人正在饮酒行乐。为首者是一位少年,俊朗神异,身着华丽的盔甲。一边看着窈窕的女剑士灵动的剑舞,一边用一把通体银白的匕首割了一块炙肉放进了嘴里。 每当剑士舞到精彩处时,地下俱是一片叫好。 少年却是叹了口气,显得无精打采。 其首座下一人看到少年这样,于是抱拳问道:“江少,可是有什么事令你困惑?” “唉!”江少转着手里的匕首,“无聊啊,整日待在这军营里没事干。当初我给那帮朋友可是夸下海口,要立下个大功劳给他们看的。” “现如今寸功未立,回去后还不得被笑死。” 这人思量片刻,笑道:“江少,我倒有个主意。” “说。” “最近军营里盛传着一个传说,南联盟的那支斥候队。” 江少停下手里的动作,“你是说飞鹰骑,那支名头很大的斥候队?” “正是,要是您能将其消灭,是不是一个大功劳?” 少年踌躇片刻,“可它来无影去无踪不好抓啊,再说不知有没有危险。” 这人一面心底腹诽着,真是个草包,白瞎了一身崩石境初级实力。一面笑着劝说道:“江少多虑了,凭您的身手,再从您父亲那调点人手,对付一帮普通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有点小题大做吧,我还对付不了一帮泥腿子?”江少嘴角带笑,“不过这个提议很合理吗,你也一起来,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功劳。” “谢江少,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哈哈哈,江少大笑,“来,蜀北,你我当干一大爵。” ...... 无边的赤色荒原上,风卷沙起,一列骑兵正在缓慢行军。 这是一队轻装斥候,马无甲,人轻甲,皆头戴灰色兜帽,只漏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怪异的是,每人背后有着一个巨大的长条形包裹。 队首一人抬手往下拉了拉面巾,漏出满脸的络腮胡子。 呸,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吐出了满嘴的沙土。那一团唾沫没有落地,反而像一撮脏棉花似的迎风向后飘去,后方一人身子一斜,躲了过去。 “狗日的天气,再不回去,就快被风干了。”大胡子嘟囔了一句,“王惊,你今年多少岁了?” “马上十八。”侧面一骑紧走几步追了上来,突然一阵强风吹过,罩袍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体却纹丝未动。 “十八?”大胡子打趣道:“听说苍梧那边的人成年会行及冠礼,要不这次回去后也给你小子行一个?” 另一人接话道:“是啊,到时候再娶一个大屁股女人,生养一窝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快活的很呐。” 王惊:“......” “赵小兵,这是你小子的美梦吧。”另一人笑道,“我们王惊要是娶个大屁股女人,他那小身板怕是受不了吧。” 哈哈,哈哈哈。 队列中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王惊暗自无奈,嘴角却翘起。 自他们这次出营巡逻已经五天了,深入赤原腹地才碰到苍梧一支斥候小队。难道是因为他们名头太盛的缘故? 王惊知道,现在他们这支小队给敌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被叫做飞鹰骑。 之前,他没有料到的是,每人一具的三星连弩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种连弩与王惊以前用的一样,虽然是普通弓弦,但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 往往他们在离敌人还有些距离时便会排成弧形队列,来几轮齐射。三联装的弩箭被顷刻间一射而空,仿佛一片箭雨倾泻到了敌人身上。 待到他们冲到跟前,只剩下了收尾工作。 经常有队友打趣说道,他们就像清洁工一样,只需要打扫战场就行,现在刀都快生锈的拔不出来了。 这当然是幸福的牢骚,没谁愿意把命丢在这儿。 好在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坏,又碰见了一队苍梧斥候。 按照预定的作战方案,无比熟练的、很快的结束了战斗,将其全部消灭。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这队斥候竟然携带了响箭。在他们一轮齐射过后,一枚响箭直冲而起,在天空炸出一朵绿色的烟花。 有人嘲笑道,他们难道还指望这鬼荒原上还有人来救不成。 面对这不寻常的举动,王惊心生警惕。 难道是苍梧已经派人来清理他们这可毒瘤了? 他望向胡天,后者满是胡子的脸上也透出了凝重。 很快,撤退的命令传了下来,甚至都没来得及收拾残局。有人因此还发了点牢骚,但看到胡天的脸色,当场给憋了回去。 不久,另一队苍梧斥候出现在了左侧视野中。 在胡天的示意下,他们靠上去一轮齐射,敌人几乎被消灭殆尽。不过,绿色的响箭又一次炸响。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他们还在敌军腹地内,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没多久,又是一队骑兵,又是一团绿色的烟雾。 这次,胡天没有下令攻击,而是率队迅速甩开了敌人。 他们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当务之急是迅速撤离,冒然攻击只会拖延时间。 可这个举动似乎有些迟了。 在发现了他们想要逃走后,苍梧斥候改变了方式,直接出现在了行进路线上。直接冲过去免不了拼杀一番,绕路又会浪费时间。 敌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拖延时间。 胡天没有迟疑,直接率队冲杀了过去。 刚开始,凭借着三星连弩,可以毫不费力地突破敌人队列而过。后来随着弩箭消耗殆尽,他们不得不抽刀搏杀,进行白刃战。 伤亡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起初,伤亡者还可以被其他队友带着一起逃走。但随着时间一久,众人实在疲惫,伤亡开始陡然增加。 阵亡尸体的没办法一起带走,伤重的主动要求留下,其他人含泪离开。 队伍不断减员,五十骑,四十五骑,三十骑,二十骑。 胡天的心在滴血,好不容易补充到满员的第九队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一切都白费了,这些好小子就像他的心头肉一样在被一刀刀割掉。 十骑,再有一天的路程就能返回营地了。 前方,又是一队敌方骑兵。 王惊立于马上,嘴唇干裂,脸上黑乎乎脏兮兮的,连日来的战斗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只要冲过了这道堵截,就能看到希望了。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敌人。 所以这次的敌人有数百骑之多,遥遥望去,黑压压一片。 尤其是中间的几骑身着华丽的盔甲,彰显着他们与众不同的身份,看来地位不低,是这次围捕的主谋。 胡天啐了一口,骂道:“奶奶的乌龟王八蛋,正主现在才出来?” 嘴上虽骂,心里丝毫没有放松。这是他们的最后的一战,也是最凶险的一战了。不能硬拼啊,不然一个人都回不去。 “待会儿冲到一半咱们分散逃走,能走一个是一个。”他沉声命令道。 是,众人答应。 太阳西斜,在暮日的余晖中,他们排成一线开始了冲锋。 “江少,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苍梧军中,一个带点书生气留着俩撇小胡子的男子拍马上前说道。 江龙意气风发,坐于马上指着面前奔来的一线骑兵,笑道:“真是不自量力,蜀北,这算不算是以卵击石?” “当然。”蜀北谄媚地笑着,“他们在自寻死路。” 不过,他心里到是挺佩服这群南联盟的斥候,现在还有勇气发起冲锋。 第九队,胡天估摸着距离,然后低声吼道:“散开。”同时做了个手势。 众骑分成三股呈扇形朝两边散开。 胡天径直向前冲去,他奶奶的,临死拉个垫背的也不亏啊。 其余众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想要把他刻进脑子里。虽然竭力争取,队长还是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他们。 忽有一骑偏离方向。 胡天正待拔刀,感到后面有人追来。回头望去,顿时满脸怒容。 “你小子怎么来了,不怕死吗?” 噌,王惊低伏于马背上,抽出钢刀,“胡老大,我觉得跟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好,你说啥就是啥。”胡天拔刀,大吼一声,“杀。” 眼见对方想要逃跑,苍梧早有对策,百余骑立马分出大部分前去拦截。 正面只剩下了寥寥数十骑,包括那名衣着光鲜的公子。 胡天与王惊却没丝毫放松,对方敢如此托大,只能说明他们自信于自己的实力。中间的公子哥大概率是个草包,那其他看起来像是护卫的人中定有高手。 江龙看着冲过来的两人,轻蔑一笑,挥了挥手。 身边数骑立刻迎了上去。 胡天一马当先,王惊落后半个马身。 双方短兵相接,岂料胡天一刀闪电横劈,迎来几骑忙弯腰躲闪。可这一刀是崩石境高手蓄力一击,普通人哪能招架的住,几骑顿时人头落地,面前空出一大片来。 两人继续前冲。 “修炼者啊。”江龙见状吩咐道,“你们几个,上。” 又有数骑拍马奔出,这几人气息沉稳,可怕异常。 “小心,硬茬子来了。”胡天提醒道,同时暗自戒备。 一交手,立知高下。 在试探出王惊只是个武功稍高的普通人后,几人立马全力围攻胡天,只留一人对付王惊。 数人皆是崩石境初级修炼者,所用招式力大势沉,每一击都能使兵器蹦出火花,双方从马上站到了马下。 胡天遭受围攻,虽然左支右挡,但毕竟也是同级武师,还能招架。 王惊运起三转长生诀,仍觉每一下都打在了坚硬如铁的巨石上,对方纹丝不动,自己的手却震得生疼。 就在几人僵持之际,另外几队人马已经回来。 “哈哈哈。”江龙大笑着来到战团附近,同时伸手一指。“你两还不束手就擒,其他人已经伏诛了。” 胡天眼角瞥到了不远处地上堆起的一座小京观,心神不由一乱,顿时身上多了几道血痕。接着内里气力一散,被打倒在地。 他不甘心地怒吼一声,想要爬起再战。 “慢。” 噗,一柄铁剑直插胸口而过。胡天口吐血沫,喘不上来气,双眼渐渐失去光彩。 就这样了吗,他就要死了。 江龙跳下马来,怒气冲冲来到胡天尸体旁边,“最后一下我来啊,过来一趟连点血都不沾怎么行。” 又听另一边传来的打斗声,于是对攻击王惊的武师吩咐道:“你让开,我来。” 刚才他一直观战,发现这小子不是修炼者,正好拿来练手。 武师停止攻击,跳出战圈,抱拳道:“公子小心,这人虽不是修炼者,但力气不小。” “多事。”跟在后面的蜀北瞪了他一眼,“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危险。” 江龙一边解开黑色披风,一边拔剑走了过来。 王惊心里暗悔不已。 他是感觉三转长生诀第二层马上就要突破了,才走这边寻找机会,现在看来命都要丢了。 怎么办,看着逼近的敌人,王惊心一横,索性拼了。 心里杀心骤起,主动扑了过去。 两人战在一处。 江龙剑剑逼人要害,招招要人性命。 王惊拼命招架,体内杀气奔腾不息。脚步变换间,躲闪腾挪,虽偶有伤口,一时间却无性命之忧。 那边江龙脸色有些难看,他一个修炼者对付普通武者已经够没面子的了,现在竟然还拿不下。 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心里怒极,手中力度突然加大。 王惊左支右拙,渐渐力不从心。同时感到了体内的两道桎梏,内心涌出巨大的不甘,不能死,不能死在这儿。 他双眼一红,杀气暴涨,体内白气犹如泄堤洪水,冲向了那两道紧闭的闸门,那两个封闭的穴位。 在白气不断的冲刷下,闸门出现了裂缝。 终于,嘭嘭两声过后,天地穴位打开,白气轰然而过。 王惊感到内心一阵畅快,束缚已久的桎梏破碎了。同时一股巨力涌出,瞬间充满全身。 这便是第二层圆满吗? 他现在看那公子哥的剑不再快如闪电,力道也一般。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手中的刀猛然加快了一个速度,甚至还可以更快。 江龙心里在哇哇大叫,怎么回事,他的力量速度为什么突然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已经和我相当了! 这时候,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实战经验显得尤为重要,两者的差距立马体现了出来。 王惊虚晃两招,猛然发难。 江龙猝不及防,右臂瞬间被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直流,疼的他立马将手中的剑扔到了地上。 下一个刹那,王惊已经将刀横在了江龙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想到一个修炼者会被普通人制住。 “江少,快放了江少。”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厉声叫道。 众人如梦出醒,立刻将王惊围住。 “蜀北,救我!家老,救我!”江龙凄厉喊着。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吼道:“小子,放了我家公子,饶你一条性命。”同时周身衣物无风自动,显然又是一名高手。 王惊感受着他的威压,心里苦笑。“你老再不收了神通,我怕我一哆嗦划了他的脖子。”说着手中的刀向前压了半寸,一道血痕立马出现。 “家老,你要害我不成,快收了神通啊。”江龙吓得大叫了起来。 哼,老人怒哼一声,收敛气息,直视王惊,“年轻人,好胆量,有什么要求就说,别伤了我家公子。” “很好,我只想活命而已。”王惊平复了气息说道,“准备两匹快马,干粮,水,我带你家公子先行两个时辰后再来寻他。” 老人正在思量,蜀北凑到他耳畔低语道:“公子性命要紧。” “也罢。”老人做出了决断,“我只许你一个时辰,另外不可伤了我家公子一根毫毛。” “放心。”王惊答应着。 片刻后,一群人望着离开的两骑沉默不语。 但马上,一人恨恨问道,“我们就这样放那小子离开?” “怎么,万一江少有个闪失,你来承担将军的怒火。”蜀北瞥了他一眼。 那人说不出话来。 一个时辰后,众人沿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果然在一处土堆旁发现了江龙背坐着的身影。 蜀北喜极而泣,立马跑过去跪在地上,抓住江龙的袖子哭了起来,“江少啊,都是属下护卫不力,才使您深陷险境,您责罚属下吧。” 扑通,这具身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漏出了前面的一大滩血迹。 蜀北愣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不。”老人一步跨前,发现江龙的咽喉被割断,早已身亡多时。 “竖子敢尔!”空旷寂寥的荒原上,响起一声怒吼。 第三十八章 偶遇 “找,给我找到那个该死的小子,老子要将他剁成肉泥喂狗。”老人两鬓鼓胀,双目几欲喷火。 众人听罢,立即四散开来寻找踪迹。 “这个言而无信的,出尔反尔的畜生。”一想到将军那阴鸷的眼神,老人就不寒而栗。俗话说,奴凭主贵,以后他的处境绝对好不了。 一抬头发现蜀北还呆在原地,当即怒喝道,“愣着干嘛?还不去找?” 蜀北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离开了此地。 老人盯着他的背影,想起来好像就是此人提议公子前来此地的,也是该死。 正待他思考怎么善后时,马上就有人回报发现了可疑踪迹,老人骑马跟随来人往西走了一小段距离。 然后就看到了延伸到远处的两条足迹,显然刚离开不久,他马上吩咐几名属下通知其他人赶来这边。 一会儿过后,所有人赶了过来。 老人指着几人开口道:“你们几人,留在原地......不,马上带回公子尸体妥善安置。” “是。”几人称是。 “其他人。”他看着两条足迹,“跟我分成两路分别追踪,哪一路追到及时给另一路报信。” 老人最后嘱咐道:“诸位,务必擒到此人。否则,哼,你我都清楚后果。” 众人连忙拱手称是。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时,蜀北提马上前,低声道:“家老,我建议应该留下几人原地寻找,万一此人故布疑阵没有走远呢?” 老人瞪了他一眼,“一个粗莽武夫有如此心性?”他冷哼一声,“休要再提,你和我走一路。” 蜀北叹了口气,只得随其离开。 不多时,此地变走的不剩一人,恢复了往日平静。 就在江龙身死地方的北面,一块凸起的砂石突然动了一下,接着站立起了一个人,一时间尘土飞扬。 正是王惊,他抖掉身上的沙土,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楚了周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辨认了一下方向后,他头也不回地向南走去。 数日后。 一条宽广的大江旁。 王惊伫足而望,汹涌奔腾的江水蜿蜒如巨蟒流向远方。 这就是沧澜江吗,他感叹着,果真是波澜壮阔。 水声轰鸣如雷,微风夹杂着水汽铺面而来。潮湿,清冷,令人神清气爽。王惊精神随之一振,就连多日来的奔波疲惫也减轻不少。 他瞅准一个湾地,大步跑了过去。 这里水流不似江中那般湍急,水质清澈,正是个好去处。 站在齐膝水中,他捧起水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渴。随后舀水往脸上泼去,又是一阵清凉的感觉...... 一会儿后,王惊收拾妥当,回到了岸上。然后生起了一堆火,烤着湿衣,拿出了一块干粮啃着。 几口咽下了肚子,心里逐渐安定下来。 自从荒原脱离危险后,他一直向南走,直到沧澜江边。现在还没有遇到追杀,证明判断没错,敌人肯定被引到了西边的两条诱饵上。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早已逃出了数百里。 如今应该无甚大碍了。 今后该当如何呢? 王惊望着火堆怔怔出神。 返回军营?三转长生诀现在是第二层圆满,急需第三层功法,军营倒是可以兑换。可那点军功不知得攒到什么时候,按照现在战争的惨烈程度,作为一个炮灰,有命挣没命花啊。 更何况,故人已不再。 第三层功法雀狐可能有,再顺道去小山坳将东西取走,可以直接回双戈城了。 嗯,向西,回双戈城。 打定主意后,王惊找了个安全之地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出发,向西走去。 一路上,他昼行夜息,躲避来往骑兵。数日后,到达了泥沼森林边上。 那栋木屋还在,却空无一人,他在里面过了一夜。 往日的一切历历在目,第一次随第三队执行任务,队长还是薛同。就遇到了凶兽金线蟒,他们死伤惨重。 现如今,当初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一半人也都不在了。 过了泥沼森林,再行一日就到了旧第七团第五营驻地。 那个熟悉的小山坳就在前方,驻地旗帜已被跟换。王惊怕被发现,白天没有冒然行动,一直等到了晚上。 他借着熟悉地形,躲过了几波暗哨,再黑暗中摸到了藏匿东西的地方。 取出包裹后,王惊没在停留,径直向双戈城赶去。 这日,他碰到了一座山谷,这是前往双戈城的必经之路。 宽敞的大路修在谷顶光秃秃的山脊上,谷内树木参天,灌木丛生,只有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为避人耳目,王惊决定穿小路而过。 行至谷中,突然听到上空传来一声巨响。 他透过树冠缝隙抬头望去,数道身影快速掠过,如鹰逐燕,呼啸声猎猎作响,看来是一群法师正在斗法。 趁他们无暇他顾,王惊准备偷偷溜走,却注意到了一抹熟悉的碧色。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看那身形颇为相似。 不可能,他摇头,那个人怎么会在这儿? 抛去脑中想法,王惊继续掩蔽身影,向谷口走去。 爆炸声不时响起,回荡在整个山谷,表明斗法还在持续。刚开始他还有所顾忌,每次巨响时都会找地方躲起来。后来逐渐习惯,也就自顾赶路了。 黄昏时分,王惊终于看到了谷口。此时谷内光线昏暗,谷外金黄的阳光洒满大地,异常显眼。 山谷上空的声音从刚才起就没有在听到,想来那群法师已经离开,可以放心地向着那片明亮前进了。 可就在他翻过了一截倒在地上的粗壮腐烂树干时,突然看到前面的空地上盘坐一人。 王惊立即警觉起来,动作迅速地闪到一旁的阴影里,躲进了草丛中。 同时放慢了呼吸,尽力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可能的危险。 一会儿过去了,四周毫无动静...... 似乎没有其他异常,除了前面那位。 昏暗的环境中,一人背对着他盘坐于地。其背影纤细瘦弱,应该是一名女子。 王惊探出草丛,低声问道:“前方何人?” 却是一片死寂。 王惊暗自奇怪,缓缓绕到了她的侧面,借助微弱光线看清了此人。 竟然真的是她!王惊一愣。 那一抹碧色依稀可以辨认,是那名他在墩山灵矿惊鸿一瞥的法师。 可她怎会在此? 王惊走到前面,发现她双眼紧闭,两手掐诀置于胸前,一柄长剑横在膝上。略带英气的脸上秀眉微皱,脸色苍白,显得十分痛苦。 她怎么了? 正要上前查看,面前的女子眼睛突然睁开,同时一掌送出。 王惊大惊失色,猛然向后一跳,蹬蹬蹬后退了几步。 然后上下摸索着检查了一遍身体,不料发现自己并没有飞出几十丈远,然后四分五裂。甚至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还是一阵后怕,这可是法师的一掌啊,打在身上不是闹着玩的。 害怕误会,他连忙大声道:“法师大人,小人没有恶意。” 没有回答,也没有再次攻击。 面前的法师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好像刚才的一击耗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此时,远处却传来了声音。 “都仔细点,这女人受了重伤,肯定就在附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另有几人应道。 王惊看着地上的女法师,思量片刻,接着叹了口气。 然后抱起她,重新返回了谷内。 ...... 林舞感觉自己奔跑在荒野中,四周雪花纷飞,白茫茫一片。 她想找到出路,却分不清方向。 温度越来越低,四肢逐渐僵硬,她终于跌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中,无力爬起。寒冷刺骨,仿佛连心都被冻住。 周围逐渐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亮光出现在了视野中,同时一股温暖缓缓扩散开来。 她慢慢醒来,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两侧是昏暗高大的山穴,面前一堆篝火,一个灰小子围着火堆这烤着什么。 这是哪里? 她怎么在这儿! 脑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林中的空地上......有人到来,用出最后的力气打出一掌,想要击退来人。 然后就晕倒在地 又看向这个人,浑身破衣烂衫,脏兮兮的,肯定不是追杀自己的人。 “你是谁,我在哪儿?”她问道。 王惊会心一笑,第一句果然是这两个问题。 “你醒了,法师大人。” 法师?林舞眉头皱起。 看到她的表情,王惊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回道:“法师大人,我没有恶意,而且是我救了你。至于地点吗,你也看到了,山谷中的一处山穴内。” 林舞挣扎着站了起来,扶着山壁刚走了一步,双腿一软就要摔倒。 王惊眼疾手快,跳过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放手。”林舞瞪了他一眼,冷冷道。 王惊悻悻松开了双手,坐了回去,拨弄起了火堆。“法师大人,我劝你还是留在这里。一是外面天色已黑,野兽出没,不甚安全。二是追你的人还没走远,万一碰到......” 接下去的话他没说,言尽于此。 林舞没有说话,站立片刻,又默默坐了下来。 火堆噼里啪啦燃烧,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响亮。 王惊拿出牛皮水袋递了过去,林舞没有犹豫,接过便喝。一阵畅饮后缓解了些许饥渴,然后将水袋递了回去。 没料想王惊直接举起水袋喝了起来。 林舞盯着他喝水的动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南逃 啊,王惊灌了几口水后发出一声畅快的声音,接着淡然地擦掉了嘴边的水渍。 “法师大人,方便知道您的名字吗?” 林舞淡淡回道:“林舞。” 果然是她,是那个从小和紫悦熟知的聚气境中级法师。 “法师大人,你不是在驻守墩山灵矿吗,怎么会在这儿?”他又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墩山灵矿遭遇袭......”林舞刚要顺着他的话回答,却发现了不对劲。他怎么知道墩山灵矿的,并且还知道我是驻守灵矿的法师?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寒彻心底的危险,想要立刻制服这个人,逼问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了。 但想到目前身受重伤,太过虚弱,于是强行按下了这个想法。 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驻守在墩山灵矿,你和哪里有什么关系。” 王惊观察到了她的反应,无奈摇头,知道她误会了自己,解释道:“别误会,我说了我没有恶意。” 林舞沉默,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说辞。 “我是双戈成兵士,数月前曾随队到墩山灵矿修整,补充兵员并押送灵矿。” “还有。”见她仍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王惊接着说,“我在修整期间外出巡逻,抓到了几个苍梧的奸细。” 这倒是没错,林舞回忆起了当时缴获了一封密信,根据这封密信他们还进行了设伏。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问题,毕竟当时有许多人在事后也知道了这一事情。 但考虑到现在的状况,如果他对我不利的话,我没有任何办法。不如先假装相信,弄清楚情况再做打算。 “法师大人?”王惊打断了她的思考,“现在能告诉我墩山灵矿发生什么了么。” 林舞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墩山灵矿遭遇袭击被毁了,就在数天前。” 被毁?王惊有点奇怪。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被占领吗?被毁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的表情,林舞惨然一笑。 就是字面意思的被毁,嘭,被炸了。 王惊眼皮一跳。 “攻击开始于黎明前的黑暗,那是人一天中最松懈的时候。”林舞看他没什么反应,接着说道,“刚开始我们没有过于紧张,墩山灵矿有重兵把守,还有我们几个法师驻守,防守严密。” “可马上现场局势就失控了,敌人的全面进攻进展很快,几乎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突破了我们的防线。” 林舞盯着王惊,冷笑道:“这他们太顺利了,就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防守部署一样。” “你是说,有内奸?”王惊追问。 可林舞没有回答,“为了堵住四处漏风的防线,我们几个法师很快全部出动,被分别牵扯在了几个方向。” “而且。”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马上陷入了包围,遭到了数名敌方法师的围攻。” 王惊若有所思,“敌人有备而来啊,接着说,然后呢?” “然后墩山灵矿突然就炸了,我趁着爆炸时产生的混乱逃了出来,但也受了重伤。”林舞没好气地说道。 这个家伙怎么感觉像在看戏,而且还越看越有味儿了。 王惊思考着她刚才所说的内容,似乎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就是普通的内奸出卖导致的陷落。 除了一点,灵矿为什么会爆炸。 他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黑色球形石头把玩着。 林舞一眼瞥见了这块石头,只觉的颇为熟悉,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一夜无话,两人靠着火堆坐到了天亮。 林舞刚开始非常警惕,不敢睡死过去,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但到了后半夜,听着旁边传来的呼噜声,她实在难以支撑,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将林舞吵醒。 意识到昨晚睡着之后,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确定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后松了口气。接着欣喜地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行动。 当然,在灵气重新恢复运转之前,她都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昨天救了她的那个人正在收拾行囊,熄灭火堆,看似马上就要离开。 林舞挂起剑抢先一步扶着山壁走出了洞穴,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待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之后,一切是那么的清晰。 清晨的薄雾如透明的纱幔一般弥漫在林间,晨光透过树冠洒落下来,形成几道金黄的光柱,微尘像精灵一样在其间舞动跳跃。 她稍微辨识了一下方向,朝着谷口走去。 一路上,为躲避敌人可能的追踪,林舞遮掩身形,专门挑那些草深林茂的地方前进,因此走的十分艰难。 望着可望不可即的谷口,她沮丧地叹了口气。放在平时,一个御剑的距离,今日却这般难走。 忽然看见前方宽敞的林地中一个身影正快速通过,是那个小子。 不好,他如此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万一被敌人发现,岂不是会把我牵连出来。 她钻出树林,焦急地赶前两步,叫住了他。 “王惊,你怎么就这样走在路上,不怕暴露吗?”林舞一把将他推到了树荫下,同时警惕地查看着四周。 王惊神情淡然,拔了根草茎放进了嘴里嚼着,就这样看着她四处查看。 待到她终于确认了没有危险后,说道:“首先他们要找的是你不是我,我即使被发现也不打紧。” “噢,难道你是怕我把你的行踪暴露出来?” 林舞有些尴尬地看着他,辩驳道:“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被我连累。而且,就算你不会说出我的行踪,他们也可能从你身上知道。” “嗯?”王惊有些怀疑。 “搜魂术不知你听过没,它可以直接对灵魂进行搜寻。更可怕的是,有些学艺不精的法师施法过于粗糙,可能会对灵魂造成伤害,严重的会直接成为白痴。” “你想成为白痴吗?”林舞反问道。 这倒是王惊没有想到的,法师的法术当真是包罗万千呐。“不过,虽然如此,也不必过于小心。” 林舞皱起了眉头,这人怎么这么执拗,我都这样说了,他还一脸不在乎的样子。 王惊笑着解释道:“就在昨天我将你救回来时,故意遗失了一片衣物在谷口河边的显眼处。” “这样他们在谷内没有找到你,又在河边看到了你的衣服碎片,大概率会以为你顺水逃走了。” “他们如果顺水追去的话,我们不就安全了吗。” 林舞显然还有迟疑,“那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河边的衣物,又或者没有上当呢?” 王惊摊了摊手,“很明显,我们现在还没有被发现,说明附近没有危险。而且,如果他们在上下游未发现你的踪迹,肯定会回来继续搜寻。” “那我们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被瓮中捉鳖吗?” 这小子还是挺聪明的吗。 虽然林舞非常不愿承认,但他说的有道理,现在就赌敌人没有发现吧。 然后两人大步朝谷口走去。 果然,一路很顺利地到达了谷口。 林舞仔细观察着地形,辨认出了南在哪个方向。很幸运,那条河流是东西流向,她不用担心会碰到沿河搜寻的敌人了。 越过河流,她向着南方前进了。 没走多远,林舞停了下来,回头冷冷地看着身后的来人。 王惊面不改色地走过她的身旁。 “喂,你给我站住。”林舞喊道。 “有何贵干,别耽误我赶路。还有我不叫喂,我叫王惊。”王惊没有停下,还在往前走着。 林舞有些恼怒,她一个法师什么时候被一个普通人这样无视过,待力量恢复后一定要他好看。 可马上想到自己正是被这个普通人救的,心里火气消失了大半,又涌上了一股无力的感觉。 随之,她平静道:“你的救命大恩我不会忘记,待我恢复力量后会报答的。” 说完后,林舞松了口气,默默跟在了后面。 王惊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之所以和她同路,并不是要索要什么报答。他本来是向西想去双戈城的,可现在得知墩山灵矿被毁,位于其南向的去往双戈城的道路很可能也有敌人出没。 他只得绕道向南渡过沧澜江,再折向西去,走双戈城的南面回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向南而去。 傍晚时分,王惊生起了一堆篝火,烤着路上顺便打到的一只兔子。兔肉冒着滋滋热油,滴到火堆上瞬间滋起了一朵火苗,反又将其烤的外焦里嫩。 接着,王惊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小袋,用手指夹了一点结了块儿的盐巴,碾碎后均匀撒在了其上。 闻着香气四溢的兔肉,王惊食指大动,就要开吃。 咕...... 一声肚子饿的叫声响起,王惊仔细听了一下,不是自己的。 然后转头看着旁边。 林舞低下了头,喉咙迅速吞咽了一下。 这时,一只兔腿出现在了眼前。 “法师大人,不比您平时吃的山珍海味,将就将就。” 林舞看着王惊,没有推辞,接过去吃了起来。 一只兔腿下肚,意犹未尽。 瞥见一旁的树枝上还插着半只兔肉,她没有再忸怩,撕下了半只啃了起来。 王惊见状有些好笑,她倒是没有客气。 ...... 数天后,沧澜江上。 顺流而下的渡船中,王惊望着壮阔的江面怔怔出神。 本来还想着怎么渡过沧澜江,到了江边才发现竟然有一个渡口,可以顺江而下直接到双戈城,省却了他诸多麻烦。 林舞走出船仓来,江风拂乱了她的头发。 “王惊,下一个渡口你我就要分别了,我得回宗门复命和疗伤。若是......”看他没什么反应,她叹了口气。 第四十章 物是人非 双戈城前渡口处,林舞双手掐决,御剑而起。引的众人一片惊呼,纷纷跪下膜拜。 她临空而滞,深深向下看了一眼,然后绝尘而去。 王惊望着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摒除了脑中其他念头,他一步跨到了岸边。 这是艘小船,为数不多的乘客也都在此地下船。大多是南来北往的商人,虽然在战争期间外出经营十分危险,但在数倍的利益驱使下,总有人甘冒其险。 远处,双戈城那青色城墙在阳光下蒙着层金光,显得愈发坚固。 巨大的城门下,往来进出行人络绎不绝,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 在更远处的地方,城墙不断延伸,直到江边。然后沿着沿着江湾饶了个巨大的弧形,那里有一座水寨,双戈城水军兵营设在其处。 江湾里,一根根高耸的灰色桅杆直刺天际。 高达十几丈的战船如一头头巨兽趴在那里,给人以极大的冲击。 可让他奇怪的是,如此多的战船窝在这里,难道不去与苍梧帝国作战吗? 王惊快速走到了城门处,准备应对守城兵士的盘查。为此他还专门准备了一套说辞,确保自己不会被当做奸细或者逃兵抓起来。 但让人更为不解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盘查,两旁的守城兵士对他视而不见。 王惊带着疑惑进了城。 城内,街上的大部分店铺都已开门,往来行人虽然很少,但脸上没有一丝战争的阴霾,仿佛不知道有打仗这回事儿一样。 以前巡逻的骑队也都不见了踪影,显得一片平和宁静。 在抓住一个行人询问清楚后,王惊苦笑不已,与苍梧帝国的战争结束了,就在数天前。 怎么会结束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经历过前线惨烈的战事后,他很清楚苍梧帝国动用了多么庞大的力量组织了这次进攻,而今没有取得任何战果情况下竟然主动讲和退兵了。 真是不可思议。 此间怕是有着什么一般人无法知悉的原因吧。 不过,他费尽心力逃离战场的行为不就显得很可笑吗? 罢了,日后到军司处解释清楚就行了。 现在,他要赶快回到铁匠铺看看师傅去,走了近一年也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铁匠铺还是一如既往吗? 宽阔的街道上,王惊步履匆忙,往日,还在感叹双戈城怎么会如此巨大。 但今天,他只觉得双戈城太过巨大了。从早上一直走到正午才看到了铁匠铺所在的那条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街头第一家是包子铺,他们家的猪肉莲菜包子口味最好。王惊轻嗅了一下,嗯,味道依旧。 然后是瘸腿阿力,只会减几种发型,平时没客人的时候都会坐在门口晒太阳,今天也是如此。 路过一家家熟悉的店铺,终于看到了那块破破烂烂的招牌。 铁匠铺三个大字位于正中。 王惊曾问师傅,为什么咱们只叫铁匠铺,不多加上几个字。像什么老王肉铺,老李裁缝铺之类的。 师傅呵斥道,铁匠铺就是铁匠铺,天下所有铁匠铺都叫这个名字,加上那些名字做什么。 王惊收回思绪,快步走进了大堂。 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怎么,这个人都哪去了? “人呢?” “师傅,王惊回来了。”他大吼道。 依旧没人回答。 这时,吱的一声,后院通往大堂的门被打开了。 王惊转头看去,一个壮硕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陈刚。 “王惊,你回来了?”他惊喜道。 王惊皱眉,“你怎么在这儿?其他人呢?师傅呢?” 陈刚脸上漏出一丝悲伤,“你跟我来。”说完向二楼走去。 二楼一间偏屋内,王惊看着眼前的灵位,手渐渐攥紧,关节被捏的发白。 灵位上赫然写着:先师高炉之位。 旁边还摆着一只白色的罐子。罐子前面,一座小香炉上插着三支香,刚刚燃尽一半,显然是才有人祭奠过。 “发生了什么事?”王惊冷冷道,体内寒气升腾,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陈刚打了个冷战,这个房间面朝南面,怎么会这么阴冷。 随后,他慢慢说道:“在你走后不久,师傅的身体急剧恶化,一天不如一天,有时甚至连我们都认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原想着通知你来着,可师傅不让我们告诉你。他说你有重要的是要做,不让我们打扰你。” “师傅!”王惊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无声滑下。 陈刚接着道:“大概是在春天的某个晚上吧,师傅把我叫到了房间里,说想吃杯酒。我看着他红光满面,非常高兴,以为师傅的病终于要好了,连忙端来了酒。” “师傅边吃边说,要我好好干,把这家铁匠铺子继续开下去,我还是头一次见师父说那么多话。”陈刚的声音有些哽咽。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去给师傅送早饭的时候,发现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 王惊含泪道:“师傅的墓呢,带我去祭奠一下。” “没有墓,师傅在最后的日子经常给我嘱咐,他死去之后,不要土葬,将他的尸体放进铸造炉中进行火花,那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可我不想让师傅就这样消散的无影无踪,于是装了点炉灰以作祭奠。” 王惊在高炉灵位前沉默良久,再次问道:“陈刚,我怎么没见到其他人。” 陈刚愤愤道:“战争爆发后不久,铸造司一纸调令,全部被征兆到了军中。我还是因为师傅推说自己年迈需要照顾,才留在了这里。” 师傅,都是我的错。 王惊无比自责。 是我没能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陪伴在您身边,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没有保护好铁匠铺。 您放心,师傅。徒弟这次回来不走了,我一定将咱们的铺子重新开起来,王惊暗自下定决心。 这时陈刚上前一步走到香案旁边,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里面的一个信封。 “这是师傅留下的,让我等你回来时交给你。” 王惊接过信后,陈刚也适时退了出去。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两页纸。纸上,是师傅独有的字体,字大如斗,刚劲有力,像是刀凿斧刻出来的。 “小子,当你看到这封信,那就说明我已经死了。” 看到这个称呼,王惊耳畔仿佛有响起了师傅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当然了,你不用伤心,如果你伤心的话。” “人谁无死,更何况能够有你这么个徒弟继承衣钵,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啪嗒,一滴眼泪滴到了信纸上,打湿了一大片。王惊连忙用袖子擦了起来,可还是有些字迹模糊起来。 “还有,这间铺子我准备留给陈刚。他跟我了许多年,打铁的技术学了个七七八八,得给他留个糊口的家伙事儿。” “至于你吗,就别和他争了。打铁也好,其他也罢,师傅相信你在外面能有更大的出息,到时候说出去我高炉也能有面子不是。” “不说了,不说了,老眼昏花也写不了这么多字了。” 师傅。 王惊看完信后不断哽咽着,他心里明白,这是师傅为了让自己不在有任何羁绊才说的这些话。 可是,你为什么连最后的一点孝心都不让我尽啊。 无声的呜咽...... 自从村子被毁之后,他漂泊在外,直到遇到了高炉。 师傅就像父亲一样给予他关怀,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感受到了家的感觉。可现在,他的家又一次没了。 过了许久,他走出了门外。 陈刚站在不远处,看他出来后走了过来。 接着递出了一串钥匙,“我在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物归原主。” 王惊摇摇头,“留着它吧,师傅在信中留言说要将铺子留给你。” “可是,你是师傅的亲传徒弟啊,理应......”陈刚急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留着吧,这是师傅的遗言。而且,我也认为你比我更适合保有这里。” 王惊接着补充道:“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不愿的话我也不便勉强。” 陈刚还要说些什么,王惊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后径直离开了。 第二天,王惊去了一趟军司处,禀明了自己的情况,同时希望能够退出军队。 一方面是他的三转长生决已经修炼到了第二层圆满,已经不需要在利用生死战斗进行突破了。另一方面是战争已经结束,快速积累军功的途径会变得很少,而以目前的功绩是无法兑换到第三层功法的。 他得另想办法。 数天后,军司处核实了他的情况,确认无误。 不过,对于退出军队的申请,军司处的一位官员希望他能慎重考虑。因为以他目前的功劳完全可以当上一名小队队长,可以辖有五十名兵士,还有不低的薪金。 但王惊早已考虑清楚,还是坚持自己的申请。 退出军队时,他积累的军功点除了少量兑换成了银钱,其他大部分换成了宿钢铁块。 铁匠铺。 当陈刚看到堆满院子的铁锭时,顿时喜出望外。 王惊笑道:“一个铁匠铺怎么能没有铁料呢,这些宿铁钢块就当做我提前给你新铺开张的贺礼吧。” 这,这,陈刚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战争开始后,盐铁等物资就成了管制物品,他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铁锭了。而现在战争虽然结束,这些东西还是一货难求,有钱都买不到。 陈刚眼神炙热,这些钢锭的确是最好的礼物。 他没有推辞,一面像抚摸情人似的抚摸着这些黑黝黝的大家伙,一面说“那我就收下了,以后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王惊笑而不语,这间铺子迎来了一个最好的主人。 而现在,他该考虑另一件事情了。 第四十一章 再见雀狐 那就是第三层功法的着落,第二层他已经修炼到了圆满,现在急需第三层功法。 看来得找一找老朋友了。 出了铁匠铺,走过几条街道,他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建筑旁。 四四方方,四方书阁。 里面,依旧是一样的平静。 除了人有点少之外,战争似乎对它没有造成影响,和王惊走之前没什么分别。一层层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这是个书海。 王惊轻车熟路地来到柜台,自取了笔墨纸砚,两点一勾,画了个笑脸出来。 书阁外面,右侧拐角处,王惊将纸贴到了柱子上部。 虽然留下了标记,但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到啊。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万一不在双戈城里,或者有什么其他变故该怎么办。 王惊有点苦恼,早知道当初问清她的住址了,也不至于这么没底。 但现在除了等待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他又转身走进了书阁,来到了老位置,拿起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一直等到天黑,没有任何人前来找他。 不过王惊早已预料的这种情况,并没有感到沮丧。 第二天,他一早就过来,等到天黑又是没人。 一连数天,毫无动静。 这天,就在王惊几乎要丧失耐心的时候,她终于出现了。 “你竟然回来了。”一个清脆的带着的惊喜的声音响起。 王惊连忙转头看向了声音的主人,果然是她。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可算等到了。 “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她围着王惊绕了一圈后点点头,“嗯,不错,如此惨烈的战争毫发未损。” 毫发未损? 王惊苦笑,他可是差点没命啊,不过没受大伤却是真的。 “咦!不对!”她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王惊诧异道。 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戳着王惊的胸膛,“变结实了吗,也长高了。” 然后突然媚眼如丝,话音陡然一转,变得魅惑起来。“小哥真是狠心呐,一走就是一年,伦家可是等的很辛苦啊。” 看到她这般作态,王惊心里哆嗦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了,好了,和你开个玩笑。”她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王惊松了口气,打量起她来。 一身灰色的皮衣劲装,长靴及膝,腰细如柳。栗色披风刚刚及肩,显得十分干练。大腿一侧,绑着一个纤细的皮套,漏出的握柄部分让王惊认出了它是何物。 那把影刺。 雀狐笑盈盈地看着他,默而不语。 王惊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好似变低了,连忙收回了目光。 他问道:“这次找你来,是问一下三转长生诀第三层功法你那里有么?” “第三层。” “第三层功法?”雀狐瞪大了眼睛,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又多问了一遍。 “嗯。” “那你第二层修炼到圆满了?” “嗯。” 又一次听到了肯定的回答,雀狐随之一喜,立刻回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当初她不是说自己手里没有第三层功法么,这次怎么这么爽快?王惊狐疑。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雀狐补充道:“当然不是免费的,作为报酬,你要把修炼心得讲给我听,事无巨细。” 这,几乎毫无成本,令王惊更为怀疑了。 “怎么,你不要?”雀狐作势要反悔。 “要,要,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爽快。”王惊连忙陪笑道。 总之先答应下来再说,第三层功法自己势在必得。 至于雀狐的目的吗,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至少目前对自己没有危险,不过日后还要小心啊,他暗暗告诫自己。 见交易已经达成,雀狐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说出了她的交易规则,“这样,你先将一部分心得说给我听。待我给你第三层功法后,再将剩下的心得交给我。”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你考虑一下。”她补充道。 王惊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一次性把心得全部交给你,你下次来的时候再把功法交给我。” 雀狐听后有些意外,“你难道不怕我得了心得后不在回来,你放心全部告诉我。” “我信你。”王惊郑重点头。 雀狐愣了一下,“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接着,王惊将自己修炼三转长生诀第一二层功法的经过讲了出来。 “第一层功法只是些奇怪的动作,配合着特殊呼吸法。修炼的时候只是感觉有些难以支撑,到后来就能坚持很长时间了。 它的效果吗,表面来看可以增强人的气力,耐力,对实战的意义不大。 但修炼到第二层之后,才知道第一层的真正作用。” 真正作用?雀狐疑问。 “进入第二层之后,才知道三转长生诀真正的力量源泉是什么。 那就是杀气。 它的力量源于杀气。 通过在生死之间挣扎,磨炼出的杀气,将其化为所用,便是第二层的精髓。 但普通人却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因此才有了第一层的功法。第一层最主要的作用是拓宽加固经脉,使其可以为杀气承载,力量的增长只是附带作用而已。 竟是这样,雀狐脸上看起来十分震惊。 第二层中,可以随时可以激发杀气爆发出极为惊人的力量,但这也仅仅是普通人能达到的在高水平。 要想进一步解放力量,需要达到第二层大圆满境界。这需要积攒庞大的力量来冲破体内的天地二脉,其过程十分凶险。 但冲破桎梏后,会获得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力敌崩石境初级武师而不落下风。” “这么强力。”雀狐眉毛一挑。 王惊笑道:“如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就是崩石境武师吧。如果是初级,那么力量上就相差无几。” “当然,实战中还是正经武师更胜一筹。”他补充了一句。 “那是当然。”雀狐理直气壮地说着。 她接着试探性地问道:“你现在没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什么感觉?”王惊不解。 “就是有时候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要杀戮的感觉。” 王惊摇头,同时他又若有所思。 “嗯,好吧。”雀狐虽有疑问,但又松了口气。“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准时将第三层功法送来。” 两人就此分别,约定第二天准时会面。 第二天,王惊早早到了四方书阁等着。 可到了约定时间,雀狐还没出现。 王惊不安地来回走动着,难道她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把我骗了? 唉,早知道就按她的办法来了。 他原本想着以此可以换取雀狐的好感来着。 正在此时,啪的一声,一本装饰精美的书册飞到了书桌上。 王惊仔细一看,淡青的书皮,一行烫金小子印在上面,写着三转长生诀几个字。与另外两本对比,十分相似。 他大喜,连忙拿起看了起来。 咯噔,咯噔,咯噔。 一串硬质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传来,在还没有看到主人前,一个声音响起。 “呦,我还以为你昨天是多么的大气呢。怎么,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不会出现了?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让王惊有些惭愧,看来是他有些过于紧张了。 雀狐转过墙角走了出来。 她背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惊。 “放心,我是不会失信于你的,现在我们两清了。” 王惊点点头,然后直直地看着她。 “好吧,好吧。我不打扰你参详了。”雀狐说着又慢慢退回了阴影处,转眼之间已经消失不见。 王惊眼中透出了些许火热,急切地翻开了第三册的功法。 ...... 双戈城西南角,一间屋子内,一名女子举着三炷香向面前的灵位鞠了一躬后,严肃地将其插到了香炉里。 这间屋子坐北朝南,窗户极多。金黄的阳光直射进来,照的整个房间一片明亮。再加上方方正正的布局,规规矩矩的摆设,让一切都显得那么庄重。 “先祖,请保佑不肖子孙封六娘探得您留下功法中的秘密,得以易经伐髓,重回仙途。”这个女子虔诚地说着。 随后,她便退了出去。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而高台上灵位牌子上赫然写着:封无言之灵位。 ...... 王惊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了铁匠铺,嘱咐陈刚不要来打搅自己,然后屋门一闭开始了修炼。 他的面前放着摊开的第三册功法。 几乎每一页都是些人体经脉图谱,王惊大体浏览一遍后,发现总共有二十一张图谱。 照书中所说,第三层的修炼方法便是改经易脉。 运用第二层功法修炼得来的庞大力量,按照书中的经络图进行改造。冲破阻塞,重塑经脉之后,便可引灵入体,踏上人人梦寐以求的修炼之道。 王惊仔细翻看,二十一张图谱分别对应人体内十二条正经,八条奇脉的运行路径。最后一张总括包含所有经脉,应该是要将已经打通的十二条正经,八条奇脉进行联系整合。 这样,人体经脉方可承载灵气。 每张图谱下面附有数句口诀,王惊猜测应该是运气法门。 图谱最后,是数行小字,王惊发现是给修炼此功法的人的忠告。 普通人之所以无法引灵入体是由其先天经脉决定,因此修炼此功法实乃逆天改命。不仅要承受煞气夺神之危,还要承受极端的痛苦。稍有不甚,便会功亏一篑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切记切记! 呼,王惊长呼一口气。 他别无选择。 翻到第一页,太阴经。 王惊默默记下了注于其下的几句口诀,然后闭上眼睛,凝神静气,集中精神。 杀意四起,白色的气逐渐升腾,又慢慢沉淀,收敛。 终于,他将这股力量全部聚拢于丹田,形成一点。这里是所有经脉的起始,太阴经也不例外。 运起口诀,王惊推动这股极端的能量慢慢加速,冲向了太阴经所在的位置。 那里凝实如镜。 轰,白色的能量撞上了墙壁。 王惊瞬间感觉体内翻江倒海,一片沸腾。同时巨大的疼痛从少阴经起袭遍全身,好似一根钢针直插心田。 他全身青筋暴起,肌肉紧绷,脸色憋得通红,像只煮熟的大虾一般。 这股疼痛只持续了片刻,然后就消失了。 王惊脸色发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成功了吗? 他细细感受自身的情况。 那道墙壁依然光滑如镜。 怎么会! 一定是力道不够,待我再来一次。 王惊重新积蓄力量,发起了冲击。 一阵巨痛过后,王惊摇摇脑袋,缓解了些许晕眩后,再次检视起了自身。 墙壁纹丝未动。 他不相信。 第三次运转口诀,最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 ...... 接下来几天,王惊一直试着打通第一道经脉,每天都会晕过去几次。也是他身体恢复能力极强,换成一般人早已奔溃。 可结果从未变过,那堵墙就是一座大山,无情地横亘在他面前。 最终,在身体垮掉之前,王惊停止了尝试。 这个方法又失败了,他沮丧地想到。 第四十二章 青月城 数天后,王惊的身体已然恢复,眼神却暗淡无光。 他一直待在铺子里,有时候在路上碰到陈刚,也只是机械性地打个招呼。 这让陈刚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短短数天间发生了什么,致使王惊如此颓废,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复往日的自信。 期间,雀狐也来找过王惊。 可当她兴冲冲地过来后,只看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面如枯槁的少年。 稍微一想,那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第三层功法修炼不顺利啊。 她一边摇头笑着,一边拍着王惊的肩膀,言辞恳切劝道。 “王惊,怎么。遇到这点困难挫折就气馁了?就要放弃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王惊。” 王惊抬了一下眼皮,“嗯?” 雀狐看他有了点反应,接着道:“我认识的王惊百折不挠,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会跨过去,即使前方有座大山也不退缩。” “可我的前面真有座大山。”王惊以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什么?” 他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前面真有座大山,它坚不可摧,不可逾越。” 雀狐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 “无论我调用多少力量,冲击多少次,那堵墙壁纹丝不动。或许,这门功法就是错的,凡人怎么能够逆天改命呢?简直是痴心妄想啊。” 王惊苦笑道。 雀狐愣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啊,不可能的,功法一定没错。不是还有封无言的例子吗?” “封无言?那只是个传说,在他之后,你还见过其他修炼此功法成功的吗?” “不可能,不可能。”雀狐疯狂摇头,“一定是你修炼的方法有误,我不相信。”说完她就跑了出去。 陈刚望着飞奔而去的雀狐,非常奇怪,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惊叹了口气,来到了祭奠师傅的屋子里。 每天他都会找师傅说一会儿话。 师傅,徒弟是不是很没用啊。明明第一层第二层功法修炼的很顺利,第三层却仿佛撞到了铜墙铁壁上。 可是师傅,不是徒弟不努力啊,能试的方法我都试了,还是不行。 徒弟已经尽力了,这不怪我对不对。 他掩面哭泣,回想起了以前的一幕幕场景。 可是不行啊,我的村子,我的父母,我的朋友,他们都等着我报仇呢。 是啊,我还没有尽全力,得更努力才行。 王惊擦掉眼泪。 这个方法不行,就在找其他的方法。我就不信,这天下之大,还能没有一本能凡人踏上修炼之途的功法? 他的眼神渐渐坚定,同时回想起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有些气愤。 王惊啊,王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这点困难就能把你打倒? 他拍拍脸颊,重新振奋起了精神。 走出屋子后,陈刚迎面走来。 王惊停下打了个招呼,“陈刚,这些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看着王惊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陈刚心里也放下心来。 回到房中,王惊收起了那本功法,思考着自己将何去何从。 通过三转长生诀改经换脉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双戈城的这两个宗门也无法进去。 是时候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寻找其他方法了。 可去哪里呢? 王惊犹豫起来。 西边是西冥帝国,听说地理风俗和这里完全不同,先排除掉。东边是苍梧帝国,刚刚打过仗,局势还不稳,也排除。 剩下的南边是南部商业联盟的广袤土地,有着数不清的城池。风俗人情比较接近,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么多的城池又该去哪里呢?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紫悦当时说过的话,她小时候住的一座城,后来因为做生意搬离了那里,青月城。 还有,它也是有她在的城。 确定目的地后王惊没有再耽搁,简单地收拾好了行李。 并没有多少东西,随身衣物,财物。排云决,伐薪十斧,三转长生诀等几本功法。师傅送给他的软甲,以及零件状态的三星连弩。 第二天一早,他离开了铁匠铺,没有惊动陈刚,只留下了一句书信。 出了双戈城后,王惊一路向南。 ...... 南联盟南部,这里丘陵密布,水网纵横、湖泊众多,往来行人多坐船只。 此时,一条大船上,一名少年站立船头。 他身形修长,全身简衣粗布,一头黑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线条稍显分明,黑色的眸子透着刚毅。 一个多月来,王惊边走边问。得益于南联盟发达的商路,他大部分时候可以打尖住店,极少露宿荒野。最后,在风雨兼程中终于赶到了此行的终点。 前方那座散落在山水间的大城,便是青月城。 不似王惊见过的其他大城,这座城市没有绵延的城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的方形木制塔楼,或建于水中,或建于山上。 塔楼中,仅有数位轻甲兵士在四下眺望,应该都是目力出众者。 在河流间,沙洲旁,群山上,鳞次栉比地分布着大片建筑。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在初生阳光的照耀下,染上了一层金辉。 千帆升起,如燕归巢,无数船只汇聚进了这座城里。 进城不久,王惊所在客船停靠到了一座码头。跟随着人群下了船,他仔细观察着周围。 一群当地人早已等候多时,立刻纷拥而上,笑脸相迎。人声嘈杂,到处都是吆喝声。 客人,客人,住店不住。价格便宜,住所舒适。 向导,要向导吗,青月城最好的向导。 王惊没有理会,径直穿过人群,拐入了旁边的一条街道。 并不是他认得路,而是在码头的这些人都是当地的人油子,稍有不慎就会被坑到人财两空。为避免横生枝节,他决定走远一些后问路过去。 这次的目的地是青月城的法师宗派,青凝门。 果然,作为本地的实际掌控者,没人不知道它的宗门所在地。 王惊朝着问到的方向一路找去。 却发现这里的街道不似双戈城那样横平竖直,城中河流密布,桥梁众多。幽深的巷子一条接着一条,宛如一个迷宫一般。走不多时,便会迷失方向。 他不得不一遍遍向路过的行人询问,十分费力。心里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找个向导好了,也不至于在转悠了两个时辰还搞不清楚方向。 此刻王惊正走在一条巷子里,两侧高大的围墙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小路显得晦暗不明。 忽一抬头,发现前面有一片光亮。 他心里一喜,肯定是出口,终于要走出这个如肠子般弯曲的的巷子了。 紧走两步后,果然。 又是另一条稍的宽巷子,王惊哀叹一声,左右看了看后随便选了个方向走去。他现在饥肠辘辘,已经放弃了辨认方向,只想赶快找个人问清楚回到主街道上去。 王惊走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群人消失在了拐角处。 他大喜,连忙快步赶去,想要问个路。 在走过拐角前,听到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快到了么,老子都快等不及了。” 王惊立刻停下了脚步。 另一个声音传来,“少爷,马上,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几步就到。而且小的已经打听清楚,只有那个小娘一个人在家。” “哈哈,好好好。”尖刻的声音笑了起来,“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谢少爷。”几个声音同时回道。 另一侧拐角的王惊听到他们的对话,慢慢皱起了眉头。 待到脚步声离远后,他偷偷跟了上去,想去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干些什么。 巷子中间,一户人家院门大开。 王惊凑上前去,里面是个四四方方的院子,正房两间,侧房两间。 他正犹豫正要不要进去看看,突然听到一声叫喊。 “你是谁!要干什么!救命啊!” 是一个妇人的声音,王惊明白过来。 另一个尖刻的声音狞笑道:“哈哈哈,叫吧,小娘子,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而且,你越叫我越兴奋。” “你们几个,把她按住。”他吩咐道。 妇人马上没了动静,只剩下了支支吾吾的声音。 王惊环视周围,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屋内,一个妇人面带惊惧,衣衫凌乱。被两个奴仆打扮的人按在床边,不断挣扎。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无法发声。 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面带猥琐,正在上下其手,看着妇人惊慌失措的模样愈发来了兴趣。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不似普通人。 这名男子抱着膀子,眼睛斜瞟着屋内不堪的场景,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有人在吗,我是路过的客人,讨杯水喝。” 屋内众人闻言停下了动作,公子哥面带愠怒,“吴能,将院外那人赶紧给我打发了。真是扫兴。” 壮硕男子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一个青年男子正抱拳看着他,面带着和煦的笑容。 “劳烦主家给口水喝,在下感激不尽。”男子一面说着,一面靠近。 吴能厌烦着摆手道:“去去去,没水。” “怎能没水呢,主家行行好,一瓢就行。”男子又靠近了一步。 吴能想着屋内那位的脸色,心里一急,一步上前,揪住这个青年的衣领往外推去,“小子,说了没水,赶紧滚,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把匕首直插其上,同时剧痛传来,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我是要死了么,不,我还没有登上武道巅峰,我还没有将所有人踩在脚下,我还没..... 随着身体逐渐冰凉,吴能带着不甘的神情死去。 王惊拔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听着屋外没了动静,吴能也没有回来,公子哥察觉到了不对。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个手下出去查看。 妇人恢复行动,身体连扭带爬缩到了墙角,颤颤发抖。 两个奴仆打开房门,正看见吴能倒在地上,立刻如临大敌,全神戒备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门口,左右查看。 却发现空无一人,难道离开了? 正在疑惑间,忽觉上方冷气袭来。刚抬头要看,一抹刀光闪过。就感觉脖子似乎在漏气,抬手要捂,但没有一点力气,软软地到了下去。 屋内公子哥见状,猛地蹿了出来。 同时大叫道:“谁!是谁?”。 就看见一个身影从屋檐翻身而下。 王惊落地,甩了甩匕首尖的血滴。现在就剩下这个公子哥了,应该不难解决,之后得赶紧离开才是。 “你!你!......”公子哥看着他色厉内荏地说道。 “你可知我是谁,我是......” 没得他说完话,王惊闪身而上,一刀向其要害刺去。 公子哥又惊又怒,却来不及做过多的反应。 嗡,就在王惊的匕首刺进他心脏的一瞬间,一道光膜突然亮起,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刀尖碰到光膜后,立马被挡住不能进入丝毫。 王惊皱眉,当下脚步一滑,环绕其身,疾风骤雨般连刺了七八下。 俱被光膜挡住。 公子哥见状松了口气,讥笑道:“就凭你这肉胎凡身,怎能攻破我的护体法器?” 王惊眼睛微眯,思量片刻。 他走进屋内,要妇人赶紧收拾东西出去躲避,同时问清楚了离这里最近的水渠河流的位置。 公子哥倒也不慌,现在护体法器已被激发,他不能被伤及分毫。而且,家里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身处危险,马上就会有人到达救援。 到时候要这小子好看,他恨恨想到。 王惊出门看道公子哥还没有离开,嘴角一翘。 呼,他猛地一冲,将公子哥拦腰抱住,扛在了肩上,然后向外奔去。 公子哥反应过来,挣扎着大喊道:“混蛋,放我下来,你要带我去哪!” 王惊没有理会,扛着他奔了一会儿,来到一条河前,走上了桥。 这次倒是没有认错路,他暗自庆幸。 接着将肩上所扛之物大力一甩,扔了出去。 噗通,公子哥掉进水里,喝了几口河水。 “你!”他边挣扎边道,“你竟敢如此......对我,我记住......,......放过你。” 随着他在河里浮浮沉沉,越飘越远,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第四十三章 临水桥 哼,王惊冷哼一身,转身而去。 纵使他背景强大,青月城这么大,还真能找到自己不成。 下了桥,他往不远处的一个码头走去。 经过一上午的摸索,为了节省时间,王惊已经放弃了独自摸索问路去青凝门的想法。按照他这个走法,天黑了也到不了。 还是老老实实找人带自己去吧。 这是个小型码头,只有寥寥几只小船。 王惊随便挑了一只,付了钱后小船缓缓开动。 船夫是个精瘦的汉子,带着斗笠,两手撑着船蒿,以极富频率的节奏拨动,王惊丝毫没有感到颠簸。 一叶扁舟滑行在镜子般的水面上,两岸的景物不断变化。 在汇入另一条主流后,河道越来越宽,行船渐渐多了起来,岸上的建筑物也由低矮的平房变为了高耸的阁楼。 这时那个船夫开口问道:“小哥可是去参加青凝门招徒大比的?” “招徒大比?”王惊疑惑。 “是啊。”船夫笑着说,“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各地慕名而来的人参加招徒大比,希望以此踏上修炼之道。” “难道小哥不是为此来的?” 王惊没有答话,笑而不语。 船夫见此,只当他已经默认,“招徒大比明天才正式开始,小哥今天可以先在周围住上一晚。” 他接着道:“若是小哥没有订好住处的话,我朋友家就在附近。虽比不得客栈舒适,但价钱便宜。” 说完后船夫又告诉了他详细地址。 “多谢大哥好意。”王惊没有直接拒绝,“要是小弟没有找到其他住处的话,定会去此处借宿。” 船夫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 行了没多久,河水汇聚,他们来到了一片大湖。 大湖白茫茫一片,一眼看不到尽头。 王惊知道,他已经到了目的地。 青凝门的所在地,就在这座大湖里。 此湖是整个青月城的中心,所有河流都会流经此地。但在外看来,此湖的占地面积并不十分宽广。可不知为何,现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 真是不可思议,王惊心里暗暗赞叹。 湖边,早已停了许多船只。有像王惊一样乘只小船的,也有数十人包了一艘大船的,更有甚者乘着十几丈高的楼船。 岸上,酒楼客栈林立,旌旗招展。往来多是像王惊一般年纪的少年,还有跟在大人身边稚气未脱的孩童。 王惊上岸后左右一瞧,找了个人多的酒楼走去。 进去后,坐在了角落里。要了一杯茶细细品着,同时注意着周围人群的谈话。 不多时后,他大概了解到了招徒大比的具体信息。 青凝门的招徒大比一年一度,俱在每年的春天召开。除了必须在二十岁之下这个条件之外,没有其他限制。 而且每年招的人数众多,虽然只有一小部分能够进入内门成为修炼者,其他人都被分到了外门。 但这可是正宗的法师宗门啊,即使进入外门也意味着你可以一飞冲天。 因此前来一试的人非常多,万一被选上的话就很走运了。 还有一条关键信息,进入选拔的唯一途径是经过一座桥。 临水桥。 只有通过它才会获得参加的资格。 王惊猜测,这座桥定然有其特别之处,很可能是为了淘汰掉大部分滥竽充数的人。 他看了看岸边穿行不息的人群,不然以此庞大的人数,要一一比试的话,那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虽然王惊曾经在双戈城已经参加过望月宗和龙象门的招徒,且都被告知无法修炼,但他不想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 随便找了一个客栈休息一晚后,第二天迎来了招徒大比。 望着眼前的场景,王惊只能想到一个字。 挤。 他从昨天的情况已经料到来的人不会少,可如此场面依旧超出了预想。 真是人山人海。 湖边的堤坝上,街道上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 人潮涌动,如沸腾的开水一般,乱成了一锅粥。 王惊被夹在人群中,面无表情,随之左右摇摆。 突然,前方不知谁喊了一声,“出现了,临水桥出现了。” 刹那间又是一阵拥挤,身在后面的想要到前面去,前面的为了不掉进湖里拼命要刹住脚步,大喊着别挤了。 就这么三推两挤,王惊竟然到了湖边,周身为之一松。 可他此时却顾不上暗喜,只呆呆地望着远处湖面上的奇景。 白茫茫的一片滚滚而来,分不清是水汽还是雾气。不多时,整个湖面都是白色。 然后,白色逐渐减淡。 不,应该是下沉。白色下沉,逐渐变得凝实,直到如普通的石板一样。 看着铺满整个湖面的白色石板,王惊惊叹。 临水桥? 这哪是什么桥啊!它直接造了一块地出来。 真是大手笔! 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由于湖面上的雾气尽数消散,湖心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小岛,岛上满是精美绝伦的建筑,掩映在一片片翠绿中。半空中,五彩的光华频频闪现,那是法师们御空飞行留下的尾迹。 这就是一个法师宗门,这就是修炼者的世界。 面对着如此瑰丽奇景,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声。不少人眼神逐渐变得炙热起来,心中充满着对这个世界的向往。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临水桥已经出现,还在等什么。 刹那间,人海涌向了白色湖面。 王惊有心停留片刻,想要观察一下情况。奈何已被人流裹挟,向着湖面冲去。 终于,他踏上了凝如实体的雾气。 踏,没有任何反应,感觉和一般的地面没有什么不同。 但其他大部分人却不像他这般情况,来到湖边后,寸步难行,仿佛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阻挡着他们前进。 有不信邪的人退后几步,加速撞了过去,妄想通过蛮力踏上桥面。 可惜事与愿违,他被反弹而起,重重落在地上。 不断有人唉声叹气,一边嫉妒那些能进入桥面的人,一边摇头离开。 不多时,大部分人都只能站在岸边望桥兴叹。 但人数实在庞大,能够站在桥面的仍有黑压压一片。 王惊粗略估计,大概有数千人。 但他知道,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 根据他探查到的规则,踏上前面只是第一步,渡过临水桥才算合格,才有资格争夺内门弟子的名额。 当然,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通过这座桥。 这时,已经有人向着小岛而去。 王惊没有着急,而是等大部分人都动身之后,稳稳地吊在了最后。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走在最前方的人中,有不少人放慢了速度。他们满头大汗,青筋暴起,脸色涨的通红,步履沉重,越走越慢。 好似背负着一座不断加重的大山。 王惊起初没有什么感觉,可在越过一半的人之后,发觉身上多了一股下坠之力。随着他不断前行,下坠之力愈来愈重。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经模糊不可见。 落在后边的人不时有力竭倒下的,然后被身下的石板自动滑动送回了岸边。 前面,小岛肉眼可见的清晰起来。 此时的下坠之力已十分沉重,王惊咬牙支撑。 而在他的前面,已经有人登上了小岛。有数人甚至面不改色,气不喘出,还和其他人笑着打起了招呼。 王惊暗叹,应该是些资质惊人的家伙吧。 就在他努力一步步挪动的时候,听到了后面传来了沙沙声,好像是什么物体在地面有规律的摩擦。 他好奇回望。 结果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胖硕的身形正在地上蠕动。 只见他的后背高高拱起,双脚杵地,然后用力一蹬,身体便滑出一大截去。接着后背再次拱起,重复之前的动作,有滑出一大截。 就像...... 王惊不忍想象。 真是狠人呐。 离得近了,王惊还听到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只要不停下,就不会被送走,只要不停下,就不会被送走。” 仿佛是感到了前面有人在看着自己,胖子抬起头。一张圆脸上的绿豆小眼眯了起来,对着王惊咧嘴笑着。 王惊打了个哆嗦,收回目光,集中精力对抗着愈来愈沉重的下坠之力。 他咬紧牙关,全身紧绷,身体已经僵硬的像生了锈的轮轴。机械地,缓慢地挪动着脚步。 就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王惊不自觉地运用起了三转长生诀。体内白气升起,刹那间流遍全身。 随之而来的是浑身压力顿减。 呼,王惊呼出一口气。 幸好有用,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凭着不断运转的杀气,王惊加快了脚步,片刻后终于到达了小岛。 在踏上小岛一瞬间,下坠之力突然消失。 王惊绷紧的身体也松了下来,随之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喘起了粗气。 突然,他的眼前又突然出现了那个胖硕的身形。 这个身形就这么横推到了跟前,王惊身体吓得一抖。 “啊!”胖子大呼一声,“终于到地方了。” 然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肢瘫软,大口呼吸着空气。 看着旁边身体有绷紧的王惊,他断断续续地笑道“幸会啊!兄弟......我叫唐九,你叫什么。” 王惊看着他没有答话,歇息片刻后向着岛上走去。 此刻,环视周围,上岛的有数百人。但相比在岸边的人海,已经微不足道了。 “兄弟,等等啊,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那个胖子再次凑了上来。 王惊神色一凛,不觉加快了脚步。 第四十四章 内门比试 小岛入口,一座牌楼下。 渡过临水桥的众人聚集到了此地,依次等候进入山门。 王惊排在后面,没等多时,便到了跟前。 山门前,有两名身着淡青色服饰,袖口处纹有剑形标记的男子正含笑看着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卷书册,另一人拎着一堆木牌,不知作何用处。 “站上前来。”手里拿着书册的男子说道。 王惊上前一步。 只见他用手里书册一扫,朗声念道:“王惊,中上资质。” 另一人将手中的木牌递过来一块,“拿着,这是你的身份牌,后面参加大比用得到。领了牌子后直往里走,有人接引你们。” “是。”王惊拱拱手,接下了木牌,向内走去。 边走边拿起木牌细看起来。 只是一块方形的小木片,颜色幽深,但入手却颇为沉重,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木牌的一面刻着一个剑形标记,另一面有字。 王惊,中上。 还真是一个标记身份资质的牌子? 他不再细究,收好它后向里面走去。 眼前是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台阶,延伸至极高极远处,最后隐没进了山巅。台阶两侧被大片大片的白色雾气覆盖,雾气涌动,从偶尔漏出的山石可以看出是一座险峻陡峭的大山。 王惊疑惑,这怎么跟在外面看见的不一样啊。 那座精美绝伦的小岛呢,那些御空飞行的法师呢? 难道都是幻想,只是做给我们这些凡人看的? “兄弟,在想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王惊看向这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还是那个胖子。 仿佛知道王惊在疑惑什么,他接着道:“这幻术的手笔可真够大的啊,当然了,这些法师宗门的真面目怎么会让普通人看见呢。” “更何况。”他神秘一笑,“这座法阵可不仅仅是一座幻阵。” 王惊见他说的神秘,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作用?” 胖子哈哈一笑,“当然是护山大阵啊,还能有其他什么作用。” 王惊嘴角一撇,不置可否。 “兄弟,你我在此相聚可谓有缘呐,不知怎么称呼?小弟唐九。”他再次介绍起了自己。可还不等王惊开口,又接着道:“你可知接下来的大比的具体情况?不知道?正好,我告诉你......” 王惊赶忙打断他话,“我叫王惊,咱们先走吧。” 说完率先拾台阶而上。 “别走啊兄弟,我这可是独家内幕消息,免费分享给你......”胖子招手又追了上去。 经过漫长的攀爬,王惊终于登上了山顶。 顿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山顶处,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广场,由一块块淡青色石板铺成,还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广场两侧,立着数十根石柱,表面刻着古朴繁复的花纹。 王惊好奇地盯着,可马上便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 一旁的唐九推了他一下,出言提醒,“这是囚龙柱,别盯着看太久了。” 王惊赶紧闭目,晕眩的感觉随之放松下来。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彻广场。 “新进入门的弟子听着,招徒大比明日正式开始,今天先随我去临时馆舍歇息。” 王惊跟随着人群走向了广场一侧。 路上,他不时转头看向正面。 广场之上,缥缈的云雾间,若隐若现一座座亭台楼阁,群楼玉宇。 那才是青月宗真正的所在地,远非当初在湖边所看幻想可比。 来到广场一侧,走进山中,行至不远处,一片馆舍出现在了眼前。 馆舍的每间房屋可住五人,王惊,唐九,和另外三人被分到了一间。 屋内空间极大,但只摆放了五张床和一些简单的桌子椅子,因此显得非常极简空旷。 随便选了一个床铺后,王惊将包袱放下,躺到床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疲惫感觉消散了一点。 青月宗服务倒是很周到,到了饭点自动有人来叫他们。 饭菜很是可口,王惊大快朵颐后打了个饱嗝。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只被允许在馆舍周围活动,不能随意走动,这让王惊想去其他处见识见识的愿望落空了。 只得在馆舍老老实实待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来叫他们去广场集合。 王惊来到那座广场,原来平坦空旷的地面上如今已经搭起了数十座高台。而在广场中央,漂浮着一张巨大的白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王惊细看之下,都是即将要参加招徒大比的人的名字与对应的擂台。 他心里暗叹,这又是什么不知名的法术吧。 然后仔细查找起了自己的名字。 王惊,己字擂台,排在第五批上场。 己字擂台,他环视周围,找到了那座擂台,位于东北角。 正要走过去,背后被人拍了一下。 王惊回头,是唐九那个胖子。 “嘿嘿,王兄,你被分到了那座擂台,第几批出场?”不等王惊回答,唐九兀自说道,“我被分到了丙字,第二批出场。” “己字。”王惊抢道。 “嗯,那是离得不远,不如你先看完我的,我再给你去加油。” 王惊想着自己的比试还有的等,看看他的也无妨,正好可以积累积累经验。 因为他听说参加比试的几乎都是可以引灵入体法师,而与法师战斗是以前从没有过的经历。 至于说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法师前来参加招徒大比,那是因为青月宗每年一度的大比针对的是散落在各处的修炼者,他们原来都是身负灵体的普通人,只因各种机缘巧合踏上了修炼之道。 这之中的大部分人虽然都资质平庸,但纳入外门也能增加宗门实力,更别说还有可能出现一两个修炼天才。 而那些具有修炼者血脉的好苗子,早在孩童期间已被发现收进了宗内。 ,一声巨锣敲响。 时辰已到,比试终于开始了。 丙子擂台附近,王惊与唐九在台下观看。 被念到名字第一批上场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俊朗秀逸,一身白袍。女的缥缈灵动,一袭蓝裙。 两人都是空手,一跃而起,落到了高台上。 男子双手抱拳慢施了一礼,看得出极有涵养。 女子看的一愣,脸上一阵不耐烦,拱拳道:“别磨磨唧唧的,出手吧。”说完凝神戒备起来,竟是要后手出招? 男子深呼一口气,抬起双手开始掐诀,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嘴里默念着什么。 他的白袍刹那间无风自动鼓了起来,周身环绕着淡绿色的气。 那名女子脚步也开始移动,双手掐诀,默念法诀。 “呵。”男子大喝一声,“木龙束。” 只见刚刚还光秃秃的擂台上突然生起了数根绿色的藤蔓,越来越长,宛如活物一般张牙舞爪。 “去。”男子伸手一指。 藤蔓迅速伸长,扭曲着向蓝裙女子缠绕而去。 王惊看在眼里啧啧称奇,这就是法术的威能吗,可就是有点...... “哼,什么木龙,不就是条小蛇吗。”唐九讥讽道。 王惊来不及反驳,因为那名女子有了动作。 她先是身形一闪,躲过了木龙的缠绕,接着厉声喝道:“金剑灌顶。”然后周身金光一闪,当空竟然出现一把金剑,直直落向白袍男子头顶。 男子所料未及,吓得面如土色,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躲闪。 就在金剑落下的一瞬间,一道白光出现,挡住了金剑,将其缓缓散去。 是台下的裁判出手了,看来他的作用不只是裁定胜负,还有及时制止场上可能出现的伤亡啊。 很快,男子被判输了,脸色惨白地走下了擂台。 而台下的王惊看着这场争斗,若有所思。 “下一场,唐九对阵繁力。”裁判大声喊道。 唐九兴致很高,对王惊笑道,“王兄,看兄弟我给你露一手,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法师是怎么战斗的。”说完活动了一下脖子跃上了擂台。 他的对手是个肌肉隆起的壮汉,看着上台来的竟然是个胖子,于是出言嘲讽道:“小胖子,你还是赶紧认输吧,小心待会把你揍得更胖了。” “呦,是吗,看你这大块头也是个法师?” 那名壮汉脸皮一抽,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他生平最恨别人说他健壮,只因他原来是个街头的混混,练了一层腱子肉只为吓唬别人。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踏上了修炼一途,所修功法有固定形体的功效。 这一身肌肉被固定了下来,因此常被人取笑还是个混混。 壮汉不再废话,低吼一声。 周身土黄色的灵气喷薄而出,一股气浪席卷台上台下。 就连王惊这个没能引气入体的普通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淡淡的威压弥漫周围。 台上直面壮汉的唐九面不改色,笑道:“不错不错,灵压可以,可惜的是有点浪费啊,这又不是比谁的灵气深厚。” 壮汉见他还在废话,掐诀默念法诀,大喝一声:“地刺。” 地刺,听到这个词,王惊瞬间想起了当时的越隆商会的吴长老,那个震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此大范围的法术不会波及台下吧,他不由得担心起来,后退了半步。 又想到还有裁判在呢,真要有那么大的威力不会不管的,于是放下心来。 果然,在壮汉喊出地刺之后,台上地板涌动,靠近唐九的那一半上下起伏起来。突然,数十根土黄色的尖刺破土而出,直刺天空。 唐九那胖胖的身躯立马被扎了个通透,极为凄惨。 台下的众人发出一片惊呼声,王惊瞪大眼睛,不会吧,唐九就这样死了? 不对,他转念一想,要是如此的话裁判为什么不出手? 壮汉却是一愣,没想到这个胖子这样就死了?只能怨他实力不济了。 于是散去灵气,等待着裁判宣布结果。 “唐九,胜出。” 咦!不对,怎么不是自己? 而台下的众人又发出了一声声惊呼。 壮汉只觉得脖子有些发凉,低头一看,一柄明晃晃的刀子已经搁在了颈上。 他是什么时候到了背后的?壮汉不得而知,但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而台下的王惊看的分明,那唐九留在原地的身躯已经化作砂石散落一堆,而真身却悄悄地在壮汉背后的地板上升起。 第四十五章 险胜 这是什么法术,王惊双目发亮。 壮汉叹了口气,神情沮丧地跳下了擂台。 唐九站在台上得意地笑着,同时双手抬起微微下压,示意在场众人不要大惊小怪,然后潇洒一跃,飘然落于地面。 难为他有如此身形,还能做出飘逸的举动。 “怎么样,王兄。”唐九笑着走了过来,“小弟的法术如何,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强多了。” “嗯。”王惊点头表示认同。 他好奇地问道:“不知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人背后,留在原地的又是什么?” “你......不知道?”唐九奇怪地看着王惊。 “不知道?”王惊很是干脆地回道。 不应该啊,作为一个法师怎么会不认识这么基础的法术?唐九满脸疑问。 也罢,可能王惊来自一个小地方,没见过其他法师施放法术。 “王兄,让我来为你解惑。”唐九脸色突然一正,严肃说道,“我刚才用的法术就是盛名在外的遁术,以及替身术。” “具体来说,是遁术中的土遁术,替身术是泥人替身术。” 王惊还等着他接着往下说,可唐九戛然而止,不在开口。 “没了?”王惊问道。 “没了。” 就这么简单?不过很快王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可能对于一名法师来说是个常识,而对自己来说,却是知识盲区。 但也无法,只得就此作罢。 他抬头看了看广场中央的告示信息,己字号擂台进行到了第三批,马上就轮到自己上场,于是向着己字擂台走去。 唐九亦跟在后面。 半路上,王惊迎面走来一行人。 他刚想侧身让过,却听到一个熟悉又意外的声音,让其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是你小子?”人群最前方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哈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枉我还在全城找你呢,没想到你在这啊,这次你别想逃了。”他狞笑道。 与公子哥同行的其余几人俱穿着淡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柄剑。 王惊皱眉,暗道了一声麻烦,还真被找到了,而且看起来他的背景还不浅。因为旁边那群人肯定是青凝门弟子无疑,但也是以他为首。 这时,一马脸男子开口问道:“文少认识他?” “嘿嘿,何止认识啊。”文少不怀好意地笑道,“还打了不少交到呢。” 其余几人闻此彼此对视一眼,皆听出了他话中的不怀好意。又看向王惊,明显是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吗,不知怎么惹到了文来。 这位可是青凝门麾下文家老祖的孙子啊,他家老祖是青凝门戒律堂长老之一,手中的权利之大不可想象。 唉,这个小子惨了。 “小子。”文来一仰头,几乎用鼻孔对着他道:“当日你坏我好事,杀我家将,羞辱与我,可曾想到今日?” “你想怎样。”王惊冷冷看着他。 “怎样,杀了你呀!”说完试了个眼色。 旁边那个马脸男子会意,双手微不可查地快速掐诀,同时默念法诀,口中喝道:“缚。” 在他刚有动作的同时,王惊早有戒备,已经凝神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刹那间,地面破开,数根藤蔓直冲而上,形成了一个牢笼,然后急剧收缩,想要将其束缚住。 但当地面刚有异动时,王惊已然反应过来,双腿一蹬,滚到了远处,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藤蔓的缠绕。 就差一点,他心里一阵后怕。 这个马脸男子用的法术王惊刚才见过,木龙束。 但他施法的速度,藤蔓的速度都是极快。同样一个法术差距怎么如此之大,看来这与法师本人的操纵有着莫大的关系。 不对,王惊收回思绪,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该考虑怎么脱险才对。 瞟见了站在一旁正看着好戏坏笑的文少,王惊嘴角翘了起来。 他拔出手里短刀,朝着马脸男子突袭而去。 马脸男子神情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不用法术,反而同那些武师一样要与我肉搏不成?但看着对方以极快的速度冲来,只能专心施法。 “缚。”他低声道。 又是同样的招数,王惊脸色淡然,速度突然提了一档,让藤蔓扑了个空。 此番相差之下,他俩的距离快速拉近。 马脸男子神色难看,脸仿佛被拉的更长了。他马上意识到,不能被近身,作为一名法师,他很清楚被一名武师近身的后果。 是的,他现在已经当王惊是一名武师了。 所以,下一刻,他的四周藤蔓四起,将其包围在了中间,仿佛一片茂密的森林一般。只要敌人敢进来,必定会寸步难行,到时候就任由其揉捏了。 马脸男子得意地笑着。 可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感觉到那人的痕迹。 不对,他将藤蔓撤去了一些,想要寻找敌人的踪迹。 然后马脸男子呆住了,随即有些愤怒,他怎么敢。 此刻,王惊已经站在了文少身旁,手里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是的,王惊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文少。擒贼先擒王,他可不和一名法师斗生斗死,柿子挑软的捏不好吗? “小子,你敢动我?你可知我是......” “闭嘴。”他话还没说完,王惊手中短刀轻微一滑,一条血槽出现。 文少立时不在言语,脸上马上软了下来,求饶似的看着王惊。 其他几名青凝门法师连同马脸男子将王惊团团围住,周身灵气四涌,想要动手解救文少,可又不敢乱动。 生怕王惊一个不小心真的杀掉文少,到时候不仅这个小子,连他们都要陪葬。 正在僵持之际,忽有一人御空而来。 待他徐徐落地,王惊看到来人是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法师。 “住手。”他威严一喝道“你们难道不知门内禁止弟子随意动手吗,更何况还是跟一个正在参加大比的弟子?” 仿佛是知道来人的厉害,围着王惊的马脸男子几人马上放下了双手,低着头颅乖乖听训。 “小友,你可以把刀拿开了。”中年法师平和地说。 王惊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确定他们不会在动手之后,慢慢收回了短刀。 文来感到脖子上凉意一松,立马挣脱了王惊的控制,跑向了中年法师身后。 然后哭诉道:“钱师叔,要不是您来侄儿就没命了,您可要为侄儿做主啊。”他变说边狠狠地盯着王惊。 王惊眼睛微眯,全身紧绷起来。 这时,中年法师摆摆手,“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出手的,其他人也不会。”随后厉声道:“你们还不滚回去?,你跟我走。” 然后转身离开了。 “是。”文来答应一声,只得跟着中年法师走开。 其他几人也是灰溜溜地四散而去。 呼,王惊长呼一口气。 望着中年法师的背影久久不语,心里的悸动逐渐平息。 不过,被他惦记上,日后得小心了。 王惊一阵头疼。 好了,揭过刚才的插曲,王惊重新向己字擂台走去,但愿没有错过比试。 “王兄,你没事吧。”唐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刚才可是吓死我了。” “对了,你刚才怎么还是没有用法术啊,你不会真是一个武师吧。” 听着唐九旁若无人地说着,王惊翻了个白眼。 心说你小子刚才溜的可真快啊,这会儿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 两人来到己字擂台。 还好,第四批比试还没结束,王惊在台下正好可以调息片刻。 稍时,终于轮到了王惊上场。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擂台。经过刚才的调息,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平复。 此刻看向了的对手。 是一名女子,窈窕的身段,鹅蛋脸,面容姣好。一袭黄色衣裙,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树枝。 王惊看着她手里的那截树枝,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不会这么巧吧。 果然,在裁判喊出开始后。 王惊又一次见到了那熟悉的手势,熟悉的法诀,熟悉的藤蔓。 呵呵,他苦笑一声,怎么每个人都是木龙法术起手啊。 但王惊哪里知道,非是每个人都用的是木龙法术。只因他今天碰到的都是修炼木系功法的人,而每系功法的低阶法术又都是那么几种。 王惊对于这个法术可以说是应对自如了,因此见到地面破开,便立马离开了原地,向着对方冲去。 他知道,对付这些法师最好的办法就是近身战斗。相较于远程施放法术,近身厮杀是他们的短处。 黄衣女子见此一愣,怎么,难道这人是一名武师? 但其丝毫不惧,武师又如何。 她开始不断挥舞着手里的翠绿树枝,大量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横在王惊前进方向上,张牙舞爪。 马上,王惊感到了不对。 这些藤蔓的生长速度过快了吧,他刚冲出几步,藤蔓已经快一人高了。整个擂台到处都是一片翠绿,在他前面,绿色几乎凝成了一堵墙壁。 看来是那根树枝的功效,王惊猜测。 他得马上采取措施了,不然会被困死在这木之囚牢里。 体内一股凉意掠过,白气升腾,杀气四起。 王惊运转三转长生诀,力量源源传来,他的速度猛然提了一大截,直直地撞向了那堵快要成形的木墙。 嗤!一阵撕裂的声音响起,那是藤蔓被大力拉断的声音。 黄衣女法师听着声音就在不远处,虽惊诧于此人的力气,但心里还是嗤笑一声。仅凭蛮力就想要冲将过来,真是不自量力。 然后手中的树枝越来越频繁地挥动着。 王惊此时正深陷一片绿色的汪洋中,前进后退不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淹没。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惊慌,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差不多了。 然后提起了体内最后的力量,拔出短刀猛然向前一挥。 无数藤蔓被拦腰斩断,眼前随之一空。 王惊随即掷出了短刀,短刀直奔黄衣女子面门而去。这一飞刀要是中了,她非死不可。 黄衣女法师哪能料到这一场景,瞬时脑中一片空白,呆在了原地。 啷,短刀终究是没能飞过去,在离女子一寸远时被外力阻隔掉在了地上。 王惊松了口气,他赌对了。 但此时,裁判却没有立即宣布结果。 而是紧盯着王惊,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一样。 然后,裁判向他们示意,要他俩先下场来。 第四十六章 入门 王惊来到裁判跟前,心里满是疑问。 那名法师裁判伸出手掌,贴到了他的身前,闭目似乎在查探着什么。 这一举动在其他人看来显得十分奇怪,都围在了附近想要一探究竟。 可对王惊而言又是另一种感觉,熟悉的感觉。 一股无形之力先是慢慢将自己环绕,包裹。然后这股力量又分成了数条触手,滑腻腻地伸进了自己的身体,四下摸索起来。 王惊感觉一阵恶心,本能地生出了反感。 但很快,这些触手好像碰到了什么无法逾越的障碍似的,徘徊不前。 不久,触手消退,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法师裁判收回双手,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呼气吸气。 王惊猜想,这可能是某种运气法门吧。 难道他在调息? 没等多长时间,裁判睁开了双眼,神色复杂地看向王惊。 随后大声宣布黄衣女子为获胜者。 ...... 什么?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场一片嘈杂,都是议论刚才的争斗的。 黄衣女子神情一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是自己输了啊,最后要不是裁判出手,自己恐怕已经没命了。 然后她反应过来,皱眉大声问道:“喂,你是不是念错了,我怎么会赢呢?” 裁判瞥了一眼黄衣女子,然后看了看周围也都在疑惑的众人,朗声道:“没有判错,的确该你赢。莫非你在质疑我的决定?亦或者你想放弃这次胜利主动认输?” 黄衣女子立时不在说话,撇过了脑袋。 罢了,罢了。赢就赢吧,能赢谁还想输呢? 裁判又看了看王惊,想低声给他解释未能获胜的原因。 却看到他脸色淡然,丝毫没有意外,吃惊或是沮丧的表情。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或者是喜怒不行于色,故作镇定? 回去脑中的想法,出于责任,裁判还是告诉了王惊原因。 “虽然你在比试中获胜了,但却未能运用任何法术或者灵气。经过我的探查,发现你体内经脉已被完全摧毁。” 接着他叹了口气,“可惜啊,如果你的经脉完好无损,定是上等资质,前途不可限量,可如今吗......” 其实就在王惊听到裁判宣布获胜的并非自己后,已经猜到了原因。 所以也并非他故作镇定,只是已经习惯了啊。 这只不过是又一次的失败罢了。 此时,一名有着半白胡须的老者走了进来。 法师裁判看到后立马行了一礼,恭敬道:“参见巡查长老。” “嗯。”老者点头,然后问这里是什么情况,为何聚集了如此多人?是否有什么问题。 裁判不敢拖延,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 老者听后沉吟片刻,对王惊道:“这种情况实属少见,原本是打算逐你出去的。可本门一向行事宽宥,如今念你来此不易,可网开一面。” “谢长老。”王惊马上堆笑躬身道谢。 老者不以为然,“以后你就去外门惩戒堂吧,哪里挺适合你的。” “是。”王惊嘴里答应。 外门也无妨,至少离法术宗门又近了一步。 唐九跑过来安慰道:“没关系,兄弟,还有我呢,待我进入内门之后罩着你。” 王惊报以一笑。 此间事必后,他看完了所有比试。 经过一轮轮的选拔,数百人只有五人获得了内门资格,比例之低令人咂舌,让人不禁妒忌起了那五人。 可令王惊没有想到的是,那五人中竟然有唐九这个胖子。 想起这家伙的每一次比试,王惊都有点莫名其妙。 每一次,唐九使用的法术都不尽相同,除了遁术外,还有幻术,火球术等攻击性法术。 这些法术看的王惊眼花缭乱,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法术的,他的对手也不知道,所以唐九走到了最后。 比赛持续了三天,三天后,内门弟子们进入了广场之上的缥缈仙阁。 而众多外门弟子只能投以羡慕的目光,然后被带到了广场后的山腰处。这里地势平缓,修建了打量建筑,正是青凝门外门所在地。 王惊被分到了惩戒堂,这只是其中一堂。平日里负责维护外门的秩序,惩戒违背门规的行为。 更多的被分到了其他堂,诸如锻器堂,植草堂等等。 至于为何会这样分,王惊倒是问过领头的师兄。这都是依照内门的堂属划分的,外门的几个堂口分别对应着内门的戒律堂、炼器堂、炼丹堂,其他也是如此。 在一处位于山峰阴影里的建筑前,一身淡青服饰的王惊思索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这栋建筑依山而建,只有一半露在外面。 裸露在外的一半尖顶圆角,主体是一种白惨惨石材。还有几座方形石塔,整体给人以骨瘦嶙峋的感觉。 王惊因此怀疑是不是那位负责登记的执事搞错了,这是惩戒堂?更像一座监狱才是。 最终,他决定走进去试试,如果走错了还能问问路。 王惊扣住门上两只鬼面铜环,用力一推。 嘎吱,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发霉的味道,一种沉闷腐烂的味道,好似在池塘底部淤积的陈年烂泥一样。 王惊耸耸鼻子,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昏暗的大厅里,空旷无人。墙壁上镶嵌着几块照明用的石头,发出暗淡的光。 大厅是个不规则的形状,这与这个秩序之地有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咳咳,王惊咳嗽一声,希望能引来人的注意。 “什么人?”一个听起来有点干枯的声音悠悠传来。 王惊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里摆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桌上案牍如山,乱糟糟堆砌着。 在这缝隙间,一张瘦长的脸自阴影浮现。 此刻正盯着来人,如一条择机食人的毒蛇。 王惊心里生出一股凉意,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问道:“请问这里是惩戒堂第九小队吗?” “你找第九小队有何事情。” “我是新来的外门弟子,去第九小队报道。” 案牍后的男子沉默不语。 王惊刚要说打扰了,想要退出去? “哈哈哈,原来是师弟啊。”瘦长脸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与刚才判若两人。 额,王惊愕然。 不知为何他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反差。 瘦脸男子转过书桌,一张高大纤薄的身躯显露出来。 他走到王惊跟前,俯视着王惊,嘴角带笑,“师弟啊,莫怪,莫怪。我刚才那个样子也是装出来吓唬人的,毕竟惩戒堂威名在外吗。” 这里还真是惩戒堂?王惊不敢相信。 “是的。”瘦脸男子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这里就是惩戒堂第九小队,你没找错地方。” 王惊抱拳道:“外门弟子王惊,前来报到。” “不必多礼。”瘦脸男子呵呵道:“我姓方,你叫我方师兄就好。” “现在跟我来吧。”说着率先向后面走去。 “是,方师兄。”王惊跟上。 进去里面,是一条幽深的长廊,两侧有着诸多的房间。 长廊不断延伸,是一条向下的斜坡。走下斜坡,又是一个大厅。大厅正面墙壁上,挂着两把巨剑,巨剑交叉,下面是一个哭泣的鬼头。 那位方师兄领着王惊拐向了大厅右侧,停在了里面第五个房间前。 “这里是第九小队库房,我带你领取装备腰牌。”说完他打开了房门。 王惊随他走了进去,随之眼前一亮。 里面空间很大,四周的墙壁上全是一件件武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都有,各不相同。 王惊看的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而且这些武器都给人以不凡的感觉,虽然样式与普通武器铺子里并无二致,可细细感受下却能发现一股威能。 王惊走过一排排兵器,心想这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我刚进来就能分到如此品质的武器? 那该用哪一件好呢? 剑,可大多数人都用剑,太平凡了。斧吧,不太会使啊。不行就枪吧,一寸长一寸强,那把银色的就很不错。 吱呀,一声柜子打开的声音惊醒了王惊。 然后,那位方师兄手里捧着两样东西走了过来。 “别看了,墙上那些只能那个功绩点兑换,你的装备在这儿呢。” 王惊嘴巴微张,看着他手里的两样东西。 一条黑色的腰带,一柄中等尺寸的钢剑挂于其上,还有一件铜色腰牌。 接过了装备,王惊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稍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为何这些不凡的武器会挂在这么显眼的墙壁上。 这样每个新来的人大概都会被其震撼,从而生出建功立业的心思来。 几样东西,腰带入手滑而不腻,颇有质感,可能是用上好的牛皮制成。钢剑用料质地上乘,但也仅仅刚到好剑的门槛。 铜色腰牌看不出材料,手感沉重。一面刻有交叉剑和哭泣鬼头,与大厅中的一样。另一面刻着一串数字。 二九二。 此刻方师兄开口解释道:“背后的数字是你的编号,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编号。”说着撩起了一角,露出了他的腰牌。 一零一号。 他又指着那把钢剑道:“这柄剑虽然只是下品凡器,但注入灵气后威力也是不小。” 注入灵气,王惊苦笑,这柄剑在他手里也只是一把凡铁罢了。 “走吧。”没有注意到王惊的表情,方师兄转身离开了库房。 王惊跟着走了出去。 方师兄回到大厅走向左侧,第一个房间的门开着。 他没有进去,靠在门口探头说道:“刘师兄,新来的就交给你了。” 然后对王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 第四十七章 惩戒堂 进去后王惊抬手抱拳,“见过刘师兄。”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大的房间。墙壁被一个一个木格子隔开,里面摆放的都是厚厚的书册。 “嗯。”一个沉稳的声音回道。 房间一角,巨大的木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卷书,正目不转睛地读着。 他抬头看向王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仔细辨认后,问道:“可是新来的王惊?” “是的,刘师兄。”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书籍,随手拿起桌上一本书册,刷刷翻到了后面。而后捏起一支毛笔,沾了墨水,在某个地方勾画了一下。 啪,他合上册子。 “王惊,你可知道第九小队在惩戒堂是做什么的吗?” 王惊沉默地看着他,表示愿闻其详。 刘师兄脸上漏出一丝冷笑,“其他几队只是维持外门秩序和稳定,只有我们第九小队负责清理门派叛徒。” 清理,王惊抓住了重点。 “但仅限于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我们管不了,自有内门戒律堂负责。”他接着说,“外门弟子中,总有一些人因为或这或那的原因背叛宗门,这时候就需要我们出手了。” “而对于这些叛徒,我们只有一个原则。”刘师兄右掌一挥,斩钉截铁道,“格杀勿论,绝不姑息。” 这时王惊也只得附和道:“是,师兄。” “所以,我们第九队成员大都实力出众,精于战斗。你虽然不能使用灵气,但一身力量丝毫不逊于崩石境武师,在此地必然大有用处。” 王惊不置可否。 “还有一点你需要记住。”刘师兄突然提高了音调,“每个外门弟子都需对本门做出一定的贡献,衡量的标准是功绩点。如果你的功绩点低于最低值,就会被逐出宗门。” 他随之补充道:“这当然是为了防止部分人混吃等死的现象,而功绩点可以通过完成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获得。” “包括种植药草,日常巡逻等等。” 王惊问道:“那可以跨堂接受任务吗?” “可以。”刘师兄笑道,“但跨堂任务的功绩点一般都很少,大部分人只需接受本堂分配的任务便足以应付了。” “而且,功绩点在门内相当于俗世间的金钱,你的各种开销都需要花费它。你可以购买武器,功法和进行各种交易。” 王惊明白了,它的作用类似于军队里的军功点,只不过级别更高罢了。 “那现在我还没完成任务获得功绩点,各种开销怎么解决呢?”他问出了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不用担心,门内会赠予一千基础功绩点,以帮助你们渡过最开始的几个月。”刘师兄淡然笑道。 “可功绩点怎么交易呢?他应该不像俗世间的金钱一样可以随身携带吧。”王惊又问。 “用它。”刘师兄指着王惊手中的铜色腰牌道,“滴血认主后,只要在宗门护山大阵范围内,你就可以感知到里面的功绩点,并随心进行调动。” 王惊心里暗叹,不愧是法师宗门啊。 见王惊不在疑问,刘师兄又拿起另一本书册翻了起来,然后道:“至于你的住处吗,就去五十九号馆舍吧。出门右转,直走,看见一片紫竹林后进去,那一片都是咱们第九小队的地方。” 王惊识趣,正要告辞。 “对了,你安顿好后就可以来接受任务了,这几天人手有点紧张。”刘师兄最后嘱咐道。 “是。”王惊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路上,他将腰带绑好,佩剑挂上。又咬破了手指,抹了一点血迹在腰牌上,然后仔细感受着。 果然,在腰牌内有着一串数字静静浮现着。 九八零。 不是一千点贡献点吗?王惊疑惑。 不过在走进紫竹林,看到那一间间院子后,他明白了,那二十点功绩点应该是花在了这里。 沿着竹林内弯曲的小路,王惊经过了数间院子。 这些院子四四方方,扎着低矮的篱笆,几间房屋有序排布着。 院门上立着一根木杆,木杆顶端挂着一块木牌,其上写有数字。 零三,零五。 看这些编号,王惊想到自己的五十九号应该还在后面。 片刻后,他行至竹林深处,终于找到了五十九号馆舍。 一块巨大的山壁下,一间小小的院落蜷缩在那里。院前有着一条清澈的小溪,水源来于山间缝隙渗漏。 跨过小溪上的陈年木桥,王惊来到院中。落叶满地,踩着软绵绵的。三间屋子两间挨着山壁,另外一间斜了出来。 他举目四望,后面是山,前面一片紫色竹海,看不到其它馆舍的踪迹。 这个地方倒是和王惊的胃口,僻静幽深,无人打扰。 他推开一间屋子,里面陈设十分简单。 一张木床,两张竹椅,一张桌子。 王惊来到床前,将包袱扔在其上,惊起一片灰尘,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靠着包袱半躺了下去。 啊! 随着身心的放松,王惊发出了一声舒叹,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至于饮食的话,由于外门弟子大多修为尚浅,无法完全辟谷,因此门内还设有餐店,当然都是需要花费功绩点的。 就这样躺在硬木床上,王惊昏昏沉沉睡去。 ...... 第二天的上午,睡了一整天的王惊终于醒了,他打着哈切伸了个懒腰,身上的疲惫早已消散。 出至院内,微风袭来,面前的竹海簌簌作响。 今天天气尚可,王惊来到小溪上游,一处山涧瀑布前。 他脱去周身衣物,跳了进去。冷冽的山溪刺激着全身,让他一个激灵。在山溪的不断冲刷下,他只觉神清气爽。 一会儿后回到了屋内,王惊换上了外门弟子淡青色的服饰。 然后扎上黑色牛皮腰带,配上挂剑和腰牌,走出门去。 跨过木桥,潺潺流水,映照出了一个断断续续的修长身影。王惊黑色的眸子望向水中,一张线条稍显刚硬的脸庞出现,一头黑发被扎在脑后。 这张脸上稚气尽退,眉宇间带着一丝愁绪。 王惊匆匆瞥了一眼,径直向惩戒堂第九小队走去。 他要去领第一个任务,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王惊沿着小路出去,经过路旁的一间院子时,正好碰上有人出来。 他稍侯片刻,来人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粗壮身躯将淡青色的衣服撑得很紧。扎着一条灰色腰带,看漏出一角的腰牌也是第九小队的。 “生面孔啊,你新来的?”粗壮大汉瓮声问道。 “见过师兄,我是昨天刚来的。”王惊抱拳回道。 “你是要领任务?” “是的。” “那一起走吧。”说完他率先离去。 王惊跟着他庞大的身躯,往第九小队而去。 依旧是那间鬼面大厅,此刻已经有数十人站定。王惊进去后找了个角落缩着,不想被人打扰。 不多时,昨天见过的刘师兄来到了众人前面。 他朗声道:“今天有三个任务,一个绞杀任务,两个探查任务。”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三卷纸,“谁来接?” 沉默没多久,一人举手喊道:“我们接一个探查任务。” 另一个声音讥讽道:“赵武能,就这点苍蝇肉你也能吃的下来?当真是无能啊。” “哼。”举手那人冷哼一声,“有本事你把那个绞杀任务接下来啊?” 另一个声音顿时不在说话,最后低声反驳道:“要不是吴师兄去执行其他任务了,谁能看的上那点苍蝇肉啊。” 王惊一笑,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啊。 “绞杀任务给我们吧。”这时一个声音瓮声瓮气道。 是那个壮汉,王惊看到了开口之人。 “嗯,现在也就你们能接下这个任务了。”刘师兄点头表示同意。 几个接下任务的领头人上前拿过刘师兄手中的任务书后,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各自的人准备离开。 就在壮汉转身的时候,刘师兄开口叫到:“武师弟稍等。” 壮汉回头。 “哈哈,这里现在只有武师弟你的实力最强,要不要将第九小队新进来的人带上?也给你补充点人手。”刘师兄笑着说,同时向角落里的王惊招手让他过来。 听到这话,壮汉旁边一圆脸男子使劲挤眉弄眼,想要提醒他们的头不要接受。 可还是晚了一步,壮汉回道:“好。” 刘师兄拍手大笑,“武师弟,你可捡了一个大便宜啊。”接着他一把拉过王惊,“来来,武师弟,认识下,王惊,刚刚找徒大比进来的。”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说完把王惊推了过去,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唉,圆脸男子叹了口气,“武师兄啊,你怎么不等等呢。” 壮汉没有理他,对王惊说:“我叫武悠悠,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转而又指着圆脸男子,“他是元鑫。” 其他人也被一一介绍。 王惊抱拳,“诸位师兄好。” 壮汉点头,“走吧。”然后转身带头离开了。 一行五人出了大厅,直奔山下,途中还经过了王惊刚来时见的那座巨大的广场。 不过他们没有走王惊上山时的大道,而是走了另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 王惊跟在后面默不做声。 山脚下,是一个小型码头,停着数艘普通的客船。 他们上了其中一艘。 客船并无人掌舵,他们中的一人走到船头,右手扶住一截船舷。 然后船尾突然生出一个带着斗笠的人来,缓缓摇动着船桨,客船就这样离开了码头。 王惊能够明显感觉到船头那人的气息波动,实际操控的应该是他。而船尾的船夫,是个假人,亦或只是个幻象? 第四十八章 围剿 “换衣服。”待客船驶离岸边后,武悠悠吩咐道。 客船内,众人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了几包衣服,都是平常百姓穿的。 这时,趁着换衣服的时间,武悠悠才说出这次的任务。 “柳叶青,原青凝门外门锻器堂弟子,现已叛逃出门。消失五个月后,于数日前被发现现身于青月城内。 任务的目标是活捉,如遇激烈反抗可就地格杀。” 说着他将手中的那卷任务档案摊开来给众人传看,“记住他的样子。” 那是一副画像,画中的人是一个面相平庸的男子,除了他的左侧额头有一块树叶形状的胎记。 “目标现在位于一家闹市区的客栈,到地方后,我和元鑫从正门进去搜,你俩守住后门。” “王惊,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任务,没有经验,就先在外面盯梢。” “明白了吗?”武悠悠问道。 “是。”众人连同王惊回道。 武悠悠接着补充了一句,“都注意点儿,目标虽然只有聚气境初级的实力,但困兽犹斗,别被同归于尽了。” 换好了衣服后,众人装作普通百姓坐船游玩。 可王惊有些疑惑,这时他们还在雾蒙蒙的湖面上,伪装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下一刻,雾气散尽,四周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船身两侧出现了建筑物的轮廓,虽然光线不佳,但能辨认出整条船处于一个狭窄的河道内,哪里还在湖面之上。 王惊的耳旁也听见了人声的嘈杂,是从不远处传来的。 然后客船缓缓驶出河道,汇聚到了主流里的众多行船中,就像普通船只一样。 王惊回头看向他们出来的狭窄河道,虽然黑溲溲一片,但依稀可以认出河道的尽头是一堵石墙。 他们沿着这条主河道行驶不远,武悠悠低声提醒道:“柳叶青就在前面那家客栈里,等会尽量自然点,不要引人注意。” 王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座庞大的建筑横跨河道上方。 是那家客栈,河道两岸都是他的驳船点。 武悠悠先将船停靠在了左岸,放下了其余两人守住后门,又让王惊上岸在客栈左侧的街道找个地方盯梢。 自己则与元鑫上了右岸,走进了客栈。 王惊上岸后,沿着左侧街道走了一段距离,确保距离足够远又不出客栈的视线。 他找了个路边的茶摊坐了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品着,同时留意着客栈的动静。 轰。 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整个街道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王惊面前桌子上的茶水也洒出来不少。 他抬头看去,开始了么。 那座客栈里开始冒出了滚滚浓烟,周围的行人四散而逃。 轰。 又是一声轰鸣声。 从他这个方向望去,客栈的一半已经塌了,里面火光冲天,有人声惨叫,还有人落水。 王惊皱眉,这动静怎么这么大,他们不怕造成普通人伤亡吗。 正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在慌乱逃跑的人群中,一个圆脸男子神情慌乱,脸色苍白。捂着胸口,边跑边咳血,看上去无比虚弱。 突然,一个小女孩被撞倒在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而且周围并没有家中大人照看,应该不是被冲散的就是独自一人出来的。 眼见小女孩马上要被人群踩踏,王惊站了起来想要拉起她。 可有人快他一步,一只胳膊一把将女孩抱起,然后放在了路边。 是那个圆脸男子。 王惊细细打量,是他,柳青叶。 额头上有个树叶形状的胎记,不会有错。 柳青叶安慰了女孩几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王惊,看到了王惊腰间的佩剑和腰牌。 他惨然一笑,拉着小女孩走到茶摊,慢慢坐了下来。 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端起喝了一口。 王惊此刻全身保持着戒备状态,以防他突然暴起杀人。 一杯茶喝毕,柳青叶开口问道,“你怎么还不动手。” “我有些好奇。”王惊回道。 “好奇什么。” “你为何叛逃出门。” “哼。”柳青叶冷笑一声,看向王惊,却发现他神情严肃,没有一点戏谑的样子,“你还真想知道?” 王惊沉默。 “好吧。”柳青叶无奈道,然后望向了倒塌的客栈,惨死的凡人,街上慌乱的人群。 “为了他们。”柳青叶摸着小女孩的头,“为了她。” “他们?普通人?”王惊心里的什么被触动了一下。 “是的,普通人。”柳青叶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些法师们视凡人如蝼蚁,草芥,随意抹杀。可殊不知,我们与凡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我们力量稍大,寿命稍长罢了。” “我们来自于凡人,何曾有为那些凡人考虑过?” “罢了,罢了。”柳青叶脸色一颓,叹了口气。 此时王惊才注意到他的伤势,其背后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致命伤在胸口,伤及心脏,药石无医只能等死了。 王惊慢慢松开了握剑的手,想起了自己的村子,父母,朋友。 眼神中逐渐生出了一股愤怒,然后是一种无力感。 “我于黑暗中摸索前进,终将迎来第一缕晨曦。”茶桌对面,柳青叶说完这句话后软软地倒在桌上,气息全无。 呼,王惊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有些复杂。 “王惊”武悠悠几人此刻已经找了过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王惊将小女孩拉倒自己身后,回道:“没事。” “唉,此獠也是凶狠。要不是他拼命反抗,我们也不至于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元鑫一脸气急败环地说着。 武悠悠探手查看了柳青叶的身体,“好了,目标柳青叶已经死亡。虽然最好是活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功绩点少点就少点吧。” 几人听到后又是一阵抱怨。 “王惊,这次你帮了大忙,可以和我们平分功绩点。”武悠悠向王惊点点头。“我们撤,剩下的就交给本地官府处理。”说完走向了停着客船的河道。 王惊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正要离开,一角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那个小女孩。 她仰起脏兮兮带着泪痕的小脸,一手扯着他的一角,一手托着一块玉佩。 “刚才那个大哥哥让我给你的,不让别人看见。” 王惊又看了一眼柳青叶,没有推辞,接过了玉佩。 玉佩入手温润,质地上乘,其上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怪兽,他好像在哪见过。王惊仔细回忆,是螭。 龙生九子,第九子便是螭。 这枚玉佩有什么作用,王惊不得而知,只能先将其收好。 来到河道,其余船只已经破损不堪,但他们的客船完好无损。 几人坐上客船后,依照原样驶进了那个看起来是条死路的河道。周围景象变换,他们再次出现在了湖面上。 不久,他们回到了惩戒堂第九小队,找刘师兄交割清楚了任务。 然后,王惊就察觉到了自己腰牌里的那串数字发生了变化,多了一千功绩点。如果每人都是一千功绩点的话,这个任务的总功绩点就是五千,已经不少了。 回到了五十九号院子后,他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想起柳青叶说的话。 晨曦,什么晨曦? 他拿出螭形玉佩,反复观看,没有看出什么。 他为什么会给我这么一枚玉佩呢,王惊毫无头绪。 抛开此事不提,经过这次的任务,现在的功绩点是一千九百八十。王惊问过武悠悠,在这里生活一个月只需花费两百功绩点。 目前的功绩点已经够他用很长时间了,而且他的三转长生诀也已经不需要通过生死战斗来修炼。 所以王惊决定一段时间内不在执行堂内下达的任务。 他没忘记当初是为了什么进入到青凝门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寻找能够帮自己踏上修炼之途的方法。 而现在他能够接触到的途径就是藏经阁,这里可供外门弟子随意阅览借阅。 王惊问过刘师兄,可刘师兄也不知道藏经阁到底有没有可以让人改易经脉的功法。 于是他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藏经阁,一本一本地寻找着可用的方法。 三个月过后,王惊一脸疲惫地走出藏经阁。 此刻,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 虽然经过了三个月的疯狂找寻,可并没有任何收获。 王惊内心烦躁不堪,前路渺茫,他将何去何从。 不行,我得静下心来。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吗,有什么可气馁的。 王惊试图说服自己。 不知不觉中,他已走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前方有一栋巨大的建筑,像一只巨型锤子一样竖着立在地上。锤子把红彤彤的冒着热气,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蓬勃的热量扑面而来。 走近后,王惊听到了一声声锤击声。 他心里生出一股熟悉,知道了这是哪了。 锻造堂,他竟然走到了这儿。 听着一下下有规律的击打声,王惊有些技痒难耐,鬼使神差般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火热的锻造作坊。几十架锻造炉同时开火,当然,不是一般的炭火,而是由火系灵石通过阵法提供热量。 所有锻造炉的散热部分都连接着那个大烟囱,因此,才会有这样壮观的场景。 “你找谁?”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是粗犷的男子大声问道。 “我不找人,你这里的锻造炉其他堂的人可以用吗?”王惊也将声音提的很高,生怕他听不见。 “可以,只要付功绩点就行。”一听他要用锻造炉,男子立马笑了起来。 王惊花了二十功绩点换了一次使用锻造炉的机会,又用十功绩点兑了一块钢锭。 开炉生火,感受着炉内高热而又稳定的火力,他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块钢锭质量不错,锻造什么呢。 王惊四下打量。 然后瞥见了腰间挂的佩剑,就你了。正好他嫌这把佩剑有些鸡肋,虽是下品凡器,但他又不能注入灵气,威力还不如一柄普通好剑,借此机会可以换了。 仔细回忆了锻打的步骤,王惊开始了锻造。 第四十九章 异端 夹起这块钢锭,稍等片刻,王惊感受着炉内温度。直到合适之后,才将钢锭放了进去进行烧料。 等到钢锭慢慢变红,王惊才将它取了出来。 然后闭眼仔细感受着其表面火红色的灵气分子,经过与以往成功经验的比对,以此判断火候到底如何。 行了,王惊猛然睁开双眼,开始抡动手中的锤子。 这块钢锭的生熟铁的比例非常合适,看来是由高手炼制的。 为了物尽其用,他需要以尽可能高的速度进行捶打。那就不能用其他的锻打方式了,只能用最普通的团打法。 经过了几次捶打,王惊慢慢找回了那种借力打力的感觉,一人多高的锤子抡起来也并不费劲。 ,,。一锤接着一锤,他的捶打频率逐渐加快,然后稳定下来。最后,一个呼吸能敲击四下。 锤子飞舞,整个锻造堂内渐渐地没了其他声音,只剩下了他的锻打声。 其他还在锻打的工匠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了过来,惊奇地看着王惊的动作。 “这是谁啊,抡锤不要命了。” “没见过,应该不是咱们锻器堂的人。” “怎么可能,看他的动作可一点不像个外行。” 众人都在猜测。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惊,不时点点头。 经过数次烧料后,那块钢锭在疾风骤雨般的击打下已经成形。 王惊换了把小锤子,又进行了细微的调整。一把造型与他佩剑无二的黑红铁剑出现在了锻造台上。 又等了片刻,王惊立即将铁剑伸进了旁边的冷水中进行淬火。 哧,一股白眼升起。 铁剑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青黑的颜色。 王惊将它拿了出来,靠近了锻造炉进行回火处理,这样可以是剑身更加坚韧。 然后他开始用砂纸细细打磨。 剑身的青黑逐渐褪去,片刻后,王惊抬起剑身一端,舀起一瓢水淋在了上面。随着水流缓缓淌下,青黑色完全消失,显露出了明亮的剑身。 王惊拿起来凑到了眼前,剑身上密布着淡淡的云纹。 他弹指一敲。 锃,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王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总算大功告成了。看来自己的技艺没有下降多少啊,这把剑的水准已经达到了当日水平。 而且,此刻的心情也恢复了平静。 这时,周围锻造堂的锻造法师们已经议论开了。 “这柄剑的品质不俗啊,怕是已经能够到名剑的水准了。如果再进行灵气刻印,剑的威力还要提升一大截。 没错,这个年轻人的手法如此老练,看来锻造天赋很高啊。 可我没在锻造堂见过他啊,不会是其他堂的吧。” 王惊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被围观了。但他并不想太引人注目,于是拿着刚刚锻造好的剑就要离开。 “师弟留步,可否告知我你是哪个堂的?” 王惊回头,看到一个身形宽厚的中年汉子正对他笑着。 “惩戒堂。”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却听到后面的人又说了一句。 “师弟有空不妨多来看看。” 王惊没有理会。 “王兄,王兄。” 王惊听到又有人叫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胖硕的身影。 唐九。 “你不是进入内门了吗,怎么会来这儿?”王惊奇怪地问道。 “瞧你说的。”唐九抬起胖手抓抓脑袋,“我到哪也不可能忘了兄弟你的,这不又见面了吗。” 王惊撇了撇嘴,不在说话。 “怎么样,你在惩戒堂还适应吗,有用得着的兄弟的地方尽管说。”唐九拍着胸脯说,“我好歹也是内门弟子,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王惊笑着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好吧,我是来找剑的。”唐九只得实话实说,“我与人斗法,佩剑被斩断了。本来要去内门炼器堂要一把,可被那小子放了话,不准炼器堂给我一件凡器。” “唉。”他又叹了口气,“那小子势力很大,炼器堂还真把我轰了出来。现在我只能来外门的锻器堂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一把好剑。” 说着他看向了王惊手里长剑。 王惊摇头,好奇唐九把‘那小子’怎么了,以至于惹出这么大麻烦。 然后就看到了他盯着自己刚刚锻造出来的剑看个不停,正要一口拒绝,却又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不行。”王惊耍了个剑花道:“可这是我辛辛苦苦锻造的。” 唐九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刚才又不是没看到,你半刻钟就打出来了。 但还是配合着说道:“没问题,兄弟拿功绩点来换。” “功绩点?”王惊笑着摇摇头,“我要内门功法。” “可以啊,我给你抄来。”唐九立马道。 “额......”看他这么爽快,王惊把准备好的后话又咽了回去。 他把剑递了过去,“给,这把剑还需要进行灵刻,我无能为力,你自己解决吧。” “没问题,没问题。”唐九欣喜地接过长剑抚摸起来。 “另外,你再有这种需求可以直接来找我,一柄剑可不值多少。至于功法么,你找些有关引气入体的,抄好后给我送过来,紫竹林五十九号馆舍,不然我可进不去内门。”王惊补充了一句。 “包在我身上。”唐九收回目光,大声保证着。 “走了。”王惊不在停留,转身离去。 唐九目送王惊离去,这才喜跌跌儿地走进锻造堂,想找位大师给长剑灵刻。 王惊回去后,放弃了从外门藏经阁寻找方法的途径,转而寄希望于唐九给他带来的内门功法。 在等待的日子里,他闲来无事,就去惩戒堂第九小队执行了一些日常的巡逻探查任务,赚了少许功绩点。 比如这次的任务,追查一伙邪教徒在青月城中的落脚处。 本来这些事属于本地官府管辖,可有消息说这伙邪教徒中可能存在法师。如此一来,青凝门就不得不介入了。 但这个任务怎么也轮不到第九队来管,是负责对外威胁的第六队下辖。 而由于第六队最近任务较多,人手不够,这才将其扩大到了整个惩戒堂。 王惊才有机会领取这个任务。 当然,如此没有风险,功绩点又高的任务不止他一个人接了下来。到时候谁先提供消息,功绩点就是谁的。 不过他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所以也只是听之任之。 不久,另一件事情的到来也让他完全无心此事。 唐九终于来找他了。 “你就住这儿?”唐九看着王惊的住处鄙夷道,“也太寒酸了吧。” 王惊看着他转来转去,东拉西扯就是丝毫不提功法的事情。于是主动开口问道:“功法呢,不会没带吧。” 唐九看着他笑了一声,“瞧你说的,你还信不过我吗,别着急啊。” 说着他开始解自己的外套扣子。 王惊后退半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唐九脱去了外袍,又接着脱贴身衣物。 “你要干什么。”王惊忍无可忍,制止道。 “给你书啊。”唐九没有停下,脱去了全部上衣,漏出了白花花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然后他将最里面的衣物摊开,一张张薄纸被粘在了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王惊数了数,有几十张之多。 “见谅见谅,查的比较严,我只能这样给你带出来。”唐九笑道。 王惊此刻有些愣住了,这得有好几十部功法吧。 你是把所有能找到的都带来了吗? “你带来这么多功法我就是锻造多少剑也不够啊,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吗?”王惊有心补偿。 “嗨,这算什么,这些功法放在内门传功阁也是吃灰,还不如拿来给你练呢。”他蹭的一下拔出了佩剑,“再说了,你这把剑经过灵气刻印之后已经接近中品凡器了,我这次可是把那小子气的不轻啊。” 说着唐九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你有空可以再多多锻造一些,内门那些刚进来的新人都想要这么一柄剑,这可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啊。”唐九的绿豆小眼眯的更小了。 这王惊倒是没有想到,看来凡器的威力与其未刻印前的基础材质有着莫大的关系。 唐九知道王惊急着探究这些功法,便没有多留。 送唐九离开后,王惊按着顺序将纸张收好,叠成厚厚一摞,以此看了起来。 这些功法大多是关于引气入体的入门功法。 万象引灵决,四周天大衍决,七窍归元法。 看着这一部部功法,王惊眼花缭乱。 不行,他强制自己平静下来。贪多嚼不烂,还可能适得其反。一一试过去吧,先来万象引灵决,其他都收进去。 王惊将其他功法包好藏在地砖下,只留了一张记载万象引灵决的薄纸。 天地万象,皆有灵气。 ...... 王惊仔细读了一遍,揣摩着其中的含义。 然后闭上眼睛盘膝坐到了床上,感受万物灵气。 周围都是些绿色的光点。 跟着口诀的指引,一些细小的绿色光点靠近了他的身体。 可绿色光点在靠近他皮肤后就停了下来,无论王惊怎么努力,它们就是不能再进分毫。 进来啊。 王惊心里怒吼着。 可这些光点并不听他的指令。 僵持良久后,王惊无奈,只得放弃。 下一部功法吧。 就这样,他一天之内试了数部功法,都没办法引灵入体,甚至连突破他皮肤界限的都没有。 王惊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暗想,万一这些功法试过之后都没有用怎么办。 随即他笑了。 与此同时,青月城西南方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几人身穿怪异的服饰,在昏暗的房间内做着奇怪的动作。 啪,啪啪。突然,院子里响起了两声物体落地的声音。 屋内几人的动作戛然而止,安静了一会儿后,一人吩咐道:“你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另一人走出屋子,马上又走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团纸。 “不知是谁扔进来的。”他将纸递给了正坐的一人。 看过其上的内容之后,那人道:“纸上说我们被发现了,而且还说几天后会有人前来查看。你们怎么看。” “跑吧。”有人提议。 其他几人也不在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个提议。 “嗯,是得撤。”正坐的那人沉吟片刻,“但也得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给几天后的来人留上一份大礼。” “是”其他几人狞笑起来。 第五十章 陷阱 一连几天,王惊一直都在紫竹林馆舍内试验功法。 这天,他正看着一篇叫紫薇吐纳法的呼吸法诀。 法诀中说人的周身肌肤上存在着数之不清的细微毛孔,这些毛孔平时被用作出汗透气。既然汗水可以通过,那灵气当然也可以。 所以只要配合上特定的功法,呼吸法门,那就可以通过周身毛孔吸纳灵气。 而全身那么多毛孔,吸收灵气的肯定是平常速度的数倍之余。 看到结尾,王惊刚想尝试一下,却瞅见了几句话。 异想天开,平常吸收灵气虽然缓慢,但却如雨渗地,悄无声息,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而如此做法虽快,但犹如拔苗助长,会导致根基不稳。 王惊笑了一下,这胖子做事还挺细心,竟然连评注都抄上了。 这句话貌似有些道理,可他漏了一种情况。 如果这块根基足够厚重,且如铁板一块,怎么会有根基不稳的隐患呢。 王惊不在理会,执意要试验一下。 笃笃笃。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接着一人问道:“这里可是紫竹林五十九号?” 王惊狐疑,这人是谁?自从上次唐九来过之后,已许久没人造访了,他可不记得有谁与他有所交际。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王惊收好法诀,走到了院中。 院门外,一人双手笼着袖子,正含笑看着他。 “请问你是惩戒堂第九小队的王惊王师弟吗?”他直接问道,嘴唇上方的两撇小胡子随着他的说话上下舞动。 王惊暗道,还真是来找我的。 “我就是,不知师兄有何要事。” “哈哈,你这里可真不好找啊。”他说着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来,“我是惩戒堂第六小队的李尚,负责本队的任务发放。” 第六小队,王惊思索着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接下了一个探查任务?”李尚收起了笑容,逐渐严肃起来。 王惊想了起来,那是他前段时间接下的任务。这个任务报酬不低,但看着没什么危险,还是个跨队任务,当时领取的人不少。 “是的。” “嗯。”李尚点点头,“现在这个任务已经有了线索,需要人前去探查。但领取本次任务的其他人大多都去执行其他任务了,故而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派你前去探查。” 王惊皱眉,“李师兄,我当时接下这个任务时记得很清楚,这次的任务是自愿执行的,先到手先得,并没有强制执行一说吧。” “呵呵。”李尚笑了一下,“我知道,但事出有因,任务有点紧急,所以执行方式变了。” “可有凭证?”王惊还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当然。”李尚伸手从袖口里拽出一张纸来,递给了王惊“这是调令,王惊你怎么还不信我啊,要不是其他人都在执行任务,这等好事儿会轮到你?” 王惊接过调令,看着纸上的内容。 因任务紧急,特调惩戒堂第九小队王惊前去执行探查任务。 末了还加盖了一个惩戒堂的灵章,从其散发的淡淡灵气来看不似有假。 “李师兄,不知此次任务什么时候出发。”王惊将调令揣进了怀中。 李尚看他已经答应,哈哈笑道:“立即出发,与你同行的还有两人,已经在广场等候了,都是我们第六小队的老人,经验丰富,这次你走大运了。” “是,待我会去去一下装备,马上出发。”王惊应道。 “去吧,去吧,我先走了。”李尚说完直接离开了王惊的院子。 王惊目送着他离开,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会屋子收拾起了东西。 这次的任务他总感觉不太寻常,像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会有专门的调令下来?但看那个灵章应该是真的,他没法推辞。 所以能带的东西他尽可能都要带上。 软甲,组装好的弓弩,佩剑,各种伤药,还有他用上次锻造佩剑剩余的边角料打造的一卷细钢丝。 全服武装后,王惊出了紫竹林直往广场而去。 广场上人不少,两个人站在一起的只有一处,一定是他们了。 王惊走了过去,问道:“两位师兄是第六小队的吗?” 那两人形貌有些相似,看着他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你是王惊?” “正是。”王惊答道。 一人指着他后背的那把弓弩,“你难道不是法师?” “虽然我的实力达到了崩石境,但还不是法师。”王惊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只得如此说道。 “也罢。”另一人开口,“有个武师跟着,如果遇到危险需要动手,可以在我们施法时护住周围,总归安全些。” 听他这副口吻,是吧自己当做护卫了,王惊心道。也罢,谁让你们是法师呢。 “我叫曹方,他叫曹阔。”其中一人个头稍高些,给王惊介绍了他俩。 曹方,曹阔,都姓曹,长得又如此想象,难道是兄弟俩?王惊猜测。 随即他一拱手,“两位曹师兄,咱们出发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道。 三人出发,依旧没有从广场正面下山。不过这次王惊已经知道了他们要走那条路下去,和上次一样,小路下山,到达码头。 又一次坐上了那艘导入灵气就可以自由行动的游船,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毕竟这次的任务只是探查那伙邪教徒的下落。 游船行驶不远,就消失在了湖面上。 而青月城一条看起来是死路的幽暗河道内,一艘游船缓缓浮现。 虽然已经见识过了一次,王惊依然觉得神奇无比,“这是某种远距离的传送法阵吧,真是方便啊。” 嗤,船上的另外两人笑出了声。 曹方讥讽道:“真没见识,什么传送阵,我们怎么可能用那种耗费巨量灵气的法阵。这只是护宗大阵的一个妙用,缩地成寸,覆盖范围只在青月城内。” 王惊尴尬一笑,原来如此啊。 出了狭窄水道,来到了忙碌的主道上,他们汇入了其他船只。 行不多时,两人道:“上岸。”然后将船停靠在了一处临时驳船的地方。 三人上岸,就像一般的游人一样四处闲逛。 这条街道十分繁华,四周都是叫卖着各种吃食的店铺和地摊,往来行人如梭。 曹方边走边说:“根据线索,这伙邪教徒就藏在附近的小巷子里,不过具体位置不知道,需要我们自己找寻。” “要是他们藏在某处民居里不出来,我们不是找不到他们了?”曹阔抬头仿佛在看着某处的风景,发出的声音低不可闻。 “他们最好出来,不然我就只能放把火了。”曹方语气平常地说着。 “好办法。”曹阔称赞了一句。 王惊跟在后面,嘴角撇了一下。 他走到了一处地摊前,和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买了三份糖炒栗子。 然后递给了两人。 “你这是干什么。”曹方惊诧地看着王惊。 “游客吗,怎么能不买点儿小吃食在手里呢?”王惊说服了两人。 “有道理。”两人异口同声道。 于是三人一边吃着糖炒栗子一边走入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小巷的地面用一块块巨大的青石板铺成,走在上面咯噔咯噔作响。 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小巷中始终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换另外一条路,这里没什么动静。”曹方低声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三人闻声望去,一个头戴兜帽的人从一条巷子拐了出来,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曹方与曹阔对视一眼,大白天的带着兜帽,遮掩行踪,定然有鬼。 两人一喜,很可能是那伙邪教徒。 还真碰上了,那可是一笔不菲的功绩点啊。 “跟上去。”说着两人压低脚步追踪而去。 王惊皱眉,有点儿太巧了。 就在第一条巷子里,就在他们想要换路的时候,线索出现了。 但他又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蹊跷,于是也跟了上去。 行至多时,巷子越来越偏僻幽深。 四周的光线慢慢变暗下来。 突然,前方的脚步声消失了,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三人一愣,不敢再往前走,怕惊动那人。 可一会儿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按捺不住心里的焦急,曹方率先露头探去,接着整个身子移了出去。 “人呢?”他喊道。 曹阔与王惊也上前查看,巷子里空无一人,那人早已不见。 三人暗自奇怪,那个脚步声突然消失,他们还以为是站在了原地不动导致的,哪成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唉。”曹方叹了一口气。 不对,王惊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些异常。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王惊问道。 “什么问题?”曹阔看向王惊,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围有些发红。” 另外两人打量着巷子,这才注意到了这一异常。 原本黑沉沉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黑红。 曹方思考了片刻,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大声喊道:“不好,赶紧退出去,这里有埋伏。” 王惊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再他喊出口的瞬间向后退去。 嗡,一个声音响起。 他的手脚顿时变得沉重起来,四周的红色也鲜艳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王惊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他完全无法移动,而是面前多了两个头戴兜帽的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另一个方向,也出现了两个兜帽人。 他们被包围了。 啪啪啪,其中一个兜帽人拍着手掌,“还真有人查了过来,不过你们发现的太迟了,束手就擒吧。” “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另一侧的曹方脸色难看,边笑边解释着。 “噢,是吗。”兜帽人似乎并不着急动手,就这么看着他们。 但很快,王惊感觉到了不同,他的体力在流失。 曹方和曹阔也感觉到了,甚至更为严重,他们的灵气也在减少。 不能再拖了,这样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动手。”曹方喊了一声。 三人同时有了动作。 曹方双手掐诀,嘴中念念有词,然后爆喝一声,“流火。” 他的正面随即出现了数团火球,拉着尾焰冲向了敌方,一路上火球的高温不断炙烤着周围的路径。 曹阔也同时出手,同样是流火术,砸向了另一边的敌人。 王惊待火球飞过后,跟在了尾焰后面,想乘着对面慌乱应对时伺机给出一击。 可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声势浩大的两波火球在飞了一段距离后渐渐变小,到达敌方时只剩下了几点火星。 王惊只得又一次退了回来。 兜帽人狞笑起来,“幸亏提前布置了小赤血食灵阵,不然还不好对付。正好,你们几个的灵气可以祝我修为大涨,不然吸食凡人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曹方曹阔见自己的法术不起作用,脸色变得极度难看起来。 怎么办,在过不了多时他们就要被吸成人干儿了。 王惊也急在心里,虽然他没什么灵气可吸,但体力一直在下降。看来这座阵法不仅可以吸收灵气,连精力都能吸收。 这时,曹阔又施放了几次法术,皆没有效果,他的脸上显露出了绝望。 “弟弟,省点力气吧。”曹方抬手制止了曹阔的行动,“好好活下去。” 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丝不舍,随即决然起来。 “待会你俩分开逃,我会自爆制造混乱,破开阵法。”曹方低声道。 “哥。”曹阔眼中泪光闪烁。 “是。”王惊郑重答道。 “哈哈。”曹方笑了起来,然后皮肤出现了一丝丝皲裂,透出了些许红光。 兜帽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后退了几步,大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随即耀眼的光芒亮起。 第五十一章 逃走 一声巨响过后,砖石飞溅,浓烟四起。 待硝烟散尽,兜帽人看着空无一物的巷子,两侧的墙壁被炸的凹了进去。 其中一人怒吼道:“找,给我找到那两人。” 另一人低声提议着,“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应该尽快离开。” “你说什么?”先前怒吼的兜帽人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没......没什么,我这就去。”说完飞也似的离开了此地。 夜幕下的青月城依旧喧嚣。 大街上,高高挂起的灯笼一盏盏亮起,驱散着黑暗,往来行人一如往常,沿街的小贩售卖着各种小玩意。 而在灯光之外,夜幕之中。一道人影在青月城高低起伏不平的屋顶若隐若现,快速奔跑着。 正是王惊,他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专门挑最黑暗的地方奔走,躲避着街上照来的灯光。然后不时停下来喘口粗气歇息片刻,辨认方向后再次动身。 怎么会这样啊。 刚才的惊险一幕现在想来他仍然心有余悸,在曹方自爆的一瞬间,王惊用力起跳,连蹬两侧墙壁,向着上方避走,同时架起双臂护住脑袋。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被爆炸波及。强烈的冲击将他高高吹起,落到了另一件屋顶上。 落地后,他的脑袋还是晕的,看东西东倒西歪。 但已顾不了许多了,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这个曹方以身自爆为他们创造的机会。所以立马选了一个方向加速远离了此地。 至于曹阔,王惊在最后的视线里看见他乘着混乱越过了那几名兜帽人,消失在了巷子里,但愿他能逃出去吧。 王惊边跑边想,这件事情太诡异了。 他们为什么会埋伏在哪里呢,若是临时发现了我们怎会有时间通知其他人,即便通知了其他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布置一个法阵。 而且那个法阵的威能如此强大,肯定不是短时间可以布置好的。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并且今天会来探查他们的下落,于是设下陷阱,诱使我们上当。 究竟是谁透漏了我们的行踪,又究竟是为什么出门我们。 他是跟我们中的谁有仇,还只是纯粹的和青凝门有仇,我们只是替罪羊。 王惊越想越乱,觉得每种情况的可能性都不低。 ...... 在王惊身后数里远的地方,一个黑袍兜帽人站在一座鼓楼的顶端,迎风而立。 狂乱的夜风吹落了他的兜帽,漏出了里面遮掩着的形容。 一头黑红卷曲的头发随意散落着,不羁而放荡。 他的脸颊深陷,鼻梁高高隆起,鼻尖向内弯曲。一双眼睛闪烁着绿光,残忍而贪婪。 此刻他张开着双臂,眺望远处,活像一只看见腐肉的秃鹫。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道:“狩猎开始了。” 接着纵身一跃,飘然落到屋顶,向着王惊离去的方向追踪而去。 ...... 王惊此刻有些头大,刚才头脑发晕,没有分清楚方向就直接逃走了。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稀疏低矮的建筑物,发现自己正在朝着远离青月城的方向奔逃,而其本意是尽快回到青凝门,保证自己的安全,呼叫增援。 现在与目的地南辕北辙,让他哭笑不得。 唉,他叹了口气。 没办法,还是得回青凝门。但原路返回只怕会碰到追兵,不可取。那就只能绕路了,先拐个方向走一段距离,再往青月城中心而去。 打定主意后,王惊又一次上路。 就在他离去后不久,一个黑袍人悄然而至,朝着空气中吸了几口。 哼哼,小东西,很能跑吗。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向城外逃去呢,看来是骗人的诱饵啊。不过遇上我是你的不幸,不论你逃到那换几次方向都逃不过我的追踪。 接着他的方向也是一拐,马上消失在了黑暗里。 王惊估计着距离,以他的速度,大概再有个半天的时间就能回到宗门所在的那座湖里了。当然如果不是刚才走错了方向,时间会更短。 就在此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心里突然碰碰乱跳,下意识脑袋一偏。 吧唧,一股猩红的液体射在了旁边的墙上,坚硬的石墙立马被腐蚀掉了一块,漏出了一个大坑。 王惊转身看去,一个黑袍人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追兵? 王惊看到了他的服饰,与刚才在巷子里的那些人一般无二。 而且他的面目暴露在了自己面前,看来是不准备放自己活着离开了。 王惊开始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同时双手也动作起来。末了,他大喊了一声:“流火。” 对面的黑袍人见状下意识地跳起来滚向了一侧,以此躲避着即将到来的攻击。这一法术刚才他是见过的,炙热的火球碰到一下可不是闹着玩儿,因此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可是预想中的高热明亮的火球并没有出现,他有些疑惑,看向了王惊的位置。 哪里那还有什么人,只在不远处见到了一个飞速离开的背影。 “小子,哪里跑。”他被耍了,他竟然被耍了。 黑袍人心里怒极。 追击到这儿他已经精疲力尽,本以为一击得手就能回去复命,哪知道这个混蛋竟然欺骗自己。 黑袍人施展身形,立即追击而去。 毕竟是法师,身体长期受灵气滋润。平时又疲于奔命,被人追杀,因此他的体力出众,脚力更是如此,于是慢慢地拉近了与王惊的距离。 王惊能感觉到身后的敌人速度要快过自己,这一会儿的时间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 他略一思索,取下了身后弓弩,拉起弓弦,装上了三支精钢弩箭。 王惊回想起了一个初级法师的最远施法距离,这是他着重留意过的,毕竟自己是要与他们近身战斗的。 他估算着自己与身后敌人的位置,大概差不多时,他猛然回头,大喝一声,“流火。”然后扣动机关,将三支弩箭一股脑地朝身后敌人射去。 随后发力加快了奔跑速度。 哼,黑袍人听到前方又传来了流火二字,心里嗤笑道:你以为同样的当我会中第二次吗,真是可笑。 说着他不躲不避,看到王惊加快了速度,自己也暗暗发力。 突然,他心生预兆,感到了极度的危险。眼睛瞥见前方有物体高速飞来,已经来不及避让了。 他值得将身体硬生生扭向了一侧,尽可能地避开要害。 砰砰,噗。一共三声响声。 前两声是两支钢箭落空射到了墙壁上发出的声音,最后一声却是射入肉体的声音。 黑袍人闷哼一声,最后一支射穿了自己的左臂,这还是最好的结果,否则,就是射穿心脏,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疼得脸色苍白,同时恨得牙帮紧咬。 混蛋,竟敢伤我? 等我抓住你后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喝血吃肉,以解心头之很。 不过由于受了这一箭伤,他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黑袍人不想放跑王惊,只能边追边疗伤。 幸亏法师体质异于常人,他行走在外身上还带了些救急丹药。吃了后伤口的血总算是止住了,他的脸色也正常了些。 恢复了片刻后,他担忧被甩开太远,于是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儿,便看见了前方那个该死的人影。 而且从他与对方不断缩短的距离来看,对方显然是体力不支了。 这就是了嘛,对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低阶修炼者,还能一直跑下去不成。 一箭之地,这次黑袍人学聪明了,知道对方弓弩的厉害,不再接近,害怕被再射一箭。 于是他只在安全距离施放法术,准备以此解决掉这只漏网之鱼。 他双手艰难掐诀,念动法诀,连连不断地向着王惊施放出血箭,最中还念叨着:“血矢血矢血矢......” 看到如此多的带有腐蚀性毒性的血矢直奔自己而来,王惊慌忙躲闪,左腾右挪,不少毒箭射空落到了地上,瞬间滋滋作响,冒起了黑烟。 但幸运不会永远眷顾于他,终于一支血矢正中王惊后背。 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哈哈,后方的黑袍人大喜,在射下去他也要支撑不住了,幸好中了。 可下一刻,倒地的王惊又爬了起来,又向前逃去。 黑袍人愕然,他怎么没事。 但也顾不上多想,继续射出血矢,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心力开始有所不逮。 要知道这个法术不仅消耗灵气,每次施放还要消耗自己的精血,再加上刚才的伤还没好,如此的损失让他十分心疼。 而如今他已经是不能回头了,只能追下去,到时候吸食了那小子的一身精气还能回补不少,不然就太亏了。 又一次,血矢命中了王惊的身体,这次他没有再站起来。 黑袍人松了口气,终于没有意外发生了。 他几个起落,来到了王惊的身旁。 只见有点坡度的屋顶上斜斜地爬着一个人,身体瘫软,背后一片猩红。 黑袍人狞笑着走过去,要将其一把抓取,待回去后慢慢享用。 突然,异变陡生,地上瘫软的尸体蹦了起来。 一柄明晃晃的长剑直刺了过来。 黑袍人又惊又怒,又被骗了。 他奋力跺了一脚屋顶,身体拔高了一丈之多,才堪堪躲过了一剑,袍子下摆却被刺穿了,他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不过此时他的身体也落向了另一侧屋顶。 嗯? 这时黑袍人却看到那个年轻的脸庞正在对着自己微笑。 微笑? 他狐疑着。 然后脖子一痛,视角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了一具穿着黑袍的身体上,那不是他的身体吗? 最终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五十二章 审问 看着黑袍人尸首分离的身体,王惊心里一松,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 好险。 幸亏此刻是晚上,视线不佳。不然他哪里有机会两次欺诈于敌,最后拼着性命,以身做饵,一击得手。 嘶,王惊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感到后背一阵钻心似的疼痛。 剧烈的刺激让他脸色苍白,额头上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 难道是刚才中的那两次攻击? 可当时并无其他感觉啊,他还以为是距离过远,法术威力下降导致的,没有过多关注。 但此时的情况显示并非如此。 他快速脱掉了外套,只剩下了贴身的软甲。却发现外套后背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大洞不规则的边缘焦黑夹杂着鲜红,还有部分位置冒着热气。 接着他想要探手褪去软甲,但这细微的动作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痛的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忍着剧痛,王惊缓缓搂起软甲。 却发现十分艰难,稍一动作就是一阵肉疼。 难道是与后背的血肉粘上了?王惊猜测。 果真如此的话就不好办了。 思虑片刻,他悲哀地发现好像没有任何办法了。 如果此时不管,等回去宗门再处理的话,可能他以后就得一辈子穿着软甲生活了。 王惊一咬牙,决定就现在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往上搂着软甲。 一阵阵撕裂皮肉的感觉传来,后背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着,又被一柄钝刀慢慢磨割。 王惊紧扣双颌,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双腿紧绷,近乎痉挛。 啊! 他终于忍受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随着最后一点粘连的皮肉被扯掉,软甲褪了下来,疼痛感为之一缓。 王惊脸白如纸,浑身湿透,像刚被从水里捞了出来。 他看着铺在地上的软甲。 后背位置,原来犹如鱼鳞般有序排列咬合的小钩索已经拧结成了一片。东一块西一块,被腐蚀的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已经消失变成了一个孔洞。 其上,整个黑红一片,还有不少絮状物附着。 这件软甲算是废了,他有点失落,它可以说是唯一一件师傅留给自己的东西,就这么毁了。 唉。 好歹毒的法术,王惊仍然心有余悸,再次对自己能够杀死这样一名法师感到侥幸。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先前准备的伤药,凭着感觉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了后背。 一丝舒服的凉意传来,减缓了不少疼痛。 但王惊知道,要想彻底治好伤势,还得回宗门让那些专业的法师处理,因为看情况这个阴毒的法术怕不只有腐蚀这么简单,没有毒性的可能性很低。 为避免后背的伤口继续暴露在空气中,王惊前后颠倒着穿上了衣服。 丝质的衣物摩擦到伤口,让他又是一阵眼冒金星。 现在,该马上离开了。 他看着朦朦胧刚擦白的天色,不知道有没有追兵啊,刚才应该先离开此地在处理伤口的。 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王惊走到黑袍人的尸体前,蹲下身上下摸索着。 腰间的口袋里,是一本薄薄的书册。书皮摸着柔然异常,应该是皮毛,但不知是什么动物的。 右边大腿外侧,绑着一个皮套,里面是一把匕首,黑黝黝的,看不清楚。 王惊为防止其上涂着剧毒,就连皮套一起解了下来。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还是有一滴鲜血滴落到了匕首刀把上,并立刻消失不见了。 再就是从怀里搜出了众多的瓶瓶罐罐,撕下了一截黑袍,他将其一股脑包了起来,打算回去后再做查看。 至于那些金银细软,就算了吧,好歹自己也算仙门中人了。 将所有东西收好,王惊就要离开,又看见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他略一犹豫,又将其放回了尸体旁边,搁在了脖颈之上。 随即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交错的屋顶之间。 不久之后,天已经大亮。尸体旁边站着另外一位黑袍人,看着地上的尸体,他脸色铁青。 又摸索着尸体的怀中,发现已经空空如也。 啊,他终于暴怒地吼了一声,神情狰狞。 ...... 青凝门山门前。 两名值守弟子百无聊赖,正说着闲话。 突然,雾蒙蒙的湖面上显现出了一条船来,一人于船尾摇着船撸。 两人奇怪,难道是误入的渔夫? 可是护宗大阵开启的状态下,哪会有普通人进得来呢? “小心点。”一人低声说。 那知另一人已经高喊出声,“来者何人?” 可那人并不答话,依旧摇着撸。 山门前两人对视一眼,双手搭成起手式,凝神戒备。 孤船靠岸,那人上岸来,向他们招手。 同时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我是惩戒堂的,有紧急情况禀报。” 王惊说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随手将一块令牌扔到了远处。 此刻的他虽然身体疲软,但也不至于此。 可却不得不跪倒在地,否则他怀疑那两人不等他走近,便会招呼一通法术上来。 之前那么危险的境地都过来了,要是死在了山门前岂不是太冤了。 山门前的两人看他就这么走过来,本来都要施放法术进行攻击了,可那人却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地上有块令牌。”一人指着地上道。 另一人捡起一看,“是我们惩戒堂的令牌,自己人。”他接着问道:“喂,你怎么了。” 王惊不得不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我是惩戒堂的,外出执行任务遇袭,赶紧派人救援。” 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情况紧急。 于是其中一人掏出一张黄色符咒,掐诀施法后将刚才王惊的话有重复了一遍,然后单手一指,黄色符咒瞬间化作了飞灰自行消散。 没过多久,从山内御空而行飞来五人,正是一个标准的应急巡逻小队。 为首者来到几人面前,喝道:“那个惩戒堂的人在哪?” 王惊看向来人,红发褐眉,一柄巨剑背在身后,不怒自威。 “怎么是他啊。”其中一名守门弟子嘀咕道。 另一人戳了他一下,“闭嘴”,然后赔笑道:“孙师兄,那人是他,这是他的令牌。”说着将一块刻着鬼头巨剑的令牌递了过去。 “嗯。”那位孙师兄接过令牌细看了起来。 王惊此刻有些惊讶,这几人级别不低啊。能够御空而行的最低都是聚气境中级法师,而这几人都是?不知他们是那个堂属。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小队的?”那位孙师兄开口问道。 “王惊,惩戒堂第九小队。” “你查一下名册。”他吩咐跟在身后的一人道。 “是。”那人竟然当场翻出一本册子查了起来。 王惊愕然,本以为核实身份还需要点时间,可你怎么随身就携带一本花名册啊。 马上,那人回道:“核查无误,确是第九小队人员。” “嗯。”孙师兄点头,然后看向王惊,“把你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王惊再一次将自己与曹方曹阔兄弟执行任务却中了埋伏的事说了出来,包括曹方自爆,曹阔与自己逃走,自己将追杀之人反杀。 孙师兄听罢立马道:“你二人送王惊回去治伤,其他人跟我走。” “是。”守山两人抱拳点头,架起王惊就要返回山内。 “等等。”王惊看着一行五人,有些疑惑,“你们不等长老一起去吗,就这样去恐怕会有危险。” 但孙师兄等人并没有理会他的提醒,直接御空而去。 “你放心吧,倒霉的只能是那帮邪教徒。”架着王惊的一人笑道。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孙师兄吗?”另一人附和着。 王惊问道:“他是谁?” 两人顿时向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是不是青凝门的人啊。 “好吧,听仔细了。”左侧架着王惊的人正经地说:“孙师兄是外门惩戒堂第三小队队长,第三小队你知道吧,是直接负责外门日常秩序维护的。” “可以说我们的行为都受他的管辖。” 另一人接口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孙师兄差点进入了内门,也就是运气不好而已。” 王惊紧走两步,似乎背上的伤也不疼了,“差点,为什么说差点。” “唉!”他哀叹一声,然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那个人?”王惊更加好奇了。 “总之你只要知道,那个人在内门试炼里伤了孙师兄,使他被迫退出了试炼,而且修为以后不能再进一步就是了。” “不过,即使如此,孙师兄也是外门数一数二的高手。” “嗯。”另一人赞同。 之后,任凭王惊怎么劝说,他俩也不肯透露半个字了,仿佛那人是个禁忌一样。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回去后,王惊积极治伤,数天后,伤势大好,却面临着另一个困境。 一间空阔的房间里,王惊独自坐在里面。这里陈设极为简单,除了他坐的椅子,就只有对面放置的一排桌椅。 墙壁被刷成了灰色,给人感觉十分压抑。 过了一会儿,走进来一群人坐在了对面。他们的脸上带着轻蔑与冷酷,只有一人例外。 孙师兄。 突然,一人厉声道:“王惊,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罪行,还不如实招来?” “什么罪行?”王惊疑惑。 “狂徒,明知故问。”看到王惊还是一脸茫然,那人大喝道:“当然是你勾结邪教,出卖同门的罪行。” 啊?王惊疑惑,接着冷哼了一声,“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当然,你本是第九队的人,为何参与第六队的任务?而且你之前并不知道曹氏兄弟,为何会与他们共同执行任务?最后,这次任务身为法师的曹方曹阔都死了,为何你一个连法师都不是的人存活了下来?”那人质问道。 “曹阔死了?” 那人盯着王惊,不在说话。 “的确是我的嫌疑最大,可你说的都是猜测。”王惊辩驳着,“我执行任务是奉了惩戒堂的命令,曹方曹阔也是任务安排的。至于我逃生吗,也不是全无代价,只能说运气好吧。” “空口无凭。” “我有加盖了惩戒堂灵章的调令,负责传话的人我也记得,可以画出来。” 然后王惊拿出了那张调令,又要来一张白纸,凭着自己的记忆画着。一会儿后,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李尚出现在了纸上。 将画与调令递过去后,几名法师低声商议着。 “调令倒是不假,可这画上的人是谁?” “让人去第六小队去查,然后当面对质,再派人去核实灵章前几日都被谁人用过,用来干什么了。”孙师兄道,“具现灵章前几日的加盖过的内容,这应该不难。” “好,没问题。”其他几人也都同意。 经过漫长的等待,前去核查的人陆续回来了。 第六小队确有此人,灵章也被他用过,内容具现后与王惊调令一致。 唯一一个意外是,这人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屋中,时间在不久之前。 虽死无对证,但也间接说明了王惊的清白。 他不可能身在这里,还分身去杀人。 最终,经过几名惩戒堂执事一致判定,王惊并非内奸,予以当场释放。 此时,却听得屋外传来嘈杂声。 “怎么,趁我们队长不在欺负我们的新人?” 第五十三章 猫腻 这个声音王惊听得耳熟,他仔细回忆这是谁的声音。 “笑话,一个刚进来的新人怎么可能是内奸,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额,王惊愕然。一个刚进来的人不知根底,好像最有可能是内奸吧。 “王惊人呢?”另一个人问道。 听到这个瓮声瓮气的声音,王惊知道来人是谁了,武悠悠。 那其他几人想必也是第九小队的人。 他们过来做什么? “哎,你们别往里闯啊,这里可是惩戒堂巡查总队。” “起开。”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说。 嘭,门被突然打开了。 王惊望向门口。 几名负责询问的执事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地看着来人。 果然是武悠悠,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向内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王惊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那里,另一端坐着一排人,这不是审问是什么。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王惊,他也是受害者啊。”元鑫从武悠悠身后跳了出来,圆脸气成了方脸,指着坐着的几人说。 “这位师弟,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何况......”坐着的一人刚开口解释便被打断。 “何况什么,王师弟为宗门执行任务深受重伤,还要被你们这般对待,是何道理。”武悠悠身后另一人站出来道。 竟然是刘师兄,他不是负责任务发放,档案管理的吗,怎么也来了?王惊有点诧异。 随即他向刘师兄使了个颜色,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刘师兄背负双手,神色慨然,平日里的儒雅随和消失不见,此刻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对王惊点点头,表示理解。 接着道:“既如此,那下次你们自己去执行任务吧,要我们何用。”然后袖子一甩,不在理会他们。 王惊苦笑不得,你是不是将我的意思理解错了。 “哈哈哈。”几名执事相视一眼,尴尬一笑。他们只是负责宗门日常运行的,怎么可能去亲自执行任务,他们也不善战斗啊。 “师弟说笑了,我们只是例行询问,现在已经核查清楚了,王师弟是清白的,可以回去了。” 第九小队几人闻言脸上一喜,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但元鑫却把喜色一收,严肃道:“我们王师弟经此一遭,身体虽然已经无大碍了,但心里可是不好受啊,而且本来唾手可得的功绩点也飞了,这个损失......” “好说,好说。王师弟的功绩点正常发放。” “正常?”元鑫脸色一沉,“那我们王师弟就这样被你们白白当做犯人一样审问一通?” “那......”一名执事沉吟片刻,“我们给予一定的补偿?” “正当如此。”元鑫立马说。 哼。 这时,一名红发褐眉的执事从其他几人身后站了起来,冷冷地看了第九小队几人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离开了此地。 “孙师兄,好。”几人连忙抱拳行礼,然后飞快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包括武悠悠,神色非常恭敬。 此刻元鑫十分后悔,早知道这尊大神在这里,他还说个什么。 不过看孙师兄直接离开并没有说什么,心里有点庆幸,还好还好。 就这样在第九小队的监督下,那几名执事当场给王惊兑现了远超任务本身的功绩点。 这让王惊有点奇怪,功绩点这么好赚的吗?殊不知自己也差点因为这次任务死掉。 回去的路上,王惊走在队伍中间。终于按捺不知心里的疑问,问道。 “各位师兄,你们真的是为我的事情来的?” “那还能有假?”元鑫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第九小队历来都有护短的传统,虽然你刚进来不久,但也算自己人了,自己人受了欺负,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更何况,还能借这个机会狠狠赚一把功绩点。”元鑫哈哈大笑,“你没看到那些执事的脸色吗,一个个像吃了苍蝇似的。” 王惊无奈,我们难道是苍蝇吗?看来光是惩戒堂内部也不太平啊,到处都在竞争。 紫竹林前,几人分别。 “王惊,最近你就不要出去执行任务了。”刘师兄嘱咐道,“先把伤养好,而且你也不缺这点功绩点了不是。” “是。” “唉,我现在倒是很羡慕你啊,一次入账这么多功绩点。” 对此王惊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待一行人走后,王惊回到了五十九号官舍。 呼,他将包袱扔到了地上,长处一口气。然后和衣躺在床上,想要休息片刻。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后背还留有一丝疼痛的余感。 回想起这次的经历,王惊愈发觉得是有人将自己的行踪故意泄露了出去,不然那些人不可能提前准备好那个小赤血食灵阵。 在阵法中,不仅有一股沉重的迟滞感,他还能感觉到体力精力的明显流失。 他相信,如果再继续呆在阵里的话,绝对会被吸到连渣都不剩。 也幸亏曹方以自爆破了法阵,他才能逃出来。当然,曹方的自爆主要是为了让曹阔逃离。 造化弄人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自己。 你放心,两位曹师兄。只要以后有机会,我会为你们报仇的,王惊在心里暗暗立誓。 然后他又细细梳理了整件事情。 从被命令参与这项任务,到遭遇陷阱,最后活着回来。曹氏兄弟已死,那伙邪教徒不知遁去了何处,唯一可能查清楚的地方就是负责发放任务的那名弟子。 现在那名弟子也已经死去了,没有线索了。 不对,王惊转念一想。人虽然死了,可尸体还在,或许从尸体上能够得到些什么。 原本昏昏沉沉就要睡去,可现在他被这个想法搅心烦意乱,根本没有办法静下来。 王惊坐起身,心里打定了注意,去查一查。 他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踱步,这具尸体会放在哪里呢。 一般来说,修炼之人死后都会被火化。对于他们来说,修炼本就是逆天改命,与天争锋。死后是不会进入轮回转生的,他们也不屑于进入轮回。 这也是修炼之人区别于普通人的一点,也是他们最为标榜的一点。 火化之前,尸体都会被放在灵庄。 青凝门的灵庄是在...... 王惊回忆起了整座山的地形。 后山有座山峰叫做逝灵峰,凡是修炼者死后火化都在这个地方举行。 想必灵庄就在这个地方附近。 决定了目标,王惊准备前去探查一番。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没有穿其它不明身份的衣物,还是穿着外门弟子配发的服饰。 出了紫竹林,向后山而去,一路上行人甚少,也没有人注意到王惊。 他很顺利的接近了那座山峰。 不远处,逝灵峰浮在云海上。露出来的山峰的形状好像一颗人的头颅。 它的眼睛部分正对着云海的尽头,那里落日余晖只剩最后一丝余韵,即将被黑暗淹没。 王惊接着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远远的看见了一座牌楼,隐匿在山路上。 就到此为止了,再往前去必定会被拦住,王惊暗道。 可又有点不甘心,他决定凑近了瞧瞧,最好能查明灵庄的所在地,也不算白来一趟。不然晚上来的时候,就只能摸黑瞎找了。 到了附近,利用树丛作为遮挡,王惊细细看去。 牌楼下,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没人看守吗?王惊奇怪。 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能修炼之人也觉得灵庄晦气,不愿过多沾惹,王惊只能这样猜测。 既然没人,不如大摇大摆直接进去,不必等到晚上了。然后他走出了树丛,直接出现在了牌楼前。 没有动静,果然没人守着。 他看向了牌楼匾额。 逝灵峰。 接着走进去,越往里山路两侧越萧瑟,落叶满地,枯草丛生。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视线为之一清。 几步往前,是一块宽阔的平台。 王惊走上去,狂风席卷,让人站立不稳。 极目望去,云海翻滚,天地之波澜壮阔油然而生。人生于此间,何其渺小。 平台一侧,立着一块青黑石碑。 葬灵台。 嗯,王惊点头,真是个好去处。 不对,我可不是来这里游览的。王惊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停下了感怀。 可灵庄在哪里呢? 王惊回忆起了来路,似乎在某处草丛掩映处有条岔路。 他原路返回,拨开了杂草。 这条路荒废已久,好像很久没人经过了。 这里?王惊带着怀疑的目光,慢慢走了进去。行不多时,一座藤蔓缠绕的大殿出现在了眼前。 难道青凝门很久没有死人了?怎么会这么荒凉。 推门进去,门轴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一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掉。凉意夹杂着潮气扑面而来,让王惊打了个哆嗦。 大殿内,正中是一尊怒目而视的神像,两侧有许多半人高的石台,大多空空如也,只有一座放着一具尸体。 王惊过去查看,是那个给自己调令的法师,此刻已被人灭口,躺在了这里。 哼,自作自受。 他接着翻看起了这具尸体,以期找到线索。 但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中毒?王惊猜测。然后拿出了一根银针,刺向了各个部位。 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怎么死的?王惊已经试了他知道的所有办法,但没有任何发现。 正在他束手无策时,忽然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 王惊急忙将尸体恢复原状,躲进了柱子后的阴影里。 吱,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声音稍显年轻,对另一人说:“吴执事,还没调查清楚就直接火化,不合规矩啊。” “规矩?”吴执事反问:“你知道这人是怎么死的吗?” 不等另一人回答,他接着道:“抽魂炼魄而死。” “你知道这等法术什么级别的人会用?” “至少也是凝液境。” “你是说......内门。”另一人后知后觉,脸上充满了恐惧。 “火化,赶紧火化。”他不在细究,只想着赶快完成这件差事。 待他们走后,王惊从柱子后出来,脸埋在阴影中,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五十四章 元气引 级别很高的法师,牵扯到了内门? 可这个级别的法师为何要陷害我们呢,既然他可以明目张胆地杀了那个传假命令的人,有如此实力大可以直接把我们杀了,何必多此一举假邪教徒之手来出掉我们。 还有,他针对的是我,还是曹氏兄弟,这点也不明。 如果针对的是我的话,那日后必然还有其他的手段等着我。 即使是因为曹氏兄弟,现在相关的人不是逃遁了就是死了,只剩自己一个,有很大的可能还是不会放过自己。 这样说来,我还在危险之中啊。 可是我却不知道敌人是谁,没有办法防范。只能多加小心,留意可能的危险。这种无力感让王惊很愤怒,但也只是愤怒,无处发泄的愤怒。 估计着他们两人已经出去了这条岔路,王惊走出大殿,悄悄掩上门,依着原路返回了紫竹林。 回到了五十九号馆舍,躺在床上,他心里带着一丝不安睡着了。 梦里,王惊梦见了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的黑影,黑影一边狞笑着一边按着他的头。不一会儿,王惊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抽魂夺魄。 啊。 王惊大叫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待清醒后发现自己还在屋子里,没有任何危险,心里一松。摸了一把额头,已布满了汗水。 王惊抱着茶壶喝了一口凉茶,一股清凉顺着喉咙下去。他发出了一声舒畅的声音,随之挥去了脑中的疑虑。 眼睛看见了放在地上的包袱,那截黑色的袍子又让他想起了不久前的战斗。 他记得从那个黑袍人身上找到了几件东西,但一回来就在治伤,然后就被审问了,随后又去探查了灵庄的情况。故而一直没有机会查看那几件东西的来历和用处。 现在终于有了时间,他决定拆开来看看。 将弩机放在一旁,看到弩机,王惊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弩机对于这种近距离的遭遇追击战的应对能力很差,不仅重新上弦装箭比较费时,而且还可能射不中敌人。 他急需提升自己的近战能力。 黑色包袱里,除了那条熟悉的钢丝,还有一堆缠绕在一块的软甲,剩下的就是此次的战利品了。 一本书册,一些瓶瓶罐罐,一柄匕首。 他首先拔出匕首,黑溲溲的,没有一点反光。 但王惊相信,这把匕首定然十分锋利,但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那些瓶瓶罐罐王惊没想动,也没敢动。万一是些什么剧毒的药物,揭盖一闻必死的那种,那可就太冤了。 最后的那本书册的书皮用柔软的皮毛制作而成,摸起来手感光滑。 封皮上写着三个古字。 王惊辨认后认为是元气引三个字。 元气引。 听这个名字似乎是一部法诀。 可惜啊,王惊借助唐九几乎试遍了宗内所有的引气入体的法诀,不见任何成效。他不信这么一本薄薄的书册能有什么新说法。 聊胜于无,王惊还是翻开了册子。 里面大都是古字。 天地之初,元气充沛,我已此法引气入体,终于能够修炼,...... 后面的字王惊也不认识。 他接着翻到第二页,是一副线条简单的人体画。画中的人摆着一个结跏趺坐的姿势。右脚盘放于左腿上,左脚盘放于右腿上。左右手圜结在丹田下。 在翻一页,还是人体的简笔画,不过在其身上的某些部位能看到明显的漩涡状。 这是什么? 王惊猜测。 图的下方,还有着一行小字。但因为又是古文字,王惊无法解读。 对于这本法诀,他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看来是得想个办法解决古文字的识别问题了。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中,好像没有谁能够流利地翻译古文字的。 还好,外门之中还有一处地方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藏经阁。 以青凝门这么大的一个宗门来说,一定有关于古文字注解方面的书籍可供参考。 为了不节外生枝,王惊将元气引中的所有古文字全部摘抄到了纸上,并打乱了顺序,如此一来任谁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藏经阁的海量藏书实在庞大。 王惊一个人找了整整一天才找了有关古文字注释的书籍。 上古文字考。 他逐字逐句对照,终于将元气引中的内容翻译了过来。 原来,那副图的姿势是用来感应元气存在的。 元气,究竟元气是什么呢。 灵气? 接着第二幅图往后,全是教人怎么吸收感应到的元气的。 王惊回想起那些在身体不同部位的漩涡,那就是吸收元气的通道?可看位置都在人体各处穴位中,难道这些穴位也可用来吸纳元气? 漩涡,如此大量的元气被快速吸收进体内,不会被撑得爆体而亡吧。 果然,在书册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提示,本功法只适用于肉体强悍,可愈金刚的人。其余人等请慎重使用。 从文字上来看,这是一本上古功法。 其中的元气应该是当时的叫法,现在是灵气。这本功法的内容便是教人如何感应存在于万物间的灵气,又如何进行吸收的法诀。 虽然其中也是讲如何感应吸收灵气的,但与现在的功法还有区别。 其一是它的感应灵气的范围甚广,大到天地灵气,灵晶灵矿,小到普通的树木花草,山石水流。 这让王惊十分不解。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古时期灵气极其充沛,山石鸟兽树木皆蕴含有浓度不低的灵气。那是一个不可想象的世界,一个充满可能的世界。 其二是吸收灵气的方式,现在的吸收方式是渗入。当你运转法诀之后,空气中的灵气分子便会一点点从皮肤渗入内里。而这本功法中的却是吸引大量灵气呈旋涡状,从各处穴道进入。 这种方法真是,有点霸道。 王惊只能这样说。 但霸道归霸道,实际想要实现却有着不小的困难。 且不说现在不可能有如此大量的灵气可供修炼,就是有大量的灵气可供吸收,一般的身体怕也会支撑不住,直接爆体而亡。 事实虽是如此,但王惊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盘膝坐于床上。 然后凝神静气,按照元气引第一页的动作结跏趺坐,默念口诀,运转功法。 刹那间,王惊感觉到了四周清晰了很多。 如果说原来是蒙着一层纱,雾里看花,那现在就是挑开了珠帘,看了个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周围,漂浮着很多光点,有着各种颜色,绿色居多。这是原来能够感知到的,光点便是灵气分子。 但此刻又有所不同,这些光点就像漂浮在黑暗中的萤火虫。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空气中,上下飞舞。 但这黑暗过于浓郁,浓郁的仿佛实质一般。 以前,这些黑暗颜色非常淡,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忽略过去,以为只是衬托灵气光点不起眼背景。 可现在它给王惊的感觉却不是如此。 要是这些黑暗不是虚无呢。 王惊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做个实验。 他开始按照第二幅图中的动作变换了姿势,左脚提至右大腿根部,再将右脚扳至左脚大腿根部,实现两脚心向天。两掌心向天,自然置于两腿上。而头顶百会穴视为头心,自然向天。 五心向天。 然后默念法诀,竟是要尝试第二步,引气入体。 空气中的离散的小光点自然不足以支撑,但他的目标是那些宛若实质的黑暗。 他要尝试将这些黑暗当做灵气引入体内。 如果能够成功,那就证明这些黑暗也是某种能量。 渐渐地,周围的黑暗好像在流动,流动的方向便是他自己。他身体各处的穴道像一个个空洞一般,吸引着黑色汇聚过来。 黑色越来越凝实,虽然看不见,但王惊能够感觉到它们在环绕着身体各处的穴道旋转。 庞大的压力骤然到来,挤压着王惊的皮肤,骨骼。 尤其是各处穴道,仿佛有一只只无形的凿子压迫着,下一刻就会穿透穴道。 这庞大的力量让他始料未及,心里顿感不妙。 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穴道被凿穿,黑色的力量涌入,身体怕是会马上被撑爆。 他收拢气息,将功法运转变缓,直至完全停下。 随着功法停止,引导的力量消失,周围的黑色也逐渐消退,趋于平静。 王惊周身的压力骤减。 呼,他吐出一口气,身体一松。 好险,差点就没命了。 但王惊的脸上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惊喜。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那股黑色的能量也如灵气一样可以被自己吸引。更关键的是如此庞大的能量足以穿透穴道,从而被自己吸收。 当然,正常情况下,这股能量进入身体后会把自己的身体撑爆。 但要是有了引导呢,这股能量非但不能危害自己,反而能为自己所用。 引导的功法吗,三转长生诀不就是吗。 王惊思考起了这种可能性。 当庞大的能量被引进来后,立马运转三转长生诀,引导这股能量开拓经脉。他相信,以这股能量的威力,足以将自己体内那杂七杂八的灵气冲散,并重塑经脉。 可行。 期间,他可能要遭受非常的疼痛。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按捺住马上就要尝试的心情,王惊知道不能着急。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确保成功和安全,他得做好各种准备。 首先得选一个地点,到时候自己的动静怕是不会太小,所以得选一个僻静无人的地点进行试验。 其次是各种疗伤大补丹药,以防自己受伤之后需要治疗,或者是需要补充能量。 最后一点他到不强求,为了增加成功的几率,他需要参考以前有可能的经验,功法融合的经验。 万一出现了意外也能知道怎么处理。 当然,对于外门藏经阁,王惊不报什么希望,这里能找到这种功法融合的例子微乎其微。 就看唐九哪里能不能找到了。 第五十五章 涅盘 随着时间的推进,王惊的准备日渐完整。 经过多方的查看,他终于选定了一处适合的地点进行试验。 青月城外,一处小山坳里,瀑布下,水潭旁边。 这里地处偏僻,荒芜人烟,基本不会有什么人经过,被发现的几率很低。又有活水,带点干粮后基本的食物可以保障。 最妙的是有一处瀑布,在瀑布震耳欲聋的声音下,他的其它声音会被完全遮盖住,隐蔽至极。 疗伤丹药大补丹药倒是很好解决,外门药草堂里多的是这种丹药。 之前王惊得到的大笔功绩点有了用武之处,他采购了大量的丹药,装满了一个包袱。 最后的融合功法的例子,外门藏经阁果然不出王惊所料,几乎找不到任何记录。幸好在这之前已经拜托唐九在内门的各种秘藏中仔细寻找,还真被他找到数个例子。 唐九在交给王惊这些记录时,好奇想要知道他到底想要来干什么,但王惊没有透漏处丝毫。 看完这些例子,王惊的心也越来越冰凉。 无疑例外,这些尝试功法融合的人只有一个悲惨的下场。 有的爆体而亡,有的失去理智,有的成为了废人。 王惊放下手中的记录,呆了片刻。 然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决定一试,这是唯一的希望。 收拾好所有东西,王惊来到了那处隐蔽的小山坳。 接下来,他先是凝心静气休息了一天,将自己的状态调至最佳。然后逐一对两本功法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将每一个步骤都琢磨了数遍,以确保整个过程烂熟于心。 这天的早上,他开始了融合功法的首次尝试。 王惊按照元气引的第一幅图,结跏趺坐,缓缓进入了入定状态。 周围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半空中漂浮着各色光点,蓝色的,绿色的居多。这些光点上下飞舞,在黑色的背景衬托下,愈发明亮。 但王惊的注意力却都在四周的黑暗中,通过上次的试验,他知道这些黑色也是某种能量,也可以被加以吸收利用。 第一步很好完成,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环绕的灵气。 接着王惊回忆起元气引中的第二幅图,调整姿势,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同时心里默念口诀,很快他感受到了变化。 随着口诀的念动,环绕周身的各系灵气有了动作。 最明显的是那些光点,从原来的无拘无束,自由漂浮,慢慢的向王惊靠拢,汇聚在了他的各处穴道附近。 王惊却眉头皱起,感到不对。因为他的目标是那些黑色的能量,而不是这些各色灵气。上次他能很容易的吸引黑色能量过来,二而不惊动其他能量,这次却不一样。 不行,他不能将所有能量都吸收进自己的体内,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不得而知,但绝对好不了。 王惊重新运转法诀,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黑色的背景上。 这次没有出错,黑色的背景向冰化水似的缓缓液化,流动,向着王惊靠拢。其他的各色灵气光点则被挤出了王惊的吸收范围,最后他的周身只剩下了浓郁的宛若实质的黑色。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王惊心里逐渐紧张了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将引气入体之后的步骤仔细回忆了一遍。 然后下定决心,开始催动法诀。 黑色的能量逐渐汇聚在他的各处穴道附近,王惊感受到了庞大的能量盘绕期间,压力慢慢增强。 如果旁人能够用肉眼看到这些黑色的能量的话,就会发现在王惊的周身上,形成了一个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的底部正对的这些穴位。 深呼一口气,王惊咬牙继续催动法诀,压力持续加大。 他的全身各处好似有无数钢针尖刺再往里刺,剧烈的疼痛让他青筋暴起。 继续。 开始有黑色的能量漩涡向凿子一样被凿进了他的身体,王惊脸色苍白,身体不自主的痉挛。 再坚持一下,王惊心里默念。 再坚持一下。 终于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惊悠悠醒来,感受到了透体的冰凉与潮湿。 下雨了啊。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还能感觉到微微的疼痛。 四周的积水里残留着些许的红色,应该是之前冲击穴位时受伤后留下的。 收拾起散落的东西,他走到了一块凸出的岩石底下,坐了进去,这里的空间正好可以让他躲避雨水的侵袭。 盘坐了片刻后,王惊感到了些许的暖和。然后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不少体力。 他开始检视起自己的身体,外表看上去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 闭上眼睛,王惊再次进入了入定状态,这次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人的全身有大大小小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此刻他能感觉到有一小部分的穴位似乎正在呼吸,并有着极其微小的能量随着一呼一吸进进出出。 睁开眼睛,王惊脸上露出了喜色,能行,这个办法能行。 只要他继续冲击这些穴位,一定能够引气入体。 但马上,他又冷静下来。 虽然这个办法是可行的,但危险也显而易见。 这次他只是晕倒在地,下次呢,下下次呢。 不能掉以轻心啊。 急不得,先得把身体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之后再说。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照在身上十分暖和。 王惊在附近捡了点半干的树枝,升起了一堆冒着浓烟的火,虽然担心会因此暴露,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先将衣服烤干,又做了点熟食。吃罢,熄灭火堆。 靠着石壁闭目养神起来。 一会儿后,他猛然睁开眼睛,显然已经将精气神恢复的了最佳状态。 可以再次开始了。 他又缓缓闭上双眼,重复起了之前的步骤。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王惊咬牙坚持,点点鲜血渗了出来,将他的衣服染得通红。 又一次,王惊晕倒在地。 过了许久,王惊醒来。 这次身上的疼痛感残留了许多,他呲牙咧嘴,一面活动着身体,一面拿出了疗伤的丹药为了一些。 接着修养了一天,这一天中也吃了不少的大补丹药。 他能感觉到,这次又有不少的穴位被贯通,恢复了呼吸。 就这样在一遍遍的冲击下,王惊在剧烈的疼痛中一次次晕倒,一次次醒来,身上闭塞的穴位也越来越少。 而且在某次晕倒醒来后,王惊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变化。 他晕倒的时间缩短了,原来最长的时候可能有两天,到一天,半天,现在只有数个时辰了。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要么是他的身体随着穴位打开的越来越多而在逐渐变强。 但无论是那个结果,都不是坏消息。 终于在某一次微乎其微的痛疼过后,他全身的三百六十五处穴位都被打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畅快的感觉,仿佛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周围的一切事物。 风划过身体流动的方向,铺面而来的潮湿水汽,洒满山坳的温暖阳光。 他吸了一口气。 现在要进行下一个步骤了。 开拓经脉。 原来,他给予厚望的三转长生诀不能帮助他开拓经脉,踏入修炼之道,具体原因可能是杀气还只是一种很弱小的能量,不能冲开体内阻塞的经脉。 可第三层的功法还是给了他启发,现在可以把如此庞大的能量引进了体内,一定能够砸开那道大门。 嗯,他坚信。 王惊盘坐了下来,开始了最为关键的一步。 这次,在元气引的吸引下,黑色的能量汇聚全身各处穴位,顺利地进入了体内。 小腹丹田处,黑色能量积蓄期间,越来越庞大。王惊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好像要将自己的身体给撑爆。 在这种下一刻就要爆炸的情况下,他想要立刻结束运转功法。 但为了能够冲破那堵坚不可摧的墙壁,他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确保这股能量足够强大。 终于,丹田处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王惊停止了元气引的运行,开始运转三转长生诀第三层功法,引导着这股能量向着那堵墙壁而去。 哪里是三转长生决第一幅图标注的第一条经脉,太阴经。 轰隆,黑色能量撞上了那堵墙壁,犹如洪水撞上了堤坝。王惊的体内顿时翻江倒海,剧烈的疼痛随即传来,身体好似被一块告诉飞来的巨石击中。 啊,王惊忍不住发出了吼叫声。 脑袋被这股感觉冲击的一片空白,就要晕倒。 不行,不能晕倒。 如果晕倒就会前功尽弃了。 他双目睁裂,尽力保持着着神志的清醒。 就在即将晕倒的关键时刻,那堵墙壁上出现了裂缝,并且在逐渐扩大。 与此同时,王惊体内的能量却在逐渐耗尽。 不。 他发出了一声吼叫,决不能功亏一篑。 王惊随即开始了一个危险的举动。 在继续运转三转长生诀引导黑色能量冲击的同时,元气引被再次激发,体外的黑色呈漩涡状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补充着即将枯竭的丹田。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墙壁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黑色能量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其中,王惊竭力控制着这股力量,让它尽可能沿着那条规划好的线路前进。 几乎是一瞬间,这股能量完成了一个循环,然后便自动开始运转。 王惊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身上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半晌后,他才能稍微活动一下身体。 经过一个晚上,第二天清晨。王惊爬了起来,倒了一把大补和治疗内伤的丹药进入口中,费力吞咽下去。 然后缓缓恢复着气力。 又是一天过去,王惊的身体终于能够自由行动了,但也感觉到了极度的饥饿。他拿出了全部的干粮,稍作处理后狼吞虎咽起来。 边吃,他边笑了起来。 哈哈哈。 将肚子填饱后,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但最令他兴奋的是,第一条经脉被打通了。 此刻的体内,一股黑色的能量正沿着那条经脉往复循环,从丹田出发,又回到丹田。 王惊收拢笑容,但还是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现在他要一鼓作气,继续冲击其他的十九条经脉。 在这之前,王惊清点了一下物资。丹药只用了一半不到,坚持到最后绰绰有余。但食物已经吃完,需要进行补充。 他回忆起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处村庄,一天之内可以回来。 随即换下了染血的衣服,向着村庄奔去。 用随身带的银钱,换了一大包的食物后,王惊立马返回山坳。 他现在迫不及待要进行下一次冲击了。 不行,不行。 想起了刚才的凶险,王惊心头一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心境有些急躁。如果他以现在的心境开始的话,十有八九会出差错,丢掉性命。 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凝心静气,告诫自己一定要达到最佳的状态才能尝试。 花了半天时间,王惊的心态终于稳定下来。 接着开始冲击下一条经脉。 少阳经。 引气入体,汇聚丹田,压力逐渐增大。 这次王惊有了经验,及时停住了元气引的运转。 另外他还有个发现,可以随时随地调用少阴经中流转的能量。这使他信心倍增,前一次的危险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体内能量的枯竭,以至于不得不分心去体外引入能量。 这次有了体内能量的补充,应该没有这个隐患了。 运起三转长生诀,王惊引导着丹田的黑色能量向着第二堵墙壁冲去。 轰隆,他的体内再次天翻地覆。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王惊尽力维持着能量的冲击。 在调用了第一条经脉里的大半能量之后,第二堵墙壁轰然倒塌,黑色能量不断冲刷,王惊的骨髓好像都被抽了出来。 一瞬间之后,第二条经脉也畅通无阻。 他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比第一条经脉开拓的顺利啊,虽然疼痛依旧,但至少没有在瘫软不起。 就这样冲击,疼痛,恢复,不断循环。 一个月后,最后一条经脉,太阳经被贯通了。 哈哈哈。 王惊仰天大笑,身心一阵通畅,体内二十条经脉全部贯通。黑色的能量沿着各条经脉奔腾不息,循环往复,终于丹田,始于丹田。 现在,他能感觉到体内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他想要发泄出去,将自己这些年来的所有挫折,苦闷全部发泄出去。 轰,王惊一拳轰出,将一棵大树懒腰催断。轰,又是一拳,一块巨石眨眼被崩的粉碎。 轰鸣声不断响起,短短一刻钟,整个山坳被毁的面目全非。 王惊跪在原地,不断傻笑。 脑海中充斥着破坏的欲望,想要将一切所见撕碎的欲望。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在村子里无忧无虑的时光,想起了双戈城铁匠铺里高老头儿的吼声。 也想起了凶兽妖狸的那张血淋淋的大嘴,黑城上的薛同断臂救了自己,赤原中的残酷追杀。 啊,我是王惊啊。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经历。 脑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刚才是怎么了,他看着周围截然不同的场景,疑惑不已。 对之前的一段时间仿佛完全失去了记忆,只有一个想法,破坏。 王惊思考片刻,难道? 第五十六章 法术 看着眼前场景,他有了一个猜测。 自己刚才是失去理智了? 他仔细回忆,却完全想不起刚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记忆最后断掉的地方,是自己全身经脉开拓完成的时候。 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感觉到了一股破坏的欲望,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敌人。 周围的遍地狼藉就是结果。 王惊苦思冥想,终于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结论,融合功法的后遗症。毕竟是两种相隔了不知多少年的两个人创造的功法,不可能完全契合。 可这种后遗症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呢? 是运转功法的时候,还是隔一段时间固定爆发。 王惊不得而知。 不过木已成舟,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日后定要小心为上,摸清楚后遗症的发作规律。 看着周围的一切,王惊按捺住想要马上查看体内情况的急迫心情。 先离开这里再说,刚刚他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到时候横生枝节就不好了。 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王惊立马向着青月城,青凝门走去。 一路上除了他的衣衫褴褛让行人有些侧目以外,没出什么意外,顺利的返回了宗内。 紫竹林,五十九号馆舍。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王惊心里安定了下来。 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的身体。 他凝神向内探查而去,很快看到自己的丹田已经不似以前那样空无一物了。 一团黑色的气体盘桓期间,它的颜色比周围要深,故而可以被观察到。 这团气体呈一个不规则的球形,表面伸缩不定,不时有带状的气体飘然而起,横扫而过,又归于平静。 这便是我的灵气之源吗,似乎有些不太稳定啊。 视线再次延伸,数百条粗细各异的黑气,从丹田的灵气之源出发,流经全身各处经脉,奔流不息,循环往复,在其体内自成一体。 这便是灵脉吗。 每个修炼者必须具备的,生来便有的。 凡人与修炼者的区别也在与此。 终于踏入了修炼一途了,王惊心里感慨道。 父亲母亲,我终于能够修炼了。村子的仇我有报的希望了,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让青风谷和落木山付出代价。 历经磨难,终于报仇有望。虽然竭力控制,王惊的脸颊还是不由得留下了一滴泪水,他擦掉这滴泪水,笑了起来。 一会儿过后,王惊平复了情绪,思考起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既然现在已经可以修炼了,那自然是找一本功法马上开始。 可找一本什么功法呢。 端详着自己体内的黑色能量,王惊思忖道。 一般来说,法师由于体内的灵脉差异,会随机的亲近某一系的灵气,对这一系的灵气吸收利用起来十分容易。 比如红色的火系灵气,蓝色的水系灵气,绿色的木系灵气。 都可以通过灵气颜色加以区别。 可自己体内的黑色属于哪一系灵气,王惊有些疑惑。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在藏经阁看过的一本叫,做法师修炼百解。 里面对各系灵气都有着详细的介绍,除了常见的各系灵气,如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外,还有着其他特殊的灵气。 雷系,冰系。 还有光系和暗系,这两系的灵气颜色是白黑二色。其中的黑色不正是自己体内的颜色吗,应该没错。 王惊再次搜索脑海中所有的有关灵气的知识,没有再找到其他哪一系的灵气颜色会是黑色。 没错了,一定是暗系灵气。 现在确定了灵气种类,适合它的功法却是不好找。 不像其他的五行灵气,修炼者众多,对应的功法也非常多。到目前为止,王惊从没有见过暗系灵气的修炼者,可想而知十分罕见。 故此功法也几乎没有。 该从哪里找呢? 王惊思考着任何可以获得功法的途径。 外门就别想了,这里普通点的功法还有,高级一点的就没见过,更别说更加稀少的暗系功法了。 内门的话,以自己一个外门弟子还没有资格进去查找。 唉,看来只能找那个胖子了。 他拿出了一道符咒,其上画着一些乱糟糟的线条。 这种符咒王惊不久前刚刚见过,那时他刚从那伙邪教徒手里死里逃生,回到宗门报信。那两个守着山门的弟子便是用这种符咒进行紧急通知,正在巡逻的孙师兄等人才能立马现身。 上次见那个胖子时候,王惊特地跟他要了一张以作联络。 当然,考虑到当时王惊不能调用任何灵气,唐九对符咒做了修改,使其与自己固定联系。 只要王惊烧掉这张符咒,他便能感应到。 也因为这个改动,使得符咒原本的定位与传话功能消失了。 不过王惊早就与他约定,一有情况就在藏经阁二楼靠窗位置相见。 王惊取出火折,点燃了这张符咒。 随着符咒燃烧殆尽,他也即刻动身,前往藏经阁等待唐九的到来。 藏经阁二楼靠窗位置,王惊拿着一本书正心不在焉地看着,半天不见翻动一页。 幸好,没让他等多久,一个胖硕依旧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唐九看到王惊,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还没站定,便开口问道:“王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人要杀你吗?” 王惊撇撇嘴,不跟他计较,“没有,是其他事情。” 他刚要说出所求,唐九插嘴道,“哎呀,哎呀,王惊你怎么看着不一样了。”边说还边绕着王惊看个不停。 “哦?”王惊心道这胖子这么灵敏,竟然能够察觉到自己可以修炼了? “嗯,两个月不见更强壮了。”唐九拍着王惊的肩膀笑着说。 王惊哑然失笑,暗道自己想多了。 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可以帮我在内门找一本修炼暗系灵气的功法吗?” “没问题,不久是一本功法吗,要知道你锻造的剑胚可是抢手的很呐,就是数量太少了。”唐九满不在乎地说,然后有些肉疼道:“你不会就为了这件小事浪费了我一张珍贵的传音符吧。”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你说你要的是修炼功法,还是暗系的,我没听错吧。” 王惊笑而不答。 唐九看着他默认的表情,半晌不说话。 然后回过神来,惊诧道:“你这两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可能由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个身具灵脉的修炼者,还是最为稀少的暗系!” 王惊还是沉默着。 “好吧,我就当你有什么奇遇了,哪个修炼者身上还能没有一点秘密呢。”唐九摇摇头,显得十分遗憾,“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情况透漏出去的,你也最好遮掩着一些,别暴露太多。” 这点王惊倒是没有想到,唐九给他提了个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方面的例子他知道不少,经常有身怀重宝或是稀罕秘籍的人被他人杀人夺宝。 看来以后得想一个比较合理的理由来对外解释了。 “王惊,恭喜你踏上了修炼一途,以后你我就是同道了。”这时唐九突然脸色一正,对王惊严肃道。 王惊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唐九这么正经的说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唐九没有多言,只让王惊耐心等待,他会把功法尽快找来的。然后便离开了。 望着唐九的背影,王惊还在想着为何刚才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自己成为修炼者惊到他了? 不太可能啊,他不像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王惊只得将其压在心底,心里决定以后得多留意些唐九,说起来自己好像对他也没什么了解啊。 第二天,王惊正在馆舍内观察自己体内,缓缓运转元气引和三转长生诀功法,不断尝试 着,想从其中找到自己失去理智的原因。 可惜的是,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好像那段失去理智的记忆是自己的幻觉一样,但正因为如此,王惊才更加不安。看不到的祸根才最可怕,因为没办法去采取措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失去理智。 想到这儿,王惊心里生出一丝阴霾。 这时,他听到有人走进了院子里。 “王惊,你要的功法找到了。” 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王惊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又有点惊奇。 来人正是唐九,可是怎么这么快。 才刚刚过去不到一天,他就找到了暗系功法。难道内门的功法这么丰富的吗。 王惊出门迎面碰到了唐九。 他脸上挂着一丝喜色,“哈哈,运气真好,我在传功阁角落里只翻了半天,就看到了这本功法。” “一翻开来,我就知道绝对适合你。”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大张纸,其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功法文字和人体经络图。 王惊接过去看了起来。 功法名字叫星楼月影。 包括了吸收暗系灵气的法诀,还有各种神奇法术的口诀和掐诀手势。 王惊粗滤一看,不仅有聚气境的修炼方法,还有化液境的各种法术。这,他看了一眼唐九一眼。 这么珍贵的功法是他随手翻到的? 但看功法不像有假,也罢,管那些做什么,能修炼就是了。 “唐九,这份功法果然非常适合我修炼。”王惊面露喜色,“你放心,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就等你这句话了。”唐九嘿嘿一笑,“你有空多打造些上乘剑胚抵债,我也好多赚些功绩点啊。” “功绩点?”王惊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没事,也就你的剑胚有些抢手罢了。”唐九轻描淡写道。 王惊不在理会,毕竟这本功法的价值远远高于那些剑胚。 看到王惊的心思都在功法上,唐九不在逗留,抱拳行了一礼后直接离开了。 确实不一样了,王惊看着唐九这次竟然会行礼,有些诧异。 随即不在细究,他的眼睛盯着功法,一片炙热。 法术啊。 终于可以像一个法师一样施法法术了。 第五十七章 星楼月影 回到屋内,王惊细细查看起了这本功法。 第一部分是吸纳灵气的法诀,看着这段口诀,王惊决定马上试一试。 他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默念口诀,按照其上所说感受着周围的灵气。 各色光点漂浮在空中,但王惊的目标不是这些灵气光点。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充斥在光点周围的暗黑色背景上。 可奇怪的是,黑色的背景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雾,不再如王惊之前看到的那样清晰,幽深。 他运转功法,试着引动黑色的能量。 但这黑色的背景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那里原本就空无一物一样。 这? 王惊疑惑。 怎么回事? 之前他吸引暗系灵气入体的过程历历在目,那非人的疼痛到现在还让他难以忘却,不可能是幻觉。 他又试着催动法诀,没有任何效果。 不要说引动暗系灵气,即使是感知都感知不到。 未验证所想,王惊又运转元气引。 一切变得清晰起来,他继续运行功法,黑色的暗系灵气缓缓流动,向着他的各处穴位汇聚。 王惊停下功法,睁开了双眼。 看来是功法的缘故,不知为何这本星楼月影的吸收灵气法诀没有作用。不仅无法引动,连感知都做不到。 那怎么修炼呢? 何不用元气引来代替,反正都是引灵入体,应该没有分别。 王惊这般想着,决定试验一下。 现在他的体内虽有部分暗系灵气,但经过开拓经脉和一天的消耗,已经所剩不多了。 所以先得将体内的暗系灵气进行补充。 王惊接着运转元气引,将周围的黑色能量吸引到自身周围,利用身体的各处穴道,鲸吞蚕食,马上便将全身经脉填满。 这门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倒是很快,他立刻停下了功法。 接下来,就看能否催动星楼月影里的功法了。 王惊翻开了唐九给他的那张大纸。 略过了第一部分,跳到第二部分,上面记载着各种法术。 这些法术从聚气境初级到凝液境高级,应有尽有。 影遁,影子绞杀术,暗影刀,竟然还有影子分身术。 王惊看着这些法术的名字,眼神炙热。恨不得马上就把所有的法术都学会,然后亲身体验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行,不行,冷静。 王惊深呼一口气,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心绪。 不能着急,法术的运用需要循序渐进。每一个级别都有其对应的法术,如果越级使用,轻则灵气枯竭,对自身造成损伤,重则可能被抽干精气直接殒命。 王惊回想起了不久前看过的一本法师修炼心得,其上这样说着。 定神之后,王惊找到聚气境初级对应的部分。 其上包含有四种法术。 影遁,影步,影牢和无影针。 他依次看过去。 影遁,遁术,催动法诀可化作一团阴影遁走。范围为正常地面五十步,昏暗环境中一百五十步。法术发动时间两息,速度为每瞬十步。 两息,作为遁术来说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毕竟使用遁术很可能是为了逃命,自然越快越好。 但他又看到了那段法诀,以及配合使用的手势。法诀整整有三行字,同时需要做的手势有很复杂。 怪不得需要两息的时间,要是能瞬发就好了。 王惊听说一些天赋高的高等级法师是可以做到瞬发的,念随心动,念出法成。 好不令人羡慕。 唉,想太远了。 他收回思绪,继续看向下一个法术。 影步,可以强化身法,短时间内提高身体敏捷程度。施法时间,两息。 这个法术倒是实用,用在实战中肯定大有裨益。 不过它不像法术,提高身法的作用倒像是武师的武技。 当你不管如何,管用就行。 影牢,筑影为牢,以敌人自己的影子束缚自身。理论上只要他挣不脱束缚,你的灵气足够,他就无法脱困。 发动时间五息。 五息,王惊看到这个时间有些惊诧,又想到了它的效果,有些了然了。 施法的时间这么长,如果过程中有人偷袭不久前功尽弃了? 所以法师对战一般需要人护法,他回忆起黑城防守战时候的情景,一名法师周围往往有数名武师跟随在侧。 王惊哑然,武师原来是这个用法吗,怪不得他们的经常不满。 他看向最后一个法术,无影针。 发动时间倒是只有一息,范围只有五步,但效果出众,命中敌人头部后可造成其停顿两息。 在如此进近的距离,停顿两息。 王惊已经能想象到敌人的下场了。 但施放无影针却有一个条件,以实物为媒介。最好是用对灵气兼容性最好的墨石,打造一枚极细的钢针,再进行灵刻。 平时要运转功法对其温养,施放时需以神识灵气为引导,突然飞出伤人。 墨石? 这种材料王惊以前从没有听说过,应该是法师才能接触的东西。 看来得找人问一下了,锻造堂可能有这方面的消息,现在先进行其他法术的修炼。 影遁术。 王惊仔细记忆着那三行法诀,里面包括体内灵气的运转路径,同时他的手中也在不断比划着。 一会儿后,王惊自觉已经记熟,开始做起了试验。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动作不断,同时体内的黑色灵气也在功法的牵引下沿着固定的路径移动。 两息已至。 王惊施法完毕,就感觉周身被黑色灵气包裹,然后身体出现在了一个虚无的空间里,也是黑色的背景。 放开思绪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他想要上下左右移动,却如深陷泥潭一样动弹不得。 难道是哪里不对? 王惊思索。 接着停下了功法的运转,四周空间变换,又显现出了他的屋子的情景。 再试一次。 王惊再次默念口诀,双手掐诀,同时体内灵气加速运转。 黑色的空间出现,王惊体内灵气运行,朝着脑中所想的方向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突然,他感觉气息一滞,体内灵气紊乱起来。同时周身迟滞感加重,一时间竟寸步难行。 尽管尽力维持,但下一刻,王惊又出现在了屋子里。 不一样,他看了看自己的位置。 原来是在床边,现在他在桌子旁边。 移动了三步的距离,看来黑色空间的距离和现实是对应的。 王惊兴奋起来。 他的第一个法术终于成功了,虽然只有三步的距离。 接下来王惊到了院子里,马上开始了下一次的练习。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他能坚持的距离更长了。 他不断进行着试验。 然后这个院子里就发生了奇怪的一幕,地面上,有一团阴影在飞快地窜着。这里,哪里,偶尔还出现在了墙壁上。 每过一会儿,这个阴影就会化作一个真人。 王惊尽情地享受着这种感觉,他在黑色空间里的活动越来越自如。 化作阴影后,他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各种地形,细小的墙缝,陡直的墙面,简直无所不能。 他决定向更远处潜行。 越过小桥,攀上阶梯,来到了竹林的小路上。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无论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前进一步。他回头看去,五十步,无法逾越。 王惊显现出身形,如果往远走的话,还得再次施法。 影遁先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第二种法术,影步。 王惊再次施法,化作一团阴影,往院子遁去。 噗,突然,小溪里一个人影出现,然后跃出水面,落到了岸边。 王惊吐出一口冰凉的溪水,伸手抹了一把脸,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他已经浑身湿透。 没想到啊,在穿过小溪的时候竟然灵气枯竭,直接显形了出来。 王惊笑了一声,拖着湿哒哒的衣服回到了屋子。 换上了干净衣服后,见天色已晚,王惊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没有吃饭。不过他现在却没有感觉到饥饿,应该是灵气的作用。 他猜测,灵气作为极其纯净的能量,被修炼者吸收进体内后,自然要比食物的效率更高。 既然不需要吃饭,也没有疲倦感,王惊决定继续修炼下一种法术。 相较于影遁来说,影步更像是一种武技,所以它的实战效果将会更强。 王惊记住法诀后,开始了试验。 两息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黑色的能量包裹,与刚才施展影遁时的类似。同时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一用力便会飞起来。 王惊向前跑去。 突然,十步外的墙壁瞬间放大。 他立刻想要刹住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咚,王惊狠狠地撞在了墙上,脸颊像被人甩了一把掌似的生疼。 他将自己推离墙壁,望着面前的凹陷,呲牙咧嘴地活动着面部。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不能在屋子里修炼了,院子里也不行。 王惊思索着最合适的地点。 广场上吧。 那里宽阔平坦,晚上也没什么人,正合适。 夜晚,广场上的石板发出了青悠悠的荧光,整个广场像一块巨大的青色玉璧。两侧的石柱也泛着淡淡的微光,看样子正是其上花纹的形状。 整个广场果然没有任何人。 王惊心道,终于可以放开手脚试验法术了。 于是就看见一道来回奔行的黑影在广场上穿梭,留下一条条黑线。 刚开始这个黑影还只能直来直去,然后逐渐变得弯曲起来,一会儿后已经是左右飘忽,捉摸不定了。 王惊尽兴地在广场上修炼着。 而在其背后高耸的山峰上,一位青髯老者立于山巅,饶有兴趣地看着广场上的黑影。 第五十八章 迷影洞 “这年头竟然还有修炼暗系灵气的人?”老者惊讶一笑。 他的背后,赫然是一座通体碧青的巨型宫殿。 广场上,王惊练习到了半夜,法术已经可以很顺利的施放出来。同时他体内的灵气也已近枯竭,身体疲惫,是该回去休息一会儿了。 回去的路上,他按捺不住心里的火热,回顾着今天刚学会的两个法术。 影遁与影步。 虽然法术施放已经不存在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感到有一点非常别扭。 在体内灵气运行的时候,有着一股明显的迟滞感。 尽管功法依旧可以运行,但不免得分心去维持灵气的循环。 这是一个问题,另一个是他在施展影遁的时候,进入的那个暗黑色的空间。可以感觉到与正常的空间有所不同,并且与他的身体有排斥感。 就像在浅水中行走一样,需要拨开流水才能前进。 如鱼得水,这是那本法师修炼心得里讲述的在施展遁术时的感觉。 王惊完全没有感受到。 这两个问题困扰了他一路,但却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回去后,王惊在暂时将这两个问题搁置过去。开始运转元气引,补充着自身的灵气。没一会儿,他的体内已经充盈起来。 灵气一旦充足,王惊的身体精神也正在加速恢复。 后半夜,王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心里久久不能平复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困倦了,这也是修炼者自带的好处。 修炼者,凡人。 ...... 惩戒堂第九小队,那间塞满书册的房间内,刘师兄惊诧地看着王惊。 “你说你可以修炼了?” 他此时嘴巴张的很大,手里经常卷的一本书半耷拉着。 王惊点点头。 刘师兄反应过来,脸上仍是不相信。 “你......可以施放一个法术吗,还是只能锻体。”他不确定地问道。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者的区别很大。 法师代表着对灵气的高度利用,除非极高的先天天赋,否则不可能后天练成。而武师的门槛就低了很多,只要可以吸收灵气,就可以修炼。 王惊退后一步,双手掐诀,默念法诀,身体迅速化作了一团阴影,在房间里四处移动起来。 刘师兄紧紧盯着这团阴影,再次震惊起来。 没错,是遁术。看形态,还是影遁。那他的属性就是暗系灵气了,这种灵气可不多见啊,至少自己从没见过。 王惊示范了一会儿后,停了下来。 阴影逐渐缩小,一个人形缓缓从地板上升起。 王惊看着他的表情,心道终于相信了。 “你是怎么能够修炼的?”刘师兄压抑不住的好奇,问了一句,随即补充道:“哦,如果着涉及到了你的秘密的话,不用回答。” 不过,他的表情可不像是会马上罢休的样子。 王惊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上次受伤后,没过几天就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感受到灵气了,于是找了一本功法试验了一下,结果......” 他摊摊手。 刘师兄点点头,若有所思,“有可能,非常有可能啊。我听过很多例子,因为偶然的受伤,却因祸得福,得以打通灵脉重新修炼。” 王惊暗道,你如此想就对了。 只是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如此少见的暗系灵气亲和者。 “修炼暗系灵气很少吗?”王惊问道。 “何止少啊。”刘师兄看了他一眼,“在南联盟几乎没有,也就西冥帝国那边有少数传承。” “我在修炼的时候感觉灵气运行有一种迟滞感,而且遁术施展的时候会被排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王惊说出了来找刘师兄的目的。 对于这种情况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找人求助。 迟滞感,排斥?刘师兄回忆起自己刚开始修炼的情形,好像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啊。 “不过。”他沉吟了一声,“有可能和你的环境有关系。” “环境?”王惊疑惑。 “对,环境。”刘师兄接着道:“我听说某些特殊的灵气需要在相应的环境中才可以修炼,比如雷系,在雷电交加的环境中修炼事倍功半。” “可能你的暗系灵气比较特殊吧,也需要在比较昏暗的环境中修炼。”他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可是,我昨天晚上修炼的时候也是如此,与白天并无不同啊。”王惊反问道。 刘师兄笑着摇摇头,“我说的不准确,并不是看起来相似的环境,而是相对应的灵气十分丰富的环境。” 灵气,原来这才是重点。 可什么地方暗系灵气非常充足呢。 “你可以试着找一个常年阴暗的地方,最好是洞窟之类的。”刘师兄出言提醒道。 阴暗,洞窟,地下。 王惊眼神一亮,心里出现了一个地方。 他双手抱拳,对刘师兄行了一礼,“多谢师兄。”然后跑了出去。 刘师兄看着王惊飞快消失的身影,知道他已经找到了这个地方。 奇怪啊,虽然有着前例,但王惊的情况实在罕见。 ...... 青月城东南方,王惊站在一处洞窟前。 这里已经是城郊了,四周杂草丛生,荒凉一片,鲜有人迹。 而这正是王惊找到的地方,迷影洞。 洞窟处于一片低矮的山涧里,四面的小山上乱石嶙峋,光秃秃的看不到一棵树。 洞口一人多高,倒是很宽。里面黑溲溲的看不清楚,冷不丁的还会吹出一阵阴风,十分渗人。 附近的人把它叫做迷影洞,说是以前有人因为好奇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后面又有人进去找前面的人,也迷失在了里面。 后来有一波泼皮不信邪,组织起来硬要进去查看。 结果安然无恙地全部出来,说里面只是路径有些复杂而已,是可以探到底的。 此后,便无人关注此地了。 这正是王惊最理想的地方,地下,阴暗。 他取出了一块荧光石,此石可以凭借白日吸收的日光,自行在夜晚发光,非常适合在昏暗的环境里照明。 王惊拔出佩刀,一手举着荧光石,走进了洞窟。 一股阴冷扑面而来。 有风,可能这个洞窟的出口不止这一出吧。 他接着往里走去,遇上了第一个岔路口,然后提刀在石壁上刻下了一个箭头。 在修炼之前,王惊需要摸清楚此地的环境,以防真的迷路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威胁。 前行不远是第二个岔路口。 就这样过去了数个时辰,王惊终于探明了大部分区域。除了一处幽深的隧道没有进去之外,这里便是这个洞窟阴风的源头,不知另一头通向哪里。 还真像那伙泼皮说的,洞窟不深,只是路径复杂。 王惊回到迷影洞中部,一处比较宽大的洞腹。 他盘膝坐下,将荧光石搁在一侧的山壁凸出处,开始修炼起了功法。 他先要运转元气引,以确定此地的暗系灵气是否充足。 黑暗的环境里没有了其他光点,只有黑暗。 但王惊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黑色能量正在流动,汇聚成漩涡状,飞快地被自身各处穴位吸纳。 没一会儿,他体内的各条经脉便已被塞满,暗系灵气奔腾循环不止。 吸收的速度倒是比在宗内快了一些,王惊细细感受。 然后站了起来,打算施展影遁和影步试试。 顷刻间,他化作了一团阴影,融入了本就十分阴暗的环境。然后,在离此地数十步远的拐角处显现出了身形。 嗯,是快了一点。排斥感虽然依然明显,但能感觉到减小了不少。看来这个地方还是有点用处的。 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轻微的响动,好像是从洞口传来的。 王惊有些好奇,难道是什么动物吗? 为了不惊动洞口的东西,他决定施展遁术过去查看一下,就当实践了。 王惊双手掐诀,再次遁入黑暗中。 在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在靠近了,王惊看着洞口。 哪里有什么动物,而是几个人再往里张望着。 由于情况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王惊决定不能冒然出现,探查清楚再行打算,于是就在原地维持着阴影状态听着洞口几人的谈话。 “喂,你确定他进了洞窟了吗?” “没错,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出了青凝门直接就往这边来了,然后就走了进去。”一个尖细的声音道。 “那就没错了,准备动手吧。”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老大,对付这么一个还不能修炼的凡人至于动用法阵吗。”第一个声音抱怨着。 “小心点好,文少吩咐过了,不留任何痕迹。而且这小子比较邪门,虽然不能修炼,但却能从那群邪教徒手里逃脱。” “好吧,只是可惜了这一大块灵石了。” 王惊借着月光,看到洞口的三人正在不断忙碌着,在地上勾勾画画,这里插一个旗子,那里放一块圆盘。 文少。 他回想起了自己刚到青月城那日的情景,把那位文少扔进了河里。又在青凝门招徒大比那日,架了把刀在其脖子上。 因为这些他记恨上了我,就要置我于死地? 王惊瞬间燃起了怒火,上次深陷那伙邪教徒的法阵,差点死掉,也是他通风报信的?为了杀掉我,竟然勾结邪教? 他想起了曹氏兄弟的惨死,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现在又追到了这儿! 呼出一口气,王惊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三个不知根底的修炼者堵住了洞口,正在布置法阵。如果硬冲的话,十有八九会被集火。那偷偷过去呢,这么一大坨阴影移动,除非是瞎子,否则肯定会被发现。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等他们阵法布置好,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似乎只有一个选择了。 逃跑,从另一个方向。 如果他没有估计错的话,另一头也是一个出口,而且以自己的影遁,只要不是完全封死,就能出去。 但是在逃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第五十九章 袭杀 王惊控制自己身化的暗影,缓缓向着洞口接近。 他要在逃走之前偷袭一次,最不济也要杀掉一个。 他小心地靠近洞口,借助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这三个修炼者。 站在中间指指点点的是一个长须老者,老者的两侧,一人矮小精瘦,另一人的高大威猛。此刻两人正在老者的指挥下布置着法阵。 王惊打量着洞口的地形,想要寻找一个最佳的偷袭位置。 此刻的月光透过瘦长的洞口洒了进来,在地面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地方。 但在石壁两侧和顶部,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却因此显得更加黢黑。 王惊心里已经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 他避开惨白的地面,攀上了石壁,最后到达了洞顶,并且尽可能地靠近了洞口。这就体现了影遁的一个好处,轻松地跨越地形。 洞顶,王惊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现在只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好了,你俩先撤到一旁,我来试试法阵运转是否通畅。”老者挥手让俩人退下,走上前去,双手放在一处地面。 随着一股精纯的灵气从他身上溢出,地面微微亮了起来。 王惊在洞顶看的真切,一条环状的火红色光带若隐若现,内里还有着纷繁复杂的图案。然后是一阵燥热弥漫在空气中,它的作用不言而喻。 真是舍得下本啊,王惊暗自心惊。 但此刻,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最佳时机已经到来。 这时那个老者实力最强,正在地面检查法阵运行,顾不得其他。另外俩人分立左右,也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老者的手法,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位置离洞口不远。 洞顶,王惊的身影从阴影中倒吊着缓缓浮现,右手握着佩刀,这是他仅有的武器。待他的脚尖与阴影分离后,无声地落向了地面。 半空中,王惊扭动身躯,调整姿势。他的身体弯曲,由头下脚上变为头上脚下,同时手中的刀横于一侧,蓄势待发,确保能一击致命。 他的目标是那个高壮的法师,身材高大,里的最近,成功率最大。 高壮法师正在观看老者的手法,心道要是能学两手就好了。却突然发现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正要抬头看去,就见白光一闪。 他的视线在空中翻了几圈,天地颠倒,最好定格在了一具无头尸体上。 这身躯怎么这么熟悉? 哦,对了,是自己的身体啊。 然后两眼一黑,死的不能再死。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另外两人,他们只看见一个身影蓦然出现,接着刀光一闪,一颗大好人头飞旋着落到了地上。 老者最快反应过来,他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旁。 这是一个老法师的本能,面对近身的武师,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位小个子的反应慢了半拍,但他的身体却非常灵活,双腿一蹬,撤向了另一边,看起来也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如果敌人选择下一个下手对象的话,也只可能是一半的几率选中他。 但可惜的是,王惊的下一个目标正是小个子法师。 本来,他在得手一个目标之后就准备逃走了,但看到两人的反应,却是四散而逃,不是联合御敌,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至于目标,当然是经验更少,实力更弱的小个子法师。谁知道那个老法师有没有什么底盘,大概率是有的。 到时候可就没有他机会了。 小个子看到那个黑影直接冲着自己就来了,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向着一侧横移而去,同时嘴里念叨着些什么。 但王惊的速度远快于他,几步之下追至了其背后,举刀便砍。 当,却不是刀子砍进肉里的声音,而是金铁交击之声。 王惊细看之下,发现小个子法师的身上多了一层淡金色光膜。 护身法术,王惊猜测。 不过应该只是最初级的法术,防护能力不怎么样。 他手中的刀不停,当当当,又是几刀。 小个子此刻心里叫苦不迭,该死的,怎么追着自己不放了。他身上的光膜忽亮忽暗,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坚持不了几下了。 “老大,救命啊。”危机之下,他只得求助于老者了。 “小子,让开。”一声大喝传来。 小个子法师闻之大喜,身子一矮,就向一旁滚去,给王惊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正面。 但马上,这个正面就被填满,被一片火红色填满,还有阵阵灼热感。 那是一片火球,大大小小足有几十颗。 王惊立时陷入了危险之中,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停下脚步,撤向一旁,借助山石的掩护躲避这一波的袭击。 另一个则十分冒险,那就是穿过这片火海,继续追敌。 王惊一咬牙,下定了决心,继续前冲。 小个子法师看着王惊的身影被火球淹没,放下心来。心里骂道,追啊,再追啊,该死的,护身罩差点失效。 王惊面对着密集的火球,面色无惧。他全力运转功法,影步全开,在原地留下了一串残影。 每一颗火球都被王惊以各种奇怪的姿势躲了过去,在这生死之间,他对影步的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有惊无险,他躲过了所有火球,就看见小个子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天赐良机啊,王惊心里一喜,迅猛地向他冲去。 小个子法师正等在原地,准备看着王惊被烧成一堆灰烬的模样,以解心头之恨。没成想,火球散尽之后,王惊毫发无损,反而向着自己又一次杀来。 他望着愈来愈近的王惊,极度惊惧,刚才高个子法师的惨状还在历历在目。 不,他不要死。 小个子法师一边撑起忽明忽暗的光罩,一边向后退去。 但速度实在太慢,被王惊几步追上。 当当当,又是几下劈砍。 砰的一声,光罩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而碎。 王惊抓住时机,一刀刺出,将其扎了个透心凉。 小个子法师惨叫一身,挣扎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在半空中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缓缓倒下,很快没了生机。 “混蛋,你怎么敢?”一声怒喝传来,老者的身影出现在了王惊的前方不远处,正瞪着王惊,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同时手上的动作还不停。 他的心里实在恨极,这两个人虽说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法师。他们三人结伴而行有些年头了,凭着默契的配合也闯出了不小的名气,这对他们这些没有门派的法师来说极为不易。 但现在,都没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喝,法决最后一个字念毕,老者大喝一声,双手保持着一个向前推送的姿势。 在他的正前方,灵气涌动,红光乍现。 一片火云凭空出现,接着便是极度的高温。这一大团火云掠过草地,将地面考的焦黄,直直地向王惊压去。 王惊感受着逐渐逼近的高温,思考着躲避方向,但火云的覆盖面积实在太大,左右和前方都没地方可躲。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后退去。 火云越逼越近,王惊再次进入了洞窟,来到深处。 由于洞口狭窄,火云倒是没有跟进来,但在洞口爆发出了一阵轰鸣声。火云遇到阻碍,竟然自己爆炸了。 王惊在迷影洞深处只觉得地动山摇,还有扑面而来的灼烧感,洞顶碎石崩落,好像要塌掉一样。 恐怖如斯。 王惊还在震惊于这等法术的威力,想着自己绝不出去,就在里面以逸待劳。如果他敢进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突然,他记起了一件事。 那个法阵,它是干什么的?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困敌的吧。 红光,王惊想起了那个法阵的一些特点。 不会吧,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我讨厌火系法术,王惊心里哀嚎着。 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了。 逃,但愿迷影洞深处的那个通道可以出去吧。他心里祈祷着,只要有一点细微的孔隙就能出去。 王惊不在耽搁,向着之前发现的哪个幽深的隧道跑去。 洞口,老者望着黑酸酸洞窟,冷笑一声。 “哼,小子,算你走运,我不能亲手将你折磨死了。也罢,就让此地成为你的葬身地吧,也算给我那俩个兄弟报仇了。” 随后他将双手放在了地上,念起了不知名法决。 地面微微亮起,一个复杂的火红色图案出现,几个关键界节点的晶石光芒迅速暗淡下来,伴随着一股庞大的能量出现。 老者施法完毕,双目圆睁,爆喝一声:“起。” 一股红色火流从地面涌出,灌进了洞窟,刹那间便填满了里面的空间。 老者看着几块已经与普通石头无异的晶石,心疼不已。但又想到了完成此事得到的报酬,心里宽慰了几分。 唉,他叹了口气,可惜没人与自己分了。 对啊,没人与自己分了。 老者大笑起来。 半刻后,火流逐渐平息。 老者望着冒焦气的洞口,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离开。 突然他心里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灰色老鼠来。老鼠的鼻子奇长,在他手上爬来爬去。 老者来到王惊曾经站立过得地方,放下老鼠,低声念了几句咒语。 老鼠左嗅嗅右探探,然后向着一个地方飞快地窜了出去。 老者见此脸色一沉,这小子竟然没死? 一想到这次的损失,他的脸颊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不行,他必须死。老者打定主意,然后跟着灰色的老鼠追踪而去。 第六十章 救命 一处小山涧内,王惊软哒哒地躺在地上,靠着斜坡。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后,决定快点离开。 好险,刚才,他及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向着洞内逃去。还好,洞窟深处果然有着一处出口,虽然只有扁扁的一条细缝,但已经足够了。 可就在他化作阴影走出出口的一瞬间,一股极热的洪流倾泄而至。王惊极力躲避,大部分红色热流顺着裂缝喷发而出。 但他还是擦到了一小部分,仿佛被锋利的剃刀刮过,背后刹那间血肉模糊,然后焦黑一片。 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接着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表明背后的伤势十分严重。 法阵,王惊第一次碰到如此威力的事物,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后,以后我绝对不会独自面对这东西了。 他心里暗下决心。 现在,他深受重伤,无法与敌人纠缠,所以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王惊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几粒褐色药丸,一股脑扔进了嘴里。这是他身上随身携带的止血生机疗伤丹药,但也只有这么一瓶了。 服下了丹药,强撑身体,站了起来,结果又是一阵晕眩。大概辨认了方向后,王惊走出了山涧。 但没有向着青月城方向,虽然沿着这个方向走不久便可以看到人烟。因为如果那老者发现自己没死之后,肯定会沿着这个方向追击而来,自己拖着这副躯体是没办法战斗的。 所以他朝着荒原走去,计划将伤势养好之后,再绕道返回门内。 荒原山石崎岖,根本没有道路。 故此一个时辰过去了,王惊没有走出多远。 何况他的身体太过虚弱,也走不出多远,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 就在此时,数颗脑袋大的火球拉着尾焰从高空斜斜砸了下来。王惊慌不迭崩蹦了起来身体就地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看着地面那几个大坑,还燃着火苗,冒着黑烟,王惊的脸色铁青。 这老者这么快就发现我的踪迹了? 没时间多想,王惊再次出发,躲避追踪。 这次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期间还变换了几次方向,相信没人能够找到现在的自己。 可半刻钟后,火球如约而至,王惊再次狼狈躲避。同时心里生出疑惑,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位置的。 王惊背百思不得其解,换了一个地方后,不出所料,火球依然砸了过来。 他只得拖着身躯,继续前行。 可如此下去,迟早会被砸中,然后被活活烧死。 数天后,两人一追一逃,离青月城已经很远了。此刻王惊筋疲力尽,就连疗伤的丹药都已经吃了个七七八八。 可在这般折腾下,伤势不仅没好,还有恶化的趋势。 真是狗皮膏药,粘上就甩不脱了,王惊哀怨道。 四周的地形也早就不是原来低矮平缓的丘陵,变成了险峻陡峭的山峰。他走在山缝里,艰难前行。 真是见了鬼了,无论他怎么躲避,都能被找到。有好几次,他设下陷阱等着那老者上钩,或是埋伏在路边等着他经过。 可那老者一次都没靠近,只是远远地释放该死的火球,反而让王惊差点被砸到。 之后他就不再尝试了,只是一味的逃跑。 王惊从一条山缝里一跃而出,想着逃向哪个地方。才发现这里是一条大路,路上有着两条被压得很实的车辙,看痕迹,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 干脆就沿着这里走吧,反正无论走那边都能被找到,这里还能好走点。 他沿着大路前进,行不多时发现前面停着一辆马车。 是刚才的留下痕迹的那辆。 王惊想要去讨点水喝,他不敢多留,万一乘这个机会再招来几颗火球,他是可以躲掉,可这辆马车就不一定了。 他走上去抱拳道:“打扰了,可以给我点水喝吗?” 这时马车后面探出一个人来,“是你!” 王惊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看向了那人,惊喜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一袭碧绿衣裙,面带英气,从马车后走了出来,皱眉道:“你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受伤了吗?” 王惊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烂,满身泥污。脸上虽然看不到,但可想而知一定是蓬头垢面。佩刀松垮垮地耷拉在一侧,粘着几根蓬草。 他双手一摊,“我正在被人追杀。” 王惊突然想到,上次遇见她的时候她也在被人追杀,没想到轮到自己了。 “林师姐,怎么了。”马车后面另有两名女子走了出来,皆是青色的宗门弟子服饰,当然是内门弟子。 林舞回了一句,“没什么,碰到了一个朋友。” 两人看着王惊一身褴褛,想要多问几句,但见林舞清冷的眼神,随即不再说什么,退回了马车一侧。 “谁把你打伤的。”林舞将细剑提上了几分,剑穗上吊着的方形碧玉不住摇晃。 王惊估摸着她的实力,应该足以应付。于是正要开口,然后感觉到了什么,只能无奈一笑,“又来了,你们注意躲避啊。” 说着指着火球袭来的方向,率先滚向一侧。 可一道身影比他更为先动。 这道碧绿竟然主动迎向了火球,手中细剑出鞘,发出了一声清吟。 “小心,这些火球的威力不俗。”王惊大声提醒道。 “看来你并不了解你的朋友啊。”旁边的一人笑着对他说,“放心吧,对付这等粗鄙法术,林师姐还是很轻松的。” 但见林舞手中长剑舞动,画了一个圆弧,剑光形成一道弯月,直冲那些火球而去。两相碰撞之下,火球顷刻间消失殆尽,那道弯月只是光芒稍淡,穿过火球后直飞天际。 王惊看的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缠绕了他数天之久的威力不俗的火球就这样被随手解决了? 林舞横立空中,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宵小,胆敢偷袭?” 虽是普通的话语,但在王惊听来却是胆战心惊。 “放松。”旁边的内门弟子拍了拍王惊的肩膀,“林师姐的镇魂决已经修炼到了高层,不会伤及无辜的,对面的敌人只怕已经肝胆俱裂了。” 林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双手掐诀,长剑如长虹贯日般直射了出去,没入了山间。不一会儿,长剑从另一个方向激退回来,呛啷一声,自动归入了剑鞘。 她落回地面,走到王惊面前,嫣然一笑,“那人已经被我一剑灭杀了,这次救了你,咱俩算扯平了。” 这时,旁边的俩名内门女弟子张大了嘴巴,林师姐怎么笑了,还是对这样一个人? “嗯,扯平了。”王惊没想到她还记着自己救她的事。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林舞好奇问道。 王惊靠着马车卸了卸力。 林舞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伤势,接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青色小瓶,倒出了一粒丹药,递给了王惊。 “林师姐,这可是师傅他老人家赐给你的,珍贵无比,你也只有两颗啊,怎么能……”旁边的女弟子看着那枚丹药,急切劝道。 林舞瞪了她一眼。 那名女弟子顿时闭上了嘴巴。 王惊看着这枚丹药,又看到林舞的表情。眼睛微眯,非常坚定,似乎他拒绝这枚丹药的话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一样。 他想起刚才林舞一剑秒杀老者的实力,不在迟疑,接过药后一口吞了进去。 丹药进入腹中,王惊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精纯药力化散开来,游走全身,全身暖洋洋的,像是被冬天被火炉温烤一样。 他的疲惫疼痛一扫而空,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当听到王惊成为了青凝门的外门弟子后,林舞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后来,我执行了几次任务,可能惹到了什么人。这次趁我出来练习法术的机会进行袭杀,不得已逃到了这里。”王惊说完,看着几人的反应。 之所以不说幕后主使是文来,是因为文来的背景过于强大,万一被另外俩人告诉文来,自己又会陷入被动。 现在吗,知道了要杀自己的是谁,就能有针对性地防御了。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将林舞扯进这个麻烦里。 “既然你是青凝门弟子,那个袭击你的人也算死有余辜了,接下来你要去哪呢?”林舞问道。 “这,回宗门吧,现将伤势养好。” 林舞摇摇头,“你是看不起我给你的丹药吗,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就又能活蹦乱跳了。而且,即使你想走怕也走不了了。” “为什么?”王惊迟疑地问道,“我还能去哪?” “知道我们为什么乘坐马车吗?”林舞反而问道。 这也是王惊奇怪的地方,对于她们这些高等级法师来说,御空而行是最基本的法术,为什么不辞劳苦地乘坐马车呢。 “是因为这个地方非常特殊,方圆几十里被一座巨大的幻阵笼罩,御空而行会一直迷失方向,只有通过地面的标记一步一步才能走出去。”林舞自问自答。 “现在吗,没有我们的指引,你是走不出去的。” “所以……”王惊接道。 “所以,你得和我们一起了。”林舞补充了一句。 对此,另外两人没有说什么。 “你们是去执行任务,不准备回去吧。”王惊猜测着。 “嗯,我们是去执行任务的路上。” 王惊马上拒绝道:“告诉我回去的路怎么走,标记怎么看。”开玩笑,她们都是聚气境中级法师,执行的任务哪是我一个新人可以参与的。 林舞愣了一下,没想到王惊拒绝的这么快。 “好吧。”她也不强求,准备告诉他标记的看法。然后随口问道:“你修炼的是哪一系功法?” “暗系。” “什么?”林舞没有听清似的又问了一句。 “暗系能量,影系功法。”王惊重复道,这也没什么秘密,告诉她也无妨。 “抱歉了,王惊,现在宗门命令你加入我们的任务。”林舞声音恢复了清冷,还蕴藏着一丝窃喜。 不对啊,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王惊还想问一句那个老者的尸体在哪里,他的身上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就这么丢在荒野太可惜了,但此刻也只能憋了回去。 “宗门?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还可以强迫我参加任务?”他质疑道。 “的确如此。” 第六十一章 人质 林舞回答他:“内门弟子在外可以代表宗门命令外门弟子做任何事,只要不违背门规即可。” …… 王惊呆了片刻,还有这条规矩? 可看林舞的表情不像有假,只能屈从。 “那好吧,不过本人能力有限,恐怕不能胜任过于艰辛的任务。”王惊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再怎么说也有我们内门弟子在前面啊。”林舞宽慰他说。 “嗯。”王惊脸上挂上了满不在意的笑容,“我们这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现在他必须先了解清楚任务的具体情况,包括细节,才能做一定的准备。 “解救人质,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林舞不再多说。 王惊只得作罢。 一行四人再次出发。 由于王惊身体受伤,林舞便让他也坐上了马车。 车厢内,王惊与林舞相对而坐,另外两名内门女弟子相对而坐。 经过许多天的奔波逃命,王惊身上酸臭难闻。不过他实在太累了,在马车的摇晃之中昏沉沉睡去。 旁边的两名女弟子不时手掩口鼻,眉头微皱,似乎被车厢里的味道熏得有些难受。但碍于这小子是林师姐的朋友,林师姐都没说什么,她们也不好开口。 这些都被林舞看在眼里,她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下去透透气。 两名女弟子如临大赦,逃也似的跳下了车。 林舞见状,轻笑出声。 她看着王惊,这个小子浑身脏兮兮的,正靠着车厢呼呼大睡。 “醒了就别装了。”林舞突然开口。 沉重的呼吸声戛然而止,王惊伸了个懒腰,正要爽一爽,背部传来一阵疼痛。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 背部竟然恢复了知觉,这丹药见效很快啊,看来她说的明天身体恢复正常并非虚言,足可见丹药的珍贵。 王惊正视着林舞,她肌肤如雪,黑色长发高高束在脑后。剑眉星目,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英气逼人。 一袭碧杉在腰间被一条玉带扣住,勾勒出了一段惊人的弧线。 长剑横放于膝上,也看着王惊。 “你在看什么?”林舞嗔怒道。 王惊收回目光,没想到还挺好看的。“没什么,你怎么没有下车走着。”他避而不答。 “这是我的车,我为什么要下去?”林舞反问。 王惊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也是昏头了,这是她的马车啊,而且还是内门弟子。 “那我下去走着吧。”他小心地说着。 “不用,你下去她们又得上来,而且你受了伤需要休养。”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养好伤对我们的任务大有好处。” “明白。”王惊笑着表示理解。 又走了半天功夫,王惊终于看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时他们的马车正在穿过一座山涧的石桥,狂风席卷,将马车帷幕吹起来一角。透过窗户,王惊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石堡。 那座石堡立在一道高达百丈的悬崖顶上,在夕阳的余晖中,金光闪闪。石堡两侧顺着山势高高翘起,像一只正待翱翔的飞鹰,临空俾睨。 “这座石堡建的颇有气势。”王惊赞叹道。 “雁棱堡,青凝门最重要的风系灵石产地,堡主孙游龙也是我们青凝门弟子。”林舞解释道,“青凝门孙家在此地的分支。” “孙家。”王惊知道,青凝门最核心的人物是那些实力强悍的高等级法师,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则是各个修炼家族。 高等级法师毕竟过于稀少,而且都忙于修炼,故门内大小事务都由各个家族掌控,孙家也在其列。 终于在日落前,一行人到达了雁棱堡。 他们告知了守卫来意,正在等待通传。 雁棱堡的正面是一道石门,看那青色的质地应该十分沉重坚实。它两侧都有警戒用的哨塔,其上守卫正在警惕地盯着他们。 马上,一道沉闷的嘎吱声响起,石门被缓缓打开。 “哎呀,几位远道而来,实在有失远迎啊。”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从门中走出,拱手相迎道。 “无妨,孙堡主,我等奉宗门命令而来,协助你解决此事。”林舞拿出了一块玉牌,递了过去,“这是凭信。” 孙堡主结果查验后,笑道,“几位仙姿绰约,自然是无误的,快快请进。”然后领着几人走进了石门。 进去后,王惊发现里面的地形十分奇特。两侧上翘,中间凹陷。上翘处依山势建有许多低矮的棱塔,中间凹陷处是主体建筑,外观像是由数块圆润扁平的青色巨石堆砌而成,其上开着众多的小窗户。 主堡内,林舞动等人跟随孙游龙踏台阶而上。一路上有许多穿着铁青色服饰的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最顶层的一间石室内,林舞几人坐定,等待着孙堡主开口介绍情况。 “上茶。”孙游龙吩咐道,“这是我们雁棱堡特产,青罡茶,茶树生长在峭壁石缝里,常年受罡风冲刷,因此味刚香冽,十分难得。” 王惊喝了一口,果然如此,这不像茶,反而像是烈酒。 “几位怎么称呼。”孙堡主问道。 临行前,林舞了解过任务细节,于是一一介绍道:“我姓林,师从莲升,这两位是我的师妹。” “至于他,是外门弟子王惊,所修功法少见,对任务大有助力。” 孙游龙打量了王惊一眼,没有多问。“原来是莲升仙子的高徒啊,当年我也曾有幸在其座下受教,我们就以师兄妹相称吧。” “唉,林师妹啊,这件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这时他的脸上才漏出了一丝担忧。 通过孙游龙的叙述,王惊逐渐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他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解决绑匪,营救人质。 这个人质便是孙游龙的独女,孙柔。 半个月前的一天早上,孙柔的贴身仆人照例来服侍她的主人起床。可叫了半天门后没人应声,进去后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里面狂风呼啸,东西散落了一地,原本窗子上完好的抵御狂风的风障消失不见,一侧的石壁上刻着一行大字。 你家小姐在我手上,拿一百颗上品风系灵晶来换,在那座风吹鬼哭的山壁上。 “一百颗灵晶啊,林师妹你可知道我这儿一年才能产出多少上品灵晶吗。”孙游龙哭诉着,“五百颗,全部都得上交宗门。在这个时代,我不可能有一颗的多余,哪里去凑一百颗灵晶去?” “那你做过营救的尝试没有?”林舞问道。 “当然。”孙游龙接着说,“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个孙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勒索到我们青凝门上了,当即带领人手去了鬼啸崖想要抓住那个混蛋。” “失败了。”林舞插了一句。 孙游龙尴尬一笑,“谁能想到那个混蛋是个聚气境中级法师,还擅长战斗。我虽然也是中级法师,但对于战斗一途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我们折损了一些人手后就退了出来。” 林舞沉吟了片刻,“那他的底细你们应该知道一点了。” “是的,那混蛋是个风系法师,御风术用的出神入化。”孙游龙立刻说。 “嗯,还有一点我比较疑惑。” “林师妹但问无妨。” 林舞问道:“雁棱堡周围被幻阵围着,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将小姐掳走的。” 孙游龙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清楚。虽然有着幻阵保护,我们也没有松懈,每天都会有法师例行巡逻。可是当天并没有感应到其他异常灵气波动。” 对此王惊也想不通,外有幻阵保护,内有法师巡逻。即使他能够穿过幻阵,有怎么躲避法师探查呢。 此事暂且暗下不说。 孙游龙焦急道:“所以我才向门内求助,望几位帮助解决这件事情。还有,那个混蛋因为上次的事情缩短了我的准备时间,从现在起三天后就必须交付一百颗灵晶,否则我的柔儿就回不来了。” “孙堡主不要过于担心。”林舞安慰道,“请在说一下鬼啸崖的详细情况,最好能事无巨细。” “那里的地形我的手下最清楚,我让他来和你们细说。”然后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孙兴。” “在。” 门外有人回应了一声,接着推门而入。 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他急步走到孙游龙身边,垂手等待吩咐。 “你给几位法师说说鬼啸崖的地形,越详细越好。” “是。”孙兴答应道。 王惊在一旁听着,逐步了解到了鬼啸崖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一面百余丈的陡峭山崖,无路通行,只能御空而上。但山间罡风凛冽,稍有不慎便会撞上石壁。 正面山壁由于罡风的侵蚀,已经千疮百孔,遍布大小孔洞。山风一过,顿时鬼哭狼嚎,所以叫鬼啸崖。 那厮便躲藏在孔洞之中,里面通路弯曲曲折,错综复杂,十分难寻。 狡猾。王惊听完后只感到了这两个字。 退可守,进可攻。地形复杂,方便逃跑。但前提是他非常熟悉地形,难道是个内鬼? 虽然他们这边有着林舞和其他两名内门女弟子可做战力,还都是中级法师。但王惊觉得这次的任务恐怕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听完孙兴的讲述后,林舞看了眼天色,决定明天先去实地探查地形,然后再做打算。 王惊点点头,这样是最稳妥的。 于是几人被孙游龙安排到了三间屋子里暂时休息。 王惊并没有睡觉,而是盘坐于床上吸收着药力。他看着椭圆形状的石屋,好奇它是天然的,人工凿的,还是其他什么法术造成的。 又看到了空荡荡的窗户,那里其实有一面风障。用这里最不缺的风系灵石作为能源,通过简单的法阵驱动。 王惊走过去,伸手探向窗户。摸到了一面实质的墙,可肉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第六十二章 营救 一夜过去,王惊感觉精力充沛,身体已无任何问题,不禁感叹丹药的神奇。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筋骨咔咔响了几声,浑身舒畅。 接着王惊去冲了个澡,洗净了一身污秽,顿感神清气爽。然后换了一身雁棱堡的铁青色服饰,将黑发随意扎在了脑后。 他向大厅走去,昨天与林舞她们约定在那里汇合,之后去探查鬼啸崖的地形。 大厅里,只有林舞一人在场,其他人还没有到。 听到动静,她回头看去。 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走了过来,满头黑发束在脑后,黑色的眸子里透着坚毅。脸颊已经有些棱角分明,薄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不苟言笑。 是啊,她好像就没见他笑过,明明只是一个少年,但心里却不知藏着多少事情。 “怎么样。”林舞问道。 “药效很好,我已经完全恢复了。”王惊抬起胳膊向后撑了一下。 “我是问你准备好了吗,谁问你这个了。”林舞白了他一眼。 王惊有点尴尬,马上改口道:“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不多时,另外两名女弟子也走了出来。 四人走出大厅,孙游龙带着孙兴已经等在了门口,还有几名身穿铁青色服饰的守卫跟在后面。 看样子,孙游龙是想跟她们一起去鬼啸崖。 “孙堡主,你这是?”林舞眉头皱起。 “我决定和你们一块去,毕竟那是我的女儿啊,何况我也是一名中级法师,可以帮的上你们。”孙游龙恳切道。 看着他身上套着好几层甲胄,还挂着一大堆丁零当啷的东西,林舞有点无奈,“孙堡主,我们昨天可是说好了,你就在堡内坐镇,小姐由我们去救。” “可……”孙游龙还想说些什么。 “雁棱堡事关重大,孙堡主还是不要轻易离开的好。更何况我们此次前去只是探查地形,搜索敌踪而已。营救小姐还需要从长计议。”林舞脸色坚决。 孙游龙见状不得不妥协,然后一拱手道:“那就劳烦几位了,孙兴,你跟着几位法师。” “是。”那个瘦高的年轻人应了一声。 几人辞别孙游龙,御空而行,往鬼啸崖而去。 此刻是孙兴打头,林舞带着王惊跟在后面,其他两名内门女弟子押后。 之所以他们可以无视幻阵的影响,是因为孙兴手里拿的一杆青色小旗。它与布成大阵的法器出自同源,可以让一个小范围区域免受幻阵影响。 王惊就在林舞身边,与她并肩飞行。 他只感觉身上有一股无形之力托着自己,两旁的山峰飞快后退,山间的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飞行真的很舒服,天高云淡,一种自由的感觉由心而生。 王惊看着前面的孙兴,没想到这么年轻,竟然也是中级法师。他心里有点羡慕,中级法师就可以御空而行,自己还得更加努力才行啊。 小半天过去,一道满是窟窿的石壁前。 几人隐藏在一座小山峰后,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王惊,现在该你上场了。”林舞看了他一眼,“里面情况过于复杂,以我们几人的遁术很难保证不打草惊蛇。这里只有你的遁术最为奇特,因此派你先去探查清楚再做行动。怎么样,没问题吧。” 王惊思索片刻,“这个理由可不充分,你再说的详细一点。” 现在由不得他不谨慎,里面的情况不明。敌人很明显是一个中级法师,虽然自己只是去探查,虽然遁术奇特,但万一被发现可就要命了。 林舞再次开口,“绑匪是一名风系法师,肯定对气流十分敏感,我想这也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鬼啸崖洞窟四通八达,里面气流复杂,但相对稳定。如果有人进入,势必会扰动气流,从而被其发现,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但王惊的遁术奇特,影子不是实体,不会有什么影响。”说罢她再次看向王惊。 经验老到,王惊不禁对她十分佩服。竟然能想到这层,于是不再有异议,按照安排进入了洞窟。 王惊身化的阴影在洞窟里飞快移动,搜索着一切可能的痕迹。 这些洞窟常年被风侵蚀,洞壁十分光滑,转角处又如刀子般锋利。洞口时大时小,大的地方能站立数人,小的地方只有拳头大小。 也幸亏王惊的影遁可以无视地形,才能自由穿行。 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不妥,影遁虽然可以潜入无形,但距离只有一百五十步,这还是在昏暗的环境中。 超出距离后,王惊不得不现出身形,再次施法才能进入黑色空间。 虽然只有短短两息时间,但仍然有被发现的隐患。 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的啊,王惊只能这样想,这也是这次任务所要承担的风险。 他一面想着如果被发现后该怎么逃跑,一面探查着周围。 两个时辰过去了,王惊渐渐深入了洞窟深处。时间也够久了,就在他要返回报告情况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细若游丝的抽泣声。 女子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细听,好像是从前方传来的。 王惊控制阴影,缓慢前行。 豁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空阔的石穴。王惊现在在洞顶的一处孔洞里,从上往下看,足有数十丈高。 石穴宽阔,可以容纳几十个人。 抽泣声就从其中传来,王惊寻声看去,一个穿着淡青衣裙的女子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正是孙柔,临行前,孙游龙告诉过他们女儿的长相和衣着。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王惊打量着她,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因为另一侧的地面上盘坐一人,好像在打坐修炼。一袭白杉,气息不弱。 那名绑匪。 “小姐,你别哭了。”白衫法师突然开口,“待你父亲送来我要的东西后,自会放你离开,不会伤害你的。” 可另一边的孙柔依旧哭泣着。 “唉。”白衫法师重重叹了一口气,显得有点烦躁。 王惊见状知道雁棱堡大小姐什么暂时没有什么危险了,于是小心退了出去。 现在他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林舞,具体怎么做就由他们吧,之后应该与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退出去的路上,王惊多费了一番功夫。 他找了一条比较宽阔的通道,最小也可供一人通过,并在沿途做了记号。 这样他们再次进来的时候不用自己引路也可以找到孙柔的位置。 …… 鬼啸崖前,几人听着王惊的报告。 当知道孙柔没有危险后,都非常欣喜。 孙兴更是邀功似的催促几人赶快返回堡内,将此消息告知堡主,然后带人前来营救。 “我们不回去了。”林舞冷不丁说了一声。 “什么?”孙兴好像没有听清楚似的又问了一句。 “就对方一个法师,我们可以直接营救。孙堡主带人过来耗时太长,还容易被发现。迟则生变,万一他转移位置就不好了。”林舞解释道。 “你们看呢。”她环视一周。 王惊听着她的口气,怎么都不像征求意见的样子。 “但凭林师姐吩咐。”另外两人已经表态。 王惊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孙兴看着在场的众人,颇为无奈,最后虽然面露难色,也只得同意。 “好,具体计划是这样的。”林舞见众人没有异议,开始分派任务。 “王惊,你先潜伏进去,等我们将那名法师引出来后,救出孙柔。”林舞看着他。 听到还有他的任务,王惊有点不太愿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同意。 “我和吴师妹跟着王惊的标记进去,搞点动静出来,将其引出。” “是。”其中一人应答。 “李师妹和孙兴在外埋伏接应,以防绑匪逃脱。” 是,是。 “好,现在出发吧。” “我需要半刻钟到达位置。”王惊开口道。 “没问题,我们半刻钟后出发。”林舞点点头,然后目送着王惊再次化作阴影潜行进去。 半刻钟后,王惊到达了原来的位置。 看到石穴中的两人没有什么变化,现在就等他被引开了。 下一刻,那名法师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看来你父亲还是不省心啊,这次之后我就得给他留点东西了。” 他大笑几声,袖袍一卷,飞入了其中一个孔洞。 王惊稍等了片刻,不见他回来。料想已经被引走,于是控制影子,滑到了石穴底部,慢慢靠近着孙柔。 来到她的身后,王惊现出真身。 一只手探向前方捂住了孙柔的嘴巴,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她的身躯。 果然,这个举动引来了人质的激烈反抗。 “嘘。”王惊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孙小姐,令尊派我们来救你的,明白就点点头。” 孙柔轻轻点了几次头。 王惊缓缓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想要将其扶起来。 孙柔转过身,哭诉道:“你们怎么才来啊。”然后看到了来救她的人只有一个少年,愣了一下,“就你一个?” “其他人在外面,孙小姐,咱们现在就走。”王惊回了一句。 可经过数天的囚禁,这位柔弱的孙小姐站都站不起来,王惊只能将她背上,按照提前探查好的路线火速离开石穴。 另一边,白衫法师正在与林舞和吴师妹缠斗。 虽然是以一敌二,但仗着他是风系法师,身法灵活,有熟悉地形,看着倒也和两人斗的有来有回。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白袍法师是有苦说不出啊。 也不知孙堡主从哪里请的这两人,那一袭碧裙的法武双修,招式狠厉,身法飘逸,剑剑直指要害。中间还夹杂着些许法术,防不胜防。另一名女子只是纯粹的法师,但施法速度奇快,好几次差点砸到他。 白衫法师逐渐抵挡不住,突然又感觉到了石穴内的气流有所波动。知道有人已经趁虚而入,正在营救人质。 当下慌乱起来。 第六十三章 异变 白衫法师心里一乱,灵气运转不畅,原本灵动的身法也变的有些迟滞。 林舞经验丰富,知道王惊已经得手,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立刻加快了手中细剑的速度,电光火石之间,在白衫法师胸口留下了一道血痕。 白衫法师胸口吃痛,大叫了一声,身法速度暴增,拉开了与林舞的距离。然后捂着胸口,恶狠狠地看着她。 “且慢。”他大声吼道。 林舞停止了进攻,听他要说些什么。 “不愧是大宗门弟子,比我们这些孤魂野鬼强多了,在下佩服。”他抬手抱拳。 林舞不为所动,另一名女弟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白衫法师接着道:“看情况,你们已经得手了。想必知道孙小姐并无大碍,能否放我离去,我保证离开此地在不返回。” 林舞还是面无表情。 “请你们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放我一马吧。”白衫法师神情绝望。 那名女弟子看了一眼林舞,想要说点什么。但见林舞一言不发,她也不好开口。 然后林舞突然笑了,“既然这样,你走吧。”接着侧身让出了一个身位,正好供他通过。 女弟子连带白袍法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一旁的女弟子也让出通道,心里对这位师姐更为钦佩,这才是我们名门大派气度啊。当下以细微的动作晃了下脑袋,示意他马上离开。 “多......多谢。”白衫法师喜出望外。 他捂住胸口的剑伤,想要借道而过。 在经过林舞身边时,他的右边宽大的袖子突然无风而起,鼓动起来。 “死吧。”白衫法师狞笑着。 隐没在袖子里的手直直地照着林舞面门拍去,手掌之中,赫然是一个白色的尖锥。尖锥的表面似有无数漩涡打转,流动不止。 “啊,师姐小心。”这突然的变故,让一旁的内门女弟子惊呼出声。她想要做些什么,却什么都来不及。 白衫法师的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自信满满,还有一丝的轻视。 刚才差点就没命了,还好这两位虽然实力强悍,但经验不足,这么容易就被唬住了。哼,宗门?也不过如此,论经验哪里比得上自己这些在俗世中间打滚的人,不过是仗着那点灵矿资源罢了。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足够的灵晶用来修炼,那些宗门的天才算什么。 先将眼前这人杀死,在杀掉旁边的那个蠢货。 还有那个偷偷潜入救人的混蛋,自己竟然没有发觉。 只要夺回孙柔,一切都会有的。 在他眼中,面前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没有人能够挡住自己的风钻的近距离突击。 嗯? 令白衫法师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眼睛里丝毫看不到恐惧,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没有,一双眸子冷若冰霜。 白衫法师心里涌出深深的不安,为什么你不害怕?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白色的风钻破开空气,接触到了林舞的面门上。 嘭,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就像是一只玉瓶摔在了地上。 没有意料中的血腥场面,林舞完好无损。 白衫法师呆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挡住自己的攻击? “这个法术不错,可以拿来一用。”林舞浅然一笑,抬起了右手。 白色的风聚集在了一起,环绕着她的右手,形成了一个锥子。 “你,你怎么会?”白衫法师又惊又怒。 这风钻是他自己独创的法术,没有给任何人教授过,她是怎么用出来的? 林舞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将手中的尖锥向前一送。 此时的白衫法师与林舞的距离非常之近,根本躲无可躲。 没关系,这是我的法术,我最清楚它的威力,只要将全身的护盾集中于一点,就可以进行有效的进行防御。 他低喝一声,将全身的灵气尽数调往正面。白色的灵气不断翻滚,在他身前凝结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 嘭,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响起。 护盾应声而碎。 白衫法师瞪大了眼睛,刚才自信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不可能,不可能啊。 她施展的风钻威力怎么会如此大,是自己的三倍有余。而且,这是他自创的法术,只在刚才施展了一遍,她怎么可能...... 白衫法师震惊之余,突感背后一股强大的压力传来。 原来,他偷袭林舞不成,一旁的内门弟子也终于反应过来,马上从背后发起了攻击。 一道白色弧光瞬息而至。 白衫法师神色惊惧,林舞的出色应对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本按照估计,此刻的林舞应该已经被解决掉了。只剩下了另一名女弟子,他完全可以应付。 但现在吗,为了应对刚才的风钻,全身灵气已被消耗大半,重新积蓄还需时间。 该死,真是找的一个好时机,他不得不佩服这些法术宗门的人。 无法,白衫法师只得身体一斜,才堪堪躲过了白色的弧光。但这样一来,他身形不稳,就要跌坐在地。 不好,他心生警兆。 身侧的林舞突然发难,又是一个白色的风钻直冲面门。此刻的他十分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自创这个法术啊,而且还在这个妖孽面前展示了出来。 但现在的情势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必须抗住这一击才行,之后可以躲到洞穴深处,再伺机逃跑。 白衫法师将全身为数不多的灵气凝于一点,形成了一块屏障。 然后竭力扭动身躯,将脑袋移开,避免一击致死。 没有任何悬念,刚刚凝聚的屏障应声碎裂。 白色的风钻擦过他的腰间,其上不断旋转的小漩涡就像锋利的刀片,所过之处带起一大片血肉。 啊!白衫法师疼得大叫起来。 好在,避开了要害,现在只要趁着她刚释放完法术的空档,拉开距离,躲进洞内就行。 白衫法师刚横踏出去一步,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胸而出。 伴随着胸骨破裂的声音,他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一截白色的尖锥。 怎么还是风钻! 白衫法师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自创法术上,不过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林舞能如此迅捷地施放下一次法术。 他带着不甘的神情死去,身躯倒在地上,胸口一个碗口粗的大洞。 终于结束了。 林舞缓了一口气,连续的施放风钻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之所以选择这个自己不是很熟悉的法术,除了施放简单之外,更重要的是风钻十分适合此刻的地形。 近距离,单体杀伤高,且灵活。 她不禁有点佩服起来地上的白衫法师,看来天赋也不低。 但可惜的是,最后站在这里的是自己。 在这个时代,无门无派的法师大都前路坎坷。 收回无用的思绪,林舞乘机拿出了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了几粒碧色药丸,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自己服了两粒,剩下的递给了一旁的女弟子。 “多谢师姐。”内门女弟子欣喜地接过丹药,一口吞了进去。 碧髓丹,虽然它的主要功用是疗伤和恢复灵气。但其中有几味珍贵的灵草,对增进修为也有一定的帮助。 这次跟来没有白来啊,内门女弟子就地盘膝而坐,开始打坐调息起来。碧髓丹没有了青玉小瓶来保存,药力会逐渐流失,她不想浪费每一分药力。 林舞回顾四周,地上只剩下了白衫法师的尸体。 这里是出洞的必经之路,于是她一边消化药力,一边等着王惊的到来。 此时,在谁也没有注意的角落,一缕黑气渗出了地面。 然后沿着墙角一路飘到了尸体旁边,很快消失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林舞突然睁开了眼睛。她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动静,应该是王惊马上到了。 正当此时,地上弹起一个黑影,直勾勾地冲着一旁的女弟子飞去。 “小心。”林舞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那女弟子已经感到了危险,正要避开。可黑影的速度太快,她还在打坐状态,躲避不及,被黑影近了身。 啊!一声惨叫响起,血雨满天,女弟子刹那间被撕成了碎片。 这一刻,林舞才看清了那黑影的正面目。 竟是本应死去多时的白衫法师。 此时的他面目狰狞扭曲,脸上布满黑丝,双目黑洞洞的盯着自己,嘴里不断发出低吼声。 林舞不敢大意,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使得白衫法师不仅死而复活,而且速度和力量远胜之前。 她凝神戒备。 动了,一声爆响传来,黑影立时消失在了原地,同时留下了一个浅坑。 好快,林舞紧盯着袭来的人形。 她刚把手中的剑横在胸前,就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已经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怪物,林舞骇然。 这绝对不是之前的白衫法师。 容不得她细想,黑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她应对十分吃力。更令人头疼的是,这怪物不知疲倦,不畏疼痛,不惧生死。 有好几次林舞拼着受伤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可惜没有任何作用,自己反而差点丧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舞渐渐力不从心。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被活活耗死的。 林舞咬牙,趁着攻击间隙祭出了一件金钟。这是她的师傅给予的防身法器,虽是凡级,但激发后可以自行运转,无需注入灵气。 金钟形成的金色罩子十分坚固,任凭怪物如何击打都纹丝不动。 但林舞却十分心疼,无他,这件法器虽然效果出众,但缺点也很明显。只能使用一次,一次过后直接报废。 她盘膝坐下,掏出了几块青色灵晶,开始疯狂吸收起来。 林舞要利用这件法器创造的短暂时间,恢复一定的灵气,然后逃脱。 另一边,王惊背着孙柔,逐渐来到了洞口处。 却在此刻,他听到了前面传来的一声声巨大的声响。 王惊放下孙柔,化作一团阴影,向前滑去,探查情况。 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低矮昏暗的洞穴里,一尊一人多高的金钟矗立着。一个黑影疯狂地撞击着金钟,巨大的声响由此而来。 此刻的金钟表面金光忽明忽暗,显得摇摇欲坠。 金钟里面隐约有一个人影盘膝坐于地上。 怎么回事? 王惊适应了黑暗后看清了情况。 那个黑影竟是白衫法师,此刻正疯狂地攻击着金钟。地上到处散落着残骸,混合着衣服碎片。 是那个内门女弟子?王惊辨认出了衣服的主人。金钟里的应该是林舞了。 可怎么会这样呢,以白衫法师的实力不可能胜的过两人。 事实上,王惊估计林舞一人就可以解决掉他。 看来是发生什么变故了。 来不及多想了,因为金钟马上就要碎裂。但看林舞的情况,还在打坐恢复,丝毫没有起身迎敌的动作。 王惊略一思索,打定主意。 他返回孙柔身边,嘱咐她不要乱动,自己一会儿后就来接她。 然后化身一团黑色,悄无声息地越过白衫法师,来到了另一侧。 此刻金钟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纹,下一刻就要破碎。 “嘿,傻蛋。” 洞穴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白衫法师停下了动作,似乎在分辨声音的来源。 “看哪儿呢,我在这儿。”这个声音再次响起。 一侧的洞口,王惊显出了真身。 下一刻,白衫法师消失在了原地。 王惊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手中动作不停,身影化作虚无。 就在他身体消失的一瞬间,白衫法师出现在了身侧。双手保持着一个穿刺的动作。 看着白衫法师黑洞洞的眼睛,化作阴影状态的王惊开始有点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这是什么怪物啊。 他控制着阴影远离着白衫法师,到达极限后显出真身喊了一句,“嘿,傻蛋。”然后有快速化作了一团阴影。 果然,白衫法师再次消失在原地,来到了王惊刚才现身的地方。 王惊再次移动。 就这样一诱一逃之间,王惊带着白衫法师离开了此地。 不久,林舞缓缓睁开双眼站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时,一旁的洞穴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林舞皱眉,提剑戒备。 却不想走出来一个女子,身着淡青衣裙。 “孙柔小姐?”林舞问道。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却没有漏出欣喜的神色,反而有些担心。 不知道王惊怎么样了,那白衫法师变成怪物后实力大涨,全盛时的自己都没把握对付,更何况他呢。 林舞决定留在原地等待,一来是自己的伤势沉重,灵气枯竭,带着孙柔有些吃力。二是王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也好有个照应。 半天过去了,林舞的灵气已经基本恢复,依旧不见王惊的踪影。 她眉头紧锁,想先将孙柔送回去,然后组织人手出去寻找。 这时听得山穴外面传来声响,人数还不少。 林舞马上戒备起来。 “大小姐,林法师,你们在哪儿?” 听着这叫喊声,林舞送了口气。半天过去了,孙堡主他们也该到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行人出现在了洞穴内部,高举着的数块夜光石将洞穴照的明晃晃的。 在看清了对方后,这群人里当下就冲出了一个微胖的身影,这个身影直接扑到了孙柔的身边。 “柔儿,你还好吧。” “都怪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他一边说,一边抹泪。 “爹,女儿已经没事了,你看。”她随即转了一圈,“这次多亏了几位法师相救,女儿才能安然无恙啊。” “是,是。”孙堡主连连点头。 一转身,看着不远处的手下,还带点泪痕的脸上马上冷酷起来。 他四下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见到林舞孤身一人,以及散落的残肢断臂。心下立马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于是弓着腰凑到了林舞身侧。“林师妹,这里?” “孙师兄,敌人凶恶,不知用了什么秘法,死后竟然能够复生,而且力量大增。一时不备之下,师妹身陨,我也受伤。” “还有此等诡异秘法?”孙游龙沉吟片刻,却也没有头绪。 “唉,对于师妹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那王惊师弟呢?” 林舞皱眉,“我正要说到此处,是王惊师弟将那人引开,我与令千金才能安然无恙,可他现在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来人。”孙游龙当即吩咐道,“孙兴,你带人立即寻找王惊师弟。他只身一人没有阵旗,想必跑步太远。记住,务必安全带回。” “是。”孙兴答应,领着一群弟子退了出去。 这时林舞开口道:“孙师兄,你带孙柔先一步回去吧,我和孙兴一起去找王惊。” “可你的伤势......” 见林舞态度坚决,孙游龙只得答应。 一处幽深山谷内,王惊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的尸体。 这怪物怎么回事,刚才还差点追上自己,这时却一动不动。 他小心翼翼过去查看,确实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胸口一个大洞,是之前造成的致命伤。不,也不能算是致命,王惊想起刚才的情景摇了摇头。 面容枯槁干瘪,好似浑身的精气都被抽干。 难道他是被耗死的? 王惊有点琢磨不透。 他在尸体上摸索着,除了一个灰皮小袋里装着几颗灵晶外,就剩几页残破的羊皮纸。 果然比较穷啊,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去绑架啊。 他仔细辨认羊皮纸上的内容,是一篇敛气法诀。 原来如此,王惊明白了。怪不得能消无声息潜入雁棱堡绑走孙柔,应该与此有关。于是立刻将其收入怀中,准备日后再行查看。 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的方位,他看着两侧的绝壁,有些茫然。 这到底是哪里啊,王惊努力回忆着来时的路线,但由于是慌不择路,记忆早已混乱。时间上的话大概过了有一天,这一天自己一直在逃,距离鬼啸崖一天路程的地方实在哪里。 不对,他又想起了什么。周围被幻阵保护,没有阵旗,跑不了多远,自己很有可能还在附近。 王惊向只漏出一小块的天空看去,阴沉沉的,丝毫辨认不出方向。 他又低头,看到了自己与这怪物一追一逃形成的痕迹。 或许,这也是一个办法,王惊只能循着足迹行走,以期能够原路返回。 可现实再一次戏耍了他,在一处风口,他丢失了足迹。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半空中划过一个身影。 “我在这儿。”王惊立刻大喊起来。 半空那人听到动静,降低了高度,待看清了王惊的身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篆,双手掐诀,符篆立时燃烧起来。 他落到地面,询问起王惊情况。 不一会儿,幽谷内有数道身影御空而来,其中一袭碧绿衣衫一马当先。 “王惊,你没事吧。”林舞急刹身形,激起一阵尘土,然后翻身落在地面,急切问道。 “多谢师姐关心,我没事。”王惊咧嘴一笑。 “那个白衫法师呢?”林舞在落地之前就已经查探清楚,附近没有其他异动。 “已经死了。” “死了?”林舞诧异。 王惊领着他们回到了尸体旁边,任由查看。 林舞看着白衫法师怪异的死法,沉默不语。不论怎样,这怪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断无再次复活的可能。 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只可惜! 她又想起了那个师妹,来时还是活蹦乱跳,此刻却已经身死道消。 一行人回到了雁棱堡,孙游龙还想着大摆宴席庆祝一下,但林舞以身俱要事为由予以推脱,开始启程返回青凝门。 临近青月城,林舞递给王惊一块丹青色的令牌,“这块牌子给你,我希望你能通过内门试炼成为一名真正的青凝门弟子。” 说罢,御空率先离去。 王惊接下令牌,内门试炼? 他驻足而立,望着不断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复杂。 只能同行到此地了吗。 第六十四章 内门试炼 回去后,第九小队其他成员询问起了王惊近一个月的去向。 都被他用外出修炼搪塞了过去,在这件事情上,他决定不加伸张。 紫竹林五十九号馆舍内。 王惊看着手中的青色令牌,不断沉思着。 这令牌通体淡青,入手沉重,颇有质感。一面雕着简单的花纹,刻着青蓝二字,另一面画有一柄剑的模样,听说是仿照祖师爷的佩剑雕刻的。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一个月后的内门试炼了。 内门试炼? 这......王惊之前倒是听到过,外门弟子升入内门的主要途径,五年举办一次,今年正好即将举行。 但不是谁都可以参加内门试炼的,只有获得宗门特发的青蓝令才有资格。 值得注意的是,只要是持有青蓝令的外门弟子皆可参加。这相当于提前进行了一轮竞争,会淘汰掉大部分的外门弟子,剩下的实力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王惊对试炼一无所知。 看来得找一位前辈请教一二。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万分重要,那就是自身的实力。只有实力足够强劲,才能脱颖而出。 至于请教谁王惊暂时没有头绪,实力的提升却是可以着手的。 首先弓弩可以进行加强,上次王惊留意过,外门锻造堂里有不少珍贵的材料,可以用在弓弩上。 还有就是近战武器,自从王惊打通筋脉,修炼法术后,越来越觉得缺少一把趁手的近战武器。因为他的功法是影系功法,更偏重于暗中刺杀,手中没有一把合适的武器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作为法师的能力,这是基础,是最根本的。 现在王惊刚刚成为法师,还在聚气境初级阶段。要想在一个月内有惊人的进步,无异于白日做梦。 所以他准备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法术的施放上,在相同等级下,谁的施放速度快谁就谁有先天的优势。 想好这些后,王惊立即开始行动,带着三星连弩前往锻器堂。 一进大厅,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王惊有种回到了双戈城铁匠铺的感觉,不知铺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收回思绪,思考起来该如何加强弓弩。 脑中初步的想法已经成型,一方面可以从材料入手,将弩机的材质提升一个品质。另一方面就是灵刻了,这是一项神奇的技能。 灵刻可以作用于普通的金属上,通过一些特定的纹路,就能将普通铁器变为可以灌注灵气的凡器。 当然,要想得到一件好的凡器,材料也相当重要,普通金属制作的凡器只能使用几次,之后便会崩坏。 但对灵刻,王惊十分艳羡但也陌生。 那些特定的纹路都掌握在少数锻造师手中,密不外传。而且,练习灵气刻印需要用到鎏金,这种金属对灵气十分敏感,是练习的绝佳材料。可惜实在过于昂贵,一般人根本负担不起。 看来只能找人帮忙了,王惊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功绩点,除去基本的材料钱,刚够找一位聚气境初级锻造师灵刻。 他走到一侧的材料售卖区,决定先挑选可以用来强化弓弩的材料。 之前虽然来过一次,但望着摆满整整一面墙的材料和奇珍异石,虽然能够叫出大部分的名字,王惊还是非常震撼。 紫晶沙,细鳞石,雷击木。 都是些上等的材料,王惊双眼放光,恨不得全部买下。可惜功绩点不够啊,只能看向那些低价区。 其中的一大块乌黑石块颇为眼熟,与当日在铁匠铺高师房中所见的相似。 不过师傅所藏的只有巴掌大小,每次用的时候都只敲下来一点。哪像这里放的这块,跟人脑袋一般大,表面乌黑泛着金属光泽。 “师弟,看上那块乌石了?想要的话师兄给你算便宜点。”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走过来笑道。 王惊注意到这人眼睛里闪着精光,想来实力不低,说活时两撇八字胡跟着上下浮动。 “我要这个,那个,还有那个。”他手指飞快指点起来。 随着王惊的动作,那个男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只当是来了个不差钱的主,这次能大赚一笔。 他快步走到柜台一侧,想要将这些材料取下来打包好。 “乌石要二两,铸石三两,紫松胶三钱,蒿草根两钱。”王惊接着补充道。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片刻,然后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大半。他转身打开了柜台下方的几个抽屉,取出各色粉末称过后分别将其包好。 “五千功绩点,拒不讲价。”他将几袋材料放到了王惊面前,报出了售价。 王惊心念一动,将功绩点转移到了八字胡男人的铜色腰牌里。感受着大幅减少的功绩点,他的心里仿佛在滴血。 花钱如流水啊,以后得多做点任务了。 “有墨石吗?”王惊上下扫了一遍没有发现这种材料。 “没有,”男人肯定地说道,“整个锻造堂也没有。” 王惊无奈,只得拿着那几包材料,去租用了一间铸造室,将铸造室的门插好,这里便成了一间密室。 这也是他比较满意的地方,非常私密,不用担心被人看去。 王惊看着里面的布置,熔炉,铸造台,各种工具,一缸清水,似乎与普通的锻造并无分别。只是熔炉里燃着常年不熄的红色火焰,不需要添加什么,颇为神奇。 他解开提在另一只手里的包袱,将三星连弩的各种零件倒了出来,分门别类放好,开始思考着具体的步骤。 这次不必像锻造影刺时一遍遍试验了,一来高师留给自己了一本铸造心得,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金属强化配方和锻造手法,二来那点材料也不够他挥霍几次的。 先用乌石与铸石对弓弩主体结构进行强化,增加硬度和耐磨性。再用紫松胶和蒿草根对弩臂进行强化,增加弹性。 如此一来,或许可以充分发挥那条金线蟒筋的作用了。 但在正式强化前,他先得热热身,重新熟悉锻造术。 幸好这里的废料足够,可以拿来练手 叮当,叮当。 在锻造出来几块刀胚后,他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可以进行正式的锻造了。 王惊先将弓弩主体放在熔炉中灼烧加热,数十息间,由上好钢锭锻造的基座便被烧的通红,甚至出现了液化迹象。 他慌不迭的抽出基座,现在只能等它稍微冷却后才能锻造了。 对比刚才练手的废料,可能是因为钢锭品质还有炉温的缘故。刚才的废料已经经历过处理,只剩下了残渣,耐高温。再加上这里的炉温异常高,这就...... 王惊笑了一下,差点出现意外,不然这么一大块钢锭又得花费不少功绩点了。 待到温度合适后,王惊开始了锻造,边锻打边往里加入乌石与铸石的粉末。然后再次加热,再次锻打,如此数次后,基座终于成形。 这次他没有在接着加热,而是浸入了清水中淬火。 伴随一阵滋滋声,水面升起一股白烟。 白烟散去,他将基座取了出来,一块黝黑的长条形基座出现在了眼前。 王惊满意地看着基座,基座表面的黝黑并不是因为灼烧而形成的。相反,这种黝黑正是混入两种矿石粉末而能形成的最坚固的颜色。 放下基座,它与铁制锻造台碰撞出了几声嗡响,真是动听的声音。 再将剩余的小零件在同样处理后,他开始强化弓臂结构。 这次要加的是紫松胶与蒿草根,不同于乌石和铸石可以加强材料的硬度是耐磨,这两种可以增加材料的弹性与韧度。 正是弓臂所欠缺的。 一会儿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带着弧度的紫黑色构件。 然后,王惊将所有零件打磨清理完毕,开始了三星连弩的组装。 啪嗒,随着最后一个零件的安装到位,一架造型凶恶的弩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黑色的机身,深紫色的弓臂,金黄的弓弦。 黑狗,这是王惊的第一印象。就像是一条露出獠牙的凶恶黑狗,随时准备咬人,而且是三口。 “那么,就叫你黑狗了。”王惊欣喜,给这架三星连弩起了个名字。 看着剩余的材料,他决定对连弩的弩箭也进行强化。 箭头可以用上细石与乌石,强化穿刺,增加破甲效果。箭杆原本就是精钢铸造,基础的强度足够,在加其他材料会导致重量过重,反而不利,可以不用强化。 他收拾好其他用剩下的材料,打开了锻造室的门,向一处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这条黑狗的威力了。 为了方便客人购买武器,锻造堂专门设有演武场。 王惊看着这间宽阔的大厅,感叹了一声真豪气啊,然后选了一处最为合适的场地。 这里是专门试验远程法器的,靶子离另一端大概有八百步的样子。现在,场地上仍然有三三两两试验武器的人。 有人拿着一把刀对着人形标靶疯狂砍杀,还有人拿着一根权杖对着三百步开外的地靶扔着火球,砸的地面一片焦黑。 王惊举起黑狗,装上了三根经过处理的弩箭。 他右手拉动横生出来的机扩,右臂肌肉隆起。伴随的一阵弓弦紧绷的声音,咔哒一声,弓弦勾在了弩牙上。 经过重新锻造,此刻横杆移动的距离是原来的两倍,因此上弦费力不少。 王惊瞄准八百步外的靶子,将望山对准了只有一枚钱币大小的靶子上方处,接着扣动了扳机。 嗡,嗡嗡。 三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王惊活动了下肩膀,向靶子跑去。 来到跟前,他发现木制人形标靶并没有弩箭,反而额头处有三个离的很近的孔洞,不规则地排列着。透过孔洞,他找到了弩箭的下落。 此刻它们正安静地钉在木靶后面的石墙上,只剩箭尾还露在外面。 王惊费力将三支弩箭拔出,看着洞口沉默不语。 这里的距离有八百步,还能钉入如此深的位置。 据此估算,一千步,还有杀伤力。 王惊心里震撼,这肯定不是仅凭刚才的些许强化就能达到的。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第六十五章 随风刀 金线蟒的筋。 除此之外,不会有可能。 没想到一条聚气境灵兽的材料竟会有如此的功效,看来是之前他对这条金线严重低估了。 不知一千步是不是它的极限,应该不是。 王惊随即想道:对于这些灵兽材料来说,一般都会进行熔炼,熔炼之后才算物尽其用。像他这般直接用原材料充当弓弦的,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过对于王惊来说,一千步的射程够用了。 而且,进行再次熔炼需要花费大量功绩点,他已经负担不起了。 看来以后得学习一下灵兽材料的处理了。 弓弩强化完毕,墨石这里没有,接下来得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器。 王惊的初步设想是一把短刀,长大概三尺左右。刀刃带有弧度,刀背占比很少,这样利用滑刺。 材料的话可以使用青凝门独有的钢材,云纹钢。 王惊走出密室,再一次来到柜台旁边。指着那一大块钢锭道:“我要那块。”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过来,拿侧脸对着他,“云纹钢,这次要几两啊。” “这一整块我都要了。” 听到这句话,男人立刻转身哈哈笑着,引得胡子也不住上下耸动:“云纹钢一块,四斤八两。五千功绩点。” 王惊咬紧牙帮,将五千功绩点割肉似的转了过去。 八字胡麻利地将云纹钢打包好,给王惊递了过去。 又花去五千功绩点后,王惊现在就只剩下两千功绩点。这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修仙就是修金身了。 好在刚才强化弓弩还剩余了不少材料,可以直接使用,不用在此话功绩点购买了。 回到密室,王惊仔细思考着这把刀的尺寸。 三尺,三尺三寸吧。 刀背添加乌石,刀刃部分添加细石。 云纹漩打,覆土烧刃。 王惊想好了每一处细节,又吃喝了一点东西,将自身状态恢复到了最佳,开始了锻造。 青凝门独有的云纹钢质地坚硬,重量却十分轻盈。 他每一次锻打都需要集中注意力控制住钢锭,右手锤击必需势大力沉。没一会儿他便汗流浃背,体力也有点跟不上。 但这次的用的锻造方式却要求整个过程不能阶段,他只能尽力支撑。 当当当。 一锤接着一锤,在这间隙王惊还加入了乌石和细石。 终于钢锭渐渐成型,从那一片黑红中依稀可以看出是一柄造型流畅的刚刀。 最后一步了,王惊落下最后一锤,将部分刀身包裹上黑泥,先进行灼烧,然后浸入了冷水中。 嗤。 白雾升腾。 他取出刀身,敲掉黑泥。 又一次放在熔炉中灼烧,不过这次时间很短。 王惊夹起微红的刀身,就这么举着,晾在半空中,使其自然冷却。 不知过了多久,整个刀身已经变得漆黑一片。 他开始进行打磨,漆黑逐渐褪去。漏出了锃亮的刀身,整把刀呈流线型,反射的冷光就像一只锐利的鹰眼,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一侧的刀刃有着完美的弧度,另一侧刀背占比很少,整个刀身布满云纹。 这些云纹有些是钢材本身自带的,有些则是王惊用漩打法打出来的。 此刻两种云纹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也分不清楚彼此。 王惊握住刀把,随意挥舞了几下。 轻灵,仿佛一把木制短刀。 锋利,好似能顺着空气的纹理将其能割开。 随风而行,就叫你随风刀吧。 王惊欣喜地看着这柄短刀。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为了发挥这柄刀的最大威力,需要对其进行灵刻。 虽然王惊对灵刻十分向往,但可惜的目前他还不会任何的灵刻。 这里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由于灵刻作为不传之秘,都掌握在那些灵刻大家手中,如视珍宝,从不轻易传人。第二则是由于灵刻的成本过于昂贵,不是现在的王惊可以负担的。 只能请人了。 王惊攥着只有三千功绩点的铜牌,忐忑地来到了一侧大堂,这里专门负责对各种武器进行灵刻。 “给这把刀进行灵刻需要多少功绩点。”他将怀里用布包起来的刀漏出来一部分。 “三千。”负责接待的师兄瞅了一眼王惊怀里的兵器,开了一个价。 “能否少点。”王惊面露难色。 “师弟,这可是灵气刻印啊,经过灵刻的武器会变为法器,威能也会大幅提升。”他顿了顿,看到了王惊的窘迫,“两千五百功绩点,不能再少了。” “可以。”王惊掏出铜牌正要将功绩点转移过去。 “等等。”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王惊看向来人,是一个身形厚实的中年汉子,站在那里像一块岩石。 “周师兄。”一旁负责售卖的法师抱拳恭敬道。 “你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处理。”中年汉子摆摆手。 负责售卖的法师再次抱拳,然后退了出去。 “敢问你是?”王惊好奇问道。 “周正,锻造法师,上次我们见过。”汉子咧嘴一笑。 上次。 王惊仔细回忆,上次来到锻造堂还是数月前。当时锻造了一柄剑,后来被唐九换走了。是那个人,他想了起来。 “师弟可是要进行灵刻?”周正打断了王惊的回想。 “正是。” “刚好,我在灵刻方面有点心得,可否拿出来看看。” 王惊略以思索,从刚才那人的态度来看,此人地位不低。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实力强大。看此人身形,应该属于后者。 “师兄见笑了,师弟功绩点有限,恐怕支付不起请你灵刻的报酬。”一边说着,王惊一边将怀中短刀递了出去。 周正哈哈大笑,正要打趣几句。 眼睛却被王惊手中的短刀吸引,磁石一般盯着。 “好刀。”周正点头,一边搓手一边笑意愈盛。 然后握住刀柄,举刀挥舞着挽了个刀花。 王惊眼前一亮,竟然是军中最基本的刀术。 周正接着叹息一声,“现在的法师随便拿块铁灵刻一下都能叫做法器,不忍直视,不忍直视啊。”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他开口问道,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 “师兄,我知道您境界高深,可无奈师弟囊中羞涩,实在负担不起啊。” 周正皱眉,“好了,我知道你穷,这次就收五百功绩点意思一下。” “多谢师兄。”王惊急忙致谢。 “不过,你以后要再有这般武器需要灵刻就只能找我了。”周正补充了一个条件。 这。 王惊还以为周正会有什么其他难以接受的条件呢,这对自己完全有利啊。 可能只是一个幌子,难道我有什么东西被盯上了。 周正看着王惊沉默不语,沉思着什么,于是开口道:“小子,别多想。我是看你锻造的武器见猎心喜,故提此要求。你要是不答应就算了。” 王惊见他如此说,自然是不信。但无奈身上功绩点实在不多了,况且就目前来看对自己没有坏处,只能多加小心走一步看一步了。 “没问题。”他终于答应。 周正不再在意,催促道:“小子,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王惊思虑片刻道:“我需要这把刀更加轻灵,锋利。而且能做到挥刀没有声音,无声无息。” “哈哈哈。”周正大笑。 “眼光独到啊,如此刀型,正合适。不知此刀可有名字。” “随风刀。” “妙极,妙极。” “跟我来。”他领着王惊来到了一间密室。 随即闭目运气,准备灵刻。 王惊出声问道:“师兄,我不用回避吗?” “嗯?”周正哼了一声,“难道我还怕你学了去不成,你当灵刻如此简单。要真是这样,你学了去又有何妨,就当我收了个免费徒弟。” 他再次运气。 然后伸出双手扫视了一遍刀身,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王惊忍不住再次开口时,周正动了。 他双手向上托起,刀身也跟着漂浮在了半空中。 周正十指微动,这里虚点一下,那里空按一下。慢慢的他的手指动的越来越快,最后王惊的眼睛都有点跟不上了。 只觉他在作一副画卷,手指上下翻飞,这一定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要是能看到他在干什么就好了,王惊有点遗憾,明明能感到正在发生些什么,却无法更进一步。 感知,感知。 王惊慢慢闭上眼睛,不自主地运用起了元气引的感知法诀。 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其中一处最为特别。 原本自由舞动的灵气分子被聚集在一起,点连成线,无数条线相互交汇,构成了一副复杂的图案。 从边缘的形状,依稀可以辨认是随风刀。 王惊仔细盯着着不断完善的图案,想要从中找到规律。 繁复的图案运行路线,不断充斥着他的大脑。 王惊只感觉脑袋胀得厉害,好似有一只鼓风机在不断往里吹风。终于,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待疼痛缓解,他睁开眼睛,发现周正已经灵刻完毕,正在运气调息。 那把随风刀就漂浮在周正身前,看着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王惊能感受到,此刀已经由普通的武器变成了法器,可以贯通灵气,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周正还在调息,看上去有点疲惫。 一会儿后,他睁开了双眼,看见王惊还在一旁站着。 “师弟怎么还在此地?” 王惊见他终于调息完毕,心里一喜。 又听他如此问,于是回道:“我见你一直在调息,肯定是灵刻极度耗费心神,不想让人打扰你。” “有心了。”周正没有多说,心里却十分高兴。要是换做一般人,此刻早就拿着灵刻完毕的法器试验去了。 “赶快试验下法器的威力吧。”周正催促着。 王惊早有此意。 他拿起随风刀,像片羽毛,没有一点重量。随意挥舞了两下,不带起一点风声。他又快速挥出一刀,依然没有一点风声,却能感觉到面前的空气在流动。 难道真的把空气分开了? 王惊震惊,灌注灵气准备试验最终的效果。 黑色的灵气奔涌而出,进入了刀身,一副暗色的图案一闪而逝。 轻,空无一物。 这是王惊的直观感受,仿佛右手没有握着这柄刀一样。 随意挥动,就和平时挥动胳膊没有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挥刀的速度完全取决于挥动胳膊的速度。只要自身的速度越快,刀的速度就越快。 他随即兴奋地想到,要刀能隐身就好了。这样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取人性命,简直防不胜防啊。 看到王惊的反应,周正也非常高兴。 自己的灵刻加上这小子的武器,配合的天衣无缝。 王惊仔细端详着随风刀,心里一阵痴迷,这就是灵刻吗。 “师兄。”他抬头问道:“我能和你学习灵刻吗。” 周正眯起了眼睛,这小子,倒是会趁热打铁。不过,他的锻造天赋很高,想必炼器天赋也不会差。 “可以,你可以随时过来,我一直在锻器堂。” “多谢师兄。”王惊脸上露出了笑意。 然后问道:“师兄可知这锻器堂可有出售防具的?” “防具?”周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只是聚气境初级法师,身上怎么有如此多的功绩点?刚才购买材料,找自己灵刻已经花了一大笔,身上还有一件防具的功绩点?须知一件低阶防具也要四千功绩点啊。 周正虽然狐疑,但还是对他说:“当然有,从四千功绩点到上万不等,你想要那个等级的。凭师兄我的面子可以给你打个折,便宜一点。” 王惊脸色阴沉下来,声音低沉,“师兄,还有跟便宜一点的吗?” 果然,周正点点头,这才是一个聚气境初级该有的功绩点吗。 “锻器堂内没有低于四千的防具了,不过你可以在交易会上碰碰运气。”他提醒道。 “交易会?”王惊茫然。 第六十六章 交易会 “对。”看他投来询问的眼神,周正确认王惊确实不知道交易会的事情,于是解释道。 “就是青凝门的弟子们私下交换修炼资源的集会,每一个月固定举行一次。集会上任何东西都可以被用来交换,只要卖方认为合理。” “任何?” “任何,功绩点,灵晶,功法,法器,材料,任何东西。”周正加重了语气。 王惊皱眉,“那要是有人拿出来让人觊觎的宝物呢?不会有人出手抢夺吗?” “哼。”周正冷笑一声。 “谁敢?首先,这个集会是被所有人承认的,其中一条很重要的规矩就是公平交易,任何人不得倚强凌弱,出手抢夺。否则会被群起而攻之。” “再者,这个集会虽然是私下的,不被宗门承认的。但如此规律明显的集会宗门能不知道?不放在明面上只是因为私底下有利可图罢了,实际上这个集会的组织者就是宗门本身。” 王惊点头表示认可。 “当然,你的安全仅限于宗门内。”周正补充道:“匹夫无罪,环壁其罪。在宗门以外的地方被人夺宝杀人,只能怨自己技不如人了。” 这才是现实,王惊淡淡一笑。 “马上到月圆之夜,新一次的集会也要开始了。你要是有所需求的话可以试试看,我可以带你去见识见识。” “如此先谢过师兄了。”王惊抱拳致意,然后离开了锻造堂。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交易会的事情。 如果想要一件防护效果不差的防具的话,少说也得五千功绩点。没错,刚才听到周正的介绍。王惊反倒认为交易会上的防具如果品质不差,整体价格要高于锻造堂。 因为锻造堂锻造的法器材料来源稳定,品质稳定,价格肯定也非常稳定。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但在交易会上,大量存在的是品质极差的法器,故此价格低廉。这时如果出现一件品质上乘的法器,肯定不乏识货的,到时候人人都会来参一脚,价格自然会被推高。 那五千功绩点的怎么来呢? 王惊有点发愁。 临时做任务肯定来不及了,以物易物?他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可以把以前得到的功法和法器卖掉,这样一来五千功绩点应该可以凑齐了,同时也解决了一个以前的麻烦。 紫竹林五十九号馆舍。 王惊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包袱,他将其打开。里面有一件凝结成一块的甲衣,一柄斧子,一把黑色匕首,以及两本功法。伐薪十斧与排云决,这对现在的王惊已经没有了用出。 斧子也可以卖掉,甲衣留下。 至于这把黑色匕首,王惊拿起后细细打量。 自从回来后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件战利品,整体墨黑,刀身上似有细密花纹。入手沉重,颇有质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王惊挥舞几下,没什么效果,就像普通武器一样。 不对,被一个修炼之人贴身携带,怎么可能是一柄普通的匕首? 他左右翻看,仔细思考。 花纹难道是灵刻印记? 注入灵气试试,想到此处,王惊凝神运气,将体内灵气送入了手中的匕首中。 灵气进入匕首,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王惊不禁怀疑,难道真是一把普通的匕首。 下一刻,黑光大盛,他突感手中滑溜溜的。 王惊吃惊下立刻松手,啪嗒,一件东西掉在了地上。 不,不像是东西,更像是活物。 他细看去,却是一条黑色小蛇。此刻正摇头摆尾扭动身躯,向着他爬了过来。王惊想要躲开,却感到它没什么恶意。 于是站在原地。 小蛇顺着王惊的身体爬了上来,最后盘绕与他手掌之上。用尾巴将身体固定,三角头颅高高昂起,不时吐出黑色分叉的芯子。 这,王惊仔细感受。 这条小蛇看似活物,却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而且自己可以驱使这条小蛇,随着他的心念微动,小蛇身体翻滚,绕着他的手掌游动了一圈。 终于,他确定着是那柄匕首变化而成。 可以化形的法器? 王惊惊诧,这不是只有达到灵级的法器才有的功效吗。难道它是一柄灵级法器,他甩甩手,小蛇纹丝不动。 这条小蛇倒是十分可爱,可除了化形它还有什么功效呢? 吱吱。 这时,王惊听到了几声细微的叫声。 老鼠? 他看到墙角的裂缝里探出来一只脑袋,尖嘴长胡须,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地查看着四周,同时用鼻子在空气中到处嗅着。 王惊一笑,想到了怎么试验匕首的效果。 “去。”他轻呵一声,同时伸手指向老鼠的方向。 手中小蛇立即行动,爬到地面之上,然后没入了阴影之中。与此同时,墙角的老鼠却传来了吱吱乱叫的声音。 他定睛看去,老鼠已经被小蛇紧紧缠住。 王惊心念微动,小蛇按照他的指示将老鼠拖了出来。这只灰色的小东西瞪着黑色的小眼睛,直挺挺地躺着。 然后小蛇尾巴一松,老鼠感到身上束缚消失,眨眼间恢复了活力,箭一般窜了出去。就在它要消失在角落的一瞬间,一道黑光闪过。 老鼠顿时四肢僵硬,来不及刹住,撞在了墙上。 那道黑光现出原形,正是小蛇。此刻它已经将獠牙收起,微吐蛇芯,显然刚才是它的杰作。 王惊过去查看情况,用一根木棍扒拉着老鼠。发现它已如一滩烂泥,死的不能再死了。 果然有剧毒,他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条蛇,虽然是化形的,但毒性依然强大。 另外,这把匕首化形成蛇后,有两个技能。一个是潜行,利用阴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敌人身后。另一个是电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出去,出其不意咬敌人一口。 简直是暗杀的完美武器! 王惊赞叹道。 同时也有点后怕,幸亏当时那个黑袍人轻敌大意,没有用出这件武器。 嗯,这把匕首就作为我的秘密武器使用吧。 “来。”他一招手,小蛇飞快游动,爬到了手掌上,重新变成了一柄黑色匕首。他将匕首放入刀鞘,绑在了腰间衣服内侧。 心里做好打算,决定平时不轻易示人,只在需要时祭出。 至于包袱里的其他东西,除了那件废掉的软甲,剩下的王惊准备都处理掉。 随后他盘坐于床上,开始了修炼。 自从回来后,还没有好好检视一下目前的修炼进度。 王惊默念元气引,感知逐渐敏锐,然后向内看去。此刻的丹田之中,汇聚有一片黑色气海,相比最初的模样,已经颇具规模。 气海旋转不停,一边吸纳,一边吐出。 各条经脉黑色灵气不停奔涌,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如此规模,才是聚气境初级!王惊感叹,修炼之路果真异常艰难,要想步步高升,还需加倍努力啊。 他收回心神,运转元气引,开始吸纳外界灵气入体。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王惊再次睁开双眼时,恰是晚上。 一轮明月悬于当空,正是时候。 王惊收拾起包袱,出门而去。走出紫竹林,经过广场,从后山而下,一直到山脚。 这次的地方不同于上次的小型码头,而是一片沙滩。 在皎洁的月光下,沙滩呈现银白色,湖水因潮汐涨落不停。 这里? 王惊有点儿怀疑。 周正让他在这里等着,可这里空无一物,哪有交易会的影子。 正在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簌簌声,一人踩着沙子而来。 王惊回头,借着月光,看那敦厚的身形,正是周正。 “师弟,你来早了。”周正笑道。 似乎看出了王惊的疑惑,他接着说,“交易会马上开始了,拿出你的铜牌,将此物戴上。”然后掏出了一只面具。 王惊接过面具,它宛如一只白色光滑的贝壳,向外凸出。只在眼睛鼻子处开着几个小洞,使得戴上后不影响呼吸及视线。 周正已经戴上了面具,也是一样的款式,不过这宽厚的体型让面具形同虚设。 “赶紧戴上吧,虽说交易会是在宗门内举行,但人心不可测,还是小心为上。”周正提醒道。 王惊听着他的声音苍老,如耋耄老人,十分惊奇。 此物竟然可以改变人的声音?再加上遮住样貌,只要不是如周正那般醒目的体型,或者碰上高等级的法师,一般不会被识破。 他迫不及待地戴上了面具,“周师兄,交易会在哪里呢?” 但此刻传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稚嫩的孩童的声音。 王惊看着周正。 后者尴尬一笑,“见谅,我随便拿了两只面具,没想到......” 王惊摇摇头,不在计较,然后将铜牌我在手中。 下一刻,周正直接走向了湖中,很快没至头顶。 王惊没有犹豫,立刻跟上。 入水后,却没有水的触感,好像周身与水之间有着一层隔膜一样,连衣服都是干的。而且没有感受到浮力,只有些许的阻力,他直接踩在粘稠的淤泥中也没有下陷。 最重要的,呼吸没有受到影响。 这难道都是铜牌的作用? 跟着周正的脚步,王惊一路前行于湖底。终于在翻过一道山梁后,见到了交易会的场地。 湖底盆地中央,是一片平原。 其上有着一座小镇,被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小镇横平竖直地规划有几条街道。青色的瓦子屋顶连成一片,反射着月光的清辉,在气泡上形成了一道弧形光晕。 王惊向盆地中央走去,绕过一片摇曳身姿的修长水草带,躲开一群突然冲出的大眼睛草鱼,逐渐靠近了小镇。 周正率先穿过气泡。 王惊紧随其后进入,周身随之一松。踩在了硬地上,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发觉与在陆地上没有任何区别。 随周正走入其中一条街道,两侧的建筑大都只有两三层,俱是各色店铺。此刻街上已有不少法师,几个一伙从这家店里出来,又进入另一家店。 “跟我来,我先带你去这里最大的法器店。”周正说着,走进一家店里。 王惊抬头看去,聚宝阁。 这名字倒是十分贴切,就不知这里是否真的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了。 第六十七章 黑纹蟒袍 王惊走了进去,看到周正在与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寒暄。 两人边说边笑,互相进行着问候。 然后周正侧过身,“胡老板,这是王惊师弟,前来求购一件防具,你可得算便宜点啊。” “没问题,就算你没来,我也不会坑同门师弟不是。”接着走到王惊跟前,边搓手边笑道:“王师弟啊,不知你今日前来想要求购一件什么类型的防具啊?” 王惊看着眼前这个一笑起来眼睛就消失的胖子道:“我想先出售几本功法法器,再看有什么防具。” 没想到王惊会这么说,胡老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来来,两位,楼上请。”他笑着在前面引路。 上楼后,是一间圆形的大厅,大厅四周布满了房间,每间房间一侧挂着一块牌子。 胡老板引着两人走进了挂着坤字牌子的房间,待几人坐定后,他笑着说:“师弟啊,幸亏你今天遇上我了,要不然要吃大亏啊。” “怎么说?”周正先王惊一步问了出来。 “周老弟啊,哪有人进来买东西没谈好价钱就露底的?” 王惊马上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一进来就卖东西,这不明摆着告诉人自己功绩点不够需要兑换吗。 他摇摇头,为自己的愚蠢发笑。 “多谢胡师兄提醒,师弟受教了。”王惊感谢道。 “哪里,哪里。” 既如此,王惊也不藏着掖着,将随身带的包袱打开,摊在桌子上。 “请胡师兄开个价吧。” 胡老板拿起几件东西一一细细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看完了所有东西,马上开口:“一口价,五千功绩点。” “两本功法每本一千五百功绩点,斧子两千功绩点。” 王惊看向周正,只见他点点头。 “可以。”王惊回道。 “好。”胡老板取下自己腰间的铜牌。 王惊见状也将铜牌递了过去。 叮,铜牌相碰,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钱货两清。”胡老板哈哈大笑,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转而对王惊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去看看防具了。” 然后他拍拍手,一个侍从走了进来,给每人上了一杯茶。 是个美丽的女孩,王惊盯着她细细感受。没有任何灵力,是个凡人。 胡老板看着王惊的动作,露出了一个都奇怪的表情,好像在说:我懂,我懂。“师弟,本店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出售啊。” 王惊反应过来,连忙收回目光,变得正襟危坐起来。 “哈哈哈,”周正大笑,“胡老板你可别把王惊给想歪了。” 胡老板没有再纠缠,叫过那个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从随即退了出去。 “两位稍后。”胡老板笑道。 很快,门再次被打开了。一队侍从走了进来,衣衫飘飘,身材婀娜,每人手中都端着一个盘子。 王惊被这些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盾牌,斗篷,项链。 这些都是防具吗? 这时胡老板开始一一介绍了起来。 “铁岩龟盾,”他拿起了那面犹如黑色岩石雕刻而成的盾牌,“用成年铁岩龟的龟壳炼制而成,极为坚硬。理论上可以承受崩石境高级武师的全力一击,而且会吸收一半的冲击力,对持盾者形成保护。” 王惊看着龟盾上粗糙的纹路,问道:“那法术方面呢?” “虽然不愿意承认,”胡老板尴尬一笑,“法术伤害只能减少一成,并且还是偏物理方面的。” 看着王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胡老板知道他不是很满意,于是开始介绍下一件。 “雾蓝斗篷,取自南方海域雾蓝鱼的鳞片,有着极为出色的法术抗性。注入灵气后,可以减少各系法术四成的伤害。如果是水系法术的话,甚至可以达到六成。” 王惊还是无动于衷。 胡老板有点鄙夷,心道你小子要求挺高啊,就五千功绩点购买什么? 他接着拿起了最后一件防具,一串项链。链身呈亮银色,好像是用白银铸就。挂件非常奇特,好似一颗拇指大小的海螺,但却是木制的,其上还有深色的木纹。 “木螺项链,取自木系灵树木螺树的果实。能在危急时刻激发形成护盾,既可以防护法术攻击,又可以防护物理攻击。” 听到这儿,王惊神色一亮,这件防具似乎很完美啊。 胡老板也注意到了王惊的神情,心里宽慰了一声,总算是有一件能入他的眼了。 “防护等级呢,能用几次?”周正问了关键的一句。 “五次,聚气境或崩石境中级全力一击。”胡老板补充道。 五次啊,王惊沉吟片刻。果然没有什么完美的防具,物理抗性,法术抗性不能兼得啊。 “这个价格?”他看向胡老板。 “俱在五千功绩点左右。” 王惊苦笑,还真是不能露底啊。 其实他想要的是法术抗性比较高的防具,可这个价格的性能却是有点低。 周正见他面有难色,于是低声提醒道:“若你功绩点不够,我可以借你。或者你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街上还有不少卖防具的铺子。” 王惊正有此意,他决定先去其他店铺看看再说。 临走时又问了一句这里有墨石吗? 得到的回答还是没有,就连铸造大师周正也摇摇头,表示这种材料十分罕见,他也不经常遇见。 王惊于是告别了两人,走出了聚宝阁,打算去街上碰碰运气。 沿着街道直走,又去了几家店铺,五千功绩点以内的防具性能都不如聚宝阁。看来,这聚宝阁在这里却是数一数二的店铺了。 正当他想要放弃回去的时候,看到了前面一间低矮破旧的屋子,与街上其他光鲜亮丽的楼宇完全不同。 其上牌子用弯弯扭扭的字体写着,万用杂货铺。 这名字有点意思,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王惊走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布满灰尘,让王惊以为这里已经荒芜废弃。 直到堆在一侧角落椅子上的一团麻布动了一下,翻了个身。 是这里的主人。 “你这里有防具吗?”王惊出声问道。 那团麻布举起了一只胳膊,指着一侧的货架。 王惊顺着看去,“货架上破破烂烂地挂着几件袍子,还有生锈的甲胄与盾牌。” 哈哈,王惊有点哑然失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后悔,看来这里只是一件普通的杂货铺。 他正想离开,可转念一想。 这里是修士的交易场所,那里会有普通货品在卖啊。 于是重新问道,“这些防具的效果怎么样,价格呢?” 一个声音从破布堆里传来,“木棉法袍,注入灵气后从左到右以此减伤二三四五成,价格二三四五千功绩点。” 看着这些不起眼灰色的袍子,王惊心道效果倒是不错。 那个声音接着道:“白岩钢盾,减伤五成,五千功绩点。白岩钢甲,减伤四成,四千功绩点。” 白岩钢,王惊吃了一惊,这可是苍梧帝国数一数二的好钢啊,价格不菲。 但以他现有的功绩点只能买一件防具,那只能是可以减伤五成的木棉法袍了,这能够弥补各种奇怪法术对自己的伤害。 王惊恋恋不舍地收回望向白岩钢盾与甲的目光,准备取下那件木棉法袍。 这时他看见法袍下面漏出一截黑色的衣角,于是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件黑色的破烂袍子,下摆坑坑洼洼的,好像被什么腐蚀过一般。 王惊入手后只觉袍子与自己体内的灵气在互相引动,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感,就好像穿一件衣服很合身一样。 他不明白这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但下定决心一定要拿到这件袍子。 “老板,这件黑袍?” “附带送你了。”角落里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嘟囔了一句,“都是无用的废物。” 王惊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得到了这件袍子,难道店主人以为这是件普通的黑袍?不管怎样,拿到手就好。 他取下木棉法袍,注入灵气试验了一下,感受着法袍散发的不俗的灵气波动,知道店主人所言不虚。 于是拿出铜牌,碰了一下挂在门口的另一枚铜牌,将五千功绩点转了过去。然后拿着两件袍子走出了杂货铺。 就在他出去的一瞬间,角落里的那团麻布被掀开了一点缝隙,漏出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远去的背影。 既然已经买到了所需的防具,而且墨石可遇不可求。王惊不在停留,马上离开了湖底,返回了山上宗内位于紫竹林的居所。 木棉法袍自不必说,效果很明显。 但那件黑袍来历神秘,得探究一下。 王惊将其拿在手中,开始慢慢注入灵气。 谁知体内灵气竟在一瞬间失控,疯狂地被黑袍吸入。他大惊失色,正要强行切断灵气注入。可下一瞬间,灵气又恢复了平稳,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短暂的错觉。 王惊知道不是,因为黑袍有了动静。 它自动展开,无风飘动,飒飒作响。 且不似原来的破烂,而是崭新如初,尤其是下摆的腐蚀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的黑袍变成了纯黑色,黑的有些发亮。仔细看去,其上好像密布着无数完美嵌合的细小狭长的鳞片,正如麦浪翻腾,形成一个奇怪的花纹。 这让王惊想起了一种动物,蛇,有着黑色鳞片的蛇。 隐蔽且致命。 他愈发好奇,这件袍子到底由什么制成,又有着什么效果。 以他目前的知识无法解答,不过有一个地方应该能找到结果。 事不宜迟,王惊马上前往了藏经阁。 蟒科,蟒科。他快速扫过一行行书籍,不时抽出一本查阅起来,然后摇摇头,再次寻找起来。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他已经找遍了所有有关蟒蛇类的书籍,可惜一物所获。 怎么会呢,王惊疑惑,看质地却是蟒皮无疑,为什么找不到。 突然,他想起了一种可能。 连忙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找到一本沾满灰尘的古籍查看着。 “哈哈,果然在这里。”王惊欣喜异常。 怪不得找不到呢,原来在这里啊。之前他找的都是现在存在的灵兽种类,不包含已经销声匿迹的灵兽。 可谁也不知道这件袍子是什么时候制造的,哪能判定它就是由以现如今存在的灵兽作为材料呢。 果不其然,被他找到了。 王惊细细看着其上的内容。 黑纹蟒,多生于大招大泽之中。其力大,皮坚,有毒。最擅长隐蔽突袭,然后杀死猎物。其皮可作防护,能敛气,抗毒,减伤十之六七。 下面是一副图,黑色的鳞片,同样的奇怪花纹。 确认无疑后,王惊思考着这件黑纹蟒袍的具体效果。 古籍中记载的内容太过宽泛,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他必须弄清楚黑纹蟒袍的最准确防护隐蔽效果。 他走出藏经阁,想着如何才能试验一下袍子的防御效果。 “嘿,王惊。”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惊抬头看去,是一个壮硕的身影。 唐九。 “最近你不在宗门吗,我找了你好几次都没人。”唐九笑哈哈地问道。 王惊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嘴角渐渐翘了起来。 “你不知道你锻造的剑胚有多么火爆,这段时间......”唐九接着说着,然后就看到王惊盯着自己笑了起来。 唐九心里一个哆嗦,泛起了一丝凉意。 他竟然笑了,对着自己笑了。 第六十八章 试验 见鬼了,唐九慌不迭地想要离开。 王惊见状,一把拉住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唐九,帮个忙啊。” “什么忙?”唐九警惕地问道。 “攻击我,用你的法术。” “什么?”唐九为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又问了一遍。 王惊正声道:“攻击我。” 听清了王惊的话,唐九放心下来。 这个要求虽然奇怪,但有个免费的沙包给自己揍,何乐而不为呢。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了下来,“什么时候?” “现在,回到紫竹林后。”王惊转身离开。 唐九随即跟上,一路上追着他问个不停。 “你这两个月去哪里了,是不是偷偷修炼去了。莫不是把脑子练坏了,才会主动让我揍。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听着他问东问西,王惊不胜其烦,加快了步伐。 “唉,你等等我啊。” 紫竹林五十九号馆舍的院子里。 两个少年相对站立。 “你小心,我要来了。”其中一人身形壮硕。 另一名身着灰袍的黑发少年立刻全神贯注地防备着。 据他之前比试时使用的法术,每个系皆有,所以基本是没有办法进行针对性的防御的。但依据唐九的习惯,应该先会使用一些远程法术进行试探。 如此一来正对王惊的胃口。 唐九此刻双手快速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在他的身侧,灵气涌动,火红色的光芒浮现,周围的空气立刻灼热起来。然后凭空出现了数十颗火球,每颗都有拳头大小,其上的火苗四下飞舞。 火球术。 王惊看着飞过来的火球,嘴角微翘,“还真是经典的起手啊。” 眼看着火球临近,他竟巍然不动,打算硬接这一法术。 唐九站在另一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喂,我这火球的威力一旦爆发,可是控制不了啊。” 王惊心里自有打算,首先他穿着两件防具,灰色的木棉法袍里面还套着黑纹蟒袍,且都持续注入着灵气,保证最好的防御效果。 其次他的手势一只保持着掐诀姿势,情势一旦有变,可以立马化作影子,遁离此地,躲避危险。 当然这只是后手,如果两件法袍真的有良好的防御效果的话,是用不上的。 火球终于飞到了位置,然后轰的一声,爆裂开来。 刹那间,王惊周围五米的范围一片火红,遮盖住了他的身影。灼热的空气散发开来,将空气烧的扭曲。很难想象,会有什么活物能从这片火红中幸存。 唐九站在不远处,心里有点紧张,“但愿他及时躲开了。” 时间慢慢流逝,火球爆裂的区域逐渐平静。温度慢慢回落,视野清晰起来。 爆炸的中心,一个人形显现。 “王惊,”唐九一声惊呼,“你怎么没有躲开呢?”他慌不迭地跑了过去。倒不是担心王惊会因此而死亡,不过受伤是免不了的。 此刻王惊站立的地面周围已经被烧得焦黑,只有零星的火星闪耀。 他嘴巴张开,吐出一口黑烟,伸手掸掉了衣服上残留的灰烬。 “怎么样,你哪里受伤了?”唐九急切地问道,同时上下摸着王惊,以确定他的受伤部位。 “没事。”王惊在那双胖手摸到位之前阻止了他。 随即活动了一下身体,让他放心。 刚才火球爆裂的一瞬间,王惊还是紧绷的,他心里也没低。 但下一刻,没有预料之中的灼烧感,疼痛感。只有些微的热量被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就像处在炎炎夏日之中。 王惊于是放心了下来,开始全力感知身上袍子的防御能力。 大概有五成的热量被木棉法袍阻挡,剩下的几乎被黑纹蟒袍全部挡在了外面,余下的一点热量几乎没有感觉。 这样来看,木棉法袍的效果是足够的。可黑纹蟒袍吗,由于剩下的热量不多,效果不是那么明显。 接下来,可以大胆一点了。 王惊如此想到。 于是他将木棉法袍换在了里面,黑纹蟒袍穿在了外面,让唐九再一次用火球术攻击自己。 唐九好奇地盯着他,想知道这两件袍子他到底哪里得到的。 但在王惊的催促下,他只好走到另一边,开始酝酿下一波的攻击。 有了上次的经历,唐九放心多了,于是准备搞个大的。 念咒掐诀,这次的准备时间长达五个呼吸。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唐九施法完毕。 一条火线凭空出现,并在空中快速延伸,拉出一个弧线,在末端胀大。 从王惊的视角来看,只见一点红色从远而近,由小及大。刹那间扑面而来,挤满了整个视野,随之而来的是肉眼可见的高温灼烧。 “这胖子,玩了个大的啊。”从之前的准备时间可见,这次的法术威力不小,释放出来后果真如此。 他马上全力注入灵气,将黑纹蟒袍和木棉法袍的防护效果提升至最大。 呼,一股火流将他覆盖。 不同是上一次的突然爆发,这次是持续的加热。火系越过王惊后,撞到了其身后的墙壁上。 温度持续升高,没一会儿,黏土砌就的墙壁便被烧开了一个大洞。 火流还在继续。 处于其中的王惊渐渐地感觉到了炙热,虽然一瞬间的温度被黑纹蟒袍挡住了七成,又被木棉法袍挡住了五成,但累计的热量足够多之后,温度也升了上去。 几十个呼吸之后,终于到了王惊的忍耐极限,于是急忙给胖子发信号,让他停手。 事实上唐九此刻灵气也近枯竭,看到王惊的信号后马上收法。 然后感到体内一阵空虚,有点头晕,脚步虚浮。 而王惊也不好受,此刻他体内的温度高的吓人,意识都有点模糊。脸上黑乎乎的,只有两个眼睛漏出一点白色。 他马上跑到门外的小溪边,跳了进去。 溪水清澈凛冽,身体的温度迅速降低,“啊!”由此而来的全身凉爽让王惊舒服的叫出了声。 一会儿后,他逐渐恢复了清醒。 意识到在遇到此类法术时,虽然可以抵挡一瞬间的伤害,但时间一长伤害便会累积到自己不能承受的地步。 还是应该灵活机动,速战速决。 这才是正确的应对策略。 他浑身湿漉漉地跳上岸边,唐九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显然也知道这次有点用力过猛了。 不过看到王惊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惊哥,不好意思啊,是我的不是。” 王惊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这样,”唐九大咧咧地说,“你有什么需要的我可以为你办到。” 听到这句话,王惊顿了一下,转而继续无视了他。 唐九一看有戏,接着说,“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确定?”王惊侧着头问他。 “没问题。”唐九拍着胸脯保证。 “这么说来的话,我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王惊将身上的水分蒸干,“丹药,我需要丹药。” “外门植草堂的丹药品相太过普通,药效一般,我需要内门炼丹堂的丹药。” “炼丹堂啊,”唐九沉吟了片刻,“这可不好搞啊,你需要多少什么种类的丹药。” 王惊不假思索,“疗伤,补气的丹药,数量吗各一瓶即可。” “这个量没问题,”唐九哈哈一笑,“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我能问一下你要这么多丹药干什么吗。” 胖子也不是外人,于是王惊将自己获得了内门试炼资格的事情告诉了他。 “那感情好啊,以后我俩就能在内门见面了,王师兄。”胖子恭喜道。 王惊无视了胖子的揶揄,深知要进入内门是何等艰难。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最为要紧。 然后他将手中的灰色袍子递给了唐九,“这件木棉法袍就当做丹药钱了。” 既然黑纹蟒袍的防护效果已经足够了,那木棉法袍就没有太大的必要了。多穿一件防护效果提升有限,还降低了自己的灵活性,不如换成丹药。 这样一来,铜牌内的功绩点就几乎用光了。 缺钱啊,王惊哀嚎了一声。 唐九没有推辞,他倒是有心要送王惊两瓶,无奈自己身上也没有多余的功绩点。内门虽然资源最多,但竞争也大啊。 之后,唐九离开了紫竹林。 王惊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办。 内门试炼不到一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不能分心,要专注提升自己的实力。惩戒堂的任务只能先放弃,稍后去和刘师兄说一下。 至于提升实力,自己现在是聚气境界初级顶峰,最好能赶在试炼开始前突破到中级。其他东西的话,武器有,防具,丹药都准备妥当。 唯一欠缺的是磨合与实战经验。 一想到其他法师那些层出不穷的法术,王惊就有些头疼。 仅自己目前见过的灵气系别就有金木水火土,还有那些比较稀少的毒雷冰,光与暗。每系灵气都有各自对应的法术,包括基础法术与自创法术。 真可谓是数不胜数。 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了解,那就是内门试炼的详细情况。诸如地点,规则,里面的具体情况等。 这件事情只能找一个年长的或是经历过的师兄来问一下了。 安排好了诸事,王惊回到了屋内开始了修炼,中间只去了食堂一次。并在吃饭时打听到了一处绝好的地方可以来增加自己的实战经验,还能见识各类法术。 演武场。 修炼之人本就是通过争夺资源来强大自身的,何况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自然免不了互起争端,大打出手。 但对于宗门而言,耗费灵晶培养起来的每名弟子都非常珍贵,自然不能让其在内斗中消耗。 这才设立了演武场。 不仅用于解决争端,还能锻炼弟子的实战技巧,不过目前后者居多。 在场内,有着完善的防护机制,不用担心波及到其他人。并且还有着专职的裁判长老,负责裁定胜负,以及及时制止可能的危险。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惊就来到了演武场。 这里是位于山腹中的一处平坦之地,四周是俱是隆起的山壁,将一幢碗状建筑围在中间。建筑通体由切割整齐的青色巨石砌就,呈阶梯状围了一圈。中间开顶,能望到天空。期间是隔开的数十个方形石台,四角各立一根柱子。 王惊步入场内,抬头望去。 四周的山壁上雕刻着数座飞天神女雕像,衣饰华美,好似众星拱月般拱卫着演武场,将天空分割成几块。 他走向一个开设的窗口,说明了来意。 负责登记的法师示意他出示铜牌,然后在册子上写下了二九二几个数字,这是其上的编号。 “二九二,震字斗场。” 震字,王惊脑海中浮现了整个演武场石台的分布方位,是按八卦排列的。 他辨认好方向后,走向了自己的斗场。 石台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这人麻杆身材,留着两片八字胡,盯着王惊一个劲儿的笑。 两人站定后,各自行礼。 然后在裁判的示意下,比斗正式开始。 如此直接倒是让王惊有些喜欢,没有繁琐的程序,不知道对方的法术。 八字胡率先发难,双手掐诀,口念咒语,很快完成了施放。 “嘿嘿嘿,兄弟啊,今天碰到哥哥试验新创的法术,算你倒霉。”说着身形一轻,竟然漂浮起来。 “狂啸罡风。”随着他话音一落,石台四周突然刮起了大风,而且不是一个方向的。不一会儿,风越来越大,甚至出现了啸叫之声。 整个石台顿时飞沙走石,浑浊一片。 少年黑袍飞舞,腰间随风刀不住抖动。他感受着经过削弱的罡风,皮肤有点生疼。如果没有防具的话,这风估计能将人血肉撕开。 一会儿后,风力渐小,八字胡却没有其他的攻击。 “就这样了吗?”王惊双手掐诀,身躯化作阴影。 台上逐渐清晰,八字胡慢慢降落,却见空无一人。 “唉,”他轻叹一声,“看来这位兄弟没有顶住我的攻击,已经输了。”至于其人会被自己的罡风刮死,不可能。 罡风的确会置人于死地,但他相信在遇到危险前,裁判就会将人救走。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裁判站了起来,高声宣布此次比试的获胜者。 “此次比斗获胜者,二九二号。” 八字胡一脸得意,他对这个自创法术十分满意,获胜是理所当然。 唉,不对。 他反应了过来,二九二,自己的编号不是二九二啊。 难道是裁判念错了? 下一刻,从脖子上传来的凉意把他拉回了现实。 那是一柄雪白的锋利的刀,明晃晃的刀尖上映照出了他的面孔,惊恐扭曲。 感受着淡淡的杀意,八字胡全身紧绷,一动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割了脖子。 然后就发现刀锋移开了,杀意也已消失。 幸好,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只是宗内的比斗。如果实在实战中的话,只怕自己已经变成一句尸体了。 转过身,看着这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忽然发觉此人有着一股凌厉。 “多谢手下留情。”八字胡到了一声谢后走下了台。 王惊收刀入鞘,刚才能赢是利用了敌人的自大。 只施放了一个法术便以为高枕无忧,蛇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给了他可乘之机。 当然,王惊相信这样的敌人只是少数。 真正遇到难缠的敌人时,应该马上隐遁身形,接近敌人,刺激寻找机会,一击毙命。 总结了一遍得失后,王惊意犹未尽,又跑去了登记处,开始了下一场比试。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每天王惊先进行半天的修炼,然后去演武场实战。他的修为逐渐深厚,实战经验也愈发丰富。 很快他感觉到了瓶颈所在,现在只需一个契机便可以突破到聚气境中级。 但王惊明白,这样的契机可遇不可求,但愿能在试炼之前突破吧。 于是,为了能专心修炼加以突破,王惊刻意减少了比斗的时间。 稍晚些时候,他去了演武场。 “王师弟来了,”负责登记的同门打了声招呼,“还是老样子,三场?” 王惊点点头,走向了今天的石台,坤字。 但发现对面站的这人有些不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中竟然带着淡淡的恨意。 他有点莫名其妙,这人自己从未见过。 比试已经开始,王惊只得凝神戒备,细细打量的对手。 第六十九章 武师的力量 浑身隆起的肌肉,几乎将身上的衣衫撑爆。裸露的手肘关节处,有着厚厚的结痂。 双目中透着精光,仿佛身体里面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又似关着一头嗜血的野兽。此刻,这头野兽即将出笼。 武师? 王惊丝毫不敢怠慢,从其身上感受到了阵阵压迫。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攻击正式开始。 壮汉率先冲了过来,不像法师一样第一时间拉开距离,进行施法。 果然是武师。 王惊抽刀出手,也没有施法,竟是打算硬碰硬。 因为自从来到演武场比试后,他就没有遇到过武师。今天既然遇到了,就打算全面试一试,了解一下武师的攻击手段。 看到王惊没有退后,壮汉愣了一下。随即额头青筋暴起,愤怒起来。 该死,这是在认为自己还不配让他用出法术来应对吗? 那你就去死吧,壮汉怒极。 待到离王惊一丈距离,右拳高高扬起,一拳击出,直奔面门而来。 王惊感受着迅猛的拳势,以及这澎湃的力量。没有闪躲,而是架起了双臂。 嘭,两相对冲之下,台上发出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气浪成环状向外扩散,卷起了一圈尘土。 在壮汉的预想里,对面这个瘦弱的小白脸一定承受不住自己的拳头。如果幸运一点,裁判没有及时施救的话,完全有可能一击毙命。 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不是这么回事。 坚硬如铁,犹如砸到了一堵墙上。 他看向灰尘中的身影。 王惊此刻被击退了数步,但仍然保持着一个抵御冲击的姿势。 他收回后撤的左腿,甩了甩胳膊,有点发麻。 武师的力量果然出众,刚才差点没有接住。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全部力量。 “唉,傻大个,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了吗?” 傻大个? 壮汉额头青筋跳了一跳。 他握紧拳头,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没想到你的肉体力量也不差,不过也就到如此了。”壮汉深吸一口气,大吼了一声,“莽牛劲。” 随之而来的是他全身灵气奔涌,甚至肉眼可见的在进行蒸发。原本夸张的肌肉愈发胀大,整个人硬生生壮了一圈。 壮汉喘着粗气,眼睛发红,如一头发怒的公牛,直勾勾地盯着王惊。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接近林舞师姐。” “不,我不会......让任何人玷污林舞师姐的。”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王惊皱起了眉头。这人似乎有点失去理智了,难道是功法的缺陷吗? 还有他说的林舞师姐是什么意思。 难道将我当成了情敌?可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与林舞共处了一段时间的。 没有留给王惊过多的思考,壮汉再一次冲了过来。 令人意外的是,如此庞大的身躯,速度竟然比之前还快了不少。 喝,一冲之下,壮汉横起了手肘,想要将王惊撞飞。 这次没有硬碰硬,王惊侧过身,右脚蹬地,斜飞了出去,躲过了攻击。 然后绕到了壮汉背后,往他的后背捣了一拳。 壮汉没有来的及转身,以自身的速度,加上王惊的助力,差点冲出了石台。 看来灵活性降低了不少,王惊若有所思。 终于回过身来,壮汉再次开始攻击。右腿横踢,直扫王惊腰间。 王惊毫不怀疑这一腿的力量,就算是比自己粗两倍的石柱,也怕会拦腰踢断。因此没有硬接,而是腰弓一弯,打算躲过去。 谁知壮汉踢到一半,突然狞笑一声,“看你还不死。”然后方向一变,向下压去。就像预知到了王惊的躲避方向一样,眼看就要碰上。 王惊丝毫不慌,身体一扭,竟旋转了起来。借助这股力量,他将身体硬生生横移了数尺,堪堪躲过下踢。 然后就地一滚,再次来到了壮汉背后。 这次是一记手刀,砍在了其脖颈上。 的一声响起,好像砍到了金属上,震得王惊的手臂发麻。这厮的防御如此之高?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举起了随风刀,朝着同样的部位狠狠砍了下去。 台下观看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呼,但奇怪的是,裁判却没有动静。仿佛这一击不是砍向脖子,而是砍向其他地方,不足以对壮汉造成致命威胁一样。 实际上也是如此,演武场的比斗宗门是严禁伤人性命的。 虽然这个壮汉的攻击中带着淡淡的杀意,但王惊却发现,他的力量不足以置人于死地。要么是他留手了,要么是他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 不管怎样,都不会对王惊造成威胁。 而且,王惊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想杀死自己。 于是他用刀背砍了下去,顶多会造成昏厥。 ,又是一声脆响。 随风刀的硬度值得信赖,这次攻击过后,壮汉摇摇晃晃着终于倒地不起了。 裁判适时上台,查看了一下情况,发现只是晕了过去,于是宣布此次比斗的胜者是二九二号。 然后示意一旁的两个值守弟子将人抬了下去,让他自行醒来。 过了一会儿,壮汉悠悠醒来。 眼前迷迷糊糊的,只觉脖子疼得厉害。 正要伸手去摸后脖颈,却发现身边站着一人。看着那熟悉的黑发黑眸,他吃了一惊,立时就要跳开,却被一只手按在了原地。 王惊眼神凌厉地盯着他,散发出了些许杀气,“别动,回答我几个问题。” 壮汉回忆起之前的比斗,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这里是宗门内部,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我没......”壮汉就要脱口而出,却瞥见了悬于少年一侧的刀拔出了一寸,那晃眼的白光将他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他可不想在晕一次了。 于是瞪着眼睛说:“你与我钦慕的林舞师姐走的太近了,我不允许任何人玷......” “你怎么知道我和你的林舞师姐的事情的?”王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文少啊,我走路上听他说的。” 文来,又是他。 王惊双眼微眯,猛地将抽出半寸的刀插了回去,转身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壮汉在原地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放过自己了? 他起身恶狠狠地朝着王惊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待来日修炼有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演武场上发生的事情,王惊暂不理会,只一一记在了心里。 现在内门试炼在即,以通过试炼为主。 文来,先让你多活两天吧。 王惊回去后照常修炼,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那就是找一个了解内门试炼的人询问清楚,尤其是细节。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刘师兄,因为平时经常看到刘师兄拿着一本书再看,一定是博览群书,想必对内门试炼非常了解。 于是他跑过去询问。 “内门试炼?”刘师兄放下书卷。 王惊看到书里绘着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顿时有些后悔,心道不该来问他的。 “内门试炼是在星坠谷中举行,星坠谷位于青月城西南方。” 王惊还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许久没有动静,“没了?” “没了。”刘师兄又拿起了书卷,研究起来。 王惊愕然,就这些。 然后转身就要离去,去寻其他人询问。 “等等。”身后传来了刘师兄的声音,“有一个人肯定知道详细的情况,你可以去问他。不过......也罢,咱们第九队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修炼苗子,有机会进入内门。” “孙成火你知道吗。” 王惊茫然。 “三队队长。”刘师兄提醒道。 他想了起来,是之前被邪教埋伏的内次,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当时负责后续处置的就是这位孙师兄,孙成火。 听其他同门说起,孙师兄差点通过了内门试炼。 如此说来,其中的细节他再清楚不过。 这时,刘师兄递给了他一个雕花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他别过头去,恨恨说道:“拿着这瓶烈刀去找孙成火,他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王惊接过瓷瓶,提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到了声谢,“刘师兄日后有什么需要的我做的,竭尽全力。” 见刘师兄没有说话,王惊离开了第九队小楼,径直去往第三队驻地。 这里是一座五角形的阁楼,五面都有大门,正有弟子进出。 作为宗门外门日常秩序的维护者,第三队显然比第九队热闹多了。 王惊走入大厅,嘈杂之声扑面而来。 “你说怎么办吧,为什么多占我两亩药田......” “什么叫我多占你两亩,明明是你多占我的三亩......” 两个草堂的弟子争执的面红耳赤,就差打了起来。一旁的第三队队员满头大汗地劝解着双方,但却没有效果。 这样的事情在到处发生。 王惊拉住一个行色匆匆的第三队弟子,问他们的队长在哪里。 那个弟子看了王惊一眼,指着上面说:“顶层的阁楼,但现在你恐怕见不到我们队长,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打扰。” “多谢。”王惊抱拳向楼梯走去,他准备去试试。 二楼还是一样的乱,三楼好多了。 不过这里都是第三队弟子,应该是第三队自己的场所,平时没有外人进入。所以当王惊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王惊走向了通向第四层的楼梯,众人了然,接着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来到楼梯尽头,是一扇关着的木门,其上绘着些奇怪的图案。 王惊敲了敲门,没有响起预想中的敦敦声。 再敲几下,还是一样。 王惊非常奇怪,试着推门而入,却纹丝不动。 他响起了刚才那个弟子的话,正要放弃改日再来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把酒拿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王惊提着酒瓶走了进去。 一张弯月状的棕色大桌子后面,矗立着一个红色的大脑袋,有着褐色的眉毛。此刻正用两只手杵着下巴,盯着他。 “好熟悉的气味,烈刀?你怎么会有烈刀?” 王惊递出酒瓶,正要开口。 “刘呆子吗?也就他有这种酒。” 孙成火拔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四溢出来。他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然后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王惊闻着酒味,鼻子一阵发烧,好像一道火焰窜进了大脑。 这酒不是一般的烈啊。 “孙师兄,可否告知一些关于内门试炼的事情。”王惊表明了来意。 “看在这瓶酒的面子上,好说。”孙成火又喝了一口。“坐。”他指着一旁的椅子。 “内门试炼每三年举行一次,极其残酷。地点在星坠谷,今年的的试炼将在半个月后开始。” “参加的都是聚气境初级的法师和崩石境初级武师。” 孙成火停下又灌了一口。 “获胜规则很简单,看你拿出来的灵晶、灵草价值。价值越高,越容易获得资格。当然,在星坠谷里,没有规则。” 没有规则,王惊暗忖。那就是说,可以杀人夺宝了。 这时他又想起了其他同门的谣传,孙成火在谷内被另一人重伤,失去了晋升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这谣传似乎有几分真实了。 接下来王惊又询问了一些星坠谷内地形地理情况,危险区域分布情况。 一直到傍晚,才走出了孙成火的屋子。 收获匪浅,有了这些知识,他相信会给自己增加不少机会。 剩下的半个月,王惊在枯燥的修炼中度过。体内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实质,他离突破到中级不远了。 第七十章 内门试炼 终于,十二月的头一天,内门试炼开始了。 全宗上下兴奋异常,连冬日的寒冷也无法削减这种热情。 毕竟是青凝门每隔三年才会举行的内门试炼,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王惊在接到腰间令牌的传音后开始准备东西,然后去往了前山的大广场,那里是集合地点。 寒风吹过广场,人群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各处。 在西北角一根石柱下面,站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随意扎起的长发随风飘舞,黑色的眸子好奇地四处打量。 一件破烂的黑色旧袍子套在身上,背后背着一把巨大而怪异的弓弩。 腰间一柄长刀将袍子挑起,露出了别在腰带上的匕首。 王惊看着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群,估计有一百多人。如此多的人为了几个内门资格进行争斗,真是...... 就好像养蛊一样,最终活下来的才会胜出。至于其他人吗,不过是附带的牺牲品罢了。 他心里泛起一丝悲凉。 正在这时,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王惊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目光为之一凝。 一只庞然巨物正挤过云层,向着广场压来。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投射在地面上的阴影,使整个世界暗淡无光。 这,是一艘船,无比巨大的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上空。 虽然整个宗门的环境王惊还是不甚熟悉,但他可以肯定,不会有地方能够藏的下如此巨大的一艘船。 应该是被宗门炼化的法宝,可以缩小放置,王惊只能如此猜测。 随着巨船渐渐临近,最后停在了广场中央,王惊也看清了这只巨兽的真面目。 船身反射着阳光,泛着金铜色。流线型的身躯十分光滑,看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大小数十张风帆此刻已被收了起来,堆叠在桅杆上。 船首雕刻着一张因愤怒而面容扭曲的人脸,大张着嘴巴。嘴巴里黑洞洞的,显然这张人脸不只是为了表面自己非常愤怒。 一侧船身矗立着一排黝黑的洞口,极具压迫感。 火力强大,这是王惊最深刻的感受。 船头,一个身影站了上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摄人心魄的压力。 “安静。”一声威严的声音响彻广场。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抬头看着这个身影。 王惊感受着这股压迫感,心里大为震惊。 这是凝液期的法师才能有的气势,仿佛面前站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只要他出手,杀死广场上的人就像踩死一片蚂蚁一样简单。 这种压迫感使人不敢直视,但王惊还是努力抬头看着。待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看清了那个身影的面容。 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身材高大。套着一件青色袍子,扎着一条灰色腰带。 “本次内门试炼由我带队,地点还是星坠谷,为期三十日。在此期间,你们的一应事务俱由我负责。” 王惊知道每次的试炼地点都是星坠谷,而他之所以这么说视为了照顾一些第一次参加,却准备不充分的人。 这时旁边的一位女法师问着身边的同伴,“这是哪位长老啊,看起来如此的年轻。”话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之情。 另外一人面色肃然,“上官流云,三十岁就进入了凝液期的天骄。在那些能叫的出来名字的天才中也能排进前五。” “如今被奉为内门长老,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至于看起来年轻,只是驻颜有术罢了,实际他已经进入凝液二十年了。” “啊!”女法师发出一声惊呼,“五十岁了啊。” “上官流云。”王惊低声呢喃了一声。 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凝液气的法师,现在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年轻男人接着说道,“试炼的规则如下。” “此次试炼参与者都是聚气境初级法师和崩石境初级武师,我们会将你们从一个统一的入口送入,你们会被传送到星坠谷不同地方。” “进入后采集灵晶以及珍惜草药,一个月后的同一时间,到谷内中央的紫星湖石台上集合,就会被传送回来。” 他接着强调道:“注意,时间是一个月。如果你错过了这个时间,就得等三年后的下一次试炼开启了。” “稍后,我们会给每个人分发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一间屋子大小的空间。使用灵气激发后就可将物品收入其内。” “储物戒里面,我们给每个人准备了可维持一个月的食物,水,以及一张谷内地图。” “待你们出来后,需将储物戒上交,我们会将核实里面的灵晶以及珍惜草药。” “最后,根据每个人获得的灵晶以及草药的价值多少,取前五名获得内门弟子身份。” 然后他笑了笑道:“当然,内门弟子身份可以享受诸多便利。即使你没有获得内门弟子身份,也可以从你获得的资源里面挑选十分之一留下。” “所有规则尽在于此,至于能否一步登天,就看你们的了。” “接下来,依次登船吧。”说完大手一挥。 船身一侧,突然露出了数个暗门,并有阶梯不断延伸,直触地面。 附近的人群开始汇聚过去,依次登船。 王惊看到每个登船口都站着一个青袍弟子,正在分发戒指。 由于人比较多,他只能排在后面。 期间回想起刚才的规则,与孙成火说的进行对比,基本吻合。 不过还有一个细节,孙成火说之所以都是初级修炼者参与,是因为此地的限制。只能允许初级修炼者参与,故而宗门才将此地选为试炼之地。 很快,轮到王惊登船。 一枚深蓝色的戒指被发到了他手中。 王惊注入灵气感应,果然如其所说,里面有一间屋子大小的空间。 此刻这一空间的一角有着一个包裹,想必是食物和水。另一件物品是一卷羊皮纸,地图吗。 王惊注意到,戒指被注入灵气后,可以随意改变大小。 于是他调整好大小,将其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进入大船,往上走了数层后,就是每个人的居住之所。被分割成了一个个房间,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间。 王惊随意选了一间,将铜牌靠近门口。然后注入了灵气,激发法阵,表明此间已被占有。 接着上到了甲板上。 这里视眼开阔,可以俯瞰到广场的全貌。 此刻参与试炼者已经全部进入了船舱,甲板上也站了不少人。 “出发。”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船缓缓起飞,很快到达了预定高度。调转船头后,风帆马上落下,大船开始驶离宗门。 王惊看着鼓起的风帆,明明没有感受到很强的风,大船是怎样行驶的呢? 他走到船尾,向下看去。 无数亭台楼阁掩盖在山水之间,在阳光下,发出奇异的光辉。然后变得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三天后,一处碗状山谷边缘,听着一艘大船。 大船旁边,矗立着一座巨大五边形石台,其上有着繁复的图案。 一支一百多人的队伍正在等候。 王惊也在其中。 看着填满山谷的白色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与地面齐平。他想起孙成火说起过,这些白色的雾气有着扭曲空间的效果。 此地的怪异也是因为它,才能限制高等级法师进入。而且别看山谷只有这么一点大小,一眼可以望尽,其实里面别有洞天,有一个广袤的空间。 不过脚下这座石台又是何人修建的呢? 一直等到日落时分,谷中的雾气突然有了变化。 翻腾奔涌间,竟在慢慢变得稀薄起来。 但这也是相对于之前来说,实际上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好了,你们站到石台上做好准备。”上官流云提醒了一句。 人群开始移动,王惊跟着移动。 五边形石台的五个角上,各站着一名法师,上官流云也在其中。他们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块颜色各异的灵晶,然后放入了五个角上的凹槽里。 五名法师开始注入灵气,五股恐怖的波动散发开来。 众人骇然,竟都是凝液法师,来的路上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同船的还有几名凝液法师。 随着石台上的图案被点亮,一股更强的波动弥漫开来。 亮度加强,甚至能够听到低沉的嗡嗡声。 下一刻,亮度达到了极限,化作一道光柱,冲开云层,直刺天际。 然后突然熄灭。 只剩下了五名法师。 他们将灵晶收齐后聚到一起,随意谈论着。 “也不知道这一批中有没有好苗子,现在内门弟子的质量是越来越差了。” 另一位插了一句:“我倒是关心他们这次能不能多带点东西出来,宗门灵晶的库存可是不多了。” “是啊,如今天下灵气枯竭,修炼资源越发珍贵。要是放在以前,以上官老弟的资质怕是已经化晶了。”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哼,”上官流云冷哼一声,“灵晶短缺的只有咱们这种中小宗门,那些超级宗门哪一个不是有着几条庞大的灵脉和洞天福地。” 唉,众人哀叹。 星坠谷内。 王惊望着脚下的蓝黑色小草,与早就记在脑海中的地图比对着。 这里是位于紫星湖东边的草原,没有什么资源。应该尽快往西走,那里有一片沼泽,可以收获一些珍惜草药。 辨认好方向后,他疾驰而去。 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果然大家都被分散到了各处。 两侧的蓝黑色草原不断向后退去,天空中飘着一条条紫色的光带,发出朦胧的光线,照亮了整片大地。 真是神奇,这里完全不像在外面的看到的山谷。如此广袤,好似另一个世界。 就这样奔行半天后,蓝黑色逐渐变淡,空气也湿润起来,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腐烂味。 王惊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被阴沉沉雾气笼罩的土地。 这是一大片沼泽,处处蕴藏危险。在这里通行须得时刻留意周围的情况,随机应变。否则稍有不慎就会深陷险境,不只是吃人的泥沼的危险,还有各种毒虫蚁兽。 王惊仔细观察,发现了一条草木稀少的路线。 这种路线一般是生活在沼泽中的走兽的路径,比较安全。 但相对的,会有一定的几率碰到什么不知名的走兽。 沿着这条路径,王惊深入了沼泽。 行至一天的路程后,他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土地上休息,恢复灵气。 突然,他感知到远处有人过来了,人数还不小。 王惊睁开眼睛,窜到了周围的草丛中隐蔽起来。 在这个没有规则的世界,还是小心些为好。但出于好奇,他没有离去,想看看来人是谁。 果然,在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一行人出现在王惊的视野中。 一共六人,四男两女。 其中两人身材魁梧,都扛着大剑。两人身材中等,除了制式佩剑,再无其他武器。另外两名女子穿着裸露,也不怕蚊虫叮咬。 这一行人来到刚才王惊打坐的地方,先四下查看了一下,然后聚到一起说着什么。 因为离得太远,王惊听不太清。 突然,其中一名佩剑的修炼者抬头盯着王惊藏身的地方,大喊了一句,“哪位同门藏于此地,还请出来相见。” 王惊皱眉,只得现身。 他并没有靠近,站在远处高声回道:“万事堂王争,敢问几位是?” 之所以没有用真名,是因为对方的目的还不太清楚,最好保留一些。而万事堂作为外门最大的堂口,里面人员众多,有那么一两个不合群的很正常。 “哦,原来是一个堂口的兄弟啊。”刚才发现王惊的那人拱拳含笑道:“在下吴贤,这位是李杰。”他指着旁边的佩刀男子道。 “那两位是郭茜和吴湘。” 两名女子淡淡一笑,朝王惊浅浅施了一礼。 “至于他们,是赵乾赵坤两兄弟。”两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向王惊抱拳示意。 “我们也是万事堂弟子,不过看老弟你面生的很,应该是勤于修炼,不常走动的缘故。”他走近了几步,“而我,向来最是敬佩有大毅力者。” 这两句话说的让人非常受用,但那是对于一般人而言。 此刻王惊嘴角上翘,右脚后撤半步,看似十分高兴,却在暗自防备。 同时心里在嘀咕,他们有什么目的呢。 “王兄弟你实力雄厚,可否与我等合作,共取沼泽中的毒芯草?”吴贤上前一步,“前些时日,我等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数株毒芯草,可惜有灵兽蝎尾蟒守护,无法靠近。” “若得王兄弟助力,必可轻取灵草。”他话语诚恳。 王惊心里思索,毒芯草虽是剧毒药草,但却是练就凝液丹的重要辅料。 其价值不言而喻,但这种药草旁边一般都会有一只蝎尾蟒伴生。 蝎尾蟒幼体相当于人类聚气境初级法师,吃掉毒芯草才能成长为成年体,成年的蝎尾蟒相当于人类的聚气境中级法师。 一般来说,成年的蝎尾蟒不太可能还逗留在附近。 幼年体吗,这些人勉强可以对付。 值得冒险,唯一的顾虑是这些人的目的。 且听他们怎么说吧。 见王惊没有表示拒绝,吴贤露出喜色。 “可否告知灵气类型?” “暗系。” “如此一来甚好,”吴贤点头,“暗系的话应该有一门遁术,可以做到神出鬼没,不知王兄?” “确实。”王惊承认。 吴贤接着说,“我们六人可以引开守护在周围的蝎尾蟒,再由王兄施展遁术采摘,事成之后均分药草。” 王惊思虑一遍,觉得以自己的遁术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了。 退一步来说,即便中间有什么变故,大不了一走了之就是。 几人议定,向着发现毒芯草的地点前行。 第八十章 乌羽 一座阁楼位于两座山峰之间,只给人以潮湿阴冷的感觉。 阁楼与山体鸿然天成,匾额上写着:戒律堂。 “到了,这里就是戒律堂,怎么样,名不虚传吧!”唐九站在门口,并不进去,“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和戒律堂的一些家伙有些不对付。” 说着他便快步离开了,直到走出山峰阴影后才舒了口气。 王惊望着黑洞洞的门口,大步迈了进去。 眼前视线一暗,只能大概看到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正面,是一副巨大的图案。两把巨剑相交,一颗骷髅头位于其下。这倒是与外门惩戒堂类似,给人以一样的阴森威严的感觉。 呼,突然,两侧的墙壁上亮起了数盏蓝色的火光,好似鬼火一般。 借助火光,王惊看到正面有一张半圆形桌子。 “来者何人?”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在下王惊,新晋内门弟子,前面报道。”王惊朗声道。 那个声音没在说话,好像突然沉默了一般。 “哎呦,原来是新来的师弟啊。”这个声音一改阴森,突然变得和蔼起来。 “来来来,到这边来。”那个声音招呼王惊道:“这戒律堂八百年没有新人进来了,还有点不习惯。” 王惊来到那张桌子前面。 啪,四周传来一声响动。大厅变得明亮起来,火焰的颜色由蓝色变得正常了起来。 那张桌子另一侧,一个清秀少年正好奇地看着他。 “姓名。”少年翻开一本册子,问道。 “王惊。” “好了,你现在是我们的正是一员了。” 这?流程这么简单吗?王惊有些惊异。 “你的住处在这两侧山峰之上,五十号往上都行。吃喝啥的不用操心,每月宗门都会给内门弟子发放辟谷丹。戒律堂直属任务我这里发放,此外的时间你可以去清风堂领取任务赚取功绩点。” 少年一本正经地给王惊介绍着。 “奥,对了,我姓马,你可以叫我马哥。” “小马,戒律堂来新人了?”这时,一侧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问道。 小马面带怒容,“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小马。按进门的时间,你要叫我师兄的。” “好的,小马师兄。”那个身影继续调侃着。 “你......”小马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那个身影走出墙壁,看到王惊正奇怪地看着他。 笑道:“我可不会什么穿墙的遁术,这是通向一侧山峰的楼梯,为了美观,从外面看不出来。” “新来的师弟,今天我还有事,以后我们慢慢聊啊。”说完这个身影便走了出去。 奇怪,这人长得什么样,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王惊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小马看他杵在原地不动,出声提醒到,“喂,我劝你少跟他来往,不然到最后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王惊猛然惊醒,反应过来。 心里骇然。 他照着那人方向,走了过去。 面前是一堵光滑的石墙,那人是怎么出来的? 他用手触摸墙壁,然后手指部分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还能感觉到手指的存在,只是肉眼看不见了。 幻术,王惊猜测着。 他大胆一步迈向前去,眼前突然一变。没有撞上墙壁,而是出现了一截旋转的楼梯。 顺着楼梯而上,走了不久,他来到一段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房间上有着数字标记,现在是几到十几。 楼梯还在延伸,两侧有着明亮的灯火,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王惊接着往上走去。期间又遇到几段走廊,不过数字都没有超过五十。 不久后,楼梯到了尽头,其末端链接着最后一段走廊。王惊走进去发现这里房间的数字标记都在五十以上,他选了一个五十五号房间走了进去。 推开沉重的房门,里面的陈设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摆设简单,只有一套桌椅,一张床,一个柜子。 在靠床的位置开着一扇窗户,微弱的日光透过灰暗的窗户纸射了进来,勉强能看见房间情形。 看着还算干净,王惊将背上的黑狗卸下,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他将黑纹蟒袍脱了下来,放到桌子上。然后从胸口掏出了一只小乌鸦,它现在还在沉睡。王惊将小乌鸦慢慢放到袍子上,给它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观察了一会儿后,没发现有醒来的迹象。 他向后躺下,闭上眼睛,身心开始慢慢放松,然后沉进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王惊悠悠醒来。 感觉额头有只黑黑的东西跳来跳去。 他一把将其抓住,入手毛茸茸的。 坐起来后,发现是小乌鸦。 此刻它正瞪着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不时用小脑袋蹭着王惊的拇指内侧。 “小乌鸦,你终于醒了。”王惊非常开心,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的后背。 小乌鸦似乎非常享受,小脑袋抬得越来越高。 王惊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小乌鸦来到窗前,仔细观察着。 除了眼睛瞳孔是星形外,与普通的乌鸦没什么区别。 难道当时不是你救了我?王惊有点疑惑。 正在这时,小乌鸦翅膀一抖从他的手里消失了。 王惊脸色一变,神色变得警惕起来,然后环顾四周。 接着在门口发现了盘旋在空中的小乌鸦。 他非常奇怪,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乌鸦飞回他的手掌,显得非常得意。 得意? 王惊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能感受到小乌鸦心中的情绪。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与它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建立了联系? 从小乌鸦的心绪中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惊回忆起了星坠谷的过程,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最有可能是我做了什么,无意间与它建立了联系,王惊看着小乌鸦。 也不知这种联系对我来说有什么影响,会不会是生死相连的,他不禁猜测起来。又或者能够影响彼此的心绪,我不会以后要像一只乌鸦一样思考。 他越想越多,然后就听到了小乌鸦的呱叫声。 它似乎受到了某种冲击,显得有点烦躁。 也罢,以后发现什么异常在说吧,王惊想道。 小乌鸦也逐渐安静下来。 “那刚才的闪现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突然到了门口的?” 王惊非常好奇。 突然,在他的视线里,小乌鸦横移了几寸。 “你说这是你的天赋?” 王惊感受到了它的想法。 难道是空间系魔法,不像是幻术啊。 “你还有什么能力吗?”王惊询问道。 呱呱,小乌鸦交了起来,然后张大了嘴巴。 一点紫色的光芒从它嘴里出现,然后移动到了桌子上。紫色光芒一边移动,一边变亮,最后收敛光芒。 王惊一看之下又惊又喜。 竟然是紫灵晶,当日在紫星湖中央被小乌鸦吞进去的紫灵晶,这会儿又被它吐了一部分出来。 “你说你的肚子很大,可以储藏很多东西?”王惊理解着它的意思。 这岂不是和空间戒指很像。 “乖,紫灵晶还有吗,给我吐出来瞧瞧。” 王惊小声哄着小乌鸦。 “不给?你还在消化?”王惊有点哭笑不得。 然后小乌鸦小嘴一张,桌子上的紫灵晶又一点点缩小,飞尽了它的嘴里。 王惊一脸可惜,但看到小乌鸦心满意足的样子,也没在说什么。 根据刚才的小乌鸦的表现,他推断道:它使用的大概率是空间系法术,但不知道它是什么稀有的灵兽,反正肯定不是凶兽就是了。 他看着这个黑色小不点,以后就叫你乌羽吧。 小乌鸦一蹦一跳着,王惊能感受到它的高兴。 “乌羽,乌羽。” 小乌鸦飞快地绕着王惊飞着,不时从一边闪现到了另一边。 王惊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了什么。 “乌羽,以后你在外面不可展现任何能力,不然会有坏人把你抢走的。”他小心叮嘱着小乌鸦。 小乌鸦呱呱叫了两声,表示明白。 将黑纹蟒袍披到身上,重新背上黑狗,王惊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能隐隐感觉到快要突破了,星坠谷试炼让他明白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突破到聚气境中级,并且到了中级后的御空而行也让王惊心驰神往。 还有就是功绩点不多了,购买法器,材料都需要功绩点,得去做点任务积攒一点功绩点。 不知道以前在外门通过炼器来赚取功绩点在内门还适不适用,之后去问一下唐九。 当啷,王惊将随风刀抽了出来,看着满是缺口的刀仞,有点心疼。先去炼器堂看一下,对随风刀进行修补。 然后补充炼制一些铁箭,再看一看有没有墨石,制作几枚无影针,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他拿定注意,右手一招,小乌鸦落在了左面肩膀上。 然后走了出去。 炼器堂,王惊回忆着在清风楼看到的地图,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顺着一条青石板路,绕过一座山壁。面前出现一片桃林,微风阵阵,吹得桃花落满地。清香扑鼻而来,混着山涧的气息,令人神轻目怡。 一抹青色迎面而来,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惊嘴角微微翘起。 “林舞?” “是你?” 两人四目相对。 对面的少年一身黑袍,身形修长,背后有一件巨大的弓弩。黑发散落在脑后,用一根带子随意扎起。黑色的眸子透着刚毅,下巴处已有了几分棱角。 片刻后,林舞回过神来,迅速低头,脸上飞上一朵红霞。 深呼了几口气,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她开口问道:“你这是......,成为内门弟子了?” “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以你的资质肯定能进入内门。” “嗯,”王惊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还好吧。” 林舞将额头一缕青丝撩起,“很好。” “你刚去了炼器堂?”王惊望向她来的方向。 “嗯,去提升一下佩剑的属性。” “要出任务吗?” “你怎么知道?”林舞好奇问道。 “一般人去炼器堂购买强化武器都是为了外出做准备,否则平时怎会让那些家伙宰一笔呢。” 林舞咯咯一笑,“这倒是,你也去炼器堂?也是要外出吗?” “是,但不是为了外出。” “哦?” “我可以自己购买原材料炼制,花费不大。”王惊解释道。 林舞上下打量了王惊一眼,“想不到你还有炼器天赋!” 突然王惊想到了什么,他撇过头询问,“你什么时候执行任务,我想送你一件礼物。” “以报你的知遇之恩。”他接着补充道。 “礼物?”林舞眼睛神采奕奕。 “嗯......,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五天以后吧,到时候你到新月亭等我。” 这时一道光华飞入了林舞耳中,她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片刻后,她对王惊说,“我先走了,记住在五日后新月亭。” 说完便双手掐诀,御空而起,飞往了一个方向。 王惊目送着这个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然后回过神来,“新月亭,在哪里啊?” 先去炼器堂,之后在问问唐九吧。 又经过几座山峰,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炼器堂,这座整个内门都绕不开的堂口此刻正呈现在他的面前。 平平无奇的山峰,低矮,光秃秃的,到处是裸露的灰色岩石,仿佛一位耗光了元气的耋耄老人。 一座巨大的方形石门立在山的前方,从门缝中漏出缕缕热气。 是这里没错了,王惊无比确认。 他推开石门走了进去,一股闷热扑面而来,就像被人用一块热毛巾糊住了脸。 王惊丝毫没有不舒服,反而觉得亲切。 这是一个方形大厅,中央有着一把锤子雕塑。 三面墙壁都开有门洞,在微弱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出是一截向下的螺旋楼梯。 三个门中都有人在进出,但略有不同。 正面的那扇门中进出的都是些魁梧男子,气息极其沉稳。左面门中进出各色人等都有,大多出来是面露喜色,而右侧那扇门中人脸上的表情却悲喜不一。 咦?门上有字。 王惊停止猜测,走进细看。 正面门上写着炼器堂重地,闲人免进。左面写着炼器大厅,右面写着交易大厅。 从字面一丝上很好理解,王惊需要材料自行炼制,于是走进了左侧那扇门。顺着螺旋楼梯向下,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一个空旷的地下大厅,不少人正在柜台上询问着些什么。 王惊来到中央的石壁前,看着写满一墙壁的材料及其价格。 又想到了自己令牌中的功绩点,摇了摇头。 太贵了,只能做基础的维修与补充了。 他来的柜台前,先买了一些修补随风刀以及锻造弩箭的钢锭和材料。然后又要了一小块钢锭,一块墨石头,一块灰银,一点细石粉末,拇指大小的一点鹿胶。 买完了这些,王惊又租用了一间炼器室内。 他看着几乎归零的功绩点,哀叹了一声,“缺钱呐。” 来到炼器室,他将门口封住,以防别人打扰。 接着拿出了刚刚购买的那堆材料,先对自己的随风刀进行了修补。重新锻造了刀刃,进行灵刻。 看着完好无缺依旧明亮的随风刀,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然后锻造了数十支弩箭,将黑狗的箭壶插满。 接着用墨石炼制了几根无影针,并进行灵气刻。期间他非常小心,这种黑色的石头虽然材料品级只有下品,但却十分稀有,因此价格昂贵,一根也损失不起。 将自己所有的武器炼制完毕后,王惊没有马上出去,而是原地盘坐下来,开始运气调息。 半刻钟后,他睁开双眼,把剩下的材料一一摆放好。 一块钢锭,作为主材料。灰银增加韧性,细石增加锋利度,鹿胶水增加延展性。一切就和书上说的一样,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成功。 他先将钢锭烧红,敲打之下成为一条薄片,然后加入灰银子,细石。钢锭逐渐成型,也越来越薄。 此时,他停止了动作,开始等待。薄片的温度越来越低,颜色由通红转向了灰色。 接着王惊将其放入水中,嘶的一声过后,白烟冒起。 他拿出薄片,闭上眼睛,运转元气引,开始了灵刻,无形的纹路逐渐覆盖了整个钢片。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又一次进行锻打,并将鹿胶加入其中。 先是大锤子,后用小锤,最后是刻刀雕刻,与砂纸打磨。 一系列工序后,一件物品出现在王惊眼前。 是一个镯子,他抬起双手,再次进行灵刻。 ...... 五日后的清晨,王惊按着从唐九那里打听到的位置,早早来到了新月亭。 这里位于旭日堂所在旭日峰的后山石涯,一座石亭孤寂地立在涯边。 伴随着微凉的山间晨风,王惊抬头看见了那轮还没有落下去的弯月。 弯月在青色的天空中有些模糊,可能看得出来它一直想往天边的群山中躲藏。 王惊紧紧握着手中的一个盒子,等待着来人。 仿佛早有预感,他蓦然回首,发现那个身影已经出现。 此刻的天际,一轮旭日缓缓升起,王惊感到一丝暖意。 “王惊,你怎么来这么早啊。”那个碧青身影来到他的身边。 “我也刚来,”他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只是给你的礼物。” 碧青身影接过盒子,打开了它,然后脸颊微红。 里面躺着一只镯子,明亮的环身上刻着古拙的花纹,在旭光的映照下流动着五彩的光芒。 她低着头问道:“你要送给我一只镯子?” “它不是一只镯子,”王惊补充道:“或者说它不仅仅是一只镯子,你戴上后可以注入灵气试试。” 林舞拿起手镯,套在了左手皓腕处,然后注入灵气。 手镯上的纹路微微亮起,然后像冰消瓦解一样化了开来。最后形成了一把匕首,其上有着细密的纹路。 林舞将刀身放平,只看到了一条细线。 刀身轻薄如此! “此匕名叫:‘蝉翼’,取薄如蝉翼的意思。平时可以当做手镯带着,注入灵气后展开成一柄匕首。”王惊在一旁解释。 “蝉翼,我很喜欢。”林舞把玩了一会儿,然后将其变回手镯状态,重新戴在了左手手腕处。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天光,“谢谢你,王惊,我会一直戴在身边的,现在我要走了。” “保重。”王惊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 林舞御空而起,朝着山前广场飞去。她感受着手腕处传来的温凉,沐浴着日光,心底生出一股暖意。 半空中,另一道灰色的光华汇聚而来,是一个佩戴长剑的年轻男子。 他朝着林舞笑着打了一个招呼,“师姐,这一路还要多多照应啊。” 林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微微点头,然后加速离去。 留在原地的年轻男子尴尬地环顾周围去,前方的太阳是如此的明媚,可为何他感到了一丝寒冷? 第八十一章 消息 送别林舞后,王惊马上开始了修炼。 他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元气引,四周的黑暗在疯狂涌动。 大量的黑色灵气顺着四肢百骸被吸入到王惊的丹田之中,那旋涡状的灵气风暴越来越壮大,同时也越来越浓郁。 但还不够,王惊能够感觉到,距离中级只差一丝。 从各种功法典籍中来看,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十分艰难。从初级到中级就好比原来只用装满一小罐的水,现在得挑满一翁的水。 除了量的变化,更重要的是自身吸纳灵气的速度。 装一小罐水只需要舀一瓢即可,一瓮的水需要挑起担子才能装满。 快了,快了。 王惊几乎就要触摸到那个屏障了,接下来就是最难的一步,突破它。 他面色凝重,加大了吸收灵气的速度,体内灵气几乎要到了溢出的状态。 下一刻,只听得啵的一声,他丹田处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蔚为壮观的灵气绕着一个中心缓缓旋转,外围的悬臂伸出无数条触手连接着王惊的身体,这比之前大了数倍有余。 这!这就突破了! 王惊有点不敢相信,但体内雄浑充盈的感觉不像有假。 可书中所说的屏障呢?他之前明明能够感觉到的,就这么突破了? 法术,对。现在验证自己是否已经达到了中级法师的程度,最好的办法就是法术。 他回忆起了星楼月影中有关中级法术的记载。 聚气境界中级法术有三个,影雀,影铠和影刺。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咒。 身前,伴随着一股灵气波动,出现了一团黑色的灵气。 这团灵气快速蠕动,好像破壳而出一般,逐渐成形。 是一只鸟的形状,突然,这团灵气猛然暴涨,又快速收缩。如此往复了几次后,消失在了半空中。 王惊皱眉,刚才他想要加速影雀的形成,于是加大了灵气注入速度,结果没能成功,看来不能操之过急啊。 他再次念咒掐诀,身前又形成一团卵状灵气。 三息过后,灵卵破壳,一只黑色的小麻雀飞了出来。 黑色的羽毛,黑色的眼睛。 在它上下飞舞之间,身形也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就像身体燃起了黑烟。 站在王惊肩头的小乌鸦歪着脑袋看着这个与它有些类似的飞鸟,下一刻飞了出去,来到了小麻雀身边,绕着它飞着。 小麻雀也开始转圈。 于是这个房间里能看两团黑色在相互追逐,前面的那团稍显模糊,仿佛后面托着长长的尾焰,后面那团在极力追赶。 不过两只身形都颇为灵巧,谁也没有碰到谁。 一会儿,小乌鸦重新飞到了王惊肩头,显然有点气鼓鼓的。 王惊嘴角微翘,小麻雀也飞了回来,停在了他的手上。 他能通过小麻雀听到看到周围的世界。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有另一个自己站在对面一样。 这就是影雀的效果,侦查。 通过灵气幻化的麻雀,可以侦查方圆两里的动静。 现在可以确认了,自己确实到了聚气境中级。 可为何没有屏障呢? 王惊有两个猜测,一是自己的身体异于常人,经过了那场劫难,历经万难才踏入修炼之道。二是修炼的功法,并非正常的功法。 但不管如何,能帮助自己进阶就行。 他走出房间,下楼,来到了戒律堂外面。 要说进入到中级最令他感到兴奋的,那就是御空术了。 现在,是时候体验一下御空而行的感觉了。 御空术,作为中级最常见的法术,也是最为实用的法术。当然也是成为中级法师最明显的标志。 如果你是一名初级法师,在外面碰到了会御空的敌对法师,那大概率他是中级法师,尽最大可能跑就是了。 除非是风系法师,才有可能在初级就学会御空而行。 御空法术的法决要领,王惊心中早已了然。 他念咒掐诀,体内灵气瞬间游走于四肢百骸。周身环绕起了黑色的气流,身体变得越来越轻。 下一刻,王惊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狭窄的山体在眼前急速放大,他尽力扭动身体,才没有撞上山壁。 几个弯折后,他终于冲出了山涧。 视线豁然开朗,广澈的天空,数朵白云。 微风拂面,不禁心旷神怡。 脚下是层叠的山峰,无数楼阁若隐若现,又有各色虹光点缀期间。 极远处,大小山峰之间,有着无数明镜似的湖泊。湖畔的房屋鳞次栉比,袅袅炊烟升起,那是青月城主城,普通人生活的地方。 王惊回转身来,云雾之中,耸立着一座巨峰,那是青柠门的主峰。 他现在已经飞的很高了,可比起这座巨峰而言才在半山腰。 王惊好奇心起,继续向上飞去,他想要看看宗门全貌。 强风吹拂,被护体灵气挡住大半,剩下的只能将他的袍子吹起一点。 越往上,王惊感觉越吃力。 是灵气马上枯竭了吗? 不是,现在的感觉就像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一样。 刚过半山腰,他已经寸步难移,仿佛上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着去路。 应该是高空中有着禁制存在,以防敌人从空中探查或者进攻。 王惊猜测,然后放弃了继续向上。 心念微动,向着戒律堂所在的山峰飞去。 降到一定高度,半空中的法师逐渐多了起来。 他的前方就有一对,一男一女,一绿一紫。 男性法师对女性法师说道:“你听说了吗,咱们这次的灵矿被劫了,护送队伍损失惨重啊。” “啊!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每个月的灵石供应啊。”女性法师有点担忧道。 男性法师眼神坚定,“你放心,宗门的灵石库存肯定够我们的。再不济我这里还存着些灵石,也够我们修炼一段时日的。” “嗯,”女性法师稍稍放心,随即又叹了口气,“不知这次伤亡的人中有没有我们熟悉的。” “我们熟悉的没有,不过回来的几个人中有我们认识的。林舞师姐你知道吗?她也在这次的护送队伍中,好像受了不小的伤啊。” “林舞?”女法师白了他一眼,“就是那个法武双修的天才,她也受伤了?” 男法师感受到了什么,急忙回道:“只听说她受伤了,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林舞受伤了? 王惊心里一动,没有再跟着前面两人,转身向着一个方向飞去。 按着记忆,他来到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湖泊,湖畔有着精美的楼宇。 这座湖泊位于山峰面朝南的一面,此刻在西斜的太阳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错落的楼宇好像染上了一层金光。 这来便是旭日堂。 青凝门最重要的一处地方之一,也是林舞所属的堂口。 王惊飞落到旭日堂门口,只有简单的一座牌楼。他正要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衣着华丽,华而不实。 文来。 王惊眼睛微眯,此人已经不止一次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他心里杀意奔腾,真想在这里动手解决掉这个人。 文来显然也认出了王惊,他走过来眼睛高抬,几乎用鼻孔对着王惊:“滚开,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随即有些恨恨道:“我忘了,你居然侥幸通过了内门试炼。” “不过即使如此,这里也不是你一个不入流的内门弟子能来的地方。” 王惊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他。 文来突然觉得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物,心里有些发冷。 随即而来的是愤怒和憋屈。 他算什么东西,敢这样看着我? 文来双手掐诀就要起术。 “你们在干什么?”这是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惊看向来人,是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女子,正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 “哎呀,是蝶衣师姐啊。”文来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听说林舞师妹受了重伤,我特地带了疗伤灵药前来看望。” 黄裙女子看向王惊,“你呢,也是来看林舞的吗?” 王惊点头。 “那跟我来吧。”然后走了进去。 文来瞪了一眼王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心道就凭你小子也来跟我抢? 没有理会他的眼神,王惊快步跟了上去。 文来不甘示弱,也跟着走了进去。 穿行过数座回廊后,黄裙女子停在了一幢房屋前。 她叩门而入,问了王惊姓名后,嘱咐两人在外等待。 马上,她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上下好奇地打量着王惊。 接着说:“王惊进去吧,文公子请回。” 文来此刻正得意地看着王惊,想着一会儿见到林舞该说些什么话。 乍一听到这句话,立刻愣在了原地,嘴角刚调整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即他反应过来,“蝶衣师姐,你没说错吧,不是叫我吗?” 黄裙女子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没有叫我?文来不能相信,他嘴张开刚要大声喊叫什么。 突然黄裙女子手掌一杨,也不见她有其他动作,文来就退了好几步,抵在了门柱上。 “你!”他怒目而视。 “请你现在离开。” 文来怒极,就要发作,但看着这位黄裙女子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了下来。他的脸已经憋得铁青,不甘心地走了出去。转过回廊一角时,深深看了一眼王惊。 “一个依靠长辈的废物也敢造次?”黄裙女子嘴里呢喃道。 然后看向王惊,笑着对他说,“你进去吧。” 王惊点头,道了一声多谢,径直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只放了几把古拙端正的椅子和一张桌子,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手拿拂尘,身背道剑,含笑看着前方。 这幅画他知道,是青凝门的开派祖师青凝子的画像,很多弟子房间中都挂有他的画像,以求保佑修炼顺利。 这时他闻到了淡淡的檀香味,原本有些焦急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檀香来自那幅画下方的一个香炉,想来有着精心凝神的功效。 这应该是正堂。 他向左侧看去,圆形的拱门内是一架屏风,绣着一朵兰花。屏风后面应该是内室了。 王惊没有贸然进去,而是朗声问道:“林舞?” 没有人应答。 忽然,他感到一股湿润的气流拂过脸颊。 故而向着另一个方向看去,正堂的另一侧是一间水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盘坐于地。 王惊走了过去,来到了这一袭碧衣身旁。 这间水榭面朝湖泊,湖面清如明镜,不时有游鱼抢食浮萍,泛起朵朵涟漪。 王惊看着林舞有些苍白的脸庞,就这样站着,没有说话。 一会儿后,林舞调息完毕,察觉到了身边之人。 “你站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叫醒我。”她昂起头看着王惊。 “刚来。”看着她仰头有些难受,王惊索性坐了下来。 “你的伤怎么样?” “受伤不轻,现在没有大碍了,不过要恢复还得一些时日。”林舞看向湖面,嘴角不经意弯起了一丝弧度。 “是怎么受伤的?” 林舞面色变得清冷起来,显然有些不好的回忆,“攻击发生在一个凌晨,周围薄雾弥漫,突然杀出了很多法师。” “在很短的时间内我们便死伤惨重,只剩下了数人,最后在围攻下被俘。” 王惊皱起了眉头,“这些是什么人?” “这些人袭击的时候穿着统一的黑色服饰,不能辨认。不过他们使用的功法大都是风系与木系。” “而且,”林舞抬起了手腕,“多亏了它,我才能逃回来。” 王惊看着那个熟悉的手镯,蝉翼? “当时,我被他们用灵力锁束缚,兵器被收缴。只因这个手环看着不像兵器,从而得以幸免。” “然后我趁他们松懈时,用蝉翼破坏了灵力锁,逃了出来。” “在被俘期间,我跟着他们往北进发。出了南联盟地界后,他们开始换装,总共有两拨人。一波穿着青色石甲,甲上绘着青刃标记。另一波穿着碧绿木甲,头饰圆形木纹标记。” “他们是......” “青风谷,落木山。”王惊接道。 “你怎么知道?”林舞有些奇怪。 王惊沉默良久,“没什么,有些旧怨罢了。” 林舞见状,没有多问什么。 她抱起双膝,头枕在上面,盯着湖面出神。 “你说我们修炼的目的是什么。” 王惊不假思索,“为了变强。” “嗯,这是一个原因。”林舞接着说,“但这不是目的吧,为了变强而变强吗?” 为了报仇,王惊心道。 但没有说出来。 “你呢?”他问道,“为什么修炼?” “以前有人告诉我说为了宗门复兴,为了宗门荣耀。” “那现在呢?” 第八十二章 九齿剑 “不知道,”林舞摇摇头,“或许是为了见识一下更高处的风景,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活下去。” “活下去。”王惊想到了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的普通人,他们也想要活下去,可是太难了。 “你知道青风谷与落木山的具体情况吗?”他岔开了话题,问道。 “我只知道他们位于中陆山脉的南端,青风谷在苍梧帝国境内,而落木堡在西冥帝国境内,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去查宗门密档,应该有相关记录。” “密档?” “你不知道吗,升为内门弟子是有权查看宗门密档的,就在清风楼。” 清风楼,那不是发放任务的地方吗? 看来也是宗门的情报消息中心啊。 王惊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林舞扶着栏杆也站了起来。 “嗯,我去查查这两个门派的消息,你保重。” 知道林舞没有大碍就行了,王惊现在非常想知道关于那两个门派的情况。 “好吧。” 王惊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这个有些单薄和倔强的背影,林舞眼波流转,“看来你也有些不堪的经历啊。” 走出房门,王惊马上注意到了那个叫蝶衣的黄裙女子。 此刻她靠在门廊上打着瞌睡,听到开门的声音后,马上醒了过来。 看到王惊走了出来,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了傲人的曲线,笑道:“终于结束了,等得我腰都快断了。” “出去的路知道吗?” 王惊点头。 “那好吧,你自己出去吧。”说完蝶衣大步走进了房间。 王惊也要离开,忽听得里面大笑:“呦,少见那,你竟然也会脸红?” 王惊悄然一笑。 除了旭日堂,他立刻御空而行,往清风堂而去。 少时,便到了刚进入内门时第一次碰到的建筑。 清风楼。 进入楼内,他走向柜台,询问是否可以查看密档。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然后支付了三百功绩点。 的确,任何消息都不是免费的。 他拿着一块准许进入的木牌来到了地下一层,木牌上写着消息存放的具体位置,丁三上五。 根据指引来到这一层的位置后,他看到了数卷卷轴,每一卷都写着编号。 他打开丁三上五卷轴。 磷火门,位于中路山脉南端的小宗门,隶属于...... 前面几段是中路山脉南部的一些小宗门,他接着往下看去,终于找到了有关青风谷和落木山的记载。 青风谷,中陆山脉南部中型宗门,属于苍梧帝国。 擅长风系法术,谷主袁风啸,凝液中期实力。 门内有弟子一千,大型法器青风舟一艘。 落木山,中陆山脉南部中型宗门,属于西冥帝国。 擅长木系法术,山主夏萧,凝液后期实力。 门内弟子一千,大型法器落木战堡一艘,威力巨大。 在往下是一些宗门详细情况,比如灵矿来源,宗门实力构成。 越看王惊越心惊。 一个中型宗门的实力如此雄厚,凝液数十名,聚气上千。 以自己现在只有聚气境中级的实力如何才能报仇? 更何况还是两个中型宗门。 必须提升实力,而且得到达凝液期后才能考虑报仇的事情。 现在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凝液期啊,要放在以前灵气充盈的时代,希望还不小。 可现在灵气逐渐枯竭,想要突破到凝液期堪比登天。这从那两个宗门的信息中可见一斑,一个有着上千聚气境法师的宗门,凝液期只有区区数十名。 这些聚气境法师中不乏天子卓越之辈,奈何灵气资源就那么一点,除去供给凝液期的部分,剩下的只够日常消耗,谈何精进修为。 王惊面色沉重,现在除了做些维持日常开支的任务外,我需要将所有时间都用于修炼。 他放下卷轴,来到一楼大厅,看着墙上发布的一些任务。 “王惊?你来做任务吗?”一个熟悉的声音走到了他的身边。 王惊还在看着墙上的任务,“有没有比较容易完成的,需要时间短的任务?” “有是有,”唐九沉吟了片刻,“可这些任务的报酬太少了,一般没人愿意做。” “那些?” “你确定?” 王惊不为所动。 见他执意要承接这些任务,唐九也只得取下挂在腰间的书册。 翻了几页后递给了王惊,“就这些。” 王惊接过查看起来。 协助布置交易会会场,实验新型法术,与人对训练实战技巧等。 这些任务需要的时间短,做起来容易,但报酬很低。 但正合王惊的心意。 “这几个,我都接了。”他画了一个圈道。 “好的,你......”唐九刚要嘱咐几句,就见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唉,王惊,你急什么啊。”唐九嘴里嘟囔着,觉得有些奇怪。 接到任务后,王惊火急火燎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然后回到了戒律堂自己的房间,开始了修炼。 过了很久,怀里的小乌鸦钻了出来。 它一会儿飞到这里,一会儿飞到哪里,一会儿站在王惊的肩膀上,一会儿又啄了啄他的脑袋。 “乌羽,别闹。”王惊有点不耐烦的呵斥道。 小乌鸦感受到王惊的苛责,喳喳叫了两声,然后飞出了窗口。 王惊感到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修炼。 数天后,他外出完成了一个任务,又回到房间修炼了起来。 期间唐九和林舞来过几次,说有事情和他商量。 但他们每次来到之后只是问东问西,终于王惊有些不耐烦了,问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 两人说明了来意,他们担心王惊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好像走火入魔一样,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 但王惊只是笑笑,让他们不用担心。 并解释道自己只是需要专心修炼而已。 半月后的一天,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谁? 王惊停下了修炼,有点疑惑。 他打开房门,是唐九。 “王惊,帮帮忙,有急事求你。”唐九的脸挤成了一团,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 “你先进来说吧,”他先将唐九让了进来。 王惊知道,这家伙与戒律堂的一些人有过节,轻易不会进到这里来。今天冒险进来,肯定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你赶紧帮我打造一柄趁手的神器,不然就别想见到我了。” 王惊皱眉,“怎么了?” 唐九愁眉苦脸,“我掉进陷阱了,接受了一个人的挑战。事后才知道这人是旭日堂的一个高手,而且一定会在比试中下死手。” “你一定得帮帮我,锻造一柄神器。”他一脸央求。 “旭日堂!”王惊觉得事情有些严重。 “走吧。”他说道。 两人来到了很快来到炼器堂。 “说说你的要求,”王惊看着唐九,“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或者功能。” “你帮我锻造一柄剑,要非常硬。而且要对其他的剑有克制效果,最好能一击击断对方的剑。” 克制,硬度。 王惊思索起来。 一个剑形在脑海中形成。 接着他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所需的材料你自己负担。” 说完将纸递给了唐九。 唐九接过纸后马上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房间。他将储物戒指一杨,一堆各色材料叮叮当当地掉到了地上。 王惊看过后确认无误,马上开始了锻造。 先将基础钢锭烧红,锻造数遍后,加入了集中黑色的粉末一提升硬度,接着再次进行锻打。 黑色的铁锤敲击在红色的铁料上,每一下都溅起了火花。 当,当,当。 恍惚间,王惊有种熟悉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双戈城铁匠铺。 “小子,看什么呢,你的火候过了。” “你小子,打出来的这是什么,能用吗?” 师傅的教诲犹在耳边,王惊的眼眶有些湿润。 “唉!”他叹了口气,放慢了敲打的动作。 铁毡上的兵器渐渐有了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一把剑的形状,不过剑身极为厚重。更为怪异的是,一侧没有剑刃,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锯齿。 嘶! 一阵白烟冒起,王惊将其放进了冷水中进行淬火。 片刻后,取出来进行打磨。 随着铁屑不断落下,带着些古朴纹路的灰亮剑身显现出来。 最后用水冲掉剑身上的碎屑,拿抹布一擦。 王惊端详着剑身,满意地点点头。 “这?” 唐九看着这柄怪异的剑,有些惊异。 灰色古朴的剑身,极为粗壮,一侧剑刃,一侧一排锯齿。 他数了数,一共九根锯齿。 “你确定这是我要的那柄剑?”他现在担心拿着这柄剑会被人一下砍死。 王惊笑了笑并不说话,他呼了一口气,盘坐于地。 手中的剑自动浮了起来。 唐九知道他要进行灵刻了,马上闭上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不久,王惊重新睁开了双眼。 剑自动落下。 唐九低头,虽然表面看着只是多了些纹路,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作用。 “你注入灵气试试,”王惊将剑递给唐九,“可以轻一点。” 唐九接过剑柄,这巨大的剑身非常轻盈,给人一种错觉。 他缓慢注入灵气。 ...... “哈哈哈。” 炼器堂一间炼器室内突然响起了大笑声,“王惊,你真是个天才。” “现在跟我去演武堂,我非得给她一点颜色看看不成。” 然后,一胖一瘦走出了炼器堂。 演武堂。 位于一座山谷内的小平原上。 这里坐落着数十座的场地,可以任人战斗。 并且会有裁决法师驻场,以防发生意外。 宗门是禁止内斗的,所以这里便是年轻的法师们解决矛盾的主要场所。 但即便有高阶法师驻场,伤亡还是在所难免。 现在,数十座场地只有几座空场。 王惊跟随唐九来到了其中一个空场。 唐九率先站在了圆形场地中央,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王惊有些好奇,倒地是谁非要只胖子于死地。 马上,一个熟悉的碧色身影飘然而至,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小乌鸦。 是她! 林舞? 王惊有些糊涂了。 小乌鸦看到王惊,立刻飞了过来,绕着他转圈。 最后落到了王惊肩膀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王惊抬手抚摸着小乌鸦的羽毛,“原来你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 林舞看向王惊,抽出了手中的剑。 “来吧。” “小心了,这可是王惊专门为我锻造的神兵。”胖子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林舞还是没有看向唐九,显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王惊眼看着唐九冲了过去,有心想要提醒,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两位应该不是真打吧。 唐九来到跟前,挥舞起巨剑砍向林舞。 嘴里还大喊着,“吃我九齿剑一击。” 九齿剑?王惊看着巨剑,这名字还是挺合适的。 当,一声巨响过后。 两剑撞在了一起。 唐九手腕翻转,将有剑仞的一侧换成了九齿一侧,然后一拉。 林舞被拽的一个趔趄。 她想要抽剑回来,却没有抽动。 这才仔细看着这柄兵器,脸上漏出了认真的样子。 自己的剑身被那柄剑的锯齿卡住了,动弹不得。 此时,唐九一手拉住剑柄,另一手握拳向林舞攻去。 看着这只硕大的拳头,林舞想要应对,只能撤回双手。 但作为一个剑客,怎么能放弃自己的剑呢。 她灵气爆发,用力抽回剑身。 两剑摩擦,发出了刺耳的金属鸣叫。 当啷,终于,抽剑而回,接着一剑刺出。 唐九忙挥剑格挡,另一只手的攻势也值得作罢。 两人又斗了数十个回合,虽然林舞的剑术修为都高于唐九,但唐九极为灵活,经常能将对方的剑控制,因此两人不相上下。 一会儿后,唐九摆摆手,率先跳出了战圈。 “停手,停手,不打了。”他拄剑喘着粗气。 林舞也停了下来,看着布满划痕的剑身,心里仿佛在滴血。 她来到王惊身边,“那柄剑是你锻造的?” 听着她的语气有些不善,王惊支支吾吾地回道:“算是吧。” “你帮我把剑修复完好。”说着将手中的剑塞到了他手中。 王惊没敢说什么。 唐九走过来拍拍王惊的肩膀,“兄弟,现在恢复正常了吗?” “是啊,你前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些走火入魔的征兆。”林舞问道。 感受着他们关切的目光,王惊心里暖暖的。 “现在没事了,我知道错了,修炼不能急于一时。”他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唐九贱贱一笑,“为了把你叫出来我可是废了很大的劲儿啊,刚才又活动了这么久,差点伤到性命,你准备怎么补偿我啊。” 王惊回想起唐九的表演,有些好笑。 “喂,胖子,你手里的兵器还不够吗,别得寸进尺。”林舞呛了他一句。 嘿嘿,唐九嘿嘿一笑,不在说话。 “王惊,修炼一途最忌走近路,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以后修炼一定要徐徐图进,不要再让我们担心了。”林舞嘱咐道。 “等等,别带上我啊。”唐九喊了一句,“我可不担心王惊。” 林舞白了他一眼,抬手想要挥剑砍他,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脸上有些发红。 唐九下意识躲避,但见没有危险,于是尴尬一笑。 “哎呀,我想起来该去清风楼当值了,你们慢聊。”说完御空而行,渐渐远去,只留下了两人站在原地。 第八十三章 三落镇 这胖子。 王惊看了眼林舞。 “你,”林舞神色一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一定说,我一定帮忙。” 王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笑道。 林舞显然不相信王惊的话,但却没有在说什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她问。 “先去做几个任务,功绩点快用完了。”王惊眼睛看向别处,之前他“勤于修炼”,每次的任务都是挑报酬最少的,最容易的。 每次也只够买点帮助修炼的低级灵药。 “你的伤?”王惊突然想起了什么。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舞淡然一笑,“除了不能骤然调动大量灵气施法,其他的没什么。” “嗯。” 此刻一阵清风吹过,拂起一缕青丝,拨动了一根心弦。 ...... 数天后,王惊接到了一个外出任务。 由于之前试炼回来后已经将消耗补齐,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便直接出了山门,往青月城外而去。 一路向西,御空而行。 风轻云淡,天高云阔,好不畅意。 身后城池越来越小,直至不见。 脚下的村落也变得稀稀疏疏,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 再往西,便很难看到村落了。 这里已经出了青月城的辐射范围,可能有厉害的凶兽出没,王惊不敢飞的太高,只在树上十丈左右。 半天后,他远远的看到了三根椭圆的石柱,便知道目的地要到了。 这三根石柱高出地平线一截,虽然看着不远,但真走起来,又耗费了他小半天时间。 终于,巨形石柱近在眼前。 三落镇,他看着路旁的石碑念道。 是因为这三块大石头吗,不会真是天上落下来的吧。 王惊顺着道路向前走去,很快进入了镇子。 镇子内的房屋围绕着三根石柱而建,都是木质。此刻正是黄昏,阳光被石柱挡住,镇内显得十分昏暗。 可令人奇怪的是,如此昏暗的环境中却没一户人家的窗户中漏出光亮。 他继续向前。 这次的任务就是三落镇,委托人是镇长。 他记得地址写的是三落镇第二块巨石下。 第二块巨石,还真是好认啊,不管怎么数都是第二块。 他看着着一排房屋,犯了难。 是哪家呢? 接着他向一户房屋最大的走去。 镇长家,可想而知吗。 笃笃笃。 王惊敲了三声门。 没有人回应。 “是镇长家吗?”他问道。 “谁啊?”里面有人回应。 “在下青凝门弟子,前来贵镇斩杀妖兽。”王惊边回应边想着,这里竟然能请到青凝门协助,必定与门内关系不凡。 至于支付报酬请人帮忙,想来也不可能。 在如今这个世界,怎会有一个普通城镇能请动法师呢。 吱,门拉开了一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看向外面,见是一个普通少年。门突然打开,一把将王惊拉了进去。 “你一个小娃娃,怎么敢黑夜一个人行走啊。”一个沙哑的声音责备道。 王惊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一根蜡烛是整个屋子唯一的光源,提供着微弱的烛光。 能够勉强看清的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被木条封死的窗户,还有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这张脸的五官挤成了一团,只有眼睛映照着火光有两点光亮,显然年纪不小了。 “你刚才说你是?”老人才回响起王惊的话。 “我是青凝门弟子,前来斩杀妖兽。” 老人反应过来,慌不迭地退后一步,作了一揖。 “没想到仙师如此年轻,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王惊一步上前将他搀住,“不可不可,你是这里的镇长吧。” “小老儿姓张名士,添居这里的镇长。”老人将手中的蜡烛用蜡油固定在桌子上,然后用袖子擦拭了一下桌子和椅子,有到了一杯水给他。 “仙师请坐。” 王惊没有推辞,坐了下来。 没想到老人直接跪倒在地,“还望仙师救我三落镇百姓性命啊。”说着抽咽起来。 王惊马上站起来,将他扶起,“老人家放心,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人颤颤巍巍起身,开始讲述起来。 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照常回到家,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这时却听到村东头发出一声惨叫。 我们急忙赶了过去,发现地上只有一具干瘪的尸体。 经过辨认,是镇子上的王寺。 由于死状极为凄惨,使我们非常恐慌。 我们猜测,应该是某种不知名的妖兽袭击了他。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不是这家的人口失踪了,就是那家的被拖走了。 因此就将这件事交给了护卫队的人。 此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袭击事件。 一般来说,同一只妖兽袭击村子的概率非常低。我们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 同样的一声惨叫。 我们迅速赶到,又是只剩下了一具皮囊。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有人看到了袭击者的面目。 “是什么?”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是一颗会飞的死人头。” “死人头?”王惊疑惑。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老人接着说,“为此我还亲自带着儿子加入了护卫队进行巡逻。” “这是我做的最后悔的决定。”老人低下了头,无声的泪水流淌下来。 “我亲眼看着发着光的死人头吸干了我儿子的血。”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老人泪流满面,等了一会儿,平静了一点接着说:“从那天开始,那颗死人头隔三差五的就过来吸食人血。” “我们已经近乎绝望了,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三落镇以前曾经出过一位仙师,并且留有口信。如有危难到据此以东三百里的地方,提他的名号,即可请求帮助。不过年代久远,平时都当做一个传说罢了。” “但此刻我们已没了任何办法,只能一试。” 老人脸上燃起了希望,“果然,仙师你来了。” 王惊思考着老人说的话。 能把人吸干的死人头,不知是什么诡异存在。 他问道:“你们吧窗户封起来干什么,那个死人头不怕火吗?” 老人恨恨道:“不仅不怕火,还照着火光来。不得已,我们只能将窗户封住,不让一点光亮外泄。” 嗜血,趋光。 王惊回想着自己知道的凶兽,没有符合此类特征的。 那就只能亲眼看看了。 他向老者家中借了一捆柴火和一块打火石,然后走出了出去。 “仙师小心啊。”老人担忧道,然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他来到村子外面,周围一片漆黑。但对王惊来说一切却清晰可见,直到一里之外。 王惊点燃柴火,熊熊火焰窜起。接着他退后几步,遁入了黑暗中,等待着某物的到来。 一刻钟后,四周除了木柴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没其他动静。 王惊于黑色空间中隐匿着。 突然,一只硕大的黑影飞到了火堆上方。 几个扑腾之后,火堆彻底熄灭。 不过王惊也看清了此物的形状。 一只大飞蛾。 胸腹部有着发光的绒毛,构成了一个人头的图案。 这就是会飞的死人头了。 王惊仔细辨认着这只怪物的模样,是凶兽人面蛾。 他感到有点奇怪,人面蛾虽然号称凶兽,但却极为和善。 它的习性只是趋光而已,不会主动袭击人类。 可那些死亡的人都是身体血液被吸干而死,又是为何? 火堆熄灭后,虽然四周恢复了黑暗,但对王惊来说却清晰如昼。 人面蛾扇动翅膀,盘旋了几圈,仿佛在巡视什么。然后逐渐升高,想要飞离这里。 王惊掏出了背后的黑狗,要想击杀这只凶兽,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但他还是按下了杀心,看着人面蛾越飞越高,消失在了视线中。 并非王惊不想除掉这个祸害,只因他实在想知道那个疑点。 在他的感知中,人面蛾正在往密林深处飞去。 王惊化出人形,重新背好黑狗,向着人面蛾追踪而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他来到了一片充满迷雾的树林中。 人面蛾就在前方不远处,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王惊再次化作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树林。 横生的枝丫间,到处都是白色的细丝,如挂着一批批白纱。加上灰白迷雾,好似一过面粥一样粘稠。 王惊小心接近着人面蛾的位置,直到它的感知范围极限。 那是一棵枯树,其上挂着一个巨大的茧蛹状物体。 是人面蛾蜷缩身体正在休息。 王惊在原地没有动静,因为这里不只有人面蛾存在。 大约半刻钟后,挂着人面蛾的树后走出一个人来。 这人拿着一个明晃晃的银碗,在地上扫着什么,然后装到了银碗里。 一会儿后,这人端正碗有隐入了树后。 这人竟然没有惊动人面蛾,王惊有了一个猜测,然后更加接近了那棵树。 果然没有动静。 看来人面蛾睡着之后只能靠周围的白丝来感知世界了。 王惊不断靠近人面蛾,同时绕到了另一面,想知道那个人去哪了。 枯树后,一个大洞赫然在列。 王惊来到洞口,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在他的感知中,那个人就在里面。 他所化黑影没有犹豫,直接滑落进去。 谁知里面竟然别有洞天,前行不远,就是一个巨大且空旷的大厅。 那个人正端着碗在一张桌子上捣鼓着什么,不时掏出瓶瓶罐罐往碗里加着。一会儿后,端起碗直接喝了起来。 啊!伴随着这人发出的一声舒叹,身上的气息竟然越来越强起来。 王惊神色惊异,这是什么灵药,竟然能将自己的实力一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但还能感知到这人的气息,就证明这人的实力在自己之下,可以动手。 王惊悄然来到那人的脚下,阴影慢慢扩大,变高,逐渐变成一个人形。 随即右手探出将一柄匕首搁在了那人的喉咙上。 “嘘,别动。”王惊低声轻语。 那人正沉浸在实力晋升起的兴奋中,突然被人用匕首抵住了喉咙。刹那间神色一呆,脸色发白。 “别杀我,我不动,我不动。”他颤颤巍巍着,“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别杀我,我藏了很多灵石在另一个地方,都可以给你。” “吃了它,”王惊掏出一颗丹药递到了前面。 这是封灵丹,戒律堂弟子的标准配备。服下后会降低修炼之人体内的灵气运行速度,直到用不出任何法术。且级别越低,效果越强。 那人没有犹豫,立刻服了下去。 接着,王惊手中多了一捆绳子,将那人绑了个结实。 然后双手一推,那人跌倒在地,狼狈至极。 王惊看着他,是个年轻男子。此刻眼睛乱转,脸色憋得通红。 “别费劲了,以你这个实力,吃了封灵丹,就连普通绳子都挣不脱。”王惊冷冷道。 过了一会儿,年轻男子放弃了挣扎,笑着看向王惊。 “兄弟有话好好说,灵石我有,你把我放了,我带你去找灵石。” 王惊没有说话。 “你不信?你看,我身上真的没有灵石,都在其他地方。” 王惊还是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了那只碗看着,只剩了些闪着光的颗粒。 年轻男子脸色微变,很快恢复了正常。 王惊这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七。” “你刚才喝的是什么?”他说着将匕首扔了出去。 黑色匕首落在地上,竟然扭动起来,化作了一条黑蛇,爬向年轻男子。 “这是什么,啊!”温七喊叫着,一边向后缩着,“别过来,别过来。” 黑蛇昂起脑袋,吐着墨色的芯子,冷冷地盯着温七。 “那是人面蛾身上的花粉,吃下后会增长修为。”他急忙道。 “据我所知,人面蛾的花粉只有致幻作用,什么时候能提升修为了。”说着王惊淡然一笑。 黑蛇往前了几步,冰冷的竖瞳收窄成了一条细线。 “因为,因为......”温七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第八十四章 万机散 王惊猛然上前一步,抽刀出鞘,右手挥动间向温七的脖子砍来。 温七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 下一刻只觉得脖子一片冰凉,便以为已经身首异处了,大哭起来。 在发现自己还能哭时,才意识到还没死。 望着那明晃晃的钢刀,他脸色煞白,吞咽了一下口水,脖子上立马多出了一条血痕。 嘶,感受到疼痛的温七一动也不敢动了。 疯子,真是个疯子,他心里咒骂着。 “因为万机散!”他不得不说出了实话,谁知道这个人还能干出什么事情。 “我偶然得到一瓶古怪灵药,可以改变任何活物的习性。”他接着说,“以前我是一个善良踏实的人,修炼按部就班,从不冒进。吃了一点万机散后,现在的我只想着走捷径,不择手段地提升实力。” 温七脸上漏出了懊悔的表情,似乎非常怀念以前的生活。 “万机散!在哪里?”王惊问道。 “就在那边石壁的夹层里。”温七看向了一处。 王惊走了过去,看到面前不规则的石壁上有一条笔直的线。 他将其打开,里面瓶瓶罐罐放置了不少东西。 “最上面那瓶。”温七出言提醒。 王惊取下一个红色瓶子,就要打开一观。 又觉得有些不妥,保险起见,他将瓶子放在空地上,远离了几步。 然后运转灵气,将瓶塞打开,感知着里面的东西。 饶是做好了准备,他还是闻到了一股腥气。 王惊立刻闭气感受着,发现身体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毒? 瓶子里,是十几颗暗红色的丹药。 丹药? 王惊觉得蹊跷,按万机散的名字来看,应该是粉末状的东西,怎么回事丹药呢? 不好,下一刻,他原地一滚闪身到一旁。 一根细长的管子从他原来停留的位置穿过,其上有着细密的绒毛。 管子缓缓收回,王惊也看到了此物的面目。 人面蛾。 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而且来到了洞穴里,硕大的复眼盯着王惊。 腹部的绒毛发着微光,形成一颗人头的样子。 而温七,已经移动到了角落里。边蠕动边看向这边,见王惊发现了他,也不慌张,反而嘴角翘起,“兄弟,再见了。” 然后钻进了一个狭窄的小洞里。 王惊现在没空理会他,眼前的人面蛾已经发生变异,不知能力变成了什么,需要额外小心。 他横刀立于身前,防备着人面蛾即将到来的攻击。 可面前这只大蛾子仿佛没有意识一般,只是一个劲地原地扇着翅膀,并没有任何动作。 王惊有点奇怪。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下一刻,身体化作一团阴影。 而在他身后,就像刚才一样,多了一根细长的有着绒毛的管子。 人面蛾的身躯逐渐显现,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跑到了王惊的身后,还没被发现。 另一边的人面蛾随之消失。 幻术么。 王惊暗道,切不可大意了。 现在怎么办,走倒是可以走,但不能留个祸害在这里。 可它的幻术怎么破解。 幻术,万变不离其宗,是靠欺骗人的感官来起作用的。 据他所知,人面蛾的幻术只是视觉上的欺骗。 气息什么的无法掩盖。 只要集中精神感知的话,还是可以察觉到它的行踪的。 希望这一点没有变化。 王惊准备冒险一试。 他控制黑影先远离了人面蛾所在的位置,然后化作人形。果然,那只蛾子又呆在了原地。 这次王惊没有盯着对面的假象,而是放开了感知,探查着空无一物的四周。 一抹若有若无的气息在四处游走,终于来到了王惊的身后。 怎么,同样的招数还想对我起作用。 王惊转身一刀劈向后方,没有劈砍空气的虚无。 有一种砍在丝帛上的感觉,果然,伴随着一条红线的出现,一声嘶喊直接在脑海里出现。 王惊下意识捂住耳朵,急速后退。 面前显露出了人面蛾的躯体,只是胸腹部裂开了一截。 受伤的凶兽气势不降反升,一双复眼变得发红。 它疯狂地煽动着翅膀,不顾伤势有加重的风险。 这是做什么? 王惊疑惑,它不要命了。 随着翅膀的煽动,洞里变得亮晶晶起来。 是花粉! 难道? 王惊想到了一种可能,然后向着洞外跑去。 人面蛾也不阻拦,只是一个劲儿地煽动翅膀,同时尾部变得越来越红。 就在王惊飞出洞口的一瞬,一股莫名的压力陡然爆发。 轰。 明亮的光芒从洞内亮起,接着传来一声震天的爆鸣声。 王惊伴随着这股突然爆发的压力被推上了半空,而后落下。 他踉跄地落在地上,破烂的袍子已然变得完整,为他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 王惊用手捂着胸口,还是有些呼吸不畅。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已经塌陷的地洞,差点就出不来了。 这就是人面蛾变异后的能力吗,可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力量。 这让王惊再次体会到了任何敌人都不可以小觑,都要使出十二分的力量来应对。 温七,王惊微眯双眼。 半柱香的时间,应该还没有跑远。 他放开全部神思,感知着方圆一里的动静。 西南方的一处小土堆突然松动了一下,接着探出了一只手来,然后是脑袋,最后钻出了一整个人出来。 呼! 刚钻出来的人挺胸大口吸着空气,将身上的土块拍去。 “终于逃出来了,怎么就碰到了这样一尊瘟神呢?” “唉,运气不好,还是换个地方吧。”说着这人就要离去。 突然远处亮起一道白光,接着传来一声轰鸣,地面跟着震动起来。 “竟然逼得人面蛾同归于尽了,可惜,可惜。”他摇着脑袋,但接着笑了起来,“不亏,不亏,换了一个安全。” 温七高兴地哼着小曲,准备离开此地。 下一刻,一支羽箭飞来,穿透右腿,带动他的身体,将其钉在了地上。 温七惨叫一声,茫然地看着右腿的铁箭。 马上,空中急速飞来的人让他明白过来。 是那个人,还没死。 王惊飞落到温七旁边,在其骇然的目光下,直接将铁箭拔了出来。 温七又一声惨叫,顿时血流如注。 王惊脱掉他的外套,将铁箭擦干,然后扔在了其身上。 温七赶忙拿过外套,捋成一条,用力绑在了受伤处。 他看向王惊,眼神中充满了愤恨和恐惧。 “兄弟,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如此。”温七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递给了王惊,“这是万机散,真的。” 他认真说道:“刚才是我的错,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灵石。” 王惊拿过小瓶,没有再打开来查看,不过也没有在说什么。 这时天刚微亮,一只小乌鸦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呱呱,小乌鸦对着瘫坐在地上的温七叫了两声,然后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脑袋上,就要啄下去。 “回来。” 听到王惊的喊叫,小乌鸦停止了动作,飞了回去。 温七松了口气。 王惊来到温七身边,抓住他的后衣领子,将其提了起来。然后运转灵气,飞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温七竭力挣扎着。 但随着越来越高,且王惊没有要扔掉他的意思,也就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他们离那三根巨形石柱越来越近。 期间经过一片坟墓,有十几座颜色不同,显然是新坟。 他们回到了三落镇。 此刻镇子已有了人气,有的正在开门,有的沿着三根石柱形成的街道走着。 然后看到了空中的景象,顿时一片慌乱,躲在了阴影处。 王惊来到了镇子中央,将温七丢到地上。 走到镇长的房子旁,敲着门。 “来了,来了,谁啊。” 显然房子的主人还没有睡醒。 打开门后看的是王惊,赶忙说,“仙师啊,您这是?” 王惊将来龙去脉告诉了他。 镇长看了一眼地上的温七,眼神中充满了怒气。 “你去将大家叫过来。”王惊对他说。 镇长答应,路过温七旁边时,老头突然踢了他一脚,正好踢在了受伤处。疼的温七呲牙咧嘴,正要发作,看到王惊的身影,又憋了回去。 王惊掏出了封灵丹,来到温七旁边,“吃了它。” 虽有犹豫,但温七无法,只得照做,一身灵气再次无法使用。 马上,镇子中央聚集了大批人群,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议论纷纷。 镇长老头走到中间,摆摆手,大家安静,听仙师怎么说。 王惊朗声道:“此人就是镇上祸事的元凶巨恶,大家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温七愣住了,他要将我交给他们,一群凡人? “他也是仙师吗?”有人问道。 “是。” 听到这个回答,周围的人群向后退了一圈。 “大家不用怕,此人已经受伤,不能使用法术。”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温七此刻冷笑着,“就你们这群蝼蚁,也想杀我。” 他狰狞地看向王惊,“你不用白费功夫了,想杀我,直接动手啊。” 啪,这时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砸在了温七额头上。 他立马血流不止。 “谁,是谁?”温七大吼着。 啪啪,又是两块石头飞了过来,打在了他身上。 “啊,我要杀了你们。”温七头上的血流到了脸上,面目可怖,又可伶。 又有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接着又是一块,又是一块。 “蝼蚁,都是蝼蚁。”温七无法动弹,不断嘶吼着。 然后淹没在了飞来的石块里。 一会儿后,已经看不到温七的身影了,也并不到温七的声音了。 王惊感知了一下,那堆石头下面已没有了任何气息。 “这堆垃圾就拜托你处理了,”王惊对镇长老头说,“麻烦将凭信给我。” “没问题,没问题。”老头说。 然后回到房子里取了一个东西出来交给了王惊,是一块玉牌。 王惊接过玉牌,放入腰间。 他环视了一周,人群还在愤怒地盯着石堆,有几位老人眼中已经留下了眼泪。 是时候离开了。 下一刻,王惊冲天而起。 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 多谢仙师! 王惊御空而行,越来越远,看着三根巨形石柱,他沉默不语。 第八十五章 紫云疑云 回到宗门,王惊到清风楼交接了任务,领取了功绩点。 心里却一点没有放松。 这个世界,适者生存,强者生存,弱者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我不想要这样的规则,我要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王惊暗下决心。 修炼,继续修炼吧,路还长着呢。 “你说是吧,乌羽? ”他看着站在肩膀上的小乌鸦。 “王惊?”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结束了自我催眠。 “唐胖子,怎么了?” “你是刚回来么?”唐九贱兮兮一笑,单手搭在王惊肩膀上,“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乌鸦被惊动飞起,呱呱地叫了起来。 绕了两圈后就要攻击唐九。 王惊单手制止了小乌鸦,将它抓住,放进了怀里。然后露出奇怪的表情,还是跟他一同离开了清风楼。 “由,这小乌鸦还吃醋了。”唐九打趣道。 一处悬崖旁边,唐九观察着周围。 一边是万丈云海,一边是茂密丛林。 唐九终于放心,转而对王惊低语道,“怎么样,我这儿有一个肥差,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做。” 肥差? 王惊暗自思忖,能被称为肥差的任务是什么呢? 看到王惊露出思索的表情,唐九嘿嘿一笑,“你听我细说。” “西南方有一个宗门,小宗门,叫紫云门。挨着挨着我们青凝门也算他倒霉,每年都要上交灵晶作为保护费。他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这不,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在上交灵晶。” “因此,宗门发布了一个惩戒任务。”唐九抬起右手,“这惩戒吗,可大可小,大者灭门,小者训诫。” “可不管大小,这里的油水都不错,所以叫他肥差。” “最重要的你猜是什么?”唐九卖了个关子。 见王惊不为所动,只得悻悻道:“这个任务还未发布,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在半夜无意中听到清风楼两位长老谈起才知道。” 他接着说,“而且,这个任务只要五个人,一经发布肯定很抢手。” “我们现在算是占得先机了,怎么样,你接不接。” 王惊思索着。 “紫云门的实力如何?”他问道。 唐九笑道:“这是最适合的,紫云门只有数十人,最高不过聚气境中级。” 看来他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王惊点头。 “没问题,我可以接,不过还要叫一个人。” “你放心,”唐九眼睛一眨,表示我懂,“我已经邀请林舞了。” 王惊被看穿了心思,别过了头,心里有些窘迫。 “哈哈哈。”唐九见状大笑。 “你等我消息,最迟这两日,任务便会发布,到时候在做打算。” 约定好后两人分别。 王惊回到戒律堂自己的房间,这次回来赚取了不少功绩点,得为几日后的任务做些准备,免得时间来不及。 还有。 他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玉瓶,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万机散还有待考证,先不要用它为好。 接着,王惊动去补充了一些铁箭,最近做任务消耗有些大。 还有各种灵药,恢复灵气的,提升体力的,治疗伤势的。 现在还差一件东西,他回想起上一次任务的情景。 差一件能够防御精神攻击,破除幻境的法器。 他感受着青玉令牌内的功绩点,已经所剩不多了。 嗯,这次找的这件法器不能要求太高,只要有个示警功效就行。 想要此类法器,现在有两个途径。 第一个当然是炼器堂了,里面的法器应有尽有,但贵。 第二就湖底交易小镇。 哪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但需要运气。 王惊先去了炼器堂,询问了相关法器的价格,最少都要五千功绩点。 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 只能去湖底碰碰运气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轻车熟路,很快来到了湖底小镇。 再迈入小镇范围后,湖水的压力一轻,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和外面没有差别。 虽然是第二次到,但看着上方摆动的水草,不时游过的鱼虾,以及天光在上下的绚烂,王惊还是有些震撼。 在他看来,这里应该是有着宗门大阵的加持,背靠大树,好做生意啊。 当然宗门也需要一个这样的场所,交易双方百无禁忌。 戴上遮掩气息与容貌的面具,王惊先去了聚宝阁。 作为交易会最大的卖家,里面的法器是最全的。 王惊说明了来意,破除幻境与克制精神攻击类的法器比较罕见。他在聚宝阁等待了片刻,才有人拿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掀开红布,王惊愣了片刻,只因面前的是一堆首饰。 耳环,耳坠,手镯等。 无奈之下,在询问了价格后,确定能够负担的起,王惊开始挑了起来。 最后选中了一个戒指,是一条绿色的衔尾小蛇。 “好眼光,此物名叫苍溪蛇戒,取自对幻境和精神攻击有着天然抗性的苍溪蛇的逆鳞。”一旁聚宝阁的掌柜工恭维着。 选择它倒不是王惊有什么独到的眼光,只是因为功绩点只有这么多。 付清功绩点后,王惊离开了湖底交易会。 所有东西准备妥当,就等唐九的消息了。 三天后,果然,唐九给王惊传信,任务已经接下,不日就将出发。 当天晚上,唐九来找王惊,给他介绍了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数日后,按照约定的时间,接到任务的五人到大广场集合,一同出发,去往西南方,执行任务。 王惊得益于上次内门试炼得到的空间戒指,将黑狗及其他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放了进去,因此轻装简行。 破烂黑袍罩身,随风刀挂在腰间,匕首藏在袖中。 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眼神刚毅。 他来到广场,扫视了一圈,很快看见了其余的四人。 一袭碧衣的林舞,英姿飒爽。 唐九身材壮硕,腰间一柄九齿杀气十足。另有女子身着黄衣,腰间系着一个大葫芦十分显眼。 王惊看着最后一人,眼睛眯了起来。 是老熟人了,文来。 他怎么会在此地。 看着文来的眼睛全在林舞身上,王惊明白了几分。 “王惊,这里。”唐九看到他过来,打起了招呼。 林舞看到王惊过来,本来冷若冰霜的面庞顿时展颜一笑,立刻将文来看呆了。 自从他开始追求林舞以来,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笑脸。 值了,也不枉他求家中长老,强行接下了这个任务。 不过,王惊也在其中,这让他心底的杀心有些按捺不住。 也好,几次暗中下手都没能至你于死地。文来面色不善地看向王惊,这次就由我亲自出手将你灭杀,以解心头之恨。 “你伤全好了?”王惊看着林舞。 “全好了,正好师傅云游回来,将我的暗伤全部治愈。”她笑道。 文来看着两人寒暄个不停,嘴角微微抽搐,沉默不语。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吧。”唐九指着黄衣女子道:“这是忍冬,炼丹堂的,擅长木系治疗法术。” “忍冬,这是王惊,林舞,还有文来。”他一一指着说。 黄衣女子淡淡道:“幸会。” 然后转头看向了其他方向。 唐九尴尬一笑。 咳咳,他咳嗽了一声,“任务大家已经清楚了,大家出发吧。” 说着右手一样,一样东西由小变大出现在了半空中。 一艘飞舟,五丈长。通体棕色,带有木纹。 “行啊,唐胖子,大手笔啊。”王惊打趣道。 “此去路途甚远,有此物可以节省不少力气啊。”唐九说着看了眼忍冬。 王惊看着唐九的表情,心道:这胖子,有私心啊。 众人登上飞舟,唐九拿出一颗上品灵晶,嵌入了飞舟的控制中枢。一道灰色的光幕生成,飞舟缓缓起飞,然后骤然加速,朝着西南方驶去。 王惊感受着飞舟的速度。 这飞舟怕是价值不菲啊,但以唐九的性格,不会做赔本的买卖,看来此次的确是个肥差。 二月,万物复苏,大地染上一层新绿。 五天后,几人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终于到了,真是无聊。我们快些行动,好早点回去。”文来抱怨着。 其他几人没有搭话。 王惊看着眼前的这座大山,想起了任务介绍。 紫云门,位于紫云山内部。 这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想必就是紫云山了,它就这样突兀地耸立一望无际的南方平原上,极为特殊。 此刻,在初生的晨曦照耀下,山巅的云气呈现紫色,炫目至极。 还真是贴切啊。 “不急,不急。”唐九兴奋道,“我们先摸清楚情况在说。” 然后他控制飞舟朝着山峰脚下落去。 “紫云门虽然是个小宗门,但也有着一个护山大阵存在,虽然威力未必有多强,但发现御空而行的我们还是绰绰有余,因此我们得不行上山了。” 落地后,待众人离开飞舟,他右手一招,飞舟缩小,飞入了袖中。 王惊看着颇感好奇。 “什么,还要步行上山?”文来皱眉。 作为一名中级法师,内门弟子,竟然要步行上山,这不有失身份吗。 唐九看着他笑道:“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就留在原地接应我们吧。” 留在原地,文来细思。 错失与林舞冒险的机会,让那小子独占先机? 文来脸色一缓,“我只是开个玩笑,咱们走吧。” 众人达成一致,开始步行爬山。 当然,走着进去不代表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山里紫云门的明岗暗哨必定不少,还是得小心为上。 为此他们听从唐九的建议,每个人都收敛气息,隐藏行踪。每个人的敛气手段各不相同,着实让王惊开了眼界。 林舞的独门法术,周身被青色光华笼罩。忍冬的药粉,洒在身上后气息一点都感知不到。文来最为奢侈,直接拿出一件闭气斗篷罩着。 王惊依靠修炼的无名敛气发决,也将自身灵气运转速度压制在了极低的水平。 而唐九的最为神秘,用的什么神秘手段看不出来,不过效果极好,直接连普通人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一方面众人收敛气息,另一方面又放开感知,提前发现岗哨,及时避开。 就这样,众人沿山而上,不久便到了紫云门所在地。 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地势平缓的地方,丛林掩映间有着一座道观。 几人接近观察,却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道观里又很多人在活动。 仔细观察后,王惊发现,有少数人穿着紫色云纹道袍站在一旁,指手画脚。指挥着大量的衣衫褴褛的人在搬运着什么。 这些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人占绝大多数。 “这是?”唐九疑问,“他们在般什么?” 王惊和其他几人都辨认不出,石头吗? 而且,那些人明显都是普通人。作为一个法术宗门,怎么回合普通人混在一起呢? “那些是矿石,而且是灵矿石。”林舞非常肯定。 “矿石?此地竟然有灵矿?”文来兴奋道。 “不过,”林舞补充着,“这些矿石貌似灵气全无啊,都是废矿。”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林舞问道。 “我去,那孙子想去干什么啊?”唐九骂了一句。 王惊也注意到了一个人影已经直奔山腰道观而去,看那繁丽的服饰,正是文来。 “他去找死吗?”平时说不到两句话的忍冬此刻也忍不住说了一句。 林舞深知利害,这文来虽然人蠢,但背景深厚,在此地出了事可不行。 她只得主动暴露行踪,向着道观飞去。 见林舞上前,忍冬也紧随其后。 “疯了,真是疯了,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打乱了我的全部计划。”唐九骂骂咧咧,也冲了出去。 王惊没有动作,此地蹊跷,他要观察片刻。 没有危险还好,若有危险的话,留在外面还有个接应。 “呔,紫云门的法师们听着,我是青凝门内门弟子,前来收取上贡灵晶,还不出来迎接?”文来已经到了道观门口,正大声喊着。 林舞脸色难看,这小子弱智吗,上来就把自己的底细漏了,还怎么调查? 道观门口两名守门法师相对一眼,一人飞速进入道观,另一人如临大敌,神色紧张。 这人的表情让文来更加放肆,还在不断吼着。 “闭嘴。”林舞来到他身后。 第八十六章 紫云道人 文来神色一僵,眼中出现了怒意。 长到这么大,除了族中长辈,还没有人敢对自己这样说话。 也罢,看做以后是我的女人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然后又要高喊。 “紫云门的......” “别他妈喊了。”话音还未落,背后又传来一句。 文来脸色憋得铁青,回头盯着那个壮硕的身影,眼睛就要冒出火来。 他刚要发作,道观的门口出现了动静。 一团紫色的云气席卷而至,弥漫了整个大门,然后逐渐收缩,显露出一个人影来。 来人身穿一件华丽紫色道袍,上面饰满了云纹。尤其显眼的是两只宽大的袖子,鼓囊囊的好似装满了东西。 这是一个年轻人,面容和蔼,给人非常亲切的感觉。 他手臂交叠,弯腰行礼道,“尊贵的来客,不知你们有什么事情?” 见他如此礼貌,林舞的戒心放下了一些。 她重复了文来的话语,“我们是青凝门弟子,前来调查你们断贡的原因。” 紫袍道人直起了腰,“很明显,我们不会在给你们上交灵晶了。”说着他单手一挥,一群身着淡紫色道袍的人冲了出来,将唐九一行包围。 “紫云道人,你当真要如此吗?”唐九环顾着周围问道。 “杀了他们。”紫云道人淡淡说了句。 刹那间,光华四起。 伴随着阵阵念咒声,一股股灵气波动起伏不止。 门前空地处,六道龙卷风拔地而起,吹起了漫天灰尘。 然后逐渐变得粗壮,向着中心靠拢而来。 林舞脸色凝重,右手握紧了剑柄。 唐九大吼一声,“不能在等了,必须现在就把着六道龙卷风打散。” 其他人也看出了不妙,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最后得被撕碎。 林舞拔剑出鞘,一声高亢的剑鸣过后,一抹清亮的弯月形成,向着面前的两道即将汇聚在一起的龙卷飞去。 接着是一阵刺耳的轰鸣,伴随着乱飞的气流,这两道龙卷的前进的脚步被阻挡,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众人见此纷纷动手。 唐九早在林舞动手的一刻就在念咒掐诀,此刻已经施法完毕,直接右手一指。一道白色光华飞出,绕着面前的两道龙卷飞速旋转。 接着在龙卷外面,两股气流生成,绕着龙卷反方向旋转。 没过多久,两道龙卷逐渐平息下来。 忍冬只比唐九稍慢一刻,只见她念咒刚一结束,就往地面一拍。接着前面一道龙卷的下方空地上突然长出了几根绿色藤蔓。 藤蔓不断生长,竟然将龙卷风当做了树干,攀岩而上,形成一根巨大的绿色巨柱。 龙卷风就这样被无形消弥。 文来虽然慌张,但他掏出了一张符咒,其上有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他双指向前一探,符咒消失在半空中。 刹那间半空亮了起来,随后一声巨响。一道白日惊雷落下,将那道龙卷风劈的粉碎,连地面都一片焦黑。 惊雷符? 真是奢侈,唐九暗道。 文来得意洋洋,眼睛瞟向林舞。 六道龙卷逐一破灭,四周紫云门法师们的身形再次出现,不过都面色苍白,有些甚至抠图鲜血。 显然受了不小的反噬。 位于台阶上方的紫云道人见己方的手段被化解,丝毫没有意外,毕竟是青凝门的天之骄子们。 “还得我亲自动手。”他一跃而下,身上道袍变得鼓囊囊起来。 紫云道人落地后旋转一圈,紫色道袍变得虚幻起来,竟像是一团紫色云气。云气环绕着他的周身,愈发膨胀,直至将他包裹。 随后不断翻腾,形成一个两丈高的人形,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紫云道人的面容。 紫云巨人一声怒吼,跳向了半空,看落脚正是众人站立之地。 “散开!”唐九大吼,率先向着一侧退去。 几人紧随其后,四散而开。 巨人落地,以双拳捶地,地面龟裂,一圈环装气浪飞腾,掀飞了几人。 唐九翻了几圈过后重重落在地上,他平复着因冲击而有些发闷的胸口,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施法。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数十条裂缝形成。四面三角土墙立起,然后合拢。最后形成一个锥形,将巨人困在其中。 随着尘埃落落定,土锥中却没有动静。 下一刻,从墙壁缝隙处喷出了大量紫气。这些紫气被喷出后没有乱飞,而是聚拢在一处,汇聚成人形。 紫云巨人就这样逃出土牢。 唐九没有意外,他本就没有要靠一个简单的土牢之术就解决掉眼前的敌人。 现在该你们了,他向后退了几步。 林舞此刻双眼紧闭,手掐剑诀,青月剑浮在胸前,微微颤动。 唐九看着泛着蓝光的剑身,暗暗心惊。 心道此剑的威力定然不凡。 下一刻,林舞睁开双眼,目光如炬。 “去。”她大喝一声,同时手指指向了刚逃出土牢凝结成形的紫云巨人。 青月剑化作一道青虹射向了巨人。 紫云道人见状哈哈大笑,竟然用实体剑攻击自己。他这紫云所化巨人无形无状,最克实体攻击。 紫云巨人大笑着探手横扫了出去。 青虹快要道巨人面前时,突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越来越多。 接着一柄柄青剑穿过了巨人身体。 果然如其所料,就像穿过空气一样,紫云巨人毫发未损,依然挺立。 “唉!可惜了。”唐九暗叹,可惜了如此强大的攻击,竟然没有作用。 不对,他发现了什么。 虽然巨人屹立不倒,不过随着青剑的穿过,原本凝实的紫色云气竟然稀薄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紫云道人惊叫起来。 他能感觉道自己对于紫色云气逐渐失去了控制,正在消散。 是那些青剑,它能斩断自己与紫气的联系? 不一会儿,紫云巨人不仅变得稀薄起来,而且比之前小了一圈。 这下紫云道人慌了,同时巨人开始左蹦右跳,躲避着飞来的青剑。但青剑极为灵活,如一条游龙,仍在不断穿过巨人身体。 终于那道青虹消弥于空中,露出了青色的剑身。 林舞手指一勾,青月剑自动入鞘。 再看那紫云巨人,已经不成人形。 紫色云气开始收缩,最终紫云道人的身影显露出来,正咬牙切齿地看着林舞。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破了自己的紫云法相。 紫云道人重新退回到了门口,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修炼的是紫云决,除了紫气法相外,就剩下了呼风唤雨的法术。 这些法术糊弄一下当地百姓还行,在那些天之骄子的眼中,什么也不算。 那就只能启动护山大阵了,不过,紫云道人的心里好像被剜掉了一块肉一般,代价有点大。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下定决心。 飞身到了门口,打手一挥,说了句,“撤,启动护宗大阵。” 听到掌门命令,众人没有犹豫,皆退到了门内。 唐九见状,心道不好,这厮怕是要祭什么重要法宝或是启动什么神秘法阵了。 他大喊一声,“快些擒下紫云道人。” 其他几人反应过来,就要施展法术。 这时,紫云道人袖袍一挥,一道白色光芒飞出,径直去往了道观最高的阁楼,然后没入了其中。 下一刻,一股惊天动地的气息散发出来。 接着,白色的雾气凭空产生,越来越浓郁。 很快,粘稠如牛乳汁的白雾充斥着周围,完全不能视人。而且,众人的神识也被阻断,彻底丧失了五感,宛若还没出生在母亲的体内。 唐九想要施展法术进行攻击,但怕伤到其他人,只能作罢。 一刻钟后,白雾渐渐散去。 道观门前的空地上,只躺着几个身影。 “哈哈哈,”紫云道人站在门前笑道,“看你们还如何猖狂,不枉我耗费了一颗上品灵晶。” “来人,将他们灵气封死,锁入地牢,以待来日补偿一番。” 是,几人应道。 然后来到唐九等人身边,往数处穴位刺入细针。接着将他们绑了起来,带回了道观。 嘭,大门紧闭,两个紫云门人守在门口,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 王惊在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刚才的大阵极为奇异,诡异的白雾突然罩住了整座道观,包括门前的几人。 他有心营救,但神识只能探进数十米,便一片混沌。 更可怕的是,着白雾想要顺着自己的神识蔓延过来。 王惊只能收回。 接下来迷雾散去后就看到几人晕倒在了地上。 看他们没有性命之忧,王惊决定暂缓营救,先将里面的情况探查清楚在说。 他接近了道观门口,身体化作一团黑影,沿着墙根形成的阴影,顺着缝隙,进入了道观。 正面是一间大殿,此刻只有数人值守。 王惊接着往里面查探,期间进行了几次施法,来到了后院。 此间道观是依山而建,前面的大殿独立建造,而后院却是在山壁上凿开了数百洞穴。 之前,王惊等人看到的大量人影就是在出入山壁。 看着进出的人群,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大都两人一组,抬着一筐筐石头出来,然后进去。 这些都是普通人。 这是在开采?王惊猜测。 为一探究竟,也为找到其余几人被关在何处,他进入了一处洞窟。 里面有一张石床和数把石椅,以前应该是一处居室。现在的一面墙上开了一个大洞,以供两人出入。 他跟随两个抬着空竹筐的进入其中,里面是一段隧道,规则的方形石壁由人工凿成。两侧隔不远就插着一只火把,闪烁的火苗让隧道变得摇摇晃晃的,且不时有敲击之声从深处传来。 他先是向下走了一段距离,接着右拐,然后向下,终于到了目的地。 王惊想起整个紫云山的走向,估摸着现在已经在紫云山的腹地了。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矿场,此刻正有数百人面对着一面山壁进行挖掘。 山壁黝黑,质地坚韧,镐头每次敲击都能溅起一片火花来。 这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有少数身穿紫色道袍的人站在一旁监督。 这些人稍有停歇,紫袍道人双手一指,一道细微闪电亮起,那人便痛苦倒地,哀嚎不止。 片刻后才好转,接着起来进行挖掘。 这道法术似乎只有疼痛的效果,却不会对人产生较大的危害。 这时一个通道内走出了数人,王惊隐蔽在阴影处观察着。 为首一人道袍宽大,正是紫云道人。 他问旁边一位紫袍道士:“这里的进度怎么样了?” “回掌门,挖掘再过几日便可完成。” “嗯,得抓紧了,青凝门已经起疑,不能再拖了。” “那几人怎么处置?”旁边另一人问道。 “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几天后将祭坛布置妥当,他们几人可比普通人有用多了。”紫云道人冷笑道。 接着几人分开进入了几个通道。 王惊跟着刚才发问的那人,沿着隧道前行不远,来到一处地洞。 此地有数间石室,大门锁着,只留一个小孔通气。 从里面不时传来衰弱的哀嚎,腐烂的气息隔着石门都可以闻到。 这是? 第八十七章 献祭 地牢? 王惊见四周无人,黑影化作人形,来到一处石室,通过小孔看向里面。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只黑手伸了出来,抓向王惊。 他早已感知到,向后一躲。 黑手抓了个空,慢慢缩了回去。 不过借着火光,王惊看到那只黑手枯瘦如柴,像只骷髅。 王惊一间间石室查看,终于,在最里面的一间找到了几人。 他们被绑在一块,动弹不得。 王惊身体消失,化作阴影,通过小孔进入了石牢。 他来到几人身边,再次现出身形。 “王惊!”唐九见状大喜,“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快将刺进穴道的细针拔出来,灵气会自动恢复运行。” 王惊点头,伸出手掌,运转灵气,将唐九体内几处穴道的细针吸了出来。 然后是林舞。 她的发丝稍有些凌乱,此刻正欣喜地看着王惊。 “哼!”这时文来冷哼一声,“胆小鬼,要不是他躲在后面,我们早将那妖道擒了下来,哪至于在这里受苦?” “你闭嘴吧,也不知是谁在情况未明时冒然冲了出去,让大家身陷险地。”忍冬出言嘲讽道。 “你......”文来有心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得狠狠瞪了忍冬一眼,“快些将我放出去,我要将那妖道碎尸万段。” 王惊接着将忍冬体内的细针吸出。 胖子已经恢复了一些灵气,就要将绳索挣脱。 “先别动。”王惊阻止道。 唐九奇怪地看着他,“什么?” “我刚才听到紫云道人要在几日后献祭你们,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以便釜底抽薪。”王惊解释道。 “嘿嘿,”唐九大脸一笑,“在献祭中动手,一网打尽,还是你坏。” “这个办法好。”林舞表示赞同。 忍冬也点点头,开始默默恢复灵气。 “什么?还要我在这个鬼地方待几日?”文来大叫道,“快把我放开,我还有几样至宝,一定将那妖道置于死地。” 王惊皱眉,右手探出,斜劈出一记手刀,击在文来脖子出。 文来住声,不可思议地盯着王惊,然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其他几人看着这一幕,都松了口气。 这白痴别再将看守引来。 王惊没有管文来穴道内的细针,怕他恢复了灵气自行挣脱绳索,破坏了计划。 众人商定后,王惊再次化作黑影遁出了石牢。 他要将这里的地形摸清楚,以待几日后的行动顺利。 通过几天的观察,王惊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里原本是一个废旧的上古灵晶矿,不知紫云道人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这废矿还有最后一点灵晶没有开采。 当然这个消息要是真的,就那一点灵晶就够他突破一个大境界的了。 所以紫云道人征用了附近所有能够劳动的普通人,去挖矿,足有数百人。 这数百普通人在紫云门人的监督下,日夜不停,不知累死了多少人,终于要在几日后挖到地方了。 而那个献祭,恐怕不单单是个仪式,似乎还有其他什么用出。 几日后,所有的挖掘工作都停了下来,凡人们被集中关押到了几处空旷的洞穴内。他们挤在一起,像一堆堆沉默的石头,原本就长在这里。 王惊仔细探查过这些洞穴,从位置分布上,可以看出成一个半圆形。圆心位置是洞穴的最深处,亦有一个洞穴。 最深处的洞穴内,此刻集中了几十名紫袍道人,脸上带着白色面具。他们分散站立,面朝着一个方向。 王惊也在其中,他偷袭了一位紫云门人,混入里面。现在,除了留在道观内警戒的人,剩下的都到了这里。 马上,一位着宽大紫袍的道人来到前面。 他双手高举,嘴里大声呼喊,“紫气东来,云势滔天。” “紫气东来,云势滔天。”其他人跟着呼喊。 王惊也装模作样,嘴里喊着。 喊罢,紫云道人袖袍一甩,将他们带上来。 马上,有人从一旁的耳洞钻出,推搡着几个人。 正是,唐九一行。 文来掉在最后面,眼神焦急,却口不能言。 这是王惊为防止他露馅,故意禁了他的声脉。 几人被压上来后,绑到了几根固定在地面的柱子上。其上,有着怪异古拙的花纹。 紫云道人吩咐道:“仪式现在开始。” 在大厅内的所有紫袍道人双手掐诀,指向一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其中。 法阵? 王惊仔细看去,只见那里是一睹黝黑的石壁。此刻随着灵气的注入一些部分变得明亮起来,反复的花纹依次点亮,汇聚在中心,形成一团光球。 刹那间,光球下移。落在正对的地面上,如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泛起一丝涟漪。 紫云道人眼睛盯着地面,期待着什么。 所有紫袍道人此刻停止了施法,都看向了一个位置。 谁也没有注意,一个紫袍道人越靠越前,似乎是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他一个箭步上前,同时右手一撩,一抹弧光亮起。 嗡,一道蜂鸣过后。 紫云道人周身出现一团灰色云气,其中一处尤其明亮。 他蓦然转身,看着一柄修长的钢刀离自己只有几分,冒出了一身冷汗。 来袭之人冷哼一声,一把扯掉紫袍,嘴里抱怨着,“怎么又是自动防御法器?” 随即刀锋一转再次劈向灰色云气。 紫云道人反应过来,猛然后撤,可还是迟了一步,这一刀砍了个正着。 终于灰色云气无力支撑,一声哀鸣后消散与无形中。 不过也为紫云道人争取到了时间,他已经撤到了石壁另一侧。 “你是什么人?”紫云道人怒极。 其他紫云门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围拢而来。 王惊并不回答,而是高喊,“还不动手?” 这一句话听得紫云道人心里一跳,难道还有其他人? 啊,啊啊。 这时,后面传来数声惨叫,并有几个人影抛飞在空中。 紫云门人回头望去,那几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此时已经挣脱束缚,正在攻击他们。 紫云道人惊诧不已,明明已经封住了他们的穴道,怎么还能使用法术? 不过想到面前的这个人,就明白了一切。 “杀死他们!”他咬牙切齿喊道。 顿时,空旷的洞穴中响起了无数默念法决的声音,伴随着闪耀的光华。 王惊心惊肉跳,如此规模的灵气波动不会将洞穴震踏吧。 不过紫云门人的攻击没有减小,洞穴也没有异常。 看来此地颇有蹊跷啊。 另一边,唐九挥舞着巨剑九齿,冲入了紫云道士之中。他一边给自己施展了土铠之术,一边提剑砍去。 林舞更是身法飘逸,灵剑舞动间,必取人性命。 他们都是中级法师,不过在如此狭窄的空间之内,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显然贴身肉搏比大威力法术管用,个个砍瓜切菜般横穿了几个来回。 尤其忍冬惹人注目,原本就不小的葫芦此刻又大了几分,而且变成了铁青色,坚硬异常。被她单手挥舞着,碰到人动辄就被击飞,跌落地上生死未卜。 至于文来,正躲在一旁干着急。 并非他胆小不想帮忙,只是体内的银针才刚被取出,一身灵气还未恢复。 “该死的王惊。”他一边抱怨,一边躲避着飞来的法术攻击,乘人不注意,还不时拔剑这里刺一下,那里砍一刀。 经历过最初的混乱后,现场的紫云门人也反应过来,不在一味地施放法术。 一部分人抽出兵器开始与他们近战,另一部分推到稍远处,施放法术攻击。一时间,两方战了个旗鼓相当。 王惊两刀劈过,破了紫云道人的防御法器,却也被他拉开了距离,此刻又被数名的紫云门人围攻。 在砍伤一人后,他突然注意到刚才地面泛起涟漪的地方并没有停息。正有大量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可他们都忙于争斗。 不好,王惊意识到了什么。 逼退两人后,他运转身法,绕过数人,直接来到了光球掉落处。 面前,站着紫云道人。 王惊立即攻击了上去。 紫云道人身躯再次胀大,面容顿时模糊起来。他变得足有数人高,不过比起之前小了许多,因为此地狭窄的缘故。 不过交起手来,却灵活许多。 看似虚幻的手掌竟能与王惊的随风刀硬碰硬,发出一串巨响。 王惊没时间与其纠缠,大力一刀后,将其击退了数步。然后身形流转,来到了光球处,此刻已成了一面光滑的镜子,映照出了他凌乱的脸庞。 接着手腕翻转,向下刺去,就要击碎这面镜子。 不。 紫云道人见状大叫,就要扑上前来。 当,一声脆响过后。 预想中的镜面碎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镜面依旧光滑,并且一只在变大。 紫云道人大喜,停了下来,“就凭你也想打碎这上古秘门?” 王惊皱眉,心里下定决心。 突然另一只手腕一甩,一根黑色的尖刺脱手而出,直奔镜子而去。 黑色尖刺触碰到镜面,融入了其中。 然后,在紫云道人的目瞪口呆中,镜子一阵翻腾,就像一个剧烈呕吐的的病人一样,布满了裂缝,最后碎裂。 同时,一股庞大的气息爆发,以镜子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王惊首当其冲,刚才的影刺耗费了他大半灵气,此刻非常虚弱。被这股气息波及,直接抛飞到了远处,重重落到了地上。 紫云道人见状不妙,已先一步撤了法身,急速后退。却也被追上,倒飞进了一个耳洞。 在场的紫云门人大都聚气境初级,没什么抵抗能力,被这股力量扫中,直接飞了起来,摔在了四周的洞壁上,倒地不起。 唐九几人聚在一处,共同抵御这波冲击,只是后退了几步。 不过,经受住了一番混战中法术轰击的洞穴,此刻却摇摇欲坠起来,已经有碎石自洞顶落下。 “快走,这里要塌了。”注意到了这一状况的唐九高声喊道。几人连忙跑向最近的通道。 王惊挣扎着爬起来,也逃向一个侧壁洞穴。 终于在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中,洞穴坍塌了。 王惊靠坐在通道深处,心有余悸。 他注意到,洞穴坍塌时,有大量的紫云门人依旧晕倒在地上,看来是没救了。 这一战过后,紫云门也将消失了。 他体内灵气很快恢复大半,可以自由行动。 于是顺着洞穴通道走去,遇到岔路时也没有犹豫。 这要归功于之前探查洞穴是已经路线记在心里。 在绕了许久之后,他来到了靠近中心洞穴的另一侧。他记得林舞几人就是退到了此处,果然,王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唐九那壮硕的身躯正搬着一块巨石,嘴里还在重复着,“没事,他肯定会没事的。”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指甲已经裂开,流出了鲜血。 一旁的林舞也没有放弃,不断挥舞着青月剑,将一块块巨石切割成小块,然后一掌吹开。 忍冬盘坐在地上,双手托着葫芦,嘴里念念有词,葫芦发着蓝光,滴溜溜地旋转着。 文来呆呆地看着他们动作,没有说话。 听到动静后,他抬头一看,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你......你。” 唐九回头,看到王惊慢慢走过来,呆了片刻,放下手中的巨石。然后快步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死。” “嘶,轻点。”王惊身体缩了一下。 唐九随即放开他,笑道,“怎么,这么不抗揍。” 然后让开了身形。 王惊看着胖子身后的人,这个女子衣裙破破烂烂,提剑的手慢慢垂下。 他看向她的脸庞,数捋青丝贴着额头,混着泥灰的汗珠挂在脸颊,睫毛微动,朱唇微启,却没有出声。 王惊点头,让她放心。 然后他说起了刚才的情况,“紫云道人大概率没死,逃了。而且周围的洞穴中关着大量凡人。” “我们先将这些凡人放出去,在搜寻紫云道人的下落。” “没问题。”唐九赞同道。 文来没有说话。 这时,忍冬停止了施法,葫芦停止旋转后,盖子自动揭开。一阵药香飘了出来,引得众人看去。 葫芦口飘出了五粒丹药,绿波流转,煞是神奇。 五粒丹药落在忍冬手中,她站了起来,分给了没人一颗,“这是我炼制的疗伤丹药碧参丸,刚才激发了它的药性,现在赶紧服用,效果能提升几倍。” 说完一口吃下了丹药。 王惊等人也吃下了丹药。 服用后,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如同冬日晒着太阳。 片刻后,这种感觉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刚才的各种伤痛。 真是灵丹妙药啊,王惊感叹。 唐九一脸笑嘻嘻地看向王惊,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的选择没有错吧。 几人伤势恢复了大半,先去往几个洞穴,解救被困的凡人。 当他们打开石牢大门时,发现原本挤的满满当当的牢房此刻空旷至极,一小群人缩在墙壁一角,恐惧地看着他们。 他们踏进牢房,地面的白灰没入脚面。 王惊皱眉,来到这群人面前,“你们可以走了。” 人群没有动静。 他只得补充道:“放心,穿紫袍的已经全死了。” 一个妇人颤颤巍巍站了起来,越过王惊几人,走向门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蹲下身来,抓了一把白灰放进了衣兜里,接着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开始行动,都是抓了一把白灰才离开了这里。 王惊叹了口气,几人都沉默不语。 文来才反应过来,脸色惊恐,几步走出牢房,带起一片灰尘。 接下来几个洞穴牢房都是如此,数百人最后只剩下几十人。 将所有人送出道观后,王惊等人又回到了洞穴。 他们要找到逃匿的紫云道人。 根据王惊的记忆,来到了紫云道人逃离的耳洞,想要追踪寻迹。 足迹微弱,虽不能够直接带领他们找到人,但足以指明方向。 一会儿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洞穴,看着周围还在不断掉落的岩块,显然是刚才波动形成的。 但周围已经找遍,没有发现紫云道人的踪迹。 怎么办? 王惊下定决心,进去。 “嗯,都到这儿了,不找到那个紫皮王八蛋太不划算了。”唐九笑道,“更何况,外面我们已经找过,根本没有灵晶,我可不想空手而回。” 林舞也点头。 他们很快达成一致,顺着通道往里走去,里面岔路口极多,于是不得不在每一个经过的路口都做了标记。 王惊一行人越走越深,逐渐发现这里四通八达,好像早就存在。 良久,已经坍塌的洞穴里,碎裂成几块的镜子中的一块,一只干瘦的手掌突然探了出来。 第八十八章 地穴魅影 紫云山深处,地下洞穴中,王惊几人不知走了多久。 他们只感觉在兜兜转转,却从没发现路过的通道中有之前做下的记号。似乎经过这么多洞穴,从没有重复过。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迷路了。 “王惊,我们走了多久了。”唐九将巨剑拄地,身体斜倚着问道。 “大概半日了吧。”王惊回道。 其他人也停下休息片刻。 自从进入到这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他们一直在凝神戒备搜索,又要在黑暗的环境中感知地形,颇为消耗心神与灵气。 不过,经过着半日的探索,王惊对这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整个地下洞穴像一个漏斗状的蜘蛛网,有不少地方互相连接,导致他们一只在绕圈子。 但因为整个地势是向下的,他们没有遇到之前的记号。 不过要想出去也不是难事,顺着地形往上就行。 他说出了他的猜想,建议继续追下去,否则会留下祸患,而且紫云门的所有灵晶怕也是都在紫云道人身上。 几人同意。 继续前行不多时,他们发现了异常。 这里的温度变得非常低,张嘴一哈能看到白气。而之前从地面下来的时候是越往深温度越高,似乎规则在这里被改变了。 还有一个变化,洞穴的地面和墙壁上出现了一簇簇白色晶体,泛着光泽,将通道照的清晰可见。 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灵气。 又前行一段,洞穴通道变得宽阔起来。两侧散落着不少人造物,有铁锹铲子,还有锈迹斑斑的小车,甚至有不少造型怪异的机械。 趴在地上断了几只脚的螃蟹,钳子处却是两个圆锥状的事物。如蜈蚣多节身体一样的长板,两侧安着几十个是轮子。 所有的这些,都显示着这里曾经的具体用途。 还真如紫云道人所说,地底有一个上古灵晶矿场。 众人看着这一切啧啧称奇,开凿出来的宽阔通道,各种挖掘残骸,都诉说着这里往日的辉煌和繁荣。 但现在已是一片尘埃,只让后来人哀悼。 突然最前面的忍冬喊出来声,“那是什么?” 几人赶忙上前查看,只见昏暗地穴一角,散落着数具尸体。 这些人身穿紫袍,都是紫云门人。 看来是随紫云道人逃进去的,不过却为何在此处遇袭? 几人瞬间警觉起来,注视着远处的黑暗,难道还有其他人? 王惊蹲下检查尸体,翻开一位道人后,发现他面容平静,脸色苍白。全身有数道伤口,不过没有致命伤。 那是什么导致他死亡的呢? 接着查看其他几具尸体,俱是如此,没有找到致命原因。 正在疑惑间,林舞搭在一人手腕处,如郎中搭脉看病一样,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她站起来,说道:“他们全身的灵气都不见了。” “全身的灵气,”王惊问道,“人死之后,全身灵气不是会自动消散吗?” 林舞开口答道,“那是凡人,对于修炼者来说,活着时体内日夜受到灵气滋养,早就深入骨髓。人死之后,灵脉内的灵气会自动消散,但血肉骨骼中蕴含的灵气却不会,除非身体化作飞灰。” “更何况,这些人刚死不久。” 唐九点点头,“看来是全身灵气净失而死,可什么东西会造成这样呢。” 几人默不作声。 “我们快走吧。”文来站在几人中间,四下张望着,仿佛整个洞窟都变成了吃人的魔头。 “看痕迹,他往这边跑了。”王惊指着一个方向说。 “嗯,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一点了,多留意周围的环境。”忍冬提醒道。 文来脸色一变,“怎么,你们还要追下去。” 几人没有搭话,直接向着黑暗而去。 文来无法,只得跟上。 他们来到一段狭窄曲折的甬道,只能两人并排通过。 此刻是唐九点后,王惊在最前面。 忽然,唐九感觉脊背发凉,好似背后有什么东西一样。 他回头看去,空无一物。 走了片刻,他突然猛的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心里的警示并未消失。 唐九双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法决,嘴里念道:“明目清神,开。” 嗡,一道几乎透明的光罩以其为圆形,向四周扩散。 他再次向后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啊!”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向前跳去,正好撞在了忍冬的后背。 忍冬也被惊到,正要责怪这个胖子,回头却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其他人听到这叫声,看向队尾,却是这样一副场景。 原本空空如也的甬道中,逐渐浮现一个半透明的身躯。形状轮廓像一头站起来的大肥猪,浑身臃肿,边缘还在不断蠕动。 慢慢的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触手,在空气中挥舞,向着最近的唐九包裹而去。 王惊眼急手快,将背后黑狗取下,快速射出三箭,然后大喊,“先从这里出去。” 他明白,在这种地形下,与它纠缠实在不明智。 只有先到一个宽阔的地形,才能发挥人数优势对付这个怪物。 其他人反应过来,顺着通道迅速往前跑去。唐九离得最近,看着延伸过来的触手,不禁头皮发麻,脚下犹如穿了上品灵靴,跑的飞快。 几人在甬道里飞掠,半柱香不到,他们抛出了甬道。 来到一座宽阔的洞穴,众人不在逃跑,散开站立,拿出兵器,双手掐诀,等待着怪物的到来。 马上,甬道传来动静。 先前透明的触手此刻已经变得墨黑,从甬道里争先恐后地钻出来。一部分在空气中挥舞,一部分扒住墙壁。 接着一个肥硕的身躯挤了出来,这个身躯也已经变得墨黑。此刻站立在众人面前,身躯比之前更大,像一座巨钟。体表无处绒毛,不断涌动。 面对这一副恶心的场景,几人俱露出恶心的表情。 王惊不在迟疑,端着黑狗就是三箭。 其他人也开始攻击,林舞起手一道月色光华斩出。唐九双手一拍地面,一股波动发出,地面涌动,长出尖刺。 忍冬也是如此,不过生出了无处藤蔓,缠绕扭曲。 而文来施法最慢,身前出现一道水浪,排向怪物。 王惊这才知道文来修炼的是水系功法,不过当初将他扔到河里的时候怎么还差点被淹死? 所有人都一致地采取了远程攻击,没有人想要靠近它。 这些攻击先后而至,怪物被淹没在各系法术中。 片刻,地面平息,藤蔓枯萎,水流干涸。 众人看着怪物所在的地方,此刻它已经四分五裂,满地都是。 “也不过如此吗。”唐九轻松一笑,“还以为它有什么能耐呢,吓我一条。” “小心!”这时,林舞大声提醒,然后一剑劈向唐九。 看着迎面而来的剑光,唐九脸色煞白,心道,“这娘们莫不是发了疯,砍我做什么。” 此刻躲避已经来不急,不过,那道剑光却是划过唐九脸颊,砍了个空。 不对,近在咫尺,他还是听到了砍在了什么东西上。 唐九侧头一看,一块黑色的团状物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这是? 死了还要攻击? 什么死了,看着还在地面蠕动的大小碎块,这分明是分体攻击吗。 啪,又一块黑色肉块飞了过来,唐九提剑一挥,将拍飞到了墙上。 其他地上散落的团状物和触手也开始飞起,向众人袭来。 “千万别粘上了。”王惊想到了刚才查看过的尸体,明白了那些紫袍门人是怎么死的。 几人也已明白,开始四处躲避。 大大小小的黑色碎块从四面飞来,几人或跳起,或侧身,或将身体弯折一个惊人的曲度,手舞足蹈,堪堪躲过。 其中文来最为轻松,他全身亮起了一道贴身的薄膜,即使偶有躲闪不及被碎块粘附,也会被薄膜弹开。 只是每一次都会使薄膜暗淡几分,不过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想来还有手段。 其他几人在躲闪之余也在竭力攻击着这些碎块,除了将其砍得更碎之外,他们发现其活性也在降低。 有希望,虽然灵气耗费极大,但不是无用功就行。 一段时间过后,地上的黑色碎片铺了一层,不在动弹。 几人也已经累得脱了力。 唐九想要直接坐在地上,但看着这黑乎乎的一层,顿时打消了念头。 “我们先走吧,这怪物已经死了。”他建议道。 王惊心里虽有顾虑,但此刻也没什么办法,为防止有变,同意现在离开。 几人朝着一侧的通道走去,此地恢复了平静。 不多时,地面的黑色又开始蠕动,逐渐汇聚到了一起,再次形成了刚才的肥硕身形。 这个身形的颜色从黑色慢慢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见 离开的王惊等人前行一段距离,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并恢复灵气,否则再遇到什么危险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唐九几人俱盘坐余地,拿出了一块灵晶开始吸收灵气。 而王惊正全力运转元气引,空虚的丹田气海疯狂吸纳着周围的黑色能量。不一会儿,他率先站了起来,其他人还在调息。 这让其有点奇怪,难道自己从外界吸纳灵气的速度竟然比直接拿着灵晶还快? 呱呱,一声鸣叫传来。 一只黑色的小乌鸦从洞顶飞下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王惊亲昵地抚摸着小乌鸦脑袋上的羽毛。 刚才他们恢复灵气期间,为防不测,他让乌羽飞高警戒,现在看来无事发生。 一会儿后,其他几人陆续结束了调息。 现在他们需要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觉得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剩了一个紫云道人翻不起什么浪来。”文来建议道。 其他几人都默不作声,王惊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虽然他想继续深入看看能发现什么东西,但现在也只能到这了。 唐九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开口道,“那好,我们现在往回走,虽然没能抓住紫云道人,错失大笔灵晶,但这次任务发放的功绩点也不少。” 达成一致后,唐九打头率先往回走去。 当然,为避免再次遭遇那个怪物,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道而行。 昏暗的通道中,他们排成一列,在沉默中行走,不似来时那般意气风发。 这时王惊殿后。 走了不久,当他拐进一个洞穴,突然发现前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王惊抬头一看,洞穴内空空如也,哪有其他人的踪迹。 人呢? 他疑惑道,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也是什么都没有。 接着他仔细看向地面,更令人震惊。 地面只有他的足迹,可拐进去之前还能听到脚步声啊。 着诡异的场景让王惊有点心慌,他抽出随风刀,一边戒备着周围,一边思考倒地发生了什么。 走神迷路了? 不可能,前面就是忍冬,离自己只有几步远,怎么会跟不住。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是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现在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在说。 王惊掐诀念咒,半空凭空产生三只黑色小雀儿。 “去吧。”王惊挥一挥手。 在地面,他的感知能达到一里。可在地下洞穴,不知为什么,他的感知无法穿透墙壁,只能依靠影雀来代替眼目了。 这查探之术不止可以幻化出一只影雀,修炼到后面会越来越多。 但现在他刚开始修炼,只能灵活驾驭三只,多了就不行了。 王惊一边前行,一边通过影雀探查周围。 马上,他发现了不远处洞穴地面的足迹,里面有几个熟悉的脚印。 找到了,王惊长呼一口气。 长时间维持影雀儿实在耗费灵气。 “咦!”突然,王惊惊讶道。 他发现了一个熟人,紫云道人。 就在右前方洞穴里,通过影雀儿的视角,他看到紫云道人正在角落里打坐。破烂的道袍,散落的头发,十分狼狈。 这个机会王惊不能放过,于是身体化作黑影悄悄靠近,想要近身给其致命一击。 但又想到紫云道人可能会发现自己,而且大概率又有护身法器。 有了,王惊咧嘴一笑。 第八十九章 紫云旧事 洞穴内,紫云道人年轻的面容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沾着尘土。双眉紧缩,显得有些疲惫。 唉!他哀叹一声。 所有的图谋都已化作灰烬,一场空啊,一场空。 现在他的家当只剩下戒指里的一点灵晶了,自己是够用,但要重建紫云门难于登天。都怪那些青凝门的法师,干什么和自己过不去,不就是几年没给你门上贡吗。 唉!他又哀叹一声。 突然,空旷的洞穴中响起了破空之声。紫云道人猛然惊醒,刚要动作,就脸色大变。 三只箭羽已到了身前。 嗡嗡嗡,三声闷响声过后,三只箭羽被一道灰色光罩挡住。 三箭掉落于地的同时,灰色光罩也即刻破碎。 但紫云道人依旧没有放松,只因一侧的黑暗中亮起了一抹刀光。 当,又是一声鸣响。 明晃晃的刀身劈到了紫云道人身上,却没有进去,被一层黑色流光挡住。 阴影中窜出一道人影,刀身收回,紫云道人身上的这层黑色流光当即化作墨汁流到地上。 他心慌意乱,双手掐诀,身体就要虚化。 谁知那人影一抬手,一根细微难以察觉的黑色钢针飞来,刹那钉入了他的脑袋。 紫云道人立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另一根粗壮的黑刺射来。 他脸色煞白,心里立即念起了一个法咒。 待脑海中最后一个音节落定,黑刺也来到眼前。 一道淡色烟幕生成,看似轻薄,黑刺射到其上,却穿透不过。 要知道,在王惊的所有手段之中,黑刺的穿透力是最高的。 烟幕中心,一个点状凸起愈发明显。终于,一点黑色钻了出来。 啵的一声,烟幕破碎消散,黑刺穿了过去,却一头扎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刺耳的声音过后,墙壁被钻出一个大洞。 原来,两息的时间过去,无影针的效果消失,紫云道人及时逃开了。 此刻他盯着那个黑影,“又是你。”他怒吼道。 当即要虚化身体,殊死一搏。 “啊!”他突然痛叫一声,接着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一截黑色的刀尖露了出来。 紫云道人踉跄倒下,背后,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柄匕首。 他嘴里吐着血沫,艰难抬头,望着逼近的敌人,在没有力气对抗。 王惊与阴影中现身,来到紫云道人身侧,手中随风刀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等......等,”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挖的是什么吗。” 王惊迟疑片刻。 那个声音像是见到了希望,提高了音量。 “想我紫云也贵为一派之主,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五岁修道,十五岁便聚气成功,三十五岁到达中级。” “直到今天,已经过去整整一个甲子,我还在中级。” 哦!王惊惊诧,紫云道人看着如此年轻,不成想已经九十五岁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可知为何?”紫云道人像是问他,也在自问。 由他到达中级的时间,天资看来不差,却是为何?王惊也有此疑问。 紫云道人缓慢爬起,靠坐到了石壁上,“只因这该死的世道,灵气匮乏。只因我没有生到一个好的宗门,没有资源。” “我不想死啊!”他突然大吼一声,面色悲愤。 王惊哑然。 “对于一个聚气境界中级法师来说,过了一百岁就生死未知了。我不甘心,只要突破到高级,就又能多活一甲子。” “可紫云门空有着修炼门派的名头,灵晶资源却少得可怜,还有给你们上贡?”他哀怨地看了眼王惊。 “剩下的那点灵晶只够维持日常的消耗,哪里还能突破。” 王惊停了半天,心里有点不难烦。 “我逐渐心灰意冷,就在这时。”紫云道人突然兴奋起来。 “我手下一个刚入门的小道,吹牛间说起了他家的传说。他家时代居于此地,甚至能追溯到上古时代,还帮当时占据紫云山的宗门挖过灵精矿。” “据他说,当时紫云山已经快被挖空。但那个宗门惹到了一位恐怖的大能,瞬间全宗死绝,只剩下些挖矿的凡人。那位大能不屑杀死凡人,他的祖先就此逃过一劫。” 紫云道人得意一笑,“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故事最激动的是什么吗?” “是紫云山快被挖空,那就说明还剩一点。即使剩下一点,都够我突破的。” “我瞬间燃起了希望,找到那个小道问了个清楚。还通过秘法,召唤了他们家历代祖先加以验证。最后竟然得到了那点灵矿的具体位置。” “我心里大喜,于是征集了附近所有的凡人过来挖矿。” “加上所有门人,不眠不休挖了三年。” “三年啊,终于被我挖到了这里。” “只要举行最后的献祭仪式,就能打开尘封已久的上古灵矿的大门。” “可惜啊,这三年间由于我们全身心投入挖矿,没有时间搜集灵晶上贡,最终把你们给找来了,毁了我所有计划,自己也落了个身死道消。” 紫云道人脸上露出了寂寥的神色。 王惊听罢,心里唏嘘不已,还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灵晶矿倒地在哪里?” “你终于问道了关键之所了,”紫云道人诡异一笑,“那灵晶矿就在......” 活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全身忽然爆裂开来,化作漫天云气。 王惊下意识抬刀格挡,同时身形后退,左右腾挪,防备可能的攻击。 但却无事发生。 片刻后,云气散去。 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云气收缩于一处。 王惊很快恢复了视线,就看到紫云道人倒在了另一侧通道入口。 他走过去,只见紫云道人脸色黑青,双眼无神,显然中毒已深。 “怎么,还有......毒啊!”他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然后一动不动。 王惊蹲下仔细查看,紫云道人却已死绝。 “唉!”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招,一条黑色的游蛇爬了过来,钻进了他的手中,化作一柄匕首。 王惊将毒刃收好,在紫云道人身上摸索起来。 片刻后,他手中多了一枚戒指,一个储物袋,一块玉牌。 戒指上有着紫云道人的印记,但随着他身死道消,印记变得脆弱不堪。 王惊很容易将其抹去,然后将神识探了进去。 嚯!他倒吸一口气,里面满满堆着数十箱灵晶矿。 他摊开手掌,手中凭空出现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是上品风灵晶。 里面几大箱都是这样的,看来是整个紫云门的矿藏了。 他一反手,将风灵晶收进了戒指里。 另一件物品是一个储物袋,想必内有乾坤。 王惊打开储物袋,闭目感应着什么。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里面竟然是一茬一茬的药草。 这些药草想必十分珍稀,但王惊对此没什么认识。 令他惊奇的是这个储物袋,竟然能储藏活物,十分少见。 不知其他动物能不能收进去。 另一个玉牌上刻着紫云二字,王惊仔细查看,发现是一篇功法。 紫云决。 应该就是紫云道人修炼的那门功法,王惊十分好奇,仔细阅读着。其中记载着一门神通,叫法相化形。 可以以身化形,化作云气,既可以法相御敌,也可化形遨游天地。 真是神奇,王惊感叹。 紫云道人的法术他见识过,施展出来基本没有弱点,刀劈斧砍,水火不侵,只要灵气支持得住。 可惜啊,自己只能使用暗系灵气,修炼暗系功法。 呱呱,一只小乌鸦飞了过来,其爪子上还抓着一架弩机。 王惊收回思绪,看到乌羽抓着黑狗吃力地飞着。 他笑出了声,“小乌鸦啊小乌鸦,这次你可帮了大忙了。”原来,刚才的第一波攻击是由乌羽发动。 王惊先将黑狗架好,只要乌羽在适当的时机拨动机关就行。 这对于与王惊心意相通乌羽来说易如反掌,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攻击,直到将紫云道人置于死地。 总的来说是很成功的,但也有冒险的成分。 王惊只能赌紫云道人护身法器的级别和数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一旦超过这个范围,让他成功化形,再想抓住就难了。 他接住黑狗,乌羽身形一轻,欢快地绕着他飞了一圈。 王惊将黑狗再次背在身后,然后想到了什么。 他对乌羽招招手,示意它过来。 小乌鸦见状飞过来停在手中。 王惊思虑片刻,转而一笑,出去在说吧。 原来,他想试一试那个储物袋的效果,看能不能将活物收进去放出来而不受任何影响。 但此事有不小的风险,还是出去找只其他动物试一下。 他刚拿定注意,乌羽像是发现了什么,身形一晃,直直地飞向了储物袋。在接触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王惊脸色一变,神识立即探出,想要将其放出来。 只见储物袋内空间中,药圃上方,乌羽左冲右突,来回扑腾,在不大的空间中呱呱乱叫,显然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王惊见此情形,哑然失笑。 小乌鸦似是感知到了王惊的神思,安静下来,表达着自己想要出去的想法。 王惊摇摇头,“你现在里面待一会儿吧,看你还敢不敢乱闯。” 收回神识,他心里了然,看来着活物是可以进出着储物袋的。 他将玉牌收进了紫云道人的戒指中,然后将戒指贴身放置,并不戴在手上。至少现在不会拿出来,以免引人耳目。 现在先去找其他人的下落,在往出去走吧。 刚才他已发现了几人的踪迹,寻迹而去,必能找到。 来到足迹处,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脚印。四十三码的脚踩得最深,是唐九无疑了。不过,经过辨认,地上的足迹只有三人的,还少一人。 王惊嘴角翘起,看来还有人掉队了。 他向前走去,经过了几个洞穴。在一个通道处突然爆发,向着另一侧飞速奔去,像是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一样。 没错,背后的确有东西在追赶,而且还是熟悉的东西。 王惊向前逃跑的空挡向后瞄了一眼,只见一股墨色粘稠液体如泄堤洪水向他冲了过来。不觉速度有加快了几分,逃进了另一段的洞穴。 粘稠状液体呼啸而过,直接涌入了洞穴,然后定在了原地。 原因无他,只是洞穴里空无一人。 那人刚刚逃了进去,此刻却不知踪迹。 等了片刻,墨色液体突然收缩,然后弹跳而起,在空中摊开成一张大薄饼,罩向了阴影处。 哪里不知有什么? 薄饼落地,开始向一处蠕动汇聚。 那里,一道比阴影更黑的影子蹿了出来,来到洞穴中央,化作一个人形,正是王惊。 他皱眉看着那摊液体,心里苦不堪言。 刚才自知自己的速度无法逃过这东西,像想着利用影遁骗过它。哪知这东西像是闻着腥味的狗一样,直扑自己遁形所在处。 而且即使身在黑影内,他也能感到自身灵气再被吞噬。 真是难缠。 这东西竟然没死,现在自己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该怎么办。 那个液体直立起来,想一个人一样,不过身上到处都是触手。 它空空的眼窝明明没有眼睛,却能知道王惊的方位,直接冲了过来。 王惊侧身躲闪,心知决不能被他碰到。 然后反手一刀,将其砍做两半。 那个粘稠的人形顺着被砍处竟又连在了一起,变得完好如初了。 这! 王惊心里叫苦不迭,以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将其重创至不能恢复。 墨色人形再次扑来。 王惊想要再次躲闪,哪知这怪物在最后关头竟然再次展开,摊薄。像一张网一样笼罩向他,堵死了任何腾挪的方向。 王惊怒极,“该死的,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急中生智之下,他想起了刚才看过的紫云决中的法相化形篇,下意识地想要化作云气逃出此地。 然后他意识到不可能,因为紫云决是风水系功法,自己这暗系灵脉完全无法使用。 但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自己的身体竟然飘了起来,全身犹如云气一样扩散开来。 但情况危机,王惊顾不得多想什么,马上试着重新掌控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置身于无数泡沫中一样。 他很快掌握了诀窍,能自如控制身体了。 但四周都已被黑色液体包裹,形成了一张大网。 或许他确实命不绝于此,这些黑色液体形成的是网状,中间还留了很多空隙。要是向刚才一样是薄膜,那就难说了。 王惊开始穿过这些网状缝隙。 墨色液体也反应过来,想要合拢这些空隙。 但已经吃了,王惊大半身体已经出来。 从外面看去,墨色液体就像一只漏气的布袋一样,吧,瘪了下去。 王惊逃出了它的包围,重新聚拢身体,在另一处化作了一个云气巨人。 然后云气巨人逐渐收缩,凝实成了王惊的外形。 他伸出双手一看,又摸着脸颊,感受到了皮肤的触感。 王惊回忆着刚才的经历,实在奇妙。 现在该怎么办呢? 捐精能使用紫云决,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一双手背在身后,不知操作着些什么。 那堆墨色液体扑了个空,身形变得扭曲起来,触手胡乱挥舞,看起来非常生气。 王惊看在眼里,心里计较起来。 生气吧,越生气,越对我有利。 墨色液体再次扑来。 这次王惊没有急着躲避,好像已经放弃了逃跑,直直地站在原地。 墨色液体没有生疑,还是扑来上来,似乎已经准备大快朵颐了。 就在它接触王惊的一瞬间,王惊身形立刻后退。 墨色液体跟进进一步,却也只能跟进一步了。 因为前面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障壁在挡着它。 墨色液体张牙舞爪,看着面前的大餐,就是无法触碰到。 王惊背后的手举到了胸前,两只手还在动作,像是在施法。 墨色液体顿感不妙,就要后退,却发现后面也有了一道障壁。 它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皆有障壁。 墨色液体发了疯似的左冲右突,时而变作一根尖刺,时而化作一滩液体,都没能出去。 而在它化作液体覆盖这个牢笼的时候,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球形。 王惊冷笑一声,看你如何作恶。 他使用的是紫云决中的御风术。 提前构筑一个球形风牢,打开牢门,以自身做饵,引诱墨色液体进来,然后封死牢门。 这样,御风于内,灵气在外。 任其再能吸收灵气,但接触不到也没办法。 一会儿后,墨色液体安静下来,收缩到只有拳头大小。 王惊见状也不再维持巨大的风牢,也开始收缩风牢的空间,变到拳头大小。 他将其拿在手中,并不中断灵气输出。 看着里面如墨的粘稠液体,思索着这倒地是什么东西。 没有任何结论,看来只有回去在做打算了。 “只不过,”他沉吟了一声,“我为何能使用风水系的功法呢?” 思索良久无果,他放弃了。 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样,刚才也算救了我一命,之后在做研究。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出去。 至于紫云道人的东西,他不准备和其他人分享。 这本就是自己拼了命得来的,自然得归自己。 第九十章 了结 他原路返回,想找到了当初的足迹。 刚才慌不择路,又被墨色液体怪物抹去了痕迹,不知跑到了哪里,只能重新寻找。 他再次放出三只影雀儿,飞向不同方向。 眼睛多了还是好使,马上,他便发现了一些踪迹。 王惊来到一处洞穴通道。 看着地面上的一串脚印,他诡异一笑,“原来是你。” 之前他找到其他踪迹时,发现只有三个人的,现在剩下那人的踪迹在这。 看鞋底大小和纹样,是文来。 他顺着足迹前行,每走出不远的距离,便能发现地面有一个大水坑,显然是法术轰击过的痕迹。 王惊疑惑,怎么,难道除了那墨色液体怪物,还有其他危险? 他接着追下去,就听到前面洞穴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来到入口,看到了一个人影在对着一处空地疯狂地攻击,直到在地面制造除了一个大坑。 这是? 王惊看着文来面带狰狞的神色,嘴里还念叨着:杀死你,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别再跟着我了,王惊。 理我远一点。 听着文来的话语,一旁的王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并且微微眯了起来。 他大踏步上前,过程中抽刀出鞘,随风刀拖在身侧,竟不在遮掩身形。临近文来时,将手中刀高高举起,大力劈下。 当,仿佛劈在了一口巨钟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之声,他的手被震的生疼。 文来的周身也确实出现了一口巨钟,呈现淡淡的金色,不断缓慢旋转。 呸,王惊啐了一口。 这些背景深厚的怎么随身带着这么多的护身法器,刚才他见文来已经使用了一批了,没想到还有。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他接着在劈了一刀下去,又是一声鸣叫响。 文来此刻反应过来,看着来袭之人的面容,顿时大惊失色。 “王惊,你怎么还没死,你不要过来啊。” 说着退了几步。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忽然恢复了正常。 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王惊也不多言,影步施展,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转瞬来到文来身侧。随风刀随即斜砍而上。 咔咔......,淡金色的巨钟表明布满了裂痕,马上就要碎裂。 文来眼中怒火中烧,“你要残杀同门?可知门规不许。” “门规只说了不能在青凝门内,现在在这紫云山山腹,孰能管我?”王惊冷笑着,“再说了,可不是我先动手的。” 然后再劈一刀,巨钟应声而碎。 乘着巨钟碎片散落半空逐渐消散的空隙,文来突然后撤,与王惊拉远了距离,然后双手掐诀,一段咒语从口而出。 接着洞穴里面的空气变得湿润起来,在文来身前,一个水球生成,然后变得越来越大。 “喝!”文来爆喝一声,水球向着王惊飞来并在半空中变成了一条水柱。 王惊很是诧异,没想到这厮竟然能施展出水龙吟这等法术,要知道这可是聚气境界高级法师才能使用的。 看来他的天赋也不错,不过还是很勉强。因为袭来的水龙不成形状,而且七扭八歪的。 但王惊没有掉以轻心,毕竟这法术威力不俗。 他面对逼近的水柱,不退反进,在正面碰到的一刹那一个侧身。然后横刀一斩,就想将其拦腰斩断。 突然,看似光滑的水柱膨胀起来。王惊暗道不妙,就要后退。 但为时已晚,只听得一声爆响,水柱炸开。漫天水珠四射,整个洞穴被白色水汽弥漫,不能见物。 过了不久,水汽消退,洞穴内恢复了清明。 不过除了文来的身影,哪里还有其他人。 他得意一笑,“王惊啊,王惊。莫要小看人,这下不就吃了个大亏?” “的确,”突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文公子的法术威力巨大,不过可能还差了一点。” 文来吓了一跳,如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回头看去。 “你!......你,怎么没事。” 王惊笑着看向文来,黑袍在黑暗中舒展,细腻的纹路在微光环境中反射着淡淡的光泽,犹如披着一张蟒皮。 而王惊就像一只噬人的巨蟒。 他咽下想要吐出的鲜血。 刚才实际上也不好受,那毕竟是高级法术近距离爆发。 虽然有黑纹蟒袍挡下了七成的威力,剩下的三成中又有一成被贴身的法袍抵挡。也得亏自己的身体结实,恢复力强,否则两成威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然后,王惊突然抬手做了个整衣领的动作,一根黑色细针顺着袖口飞出。 下一刻,文来呆在了原地。 王惊乘机冲了过去,一刀劈向文来。 明亮的刀身在昏暗的环境中映照处文来的脸庞,以及双眼中越来越盛的恐惧。 当,又是一声鸣响。 王惊无奈的哀叹了一声,这该死的防护法器。 这也没办法,他的刀可不像无影针一样可以无视防御,而无影针除了能给敌人造成两息停顿之外,并没有伤害效果。 他抓住机会,再次挥出一刀。 文来周身的护罩出现裂痕。 两息时间要到了,王惊顺势踢出一脚,护罩破裂。文来被踢飞到了石壁上,重重摔下。 咳咳,他捂着胸口,看着很难受。 但王惊知道,刚才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看你还有几个护身法器。”王惊低语了一句,然后再次冲了过去。 文来艰难起身,发现没有什么伤口,但看着王惊的身影,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看来你一定要找死了?那就管不得我了。” 他手中出现一把符咒,接着扔向了那人袭来的方向。 王惊眼见文来撒了一把东西出来,心知不是什么无害的东西,决定避让。随之身形扭转,要绕过这些东西。 但真正看清了这些东西后,还是有些迟了。 文来手中法决不停,最终念念有词。 他撒出的符咒也开始了反应。 王惊离得最近,看的清楚。 最先亮起的是一道画着火红张扬图案的符咒,随之一股炽热的气息涌出。可还没等这股气息完全爆发,另一张蓝色的符咒也开始闪动,一股极寒气息生成。 王惊此刻想捂着脸,这是多么土豪和无知啊,竟然将火符和冰符同时使用。 难道不知道这两种符咒天然相克,会互相抵消吗? 当然,能相互抵消的只是少数,更多的混合能量在这狭窄的空间爆发。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王惊被掀飞到了墙上。 文来似乎没想到这些符咒威力如此巨大,也被波及,重重地甩在地上。 待气浪平息,灰尘散尽。文来艰难抬头,四周哪还有王惊的身影。 他立刻站了起来,凝神防备着周围。 在光线触及不到的黑暗中,王惊化作一团阴影,迅速接近。 同时暗骂:“这个白痴,就不怕把洞穴震塌,将自己埋里面吗。” 还是得近身进行攻击,不能给他施法任何法术,符咒的机会。 王惊心里打定主意,从文来身侧的阴影中现身。 然后再次一刀劈去。 有一个破一个,他不信,文来能有如此多的护身法器。 果然,又是一道光罩亮起。 王惊耐着性子,施展影步,绕着文来,一刀一刀劈下。 啵,光罩破碎。 文来此刻已无还手之力,刚才施放法术消耗了大半法力,又被自己的符咒波及,受了不轻的伤,只能眼睁睁看着护身法器接连失效。 “王惊,你到底要怎样,真要杀了我吗?”文来此刻有些慌了。 但王惊一刀接一刀的动作已经回答了他。 终于,在一道光罩碎掉后,王惊一刀划去,直接在文来胸口拉出一刀口子,刹那间鲜血横流。 啊!文来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 王惊停下动作,活动了一下肩膀。 终于消耗完了,他长呼了一口气。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文来眼中充满了恐惧,哭丧着说。 “可我要你的命啊。”王惊冷冷道。 听到这话,文来再知无法求生,突然换了副面孔。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他恶狠狠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杀了我老祖不会放过你的。” “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像你这样的小法师永远不可能想到高级法师有多么强大的能力,即使你把我烧成灰也能找到凶手。” 王惊举起刀的手迟疑了片刻,随即放了下来。 文来看到后面带欣喜,以为自己的威胁生了效果,于是接着说:“你先放过我,我保证不在追究。”为了取得王惊的信任,他接着道,“我可以发重誓,你知道,我们修炼之人要直面自己的内心。” “一旦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势必产生心魔,修为难以存进一步。” 王惊心道:这话倒是没错,不过你也提醒了我。 他笑了一下,收回了随风刀。 文来彻底放下心来,以为逃过了一劫。 下一刻,王惊的变化令他十分疑惑。 只见王惊全身膨胀起来,面容也变得模糊不堪。 他的身躯不断变大,直至三人高,全身也化作云气。 “这是......”文来目瞪口呆,“你怎么会那妖道的法......” 话音未落,巨人一拳捶来。 一声巨响过后,文来已经被锤进了地面,口吐血沫。 云气巨人提着文来的脑袋,将他拎了起来,然后仔细看着胸口。 然后又挥出一拳,打在了文来胸口。 噗,文来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胸前血肉模糊,身体无力地耷拉着。 王惊仔细看去,已经看不出受过刀伤了。 他将文来扔到地上,身体慢慢缩小,重新变为了常人大小。 来到文来身侧,检查了一下情况,已经没有了脉搏。 如此这样,应该无碍了,王惊沉思了片刻。 身体再次化作紫云巨人,将整个洞穴淹没。 不一会儿,紫色云气散去。洞穴内除了文来的尸体在没有别人,与此消失不见的还有各种与王惊有关的痕迹。 第九十一章 善后 化作云气后的王惊沿着洞穴飘了很远的距离,沿路将自己的痕迹清除的干干净净,然后变回了正常。 现在还有什么破绽吗,他仔细回忆了整个过程。 之所以使用紫云道人的法术将文来杀死,是为了祸水东引,转移注意力。给他们一个目标,便不会再往其他方面想。 而紫云道人吗,是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了。 想到这儿,王惊发现了一个漏洞,紫云道人的尸体还没有处理。 不该啊,不该。他责怪着自己的粗心大意,再次化作紫色云气,朝着紫云道人尸体的方向前进。 王惊在半空中一边漂浮着,一边想到。这法术实在是方便的很,化作云气之后,可以飘去任何地方,没有地形限制,没有距离限制,只要自身的灵气能够支撑住。 这让他好奇起了紫云决中记载的另一门功法,腾云术。 按照其上的说法,此术一经施展,便能如腾云驾雾般,顷刻间飞跃数百里的距离,十分迅捷。 数百里啊,那岂不是哪里都能去得了。 就在他还在憧憬时,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怎么这么巧,他们怎么在后面?”王惊十分诧异。 在他的后面一个洞穴内,一行人从一个侧洞走了进来。 正是唐九,林舞和忍冬。 更巧的是,他们前进的方向和王惊一样。 “不好,”王惊心道不妙,“前面不远处就是紫云道人的尸体,要是让他们看见了就不好解释文来之死了。” 不行,我得赶在他们到来之前将其处理赶紧。 王惊马上全力驾驭云气,加快了速度。 很快来到那个洞穴,这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紫云道人的尸体正安静地躺在角落,无人打扰。 到来之前,王惊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 既然自己能够使用其他系别的法术了,那么毁尸灭迹最好的还是火系。 但现在的局面却是没有时间了,身后三人马上赶到。即使他能够彻底将紫云道人的尸体烧毁,但痕迹无法掩盖,还是会被看出破绽。 只能现行撤离,王惊无奈想到。 于是整个洞穴再次被紫色云气填满,一会儿过后,这些气体全部朝着另一侧的通道涌去,只留下了空空如也的地面和石壁。 在他刚走不久后,三人来到此地。 “这里?” 林舞停下了脚步,“你们发现没有,这里,还有刚才咱们经过的几个洞穴都十分潮湿。” “没错,”唐九也发现了异常,“就像一股潮湿的雾气刚刚退散。” “你们说,不会是紫云道人刚刚经过这里吧,”忍冬猜测道,“依我看,之前的迷路就是他搞的鬼。” 但见四周一点痕迹也没有,考虑到之前发生的怪事,三人也不敢速追,只能谨慎前进,这样的代价就是速度十分缓慢。 这样正给了王惊时间,他裹挟着紫云道人的尸体,左拐右拐,将三人远远地甩在身后,来到一个无人的洞穴,将紫云道人的尸体放在地上。 然后云气开始收缩,化作了王惊的模样。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火系功法。 一方面可以毁尸灭迹,另一方面他也想试验一下自己是否可以使用其他系的功法。 就火球术吧,作为火系功法中最基础的法术,施放简单,单体伤害还不错,正合适。 他双手掐诀,嘴中念着咒语,同时体内的灵气开始流动。 随着施法接近尾声,王惊感觉到面前的空气中逐渐生出一股灼热。 一点火红的光芒出现,同时温度急剧升高。 噌,一撮火苗出现,照亮了昏暗的洞穴。 王惊脸上露出欣喜。 下一刻,火苗熄灭,只留下了王惊脸上的尴尬。 “看来还是得多练习几次。”他自言自语道。 于是,这个昏暗的洞穴就变得时明时暗。 过了一会儿,洞穴内的光亮终于稳定。 此刻,一颗脑袋大小的火球浮在,灼热的气息将空气烧得扭曲。 王惊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杰作,终于成功了。 他意念一动,火球开始移动。 王惊退后了几步,火球一个俯冲,落到了紫云道人尸体上。 瞬间,尸体开始燃烧起来。 一阵噼里啪啦过后,在高温灼烧下,地面只留下了一堆白灰。 王惊随手一挥,一阵狂风吹起,白灰散落就整个洞穴,一如地面的灰尘。 紫云道人这下消失了,而且是彻底的消失。 王惊拍拍手,现在可以去找其他人了。 他再次化作紫色云气,原路返回。 不多久,王惊发现了三人路过的痕迹。然后化作人形,追了上去。 他知道,在洞穴内,现在基本没有了危险,因此放开步伐,加快速度。 大概经过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空洞,王惊终于感知到他们就在前面。 三人的位置没有在动,似乎在休息。 他按捺住心里的急切,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踏入洞穴的一瞬间,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立刻停下,然后左脚一蹬,身形爆退。 洞口,在王惊将要踏足的地方,几道明亮的光芒闪动过后,地面上留下了数道凹痕。然后地面突然裂开,一根尖刺凸出,扎在了空气中。 接着,数不清的藤蔓延伸,扭曲,将那一块地方挤得一点不剩,甚至都掰下来了几块岩石。 王惊冷汗直冒,怎么这么大阵仗。 他心知误会了,连忙喊了句,“是我,王惊。” 他怕对面听不见,还特地用灵气进行了加强。 终于,洞口的动静停了下来。 藤蔓退去,尖刺缩回。 “是王惊吗,你进来。”唐九喊道。 王惊慢慢移动,来到洞口,踩在那几道凹痕上。 他然后脑袋一探,只见三人分散站立,警惕地盯着洞口。 三人见到王惊后,放松下来。 唐九来到王惊跟前,急切问道:“你到哪里去了,我们一回头发现你们都不见了,心里着急,到处寻找不见。” “是啊,”林舞也走了过来,收剑入鞘,眼神十分关切。 王惊笑道,“一言难尽啊。” 然后将自己的经历如数到处,除了击杀紫云道人和文来。 直说自己恍惚间不知走到了哪里,一抬头发现不见众人,然后在洞穴里绕圈,直到刚才发现了众人的踪迹。沿踪而行,终于找到了几人。 “此地甚是古怪,我们还是找到文来后直接出去吧。”忍冬提议道。 几人都点头表示同意。 王惊心想,此地现在已不在古怪,至于文来吗,就在不远处躺着呢。 众人开始在四处搜索。 “你们发现没有,”林舞疑惑道,“这里的地形从刚才开始就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岔路口变少了。” “是啊,”唐九看着面前的通道说,“最直观的就是,我们不在一个地方绕圈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王惊与文来打斗的地方。 “这里有痕迹,”忍冬似乎发现了什么,“啊!”突然她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 其他几人包括王惊立刻看去。 “他......他......”忍冬结结巴巴,“文来躺在那里。” 唐九闻言立刻上前查看,果然见地面躺着一个人形。 他蹲下仔细查验,随后对众人道,“已经死去多时了。” “怎么会?”林舞皱眉,“死因呢?” 唐九抬头看了眼王惊,似乎颇有深意,然后说,“胸口残留风水两系混合灵气,看来是紫云道人的功法所致。” “紫云道人?”林舞低声说了一句,“现在麻烦了,文来死在了此地,要是无法给他家老祖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有的苦头吃了。” 实际上,她话没有说全,对于自己来说,师承并不比文家老祖差,大概率没有什么事情。 但忍冬,唐九和王惊三人没什么背景,难保不会被文家老祖刁难。 忍冬哼了一声,“怎么,他家子侄学艺不精死在了此地,关我们什么事情。” 唐九摇头道:“确实不管我们的事情,但难保不会迁怒于我们,高位着的心思难猜的很呐。” “那怎么办?”王惊问了一句,他当时确实没有考虑这么多。 “既然文家老祖肯定要过问,那其他长老为何不能过问呢?”林舞狡黠一笑。 王惊瞬间想明白了。“你是说,将事情闹大,争取公事公办?” “对呀!”忍冬也反应过来,我去将我炼丹堂长老也请过来,任谁也得给几分薄面。 唐九此刻已经将文来身上的袍子退下,将尸体打包背在了身上。 不管怎样,文来的尸体得回去,不然没有说服力。 几人议定,开始找出去的路。 至于紫云道人,谁知道跑到了哪里。 一如他们刚才的发现,这里的地形确实变了,很快几人找到了来时做的标记。一路沿着标记,来到了发生坍塌的洞穴附近。再往上去走,就是连通紫云道观后院石壁的洞穴了。 不多时,望着前面的一点光亮,众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再走出洞口的一瞬间,几人下意识抬手挡住了头顶,并眯起了双眼。 此刻外面是正午,洞内的光线昏暗,咋一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待看清四周的景象,发现周围一片狼藉。 地上脚印错乱,扁担,箩筐,各种开凿工具散落满地。 来到前面大堂,发现原本碧丽堂皇的墙壁变得白茫茫的。镌刻在墙壁上金箔银丝一根不落,一片不剩,全部消失不见。 王惊笑道:“这也算取之于民,还之于民了。” 来到山门前,唐九抬手一杨,一叶扁舟出现。迅速放大,稳稳停在了地面。 几人上船后,唐九将文来尸体放在船舱。然后双手掐诀,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后骤然加速,消失在了空中。 紫云观掩映在山间,在众人眼中越来越小,好似从来不曾来过。 第九十二章 诘问 在离紫云山不远的高空中,一艘飞舟穿梭云端。狂风呼啸,其上的人却丝毫不受影响。看其衣袍飘动程度,好似微风习习。 远处的天边,一条大河蜿蜒流淌,落日余晖洒在其上,宛如一条金色丝带,波澜壮阔。 可惜如此美景众人无心赏阅,各怀心思。 “你们说,文家老祖在门内是何职位?”王惊问道。 林舞回答了一句,“青月堂长老。” “青月堂?”王惊皱眉,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堂口。 唐九解释道,“青月堂,平时你可能不知道,但在一个特殊时期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直接说就是了,卖什么关子。”忍冬催了一句。 咳咳,唐九被呛的咳嗽了一声,接着说,“你们应该知道前不久苍梧帝国进攻南联盟的事情吧,期间,各个宗门都要派遣法师参战。” “而青月堂就是咱们青凝门负责对外战争的堂口,所有的法师都要受其辖制。” “当然,只是在是战争时期。”唐九补充道。 战争,王惊想起了不久前他还在双戈城军中服役。那些惨烈的大战,血肉横飞,就连法师也不能幸免。 这些记忆仿佛就在昨天,又好像过去了很久。 “即使不在战争期间,他们也有很大权利。”林舞提醒道,“毕竟谁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爆发,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应该庆幸上次战争持续时间很短,现在已经结束了。” “我听说,这些世家子弟人手一盏命灯,是吗?”王惊突然问了一句。 这时,他们才发现这个问题。 对于文来这些家族宠幸的后辈,为了以防万一,都会放置一盏命灯,与其本源相连。只要本人死亡,命灯自然熄灭。 “这么说来,文家老祖此刻已经知道文来的死讯了?”忍冬开口道。 “的确如此。”唐九一边驾驶飞舟,一边肯定道。 “我说,我们不会被文家老祖提前截下,带回去私刑审问吧。”忍冬猜测着。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行,我得提前给吴长老传信,要他过来接我们。” 林舞摇摇头,“那倒不必,传信即可,否则显得我们心虚。如果遇到文家老祖,我们只说要求众议即可。” “嗯,”唐九非常赞同,“我们也是门中娇子,晾他也不敢对我们怎样。” 就这样,众人在一阵忐忑中朝着青凝门驶去。 数天后,已经可以望见青月城的建筑群了。 他们神情舒缓下来,经历了一成大战,又赶了一路,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你们可是从紫云山回来的?”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好似一个人就在耳畔轻语。 几人骇然,相互看了一眼。 唐九操作飞舟就要提速,只要回到了青凝门的范围,应该就安全了。 同时林舞问道:“阁下是。” 那个声音并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 众人脑袋一蒙,好似看见了无数厉鬼嚎哭着向自己飞来。 飞舟顿时失去了操控,旋转着从云端跌落。 然后停在半空,众人摔在船舱里,猛然惊醒,皆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王惊发现头顶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他抬头看去,那是一个人,罩着宽大的青黑袍子。这个人脸颊奇长,头发披散着。尤其两条墨眉,几乎和头发一般长,正随风飘扬。 王惊还在打量,却注意到一双阴冷的双眼在注视着自己,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脑门,他马上收回了目光。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参见文长老。”林舞从趴着的姿态转为了半蹲,一手放在胸口。 “参见文长老。”其他人紧随其后。 半天不见动静。 正等的不耐烦时,才听得头顶传来声音,“嗯。” “你们是紫云山回来的?莫要让我问第三遍。”那个生硬开口再问。 众人听到他话里的警告意味,不敢有所隐瞒。 林舞回道:“是的,文长老。” “那就好。”文长老说罢也不再废话,大袖一挥,转身向青凝门飞去,连带着王惊他们所在的飞舟也是,跟在其后不到两米。 前面飞行之人的速度很快,比飞舟快得多。不一会儿,他们便回到了青凝门。 不过,文长老和其他普通法师一样,没有从高空直接飞入宗门所在的山峰。 依旧经过了山门广场,然后向着后山一处所在飞去。 他们掠过清风楼,旭日堂,来到了王惊所在戒律堂附近。 然后向右一拐,一座不起眼的山峰出现在眼前。 这座山峰虽然很高,山壁陡峭,但这样的山峰在宗门没有五十也有一百,而且其上也看不到任何建筑。 他们来到山峰近前,看到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溶洞,洞顶有无数倒吊着的钟乳石。说是溶洞也不准确,因为头顶的那条裂缝,洞内光线算然昏暗,但也能清楚地视物。 溶洞底部,有一座圆形建筑,至少从上方看是一座圆形建筑。 他们随着文长老落到地面,下了船。 文长老朝着这栋建筑内走去,没有看他们一眼。不过,文来的尸体却自动漂浮起来,跟着他一起进入了里面。 几人站在原地,逃跑是不可能的,似乎只能进去了。 突然林舞压低了声音说,“这里是文家的私地,进去先拖着,我已经通过密咒通知了师傅。” 其他人点点头,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临走时,唐九一挥手,没忘记将飞舟收入囊中。 王惊踩在地面,发现是用一块块巨大石砖砌成。他抬头看着这座建筑,尖顶青瓦,底部用数根石柱支撑。结构简单,但给人以牢固的感觉。 正面有一匾额,其上写着,地渊殿。 “怎么不叫地府殿,还和现在的情景有些搭配。”王惊心里腹诽着。 他们进入殿内,里面的布局倒是和一般的大堂类似,正面放置几把椅子,墙上有着一个飞扬跋扈的文字。 两侧是一圈圆形拱壁,雕刻着一幅幅图案。 大意是对文家先祖的歌功颂德。 拱壁末端有两道门,应是通向上一层的楼梯吧。 此刻文家老祖坐在大堂首位,冷冷地看着几人。 他们当然是没有资格坐的,只能看着首座的人。 还是林舞率先开口,没办法,这里只有她是旭日堂弟子,地位算是最高。 “文长老将我等带来此地是何原因?按规矩,我们应当先去清风楼交割任务。其次,有什么询问的也应该通过众议来解决。” 文家老祖冷笑一声。 “你这女娃倒是伶俐,”他指着文来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死的。” “我等去紫云山执行任务,被紫云道人分割在地穴中,文来走失了。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死了。”林舞回道。 王惊心道,基本属实。 “我问他怎么死的?”文家老祖厉声道。 林舞皱眉,“看伤口,是被紫云道人杀的。” “你们几人修何种功法?”文家老祖查看过文来的伤口,残留的是风水两系混合灵气。 “我的是风系和水系。”林舞答道。 她虽然身具风水两系灵脉,但风水不相容,极易分辨。 唐九也回答了一句,“我的是土系。” “我是木系。”这是忍冬的功法。 “暗系。”王惊回道。 文家老祖眼神有些许变化,“暗系,如此少见的灵脉,这小子竟然能修到中级,天赋也不一般。” “那紫云道人呢?”他问。 “不知所踪。” “跑了?”文家老祖吼了一声,整座大殿好像都在震动。 众人脑袋有些发晕,忙凝聚心神才堪堪站稳。 文家老祖铁青着脸,“也就是说你们一行五人,只死了我家文来一人,你们还让那厮跑了?” “当真以为我是好骗的吗?”他神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随即抬起了右手。 大殿内顿时变得阴风怒号,肉眼可见的浑浊起来。 “大家当心,”林舞提醒道,“文长老修习的虽然是风系功法,但却是寒冥阴风。阴冷至极,可直接针对灵海。” “那怎么办啊?”唐九哭丧着脸。 “千万别被碰到,咱们聚在一起,共同撑起一个防护罩。”她大声喊着。 但在王惊听来,还是断断续续的。 几人开始一林舞为中心,将自身灵气激发,施展出了青凝门最常见的一个法阵。 四方守御。 任意两人以上都可以激发,效果随着注入灵气的强度提升而提升。 青色光罩随即展开,将几人护在其中。 光罩外灰色的风已经逼近,最终撞到光罩上,是的其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几人随即加大了灵气输入速度,光罩才稳定下来没有破碎。 但他们能感觉到,灰色阴风强度还在增加,远远没有道极限,但他们已经坚持不住了。 “怎么办?”唐九大喊,他的声音马上淹没在了呼啸声中,几人什么也没听见。 终于,光罩上出现了裂痕,任凭他们如何加大灵气都无法弥补。 裂痕越来越密集,啪,光罩碎掉了。 几人脸色一变,现在只能硬抗了。 嗡,这是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四人笼罩。 其他人一脸茫然,只有林舞高兴喊道,“师傅,你来了。” 王惊观察着那道光柱,其上有着细密的纹路。细细看去,好似无数细小的旋涡。不是旋涡,他意识到,那是无数细微的小型龙卷风。 外面的灰色阴风触及到这道光壁,直接消散与无形之中。 孰弱孰强,高下立判。 “哼。”只听得一声冷哼传来,环绕整个大堂的阴风逐渐减小,而后消失。 而王惊也看到了来人。 那是一个衣着淡雅的妇人,面容姣好,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以清风徐来的感觉,极为舒适。最显眼的是其额头一个莲花印记,光亮异常。 那妇人察觉到他的目光,回以淡淡的微笑。 王惊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看着地面。 “莲升长老,我家文来身死,怎么我还不能问个清楚了?”文家老祖阴声道。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在这儿,在你们文家私地。”莲升长老力道地面,来到林舞身边。 “师傅。”林舞此刻就像一个小女儿一样,轻轻拉着妇人的衣袖。 莲升长老拍拍林舞肩膀,让她放心。 王惊侧目观察着,看在眼里。 见文家老祖不在说话,莲花长老扶手点头,“看来交代清楚了,那我们就离开了。” “难道我家文来就白死了吗?”文家老祖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哦?你家那蠢小子学艺不精,死在了一个小阴沟里,能怪谁?”一个声音在半空响起。 “风不小,你来凑什么热闹。”文家老祖看着表情有些扭曲,但说话却收敛了几分。 唰,一个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似的来到众人面前。 好潇洒啊。 这是王惊的第一印象。 一袭飘洒长袍,一头飘逸青发,凌厉中带着狂卷,潇洒中带着不羁。 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冲天而起,消失在云端。 “这是?”王惊小声问道。 唐九别过头,“你们戒律堂的风不笑长老都不认识?” “好。”风不笑先是给莲升长老打了个招呼。 妇人颔首回礼。 接着他指着王惊,“这小子是我们戒律堂的弟子,怎么我不该来吗?”然后大袖一甩。 一道罡风呼出,向文家老祖飞去,将沿途地面割裂。 文家老祖双手一抬,一阵阴风生出,形成一面墙壁。 罡风撞上墙壁,没有相持多久,墙壁碎裂,罡风消失不见。 “哼。”文家老祖只是冷哼一声。心道怎么把这家伙惊动了,难道那小子的背景很深? “文青,听说你要动用死刑?” “哪会啊,说不定文长老拿小辈开刀,只是要泄私愤而已。” 这时又有两人飘然而至。 一人不苟言笑,看着极为严肃。另一人身形胖硕,眉须皆白。 唐九知道王惊还是不认识,于是对他说,“是清风楼李长老和炼丹堂吴长老,不过他们怎么会来呢?” 第九十三章 暗能 文家老祖此刻面色阴沉,全身紧绷,完全不似刚才的从容。 他虽然气恼那老头的话,但没有反驳。 “该死的,今天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来了。”文长老疑惑,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文来,你死了都不叫老祖我安心啊。” “诸位,”他面色一缓,“只因我家文来身死,我想要调查清楚而已。”“而现事情已经明朗,杀死文来的就是那紫云道人,与诸位师侄无关。”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那我们能走了吗?”风不笑笑着看向文青。 文长老脸颊抽搐了一下,“当然可以。” “小子们,走吧。”风不笑大笑一声,袖袍一挥。 突然间大堂内平地生风,将众人裹挟。从门口而出,然后呼啸着升空,顺着进来时的裂缝,他们来到了外面。 “真是地如其人啊,待得憋屈。”风不笑停在半空,等待着其他长老。 马上,几道光华闪动,其他几位长老也飞了出来。 “莲升长老,再有这种让这老鬼吃瘪的场面一定叫我来啊。”胖老头哈哈大笑。 其他几人也会心一笑,甚至那严肃中年男人也罕见地咧了一下嘴,虽然还不如不笑。 王惊哑然,文家老祖这人缘也太不好了吧。 “好了,我们就此别过。”清风楼李长老收回笑容,将唐九后衣领抓住,向前山飞去。 “再叙。”炼丹堂吴老头抱拳行礼,带着忍冬也离开了此地。 王惊看着林舞,给她使了个颜色,表示以后再说。 林舞会意。 然后两人分别被两位长老带回。 路上,风不笑半开玩笑地对王惊说,“小子,你可欠我个人情啊。要不然以文老鬼的性子,你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王惊回道:“弟子多谢长老救命之恩,以后必定感恩怀德,莫敢难忘。” “你小子,好话一箩筐,真假。”风不笑摇摇头。 王惊凛然,“说感恩倒是不多,但更多的是羡慕。” 这几位长老都是凝液期法师,随手施法,这就是高等级法师的风采吗? 此地离戒律堂本就不远,他们很快便看到了那座夹在山间的阴冷阁楼。 “好了,小子,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回去吧。”风不笑说完身形流转,想着一个方向电射而去,马上消失在视野内。 王惊望着着风一样的男子,啧啧称奇。 来到大厅内,还是那个叫小马的清秀少年坐在正堂。他只抬头瞄了一眼,见是一个熟脸,便没在多管。 王惊回到五十五号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躺下。闭上双眼,将脑海放空,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带了一会儿。 突然,他睁开双眼,坐了起来。疲惫的感觉还在,但觉得神轻目明,思路清晰了不少。 王惊拿出放入怀中的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其中,没看到小乌鸦的身影。 他轻声呼唤,一道黑色身影从药田深处飞起,然后一闪而逝。 王惊将注意力放回房间,果然,乌羽从储物袋飞回,正在空中盘旋。 然后落到王惊肩膀上,亲昵地用额头羽毛摩挲着王惊。 感受着羽毛的柔软,王惊笑了一声。 “以后我在储物袋中移植一颗树罢,让你也有个栖身之地。” “怎么样,你有没有非常中意的树木。”王惊心里问道。 “哦,你是说现在不要,等以后碰到好的在说?” 王惊心道,你要求还挺高啊。 也罢,以后在说吧。 他任由小乌鸦在无座中乱飞,思绪转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自己为什么可以施展紫云决呢。 照理来说,自己是暗系灵脉,只能使用暗系灵气。而紫云决是风水两系混合灵气才能使用的功法,甚至林舞都没办法施展。 这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有几种可能,要么自己的灵脉还能吸收风水灵气为己所用,但他检视过自己的灵海,只有那种黑色灵气。 要么就是黑色灵气也能当做风水灵气使用。 王惊决定再次施展紫云决功法,同时对体内的灵气运行进行中点关注,看能发现些什么。 他双手掐诀,默念口诀,身体开始急速虚化起来。 就是现在,王惊维持住目前的形状,然后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内视。 灵海旋涡中,黑色灵气旋转加快了一些。 其中一部分被吸出,从灵海分离,进入了相应的经脉。 但在这个过程中,王惊发现了异常。 这些黑色灵气形成几条,在经脉中逐渐转化成了青白两色纠缠灵气,正是这些灵气,支撑着王惊完成法相化形。 这是? 他更加疑惑了。 没听说过灵气在体内还能转换的啊,这还是暗系灵气吗。 他苦思无果,想的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偏偏这件事还没办法向别人询问,否则泄露出去很可能要被肢解研究。更何况,那边的文家老祖还在查找紫云道人的下落。 在知道了自己能够使用其他系功法是,很难步怀疑到自己身上。 毕竟他和文来的恩怨有不少人都知道。 那就剩一个办法了,去藏经阁,查。 这唯一的办法虽然耗时很长,也很笨,但是最安全。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定。 他右手一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卷又一卷的手抄功法。 全都是唐九当时在内门给自己拿来的,当时还在试验哪种功法能够修炼。现在一样也不一样,还是试验功法,不过是哪种不能施展。 他展开一卷,是火系功法,其中其中就有王惊毁尸灭迹是使用的火球术。 王惊再次施展,面前出现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他不敢制造的太大,以防把房间点着。 维持着这颗火球,他再次内视,发现黑色灵气在进入经脉之后过了不久又变成了红色的灵气,正是火系灵气。 结束内视,将火球灭掉。 他没有迟疑,再次打开一份卷轴,这次是水系功法。 王惊照着功法所示,双手快速做出不同手势,同时嘴里念动咒语,但由于过于心急和不太熟悉,第一次没有成功。 他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心情,再次尝试。 这次在面前生出一道水流,宛如一条透明小蛇,扭动着身躯,绕着王惊旋转。 再次进行内视,果然,这次又变成了白色的水系灵气。 接着王惊一次试验了木系,金系,土系。 皆是如此,都变成了相应的灵气。 就到这里吧,已经没有必要实验下去了,其他特殊系功法大都可以从这五行灵气中演化。这要这五行灵气可以使用,其他的大概率也可以使用。 但这更令王惊疑惑。 不过有一点,自己现在使用影系功法,完全是因为当时能够修炼后感应到的是这些黑色灵气。 不对,应该叫黑色能量。 否则,当时便会发现异常。 想不通,王惊决定现在前往藏经阁。 “乌羽。”他喊了一声。 小乌鸦听话的飞了过来,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除了戒律堂,他往前山走去,内门藏经阁的位置里清风楼很近。 可以说,名义上虽然独立存在,但实际上却是清风楼在管理,这样也方便他们查阅典籍 他很快来到了这座楼阁前。 高,这座建筑很高。 目测有十几层之多,要是里面装满了书的话,那该有多少啊,想到这儿,王惊瞬间燃起了信心。 刚要进入门口,便看到唐九从里面出来。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 “王惊,你要进去查东西?”唐九先问道。 “是啊。” “你可欠我们个人情啊。”唐九看着他突然一笑,说的话让王惊有点摸不着头脑。 也不等他在多问一句,唐九就已经离开。 王惊愣了片刻,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但看唐九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王惊淡然一笑。 “无妨。” 他走进藏经阁,顿时被里面的书海震惊了。 这里比想象的更大,几十座书架按着八卦的方位排列,每一座都塞满了书,有些甚至已经堆到了书架顶层。 一个宗门的底蕴就在这里了。 王惊感叹。 他先询问了管理藏经阁的师兄,知道一共有十九层,其中十层以下可以免费借阅,十层以上需要支付功绩点阅读,且不可借走。 在了解了每一层大概的藏书后,他直接来到了第五层。 这里是关于法师灵脉与修炼法术的。 他首先要找的是比较稀有的灵脉,看其中有没有记载能够转化不同灵气的。他打开一本布满灰尘的厚厚书籍,名叫上古灵脉实录。 王惊哑然,怎么这些稀有的东西都是上古才有的。 他翻开仔细阅读,普通人要想成为法师需要灵脉,才能吸收灵气为己所用。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单一灵脉,如金木水火土五行灵脉,只能使用单一灵气,施展相应法术。 天赋较强的是双系灵脉,三系灵脉,体内能够吸收容纳几种灵气,并使用相应法术。 还有些是比较稀有的变异灵脉,如雷,毒,光,暗等。这些灵脉极为强大,但修炼条件也更严苛。 王惊心道,放在今天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估计更难修炼。 他接着看下去。 其中天赋最强者有着极品灵脉,分为两种。一种是单一灵脉,但体内经络异于常人,吸收灵气速度是一般法师的数十倍,修炼速度极为惊人,境界一日千里。 另一种是体内灵脉粗壮班杂,可以吸收利用五种以上,甚至数十种灵气。身具此等灵脉者,非有大毅力不能成功,虽修炼速度极慢,但由于可以使用各系法术,因此战力非比寻常。 之后,之后就没有了。 王惊思索片刻,这些与自己的情况都不相符。 他接着找下去,大都大同小异。 一天后,他放弃了在这一层继续寻找。 这种情况可以预料,现在还有一条线索,那就是那种黑色的能量。 只要找到这些黑色的能量是什么,应该就能发现异常。 他休息片刻,恢复了些精神后,支付了数百功绩点来到了第十二层。 这一层有部分书籍是关于灵气种类的介绍。 他挨个翻着这些书卷,终于找到了一处符合的描述。 里面是有关于通过颜色分别灵气种类的方法,比如红色是火系,白色是水系等。其中黑色是暗系灵气,但其与另一种黑色能量极为相似,那就是暗能。 两者同为黑色,但本质却不同,一种是灵气,稀少且能为人所用。 另一种为暗能量,是人世界本就存在的到处可见的能量,但人类无法感知和使用。至于因何能发现此种能量,来源只知道为某上古大能,具体已不可考。 看着这些模棱信息,他越发迷惑。 王惊接着往上走,来到了第十六层。 这里存放着青凝门能搜集到的所有上古秘辛。 他支付了高昂的功绩点,但只要能弄清楚黑色能量到底是什么,就是值得的。 又是一个几个日夜,王惊不眠不休地查阅着。 然后他发现了一块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竟是几幅图画。 第一幅是天地间到处都是黑色的山脉,没有人类,没有动物。 第二幅,突然,世界发生了大爆炸,所有的黑色山脉化为乌有,转而出现的是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彩虹。 对,就是彩虹。 最后,大地上出现了植物,动物,人类。 第九十四章 山魈 这故事......,讲的是什么? 王惊无从得知,只觉十分怪异。 他放下玉简,接着查了下去。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自己体内的能量应该是暗能,而不是暗系灵气。 暗能有什么特点,为何能转化成不同系的灵气? 疑问始终存在。 他在藏经阁里又耗了数天,直到经过灵气滋润的身体都有些撑不住了。 王惊将手中的书合上,闭上了双眼。这几天,他看过了数百部各种上古秘辛,在没有关于黑色能量的记载。 不应该啊。 王惊有些奇怪,虽说黑色能量比较罕见,但不至于一点记录也没有吧。 就好像有人故意将这些信息抹去一样。 他将书放回书架,放弃了继续寻找。 虽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对于王惊来说,这充斥着周围的黑色能量没有危险。反而能让他修炼速度加快,晋级没有瓶颈。 这就够了,至于潜在隐患,不在考虑范围。 在翻这些上古秘辛中,王惊还注意到一条信息,似乎能够解释他们之前在紫云山山穴内部遇到的那摊墨色液体。 传说在蕴含灵矿的地脉里,有几率能够产生一种妖灵。它们具有一定的灵智,靠吸收灵矿中逸散的灵气生活。 这些妖灵本体是一团透明液体,因而能够穿梭于地底山洞中。它们善于使用幻术,会将误入此地的陌生人迷惑。 但这些妖灵却没有恶意,只会将人送走。 王惊回想起那摊墨色液体,除了颜色和习性之外,其他方面似乎没什么区别。 如果真是山灵的话,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暂时没有其他头绪,王惊想从这方面着手。 他离开了第十六层,没有走出藏经阁,又来到了第八层。 这一层是关于驯化灵兽和炼化一些天灵地宝的,应该有所帮助。 由刚才得到的信息来看,山灵应该属于自然诞生的妖灵类。 他找到一本熔灵典,可以利用地心之火,或是修炼火系功法的法师心火,将需要炼化的妖灵净化。而后炼制成自己需要的法器,具有相应的神奇功能。 净化,王惊注意到了这个词。 下面有着解释。 因为妖灵生存的环境过于复杂,所以会有不小的概率被污染。 如果不经净化直接炼制,除了失败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这后果多是坏的方面。 炼化需要的材料有,阳晶草粉末,阴罗藤根茎等数十种材料。其中有一种需要灵活配置,与炼化妖灵所属灵系相同的上品灵晶一块。 这些材料都很好得到,在炼丹堂可以买到。 比较难的是相同属性的上品灵晶,但对王惊来说不是问题,之前从紫云道人身上搜到的几箱灵晶,里面就有上品灵晶。 不过这可是上品灵晶啊,拿出去一颗都能换到远超七价值的东西。 王惊有些心疼。 但目前对他来说,提升实力才是最要紧的。 离开藏经阁后,王惊先回到了戒律堂。之前数天的查找耗费了他大量精力,现在需要闭目养神一会儿,这样在之后的炼制过程中才能专心。 期间他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带着的一个绿色衔尾蛇形戒指,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当时在紫云山洞穴内被幻境所困时,这苍溪蛇戒为何没能帮助自己破除幻境,难道是假的? 他思索片刻,然后明白了其中原因。 苍溪蛇戒的效果是破除针对神识的幻术,对妖灵那种能改变周围环境的幻术没有效果。 王惊摇头一笑,他现在有点期待这东西炼制出来后有什么神奇之处了。 当然,前提是之前的推测是正确的。 休息了半天后,王惊彻底恢复了元气。 他来到炼丹堂,开始采购需要的需要的材料,功绩点之前执行任务攒了不少,应该绰绰有余。 但没想到的时,他低估了这些材料的稀有程度。 除上品灵晶外,将所有材料备齐,却也把功绩点消耗到了一千多点。 王惊苦笑,现在又回到了一贫如洗的地步。 只能寄希望于这鬼东西能物超所值了。 他拿上所有的东西,租了一间炼丹室,最靠近地心之火的那间。 至于法师心火,王惊闻所未闻,无从下手,好在炼丹堂这里有现成的地心之火。 进入炼丹室后,王惊将门封死。 这个东西的存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因为它可以作为自己的杀手锏来使用。 将所有材料一字排开,包括一颗晶莹剔透的青白晶体。 他接着拿出了那颗墨色球体,拳头大小,被风系灵气封住。 能感觉到,里面的墨色液体很有活力,一直在试图冲出牢笼。 可惜的是,王惊也在持续地维持着灵气注入。 他将黑色球体投入了面前丹炉中,已然维持着风牢。 另一面,他心念一动,将地心之火从下方孔洞中引出。 那红色的火蛇蜿蜒着身躯,将墨色球体包裹。 刚开始还没什么,随着温度的不断升高。 墨色球体里面开始沸腾起来。 时机已到,王惊精神高度集中。 现在到了关键一步,他撤去了风牢。 里面的墨色液体没了束缚,刹那间膨胀开来,就要逃跑。 但可惜的是,此时外面又形成了一道火焰墙壁。墨色液体撞到火墙上,发出嗞的一声,同时冒起一股白烟。 它瞬间收回,不敢再试。 可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墨色液体也无力支撑。 就在此时,王惊加入了阳晶草粉末。 霎时间,墨色液体急剧扭动起来,就好像吃了过期有毒的食物,疼的来回翻腾。 不一会儿,王惊发现有一丝黑色气体从墨色液体上分离出来,然后被火蛇吞噬。 逐渐的,黑色气体越来越多,现在火球内有一半都是黑色,另一半是淡灰色。 透过火墙缝隙,这些黑色气体聚集在一起,扭曲着蠕动着。王惊好似看见无数人脸,大张着嘴巴,挤在一起,痛苦地怒吼着。 此刻明明炼丹室没有任何声音,他却好像能听见一样。 王惊的内心也开始痛苦起来,眼前出现了无数死亡的画面。开采灵矿累死在矿坑里面的,被飞落石头砸死的,更多的是被各种法术轰击而死的。 突然,他感觉左手食指一阵剧痛,脑海逐渐清醒过来。 然后发现一条淡绿色小蛇正在松开咬着食指的嘴巴,身影虚化,缩回了戒指中。 是苍溪蛇戒起作用了? 刚才是怎么了,那些画面是? 他看着丹炉中消失的黑气,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是怨气,远古时期诞生的妖灵,融合了因开采灵矿而死的凡人的怨气,变成了这东西。 现在他已将怨气分离,消除,剩下的是一团灰色液体。 王惊接着将阴罗藤根茎和其他材料投入其中,帮助其稳固形体。 那团液体渐渐安静,变得透明起来。 王惊松了口气,这才是妖灵的本体啊。 现在他将上品灵晶送了进去,透明液体仿佛饿了很久,突然看见了美味的食物,直接扑了上去,将灵晶包裹起来。 很快,王惊能看到上品灵晶向冰块一样在慢慢消融。 随之增长的是透明液体的灵性。 是时候了,王惊开始双手掐诀,念起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随着他的灵气触角延伸,一些将将透明液体捆绑,另一些在其上刻着莫名的纹路。 但透明液体没有挣扎,任由王惊进行炼化。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符号的落下,一股奇怪的感觉在王惊心底滋生。 好像自己的一部分被分离了出去,但还有联系,还能控制。 很快这种感觉消失,他接着进行下一步,将一个早已被准备好的发冠拿了出来。 随即控制着透明液体,将发冠包围。 随着透明液体渗入其中,发冠光滑的表面开始出现纹路。 纹路不断延伸,逐渐闭合。 成了,王惊将发冠拿到手上,欣喜异常。 他感受着这件法器,迫不及待地注入了灵气,想要验证它的效果。 随着纹路微微亮起,一张透明薄膜延伸出来,将王惊包裹。然后王惊心意微动。 他借着火光照亮的墙壁倒影,看到自己的体型肥硕起来,脸脖子,甚至头发都变短了。很快变化停止,他抽出随风刀,才明亮的刀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面貌。 分明是唐九的样貌,而且从气息来看,也变得和唐九一样。 真是神奇,王惊惊叹不已。 然后他心里再次出现一个身影,随着身形又一次变化,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纨绔出现,是文来。 王惊不由得想到,要是他以这幅面孔出去,肯定会引起震动。 这件发冠的功能只有一个,就是模仿变化。 它能随着王惊的心思变化成心里想象的任何人,甚至气息都可以模仿。 他非常满意,不枉花光了所有功绩点。 王惊将脑后的黑发握住,将发冠带好,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你是由山间妖灵炼化而来的,又具有变化的神通,就叫山魈吧。”王惊给这发冠起了个名字。 而头顶的发冠似乎也很高兴,随着他的头发上下起伏了一下。 第九十五章 涅盘决 王惊走出炼丹堂,没忘记将样貌变回本来的模样。 他回到戒律堂,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状况。 现在一直在吸收修炼的能量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暗能,充斥着周围的空间。 因此自己修炼速度一直很快,且没有瓶颈,更是可以将这种暗能转化成其他各系的灵气,从而可以使用各系法术。 虽然这种暗能量大管饱,但有什么副作用后果未知,至少目前还未显现。 还有,他猜测,这种暗能的来源于影响被人刻意隐瞒了。 至于原因,未知。 不管如何,探究其原因对王惊来说还太遥远。 当心,他只知道这种修炼这种暗能对自己助力颇多。 王惊在床上盘坐好,准备吸收暗能修炼,并探究一下如何更好地运用这一效果。 他运转元气引,再次感知到无边的黑暗。 在了解到这能量的部分情况后,王惊明显产生了不同心态。 他的神识不断延伸,直到极限,除了其他系灵气形成的光点,没有任何光亮。 这些灵气光点就像黑夜中的烛火,随时都会被熄灭。 压抑,在空寂的黑暗中探索的王惊越来越感到压抑。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一根漂浮的稻草,但现在连一根稻草都没有。只能沉入水底,不,没有水底,没有上下和左右。 王惊迅速收回了思绪,他睁开双眼,大口喘着粗气。 不知不觉间,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脸色变得煞白。 他心有余悸,心道不能在独自深入那片黑暗了。 定下心神后,王惊再次开始了修炼,这次按照常规的方法。 他将黑色能量从全身毛孔,穴道吸入,通过经脉汇入至丹田灵海中。那黑色旋涡经过补充,更显庞大深邃。 按照一般灵气的修炼方法,修炼的过程就是不断拓展灵海极限的过程。 能容纳的灵气越多,境界便越高。 如王惊这般,虽然算是聚气境界中级法师,但其黑色能量远胜一般法师,所以显得灵气深厚,很难耗尽。 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何自己能感知并吸收到这些暗能。 可能自己是个特例,应该从自身出发进行分析。 当初他在王家村被灵气风暴重创,经脉尽毁。而后通过修习三转长生诀,强化体魄。后来得到了元气引,结合这门感知吸收灵气的霸道功法,最终突破三转长生诀第三层,易经改脉,成功迈入修炼大门。 这其中每一环都必不可少,最终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他突发奇想,这两部功法是否可以合二为一,可以令普通凡人都可以修炼呢。 越想越觉得可能。 普通凡人也是经脉不通,不能吸收灵气。 当然现在本身灵气资源也将耗尽。 如果一个普通人能够通过修炼这门功法,从而获得施展法术的力量,那该是一股何等可怕的力量啊。 王惊非常兴奋。 也不对,他冷静了一下,想起来当时改经换脉是的痛苦。普通凡人经脉脆弱,身体羸弱,如此这般怕是会爆体而亡。 唉,可惜啊。 自己通过两部功法从一个废人变成了修炼者,如浴火而生,不如就叫你涅盘诀吧。 他已经给这门功法起好了名字。 但又想到,三转长生诀可以改换经脉,元气引可以吸收暗能修炼,但施展法术呢? 虽然现在王惊修炼的是星楼月影,看起来施展法术十分流畅,毫无阻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在用出影步,影遁等法术是,总有一定的延迟。 原来还以为是修炼不精,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还是无法更加流畅。 现在王惊知道了,施展法术期间体内暗能还有个转化过程。 只不过暗能和暗系灵气都是黑色,难以分辨罢了。 所以,现在应该解决的是如何能够实现暗能与其他灵气的无缝转换。 因为转换时间越短,施法的速度越快,与人争斗是胜率越高。 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决定在多参考一些其混合灵气功法,并在实践的过程中不断摸索。 先去收集一些其他各系的功法,争取每一系都进行修炼。 但在门内与人战斗的过程中还是用影系功法为主,以防这秘密被人发现,然后被当做异类研究。 而各系功法吗,这道不难。 想当初唐九借着身份便利都能搞到那么多的不同类型的功法,现在自己已经是内门弟子,权限高了不少,能接触到不同功法。 他再次来到藏经阁。 之前问过守阁的师兄,将每一层都做了一个介绍。 第十一层,收藏着数千年来青凝门收集的各门各派功法。 当然进入阁楼需要支付一定的功绩点,查看相应的功法又需要支付一定的功绩点。 可以理解,这些功法毕竟是宗门付出了代价才得到的。 但看着玉牌内的数字急速减少,王惊还是心疼不已。 这次是真的穷了。 看来又得去执行任务去了,王惊哀叹。 不过此行收获颇丰。 他记录了数十种各系功法。 风系,是青凝门的自家功法,叫大风经,里面记载了种类繁多的法术。 这正是王惊挑选功法的标准,法术种类一定要多。 对于一般法师来说,修炼的是消耗灵气极少的功法,这些功法以身法,武技为主,更靠近武师一些。 而王惊有着取之不尽的暗能,不需要担心灵气不够的情况,自然法术越多越好。 除了风系之外,还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还有稀有的光系,雷系等。 如此多的功法王惊的功绩点自然不够,不过好在,现在他需要的都是初级功法,消耗功绩点极少。 从藏经阁出来后,他没有回戒律堂,而来到了演武场,租了一间修炼石室。 因为这次要修炼各系法术,少不了要进行试验,所以在戒律堂是没办法进行的。 而宗门演武场的修炼石室都是用极为坚固的青石建造,并覆盖着保护符咒,不用担心破坏。 并且,石室与外界隔绝,也不担心会被其他人知晓秘密。 至于宗门会不会知道,要是宗门能够监控每一个弟子的话,现在的他已经被抓去研究了。 还有一个选择王惊也考虑过,那就是在野外寻找一处隐秘之地进行修炼。 但这样在某些时刻风险更大。 谁知道会不会有路过的高等级法师发现自己的行踪,然后饶有兴趣地进行观察,发现这小子竟然能施展如此多种类的法术,最后将其抓走拷问? 所以还是宗门最保险。 王惊将闭关修炼的东西准备好,主要是一些清水和食物。他自己虽然已经辟谷不需要这些,但小乌鸦却不行。 他石室大门关上,将灵气注入一旁的凹槽,激发了石室的保护法阵。 为了以防万一,王惊还躲贴了几张可以防护预警的符咒。 这样,即使有人强行进入,自己也可以提前应对。 然后看着空旷的石室,不似外面看到的那般小。高十五丈,宽十丈,长二十丈。 应该是运用了空间法术吧。 他来到一张大石桌前,右手一抹,一大堆纸张散落下来,铺满了桌子,其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这些都是王惊抄录的功法。 他微微一笑,开始了修炼。 第九十六章 苦海 一个月后。 王惊从石室走出,脸色变得有些蜡黄,眼圈发黑,神态疲惫。 他伸了个懒腰,想打个哈欠,但进行到一半感觉却消失了。 王惊抿抿嘴,显得有些不爽。 他脚步虚浮,从演武场出来后往戒律堂走去。 半路,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站定后,看身形是唐九。 “王惊,王惊。”声音逐渐清晰。 唐九摇晃着王惊的肩膀。 “你怎么了,这个月你去哪里了?” 王惊指了指身后演武场的方向。 “你这是?身体怎么这么虚,好像被几十个女妖精吸干了元气。”唐九脸上露出关心的表情。 不过王惊在看到他嘴角流出微笑后,退了他一下,“去,闭关修炼知道不。” “可闭关修炼不是境界提升,出来都出元气鼎盛的。”唐九摇摇头。 王惊脑中也恢复了清明,的确,这一个月一直在石室内修炼。整天都这个法术,那个法术的,都快有点疯魔了。 现在他看东西眼睛都有点不适应,感觉到处都有法术爆炸发出的光亮。 看到王惊终于看着正常了一些,唐九对他说起了最近的消息。 “你知道文来死后文家做了什么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看王惊没有反应,只得说道:“文家老祖竟然在苦海悬赏了,谁要找到杀死紫云道人,给上品灵晶五块。” “啧!啧!啧!五块啊,不知有多少人要疯狂了。”唐九露出贪婪的目光,然后有些玩味地看着王惊。 “你说要是当时我们当场就将那紫云道人杀死,这五块灵晶是不是就没有了。” “这么说来,那些人要感谢我们喽。” 哼,王惊心道,怕是这些人永远都拿不到灵晶了。 然后发现唐九看着自己的眼光有些奇怪,忙岔开话题,“这苦海是什么?” “苦海啊!”唐九说起这个名字时也有些严肃。 “那是一个刺客组织,主要位于南联盟。” “你知道,这种刺客组织一般都见不得光。但苦海不一样,它是明面上的。” “你看,向我都知道这个组织。而且来者不拒,任何人都可以挂榜杀人,只要有足够的报酬。” “我怀疑......”唐九沉吟了片刻后说,“这苦海是整个南联盟默认的,因为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任务需要它来执行。” 王惊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惊奇,好像在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九摆摆手,“别这么看着我,你忘了清风楼是做什么的了。” 王惊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它里面的刺客是?” “身份未知,但据我所知,有很多宗门中人加入。再就是一些没有宗门的修炼者,大都是武师。” 这也可以想象,法师攻击别人需要施法。且不说施法时间有多长,运用法术攻击后造成的破坏效果惊人,自然也容易被人发现。 “怎么加入。”王惊问道。 他有了一个想法,自己之前闭关修炼了如此多的法术。可怎么融入自身,灵活应用,转化为一声实力呢? 当然是实战。 但外出执行任务的话需要与人同行,那自己能够使用其他系灵气的秘密便保不住了。 此时唐九的消息来的恰好,如果成为一名刺客,就可以隐秘行动,自然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怎么,你要加入苦海?”唐九非常奇怪。 “是啊,缺钱了。”王惊无奈道。 “也可以,你直接去青月城东中找一家叫夜行的镖行。那里是苦海的分舵,可以找他们请求加入。” 又聊了一会儿后,两人分别。 临走前,王惊突然问了一句,“你不会也在里面吧?” “你猜?”唐九贱贱一笑。 王惊没有搭话,扭头就走。 回去后,他一头倒在床上,本想闭目养养神,不想直接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鲤鱼打挺做了起来,王惊摸了摸脑袋,没想到修炼法术比战斗还累啊。 不过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精力。 回忆起昨天唐九和自己说的话,他决定去加入苦海,对刚塞进脑子的一大波法术进行练习。 很快,王惊下山到了青月城内。并且在途中已经将青凝门的衣服换掉,还变换了容貌,此刻就像个乡下刚进城的朴实庄稼汉一样。 他来到城东,看着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显得有点呆滞。 好像自己很长时间都没有进城逛逛了。 他一边沿着街道往前走去,一边打听夜行镖行的位置。 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冰糖葫芦唉。 听着小贩的吆喝,王惊的内心也似乎随着着烟火气热了起来。 他来到一家成衣铺子,将身上的衣物换掉。 等走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江湖练武之人的装束了。 他头戴墨色斗笠,一身灰色劲装。腰间挎刀,其余的东西都已经被装到了储物戒指里,显得十分干练。 这也是散修武师的一般装束,他们由于没有宗门,所以大都是江湖人的装扮。 刚才,王惊已经向店铺老板打听清楚了苦海的位置。 出门后,前行不远,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在尽头左拐,接着右拐,看到一家棺材铺后前行不远,王惊抵达了目的地。 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后门一样,上面有一个小牌匾,写着夜行镖局。 他看着幽静的小巷子,前后都没有店铺,只此一家。 王惊哑然一笑,得亏不是什么正经买卖,要不然不得亏死! 他推门而入。 吱呀,门栓发出一声哀嚎。 王惊进院一瞧,里面有几间大房,他随便进入一间。 一张黑乎乎的柜台后,坐着一个低着头的人。 王惊进去后朗声道,“这里是夜行镖局吗。” 那人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王惊看着这个枯瘦的小老头道,“我要成为一名镖师。” “不好意思,人满了,你走吧。”小老头儿马上回绝道。 看来人没有动静,小老头儿再次说:“这儿快倒闭了,你走吧。” 王惊补充道,“我要当镖师,杀人的那种。” 小老头沉默了片刻,好像在上下打量王惊。 然后拿出一个面具递给他,并指着一个方向说,“从这个门进去,找一百零七。” 一百零七? 王惊奇怪,还有人叫这个名字吗,不会是什么代号或者排名吧。 他带好面具,顺着指引,进入了那道小门。 穿过一段走廊后,打开了另道门。 然后他发现这里异常宽阔,像是一个大厅一样。虽然没什么人,但位于中央的一根巨形柱子闪动着不同的光芒。 他走进查看,竟然是一行行字迹,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细细读取,发现是各种任务明细与报酬奖励。 有什么暗杀七星宗张姓长老,报酬七块中品灵晶。 暗杀韩水宗宗主,三块上品灵晶。 甚至还能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抓到或杀死紫云道人,五块上品灵晶。后面备注着,不限人员。 “你是做什么的?”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 王惊低头看去,在围绕巨形柱子一圈的柜台后面,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俏莹莹地看着他。 王惊咳嗽一声,来到近前,“你是一百零七?” “是的,”那名女子回道,然后再次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我要加入苦海,成为一名刺客。”王惊回答。 “好的,”一百零七答应着,同时拿出了一块令牌,“这是你的凭证,请收好。” “你的名字?”一百零七又问,然后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举笔待写。 “假名?”王惊问道。 “这里的人一般都会取一个代号。” 王惊仔细思考,想着到底取一个什么名字。 “影子。”他希望自己能够悄无声息地暗杀掉目标。 “已重复,请重取。” 那就,“墨玉吧。” “已重复,请重取。”一百零七再一次提醒。 王惊有点烦躁,随口道,“伍拾柒。” “可以,伍拾柒,恭喜你成为苦海的一名刺客。” 随着一百零七在纸上落笔,王惊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也出现了伍拾柒三个字。 这是什么法术,王惊惊叹不已。 更令他震惊的是,这就成为一名注册刺客了? 不需要调查,不需要考验? 他不知道的是,苦海只是一个松散的刺客联盟。没有什么约束,同样的也没有什么弱点。 再有,暗杀任务会自动将那些实力不行的刺客淘汰,所以无需考核。 王惊将令牌收好,看着柱子上的各跳信息,寻找着适合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然后他看见中间的一条信息,“暗杀南星谷的叛徒南六星,赏金三块上品灵晶。” 第九十七章 南星谷 “这条任务,”王惊指着中间问,“有详细的任务说明吗?比如目标等级和实力。”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既然要修炼法术,那么就不能选一个太弱的,也不能选一个太强的。 一百零七拿出另一本册子,翻到对应的条目。反正没什么人,索性给他念了起来。 “南六星,南联盟南星谷法师,聚气境界中级法师,木系。不过已经浸淫多年,疑似马上突破到高级法师。” “在上次苍梧帝国进犯南联盟一役中,所在支援部队被苍梧伏击,几乎全军覆灭,导致前线危及。” “后查证得知,这次伏击是其提前泄露情报。” “南联盟因没有确凿证据,且顾及联盟内部团结,因此委托苦海代为执行。” “本次任务赏金三块上品灵晶” 聚气境界中级,倒是和我现在的等级一样。但其进入中级多年,就是在天资不高也该有所依仗,并且还有可能进入高级。 嗯,稍强一点,但无妨,既是修炼,也该有点难度。 “好,我接了。”王惊回道。 “伍拾柒领取南六星暗杀任务。”一百零七重复了一句。 然后王惊就注意到柱子上的信息消失了。 看来这就是与紫云道人任务的不同啊,一有人领取,就变成专属任务了。 任务已经领取,王惊也没有必要待在夜行镖局了。 他走出大门,马上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恢复了古朴中年庄稼汉的样貌。 得提前在一些准备,王惊在会宗门的路上思考着。 但宗门任何东西都要功绩点,没有功绩点寸步难行。 好在自己从紫云道人处得到很多灵晶,可以在交易会上购买一些物品。 反正对王惊来说,灵晶的作用仅限于钱币的作用。 但上品灵晶还是不能拿出来,不然会引人注目。 他拿定主意。 王惊先回到了戒律堂耐心等了几天。 过几天便是月圆之夜,交易会便会开启。 然后,在交易会当天,他第三次来到了湖底小镇。 这次比较容易,王惊只购买了一些疗伤丹药,补充黑狗铁箭的材料,以及一些符咒。 因为他发现,上次文来使用这些符咒不仅威力巨大,而且激发方便,用来应急十分方便。 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之后,王惊马上就出发了。 这次由于是隐秘暗杀,因此行踪谁都没有告诉。 王惊飞行与高空之中,不断穿过云层。 他非常痴迷这种飞行的感觉,看着广阔的大地不断延伸,感受着丝丝气流在指尖滑过。 不过此行需要向南五百里,得飞数十天。 这让他怀念起唐九的飞舟来,早知道应该管他借过来了。 而且更让他羡慕的是那些高等级的遁术,当然不是像影遁那样短距离的。 是真正的遁术,瞬息数十里的那种。 王惊现在就知道一种,且最有希望修炼成的。 就是紫云决中的腾云术,一旦施展瞬息千米之外。 可惜的是,修炼该法术需要聚气境界高级以上才行。 唉,他叹了口气,然后收回了思绪,专心御空而行。 终于,在数十天的飞行过后,王惊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翠绿幽深的山谷,到处都是参天大树。 王惊没敢靠的太近,以防被南星谷的护宗法阵发现。 这是一个小型宗门,按照情报上的情况,宗主为聚气境界中级法师,几乎和南六星的实力相当。 从这方面来说,南六星算是南星谷的骨干力量了。 王惊落到远处的高地上,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这座山谷地形极为奇特,中心一个大凹陷,四周延伸处数条巨大的裂缝。 如果从高空看去,就好像一颗有很多角的星星一样。 山谷中央,生长着无数巨木,比周围的树林高出一大截。 在这些巨木树干中,隐约可见一座座阁楼,就这样架在远离地面的半空中。 王惊将感知极力延伸,但里进入谷中不远便无法在前进一步,好像前面有一度无形的墙一样。 这应该就是南星谷的护宗法阵了,看来范围不大啊,我且找一找看有没有漏洞。 王惊开始绕着南星谷走了一个大圈,发现着法阵虽然范围不大,但却没留下任何死角。而且,在法阵外层,还有不少暗哨境界。 刚才王惊稍不注意,就差点被发现。 只能等待,看目标会不会外出了。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南六星此刻应该在山谷中。 王惊就在离山谷不远的一处山坡上潜伏了下来,这里既能察觉到谷中的动静,也比较隐蔽,在暗哨境界的范围之外。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天的蹲守,他看到了目标出现。 那是一个老农打扮的人,肩上扛着锄头,像是去田里干活的。 王惊远远掉在后面,跟随着前面人的气息。 发现他还真是去田里干活的,不过是药田。 这一次,王惊没有动手,他要先把周围的地形探查清楚。而且既然南六星要照看药田,那便还会出来。 果然,三天后,南六星的身影再次出现。 应该是每隔三天就来一次,既然找到了南六星的外出规律,王惊就不着急动手了。 经过数次的探查,他惊奇的发现,南六星的药田竟然在护宗法阵的外面。 其实这也不怪南六星,他培养的药草需要大量灵气滋润。要放在谷内,在护宗法阵的灵气汇集之下,哪还有一星半点留给他的灵药? 终于一切准备妥当,王惊决定下次动手了。 这天,南六星向往常一样,欢快地走向了自己的药田。今天是灵药吴天子采摘的日子,这东西练成灵丹后会及大地提升自己的灵气吸收速度。 到时候就晋级有望了,寿元也能增长些。 他转过一个小山岗,满怀期待地看向了自己的药田。 然后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只见原本整整齐齐的药田已经七零八落,在各处生长的灵药只剩下了残枝败叶,至于吴天子,早已不见了踪迹。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我的灵药啊。” 然后奔向了药田,哭丧着跪倒在土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是谁,谁干的?” 他眼睛通红,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第九十八章 南六星灭 突然他背后发凉,下意识身躯一扭,然后低头一看,发现肩膀上插着一支弩箭。 随后剧烈的疼痛袭来,他扼住想要倒地的冲动,站了起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同时,心底的怒火越来越盛,“肯定是这人将自己的药田捣毁的,你有本事冲我来啊,对我的药田下此毒手?” 王惊于阴影中游走,等着黑狗击破其防御法器,然后进行第二次攻击。 但发现自己的弩箭竟然钉在了他的肩膀上,难道他没有可以自动防御的法器吗? 这也不怪王惊,他仅有的几次战斗,要么是文来那种纨绔,要么遇到的是紫云道人。他好歹也是一门之主,压箱底的东西还是有的。 但实际上,对于大部分普通法师来说,可以自动防御的法器极难得到。 就是王惊现在也需要主动激发黑纹蟒袍的效果。 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面对如此良机,王惊显然不会放过。 他从阴影中跃出,随风刀已在手中。 明晃晃的刀身高高举起,朝着面前四处张望的老农脑袋砍去。 再一次,老农感应到了身后的袭击。 但现在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双手举起,仿佛头顶压着什么重物。 下一刻,地面耸动,无数绿色藤蔓钻了出来。 它们相互纠缠,如无数条蠕动的蟒蛇,绕着老农旋转上升。 眨眼间将其包在其中,像一个表面有着螺旋纹路的大粽子。 咔,王惊一道劈在了这绿色粽子上。 这东西极为坚韧,王惊感觉砍在了铁沙里,嵌进去几分便无法前进。 要知道,这把随风刀王惊专门强化过锋利度,削铁如泥。 而且,现在刀身也难以收回。 那些绿色藤蔓再次疯长,向王惊这个方向延伸。 赶紧,王惊心里着急,双腿一蹬,用力将刀身拔出,连带着身体也向后退开。 真是难缠,差点收不回刀的王惊收起了轻视之心。 之前的几次任务都比较顺利,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自己的影系功法配合随风刀就能将敌人解决。 这时绿色藤蔓正慢慢变得枯黄,同时也在脱落,漏出了里面的老农。 王惊注意到他已经将伤口处理好了,弩箭被拔掉,并进行了止血。 也是,对于一个法师来说,废了一条胳膊等同于封了他的嘴,没办法施法了。 老农恶狠狠地盯着王惊,“你小子为何要将我的药田毁掉,既如此,就用你的性命来陪我灵药。” 王惊皱眉,他不该担心自己的性命吗? 看到南六星抬起了双手,又要施法。 王惊运转影步,欺身上前,想要阻断这一过程。 南六星嘴角一翘,好像早就料到了王惊的动作。 只见他单手一杨,洒出一把东西。 王惊看的仔细,是一些豌豆一样的种子。 不过,他可不会轻易地认为这仅仅只是一些豌豆。 他躲避着迎面飞来的种子,继续向老农逼近。 突然王惊发现了异常,地面长出了很多喇叭花。 这些小东西身躯只有脚腕高,黄色的小喇叭四处转动,好像寻觅食物的老鼠。 其中一些喇叭对准了王惊的经过的方向,喇叭口先是收紧,然后腹部猛然胀大。喇叭口再次张开,从里面射出了一些黑色的小尖刺。 王惊强行扭转身躯,看看躲过这些小尖刺,他可不想试验一下这些大概率有毒的尖刺威力。 此时,更多的喇叭口转向了他。 王惊见势不妙,再次向前冲去。同时,手中动作不断,嘴里念咒不绝。 终于赶在大片尖刺射过来的一瞬间,使得身躯虚化。 无数尖刺穿过王惊的身躯,射在了其背后的空地处。 并且,他顺势借着身体化为紫云的机会,飘过了这片喇叭花地。 奇怪的是,这次在没有喇叭向他射出尖刺。 王惊暗忖,难道是根据地面震动来定位的。 不过他已无法再想太多。 南六星的身影已经退的很远了,一时间王惊无法够到他。 真是狡猾。 王惊无奈,看来法师对敌应该第一时间拉开距离啊,这样才有施放法术的时间和空间。 他没有等待,再次向前冲去。 因为对面那个身影又开始了双手上的动作,同时嘴唇开开合合。 算了下时间,已经不短了。 王惊心里有些不安。 果然,在南六星双手落听的一瞬间。 地面再次蠕动起来。 这次范围之广,已经整个药田覆盖。 王惊恨恨道:“这是准备将地都犁一遍吗?木系法师真是难缠,怎么净是从地里面种东西出来。” 来不及更多抱怨,他就发现破土而出的是无数树苗,这些树苗像是吃了大补之物一样,急速生长。 很快便一人多高,还在不停生长。 而且,王惊发现,有些树木树干都挤在了一起也没有停止生长。 刹那间四周响起了刺耳的树干摩擦声。 这是要把我挤死啊。 王惊呲牙咧嘴。 这样即使是自己化作云气形态,没有空间也无法存活。 树林外,南六星看着长成一块的巨型木块,满意的笑了。 “小子,死在我的森罗万象下也算值得了,只是可惜了我的灵药啊。” “哦,那可能要你失望了。” “谁,谁在说话。”南六星慌张地寻找声音地来源。 可惜的是,这个声音就来自面前的木墙。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南六星一脸不可思议。 同时,一股高温迎面袭来,面前的木墙逐渐变得焦黑。 终于,哗啦一声,一个大洞破开,走出一个全身黝黑的人来,宛若恶鬼从地府爬出。 南六星脸色煞白,手里的动作不禁慢了几分。 那人冲上前来,没有多余动作,手起刀落间,将其通了个对穿。 老农双手还保持着一个即将完成的姿势,“就差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断气。 那个黝黑人形收刀入鞘,将全身抖了抖,落下一地黑灰。 从依然黑溲溲的脸庞,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王惊。 他从南六星尸体上搜到了一只储物戒指,此外再无一物。 这么穷的吗。 王惊摇摇头,没有逗留,放开身形,直接离开了此地。 没过多久,几名身着墨绿色服饰的人来到此地,发现了大面积破坏的痕迹,以及南六星的尸体。 其中一人吩咐道,“赶紧回去通知宗门,南长老被人杀死。” 另一人得令,很快消失在了丛林中。 而在遥远的北方群山中,王惊正蹲在一条小溪边上洗着脸。 清冽的溪水将他脸上的黑灰连带污渍一并冲刷,是的他一阵爽快。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要不是最后使用火系法术,估计就被压死在里面了。 凶险呐,他感叹了一句。 第九十九章 叶城 王惊拿出刚得到的戒指,用蛮力将南六星的神识标记抹去,然后清点着里面的东西。 有数十块中品灵石,一大堆用途不明的种子,一些补气灵药,还有一块雕刻着一只黑色乌鸦的牌子。 王惊拿着牌子反复查看,呈棱形,木质雕刻,入手沉重,不知作何用处。 看了许久没有结论,他只得先行收回。 接下来,他要去最近的城池,领取刺杀南六星的报酬。 按照苦海这个组织的规模,应该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之所以就近领取,是怕将敌人引至青月城,到时候又有许多麻烦。 之前他看过地图,得知最近的一座城叫做叶城,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山中。 王惊辨认方向后,快速向着目的地奔去。 他没有御空而行,以防被敌人发现。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不久后,在山间树林中奔行的王惊发现上有高空有数人快速掠过。 虽然不排除是其他法师,但总归避免了不必要的风险。 就这样,数日后,在王惊累得精疲力竭之前,终于看到了地图上的那座城池。 叶城。 这是一座建在群山中的城池,无数楼阁搭建在一座座山峰之间。横七竖八的索道上,正有蚂蚁般的人影随处走动。 此刻太阳正要落山,将一侧的山峰染成金色,另一侧隐在黑暗中。 王惊顺着山路,来到了其中一座山峰上。 他走在索道上,发现一侧的建筑不仅仅打在山壁上,还延伸进了山腹。这样看来,这座山都有可能被挖空了。 王惊边走边打听夜行镖局的位置。 在买了数件本不需要的东西后,他来到了镖局所在的山峰。 看着前后空无一人的索道,王惊感叹。 果然,还是一样的隐蔽。 他走进镖局,里面的布局很奇怪。像是蚂蚁洞一般,一个个圆形的洞室由圆形的通道连接。 王惊一连经过几个空无一人的洞室,终于找到了那熟悉的石柱和柜台。 他走上前,对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说道,“我来领取任务赏金。” 中年人抬头一看,淡淡说了一句,“身份令牌。” 王惊将令牌递给他。 中年人接过令牌,确认无误后,在一个册子上查找起来。 “南六星,已经身死,确认无误。”他用笔在册子上划了一道。 看来他们的信息很及时吗,王惊暗道。 “作为一名新进刺客,你很不错。”中年人将令牌还给了他,同时从底下拿出了一个盒子。 里面是数十块灵晶,他挑出了三块递给了王惊。 “这是你的报酬。” 王惊接过这三块上品灵晶,右手一翻,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 然后他发现柱子上关于南六星的任务消失不见了,接着王惊仔细查看其他任务,但没有发现适合自己的,只得作罢。 他拜别中年人,走出了夜行镖局。 王惊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在转过拐角的一瞬间催动山魈发冠,变换了容貌。 等到他在露面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木讷的年轻男子,且衣着打扮也和当地人并无二致。 既然已经取得赏金,王惊不准备多留,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知到侧前方索道上有两人正在交谈。 关键是其身上的灵气浓度异常,看来是修炼之人。 王惊好奇之下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唉,听说这次交易会有不少好东西,不知我的灵晶够不够。” “怕什么,不够的话把你的法器换出去不就行了。” 另一人听出了话里的玩笑,并不理会他,“我知道,到时候怕是要你接济一下了。” “你以为我口袋里灵晶很多吗。”他果断拒绝,然后感叹起来,“咱们无门无派的法师惨啊,想要修炼只能拼命,还没有稳定的灵晶来源啊。” 另一人也深表赞同。 “交易会?”王惊没有理会他们的抱怨,注意到了这个词。 那两人离开索道,走进了一家酒馆里。 王惊也跟着走了进去,发现里面人不少。 他环视一圈,发现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喝酒。 王惊走到角落坐下,店小二立马凑了上来,问他需要什么。 看着挂在头顶的牌子,王惊道:“杏花春。” “好嘞,杏花春一壶。”店小二一声吆喝,随后跑到了后堂拿酒去了。 虽然酒馆里人声鼎沸,但王惊的注意力始终在那两人身上,倒也听的真切。 并且,借着店内的烛火,也看清了两人的样貌。 一人一脸络腮胡子,声音却出奇的尖细。另一人脸很长,带着一顶四方帽。 络腮胡子接着聊起了这次交易会,“听说这次交易会有点不一样啊,除非有邀请函,否则没有资格参加。” “是啊,”四方帽猛点头,“按理说咱们这种私下的交易会不会太严格,难道这次真有点好东西?” 听着两人的交谈,王惊意识到想要混进交易会还需要一封邀请函。 可这东西他那里有? 然后王惊将目光转向了窗边的两人,微笑着点点头。 这两人的修为他可以感知到,不会超过自己。 但为避免节外生枝,且自己的目的只是邀请函,所以得想个办法了。 “酒来了,”此刻店小二走了过来,“客官,你的酒。” 王惊尝了一口酒,醇厚香甜。 看着窗边的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他计上心来。 络腮胡子与四方帽显然嗜好此道,因此又叫小二送来了一壶酒。 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 不一会儿,四方帽感觉头有点疼,然后晕乎乎的。 怎么了,是醉了吗? 他摇摇头,发现面前的络腮胡子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这两个络腮胡子竟然同时倒了下去。 不会啊,他心道,莫说自己成为法师后便不会醉了。即使在凡人时期,这点酒也是小意思。 “不好,有人暗算。”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便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看上去,两人就和酒馆里的其他醉客没什么分别。 王惊将杯中的酒喝完,站起身来,走到两人身边,“呦,王兄和李兄,怎么你们喝了这么多啊。” 然后装作关心两人的样子,一会儿拍拍这人的背,一会儿又摇摇那人的身体。 “算了,你们喝着,我先走了。”说着扔给小二一袋银子,走出了酒馆。 背过身,王惊看着手中的两张邀请函,心道,“这宗门迷药还真好使,竟能把法师都药倒。” 第一百章 功法与灵药 现在,离交易会开始的时间不长了,算上找路耗费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至于地点吗,刚才这两人在交谈中已经说过了。 正好,省去了套问地点的步骤。 王惊收好两张邀请函,向着叶城内部走去。 他的容貌再一次发生变化,这次又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样貌平平,扔到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酒馆里,络腮胡子与四方帽悠悠醒来。 络腮胡子迷迷糊糊拍了拍脸颊,对同伴说道,“咱俩喝多了?” 四方帽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喝多,咱们中暗算了。” 听到这话,络腮胡子刹那间惊醒,他站了起来,全身上下到处摸着。 “还好,胳膊腿儿什么的都没少。” 四方帽白了他一眼,突然惊叫道,“邀请函没了,你的呢?”他慌乱地在怀里摸索着。 酒馆里的其他人侧目看了过来,见到两人的狼狈样,只当是造了贼了,都哈哈大笑起来。 络腮胡子也开始寻找起来,哪里都没有。 “还好,”他说,“那人只是拿走了邀请函,没有害你我性命。” 四方帽阴沉着脸,“可那是咱门唯一的资源交换渠道,没了这个东西,你我何谈晋升。” 与两人的愁眉惨淡不同,王惊拿着邀请函来到了交易会所在的位置。 这里已经进入了叶城深处,在一座低矮山峰脚下,他看到了面前的纸火店。 王惊脸上漏出奇怪的表情,真的在这里面吗? 他有些怀疑,但还是走了进去。、 迎面拜访着一摞花圈,侧面墙上挂着纸人纸马,后面拜访着一排黝黑的棺材。 王惊正要寻个人问一下。 “客观,你要点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 王惊回过头,看着这个尖眉鼠眼的店老板。 然后将邀请函低了过去。 店老板接过邀请函,受伤动作了几下,就看见邀请函几个字微微亮了起来。 “请跟我来。”说着他走到最后一口棺材旁边,用力将棺材盖推开。 王惊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意思。 店老板等了片刻,见王惊没有动作,笑着对他说,“第一次吧,不要紧张,躺进去就行了。” 王惊脸上抽搐一下,但愿他说的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他做到棺材里面,躺了下去。 刺啦,棺材盖被再次盖上。 马上,他感觉道身下的地板移动起来,先向下,然后左拐右转。 就在他即将分不清方位的时候,机关停了下来,姿势也由躺着变成了站着。 面前再次变得光亮起来,王惊走出棺材,看到了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周围摆了一圈长椅,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 中央却是一张独立的桌子,只放着一把椅子。 他回头望去,看到自己来时的位置是一张狭窄的隔板。大厅一圈有数十处类似的隔板,正不断开开合合,将一些人放了出来。 王惊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自顾走到一个角落坐下,等待着交易会的开始。 不多时,整个大厅几乎坐满了人,大概有近百人。 王惊没想到有如此多的法师来参加这个交易会,看来如果都是野生的法师的话,那规模着实不小。 “咳咳。”大厅中央传来了咳嗽声,一个全身罩着灰袍的人站了上去。 “大家安静一下,交易会现在开始。” 他等现场的声音静下来后,接着说道:“本次交易会先进行拍卖,而后大家可以自行交易。” “交易期间,我方会保证交易的公平性和各位的安全。” 王惊明白,言下之意是交易会结束后出了什么事情概不负责。 他看着在场的众人,知道了他们为何会人人都带着面具了。 王惊暗道失策,不该好在现在还可以补救。 他低声念着咒语,手中以微不可言的动作掐着法决。 马上,王惊的面容模糊起来,五官变得虚化,在没人认得他的模样。 “好,现在先进行拍卖。” 场中的灰袍人右手一翻,一件红色的披风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袭血袍是由七里大师炼制,穿上后不仅可以减免同级法术攻击的五成,而且可以掩藏行踪,十分好用。”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它会吞噬穿戴之人的精血,时间越长,吞噬的越多。” “这件拍品起拍价为一千灵晶或有同等价值的物品交换。” 他话音一落,大厅中嘈杂起来。 “一千灵晶啊,太贵了,而且还有副作用。” “不能这么说,这东西可以用来保命啊,你想,你的性命还不值一千灵晶吗。” 纷纷杂杂间,突然一人高喊道:“一千五百灵晶。” 有了第一人带头,其他人也加入了竞拍,“两千。” 很快,价格升到了三千五百灵晶。 王惊皱眉,这已经超出了这件法器的本来价值。 一千灵晶等于一块中品灵晶,一万灵晶等于一块上品灵晶。 虽然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有不少上品灵晶,但不能浪费在这里。 最终,这件法器以三千八百灵晶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是第二件。 同样的高价。 以在场的众人反应来看,这次交易会果然不同以往。 最终,到了压轴拍品出厂。 场中,灰袍人抬手做了个手势。 顿时,整个大厅周围出现了一圈灰衣人,带着无脸面具。 感受着这些灰衣人的灵气波动,竟然都有聚气境界中级法师的实力。 场中的众人有些慌乱起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大家勿慌,这只是正常的保护措施罢了。” “想必大家都对最后一件拍品十分好奇,好我也就不买关子了。” 他手中出现一个盒子,不大,只有一尺来长。 “最后一件拍品就是灵草,一株百年灵草。” 哦? 王惊也感兴趣起来,要知道,在如今这个世界,灵气枯竭,上了年份的灵草灵药几乎绝迹。 更何况这是一株百年灵草。 灰袍人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一株绛红色的小草出现在大家眼前。 而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香味充满了大厅。 王惊闻了一口,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这便是灵草的神奇吗。 “这草名叫烧心草,服之不仅可以增进修为,延年益寿。更可以强化五脏六腑,使之坚韧如铁。” “起拍价,一块上品灵晶。” 在场响起一片惊呼。 固然是灵草神奇,但价格更是奇高啊。 上品灵晶,换算成下品灵晶足有一万块,许多人甚至都没有见过上品灵晶长什么样。 王惊眯着眼睛,他衡量着此物是否可以拿下。 以自己的灵晶存量来说没有问题,但拿下后不一定能走得出叶城。 在他思考时,已经有人出价了。 “两块上品灵晶。” 又是一惊呼。 两块啊,他直接用上品灵晶来加价。 此举让不少想用全身身价试一试的人打了退堂鼓。 王惊思虑片刻,最终决定不出手,等待后面的自由交易时间再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毕竟自己修炼没有瓶颈,用不着为了一个强化内脏的功能冒险。 第一百零一章 渔翁得利 “四块。”在大厅一角,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这下叫价后,良久没有在加价的。 等了片刻,确定无人加价,灰袍人高声喊道,“四块上品灵晶,恭喜这位道友拍得此物,请稍后结清灵晶后再拿去灵草。” 待拍卖会高潮落地,不少人唏嘘不已。 接下来是自由交易时间。 灰袍人自行退场。 一位带着狐狸面具的老者抢先飞身上台,他作了一揖,“老朽这里有一件东西请众位掌眼。” 然后从怀里拿出了一截断刃,从其断裂处隐约可以看见一圈圈的纹路。 “这截断刃是我从一处古迹中找到的,之地极为坚韧,断面锋利,作为暗器无往而不利。”他在空气中一挥,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锋锐。 “我想换两块中品灵晶,有哪位道友有兴趣。” 台下附和的寥寥无几,就在老者想要收回的时候。 有人喊了一声,“一千灵晶。” 老者身形一顿,明显很犹豫,“道友可否用中品灵晶来换?” “没有。”那个声音果断回道。 “唉,也罢。”老者叹息,虽然下品灵晶不如中品灵气纯净,但有得换就不错了。 “下品灵晶也可以,但得一千三百灵晶。”他也不敢要加太高,以防那人收回了主意。 “好。”台下的人也退让一步,两人达成交易。 老者走下场,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快完成了交换。 有了老者开头,很快私下交易热络起来。 不少奇怪的东西令王惊大开眼界。 有什么迷人心智的迷药,剧毒的毒虫,最离谱的是竟然还有只会说话的灵鸟。 王惊哑然,这东西竟然还有人要,完全没用啊。 这时,场中一人的描述之物让他产生了兴趣。 “我要卖一本功法,名叫五行混元功。” 名字很唬人啊,王惊暗道。 “这本功法内容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转换运用之法,修炼大成后可以自如使用五行法术,毫无阻碍。” 台下有人讥讽道:“好强大的功法,如果我身具五行灵脉的话,不是可以无敌于天下了?” 哈哈哈,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台上之人被这么一搅合,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补充道,“此功法只是总决,我想兑换一千,”他改口道,“不,五百灵晶。” 可惜的是,良久无人应答。 于是,在众人的催促下,他下了场,缩在了角落里。 正当暗自伤心之际,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人没有戴面具,但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幻。 “我要买你的功法。” 听到了这句话,他定了定神,结结巴巴道,“可以。” 随即拿出了一块玉简递给了面前之人。 那人接过玉简,突然沉声道:“你就不怕我不给你灵晶?” 他脸色大变,“你,你......” 然后看到那人将一块灵晶塞到了自己手中。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之物,竟然是中品灵晶。 经历了大起大落,他喘了口气,刚要道谢,却发现那人就要转身离开了。 “等等,”叫住了那人,他开口道,“这本功法其实还有五卷,对应五行功法,我这里有其他五卷功法的下落,附赠给你吧。” 然后将一张灰色的羊皮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羊皮,也不说话,直接离开了这里。 在看去,已不见了身影。 王惊攥着羊皮纸,心道此行不虚。 这本功法对其他人没用,但对自己应该大有益处。 而且还得到了其他五卷功法的下落,现在交易会也快结束了,离开这里吧。 然后,他再次来到了那个狭窄的隔板处,站了进去。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又变成了躺着的姿势。 随着盖板打开,光线透了进来,他发现又回到了那个棺材里。 王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那个店老板再次出现,“客观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 已经走出门口的王惊失笑道,对于一家棺材铺来说,谁愿意经常来啊。 此刻天光大亮,他才知道已经过了一夜。 此刻的叶城已没有值得留恋之处了,还是尽快返回宗门吧。 王惊拿定注意,在无人处变换了容貌与服饰,往城外走去。 只过了几座山峰,他便发现前方有点异常。 不对,太安静了。 王惊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绕道而行,攀上了旁边地势较高的一侧山峰。他刚站在索道上,发现刚才异常之处又来了一波人。 为首者一身白衣,极为显眼。 看样貌却是一个少年。 身后几人淡灰服饰,步履沉健,修为应是不俗。 突然,其中一人拦住了白衣少年,似乎在说着什么。 然后一行人就要往回走。 正在此时,一声呼啸响起。 大批人影显现出来,站满了左右上下的索道,将那群人包围在了中间。 王惊隐于最高处,心里一阵后怕,看来那些人的目标是白衣少年啊,却不知为何再次伏击。 “小子,将灵草交出来,或可饶你性命。”为首一蒙面老者喊道。 灵草? 王惊明白了。 来的这么快么,这才刚出交易会啊。 被围的一行人以沉默回应,同时几名护卫将白衣少年护在中间。 “杀了他们。”见他们做了选择,蒙面老者下令道。 霎时间,无数人影跃起,扑向了中间几人。 王惊已无心再看,这几人就像待宰的羔羊被饿狼盯上,注定会被撕碎。 然后,随着一声声惨叫响起,他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那几名护卫身形轮转间,刀光亮起。形成了一个金属旋涡,将靠近的人撕碎,一时间断肢横飞,血雨四溅。 如此一幕,也将后面攻去的众人吓住,纷纷退了回去。 “没用的东西,”蒙面老者骂了一声,但并不上前,而是喊道,“用法术啊。” 后退的众人再次退后。 他们开始双手掐诀,念念有词,虽然手势不同,但如此多的法师一同施展法术,也极为震撼。 王惊在上面看的津津有味,他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合着这些都是法师啊。 那刚才怎么不先用法术攻击而直接动手了。 他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为什么。 是怕将灵草一道毁掉吧。 与此同时,随着各处灵气波动结束,无数道光华飞落,汇聚在一处。 轰鸣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白衣少年所在的地方已被各色光球淹没。 更有一些在相互干扰中飞过头,落到了附近的山上。 这些法术威力惊人,将山峰炸塌,民居炸毁。 有不少人随着石块跌落山底,还有在冲天的火光中哭喊着寻找亲人的。 四周一片狼藉,场面惨烈。 王惊的心沉了下来,这些人难道一点不顾及普通人吗。 答案却是如此。 王惊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幅惨剧。 在一波攻击过后,众人停手。 硝烟散去,那法术汇集的中心处,只剩下几具护卫破碎的尸体。 不过白衣少年不在其中。 “他跑不远,给我找。”蒙面老者吩咐道。 众法师立刻散开,开始四处寻找。 王惊若有所思,在看到数名法师将要飞上来查找。他收回目光,绕到另一侧索道,然后纵深一跃,跳了下去。 山底乱石堆中,白衣少年全身染血,变成了红衣少年。 他脸色煞白,用手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另一只手拿出一瓶丹药,倒豆子似的倒进了嘴里。没有细嚼慢咽,直接吞了进去。 马上,他神色为之一缓,有了些血色。 “该死,”想起刚才的场面,他除了残留的差点身死的恐惧还有愤怒,“等我回去,一定将你们碎尸万段。” 他狠狠发誓。 “唉!突然,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 红衣少年正要躲避,脑袋突然一疼,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身后的阴影中,王惊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胳膊粗的木头。 第一百零二章 五行混元功 他将木头扔掉,拍拍手,蹲下扒拉了一下红衣少年。 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敲死了吧,王惊探其鼻息,发现还在出气,然后开始在他身上摸索着。 除了那个装着灵草的木盒,还有一枚储物戒指。 还是这东西好啊,他在手中抛了抛。 全部值钱的东西都放了里面,真是省事。 随后将其收入囊中,就要离开。 回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少年,他无奈一笑。 随后将其背上,迅速离开了此地。 在他们走后不久,搜寻的法师找到了这里。看着地面的痕迹,判断人应该刚走不久,随即寻迹追了上去。 乱石堆又恢复了平静,但在这时,一块大石底下传出了沙沙的响声。 马上,从里面钻出来一个人来,而且手里还拖着另一人。 正是王惊和白衣少年。 他们就没有走远,或者说是去而复返。 只有王惊一人还好,很快就可以摆脱追兵。 但带着一个晕倒的人就没这么容易了,他只能先伪造出逃跑的假象,然后顺着足迹倒着回来,这样正好躲过了追兵。 现在可以离开了。 王惊拖着白衣少年稍微调整了方向,很快出了叶城。 进入深山后,背上之人还晕的像只死猪一样。他将其扔到地面,心道这小子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吧。 等了一会儿,白衣少年的呼吸渐渐加重。 要醒了,王惊判断。 他无法带着这么一个人返回宗门,于是私下瞧了瞧,找到一处隐蔽的洞穴,里面空无一物。将白衣少年放入其中,然后将洞口用树枝和荆棘堵住。 待其醒了之后,自然会回去的。 做完这些,王惊离开了此地,往宗门的方向而去。 走出绵延数百里的群山后,王惊找了个地方稍事休整,接下的路程就可以御空而行了,这样速度就加快了不少。 乘着现在闲来无事,他将木盒取出,打开看了眼这只绛红色的小草。 浓郁而特别的药香弥漫出来,王惊闻了一口,初始十分沁人心脾,然后就感到心口f发烫,火烧一样。 如此神奇吗? 王惊连忙盖住了盒子。 但又想到,这药草毕竟离了土壤,灵气会日渐消散,而目前自己却是用不到这东西,该如何处理呢。 “要不,”他想起了储物袋,“放进储物袋试试。” 他取下储物袋,一手拿着打开的药草盒子。 然后用神识将烧心草包裹,慢慢靠近了储物袋。 下一刻,药草消失。 王惊的神识也来到了储物袋所在的空间,只见这里的药田里,种植着树种他不认识的药草。但不包括其中一种,从南六星处得来的吴天子。 当时只有这种药草看起来成熟了,为避免浪费,他将整块药田移植到了里面。 越过吴天子,他寻找到了一片空田,挖了个坑后将烧心草埋了进去。 等待片刻后,发现烧心草灵气流失减缓了,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神识。 但为防止烧心草水土不服,逐渐枯萎,王惊决定每隔一段时间就查看一下它的状态,直到其稳定再说。 然后他拿出那块玉简,想看一下这本功法究竟如何。 神识探入其中,刹那间脑海中就多了一片功法。 名为五行混元功。 粗略一看,只有短短三百字。 果然没错,只是功法总要。 王惊仔细研读其中内容,发现讲的是如何让体内五种不同的灵气和谐共存,然后融会贯通,自如施展。 他与自己体内的情况进行类比,还是不同的。 自己需要的是暗能如何能够自如地转换成各系灵气,这篇功法说的是五行灵气施放是的灵活转换。 在读下去,他发现有一段非常有意思。 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相生相克,其有着某种内在的必然联系。 其本质上是同一种能量,只是表现形式略有不同。 或者说是其中夹杂了一些自然元素,呈现出来的就是不同的灵气。 本质上,王惊思考着。 自己体内的暗能不就是可以转化成其他灵气的一种能量,难道就是所有灵气的的基础。 那在什么情况下,夹杂着些什么会让其有所变化呢。 王惊接着看下去。 发现是一段内视口诀。 诸天生灵,皆由心生...... 他照着练了一遍,然后闭上双眼。按照口诀指引,逐渐静下心来。然后神思内探,游走全身。 到这里似乎与普通功法的内视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同,自己竟然将神思附着在体内的任何一缕灵气中,随之在体内循环,然后汇入灵气之海。 不,现在应该叫做暗能之海。 那是不是可以附着在一缕暗能上,然后释放一次法术。通过观察暗能转化成其他系灵气的过程,找到最底层的规律? 有了这个想法,他立刻付诸于行动。 当即让自己的神思在暗能之海游荡,然后一心二用,调动体内能量,施展法术。 为了试验,这次他施展了一个最简单的法术,火球术。 随着双手做完一套动作,话音刚落,丹田的暗能之海旋转起来,一缕黑色能量渐渐分离。 王惊随即附着其上。 这缕黑色能量螺旋上升,然后进入经脉。 经过数轮轨迹不同的循环,逐渐转化为了红色的灵气,火系灵气,然后通过双手施放出来,在体外形成一颗火球。 但王惊随即陷入了迷茫。 他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变化,那缕能量一直在自己的感知之中,就那样一步步变为了火系灵气。 拧着一股劲,他再次重复之前的步骤,还是没有发现。 其中确实没有加入什么奇怪的东西,就像是东西变质一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第三次重复,还是一样。 不过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迟滞感了,每次施法,体内暗能都要循环几圈才能变为相对应的灵气,能不迟滞吗。 他皱着眉头,或许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 虽然不知道这过程是如何发生的,但可以找到使其发生变化的原因。 就是那循环几圈的不同轨迹。 如果能在丹田灵海直接模拟重现这种轨迹,是不是可以缩短转化的时间? 可如何在灵海内构建可以造成这种循环的结构,又用什么来构建。 他没有思绪。 于是接着看完了功法剩余的内容,眼神随即亮了起来。 “有了。”他惊呼一声。 第一百零三章 兑水宗 在剩余的内容中,详细解释了五行灵气如何能快速地转换与调用。 那就是混元炉,以神思作为材料,在丹田灵海建造一座巨大的丹炉,内含特定的管道回路,与体内经脉相连。 将所有五行灵气分别储藏于混元炉之内的不同地方,当需要施展那些功法时,就调用那种灵气,启动相应区域。那么经过极短的时间,灵气就会到达相应经脉,直接进行施放。 由于管路相互隔开,所以不会造成混乱。 同样的,当灵气转换时,也可以直接通过管路到达相应经脉,不会有所冲突。 虽然王惊体内只有一种能量,但其构建混元炉的方法却是可以借鉴的。 只要把其中的路径改造成相应的轨迹,那暗能无疑可以直接在从丹田出来之前转换成相应灵气。 这样一来,与正常施法没什么分别了。 他非常兴奋,如此,在不同灵系之间自如随意转换,于对战将大有助力。 “唉,”他叹了口气,“可惜的是,具体构造混元炉的方法这片总决中没有。它们被一分为五,分别在五本配套五行功法里。” 现在怎么办呢。 先回宗门在做打算? 不行,回去后也只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修炼,这执行任务。 还不如将五本功法凑齐,在体内构建一座混元炉,极大提升自己的实力。 王惊打定主意,取出那张羊皮纸,查看五本功法各自的下落。 这竟然是一张巨型地图,绘制着当今世界几大势力的范围,北霜,苍梧,西冥,南联盟。他们像分大饼似的将整个世界一分为四。在其上有着五个红色小点,应该是五本功法的位置。 这一看这下着实有些无奈,这五本功法当真四分五裂,难以寻找。 其中三本在他所在的南联盟,分别位于西南,西北和东南方向。 另外两本却在苍梧帝国境内,且不说如今苍梧帝国与南联盟是敌对状态,就这遥远的路程也让人望而却步。 苍梧境内的两本之后在说,他决定先将南联盟境内的三本集齐,万一只需要这三本就可以帮助自己构建混元炉呢。 接着,王惊看着地图南方的三个小点,西北方的靠近西冥,还在青凝门之北,可以最后去。 剩下的西南方和东南方吗,先去东南吧。 这样取得第一本之后,第二本和第三本之间还近些。 东南方,红色小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 兑水宗,想来是藏有功法的宗门。 他收好羊皮纸,再次踏上了旅程。 数十天后,风程仆仆王惊赶到了第一个目的地。 这里是一汪大湖,位于自己脚下小丘陵的南边。大湖往西是一大片沼泽,笼罩着灰黑色的雾气。 东面是一堵高耸的石壁,一直延伸到远方,能看见大片大片惨白的风化岩。 大湖再往南,穿过低矮的树林之后,是一望无际的蓝色。 他来到了海边。 这座湖泊竟然靠着大海。 湖中心,是一座小岛,其上绿树掩映,隐约可见一座座阁楼。 那便是自己的目的地,兑水宗。 来之前,他特地到最近城池的夜行镖局打听过。兑水宗宗主叫白淼淼,聚气境界高级法师,一身水系功法强横无皮。更有护宗大阵烟波缥缈加持,能够察觉到秋毫之末。 这让他打消了偷偷潜入的念头,决定光明正大的拜访,看能不能花点代价查看那本功法。 至于身份吗,自然是不能自报家门了。 在他所知道的宗门里,离此地最远的,也同属与南联盟宗门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双戈城的望月宗。 当初自己刚从王家村出来到的第一座大城,也是想要踏上修炼之路的第一次尝试。 至于双戈城的另一个宗门,龙象门,里面大多为武师,与王惊的形象不符合啊。 然后,他的容貌开始变换,连带黑色破烂带着补丁的袍子也变成了白色。 最终,一位年岁渐长,长相沉稳的中年白袍法师出现了了去往湖心岛的水波上。 他没有御空而行,对于绝大多数护宗法阵而言,禁空是一项基本功能。 好在,对于中级法师来说,灵气的灵活运用是基本能力,其中就包括踏水而行。 更何况,王惊还可以使用其他系的法术。 走了不久,他看见了矗立在湖心岛岸边的牌楼。 不过,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只因面前出现了两名身穿蓝色服饰的法师,一左一右正警惕地盯着他。 王惊抱拳,高声表明了来意,“在下望月宗唐月,前来拜访贵宗宗主白淼淼。”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嘱咐了几句,然后后撤进入了湖心岛。 想来是进去禀报去了,因此王惊耐心地在原地等待。 不多时,那人回来,对王惊说,“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家宗主有请。”然后做了个跟我来手势在前面引路。 王惊微微一笑,表现的很和蔼,跟在后面。 另一人随后,两人把王惊夹在了中间。 从他们的神态来看,戒心依旧存在。 王惊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不轨动作,两人立刻就会将自己擒下。 进入湖心岛,王惊发现这里的建筑非常雅致。各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宛如画中世界。 而且,显得非常整齐,有秩序。 对,就是整齐。 修剪的一个形状的树丛,每块花田里花朵颜色都是一致的。 还有建筑格局严格左右对称,左边一座桥,右边就一定有一座桥。他特地数过,落起的假山石块数目都是一样。 可就在这样严谨的环境中,王惊也能感受到整个宗门都是和谐的,仿佛它本就该如此。 穿过了一片整齐的建筑群后,他来到了一座大殿。 看着殿内摆放整齐的桌椅,这里应该是用来议事的。 然后数十名蓝衣法师鱼贯而出,分列两侧,显得非常隆重。 等了片刻,一道披着蓝色披风的纤细身影出现在正堂。 柔美的脸庞,阴郁的眼神,整个一个美人胚子。 这就是白淼淼吗? “你是来自望月宗的法师?来此有何贵干。”白淼淼开口问道。 听着着甜美的声音,王惊有些没有缓过神来。 不是醉心于他的容貌,而是在他说话时看见了喉咙耸动的喉结。 白淼淼竟然是男的。 见王惊震惊这幅表情,白淼淼脸色不悦,冷哼了一声。 王惊连忙说道,“我是双戈城望月宗门下弟子,现在外出历练,久仰贵宗大名,慕名前来拜访白宗主。” “哦,那倒是少见了。我兑水宗名声不显,难得有人前来拜访。”白淼淼若有所思,坐了下来。然后发现袍子一边耷拉到了地上,于是拽了拽,让两边齐平。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王惊心里忐忑。 这人毕竟是聚气境界高级法师,威能恐怖。 “来人,上茶。”白淼淼吩咐了一句。 王惊为避免夜长梦多,决定直接表明来意。 “白宗主,此行我想借阅贵宗一本水系功法。” “是哪本功法?”白淼淼挪了一下椅子,坐的端正。 王惊小心道:“碧水决。” 良久无话。 “茶怎么还没上来?”白淼淼喊了一声,“你可知碧水决是我宗主要功法,不得向外人借阅。” “我可以付出相应代价,”王惊补充着,“可以用灵晶购买,或者我这里也有不错的水系功法可以互换。” 白淼淼看着他,冷声道,“我兑水宗缺那点东西吗?” “茶怎么还不来?”他再次催促道。 王惊再次问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白淼淼深处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摇了摇,表示拒绝。 王惊心知再无可能,只得到,“是我唐突了,抱歉,就此告辞。” “要不喝杯茶再走?”白淼淼笑道。 王惊谢绝,在另外两人的带领下走出了山门。 他踏水往岸边而去,回头看着这座湖心岛,嘴里呢喃了一句,“看来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零四章得手 既然通过正常的途径得不到功法,那就不怪我了。 王惊丝毫没有气馁的表情,反而笑了一声。 他转身到了岸边,也没有停留,直接往北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了群山之间。 湖心岛,兑水宗。 白淼淼坐在椅子上,望着王惊离去的方向,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一旁的人以为宗主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吩咐道:“对藏宝阁加强戒备,以防那小子去而复返。” “是。”众人应答,然后依次退出了大厅。 白淼淼最后转身离开,但突然折返,将自己的椅子拜访的端端正正,然后再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厅。 第一百零四章 得手 夜半三更,湖水像一块褶皱的黑布一样铺在大地上。 除了最中间的隆起,可以发现,有个小黑点努力地向中心靠近。 王惊依然踏波而行,他现在发现了影遁的一点不足之处,无法在水面上使用。 他刚才试过,只要化作黑影状态,就会立刻沉入水底。 倒不是说从水底里过去不行,但水下的情况更为复杂,更有着些不为人知的危险。 由此他只能从水面一步一步走过去。 白天,从拜访的情况来看,想要从正当途径得到那本功法是不可能了,现在只能暗中潜入将功法偷走。 至于功法的位置吗,他已经探查清楚。 就在进入湖心岛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放开感知,将岛上的布置,建筑格局看了个清楚。功法吗,属于宝物,自然会有最严密的看守。 一般这种地方不会有人靠近,所以他很快锁定了一处所在,哪里所有人经过都会绕着走开。 而白天的拜访,一是看能不能通过交换得到功法,二就是探查。 因为整个湖心岛都被护宗大阵覆盖,在他的感知离是一片朦胧,只有进入岛内才能有机会得到功法的下落。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惊动护宗大阵的前提下,潜入湖心岛,到达功法藏匿地点,取得功法。 为此,他运用当时从雁棱堡那名白袍法师绑匪处得来的敛气法决,将自身灵气运转几乎停止,只保留必须的一点。 也就是现在脚上的一点。 湖上雾气浓厚,且潮湿。没有了灵气护体,他的衣物逐渐被打湿。 额头一缕黑发耷拉下来,贴在脸颊上。 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他走过了大半距离,到现在护宗大阵还没有被触发,应该是敛气法决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对,就是这样,把我当成一只游鱼。 王惊已经看到了湖心岛岸边。 终于,他一只脚踏上了陆地。 稳了稳因湖水荡漾而有些虚浮的步伐,王惊知道,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为避免护宗大阵发现,他不能使用灵气,自然也不能使用影遁。 只能像一个普通的窃贼一样,翻墙进去,避开各处的守卫。 他先换了身衣服,不然浑身湿哒哒的会影响动作的敏捷性。 然后观察了一下位置,确认功法藏匿地点在自己的西南方向。 接着向目的地轻身走去,同时还在四处张望。 忽然,他停住脚步,往旁边的草丛一跃而进。 下一刻,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堆巡逻法师从王惊刚才站立的地方经过。 待其走远之后,他才钻了出来。 就这样,一路上王惊东躲xz,很费力地到了白天观察好的位置。 他的面前是一栋独立的阁楼,只有两层高。但其环绕其四周却有八名法师在守卫,楼下四名,楼上四名。 面朝各个方向,没有死角。 而且从他们目光中的警惕,应该是被提前叮嘱过了。 这下难办了啊。 王惊摇摇头。 现在还在湖心岛内,使用影遁固然可以不惊动守卫进去,但势必会被护宗大阵发现,那样就要直面高级法师了。 不行,得想其他办法。 他双手一翻,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一堆瓶瓶罐罐,然后在其中翻找起来。 一个淡灰色的小瓶被挑了出来,王惊打开瓶塞,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赶忙闭气。 对,就是它。 王惊又取出一块黑布,将口鼻蒙上。然后舔了一下食指,举在空气中感受着风向的流动。他悄然挪动位置,来到了阁楼的上风处。 随之将瓶塞打开,倒了了一些粉末在空中。 正好一阵微风传来,将粉末吹散。 阁楼前,正在守卫的八名法师不约而同问道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但在种满花朵的湖心岛,到处都是花香,没什么奇怪的。 一会儿后,一人突然眉头皱起,同时将双腿夹紧。 他感到肚子一阵剧痛,然后翻江倒海,一股暖流抑制不住地想要冲出来。 与其离得最近的另一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两人相视一眼,其中矮个的开口问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晚饭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另一人捂着肚子像夹着条尾巴似的往一个方向跑去,“喂,你们先替我看一会儿,我去去就来。”他对另一侧的两人说道。 矮个的见状也往那个方向跑去,嘴里还喊着,“等等我。” 马上,楼上也跑下来两人往一个方向去了。 剩下的几人虽有感觉,但还能撑住,看着离去四人的背影,心里也在猜测莫不是晚上吃坏了肚子? 但他们却不敢在擅离职守,要是被巡查的是想发现,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几人开始绕着阁楼巡查,以防被人偷偷溜进去。 但两人毕竟视线有限,在一个都看不见的角度,一道黑影蹑手蹑脚接近了阁楼。 正是王惊,他小心躲避着两人的视线。到了阁楼墙根下,撬开窗户跳了进去。 下一刻,一人正好看了过来。 但随即移开了目光,什么都没有发现。 王惊听着窗外的动静,等人再次远离之后才开始行动。 刚才他用的是购买丹药时附赠的一瓶药粉,主要作用就是强力疏通肠胃的,同样有泻药的效果。而且,只要闻到一定量的药粉,也可以起效。 所以离王惊最近的四人就中招了,剩下的四人药效过小,只有轻微作用。 不过无碍,只剩四人防守便有了漏洞,给了他可乘之机。 王惊环视着四周的黑暗,在他的感知中,这里放着一排排的架子,其上放置着各种奇怪的东西。 多是书卷,还有一些有着不俗灵气波动的法器。 他开始四处翻找起。 没有,没有。 将整个一层找了个遍,都没有那本功法的踪迹。 他看向了二楼。 走到楼梯口,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走上阶梯,来到二楼。 里面陈设简单,只有数个方形柱子。 每个柱子上都漂浮着一件物品,发出各色微光。 一件是扇子,画着山川河流。 另一件是一根发簪,银光流转,不知有何作用。 还有一颗红色的圆球,不断闪烁着红光,颇为诡异。 找到了,王惊欣喜。 其中一根柱子顶端,飘着一张羊皮纸残卷,其上分明写着碧水决几个字。 他刚想要将其收入囊中,心中警兆陡生,脸色一变,然后缩回了伸出去的手,同时退了一大步。 眼前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形小洞,他抬头看去,屋顶也有一个圆形小洞。 “竖子安敢?”一声厉喝从空中传来,听起来离此地不远。 被发现了,王惊看着面前的功法。没有犹豫,立刻从窗户跳了出去。 还没有落地,他在空中掐诀调整姿势,直接御空而行,向着湖心岛外侧飞去。 此地并不是湖心岛中心,反而离湖水比较近。所以当王惊看到水面时,才感知到身后来人追了上来。 从其气息判断正是高级法师,白淼淼。 王惊一头栽进水里,同时施展影遁,化作一团黑影,在水底快速移动。 少时,一个身影来到黑黢黢的水面,双手掐了一个简单法决,然后向下一压。 湖面顿时波涛汹涌,湖底也暗流涌动。 白淼淼目光森然地望着下面,虽然这人也是水系法师,但他这一手可以凭借水流流动确定敌人位置,而后在施展大威力法术灭了他。 但一会儿过去了,依然没有找到那人的位置。 不可能啊,白淼淼想不通,只要那人还在下水下,就一定能够发现。 但事实却是如此,他丢失了那人的踪迹。 白淼淼在上空来回游走,望着水面无计可施。 突然,他脸色一变,骂了一句该死,然后转身向着湖心岛飞去。 就在刚才,那本功法偷走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白淼淼飞速往回赶,但为了追前面的那人,已经里湖心岛有一定的距离。 等他回到阁楼,那根柱子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功法的影子。 “啊!”他发出一声怒吼。 另一侧的岸边,王惊现出人形。 等了片刻,一只小乌鸦飞了过来。 爪子上还抓着一张羊皮纸。 “干得好,乌羽。”王惊夸了一句,单手接住羊皮纸。 小乌鸦落到他的肩头,得意地昂着脑袋。 王惊打开一看,正是碧水决。 第一百零五章 离火门 此地不宜久留,王惊收好羊皮之后,立刻离开了湖边。 他直接向着西北奔去。 天亮之后,在一片无人的树林中。 王惊停下了脚步,准备歇息片刻。 他拿出羊皮纸,仔细查看其上的内容。没错,确实如总决上记载的,这里包含着如何构建水系管路的方法。 对于兑水宗,王惊虽深感抱歉,但也只能先欠着了。 不过,从此次的经过来看,着实有些凶险。 谁能想到一个小宗门的藏宝阁中会有如此厉害的法阵守护,要不是乌羽被他提前留在外面以作后手,现在只能空手而归了。 不可轻看任何一个宗门,这是王惊得到的教训。 下一个宗门是离火门,藏有火系功法离火诀,正是他想要得到的。 一路往西,他逐渐远离了海岸线。 一边赶路,一边修炼碧水决。构建水系管路的方法还没有进展,倒是把里面的法术学了个七七八八。 闷热潮湿的空气消退,转而变成了干热的天气。 经过数天的跋涉后,地面的植被已经很少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黄红三色砂砾土壤。 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下,他看到了一座凸起的环形山。 山谷底部,有着上百座圆顶建筑,皆只露着一根高耸的烟囱,在不断吞吐着黑烟。 这就是离火门,王惊疑惑。 因为这里实在不像是一个宗门,倒像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确实也是如此。 王惊到达山谷底部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直接走了进去。 事实上这里真的像是一个小镇,街道上到处都是行人,但不是普通人,每个人身上散发着不弱的灵气波动。 他惊奇地看着两侧的建筑,每个圆顶下面都有着数名赤裸上身的大汉,在叮叮当当地敲击着什么。 这种声音王惊很熟悉,铁匠铺。 这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双戈城在铁匠铺里的日子。 难道这离火门是一个炼器宗门? 王惊来到一件铺子,询问着离火门宗门在什么地方。 得到的回到是整个小镇都是离火门的产业。 王惊再次询问,强调了要找他们门主商议事情。 随后那个汉子指着一个方向道:“哪里,就是我宗主住的地方。” 王惊顺着看去,远处是一栋方形建筑,在都是圆顶的房屋中间十分显眼。 他来到方形建筑面前,绕着走了一圈,只找到了一道小门。 敲门后,里面良久没有回应。 他加大力气,再次敲了起来。 “谁啊?”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 “在下双戈城望月宗弟子,有要事求见。”王惊大声回了一句。 “进来吧。” 王惊推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灼热气浪。 面前,是一个极为宽敞的铁器作坊。 一个身材魁梧,肌肉偾张的虬髯大汉在一块铁砧上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 旁边摆着一口方形火炉,从漏出来的金亮颜色可知里面的温度应该极高。 王惊没有打扰他,在旁边等了片刻。 那汉子将很快将金属敲击成了一个圆钵,最后浸入一口大缸中,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淬火完毕,他将圆钵放下,转身看着来客。 “你有什么事?” “你是离火门门主铁心?” 王惊问道。 “是。”铁心说着来到王惊面前。 王惊感到一股极具威慑力的压迫感。 他决定直接表明来意,“我是望月宗弟子,在外修炼,仰慕贵宗大名,特来借离火决一观。” “哦!”铁心身上气势陡然增强。 王惊好似面对一尊火炉一般,全身都在发烫。 看来又是一个高等级法师啊。 但他丝毫没有退缩,就这样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是条汉子。”铁心爽朗一笑,全身气势减退。 他后撤几步,坐到椅子上,“先坐。” 王惊没有推辞,做了下来。 “按理来说,这是我宗的不传之秘。”大汉面露难色,“但你也知道,如今这世道只有资源才最为重要。” 王惊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道这铁心看着五大三粗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生意人。 也罢,有的商量就好。 “铁门住言之有理,不知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借离火决一看。”王惊顺着他的意思说。 “哈哈哈,老弟真是明白人啊。”铁心再次一笑,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颗上品灵晶。” 接着补充道,“外加帮我个小忙。” 王惊思考着,三颗上品灵晶倒是没什么,但这个小忙怕是不小。 但事到如今,且听他怎么说。 “什么忙,铁门住不妨直说。”他直接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熔岩洞窟内取一份材料,跑个腿的功夫。”铁心讪讪一笑。 “要不是门中弟子订单繁忙,大都脱不开身,也不会找你帮忙。”他无奈摊手。 王惊点点头,心道你一个一门之主,竟然还使唤不动门中弟子? 多半是此行有危险,不愿亲自去罢了。 再者。 王惊由此地布局来看,功法大概率就在这栋方形建筑中。 可面前这位高级法师就住在这里,想要偷取的难度怕是不小。 嗯,先答应下来再说。 “没问题,请铁门主先讲讲那熔岩洞窟内的情况,以及需要取回什么材料。” 铁心闻言脸上再次乐开了花,“哈哈哈,老弟爽快,不过先不着急,离熔岩洞窟打开的还有段时间,在此期间你可先住下。” “你看此地如何,要不就住在我这里?”他提议道。 王惊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自己入了贼窝,好像被算计了。 在铁心的热情介绍下,王惊参观了这栋方形建筑,上面还有一层,有数间房间,都能住人。 地下更为宽敞,分为七层。且与小镇其他铺子的地下都是连通的。 也就是说整个离火门的主体都在地下。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效。 比如第一层是宗门议事用的,第三层是他的私人修炼室。甚至他还带王惊参观了第七层藏宝阁。 离火决功法赫然在列。 王惊不禁有点佩服这人的手段了,他既给自己展示了功法的确在这里,待事成之后就可以借你一看。又有另一层意思,功法就在我这里,想要偷走门都没有。 参观结束后,在得知王惊也喜好炼器之道后,有拉着他交流了一些炼器心得。 还别说,这离火门的炼器方法颇为独到。 本身宗门就坐落在火山之上,利用天然的地火之力,可以将材料充分熔化。再配合以独家配方,可以将其中的杂质几乎完全取出。 这样得到的材料纯度非常之高,是以最后炼制的法器威力也能提高几个层次。 直到大半天过去了,铁心终于将王惊送到客房,而后离开。 王惊松了口气,这魁梧大汉竟这般话多。 一想到还有几日要住,他脑袋都大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 第一百零六章 熔岩洞窟 接下来几日,王惊以好奇为由,整日在离火门小镇上逛游。 尽可能地少与铁心见面。 清闲几天后,铁心找到王惊,告诉他熔岩洞窟打开的日子来了。 随后,在经过一番准备后,铁心领着王惊来到了荒凉的隔壁上。 不过这番准备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收取火铜之精的铜匣子,以及一位背着铜匣的门内弟子,还兼顾认路的作用。 王惊看着这个眼神呆滞的少年,以及他瘦弱的身躯,怎么好像是被打发进去送死的啊,就这小身板到了里面遇到危险能躲开吗? 反正到了里面如果遇到不能应对的危险是,跑路就是了,大不了再偷一次。 “小五,你和门主不会有仇吧。”他好奇问道。 呆滞少年依然呆滞,没有回应。 铁心开口道,“你别小看他,到时候跟着他走,能保你活着回来。” “还有,遇到危险记着保护好他,把他完整地带回来。”他补充了一句。 王惊正要问点什么,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地震了? 王惊疑惑。 轰隆声响个不停,在远处的地面上,忽然隆起一个大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王惊看着铁心,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样子。 地面上的大包形成了一个小山丘,一会儿后,终于破土而出。 竟是一座黑色的石头山,山上怪石嶙峋,好似熔岩流过后的痕迹。 “走吧。”铁心往石山而去。 两人跟上。 靠近后,王惊发现这黑色的石头表面圆滑,形成一道一道的纹路。 而且闻起来有股非常刺鼻的味道,是硫磺? 他知道了这座自地底升上来的山是有什么构成的了。 登上石山后,他们逐渐来到峰顶。 王惊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沉默呆滞少年小五,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的,看着体力还行。 来到石头山顶,铁心指着一个黑黝黝的洞穴对他们说,“就是这里,你从这里下去后,一直往里走遇到熔岩瀑布后停下,那火铜之精就在瀑布后面,然后将那铜匣子填满就行。” 王惊往里看了一眼,扑面而来的灼热。 心道这底下不会全是岩浆吧。 但现在别无他法,他闭住气直接跳了下去。 王惊没有担心小五怎么下来,铁心既然派他来,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向下坠落的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惊安然落到了地面。 试着浅浅呼吸了一口,除了有点呛人,再没有什么不适。 然后他收回了手里的荧光石,这里间隔不远有一条红亮的岩浆细缝,将整个洞穴照的很清楚。 这些缝隙里不停地流出着红色的熔岩,然后再冷却成黑色,相互堆叠成疙疙瘩瘩状。 看着前面的熔岩通道,王惊担心岩浆会不会直接爆发出来,将他淹没。 必须做好一有不对就立刻后撤的准备。 王惊等了片刻,小五也落到了地面。 看他的身姿,也是一名中级法师? 王惊直接进入了通道,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不需要小五辨认方向。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灼热的熔岩通道里。 前行不远,就有了岔路口。 王惊停了下来,小五走上前,居然挺着鼻子嗅了嗅。 这能闻出什么吗? 王惊也吸了一口,结果从鼻子到胃里都是硫磺味,他呛的几乎要咳出来了。 但面前的少年闻了一会儿后,手指着一个方向。 “这里?”他问。 少年点点头。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王惊好奇,从之前到现在,小五脸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少年再次点点头。 王惊了然。 顺着他指引的地方再次前进。 在经过了数个分叉口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熔岩洞穴内,看到了那条红亮的瀑布。 它就像一条蜿蜒蠕动的巨蛇,从溶洞顶部低垂到了地面,一直在爬,没有止境。 这么快就到了? 王惊送了口气,看来铁心说的没错。 他们绕到了瀑布侧面,里面凹陷进去的岩石形成了一条缝隙。 一些更为明亮的红色正在里面流动。 那就是火铜之精了。 这些纯阳的金属现在仍在流动,等把它们取到铜匣子后便会冷却,到时候取出来加以锻造,就是天然蕴含火之灵气的强力法器。 王惊当初听到后也非常心动,于是向铁心提了个条件,到时候多取一点,他要加点进自己的佩刀里。 “你过去将它取出来,我再周围守着。”他对小五说。 少年听到后走向那条缝隙,王惊以为他会伸手接上一点,哪知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但看到熔岩瀑布只是擦着他的后背溜了过去,将衣服烤的焦了一点,放下心来。 看来着瘦弱的体型也是铁心特意挑选的。 突然,一阵飒飒声响起。 嗯? 有风? 王惊疑惑。 下一刻,熔岩瀑布流到地面形成熔岩之潭沸腾起来。 大大小小的红色气泡冒出,将熔岩溅到地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王惊注意到,那些气泡竟然还在移动。 看方向正是瀑布后面,少年所在的位置。 不好,他暗道。 直接双手掐诀,念动咒语,面前生成一道青色风刃。 风刃成型后,向着气泡将要到达的位置切去。 青色风刃碰到熔岩流江后稍有阻隔,很快切割了进去。 但泥牛入海一样,在无动静。 但随之消失的还有冒出的气泡。 安静了片刻后。 熔岩之潭突然爆发,向上腾起了有三丈之高。 待熔岩流尽,王惊看到了一只蜘蛛。 一只红褐色的蜘蛛。 巨大的长满绒毛的八条巨足不停挪动,调整身躯,将一张有着恐怖鳌足的大脸对准了王惊。 那黑色的复眼透着残忍,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 “小五,”王惊大喊了一句,“你快完了吗?” 该死,忘了小五不会说话了。 现在只能拖延时间等他出来。 下一刻,那只红褐色的蜘蛛高高跃起,巨大的身躯舒展开来,几乎将整个空地覆盖。 不是吧。 王惊连连叫苦,这么大的身躯还这么灵活! 他施展影步,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熔岩蜘蛛落地,将王惊的残影压散,然后转身寻找那个渺小的东西。 王惊几步窜到了熔岩之潭的另一侧,在蜘蛛回头之前,再次掐动了刚才施展的法术。 青色风刃再次形成,向着蜘蛛刚转过来的脑袋切去。 唰,风刃切割而过,在蜘蛛脑袋上切开一个几寸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血液。 然后,那伤口在王惊的注视下,竟然蠕动着自动愈合了起来。 什么,还能自愈。 王惊脸色难看。 虽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红褐色蜘蛛却大声嘶鸣着,看起来很是愤怒。 只见它腹部高高撅起,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吞吐着什么。 不好,王惊眼见一股红色从蜘蛛的的腹部喷出,并在空中展开成了一张网。 一张红色的的网。 从其不断流动的状态来看,温度一定非常高。 这张网铺开后极大,将整个洞穴覆盖,期间空隙很小,不足以让人钻过。 王惊双手掐诀,再次动作,但有点来不及了。 很快,这张网将他覆盖然后收紧束缚。 王惊挣扎着倒在了地上,皮肤被红色的蛛网灼烧腐蚀,冒出了阵阵白烟。 红褐色蜘蛛见状迈着八条巨腿移了过来,鳌足对准了地面的小东西,竟是要致其余死地。 噗嗤,鳌足末端的尖刺刺入了王惊身体。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喷出,这身体直接化为了一滩清水,冒着白气。 蜘蛛一愣。 下一瞬,数十条粗壮的淡蓝色锁链自那摊清水延伸,将蜘蛛八脚朝天绑了个结实。 红褐色蜘蛛嘶叫着挣扎,但无济于事。 这时王惊从阴影现身,得意一笑。 一旁还跟着那个呆滞少年。 刚才他望见小五给自己了一个手势,已经取得了火铜之精。故而施展了碧水决里的水之分身之术,以自身为诱饵,然后用寒水链将其绑住,看来效果不错啊。 “我们走。”王惊带着小五转身就要离开。 轰,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一看,那蜘蛛通体变得红亮之极,一如火铜之精的颜色。 然后身体猛然暴涨,将寒水链绷断。 不好,这东西暴走了。 “快跑!”他大声喊了一句提醒小五。 结果回头一看,哪还有小五的身影,只能从通道口一闪而逝的背影看到是他。 “这小子跑的这么快?”王惊顾不上惊诧,身形流转间就要离开。 但已经迟了。 红褐色蜘蛛身体暴涨后,速度不降反升,眨眼间到了王惊面前。 巨大的口器直接咬了下去。 王惊全力运转影步,堪堪躲过。但由于离得过近,还是淋到了几滴红色岩浆,身体多了几道灼烧痕迹。 背部如刀子剜肉一般,他竭力抑制身体的抽搐,再次躲过蜘蛛的攻击。 如此几次后,蜘蛛再次嘶叫了起来。 王惊乘此机会想要进入通道逃离。 谁想那蜘蛛的身体突然爆裂开来,全身化作红色的岩浆,铺天盖地地朝着王惊席卷。 完了,王惊回头一瞥。 面对着红色的岩浆之海,他大叫道,“乌羽。” 下一刻,在岩浆之海吞没他之前,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被炙烤的扭曲。 第一百零七章 离火决 当周围再次变得清晰起来后,王惊已经到了其中一条通道里了。 在刚才的危急时刻,那再次借助小乌鸦的瞬移神通,逃出生天。 呼呼,王惊大口大口吸着空气,不顾其中的呛鼻气味。 恢复了片刻,他眼中一片森然,然后隐没下去。 现在要先找到那长着六条腿的小子。 他施展开身形,凭借记忆,在通道中急速奔行。 期间,又为自己施加了风系法术,轻身术,这使得他的速度极大提升,犹如刮起了一阵旋风。 洞口处,小五抱着分量并不轻的铜匣子,脸上漏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只要将这东西交给铁门主就可以了。 他的妹妹就能回来。 就在他奋力攀爬的时候,脚踝突然被人抓住。 少年吓了一跳,往下看去,竟然是那个人,他还没死! 他想要将其踹开后爬上去,因为铁宗主说最好自己一个人将匣子拿出来。 但看到那冰冷的目光,他不敢下手。 事实上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当时王惊已经动了杀心,只要着小子在乱动一下,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将匣子给我。”王惊命令道。 小五由于片刻,将匣子递了下去。 王惊接住匣子后,两人接着向上爬去。 不一会儿,一先一后爬出了洞口。 铁心先看到小五,脸上一喜,然后又看到王惊,尤其是他怀里的匣子,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面带殷勤地迎了上去,一边握住王惊的手一边关心道,“哎呀呀,兄弟你可算出来了,我都以为你们遭遇不测了。” “怎么样,火铜之精到手了吗,我来拿着吧。”说着就要将王惊手中的匣子接过。 那知匣子纹丝不动。 铁心面色一冷,他贵为一宗之主,又是一名高级法师,已经够给这小子面子了。 怎么,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立刻,看到小五后,想起了他对自己说的话。 此人危险之极,最好不要招惹。 平心静气,平心。 他暗暗告诫自己。 既然这小子没有死在下面,想来也是有几分依仗,还是将酬劳如数兑付给他吧。 于是这名大汉再次脸上堆笑,“兄弟啊,咱们先回去,回去在说。” 又一次来到这座环形山里。 方形建筑中,王惊坐了下来。 铁心手中拿着那本功法,递给了王惊。 “这是我答应的酬劳,你看一下。”然后看了眼王惊搭在匣子上的手。 言下之意是你该放手了,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 “铁宗主,你当初可是说里面没有危险的,现在我可是差点死在里面。”王惊摇摇头。 铁心再次想要动怒,可一想到小五的话,顿时发作不起来。 忍了。 “你还想要什么?”他问。 “除了当初说好的功法,一点火铜之精,我还想要一些你们在炼器方面的独特配方。”王惊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炼器配方? 铁心疑惑,心道这小子难道也是我辈中人? 看着不像啊。 不过也行,其他的不好办,这个可以给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以。”他答应道。 “爽快。”王惊哈哈一笑,将箱子推了过去,另外还多了三枚光彩夺目的灵晶。 上品灵晶?品质不低啊。 铁心眼中反射着灵晶的光芒。 这小子哪里有如此稀有的灵晶,难道身后有背景。 铁心胡乱猜测着王惊的身份,暗暗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见财起意,一定不要见财起意。 王惊看着铁心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人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有点不自然,好像在憋着什么一样。 铁心表情恢复正常后,将铜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固体。 “这就是火铜之精凝固后形成的,由于其十分坚硬,你的那块怕是要等熔化后再给你了。” “无妨,”王惊道,“我正好要借贵宝地重新熔炼我的随身兵刃,到时候可以将其直接加入其中。” 哦,他真的懂炼器? 看来用一些随便的配方不能糊弄他了,铁心有些心疼。 趁热打铁,铁心直接将凝成固体的火铜之精扔进了火炉,随即控制地火之力猛烧炉中之物。 整个大厅都充满了炙热的气息。 不一会儿,他用灵气包裹,将一团流动的火红色液体取了出来。 其中大部分重新放入了铜匣子,小部分被分离出来。 铁心看着王惊,示意他接手。 这也算一个小小的试探,要是他连这点温度的火铜之精都无法承受,那所有东西就另说了。 王惊当仁不让,灵气延伸,接过了滚烫的火铜。 接着抽出随风刀,将其与火铜一同放进了段锻炉之中。 他要在这里就将火铜加进随风刀中。 学着铁心的方法,王惊控制锻炉中的火焰温度。 一方面要让火铜不至于凝固,另一方面又要将随风刀加热至可以锻造的状态。 王惊一心二用,控制着炉内的温度。 马上,随风刀已经被烧得通红。 王惊将其取出,立刻将火铜覆盖在其上,然后抄起一人高的打锤就开始敲打起来。 当当当。 有节奏的敲击声响彻整个大厅。 铁心看着王惊的动作,简洁有利,虽看不出何门何派,但明显不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王惊停止了敲击,仔细观察着刀身,然后点点头。 将其浸入了冷却液中淬火。 嗤,一阵白烟冒出。 随着烟雾散尽,王惊将刀提出,开始打磨起来。 这个过程双眼一直盯着刀身,十分专注。 铁心出奇的没有打扰王惊,就这样看着他将这柄修长的刀身磨得锃亮。 很快,王惊打磨完毕,接着用水一冲。 灰扑扑的刀身变得明亮异常,隔着老远,铁心就能感受到这柄刀的锋锐刀意,以及一股灼热的味道。 王惊看着原本清亮的刀身上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纹路,这是火铜之精的效果。 原来只有锋利这一特性的随风刀,现在多了灼烧和腐蚀。 王惊非常满意。 现在叫你随风刀已经不合适了,不如叫烈风刀吧。 “恭喜恭喜。”铁心在一旁恭贺道,“恭喜兄弟得到一柄绝世好刀。” 这句话虽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不动,这柄刀确实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好刀。 这时,一人从门口进来,“门主,这时您要的配方。” 铁心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兄弟,这是你要的一部分配方,里面可都是我宗不传之秘啊。”他将一叠纸张递给了王惊。 王惊收回烈风刀,接过配方几眼,确认都比较罕见。 于是回道,“如此多谢铁宗主了,你我两清了。” “唉,客气了客气了。刚才见兄弟你炼器技法如此纯熟,想来也是同道中人。这些配方也算所得良人了。” 铁心又打开了话匣子,拉着王惊交流了半天炼器心得。 虽然这人话多,但这半天让王惊却是受益匪浅。 带着离火决功法离开离火门后,王惊打开羊皮纸,看着在南联盟境内的最后一个红点,那是第三本功法。 第一百零八章 金剑宗 第三个红点所在地位于离火门以北,青凝门以南。 如此一来,取得第三本功法后可顺道返回宗门了,也不知林舞和唐九现在在做什么。 一路往北,王惊停下来的片刻一边修炼离火决中的火系功法,一边参研构造管路的方法。 现在只能说是初窥门径了,还需要更多的功法。 他往北走去去,数天后看到了巍巍群山。 金剑宗就在这群山之中。 王惊于低空御空而行,穿行于云雾之间。 左绕右绕,差点迷路。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从高空通过。 因为根据之前的情报,这座山脉中有着强大的飞行凶兽。 王惊可不想还没见到金剑宗的门就为了凶兽。 就这样他从早上知道晚上,终于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陡峭如剑的山峰,其上挂着一座堡垒。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有人影飞来飞去。 王惊没敢靠的太近,以防被人发现。 他先要对这里进行观察,计划好后路。 突然,他背后一紧,侧身一躲。 一支锐利的冷箭擦过他的身体,射到了一侧的山崖上。 王惊望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发现了在高空的云雾中隐藏的几个身影,这让他有点意外。 之前探查情况一直顾着周围的山峰与地面,没有想到来自空中的威胁。 实属不该,不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那几个身影已经冲出了云雾。 竟然是几只大雕,背上坐着人,正那弓箭瞄着王惊。 再次躲过几支箭矢,王惊从崖顶一跃而下。 虽然这些人只有聚气境界初级的实力,但在空中骑着大雕肯定比王惊灵活。保险起见,他还是将地形选择在有利自己的山脚。 幽深的山谷很快吞没了王惊的身影,几名骑着大雕的法师没有犹豫,立刻驾驭着冲了下去。 几声雕鸣后,同样消失在山谷树丛间。 但令几人奇怪的是,明明他们看着那人一冲而下,现在却找不到踪迹。 控制着巨雕在狭窄的山石间盘旋,他们面面相觑。 “小心,”其中一人大喊道,然后向一侧避开。 但显然他的提醒有些迟了,旁边的法师乘坐的巨雕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透过洞口的另一侧,可以看到钉在石头上的一支黑色羽箭。 巨雕哀鸣一声,螺旋下落。 好在距离地面已经不高,那名法师落地滚了一圈,卸掉下冲之力,毫发无伤。 另外几人立刻向箭矢来袭方向飞去,寻找着那人身影。 可惜的是,没有找到任何人。 这时,又是一声哀鸣。 刚才的情景再一次重演,又一人掉到了地面。 “快升高,禀报宗门。”剩下的人已经慌了,四散开驾驭巨雕向高空飞去。 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其他袭击,似乎敌人也不想对他们下死手。 确实如此,隐藏暗处的王惊眼睁睁看着飞离的几人,没有阻拦。 因为他想多一种可能,通过付出一些代价换到功法,因此不想把关系搞砸。 一会儿后,更多的巨雕冲了下来。 开始疯狂地寻找王惊,可他已经离开了此地。 搜寻无果,将落地的二人戴上后,这些金剑宗弟子再次升空。 这些等躲在离此地不远的王惊收入眼底。 心道这些巨雕倒是方便,可令聚气境界初级法师都能在空中战斗。 他还在寻思如何得到那本功法时,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看向了如剑山峰的顶端。 那座堡垒里有人盯上了自己。 这种感觉令王惊不安。 按理说他的位置李堡垒足有数里之遥,如此看去,人就是一个小点。在群山中间搞不起眼,怎么会被发现呢。 王惊皱眉,想要退去。 然后一股凌厉的气势从堡垒射出,像一柄锋利的剑,直插王惊所在的位置。 他脸色一变,手中随风刀一挡。 当的一声,只觉一股距离传来,他被击飞了数十米。 再看刚才站立的位置。 一个有着金色剑眉的男人持剑而立,双眼锐利,盯着王惊。 好像一只巨雕盯着猎物。 王惊慢慢爬起,吐出一口鲜血。 这人实力极强,而且体质强悍,似乎不是法师,倒像是武师。 而且是主修剑法的武师。 如此敌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既然已经被发现,倒不如直接说明来意。 “阁下可是金剑宗宗主。”他问。 剑眉男人一为不可查的动作点了点头。 “在下望月宗弟子,外出游历,仰慕贵宗已久,今日特来拜访。” 剑眉男人将剑一横,沉声道:“那你为何杀我巨雕。” “事出有因,还望......”王惊刚想解释,可话音未落,剑眉男人就攻了过来。 王惊心里也憋着火,他还什么都没干,至于吗? 遂挺刀而上。 几个回合后,剑眉男人发现这人体魄竟也如此雄壮,与其争斗只是稍有不敌。 而刚才击飞其那一剑是他蓄力已久的一剑,加之突然袭击,故而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王惊此刻却是苦不堪言,这人看似轻描淡写的格挡,从手中传来的劲道却有千钧,震动他虎口发麻。 而且,随着两人的战斗爆发的动静。 不少金剑宗弟子已经闻声而来,将此地围住。 现在王惊已经插翅难逃了。 不过,周围的金剑宗弟子只是围观,却并不上前帮忙。 而且开始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王惊听得明白,竟然有人坐庄赌自己能在他们宗主手中坚持多长时间? 他心里甚是烦躁,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赌上了? 更令他震惊的是,对面的剑眉男人此时突然停手,然后走到一名弟子前,掏出了一小块下品灵晶递了过去。 “我压自己一炷香内击倒他。”然后再次看着王惊。 眼中的神色认真起来。 王惊哑然,你一派宗主不说制止门中弟子的赌博行为,怎么还亲自参与上了? 但见对面再次攻来,他只得凝神应对。 其实对于武师的武技来说,王惊只是略通皮毛,此刻能坚持下来纯粹是靠的自身体力以及雄浑的暗能。 不过对面是高等级武师,这点劣势被放大,导致他现在左支右拙,漏洞百出。 剑眉男人对面前之人能坚持到现在有点意外,看他修为只是中级法师,连武师都不是。不行,在这么下去自己该输掉那块灵晶了。 于是猛然挥出一击,将王惊震退几步。 随即将手中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形。 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什么,但以王惊的视角,却发现剑眉男人头顶出现了一圈金色剑光。而后这些剑光合二为一,形成了一柄金色长剑,对准了王惊。 下一刻,一道长虹射出,王惊愣在原地,随即呆呆地看着胸口的伤口。 他无力地倒在地上,很快没了呼吸。 剑眉男人抽剑而回,欣喜地来到坐庄那人面前,“赔钱。” 那名弟子愁眉苦脸,就要将灵晶递过去,却惊愕地看着他的身后。 剑眉男人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去。 第一百零九章 打赌 只见刚才还倒在地上的敌人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还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 看着地面上的一滩清水。 “唉,”剑眉男人叹了口气,缩回了伸出去的手,“所以说我最烦那些法师了。” 然后拔剑就要再战。 “且慢。”王惊见他还要再打,连忙说。 剑眉男人停手,听他说些什么。 “我有一个提议,你看行不行。” “咱俩打个赌如何?” 哦?剑眉男人眉头一挑,明显来了兴趣。 “你有何赌注?”他问。 王惊心道有戏,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三颗璀璨夺目的灵晶。 “上品灵晶!还是三颗!”剑眉男人惊讶道。 “你要什么?”他又问。 王惊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只借我振金术一观。” 剑眉男人皱眉,“你可知这振金术乃我宗不传之秘,非我宗弟子不得修习。” “而且,我宗弟子大都修习这门功法,其中弱点你不都奕奕知晓?” 王惊笑道,“宗主,我在加两颗灵晶。” 说完,他手中又多了两颗晶体。 这下让周围的金剑宗弟子炸开了锅。 平日里连中品灵晶都很难见到的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多的上品灵晶。 又说直接杀了王惊将其抢过来的,也有比较矜持让其留下灵晶后自行离去便是。 剑眉男人目光森然,“你小子难道不怕我杀人夺宝?” 王惊一摊手,“杀人夺宝哪有赌局有意思,更何况来到贵宗之前,我已经知会了门中长老。要是他们见我没有回去,不一定会怎么样呢,毕竟我手里这么多灵晶。” 剑眉男人纠结片刻,“也罢,我就应了这赌局。说,赌什么。” 王惊指着不远处如剑山峰道,“哪里,那下面的大风口,比谁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此言一出,在场众弟子皆哈哈大笑。 这小子狂妄,知道那是什么吗,就胡乱应承。 我打赌,那小子在罡风口坚持不到半柱香。 听着四周的讥讽,王惊了解到原来那是一个罡风口。 不过既然他敢以此作为赌局,自然有所屏障。 “好。”剑眉男人见状爽快答应。 “不过今日就算了,待明日你养好了伤,咱们再行比过。”说完做了个手势,请王惊先到金剑堡休息一夜。 王惊无奈,现在倒好,自己不但没有逃走,反倒进了虎穴。 不过正应了那句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跟随剑眉男人来到悬于巨剑山峰上的堡垒。 来到为自己安排的房间,王惊看着只有一掌大小的窗户,心道要不乘今夜将功法盗走,然后逃跑? 不行,他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且不说他不知道功夫放在何处,即使能避人耳目盗的功法,怎么逃离呢。 以那金剑宗宗主的目力,要逃很难。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破赢下赌局了。 一夜休息,他恢复了七七八八。 第二天,两人来到巨剑峰中段的那个风口。 还没进入其中,王惊就感觉到了那凛冽的罡风。 耳边的呼啸声震耳欲聋,风口两侧的坚硬的岩石圆滑如镜。 半空中,成群结队的巨雕盘旋,其上都坐着一两位金剑宗弟子,他们都是来观战这场赌局的。 剑眉男人冷笑着看向他,“你现在想放弃太迟了。”然后率先跃入了风口。 王惊看着这位宗主周身的衣物被吹得胡乱飞舞,身上裸露的皮肤变得淡金,泛出金属光泽,似乎使用了什么法术。 王惊不在耽搁,一步跨进了风口。 进去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罡风。 其风如刀,似要将人身上的肉刮下来。 他立刻施法,周身出现一道青色圆形护盾。 这是大风决中的风遁,他打算以风抗风,利用风遁的特性,最大程度延长坚持的时间。 就这样两人站立于呼啸的风口中,以身硬抗。 大半日过去了。 王惊体内的灵气消耗了大半,但青色风遁依旧坚挺。 再看剑眉男人,皮肤的淡金色光泽不减,不似力竭的模样。 他对王惊也有点诧异,按照估计,这小子现在已到极限,怎么还有余力。 对于自己来说,虽然身体蕴藏的灵气不多,但就凭这幅钢筋铁骨,怎么也能硬抗一天。 既然你不认输,那就一直比下去吧。 王惊感受着体内的灵气流失速度,估算着最后时间。然后闭目,运转元气引,疯狂吸收周围的黑色能量。 在他的周身,一道道无形的黑色旋涡形成。 很快,他的丹田充盈起来。 当然这些能量波动没人感应得到。 他睁开眼睛,全力输出风遁,青色光罩颜色不减反增。 一旁的剑眉男人看着王惊的变化,再次惊讶起来。 这小子有古怪。 但顾不上考虑太多,他体内灵气已经枯竭,皮肤上的金色退去。 刹那间,呼啸的狂风吹到他的脸上。将皮肉翻起,露出了一口白牙。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剑眉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现在,他只能靠肉身来硬抗罡风了。 周围的金剑宗弟子见状为他们的宗主担心起来。 又是半日过去,天已渐晚。 两人还在坚持,四周能坚持下来的金剑宗弟子已经不多。 虽然骑着巨雕不消耗灵气,但巨雕也会累。 “小......子,”剑眉男人断断续续开口,“你还不放弃?晚上的罡风可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王惊周身的青色光盾再次加深,已做回应。 一晚上过去了。 当金剑宗弟子骑着休息好的巨雕来到半山腰的风口时,看见他们的宗主铁色铁青,身体摇摇欲坠。 而那可恶的小子还在优哉游哉地观望着四周。 “宗主,要不就算了。”有人飞过来劝到。 “就是,宗主,不就是一本功法吗,给他看就是。” 剑眉男人还在竭力支撑,想要反驳他们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功法的事吗,这是赌局,输了赌局我还有何颜面。 有是半日过去,毒辣的日头顶在头顶。 剑眉男人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然后在罡风的吹拂下,向断线的风筝似的划出一道弧线飞了出去。 宗主,周围守着的弟子大喊,然后向着剑眉男人坠落之地冲去。 “呼!”王惊送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事实上他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虽然体内的黑色能量补充了几次,依然充裕,但精神疲惫,已无力维持护盾。 到时候怕是要比那金剑宗宗主更惨。 于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王惊任由一旁的金剑宗弟子压着,飞回了堡垒。 第一百一十章 混元炉 回到金剑堡后,王惊被关到了之前住的房间里。 他心道,那剑眉男人不会死了吧,这样的话自己可就要跑路了,不然一命赔一命了可不划算。 直到又过了一天,门口传来了守卫冰冷的声音。 “出来,宗主有请。” 王惊跟随守卫来到了一座大厅,剑眉男人坐在首座。 正闭目沉思,不过看脸上和身上包裹的白布,看来伤的不轻。 王惊等了片刻,不见动静。 直到一旁的门中长老提醒,剑眉男人才睁开了双眼。 看着王惊,他神色复杂。 “来人,”金剑宗宗主吩咐道,“将振金术拿上来。” 马上,有人用托盘盛着一块羊皮纸走了上来。 “给他。”剑眉男人做了个手势。 王惊接过羊皮纸,大概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看来这金剑宗宗主的赌品倒是不错。 “就这样吧,”剑眉男人看起来颇为疲惫,“你走吧。” 王惊告辞,在一众金剑宗弟子的监视下飞出了巨剑峰范围。 既然已经取得在南联盟内的三本功法,再没什么事情,他便开始返回宗门。 现在已经出来近一个半月,也该回去了。 一路上,他马不停蹄,数天后就看到了山水之间的青月城。 回到宗门后,直奔戒律堂。 王惊感觉精力充沛,完全不用休息。 而且,他现在非常兴奋。 三本功法终于凑齐,可以开始尝试构建混元炉了。 依次将三张羊皮张铺在桌子上,他研究了一遍又一遍,并对其中的灵路构建方法进行归纳汇总,最后整合在一起。 算然还是能明显看出缺了一部分,但已经可见雏形。 王惊盘坐于床上,内视着自己的丹田。 黑色的暗能气海还在旋转个不停,尤其中心处,深邃如渊。 开始吧。 他按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功法,慢慢将神思探入其中,开始构建一座覆盖这个丹田的丹炉。 随着透明无形的神思纹路勾勒,一座上窄下宽的,带有四个底座的丹炉逐渐形成。 看着这座丹炉,王惊欣喜,马上就要成了。 可下一瞬,某些基础的线条突然溃散,丹炉也轰然崩塌。 其爆发的冲击力令王惊头晕脑胀,他痛苦地抱住脑袋,无声地嘶喊着。 一会儿后,痛苦减弱,丹田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王惊心有余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想到,为何丹炉崩塌会有如此影响。 至于那些线条的突然崩溃,他也有所猜测。大概是功法还不完整,导致某些纹路是断掉的。 看来,下次没有解决办法是不能尝试了,谁知道再来一次会不会变成一个白痴。 王惊思考着该如何补全线条。 丹炉崩塌的原因是缺失了某些纹路,导致结构不稳。 那我能不能另辟蹊径,从丹路的形状入手。 既然那些线条我不知道,那不索性不去管它。保留已知的纹路,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较稳定的结构。 对啊,不必拘泥于原来的形状。 那什么形状最稳定呢。 球形,球形的结构不需要底座,而且可以是重量向四周分散。 还可以用几道纹路与身体内最重要的几条经脉相连,就像一条条锁链,将其牢牢固定住。 越想越觉得可行,王惊有种再试一次的冲动。 可万一失败呢。 不,我不能失败。 王惊暗下决心。 随即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再次闭目内视,他以神识为材料,在原来的纹路上加以改造。 一个球形慢慢形成。 在上下左右表面,延伸出几条粗壮的灵路,连接到了经脉中。 随着王惊将三本功法中涉及到的所有灵路构建完毕,一个包含整个丹田的丹炉出现了。 但不似原来葫芦状的外观,现在的王惊体内,好像吊着一个大圆球。 圆球内部,是不断旋转的黑色暗能气海。 成了,王惊看着自己的丹田有点复杂。 如此形状不知道还能不能缩短灵气转换时间。 他慢慢调用灵气,想在手中生成一颗火球。 在施法的同时,王惊也观察着丹田内暗能的变化。 只见那颗大球上的一部分纹路微微发亮,然后一股火红色的灵气顺着一条经脉喷涌而出,刹那间到达手掌,一颗火球凭空生成。 虽然这最简单的法术王惊之前施展的时候也时间很短,但这次却有一种丝滑的感觉。 几乎没有迟滞,好像他体内本来蕴含的就是火系灵气。 再试试其他的。 王惊大胆起来,随即施展影遁。 他马上化作一滩黑影,在整个房间里游荡。 慕然间,在门口化作人形,接着再次施法,一根黑刺生成,直射打开的窗户。 黑刺穿过窗口,直射云霄。 王惊皱眉,施展影系功法的时候与原来没有区别,还是能感到一种慢一拍的感觉。 他有试验了水系与金系法术,丝滑流畅。 看来,起到效果的仅仅是水火与金系灵气。其他灵气转换不能通过对应的灵路,进而也不能被很快转换。 这样说来,即使我得到了另外两本功法,也只能灵活使用五行灵气? 王惊有点会心,他想要的是所有灵气都能被瞬间转换。 这样一来自己在战斗中将无往不利,实力会得到极大提升。 不行,他思索着,要做两手准备。 一方面继续寻找那两本功法,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另一方面可以自行探索灵路,反正这颗球形的丹炉不会坍塌。 但现在,还有一件事情急需验证,那就是会不会影响道吸收暗能。 他运转元气引,黑色能量再次灌入他的身体。 但在接触到那颗球形的瞬间,异变突然发生。 暗能吸入的速度猛然增加,就像一个饿了几十天的人,猛然看到山珍海味,然后开始狼吞虎咽。 以至于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个个漏斗状的旋涡。 王惊感到经脉隐隐作痛,海量的暗能涌入丹田的那颗球形,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气海此刻充盈起来。 很快将那颗球形填满,然后绕着球心旋转。 但暗能还在不断涌入,王惊赶忙停了下来,在进行下去他的丹田就要爆了。 停止了外部灌入,他经脉中的胀痛感渐渐消失。 王惊看着那个黑色的实心球体,十分意味。 因为他现在已经进入了聚气境高级法师。 看来那个球体不仅能加快灵气转换速度,还能加速灵气吸入的速度,并且起到了储藏的作用。 这样一来,王惊体内的暗能增多了数倍有余,突破就成了自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功法来源 混元炉能达到如此效果王惊也没有想到,虽然这速度令人心惊,但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后患,王惊也只能接受。 既然成为了高级法师,那提升实力的最快方法就是学习相应法术。 首先就是王惊最熟悉的星楼月影,他有些期待着那些高级法术的威力。 星楼月影在聚气境界高级阶段可以依旧有三种法术。 分别是影遁强化,影流之箭,暗影泥沼。 待了解到这三种法术的效果时,王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果然如此,效果惊人。 其中影遁强化后不禁距离增加到了一百步,而且可以瞬发。这一般是更高级别法师,比如凝液中期以上才可以有的操作。 再比如影流之箭,射程达到五百步,威力只比影刺小了一点。 还有暗影泥沼,竟然是一个少见的领域类法术。 一经施展,整个场地会被一层黑色的泥沼覆盖,不仅可以迟滞敌人的行动,还可以屏蔽感官。 简直就是,王惊想到了最实用的场景,暗杀的最佳选择。 如此功法,唐九是怎么得到的? 因为他进入内门后也去找过,但却没有在藏经阁发现星楼月影这本功法的藏本。 只能猜测是不是唐九在清风楼有什么特殊渠道。 不管是从何种渠道搞到的,王惊现在需要唐九。 因为他可以修炼全系功法,还是聚气境界高级法术。 而从宗门处得到需要功绩点购买,长时间不做任务的他,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王惊从戒律堂出来,一身聚气境高级法师的灵气波动已经收敛至中级。 否则,如此快的修炼速度,在这个世界是不合理的。 如被有心人知道,那定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来找到快速升级的原因。 来到清风楼,因为其是整个青凝门的消息中枢,外人不得入内,所以王惊直接向当值法师询问唐九在不在。 得到了最近几天他都在藏经阁,王惊又直奔藏经阁而来。 再次询问了守阁长老后,将令牌中最后一点功绩点花完之后,他来到了之前查询上古秘藏的十六层。 在一堆半人高的书籍旁看到了唐九。 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让王惊有点奇怪。 神情疲惫,眼神迷惘,这之前王惊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这是怎么了? 遇到什么难题了? 王惊走过去,发现他在看一本上古帝纪。 他怎么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王惊先没有打扰他,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看着唐九将手中古籍合上,这才开口问道,“唐九,你没事吧。” “啊,”好半天唐九才反应过来,看到是王惊,反问他,“你怎么来了?” “哦,对了,”唐九回过神,“之前你去了哪里,怎么又不见了人影。” “外出修炼。”王惊简单回道。 “嗯,”唐九并没有多问,反而讲起了自己的事情。“你说一个人有没有前世啊?”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问题?”按理说王惊是不相信的,人死之后灵与天地间消散,什么都不会留下,何谈前世? 但既然唐九这样问了,肯定有所根据。 “星楼月影你有练吧,那本功法却不是我从宗门内得到的。”他自顾说道,“而是一天早上一觉醒来脑子里就多了这样一部功法,类似的很多,每隔几天就会多一点东西。” “起初我以为是晚上做梦梦到的,但这些功法是如此清晰,就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并且还能修炼。” 他苦恼道,“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很烦,但很快便习惯了,就当是上天的馈赠吧。” 王惊静静听着。 “但最近几天,我开始反复梦到一个地方。南方的海底深处,一口棺材水中沉浮,四周绑满了生锈的铁链。 我的脑中开始有了一个强烈的欲望,一定要去这个地方一看。” “可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在查关于按个地方的信息?”王惊问了一句。 “对,”唐九舒了口气,“还真被我查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他的状态逐渐好转。 “那里竟然是上古战场的遗址,而且是某位大能的归宿之地。” “你是现在就要去找吗?”王惊看着他。 “当然不会,我又不傻。作为战场遗址,必定凶险异常,现在去不是找死吗。”唐九笑道。 王惊松了口气,看来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唐九突然目光一凝,惊讶道,“你竟然突破到了聚气境高级。” 然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是怪物吗。 但却没有多问,反而贱兮兮道:“你别说,让我猜猜你来的目的。” “应该是......,找我来要功法的吧。” 王惊不置可否,以沉默回应,算是猜对了。 不过他是怎么看出来我的修为的呢?看来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法啊。 王惊与唐九有着惊人的默契,也不去多问。 “被我猜到了吧,兄弟。说,需要什么样的功法,正好让我脑子里的东西发挥一点作用。”唐九哈哈大笑,在空荡荡的阁楼里回响了很久。 然后王惊说出了他的需求,能找到的所有高级功法,所有系的。 唐九的小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僵。 “你是把我当做功法库了啊。”但看着王惊认真的神色,唐九收起了玩笑。 随即打手一挥,“取纸笔来。” 王惊迅速拿来了一摞雪纸。 唐九思索片刻,开始默写着什么,有时还辅以图画。 过了一天时间,唐九停笔直起腰来。 看着面前堆的小山一样的纸张,他满意点头。 现在已经把脑子里所有能记起的功法全部誊抄了下来,囊括了几乎所有灵系,甚至还有光与暗,这两系在西冥帝国也比较少见。 “怎么样,够用了吧。”唐九得意一笑。 王惊双手一抹,功法全部被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怎么样,需要我怎么报答?”王惊半开玩笑说道。 “啧啧啧,”唐九露出思考的表情,“等我想好在说吧。” 两人随即勾肩搭背地走出了藏经阁。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魔 唐九与王惊道别后自回了清风楼,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目标。尽快提升实力,然后去南方海域探寻梦中之地。 所以决定马上闭关,支付了高昂的功绩点,租了一块灵气充裕的修炼之地进行修炼。 王惊回去后也是如此,用内门试炼中得到的紫灵晶兑换了巨量的功绩点,然后再次进入了演武场。为了尽早能达到与毁灭自己村子的那两个宗门对等的实力,他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半月过去了,饶是王惊体内有着雄浑的暗能,也经常能量枯竭。 但即使这样,他能熟练掌握的高级法术才十之一二。 不过,现在王惊现在还得留心一件事情。 他好像有了心魔。 大概在进入封闭修炼室的五天后,他正在使用大威力火系法术红莲攻击着靶标,突然发现那个靶子变成了一个刻入记忆的身影。 那青色的剑眉,蔑视一切的双眼。 王惊瞬间的怒火化作狂涛,王红莲里面注入了海量的灵气。 使得原本只有碗口大小的红色莲花变成了一人高低的巨花。 然后是剧烈的爆炸,这朵红莲的威力如此巨大,甚至波及到了施法者。面对来袭的高温,王惊猛然惊醒。 他干了什么啊。 只能全力催动黑纹蟒袍,再加上他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构筑的蓝色水遁,堪堪将其挡下。不过也受了不轻的伤,面目被火焰熏黑。 感受着伤口的疼痛,王惊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再看向那个青色剑眉男人,只是一个靶子罢了。 他先开始以为是耗费心神过度,导致出现了幻觉,于是休息了半天,待能量和精神都恢复的差不多,有开始了修炼。 但又一次,他看到一个灰袍人向自己攻来。 王惊没有避让,也忘记了拔刀,直接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了个昏天黑地。 最终,那个灰袍人被王惊大的神魂俱灭,但他也累得精疲力尽。 待回过神,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修炼室的墙边。 而整面墙坑坑洼洼的,还沾染着不少红色,看上去像是被一只发狂的凶兽攻击导致的。 王惊感到双手非常痛,却发现手指外关节已经一片血肉模糊,有些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他呲着牙,扯碎衣物,将伤口包扎好。 同时脸色越发沉重。 之后数天,王惊减少了修炼的时间,省出来的空挡用来闭目冥想。 现在情况很明显,自己现在不停地看到幻觉,而且还有数次深陷其中。 看来是出现心魔了。 王惊的心魔早已不言而喻,就是那毁灭了王家村的两个宗门。 但他甚至在冥想过程中也出现了幻觉,好像做梦一样,回到了悲惨的那一天。 在思路还清晰的时刻,王惊仔细分析原因,以期找到解决办法。 自己的心魔一直知道,可之前却也没有发作,只是一个执念罢了。 现在唯一的变化就是进入了高级法师,进阶太快了。 一般的法师从中级升到高级法师,天赋高得怎么也得数年,可他才一个月,就升了一个大段,体内的能量扩充了好几倍。 而且,他构造出了一颗球形混元炉,能够没有迟滞的转换灵气。 力量的膨胀让王惊感到沉迷,好像自己无所不能一样。 实际上,当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证明力量已经快超出了自身的掌控。 看到幻觉就是一个信号,是身体即将奔溃的朕兆。 不行,王惊暗道。 必须要停下来了。 停下来将力量巩固,停下来磨炼心境。 最终,在十五天后,王惊结束了修炼。也暂时停止了修炼,他得找点事做。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炼器了,王惊回到戒律堂,手中出现了一本薄薄的书籍。 这是高老头的炼器心得,自从踏上修炼之道后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这本新的看看了。 他又回想起在铁器作坊里的日子,忽然手痒难耐。 王惊兴之所至,有种想要拿起锤子的冲动。 他来到炼器堂,耳边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知怎地,听着这些声音,他的心里也安静下来。 “这位师兄,我要租用一件炼器室。”他对负责这里的法师说。 然后花费了数百功绩点租了一间。 王惊沉思了片刻,拿起了锤子,却发现了有些手生。 他哑然一笑,那就从最基础的做起吧。 然后开始一锤一锤敲击着一块生铁,随着富有节奏的击打声,一块脑袋大的生铁缩成了拳头大小。 黑黝黝的表面有着无数细小凹坑。 然后他将其投入炼炉,不一会儿便被烧得通红。 将其取出后,王惊再次开始锻打。 拳头大小的生铁硬生生变成了一颗钢珠。 王惊将其抓在手中,如此小的一颗圆球,入手却颇为沉重。 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这颗圆球算然没什么用,但王惊已经完全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现在他要开始下一个阶段了。 按着煅烧,锻打,覆土烧刃,淬火,回火的步骤,王惊锻造出来一柄长刀。 看着刀身上的细密纹路,他满意点头。 这把刀的品质已经到了名刀的境界。 但是。 他抽出随风刀,两相一劈,刚才的名刀直接断裂。 凡器终究只是凡器,虽然本身品质比随风刀更甚一筹,但一旦经过灵刻,便有了质的区别。 可若是一柄名刀经过灵刻化为法器呢,孰强孰弱。 王惊逐渐来了兴趣,他收回了随风刀,不想将其作为试验对象,毕竟其中有不少珍稀材料,毁掉后就无法回收了。 他重新锻造了两柄长刀,一柄品质上乘,一柄一般。 然后在刀身上灵刻了相同的纹路,效果是加强硬度。 然后他抓去两把刀再次相撞,品质一般的应声断裂。 果然如此,所以法器威力与其基础品质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当然,这不仅仅限于近战武器,对于一些通过灵气施放处毁灭效果的法器来说,如果基础品质很高,那么可承载的灵气上限也会很提高,自然威力更甚。 而现在要想在炼器一道上长足进步的,就需要加强自己的短板,灵气刻印。 于是,王惊走出了炼器堂,又来到了藏经阁,查阅了繁多的与炼器相关的书籍,发现其中的世界极其广博。 他原来了解到的只是最基础的知识,所用到的也是最基础的灵刻。 比如他发现,不同的灵系的材料,配合不同的纹路,可以造成的效果也不同。 他就好像一个发现了宝藏的人,全身心地投入了其中。 一边在藏经阁吸收着所有有关炼器的知识,一边在炼器堂实践着脑子里新的想法。 逐渐地,他的炼出的法器成了炼器堂的抢手货。 王惊委托炼器堂代为售卖,令牌里的功绩点也多了起来。 此事也惊动了炼器堂长老邱正的注意,他经常迈着两条小短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来看王惊炼出的法器。 发现其中的精妙后,哈哈大笑,杂乱如鸟窝一样的虬髯也跟着抖动。 不过在知道王惊是戒律堂的人后,惋惜道,“如此人才,竟然不是我炼器堂的?失策啊,失策。” 数月过去了。 王惊沉醉于炼器,心境不断稳固。虽然没有修炼,但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却在上涨。 最重要的是,那些幻觉不在出现。 可他现在却还不想开始修炼,因为经过这些日子的钻研,他在炼器之道上有一个新的想法想要实践。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终焉,始焉 这时,两个人找上门来。 “王惊,你是不是被夺舍了。来,告诉我上一次我和你说了什么。”唐九盯着王惊问道。 也不由得他会这么怀疑。 唐九刚结束了三个月的闭关修炼,本打算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马上就能突破中级法师的瓶颈了。 却突然听说王惊的炼器之道登堂入室,比肩大师水准。 这能不令他震惊吗,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 林舞则关心地看着王惊,她能想到的原因是,莫不是王惊受了什么刺激,导致性情大变? 原来他一直醉心修炼的。 殊不知,这次王惊的转变也与他们有关。 之前的一次修炼中,王惊也是差点走火入魔,在唐九和林舞的努力下,通过炼器舒缓了过来。 这次也是一样。 王惊下意识地将炼器当做了救命稻草,但因祸得福,却在炼器之道上有了长足的进步。 “我没事,只是境界提的太快有点根基不稳,于是通过炼器稳定境界。” 唐九笑眯眯道,“这么说来,看来我上次感应到的不错,你真的进入了聚气境界高级了?” 王惊点点头。 林舞看着他非常震惊。 自己也算是天骄里面的天骄了,也没有这么变态,怎么你就像是没有瓶颈似的,境界直往上涨? 王惊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疑问,于是解释道,“因为我的灵脉比较特殊,修炼的是暗能。” 暗能! 两人震惊。 林舞先是震惊王惊的话,有吃惊地看着唐九。 她传承自师门,自然是知道暗能的。可唐九呢,他从哪里知道的。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对王惊。 他竟然修炼的是暗能。 要知道这可是凶兽发狂的主要原因。 但看王惊的状态,不像是精神不稳定的样子。 “你为何会告诉我们这个,不怕我们上报宗门领赏吗。”唐九震惊过后玩味道。 王惊自信一笑,“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更因为,我接下来的事情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舞和唐九相互对视一眼。 猜不到王惊想要说什么。 “我其实想要复仇,我出生的村子毁于一场人为的浩劫,我的身体也是拜其所赐。” 林舞,唐九再次震惊。 想不到王惊的身世如此坎坷。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是谁?” 王惊漏出愤恨的表情,“落木山和青风谷。” 这两个宗门林舞知道,上次伏击他们的就是其中之一,青风谷。 至于落木山,这个宗门倒是有名,本身隶属于苍梧帝国,后来反叛至西冥帝国。 而唐九作为清风楼的弟子,各种消息都要知道一点,自然包括这两个宗门。 他不由得想起了看过的一则关于两个宗门的消息。 然后猜测道:“你难道是阴阳神山王家村的唯一幸存者?” 王惊点点头。 林舞也反应过来,这个事件在几年前也算轰动一时的大事件。 不过不是王家村覆灭的消息,更多的是对一个上好灵矿被炸的粉碎的惋惜。 “你要向他们复仇?”林舞问道他。 “是。”王惊点头承认。 “你可知那是两个宗门?实力远非你现在可比。”林舞再次确认。 “我知道。” 见两人都在沉思,王惊也不催促。 “哈哈哈,”唐九率先大笑起来,“不愧是我兄弟,就是要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复仇。说吧,你想怎么做。” 林舞也抬起头来,“我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如何才能快速扳倒一个宗门。” 唐九摇摇头,“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所求怕不仅仅是扳倒宗门这么简单。” 他贱贱一笑,“你应该不会放过这两个宗门里的任何一人吧。” 王惊笑而不语,表示默认。 林舞也眯着眼睛看着他。 “也对,自己熟悉的人都死了,难道不许我也做同样的事情吗。” 王惊开口道:“其实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其中细节还需推敲。” “哦,”唐九好奇,“说来听听。” “首先,我们成立一个组织,叫惊天阁。”王惊补充了一句,“当然,现在的成员只有我们三个。” “之后对这两个宗门展开调查,找到他们的弱点。” “对于青风谷吗,我有了初步的想法。” “可以通过分化内部,联合外部来解决。” “具体还需商讨。” 王惊说完看着他们,等待着什么。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们就干。”唐九笑道。 他们三个不会想到,日后这个惊天阁会发展成怎样的一个地步,又将造成怎样的影响。 三年后,青风谷覆灭,谷主袁风啸被一个神秘人物所杀。 同时,一个叫惊天阁的势力迅速崛起,其总部在阴阳神山。 这个组织自发对抗落木堡,打着清理叛徒的的旗号。 自然,苍梧帝国乐见其成。 又过了三年,落木堡被消耗殆尽。 其宗主在西冥帝国骑士团的重重保护下,被三个神秘人杀死。 同年,黑炎教走到了明面上。 他们的口号是,当黑莲降世,世界将再次充满灵气。 这个组织公布了他们做的几个试验,试图引爆整个大陆,恢复自然灵气。 这几个试验中赫然就有王家村被炸的惨案。 王惊三人才知道找错复仇对象了。 于是他们把矛头转向了黑焰教。 开始的斗争是艰难的,直到王惊通过自身可以利用暗能的特点,发明了暗能原力机,又发明了可以压缩暗能生成暗晶的暗能压缩机。 至此,一个新的时代开启,王惊也开创了机械师这一职业。 他制造出了大量的机械,以供普通人使用的机械。 而普通人也终于有了能威胁到修炼者的武器。 整个攻守易型了。 通过了几场大的战役,王惊带领惊天阁终于打败了黑焰教。 然后他感到了深深的空虚,开始利用暗能进行了大量的实验。 然后在某次能爆中,发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他兴冲冲进去探索,直到十年之后才重新回来。 王惊立即公开了自己的发现。 级可以利用暗能寻找其他世界的存在。 于是一个疯狂的拓荒时代开启。 每天都要大量的世界被发现,都有大量的人涌入各个世界,通过掠夺,殖民,不断有人暴富。 而这一切的起点在中陆山脉,哪里,不断汇聚的暗能形成了一个航道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