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界传说》 第1篇 农家一碗香 太阳当空照,小鸟啾啾叫! 和煦的阳光正照在凤凰山头,一群麻雀儿“啾啾”叫着从半山腰的林子里钻出来,飞临山脚下南方中学的操场。 操场上散落着一些面包屑,那是有同学在课间休息时从嘴角漏出来的。 “啾啾!啾啾!”一只麻雀儿眼神特好,早早地就发现了地上的美食,高兴地从空中垂直降落,嘴里不停地叫着,仿佛是在宣示:“我先看到,我先看到!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啾啾!啾啾!”另一只雀儿也发现了,跟着它就往操场降落,也兴奋地鸣叫着,似乎是在请求:“有食同享,有食同享!” “啾啾!啾啾!”还有一只麻雀也明白了,赶紧也跟上,嘴里大声鸣叫,好像是在提议:“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其它的麻雀也都高叫着落下来了,分明就是在起哄:“吃了再说,吃了再说!” 操场位于南方中学的正中央。在它的左边,是中学的初中部教学楼;右边,是高中部教学楼;正对着大门方向,在操场的另一端,则是学校的综合楼。 综合楼的二楼,是室内运动场兼会议室,而一楼,则是同学们每天中午都要去的地方——南方中学食堂。 现在已经是上午最后一堂课了,食堂工作人员正抓紧时间为同学们准备可口的午餐。 巨大的蒸笼“突突突突突”地往外冒白汽,热腾腾的米饭就要出笼啦! 厨师正在“唰唰唰唰唰”地用力挥动大锅铲,香喷喷的菜肴就要起锅啦! 一阵山风吹来,从食堂的窗户吹进来,卷起丝丝饭香,裹着缕缕菜味,穿堂而过,穿过操场,吹进了初中部的教学楼,吹进了初中一年级六六六班的教室里。 几个正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饿得有气无力的同学,立即抬起头来,不断扇动鼻息,深深地嗅着,细细地辩认着。 讲台上,年轻的豆豆老师今天把头发梳成两根辫子,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白碎花的连衣裙,显得格外的清新。 她扶了扶大框眼镜,用很亲切的声音给大家上化学课:“今天让我们一起来认识一种新的化学元素——钙。钙这种元素呢,在我们的生活中大量存在。比如,刷墙用的石灰,动物身上的骨骼……而且,有一种我们经常吃的美食,在它的外壳中,就含有丰富的钙。同学们,你们说,这是哪种食物呀?“ “青椒炒蛋!“好几个同学异口同声地回答。 “对,就是鸡蛋!“豆豆老师对同学们的回答很满意,但随即就发现不对劲,赶紧又扶了一下大眼镜。 鸡蛋就鸡蛋,为什么还要加上青椒?而且还要炒一炒? “你们说的不对。”一个女同学的反驳声音响起,显得有些兴奋,“明明就是农家一碗香。不但有青椒,有鸡蛋,还有肉!” 随即,回答的人似乎又有些失落,带着叹息声道:“唉,只不过,那里面的肉,只有一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点……” “真的?”好几个同学立即再次使劲做深呼吸,去辩别空中那若有若无的肉味。 然后几个人一齐小声附和道,“是真的,是真的!” 认同之后立即又是反对:“那么一点点肉沫,还能叫一碗香吗?不就是青椒炒蛋吗?” 讲台上的豆豆老师要生气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举个鸡蛋壳的例子,你们这些家伙竟然答出两道菜谱来! 她的眉毛鼻子都要挤到一起去了,赶紧把大眼镜摘下来,防止跌到地上摔坏了。 同学们的议论声还没完。 那个最先发现是农家一碗香的女同学还在感叹:“学校食堂的菜单尽骗人!那么一点点肉沫,怎么就能把青椒炒蛋说成是农家一碗香呢?唉,要是学校规定,中午给每个同学来一份酱蹄膀就好了。那就是真正的荤菜了,绝不可以用青椒和鸡蛋来哄我们了!” “闭—嘴—!”豆豆老师是真的生气了,右手猛地拍了一下讲台,“你们这些小吃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这里不是餐厅!“ 刚说完这些,才发现自己已经气晕头了,刚才明明把眼镜摘下来防止摔坏,结果气急之下拍桌子,反而直接把眼镜拍到桌子上去了。 她赶紧把眼镜拿起来,却只剩下眼镜框了,两块镜片掉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纹就象蜘蛛网一样。 她顿时欲哭无泪。 这都是这些小吃货给害的! 她的火气顿时又添了三分,没了眼镜遮挡的双眼就要喷出火来了。 她再次猛拍讲台,伸出手指指向全班学生:“谁?刚才是谁说的农家一碗香?是谁说的酱蹄膀?” 见豆豆老师这么大的火气,同学们都害怕了,赶紧一个个闭上嘴,低下头去。 豆豆老师一连问了三遍,都没有人回答,这让她更生气! 她也要豁出去了:“好啊,没有人主动出来坦白是吧?也没有人来指认是吧?那好,今天这堂课看来你们都只记着吃了,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作为老师,必须得让你们学会知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上课。我再从头讲起,然后出几个问题让你们回答,只要有一个人没回答出来,这堂课就再次重新开始。” 同学们立即都急了起来: “老师不要啊,那样我们就没时间吃午饭啦!” “不要啊,下午我们还要上语文课和体育课呢。” “天啦!要是中午不吃饭,下午上体育课我就会要晕死在操场上了。” 豆豆老师觉得自己这一招很管用,心情便稍稍好一些,当下便清清嗓子:“想要按时下课也可以,只要刚才满嘴说什么农家一碗香,什么酱——酱的同学主动站出来认错就可以。” 不用等人主动站起来,同学们立即异口同声地指认了:“是胖妹说的。” 抓到带头闹课的元凶了!豆豆老师一拍讲台:“胖妹,你给我站出来!” 一个白白胖胖的,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同学从座位上慢慢站了起来,虽然只是留着齐眉短发,但此刻拼命低着头,豆豆老师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豆豆老师板着脸教训道:“说,为什么不好好上课认真听讲,就只惦记着吃,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会餐时间吗?” 胖妹并没有抬头去看老师脸色,只是低着头小声申辩:“可是,可是,可是食堂的饭菜香味,都已经飘进来了。我们,我们都已经闻到了呀。” 豆豆老师不由得也深呼吸闻了闻,确实是食堂的菜香在教室里荡漾。 “把窗户都给我关起来!”豆豆老师赶紧采取对策,同时在心里也抱怨这学校食堂的位置确实不合理,应该离教学楼远一些。 接着她又提醒大家:“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味道,现在是上课时间,需要的是你们的眼睛和脑子,而不是鼻子!看看这次期中考试成绩,我教好几个班的化学,就数你们班成绩最差!” 胖妹这时抬起头来了,圆圆一张脸上,两只眯眯小眼在努力睁大,只听她申辩道:“老师,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其实,是因为我们这个班的化学课,全都安排在上午最后一堂课。每次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已经饿坏了。” “你说什么?”豆豆老师大吃一惊,赶紧伸手去扶眼镜,才发现眼镜早就拍坏了,镜框已经摆在讲台上。 “课时不合理?”她随即翻翻六六六班的化学课程表,结果真如胖妹所说,竟全都是上午最后一堂课。 唉呀,好像真的有些不合理耶,豆豆老师决定要去找教导主任商量改一改。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豆豆老师怒气消了不少,不过还是提醒胖妹注意:“不管怎么说,上课时就应该认真上课!不应该去想着中午吃什么,至于到底吃什么,那也是下课后的事情,知道吗?” 随即,她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学校食堂的饭菜,怎么可能会好吃得连课都不想上了呢?” 第2篇 都是蹄膀惹的祸 豆豆老师发自肺腑的嘀咕虽然声音很轻很轻,但依然被不少同学听到了,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大家又大声讨论起来,关于豆豆老师对学校食堂饭菜的评价,同学位是大力支持的! “就是就是,有时候菜都没洗干净,上一次一口沙子,差点把我的牙都给崩掉了!” “明明菜谱上写的是土豆红烧肉,可是打到碗里,根本就没有肉,全都是土豆!” “我们打个赌,今天中午的菜谱绝对是写的农家一碗香,绝对不会是青椒炒蛋!” “而且,那里面的鸡蛋花,也肯定跟晚上的星星一样,只有几个点点点点!” “食堂的菜谱根本就是骗人的!” 站着的胖妹这时还没来得及坐下去,立即就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所以说,除非是中午的菜单上写的是酱蹄膀!他们总不会用土豆雕成一只蹄膀来应付吧?” 满教室“嗡嗡嗡”的议论声,豆豆老师刚消去一些的火气又上来了,赶紧又猛地拍了一下讲台:“都给我闭嘴!”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一下子从讲台上冲下来,冲到了胖妹的跟前,指着她鼻子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刚兴奋起来的胖妹立即又吓坏了,赶紧又低下头去:“我,我,我说酱蹄膀。” “你你你!”豆豆老师咬牙切齿地指着胖妹,“你这个小吃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可能觉得用手指着学生不太好,也不应该冲学生发那么大的火气,她训斥了几句后,把手收回来,转身向讲台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好吧,既然你上课就只惦记着吃,我倒要打电话和你妈妈好好谈一谈,问一问她,她们家胖妹到学校来,到底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吃饭的。” 豆豆老师说到这里,已经不再是大声呵斥,竟隐隐带着几分伤感。 一听说要通知家长,胖妹的心顿时坠入了万丈深渊。 在忐忑不安中,上午的课程结束了,下午的课程也结束了,同学们都背上书包高高兴兴放学回家,只有胖妹苦着脸,半天迈不开步。 “胖妹,你麻烦咯!”一个高个子的女同学看到胖妹一副惶恐的样子,也做出一脸苦相,凑过来取笑她。 胖妹用力把她往旁边一推:“你走开!” “胖妹,你死定咯!”一个同样胖胖的男同学走近来,冲胖妹吐舌头做个鬼脸,然后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拍屁股,拍一下蹦一下,“哎哟!哎哟!饶命啊!妈妈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 胖妹气得一双小眼睛直冒火,一头短发好像全都要立起来了。 她冲着那男同学的背影喊:“小心摔死你!屁股都摔烂!” “胖妹,你不应该在豆豆老师面前说酱蹄膀的。”一个用小手帕扎住头发的女同学靠过来,轻声提醒她。 “为什么?我记得大家都说,豆豆老师是最喜欢吃酱蹄膀的。”胖妹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豆豆老师怎么会那么生气。 “可是,豆豆老师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吃酱蹄膀了。”小手帕叹口气,言语中似乎和刚才的豆豆老师一样带着伤感。 胖妹大感意外,不敢相信,把小眼睛瞪大了,急急催问道:“为什么?不会吧?” 要一个人放弃自己最喜欢吃的美食,那简直太难想像了。 小手帕往四周望了望,已经没有其他同学凑过来了,才低声对胖妹道:“你知道吗?前段时间,豆豆老师去相亲了。” 胖妹摇摇头,真不知道,再说,这相亲和酱蹄膀会有什么关系呀。 小手帕告诉她:“是我妈妈做的媒人。那个男孩子长得高高的,帅帅的,可漂亮了。” 胖妹知道,小手帕的妈妈也是学校的老师,便问道:“是不是那个男孩子不喜欢豆豆老师啊?” 小手帕摇摇头:“不是的,他很喜欢豆豆老师的。那天我偷偷听到他跟我妈妈说,豆豆老师虽然个子不高,但脸蛋还是好漂亮的,又是老师,有文化,斯斯文文的,他可喜欢了。” 说着,她还不忘提醒胖妹:“哎,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我妈妈可不想让我知道,我是偷听来的。” 胖妹点点头,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他还是没想明白:“那和酱蹄膀有什么关系啊?不会是豆豆老师不喜欢那个男孩子吧?” 小手帕连连摇头:“不是的,那个男孩子喜欢豆豆老师,豆豆老师也喜欢他。他们谈恋爱了。后来,后来有一天,他们在外面吃饭……” 说到这里,小手帕的话就慢了下来。 胖妹可急了:“他们吃饭又怎么了?吃的什么呀?” 小手帕摇着头,轻轻告诉她:“那个男孩子也听说豆豆老师最喜欢吃酱蹄膀了,就请她吃酱蹄膀,还说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随便吃,放开吃。” 胖妹眼睛顿时亮了:“豆豆老师吃了几个?” 小手帕伸出双手食指架个十字,然后收回去,伸出右手拇指和小指:“你也知道呀,豆豆老师确实是喜欢吃酱蹄膀,而且,那家店是我们这里酱蹄膀做得最好的餐馆。豆豆老师一时没忍住,一口气吃了一十六个,一十六个!而且,而且,只用了十分钟!” “哇!”胖妹一声惊呼,然后咽了一下口水。 一十六个,一十六个酱蹄膀啊,什么时候有人来请我连吃一十六个酱蹄膀就好了。 小手帕苦着脸:“唉,只是这下子完蛋了,那个男孩子以后再也不肯和豆豆老师约会了。” “为什么?”胖妹从酱蹄膀中回过神来,赶紧追问。 小手帕凑到胖妹耳边,轻轻告诉她:“那天晚上,他过来告诉我妈妈,说以后不和豆豆老师约会了。我妈妈也问他为什么。他说,想不到豆豆老师那么秀气的一个人,吃起酱蹄膀来太可怕了,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啃出来的骨头,都在桌子上堆成小山了,比豆豆老师的脑袋都要大多了,太可怕了。” 胖妹就生气了:“那个男孩子说话不算数,他明明说了让豆豆老师放开吃,随便吃的!” 小手帕叹口气:“反正他就是不和豆豆老师约会了。” 胖妹还为豆豆老师打抱不平:“不约会就不约会了,那个男孩子说话不算数,不会是什么好人!” 小手帕点点头,同意胖妹的说法,只是又提醒道:“可是,可是豆豆老师很喜欢他呀。他不和豆豆老师约会,豆豆老师可能就觉得自己嫁不出去了。她知道原因以后,躲在家里哭了好几天,而且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酱蹄膀了,也不想别人在她面前说酱蹄膀!” 胖妹终于明白了,难怪豆豆老师会生那么大的气,原来是自己说到酱蹄膀,让她想到自己嫁不出去了。 豆豆老师一定气疯了,那她给妈妈打电话告状的时候,说的话肯定都是气话,然后妈妈肯定也会很生气,那等下回家去,只怕自己屁股真的要被打烂了。 而且,妈妈可能会罚她一天不准吃饭!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呀?”胖妹赶紧向小手帕求救。 小手帕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说:“豆豆老师人很好的,她也许只是吓唬吓唬你,可能不会真的跟你妈妈告状。不过,反正,反正你以后,再也不要在豆豆老师面前说酱蹄膀了。” 胖妹连连点头,心里真的开始祈祷豆豆老师不要向妈妈告状。 第3篇 一只会飞的猫 咚董动,董动董…… 回到家属小区,胖妹的小心脏仿佛被一十八面小鼓在敲打。 豆豆老师有没有打电话给妈妈告状呢? 胖妹已经到了自家楼下,躲到一棵小树后面,抬头向上望望。 她家住在三楼,离地面有将近十来米高。 爸爸是肯定不在家的,他每天都要加班,很晚才回来。 妈妈是很可能在家的,她们厂里这两年效益不太好,经常没什么事做,所以几乎每天都早早下班,早早回家做饭了。 胖妹躲在树后,悄悄望向自家厨房的窗口,生怕妈妈看到她已经在楼下了。 做错事的孩子,总是怕别人发现的。 厨房窗户开着,在那下面,吊着几条已经剖好的鱼,那是妈妈晒鱼干呢。 胖妹的眼光被吸引住了,不是那几条鱼,而是自己卧室的窗台上,有一只小猫正趴在那里探头左望右望。 那是胖妹的宠物,总是“喵、喵”叫着,胖妹给它取名叫阿妙。 “阿妙,你想干嘛?不要啊,赶紧回屋里去!”胖妹似乎发现了阿妙的企图,想制止它,又怕妈妈听见,最终也没叫出声来。 阿妙自然没有听到胖妹内心的呼唤,也没有看到躲藏起来的胖妹。 它左望右望,没有看到任何人。 它眼中也没有别人,听了听动静,胖妹妈妈这时应该还在客厅里,没有人会来阻止它。 它眼中只有那几条挂在厨房窗外被风吹着轻轻晃动的鱼! 要不是妈妈把厨房门给关起来了,它就会直接跳到厨房的窗台上去。 既然进不了厨房,那就只好从胖妹房间的窗台上跳过去啦! 阿妙左望右望,确定没有人来阻止它以后,身子前后耸动,终于用力蹬后腿,就从窗台上猛然跃身而起—— 它,它,它跳过去了!它跳过去了! 不不不,它飞起来了,它飞起来了! 阿妙把前后四只爪子都尽力张开了,尾巴也向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像一只大鸟一样,向着厨房窗台外那几条悬挂着的鱼扑了过去。 它飞扑而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它离那几条鱼儿越来越近了! 哎呀,不好!因为胖妹卧室的窗台和厨房窗台在一条直线上,只从墙上露出一点点,起跳的角度不太好,阿妙的飞扑没能使上全力,在接近鱼儿的同时,它的身子开始向下坠落了。 阿妙赶紧伸出两只前爪,用力往中间一合,“啪”地一声,就抱住了一条鱼儿的尾巴。 抓住了,抓住了,它抓住了! 阿妙双眼放光,猛地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就要去咬那条鱼尾。 哎呀,哎呀呀!这鱼儿是刚剖不久,还是湿漉漉的,滑滑的,而且鱼尾巴硬硬的,阿妙的利爪使不上力,它又在往下滑了! 阿妙可不愿意让到嘴的鱼儿跑了,使命蹬动两条后腿,拼命甩动尾巴,想抓紧时间吃上一口。 它越挣扎,下滑的力量越大。 “唰——!”阿妙的爪子和鱼尾巴脱离开来,身子往楼下直线坠落。 “阿妙!你偷起鱼来不要命了!”胖妹轻轻惊呼一声,生怕阿妙摔死了,赶紧从树后跑了出来,想把阿妙接住。 阿妙抢先落了地。它没有摔死,甚至都没有摔伤。 它的爪子下面长着厚厚的肉团,这种高度跌下来,根本伤不到它。 阿妙看了看胖胖,张嘴叫了一声:“妙!”又十分惋惜地抬头看着那窗台上正拼命晃动的鱼。 楼上传出妈妈的怒吼声:“阿妙,你是不是又在偷吃鱼了!” 厨房外那几条被铁丝穿着的鱼儿,在阿妙坠落的时候,因为突然松了力,猛地向上弹起,牵扯着铁丝发出“嘣嘣嘣”的声音。 妈妈一定是听到声音了,就猜到是阿妙在搞鬼。 胖妹赶紧把阿妙抱在怀里,闪进了楼门。 上了楼来,胖妹又在门口停下,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探听门内的动静。 妈妈正在屋里念叨着呢:“咦?刚才阿妙不是明明在家的吗,怎么这会儿到哪都找不到了呢?” 只听得妈妈的脚步声在屋里来回响了几回后,又突然一跺脚:“哎呀,都五点多了,我们家胖妹应该很快就放学回家了吧?得赶紧做饭了,要不然,那死丫头回家肯定会喊肚子饿了。” 然后,就听到妈妈进了厨房,有米落进电饭锅的声音,有开水龙头的声音。 看来豆豆老师真的还没有打电话向妈妈告状呢,胖妹终于放下心来,按响了门铃,并高声叫唤起来:“妈妈,我回来啦!” “哎呀,乖女儿你回来了。”妈妈赶紧停止淘米,过来打开房门,“快进来,妈妈正在做饭呢,今天妈妈买了好多菜。” 看到胖妹抱着阿妙,妈妈很是意外:“这死猫,怎么跑到外面去的?” “妈妈,今天晚饭吃什么呀?”胖妹不想让妈妈知道刚才阿妙又想偷鱼吃。 妈妈神秘一笑:“就不告诉你!赶紧先去写作业,妈妈现在就去做饭。等你作业写完了,我们就吃大餐!” 胖妹耸耸鼻子嗅了嗅,家里是浓浓的鱼腥味,不过,那是挂在窗台上做鱼干的,不会是今天的晚餐。 还有一点牛肉的味道,只是显得有些淡,是因为牛肉太少,还是鱼腥味太重,把牛肉味都遮住了呢? 再有,就是清新的茭瓜味道了,今天晚上要吃茭瓜炒牛肉? 另外,还有菠菜味,那肯定是晚上用来做汤的了。 除此之外,就是猪油、酱油、剁辣椒、五香粉等调料的味道了,这些东西都是平时一直就有的呀。 没闻出今天晚饭会有好多菜呀。 胖妹的眼光就停留在冰箱上面,难道,今天那里面都堆满了,味道都被关在那里面,都被冻住了,散不出来吗? 妈妈却不让胖妹在这里瞎猜了,又催促道:“快去写作业去,写完作业我们好吃大餐。” 而且还特意叮嘱道:“把你的房门关上,安心写作业。” “妙——!”阿妙答应一声,抢先就从胖妹怀中跳下来,直奔厨房而去。 妈妈赶紧把它赶开,自己进了厨房,把门关上。 “妙——!”阿妙立即又转身跑向胖妹的房间。 胖妹也赶紧追过去,看到阿妙一纵身又趴到窗台上去了。 她伸手把它给拽下来,把纱窗给关上了。 第4篇 是祸躲不过 “阿妙,你就别老是想去吃那几条鱼了,我们都还没吃呢。你真的就不怕哪天掉下去会摔死吗?”胖妹 把阿妙放到书桌下的纸盒子里。 既然豆豆老师没有打电话到家里来,胖妹也就放心了,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本来开始写作业。 “唰唰唰唰唰唰唰……”胖妹手中笔尖飞快移动,不一会儿,她的语文作业就写完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胖妹手中笔尖飞快移动,不一会儿,她的数学作业也写完了。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化学作业了。 胖妹突然又紧张起来,豆豆老师虽然现在还没有打电话来,那,会不会等下给妈妈打电话啊?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一阵音乐响起,有人给妈妈的手机打电话了。 胖妹吓坏了,赶紧趴在桌子上竖起耳朵偷听。 妈妈在接电话:“……什么?你又要陪客户去吃饭啊?我还准备了好多菜呢……那好吧,我和我们女儿 就全吃光了,不会给你留的,谁让你又在外面大吃大喝……好了,你注意身体吧,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 原来是爸爸打回来的,胖妹摸了摸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阿妙从桌子下窜了上来,冲胖妹叫了一声:“妙——!” 胖妹捏了一下阿妙的耳朵:“嗯,真是太妙了。” 她打开化学作业,又拿起笔来。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外面妈妈的手机铃声又响了。 胖妹的心又提了起来。 妈妈接了电话:“哦,原来是豆豆老师呀,老师你好。” 哇!天啦!豆豆老师还是打电话来了,这下子完蛋啦! 胖妹扔下笔来,两眼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躲起来。 妈妈在外面却是高兴的很:“真的吗?胖妹化学成绩考了九十分,还是全班第六名啊?这真是太好了。 这都是老师教得好,我和她爸爸在这里谢谢您了。” 正打开卧室门的胖妹楞住了,嗯?怎么不是告状,还是来表扬我的? 她赶紧又轻轻把房门虚掩,留一条缝继续偷听。 妈妈的声音现在显得很清晰了:“是吧?我们家孩子是好动,她上课开小差?好的好的,我一定多教育 她,让她上课认真些,再进一步,争取下次考到一百分。” 看来豆豆老师还是委婉的提出了批评,不过肯定没有发火,没有说气话。 胖妹觉得可以放下心来,豆豆老师确实是个很有爱心的老师呀,她不应该嫁不出去的,是那个男的太小 气了,不肯出十六个酱蹄膀的钱! 宝贝女儿学习又有了一点点进步,妈妈是非常开心的,忙对老师表示感谢:“您放心,我一定教育她上 课再认真一些。哎呀,我们家胖妹能有进步,那都是老师您教得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才好。豆 豆老师,您现在在家里吗?您看这样好不好?反正您也是一个人呢,不如今天就不用自己做饭了,到我 们家来吃晚饭吧。我今天卖了好多菜,胖妹爸爸又不回来,我们娘俩都怕吃不完呢……不用客气了,来 嘛来嘛,我真的买了好多菜的,除了牛肉、鱼,还买了好几个酱蹄膀呢。听说您最喜欢吃酱腣膀了…… 喂!喂!喂!老师,豆豆老师,您在听吗?” “啊——!完蛋了,要炸锅啦!”豆豆老师还没回答,胖妹先尖叫起来。 然后,妈妈才听到电话呢豆豆老师的怒吼声,声音十分凄厉:“您们家怎么就知道吃啊!谁说我喜欢吃 酱蹄膀的!” “嘟、嘟、嘟……”手机里响起一阵忙音,豆豆老师肯定已经把电话挂了。 妈妈一下子吓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在那里喊:“喂!喂!老师,豆豆老师,怎么了,您怎么了? ” 胖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猛地一拉房门就要冲到外面去,心里太害怕,刚进入客厅就摔倒在地上。 妈妈更是手足无措了,放下电话又跑来拉胖妹:“怎么了,怎么了?” 胖妹挣开妈妈的手,哭着喊:“呜呜呜,要炸锅了,呜呜呜!” “啊?要炸锅了?”妈妈吓坏了,赶紧又回厨房去看她们家的饭锅。 胖妹拉开大门,快速飞奔下楼。 “嗖——!”阿妙也感觉到大事不妙,一下子就冲到胖妹前面去了。 胖妹哭着往街上跑,心里害怕极了,只想躲得越远越好。 然而要躲到哪里去呢?胖妹也不知道,只是随着天越来越暗,路边餐馆都亮起了灯,映照着满堂的顾客 ,她又发现一个问题,肚子要饿坏了。 今天中午因为担心回家被骂,在食堂都没吃饱,现在又是晚上了,学校都关门了,到哪里去吃饭啊?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今天的零花钱早就花光了,全买了零食。 那些零食,又全都装在书包里,而书包,现在还放在家里呢。 “妙——!”一直跟在身边的阿妙叫唤了一声。 胖妹把自己的口袋翻了出来,让阿妙看看,里面并没有吃的,而且也没有钱。 这可怎么办啊?胖妹又走了一段时间,越来越饿,终于觉得,还是先回家吧,再怎么样,妈妈可从没让 胖妹饿着,只怕她吃不饱。 胖妹想妈妈了,妈妈就来了,一双温暖的手突然从后面把胖妹拉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傻女 儿,你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呢?” “妈妈,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是吗?”胖妹不想再逃了,拉住妈妈的手。 妈妈拉着她往家里走:“傻孩子,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难道你想一晚上都呆在外面吗?” “妈妈,你不会骂我吧?”胖妹不放心,总想要妈妈先保证。 妈妈指指路上行道树,又指指路上行人:“你看,这个时候,就连小鸟儿都回巢了,同学们也全都在呆 在家里呢,你却一个人跑出来。你不怕把妈妈吓死,你想把妈妈急死吗?” “妙——!”阿妙跟在后面叫了一声,提醒妈妈跑出来的还有它呢。 胖妹把阿妙抱起来,跟着妈妈回家。 第5篇 妈妈很生气 回到小区,进了单元楼门,妈妈催促胖妹赶紧上楼。 妈妈打开楼门,让胖妹抱着阿妙先进去。 胖妹进了门,眼睛赶紧扫视餐桌,她实在是饿坏了。 然而,餐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就听得背后“呯!”地一声巨响,妈妈重重地把大门关上了。 “啪!”一声,妈妈的手掌就拍在胖妹屁股上,打得她往前冲了两步。 阿妙从胖妹怀里掉到地上,回头惊恐地望了妈妈一眼,叫都没叫一声,赶紧冲到胖妹房间里,冲到床底 下躲了起来。 “啪!”一声,妈妈又一掌打到胖妹屁股上,怒吼声就响了起来:“你还想跑到外面躲起来?我不在街 上打你,是不想让人家看笑话,丢人!你说,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痛!胖妹真的觉得屁股要打烂了,立即放声哭了起来。 “哭?你还有脸哭?”妈妈伸手拧住胖妹耳朵,厉声道,“说!你今天在学校都干了什么坏事?” 胖妹赶紧用手去掰妈妈的手指,并大声申辩:“我没有,我没有。” 妈妈松开拧胖妹耳朵的手,却又打了胖妹屁股两下:“你还不老实交待?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已经打 电话找别的同学问清楚了。我知道你是怎么在课堂上胡闹的!” 妈妈恨铁不成钢:“我每天都担心饿着你了,每天都给你做好几个菜,结果你就全记着吃了,连上课都 只惦记着吃!” 胖妹跑到墙边转过身来保护好屁股,哭着申辩:“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哟嗬!难道你还敢存心和老师顶嘴?我送你到学样是去干什么的?是送你去读书的,不是送你去吃白 饭的!”妈妈更生气了,走过来要把胖妹拽开。 胖妹赶紧躲闪,换了一面墙站好,并生气地冲妈妈嚷道:“都是你,都怪你!” 这话让妈妈更生气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怪我不该送你去学校读书?那好啊,明天你就别去上学了 ,你自己到街上去捡破烂赚钱吃饭!” “就怪你就怪你!老师本来都不生气了,谁让你和老师说要吃酱蹄膀!谁让你说豆豆老师嫁不出去!都 怪你!”胖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决定要抗争到底了。 “嗯?”妈妈被弄糊涂了,便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豆豆老师嫁不出去了?你给我说清楚!” 妈妈这时才想起,好像确实是自己要请老师吃酱蹄膀后,豆豆老师突然发火挂了电话的。 胖妹哭着道:“豆豆老师的男朋友说她吃酱蹄膀太厉害了,不想和她谈恋爱了。豆豆老师好伤心,发誓 再也不吃酱蹄膀了。明明是你,故意让豆豆老师伤心的!” “啊?”妈妈明白是自己说错话了,声音立即小了许多,“真的啊?就吃了几个蹄膀,就那么严重啊? ” 妈妈声音小了,胖妹立即觉得自己占了理了,声音反而大了:“就是你!就怪你!我明天都不敢到学校 去见豆豆老师了!” “哎哟!我这张嘴啊!”妈妈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了,“我本来只是一片好心请她吃个饭呢,没想到 ……唉,那你今天也是在学校和豆豆老师说酱蹄膀了?” 胖妹立即就闭上了嘴,现在她真是后悔死了。 妈妈明白了,可把她急坏了:“哎哟,这可怎么得了啊。难怪豆豆老师生气地说,我们一家子都是就知 道吃呢。” “哼!呜呜呜……”胖妹继续哭,表示都是妈妈说错话才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然而妈妈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自责了几句以后,又指责胖妹道:“都是平时让你吃得太好太多了!弄得 你上课时间都就只惦记着吃。今天就要让你长点记性!今天晚上,你就不要吃饭啦!饿死你个吃货!” 妈妈说着往厨房看一眼:“反正现在虽然饭已经熟了,菜都还没开始弄呢。” “我不!”胖妹又急了。 妈妈无视她的抗议,把她拉起来:“给我回房去,赶紧给豆豆老师写检讨,请她不要生气!” 她把胖妹拽回房间,拉开台灯,警告她:“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不能少于八百字!” “不能少于八百字,不能有错别字!”妈妈离开前再次郑重声明,才重重地把房门关上。 胖妹觉得冤枉,觉得委屈。她不想写检讨。她哭。 只是哭了一阵子,她觉得更饿了,越哭越饿。 她止住哭声,把稿纸摊开,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写检讨。 然而止不住的饥饿感,让她什么都写不出来。 好在这时,外面厨房好像又有响动,妈妈似乎要开始炒菜了。 哈哈,看来妈妈还是不会真的饿着胖妹的。 果然,妈妈又在外面喊:“写完检讨,就给我老老实实抄两份,一份明天交给豆豆老师,一份留在家里 作为罪证,没写好,今天晚上就真的不准吃饭!” 胖妹赶紧应了一声,提笔继续写检讨书。 阿妙从床底下溜出来了,跳到书桌上,“妙——!”地叫了一声,似乎在安慰胖妹。 看到阿妙,胖妹突然两眼放光。她想起来了,在书包里,还有两包小鱼干!那是今天在学校小卖店里用 零花钱买的。 “你没有闻到吧?那是真空包装的,你肯定没有闻到鱼味!”胖妹轻声告诉阿妙。 她的手伸进书包里,问阿妙:“你肯定也饿坏了。这样吧,你吃一包,我吃一包,好不好?” 两包小鱼干从书包里现身了。阿妙虽然没闻到气味,但它已经看出来了,立即大声回答:“妙——!妙 ——!” “嘘——!别叫,别让妈妈听到了!”胖妹提醒阿妙,然后撕开一包鱼干给阿妙,“既然你也说妙,那 我们就把它分了吧。” 她撕开另一包,送到自己嘴边,然后一边吃一边开心地写检讨书了。 阿妙也抓紧时间,就在书桌上吃了起来。 “死丫头,检讨书写好没有?”妈妈不知道怎么突然打开门进来了,见此情景立即大呼一声,“好啊, 你竟然还在吃……” 胖妹吓坏了,赶紧把鱼干往书包里塞。 阿妙吓坏了,叨起鱼干又要躲到床底下去。 然而妈妈眼疾手快,一伸左手就把阿妙抓住了,一伸右手就把胖妹的手也抓住了,谁也跑不掉。 妈妈把两包鱼干摔在胖妹面前,又把胖妹嘴里咬着还来不及咽下去的一条小鱼干扯出来,厉声责问:“ 说,哪里来的?” 胖妹吓坏了,低头低声道:“在学校用零花钱买的。” “说,都说了没写完检讨书不准吃饭,是谁让你偷吃的?”妈妈生气得身子都在发抖了。 胖妹不敢去看妈妈,低声申辩道:“是阿妙说的。” “阿妙?这只小猫?”这回答让妈妈意外,不过她随即就明白了,便问胖妹,“是不是你问阿妙说能不 能吃鱼干,阿妙就说妙妙妙?” 胖妹不回答,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妈妈记得以前胖妹就喜欢逗阿妙,当下便拿起那两包小鱼干来,伸到阿妙面前:“这两包鱼干都给你吃 好不好?” 阿妙忘了害怕,连声回答:“妙!妙!” 妈妈用手指点了胖妹脑袋一下,说道:“你看,阿妙明明说不给你吃的。” 她又问阿妙:“胖妹不听话,今天晚上真的不让她吃饭好不好?” 阿妙眼中只有那两包鱼干,只管盯着鱼干连声叫唤:“妙!妙!” 妈妈把鱼干扔给阿妙,对胖妹说道:“你看,阿妙也说不要你吃饭了。” 然而,妈妈却没有再打骂胖妹,反而自己哭了:“我作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的小 吃货。这让我还怎么有脸吃饭啊。算了,今天真的都别吃饭了,我还是把刚才做好的菜都倒了吧。” 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自顾走到出去,接着,真的就听到了她把菜倒进垃圾篓里的声音。 胖妹闻出来了,那可是刚炒好的茭瓜炒牛肉啊。 “不要啊,妈妈!”胖妹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妈妈根本没有理睬,一边哭着一边把饭也倒掉了:“我生怕饿着孩子,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就像只小 肥猪了,结果她真的要变成小肥猪了,书不好好读书,尽惹老师生气,就只惦记着吃。我养个这样的女 儿有什么用啊。我真是作孽啊。” 胖妹已经哭成了泪人:“妈妈,不要啊!” 第6篇 来自食界的外婆 妈妈不再理睬胖妹了,为了这不争气的孩子,一个人独自回到自己房间去流眼泪。 伤心! 胖妹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哭。 胖妹委屈。胖妹冤枉。胖妹恨。 胖妹现在恨死那个和豆豆老师约会的男人了。 都是他,为什么豆豆老师多吃几个酱蹄膀,他就不肯再和豆豆老师谈恋爱了? 小气鬼,不就是十几个酱膀吗?那能要多少钱呀。 恨完那个男的,胖妹对豆豆老师也有些生气了。 明明大家都知道你喜欢吃酱蹄膀的,我事先又不知道你和那个男的约会的事情,你怎么能因为我一说酱 蹄膀,就生那么大的气呢?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紧接着,她又有些怪妈妈,要不是你也和豆豆老师说酱蹄膀,她本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 胖妹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唉,都是这该死的酱蹄膀,我只不过说一句想吃你,难道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可饶恕的罪,就罪该万 死吗? 胖妹抬起头来,书桌上还摆放着一面镜子。 往镜中望去,胖妹发现自己眼睛都哭肿了,整个脸都成了大花脸。 阿妙又窜到桌子上来了,“妙——!”地叫了一声。 胖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和阿妙差不多了,赶紧拿出纸巾来,在脸上拼命地擦。 擦完脸,镜中的胖妹还是眼睛肿肿的。 胖妹又用纸巾去擦镜子。 镜中的胖妹还是眼睛肿肿的,好像连脸都是肿的。 胖妹抓着镜子拼命摇晃几下,生气地质问它:“魔镜魔镜告诉我,想吃个酱蹄膀,到底有什么错?” 然而这并不是一面魔镜,镜子也不会回答胖妹的问话。镜子依然沉默。 胖妹对着镜子,又使劲揉了几下肿起来的脸。 她再次摇晃镜子:“魔镜魔镜告诉我,想吃顿好吃的,到底有什么错!” 镜子还是不说话,说话的还是镜子里的胖妹。 “嗯!”胖妹一咬牙,生气地把镜子摔到了地面上。 “啪!”一声,镜子就摔坏了,镜面裂成了许多碎片。 “呜呜呜……”无可奈何的胖妹又趴到书桌上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就在胖妹哭累了,饿坏了,昏昏欲睡的时候,那面镜子的一块碎片突然亮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台灯照射的反光。 碎片落在地上,台灯的光线被书桌挡住了呢。 台灯发出的光,只是白色的,而那片镜子碎片,发出的却是七彩的光芒,就和彩虹一样。 而且,不只是那一片,其余的碎片也一片接一片的跟着发出了彩光芒。 阿妙吓坏了,赶紧扑到胖妹肩膀上来,“妙!妙!妙!”连叫几声。 胖妹睁开眼,也发现了满屋子的七彩光芒。 “啊?这是怎么了?”她惊呼出声。 一个慈详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胖妹,你没有错,想吃好吃的并没有错。” 胖妹闻声赶紧回头,就发现七彩光芒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就站在她身后,正和蔼地望着她微笑。 “您,您是谁呀?”胖妹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老奶奶伸手出来,要替胖妹擦脸上的泪:“我?我是外婆啊,胖妹。” 原来不是奶奶,而是外婆。 胖妹却向后退了两步躲开她:“你,你不是我外婆,我外婆长得不是这个样子的。” 胖妹的外婆确实不是和眼前这个外婆一样,虽然她们都是老人了,虽然她们都已经是满头白发了,但是 胖妹的外婆不光和眼前这个外婆的脸不一样,穿的衣服也不一样。 胖妹的外婆夏天穿长袖大花衬衫,冬天穿厚厚的羽绒服。 可这个外婆,却是穿着一件蓝色褂子,好像是古代的衣服! 她的头发也是挽起来的,还插着一根桃木簪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古代的外婆,绝对不是胖妹的外婆! 然而这个外婆真的是外婆,她告诉胖妹:“我当然是外婆啦,我的名字就是叫外婆啊。” 还有这样子的?胖妹已经不哭了,笑着问外婆:“那,那不管谁见到您,都叫您外婆吗?” 外婆点点头:“是呀,他们不管是谁,见到我都叫外婆。” 这真是太好玩了!胖妹看着满屋子不停闪烁的彩虹,就问外婆:“怎么会这样子啊?您是从哪里来的外 婆啊,您是神仙外婆吗?” 外婆告诉她:“我是从美食世界来的外婆啊。” “美食世界?”胖妹以前都没听说过,“不是仙界吗?” 外婆摇摇头:“不是仙界,是美食世界,是一个美食的世界。” 啊?还有这样的地方,胖妹眼中现在也全都是七色彩虹,好像不是反射出来的,而是从她眼里主动放出 来的光芒。 她忙问外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美食世界啊?” 外婆笑着告诉她:“美食世界啊,就是美食世界啊。在美食世界,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有尝不尽的鲜 美菜肴,有喝不完的香甜饮料,还有品不够的香醇美酒。” 胖妹的一双小眼睛已经睁得老大了:“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 外婆点点头,继续说道:“在我们美食世界,有一座大城堡,那就是美食世界之都——香满城。那个香 满城啊,挤满了美食世界各式各样风格迥异的饭馆,聚集了美食世界各方各面手艺超群的厨师。在那些 饭馆里,在那些厨师手里,什么样的美食都可以烹饪出来,没有什么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美食世界 的人们啊,从来都是为追求美食而活着的,他们都坚信一条真理,那就是——民以食为天嘛。没有什么 东西可以阻挠他们对美食的追求!” 胖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吗?他们,他们不用读书的吗?” 外婆摇摇头:“傻孩子,他们当然要读书啊。他们要是不学习,怎么能够找到最可口的食物,怎么能够 烧出最香美的饭菜呢?他们读书的,因为他们要不断追求更精美的厨艺啊。” 胖妹快要晕倒了,连连摇头:“不,不可能!天底下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地方。你说的都是童话故事吧。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第7篇 美梦不要醒来 “你不相信?”外婆摇了摇头,“你怎么会不相信呢?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外婆一招手,满屋子的彩虹都不见了,而是换成了明媚阳光。 胖妹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而是到了一处青草地上,满屋子的东西都不见了,只有阿妙还趴在她的肩膀上,正“妙妙”地叫着。 现在也不是晚上了,而是变成了白天。 然后,就有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孔,定眼一看,竟然是外婆端着一个大盆子站在她的面前。 而在那个大盆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十六个酱蹄膀。 酱褐色的大蹄膀,四个一排,总共排成四排,一眼就能数得清。 在那些酱蹄膀四周,是一些青翠欲滴的香菜,还有几朵娇艳的石斛兰点缀其中。 而那些美美的酱蹄膀,现在还散发着一缕缕的热气,哦,不,香气! 那香气,已经把胖妹的鼻子给完全堵住了! 胖妹忍不住伸出了她的手,要把那些酱蹄膀塞到嘴里去。 然而,一十六个酱蹄膀,这个数字让她突然又想起了生气的豆豆老师,想起了老师那个小气的男朋友,更想起了伤心失望的妈妈。 她的手缩了回来,痛苦地转过身去:“不,我不要吃酱蹄膀。” “哦?你不喜欢吃酱蹄膀?那,我就请你吃炸鸡腿吧。”不知怎么,外婆突然又转到胖妹的正面来了。 此时的外婆,手里依然捧着一个大盆子,而盘子里,盛着的不再是酱蹄膀,而是炸鸡腿! 同样是一十六个,同样摆成四排,每排四个,四四一十六,看一眼就知道,数都不用数。 每个炸得焦黄焦黄的大鸡腿,都摆在一小碟鲜红的辣酱上面。 几乎就和刚才外婆给胖妹酱蹄膀时一模一样。 只是,还是有些不一样。 因为,一个外婆端着一个大盆子,每个盆子里是一十六个炸鸡腿,但是,端着炸鸡腿向胖妹走来的外婆,已经变成了两个呀! 两个一模一样的外婆,都端着一盘一模一样的炸鸡腿,每一个外婆代表一十六个炸鸡腿! 那么,请问,现在是多少个炸鸡腿? 一十六乘以二,那就是三十二个! 现在是三十二个炸鸡腿了! 胖妹用力揉了揉双眼,没错,真的是两个外婆,三十二个炸鸡腿! “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我眼花了吧?”胖妹不敢相信, 她闭上眼睛,把身子转向右边,大声叫道:“不可能,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 然而,外婆的声音又在响起:“怎么了胖妹,难道你又不喜欢吃炸鸡腿?那好吧,我们就吃鱼吧。” 鱼的香味又钻进了胖妹的鼻子,一直牢牢扣在她肩上的阿妙也“妙妙妙”地连声叫着。 胖妹睁开眼睛,这一回,她更加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面前的外婆不再端着大盆子了,而是端着一口锅。 外婆已经不是变成两个,而是变成了四个! 每个外婆都端着锅,每一口锅里都是鱼! 第一个外婆的锅里,是一锅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片。 第二个外婆的锅里,是满满一锅的西湖醋鱼。 第三个外婆,端着的是一锅满满的剁椒鱼头。 而第四个外婆,则是端着一锅红烧鲤鱼! 四个外婆排成一排向胖妹走来,边走边问:“你喜欢吃哪种鱼?” 这不可能!胖妹觉得太神奇了,她来不及想吃哪种鱼,赶紧又转过身去。 而在这一边,外婆竟然又变成了八个 八个外婆都悬空而立,四个在上,四个在下,每个人手里也都端着一口锅,同时对胖妹说道:“难道你鱼也不喜欢吃?那我们就吃肉吧。你看看,你喜欢吃哪种肉?” 八个外婆端着八锅菜,分别是梅菜扣肉、孜然牛肉、手撕羊肉、萝卜炖狗肉……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饿晕头了。”胖妹不敢到处望了,赶紧低下头去。 然而她又惊奇地发现,自己又不是站在草地上了,而是已经悬身空中! 而在她的下方,正有一十六个外婆飞了上来。 每个外婆现在手里不再是端着大盘子或者大锅了,也许是外婆太多,锅又太占地方,挤不下。 每个外婆手里都只是提着一个果篮,总共是一十六个装着不同水果的果篮! 鲜红的是草莓,金黄的是芒果,深紫的是葡萄,碧绿的是李子,橙红的是蜜橘,五彩的是火龙果…… 一十六个外婆一起飞过来,同时对胖妹道:“难道你觉得那些菜都太油腻了吗?那我们先吃点水果开开胃吧。” 胖妹真的要晕死了,这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幸福来得太疯狂啦! 胖妹已经完全被众多的外婆包围了,她们都在热情地劝说: “吃份鱼吧。” “吃块肉吧。” “吃个水果吧。” …… 胖妹浑身都在颤抖。她总不敢相认,这一切都会是真的。 她忍不住大喊起来:“太疯狂了,我受不了啦,这肯定不是真的,幻影消失吧!” 没想到她喊出这句话,就听到“唰!”地一声,四周的阳光都不见了,众多的外婆和她们手中的美食也都消失了。 胖妹发现,她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连原来充满整个房间的七色彩虹也消失了,只剩下那盏台灯的光线来。 “啊?难道刚才是在做梦?”胖妹一下子觉得好失望,心都凉透了。 只是,好像并不是做梦,因为,房间里,还是有一个外婆站在她身旁。 外婆还是那个外婆,还是穿着古代服饰的外婆,只是只剩下一个了,手里也没有端着美食。 外婆很失落的样子,问胖妹:“你真的不想跟我去美食世界之都香满城吗?” 胖妹忙问她:“外婆,刚才我是做梦了吗?” 外婆摇摇头:“不是做梦啊。” 胖妹四处张望:“那,那刚才那些美食呢?怎么都不见了?” 外婆告诉她:“那些吃的东西啊,在我们美食世界之都,多的是。我刚才只不过是展现一下给你看看罢了。不过,既然你不相信,那还是算了吧。我,我还是独自回到美食世界去吧。” 外婆说走,真的抬脚就要走。 胖妹赶紧拉住她:“我,我,我相信!您,您能带我一起去吗?” 外婆收住脚:“你真的要去吗?” “嗯!”胖妹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拉住外婆的手。 即便是做梦,那这样的梦,我也不要醒来! 第8篇 飞行事故 “你真的要去吗?”外婆再次询问胖妹。 胖妹再次用力点点头:“嗯!我们现在就走吧。” 外婆也点点头:“那好吧,你现在先把眼睛闭起来。” 胖妹就奇怪了,问:“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那样就看不见路了,不会摔倒吗?” 难道真的是要做梦吗? 外婆笑了:“美食世界离这么很远很远,走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呀?我们不是走路去。我们要飞过去。” “飞过去?那太好了!”看来这个外婆真的是神仙外婆啊,不过胖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闭着眼睛飞呢?” 外婆告诉她:“飞的时候不需要闭着眼,但我们要先从你们家的墙壁穿过去啊。穿墙的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要不然就会撞得头破血流。对了,这只小猫也要去吗?那它也要闭上眼。” 原来这个外婆不但会飞,还会穿墙术啊?胖妹赶紧把阿妙从肩上拽下来,抱在怀里,并命令它:“闭上眼睛。” 阿妙听不懂,瞪大眼睛望着胖妹,叫一声:“妙——!” 胖妹只好用手把它的眼睛挡住,然后自己闭上眼:“外婆,我们都准备好了!” 外婆却蹲了下来,对胖妹道:“那好,你趴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飞过去。” 胖妹听话地趴到外婆背上,伸出一只手搂住外婆。 外婆道:“不行,你一只手抓不牢,等下子要是飞到天上,你抓不住掉下去怎么办?” 哎呀,是啊,要是掉下来,那不就摔死了?胖妹赶紧又伸出一手,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有手去遮阿妙的眼睛了啊。 “哎呀,真是麻烦啊。你用衣服把它包起来吧,反正穿墙只要一下子,等会儿就可以让它睁眼看外面了。”外婆提醒胖妹。 胖妹把外衣脱下来,把阿妙包成了一个粽子,放在外婆的脖子后面,然后用自己的下巴把它压住,双手攀到外婆肩上,说一声:“好了。我们飞吧。” 外婆还有些不放心:“眼睛都闭上了吗?” 胖妹大声回答:“早就闭上了,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外婆便站起身来,背着胖妹朝墙壁撞了过去。 胖妹很快就觉得眼前一亮,那是强烈的光线穿透闭着的眼帘了,好像是又从夜晚来到了白天。 听着耳边呼呼风响,胖妹赶紧问外婆:“我们穿过墙壁了吗?” “穿过了,早就穿过了,你们家墙壁才多厚啊,一步就跨过去了。” “那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当然可以啦。” 胖妹立即睁开双眼,就发现现在真的已经是白天了,而她正在天上飞翔。 现在好像是早上,胖妹看到自己正从烧卖中学的操场上空飞过,已经陆陆续续有同学们背着书包到学校来早自习了。 胖妹好开心哦,便对着下面的学校喊了一声:“同学们再见了,我要去美食世界学习做美食啦!” 对了,还有阿妙呢,胖妹赶紧用嘴把包着阿妙的衣服咬松了。 阿妙得到自由,立即就恨不得跳出来,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半空中,吓得凄厉地一声大叫,拼命抓住胖妹的衣领。 它不怕从三楼摔下去,但现在它离地面的高度,肯定三十层楼都不止。 一群麻雀看到外婆带着胖妹在飞,惊奇地围过来,啾啾叫着。 胖妹热情地和它们打招呼:“小麻雀飞呀飞,跟着我们一起飞到美食世界去吧。” 外婆笑道:“它们飞得太慢,也飞不高,飞不到美食世界去的。” 胖妹便对外婆道:“那,我们就飞得更快,飞得更高好不好?” 外婆答应了:“好啊。” 然后,胖妹就发现她们真的飞得更快,飞得更高了,很快就要接近天上的云层了。 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 胖妹兴奋地叫起来:“外婆你看,那一块云朵好像是一条鱼耶。” 外婆点点头:“是的是的,那是一条清蒸的鲫鱼。” 胖妹又指着一团云朵叫起来:“外婆外婆你看,那片云朵好像一个苹果耶。” 外婆点点头:“是的是的,那是一个已经削了皮的苹果。” 胖妹再指着另一团云朵喊起来:“外婆外婆,你快看,那片云朵好像是一只汤勺耶。” 外婆又点点头:“是的是的,那是一只镀了银的汤勺。” 一只正在高空翱翔的老鹰看到了飞翔的外婆和胖妹,它也飞近来,和她们一起飞。 胖妹看着老鹰的尖嘴和利爪,有些害怕,便拍外婆的肩膀:“外婆外婆,我们能比老鹰飞得更高,飞得更快吗?” 外婆告诉她:“可以的,当然可以的。” 胖妹便请求外婆:“那我们赶紧飞快一些吧。” “我,我正在努力。”外婆的话突然说得有些勉强。 飞了一会儿,她们并没有赶过老鹰,甚至于,还被老鹰给甩到后面了。 胖妹便有些失望:“外婆外婆,你飞得比老鹰慢多了。” 外婆额头上已经有汗了:“胖、胖妹,我,我感觉有些累。” 胖妹便些急了:“外婆,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飞到美食世界去啊?” 外婆的汗水流得更多了,突然就问了一个问题:“胖、胖妹,你,你有多重啊?” 胖妹便有些生气了,什么意思嘛,难道说我太胖了,她背不起我了?便拍打外婆肩膀:“我只不过有一点点胖而已嘛,人家还是小孩子,又能有多重啊?” 外婆十分尴尬:“好像,有,有些超重了,我,我好像,法力不够用了。” 胖妹更生气,便用双手去拍外婆肩膀:“你,你骗人!你不是神仙外婆吗?” 外婆好像被拍痛了,突然松开了一直抱着胖妹双腿的手去捧额头,大叫一声:“我,我没有力气啦!” 胖妹双手正在拍打外婆肩膀,现在外婆一松手,她整个人就掉下去了,从高空朝着地面掉下去了! 胖妹吓坏了,尖声大叫:“外婆,救命!救命啊!” 然而外婆也在往下直落,也在惊恐地呼叫:“完蛋了!我的法力怎么突然就用完了?救命啊!救命啊!” 阿妙紧紧搂住胖妹,也在惊恐地大叫,这次真的不是叫“妙”,也是“啊——!” 胖妹惨叫:“完蛋了!这样掉下去肯定要摔死了!救命啊!我死得好冤啊!” 外婆一边往下掉,一边猛捶自己胸口:“夭寿啦!我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法力消失了啊!” 两个人,一只猫,都在加速向地面坠落。 胖妹惊恐地看到,她们好像要直接坠落在一个大广场上面,那可是结结实实的水泥地面啊。 看到那里有一些人正在游玩,胖妹赶紧呼叫:“喂喂喂!你们赶紧在地上铺满棉被啊,或者全部堆满西红柿也行啊,要不然我们摔下来,就要摔成烂西瓜啦!” 外婆也在惨呼:“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子要变成烂南瓜了!” 地面上的人们仿佛根本就不知道天上要掉下人来,既没有拉起棉被,也没有铺上西红柿。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胖妹和外婆直直地往水泥地面的广场坠落。 “啊——!”胖妹赶紧闭上眼睛,她可不敢看到自己摔成烂西瓜的样子。 然而过了一会儿,她感觉还在往下坠,并没有摔在水泥地面上。 睁眼一看,她的四周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她们在黑暗中继续下坠。 胖妹的恐怖更深了,叫得更惨了:“这,这是要掉到哪里去了啊?不会是要掉进地狱变成饿死鬼了吧?” 外婆也在惨叫:“夭寿啦,夭寿啦,晚节不保啊!” 胖妹却突然发现,其实四周并不全是黑暗,竟然还有一些星星一样的光点在闪烁。 胖妹想不明白了:“这是要掉到哪里去啊?难道是要掉进异次元空间了吗?” 外婆只顾着后悔:“啊啊啊!知寿啦,这种时候法力全无,叫我一张老脸以后怎么见人啊!”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闪烁的星光越来越多,把胖妹眼睛都闪花了。 耳边呼呼风声越来越响,胖妹的耳朵都要聋了。 胖妹觉得头好痛,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9篇 不一般的酒疯子 “妙——!”一声猫叫传进胖妹的耳朵里。 她睁开眼睛,又看到了蓝蓝的天,白白如冰淇淋的云朵。 “妙——!”阿妙在用爪子扒拉她的衣服。 胖妹翻身爬起来,看到自己竟是躺在一大片菜地里。 这是一片大菜地,可能有三四亩地,种的全是一种菜——香葱。 这些香葱长势很好,碧绿喜人。 “哇!这么多香葱,要用多少鸡蛋来煎啊?”胖妹不由得惊呼出声。 然后她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处在这片空旷的菜地里,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别的人影。 胖妹猛抓了几下脑袋,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和那个外婆一起从高空摔下来,掉进了一个异次元空间。 现在,她没有摔死,那么,外婆呢,外婆在哪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应该也没有摔死吧? “外婆,外婆!”胖妹抱起阿妙,开始四下呼唤寻找。 没有人回答。 “外婆,外婆,你在哪里呀?”胖妹继续呼喊。 四周一片静寂,仍然没有回应。 她又有些害怕了。她开始想念妈妈了,妈妈可不会扔下胖妹不管。 胖妹又高声呼唤:“妈妈,妈妈!” 这时,突然想起一声怒吼:“谁呀?谁呀?谁在那里大呼小叫的?睡个觉都不得安生!” 随即,在香葱菜地的另一端,又有一个人翻身坐了起来。 那个人叫得好大声,听声音明显是一个男的,看上去一身紫色长衫皱成了一团,头上的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一样,脸上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眉眼。 胖妹吓坏了,这,这是个疯子吧? 不好,千万不能让他看到了,赶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那边有一棵树! 胖妹赶紧躲到树后去,瑟瑟发抖。 那个疯子倒并没有急着走过来,甚至都没有往胖妹这边看一眼。 他和胖妹刚醒来时一样,先惊呼一声:“天啦!我怎么到这香葱地里来了?” 然后,她又和胖妹一样猛抓了几下脑袋,把头发抓得更乱了,喃喃自语道:“我记得,我是要回自己的葡萄园的啊。” 胖妹闻到了一股酒味,原来,这人是个酒疯子,喝醉了走错地方了。 酒疯子站起身来念叨着:“我不要呆在这里,我,我不要葱。我要的是酒!我,我还没喝够呢。” 说着,他便摇摇晃晃地迈开双腿,却是直向着胖妹这个方向走过来。 胖妹吓死了,赶紧闭上眼睛,祈祷着不要疯子不要看到自己躲在这里。 然而酒疯子好像已经看到了,胖妹藏身的那棵树实在太小了,虽然有几米高,但树身却是瘦瘦的,而且几乎是一根光杆,只在顶部有几根长枝叶朝天生长着。 酒疯子冲着胖妹就喊了起来:“喂!你是哪根葱?” 胖妹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只好颤抖着回答:“我,我,我不是葱。” “呃!”酒疯子打了一个酒嗝,迷糊着双眼道,“你不是葱?” 然后他又拍了自己后脑勺一下,仿佛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讪笑着道:“对!对!你不是葱。这天底下,哪有这么胖的葱呢?” “呃!”他又打了个酒嗝,“你不是葱。你应该是大蒜。只有大蒜的球茎,才长得这么粗。” 他抬起头来,一直看到胖妹藏身的那棵细长小树的顶部,感叹道:“哇,你这大蒜叶子长得可真高啊!” 胖妹生气了,这酒疯子明明是在笑话她太胖了,便忘了害怕,大声反问道:“你是哪根葱啊!” “我?我是哪根葱?”酒疯子好像也不生气,响亮回答道,“我,我是拎壶冲啊。” 说着,他好像在自我介绍一般,伸出他的食指来,仿佛幼儿园的小朋在指着书本念书一样,在空气中指点着,指一下念一声:“管、你、东、西、南、北、风,呃!” 他打个酒嗝,换一行继续念:“我、只、拎、壶、往、前、冲。呃!” 他又打了个酒嗝,再换一行念道:“酸、甜、苦、辣、都、不、怕,要、留、美、味、在、心、中!呃!” 原来还是个会识字、会作诗的酒疯子,胖妹不生气了,也不那么害怕了,便问他:“拎壶冲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啊?” 拎壶冲醉眼蒙胧地往四周望一眼:“这里是种葱的地方啊。哎呀,我要走了,这些,不是我拎壶冲的葱。” 胖妹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里呀,赶紧问拎壶冲:“你要去哪里呀?” 虽然是个酒疯子,但毕竟是个人啊,胖妹想到人多的地方去。 再说,这个酒疯子好像也不是太吓人耶。 拎壶冲告诉她:“我,我还要喝!我,我要到香满城去,再喝他好几壶!” 香满城?难道这里就是外婆说的美食世界了?这里离那个美食世界之都香满城不远? 胖妹太开心了,这意思就是说,虽然出了意外,她还是来到了美食世界! 她便想叫拎壶冲赶紧带她去香满城,去尝尝那里吃不完的美食。 拎壶冲脑袋左晃右晃,眼睛左瞄右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咦?怎么不见了?到哪里去了?” 然后,他突然又变得凶狠起来,冲着胖妹吼道:“喂!大蒜!是不是你不想让我喝酒,把我的酒壶藏起来了?” 天啦,这个拎壶冲又要发酒疯了!胖妹刚刚的惊喜立即就飞到天上去了,赶紧往后退,一边退一边大声申辩:“我没有!我没有拿你的酒壶!” “没有?”拎壶冲抠着头皮,就在原地转圈找,“你没有藏,那我的酒壶到哪里去了?” 他一转过身去,胖妹便看到他后腰挂着一个葫芦,就喊道:“你屁股后面有一个葫芦!” 拎壶冲闻言一摸后面,就摸到了那个葫芦,立即也兴奋地叫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我的酒壶了。我错怪你了。” 他把葫芦从后腰摘下来,找开盖子,仰头就喝。 只是他拼命倒拼命倒,也只从葫芦里倒出几滴来。 “咦?怎么又没有了?”拎壶冲很失望,把酒葫芦晃了几晃,很不甘心地重新拧上盖子,并对胖妹道:“我不和你说话了。我要去香满城了。我要再喝几壶。” 又听到他要去香满城,胖妹当然要跟着去,只是又怕拎壶冲发酒疯,便远远地跟着。 拎壶冲在前面一边摇摇晃晃地走着,一边就唱了起来: “管你东西南北风勒,嘿落萝咯!” “我只拎壶往前冲勒,嘿落萝咯!” “酸甜苦辣都不怕呀,只留美味在心中勒。嘿落萝咯!呃!” 唉!这个酒疯子,真不是一般的酒疯子,是个不但会写诗,还会唱歌的酒疯子! 第10篇 锅净与饭桶 胖妹抱着阿妙,远远跟在会写诗、会唱歌的酒疯子拎壶冲后面,向着传说中的美食世界之都香满城一路走去。 拎壶冲拎着他的酒葫芦摇摇晃晃爬上那个山坡,翻过那个山头,胖妹就看不到他了。 四周又没有人了,胖妹更害怕了,已经忘了要害怕酒疯子拎壶冲发酒疯了,赶紧加快脚步,要跑过去盯住他。 等上到山顶,胖妹并没有看到拎壶冲,却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出现在胖妹眼前的,是一处巨大的山谷。 在这山谷中,屹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 这座城堡到底有多大,胖妹是不能完全看到的,但从能看到的部分来说,它方圆可能有几十公里。 这是一座古典式的城堡,有城墙,但和电视上看到的城堡不同,它的城墙好像是圆形的,而且非常的圆! 它的城墙也很特别,下面大,上面小,成锥形向上收拢,但在上半部分,却是伸出一圈完整的,十分圆滑的凸台来。 那凸台,也是十分圆滑地由城墙上伸出来,然后十分圆滑地向上翘起,好像一圈莲花花瓣一样向上逐渐包拢。 在城堡的中央,有一座孤立的高高山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反正四周都是白云缭绕,峰顶已经隐藏在云中。 但在胖妹眼里,这城堡并不是像一朵莲花,似乎像另外一个似曾熟悉的东西。 像什么呢?胖妹忍不住苦苦思索。 然后,她一拍额头,想起来了。 这座城堡,就好像很久以前,她跟爸爸妈妈一起,到乡下亲戚家过年时候见过的一样东西。 是一样冬天用的,摆在桌子中间用来热菜的一样东西。 那,那就是一口火锅呀! 对呀,这座城堡,就是一口老式火锅! 看,那围成一圈,四周向上翘起的阳台,就是老式火锅用来盛放热汤和热菜用的。 那城中看不到顶的孤峰,就是老式火锅用来排烟的烟囱啊! 再看,城墙底部那圆拱形的城门,不就是用来给火锅里燃烧的木炭送气的门吗? 哇!好大一口火锅呀!把胖妹给看呆了。 看,那城中有好多好多红黄黑白五颜六色的楼台和庭院,就好像火锅里那些红黄黑白五彩缤纷的菜肴一样。 红的,应该是辣椒,或者是切好的牛肉片! 黄的,应该是玉米,或者是蛋卷! 黑的,应该是木耳,或者是乌鸡! 白的,应该是豆腐,或者是生鱼片! 那些楼台和庭院,这时正不断地向外冒着炊烟,就好像火锅里那些冒着热气和香气形成的水雾。 对对对,有香气,胖妹已经隐隐闻到了,有肉香味,有鱼香味,有菠菜香味,有大白菜的香味…… 哈哈哈!这肯定就是那个外婆和酒鬼拎壶冲说的美食世界之都香满城了。 哈哈哈,经历了意外的坠落事故,胖妹我还是来到了美食世界之都啦!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闻了闻城中飘出来的香味,然后双手用力向上一举,高呼一声:“香满城,我来啦!” 然后,她抬脚就开始往山下跑,向前香满城跑去。 阿妙叫了一声,也紧紧跟上。 胖妹太高兴了,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眼看着就快到山脚了。 她都忘妈妈的叮嘱了,下坡的时候,是不能跑的,要不然,会摔跤! 于是,兴奋过头的胖妹摔了一跤。 她明明看到山路前面有一个小坑,明明想避开,但脚已经不听使唤,身子已经控制不住了,于是她便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这里是下坡,她摔倒以后,仍然没有停下来,继续向下坡下滚去,就像一只下山的土豆。 “妙——!”跟随在她身后的阿妙看到了,惨叫一声。 阿妙身子灵活,摔不倒,还能继续往前跑,甚至跑到胖妹前面去了。 但它只是一只小猫呀,不敢挡,也挡不住胖妹快速滚落的身体。 胖妹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都要晕了。 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二次头晕了。 她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但路面除了泥土和碎石,没有什么可以抓住让她停下来的。而长在路边的树木,正滚落的她一时还靠不过去。 这时,她看到路边有一个立着的木桶,赶紧伸手去抓。 只是,那好像是个空木桶,空空的,轻轻的立在路边,被胖妹一碰,立即就倒下来向山下滚去。 比胖妹还滚得快! 好在胖妹因为一伸手,无意中就改变了滚落的姿势,很快就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顺手抱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终于停了下来。 好险!要是再停不下来,前面路边就有好几块大石头,碰到那上面,胖妹只怕又要变成烂西瓜或者南瓜了。 这时,突然一声惊呼:“我的饭桶!” 就听“嗵!”地一声,从胖妹抓住的树上跳下一个人来,像一阵疾风一样,直追那个还在快速滚落的木桶。 虽然他像风一样快,但那个木桶已经撞上了石头,“咚!”一声,就弹得老高老高了。 弹起来的时候,木桶盖子和桶身就分开了,然后又一起再次往下掉,掉在后面另一块大石头上面。 桶盖摊在一边,而桶身又“叭”地摔成了好几块碎木片。 一些空的塑料饭盒和一个空的塑料瓶子也随即从桶里滚出来掉在地上。 那个从树上跳下来追赶的人,这时也已经赶到了,看着碎成几块的木桶,顿时伤心得嚎啕大哭:“饭桶,我的饭桶啊!” 他一边哭,一边把那摔碎的饭桶一片片捡起来,重新把它们拼成一个完整的饭桶形状。 只是,他一松手,那饭桶就又裂开倒下去,又成了几块碎片。 于是,他哭得更伤心了,哭声也更大了:“我的饭桶呀,我的饭桶没了呀!” 饭桶是拼不成原来的样子了,他一边哭,一边用眼睛四下扫射。 很快,他就发现刚才自己跳下来的树下面,躺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他止住哭声,眼里不再有悲伤。 他的眼睛已经和胖妹的衣服一样红,充满了怒火。 愤怒让他的眼睛变得火一样红! 他放下破碎的饭桶,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冲了上来。 只是一眨眼间,他便回到了树下,一把就将胖妹拽了起来。 他用充满怒火和眼泪的眼睛瞪着胖妹,举起他的拳头,怒吼道:“你赔!你赔我的饭桶!” 第11篇 风一样的少年 胖妹从山坡上滚下来这么远,手脚都摔伤了,人也要晕了,正躺在那里哼哼,根本不想爬起来,没想到却突然被人拽起来,顿时吓坏了。 对,不是把她扶起来,而是直接一把拽了起来! 胖妹甚至没有听到那个人吼的是什么,只是条件反射性地大声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那人却是认定了的,继续吼叫着质问她:“刚才我的饭桶明明就摆在这树下,不是你把它踢翻了,它怎么会滚下去摔坏了?你还敢狡辩?” 胖妹这才明白他是说的刚才那个木桶。 胖妹觉得自己是冤枉的。 胖妹甚至恨那个木桶,为什么是空的?为什么不是装满了水?那样,她碰到那个木桶时就可以停下来了,也许,就不用滚那么远,受的伤就可以轻一些,现在就不会这么疼了。 她委屈,所以她也冲那个男孩子哭喊尖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一个空木桶放在路边不管?人家摔成这样子了,你还骂人家?呜呜呜,你还是不是男孩子?明明就是你的错,根本不应该怪我!” 这话还真起了作用,那个男孩子楞住了,抓住胖妹的手也松了一些。 只见他突然两眼呆滞,喃喃自语道:“要冷静,要冷静,外婆说过,男孩子要照顾好女孩子,遇到事情要先想想自己有没有错。我,我今天错了吗?” 听到他这样说话,胖妹也放松了一些,这才仔细看清了面前这个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头上用一条红布带扎住头发,身上穿着一件泛旧的白色短褂,腰间扎着一个条红色腰带,个子比胖妹高出半个头来,嘴巴、鼻子和眼睛都长得很清秀,还是蛮漂亮的。 这时,前方的香满城里传出响亮的钟声:“当!当!当……” 钟声响了十二下,难道,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吗? 那个还在思考谁对谁错的男孩子脸色突然变了,惊呼道:“完了,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说着,他便抛下胖妹,掉头就冲走了。 胖妹却突然想起他刚才提到了外婆,这个外婆,会是带她来美食世界的那个外婆吗? 她想问个明白,赶紧冲那个男孩子喊道:“喂,你等一下!” 那个男孩子却是像一阵风一样,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连刚才摆在地上摔碎了的饭桶碎片和几个饭盒,现在也不见了。 难道他这么快,连饭桶和饭盒都已经带走了? 胖妹忍住痛,往那个男孩子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她很想问清楚,他说的外婆是不是带她来美食世界的那个外婆。 当然,更主要的是,他消失的方向,也就是去香满城的方向。 胖妹现在身上很疼,刚才摔伤了,身上也摔脏了,需要找个有水的地方,把脸上和手上洗干净,才能到香满城里去,要不然,会被人家笑话的。 走了没多久,她就听到有水声,然后就看到路边有一条细细的流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流水流经这里时,形成了一个小水坑,很清澈的小水坑。 只是,现在那里已经被人占据了,两个男孩子正在那里洗脸。 一个男孩子高大一些,看起来应该有十七八岁了,长得高高的帅帅的,穿一件古代人穿的长衫,就像电视里的那些少年侠客。 他身上那件衣服,还是有些皱,胖妹认得这件衣服。 这,这好像是刚才那个酒疯子穿的衣服啊。 不过,眼前这个大哥哥,脸上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好像也梳整齐了,比刚才那个酒疯子可整洁多了。 他会是拎壶冲吗?胖妹不敢相信。 不过,也许就是吧,因为胖妹还是闻到了一些酒气。 这时,那个大哥哥一边擦脸上的水,一边和他对面的一个小哥哥说话:“喂,锅净,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时候,你应该到椒香姐姐那里去上班了啊。” 听他说话倒是清清楚楚的,真的不是刚才那个酒疯子吗?? 那个叫锅净的小哥哥回话就带着哭腔:“可是,可是,我的饭桶都已经摔坏了。”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胖妹也知道,这个叫“锅净”的男孩子,就是刚才冲她凶,要她赔饭桶的那个人。 还是那红色的发带和腰带,还是那件泛旧的白色短褂,而那个摔成了几瓣的饭桶和里面的饭盒,就摆在他的脚边。 那个大哥哥在安慰锅净:“算了,别哭了,一个木桶嘛,值不了几个食币,叫椒香姐姐送你一个不就行了吗?” 锅净摇头:“可是,她如果看到我摔坏了饭桶,就可能会说我手不稳,会把她的锅呀,盘呀全摔坏了,就可能不会让我在她那里上班了。” 大哥哥皱了皱眉头:“你说得有些道理。” 锅净又反过来问他:“拎壶冲大哥,怎么好久没看到你到椒香姐姐那里去吃饭了?” 这下子胖妹听清楚了,原来他真的就是刚才那个酒疯子。 拎壶冲现在一脸尴尬,赶紧又捧起水来擦脸,然后才对锅净说:“这个,说来就是有些误会嘛。” 他并不想和锅净说清楚,又劝锅净:“别哭了,你要是到了椒香那里,让他看到你一脸哭相,她又会说你晦气,影响她的生意。” 锅净赶紧又捧水洗脸。 然而,洗过脸他又哭:“可是,我的饭桶摔坏了,我就没有办法带饭菜回去,外婆和青妹、黑妹就要饿肚子了。” 拎壶冲拿起那摔成几辩的饭桶看了看,对锅净道:“没关系,你看这饭桶外面的铁箍又没有坏,里面的木板都是用竹钉钉起来的,我们只需要找根竹子削成竹钉,再把它钉起来就好了。” 锅净赶紧起身。俩个人就抬头四处找竹子。 拎壶冲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胖妹,立即大呼起来:“那个小胖妹,你过来你过来。” 胖妹才不过去呢,这个拎壶冲刚才认为她把他的酒壶藏起来了,对她那么凶,那个锅净也说她摔坏了他的饭桶,差点就打了她一顿。 胖妹转身又要跑。 可是,现在她的脚很疼,只怕也跑不过他们,特别是那个像风一样快的锅净。 拎壶冲已经跑到胖妹跟前来了,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咦?你是谁?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 他,他竟然就不认得胖妹了,看来他到现在还醉酒没有醒呢。 胖妹才懒得告诉他刚才他们已经见过面了,现在已经又可以看到香满城的城门了,所以她摇头说道:“我,我要去城里了。” 拎壶冲忙对她说:“喂!你这样子怎么能进城呢?没看到我们都在这里洗脸吗?你看看你,脸上手上全都脏了,要进城怎么也得先洗干净了再去啊。” 胖妹本来就是来洗手的,不过想着那个锅净刚才还想捧她一顿,又有些怕。 拎壶冲就拉住她:“来来来,先把脸洗干净再说。” 接着,他又不甘心地再问:“你,你真的不认识我?” 这时锅净就叫了起来:“我认识她!” 拎壶冲忙高兴地问锅净:“她是谁?” 锅净已经冲了过来:“她,她就是把我的饭桶摔坏了的人!我,我恨不得捧她一顿!” 拎壶冲赶紧拦住他:“唉,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欺负小女孩呢?”说完,就拉着胖妹去洗脸洗手,还特意把锅净挡在一边。 锅净就又想哭:“我的饭桶没了。我没办法带饭菜回去了。” 拎壶冲只好又赶紧和他一起去找竹子,好在这流水边就有,他们很快就砍下一根来。 锅净拿出随身小刀来,把竹子破开,削成几根小竹钉。 胖妹已经洗好脸了,站起身不管他们,抬脚就要进城去。 拎壶冲正帮锅净扶着破桶呢,见胖妹要走了,又赶紧问一句:“喂,小胖妹,你这脸一洗,我更觉得面熟得很了。你快告诉我你是谁。” 胖妹就回答道:“我就是胖妹啊。” 第12篇 进城要刷卡 胖妹已经走到城门口了,抬头看看,那城门上边一块巨大的牌匾,写着三个巨大的字——香满城。 一阵阵美食香味正从圆拱形的城门里溢出来。 这里,确实就是美食世界之都了。胖妹抬脚就要进城。 这城门,有两个守卫在看守。 一个高高瘦瘦的,一个矮矮胖胖的。 高高瘦瘦的那个很高,大约有两米多高,比胖妹快高了一倍了,但是很瘦,看他的身围,应该还没有胖妹的身围粗呢。 这么高又这么瘦的一个人立在那里,就像是一根筷子一样,而他的手里,拿着的两根警具都是一模一样的两根长竹枝,比他的人还高,看上去就像是一双筷子。 矮矮胖胖的那个很矮,大概也就一米五多点的样子,比十二岁的胖妹高不了多少,但是很胖,看他的身围,最起码有三个胖妹那么粗。 这么矮又这么胖的一个人立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圆圆鼓鼓的铁锅,一双手还微微叉开放在背后,好像是铁锅上用来方便起锅的两个抓环。 俩个守卫都穿戴盔甲,他们是守卫香满城大门的武士! 胖妹觉得好好玩,不过,她现在真的已经饿慌了,要赶紧进城去吃点好吃的。 “站住!”就在她快要进入门洞的时候,那个长得像筷子的人伸出了他手上的两根特长筷子,手微微一动,两根筷子就在胖妹的眼前夹紧了,就像以前家里小区门口的路障一样,挡住了她进城的路。 然后,那个长得像铁锅的守卫慢慢走过来,把一直叉在背后的右手伸出来,胖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因为一口比她的脸大得多的平底铁锅把她的视线完全遮住了。 既然那个长得像筷子的守卫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那这位长得像炒菜铁锅的守卫,手里当然也应该拿着一口铁锅了。 他把左手举过头顶敬个礼:“你好!请出示你的饭卡。” 原来,进入香满城需要验证饭卡的。 “我,我饭卡没带。”胖妹只有一张南方中学食堂的饭卡,而且放在书包里,并没有带到美食世界来。 铁锅守卫依然很礼貌,再次把左手举过头顶敬礼:“如果没有带饭卡,是不能进入香满城的。请你回去把饭卡带来,或者掏钱再办一张。” 胖妹身上也没钱,零花钱买了小鱼干,也没有带过来。 铁锅守卫看着胖妹半天没反应,明白她身上应该也是没钱了,便看了看胖妹抱着的阿妙,再次提醒道:“如果你也没带钱,那么,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如果有人愿意出钱买你这只小猫,你就有钱可以补办饭卡了。嗯,最近猫肉卖得还是蛮贵的。” 胖妹一听就有些害怕了,这人竟然说让她把阿妙做猫肉卖了,那可不行! 不行就不能进城,她只好退了开去,依依不舍地看着城门上方“香满城”三个大字,闻着城里飘出来的香味,一点办法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胖妹依然无奈呆在城外,就听后面有人叫他:“咦?小胖妹,你怎么还没进城去啊?是不是在等我们呀?我以前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呢?” 原来,是拎壶冲和锅净已经把饭桶修好了,正急急忙忙跑过来。 “他们,他们不让我进去。”胖妹很委屈的回答拎壶冲的问话。 拎壶冲就很生气,冲着筷子守卫和铁锅守卫就喊:“喂!你们凭什么不让她进去?” 那俩人赶紧赔笑脸:“原来是拎壶冲庄主啊,这个小胖妹是你家妹妹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啊?你不能怪我们,因为她既然没有带饭卡,也没有钱买饭卡。” 拎壶冲对他们一点都不客气:“你们怎么能对胖妹这么无礼?她没带饭卡没带钱,难道我就不能帮她办一张饭卡吗?” 哇,这位拎壶冲大哥哥真是个大好人!胖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他是个可怕的酒疯子,而是个非常可爱的酒疯子了。 锅净急着进去,对拎壶冲道:“我,我先进去上班了。” 拎壶冲转过头来,冲锅净点点头:“嗯,你快去,别让你椒香姐姐等急了。” 锅净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饭卡来,放到铁锅守卫伸过来的铁锅里,就听到一声“嘀”一声响,然后便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卡内余额十元整。有效卡。” 原来,铁锅守卫手里的铁锅竟然还是一个读卡器! 好好玩,这些穿着古代衣服,守着古老城堡的守卫,怎么会有电子化的读卡器呢? 验卡合格,筷子守卫收起他拦路的筷子。 铁锅守卫收起他的铁锅,嘴里念叨一声:“这个锅净,他的饭卡里,怎么总是剩下十元整,从来就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过呢?” 锅净听不见别人的念叨了,因为他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进了城门,一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拎壶冲已经从怀里掏出一张钱来,递给那个铁锅守卫:“去,给胖妹办一张九十九元的饭卡来!” 胖妹发现那张钱和她以前见过的钱都不一样,忍不住拉了拉拎壶冲的衣袖:“我,我可以看看这张钱吗?” 拎壶冲闻言倒先把那张钱递到胖妹手里。 胖妹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看到这张钱真的和以前见过的钱真的不一样,那上面印着的图案,是一张圆圆的、大大的餐桌,桌子上摆着许多菜,数了一下,总共是十道。 在钱的上方正中位置,有着“美食世界银行”四个字。 而在钱的反面,才标明了这张钱的面值——100食币。 原来,美食世界的钱是这样子的,美食世界的钱就叫做食币! 那个铁锅守卫等不及了,催促道:“喂!这个胖妹,你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没有看过钱吗?” 胖妹生怕人家不让她进城,赶紧把钱递了过去。 铁锅守卫收了钱,从身后又掏出一张空白饭卡来,放进他的铁锅摇动几下,就又听见“嘀”一声呐,那个好听的女声又响了起来:“新饭卡,充值九十九元,找零一元。” 守卫把饭卡递给胖妹,又掏出一张面值一元的食币递给拎壶冲。 “为什么要找回一元钱,不把它全充进去呢?”胖妹本来还以为新办卡要收一元工本费呢。 拎壶冲收了钱,告诉她:“因为我喜欢听到读卡器念到九十九的声音啊。” 说着,他掏出自己的饭卡来,在铁锅上一读,果然里面报出的余额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第13篇 斗翅大盘鸡 胖妹跟着拎壶冲进入了香满城。 香满城里真是香啊,充满了酒香、饭香、鱼香、肉香…… 闻着浓浓酒香,拎壶冲的脚步又开始摇晃了,好像又要醉了。 闻着阵阵饭香和菜香,胖妹也觉得脚下发飘了。已经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吃饭了,她真的已经饿坏了呀。 闻着缕缕鱼香,一直安静卧在胖妹怀里的阿妙又开始叫个不停了。 从对面同样走过来一个摇摇晃晃的青年,一看到拎壶冲,赶紧一把抓住他,大声叫道:“喂!你躲到哪里去了?昨天晚饭后,不是说好了今天中午,到杏花村酒家去喝个痛快吗?你怎么到现在才来?” 拎壶冲便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今天家里不是有事嘛,所以来晚了一些。” 那人就笑话他:“什么有事啊,不是你昨天晚上喝到不行了,不知道到哪个臭水沟里去躺了一晚,到现在才醒过来吧?” 胖妹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难道拎壶冲是昨天晚上就睡在那片香葱地里了? “瞎说。”拎壶冲可不想承认,板着脸对那人道,“你以为我像你们一样无所事事吗?我可是有上百亩庄园要打理的!现在那些葡萄马上就要成熟了,要是我不好好照料它们,那岂不是要少了好几千吨的葡萄美酒吗?” 人家可不相信:“你如果回酒庄去了,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几串葡萄来?你昨天可是答应得好好的。” 拎壶冲眼珠子转了转,反问道:“我昨天有答应你吗?不是你喝醉了,出现幻觉了吧?现在葡萄都还没有熟,我怎么会答应带葡萄给你?” 那人也不争辩,把手搭到拎壶冲肩上:“好好好,先不说这个,还是赶紧到杏花村去吧,我要先痛饮九百杯。” 拎壶冲立即也搭上他的肩膀:“走走走,我的酒壶早就空了。” 突然,他看到在一旁望着他的胖妹,好像这才想起他们是一起来的,便赶紧招呼道:“胖妹,你也跟着我们去喝几杯吧?” 胖妹连连摇头,我一个女孩子,才不跟你们两个酒疯子一起呢。 拎壶冲现在有了酒友,便冲胖妹摆摆手:“那,那我们就先分手吧。反正那饭卡里还有九十九,无论到哪家餐馆都可以刷卡消费的。你自己先去吃点好吃的吧。” 说完,他就和那个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了,一边走还忘不了一边唱歌:“管你东西南北风勒……” 胖妹抱着阿妙继续往城里去,前面就是一家接一家的酒楼餐馆,各种各样的香味把她的鼻子填满了,让她既开心又为难,都不知道等下到底要吃什么好。 路边就是一家包子铺,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笼里,各种包子的香味都有,有韭菜的,有猪肉的,有豆沙的…… 胖妹在蒸笼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开了,既然都到了香满城,就不吃包子了,要吃以前没有吃过的才好,而且还要找个大一点的饭店,吃一份份量大的美食。 走过几家店,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家叫大的餐馆了。 那家餐馆的名字叫做“斗翅大盘鸡”,那个“大”字就比胖妹还大! 胖妹便上去问:“一份大盘鸡有多大一盘呀?” 店小二把他的两只手用力向外张开:“就是这么大一盘。” 哇!那不是和桌子一样大的一盘?胖妹赶紧问清楚:“那,这么大一盘鸡肉要多少钱呀?” 店小二一边作手势一边告诉她:“一点都不贵,只要四十八,只要四十八。四十八元一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哇哈哈!这么大一盘鸡肉,只要四十八元,那真是太好了! 胖妹想了想,这么大一盘,只怕自己吃破了肚皮都吃不完,那,还可以打包带走! “妙——!”怀里的阿妙叫了一声,好像它也觉得这实在是太划算了。 “快,我要吃一份大盘鸡!”胖妹已经等不及了。 “好勒!你先坐下等一会儿。”店小二便忙着给胖妹倒了一杯茶。 胖妹开心地坐下来,还摸了摸阿妙的头:“等吃完大盘鸡,再去买一份鱼给你吃。” 也没有等太久,店小二就跑过来了,对胖妹道:“好了好了,请先把茶杯拿开,我们要上大盘了。” 大菜盘上桌了。 好大一个菜盘子啊! 虽然没有像那个店小二说的那样比桌子还大,但是也差不多了。菜盘子摆上来以后,一张小圆桌四周就只看到一点点边缘了。 大菜盘子里现在也已经有菜了。 几片削得薄薄的青瓜撒在盘子四周,中间夹杂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子和几块红红的菜椒切片,甚至还摆了几朵鲜艳的石斛兰。 问题是,不应该是满满一盘子鸡肉吗?鸡呢? “鸡来了!”随着一声吆喝,一个身材高大,头戴白色高帽的厨师,端着一个还在滋滋作响的平底锅从厨房里冲出来,“闪开闪开,小心烫到咯!” 他冲到大菜盘子跟前,手里的平底锅一扣,然后又赶紧挥动铁铲搅动几下,大菜盘子中间就摆上了鸡肉。 现在,胖妹看到,大菜盘中间已经有两只鸡了。 哦,不不不,是一只鸡。 是一只鸡被十分均匀地切成了两半,每半边鸡上,鸡冠、鸡头、鸡脖子、鸡胸、鸡翅、鸡腿和鸡爪都有,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整鸡,就是没有一只整鸡那么厚实罢了。 两只半边鸡不但分得均匀,而且现在在大菜子中间,还鸡嘴对着鸡嘴,鸡爪扣着鸡爪,翅膀都向上张开,就好像是两只正在打架的活鸡一样。 鸡的身上和四周,是许多红的辣椒、青的辣椒、黄的生姜、绿的香菜、黑的豆豉……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两只在草地上,在花丛中打架的鸡! “好漂亮哦!”胖妹由衷赞叹,伸出手掌轻轻拍了两下。 厨师似乎受宠苦惊:“多谢夸奖,多谢夸奖。” 大菜盘里的鸡不但已经被切成两半,还被切成了许多鸡块,但每一块鸡肉,现在都放在它们本来应该存在的位置。 鸡头后面是切成了五段的鸡脖子,鸡脖子后面是切成了十八块的鸡身,鸡翅膀也分成了三段…… 在每一块鸡肉和鸡肉之间,是浓浓的汤汁,热热的汤汁,还在滋滋作响的汤汁,散发出浓浓的香味。 胖妹闭上眼睛,用尽全力长吸了一口气,又赞叹一声:“好香啊!” 厨师和店小二都放下心来,对胖妹道:“菜已上好,你请慢用。” 胖妹却突然变了脸,张开眼睛疑惑地问他们:“菜已经全部好了吗?” 厨师和店小二都连连点头,指着大菜盘里的鸡:“好了,鸡肉都已经上来了。” 胖妹摇摇头:“不对,不是大盘鸡吗?” 店小二就用手指沿着大菜盘边沿划了一圈,问胖妹:“这个菜盘子还不够大吗?” “骗子!”胖妹要生气了,“你明明说的是大盘鸡!” 厨师有些弄不明白了,又指着指盘子里的鸡:“这不是大盘子里的鸡吗?” “骗子骗子骗子!”胖妹真的生气了,用力拍着桌子喊道,“大盘鸡,就应该这个大盘子里面,全部都是鸡肉!” 她又伸长手在盘子上面比划几下,说:“而且,要堆起来,装得满满的!” 第14篇 艺术厨师 厨师和店小二都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两步,碰翻了两把椅子。 俩人傻傻对望了一会儿,店小二伸了伸舌头,问厨师:“她,她说,这个大盘子里应该全部都是鸡肉。那么请问,把这个大盘子全装上鸡肉,需要多少只鸡?” 厨师看了看手里的平底锅,又看看那个大菜盘子,道:“我想,可能需要四十八只鸡,才能把大盘子装满,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 他反过来又问店小二:“今天这份大盘鸡,卖多少钱?” 店小二回道:“四十八元。” 厨师皱了皱眉头:“那么,即使不算其他作料,也不算我的工钱,仅仅只算鸡肉的成本的话——” 店小二便问胖妹:“哎,这位小胖妹,如果需要四十八鸡的大盘鸡,只卖四十八元,那每只鸡应该多少钱呢?” “哼!”幼儿园小朋友的数学题,胖妹才不回答呢。 店小二又问:“那,你们家是开养鸡场的吗?” “哼!”胖妹家可不开养鸡场,胖妹家连一只鸡都不养。 店小二说话的声音便大了起来,瞪着眼冲胖妹吼道:“你们家里既然不开养鸡场,凭什么想四十八元吃四十八只鸡?” 胖妹被他瞪得有些害怕了,也知道自己是想得太美了,不过嘴上仍然不肯示弱:“既然只有这么一点鸡肉,你为什么说是大盘鸡?根本就是名不符实,骗人!骗人!” 店小二当然也不会认输:“那要是我卖一块老婆饼,就要把老婆都卖了吗?” “你走开!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斗翅大盘鸡!”厨师伸出他的锅铲,把店小二挡到一边去,“何况,你还没有老婆可以卖呢。” “嗯嗯!”他清清嗓子,才轻声问胖妹,“这位小胖妹,我想先问你,我这个斗翅翅大盘鸡,是不是又有大盘又有鸡呢,这算不算名不符实呢?” 胖妹认为他是在狡辩,就和学校食堂里的那些菜名一样:“可是,既然叫大盘鸡,最起码,鸡肉应该把盘子装满一半吧!” “冷静,冷静。”厨师又轻声问,“我想再问你,你会画画吗?” “难道你想在这个盘子里面,画满鸡肉让我吃吗?”胖妹当然会画画,可这和吃鸡有什么关系。 厨师摇摇头:“假如,嗯,我是说假如,假如我给你一张和这个盘子一模一样大的纸,请你在上面画只鸡,你能不能画一只鸡,把这张大纸填满呢?” 不等胖妹回答,他便先否定了:“当然不能,你不可能把一只鸡画得圆滚滚的吧?” “可是,可是,”胖妹觉得他说得不对,“可是我可以画很多只鸡啊。” “可是,可是,”厨师突然说话也不太麻利了,“可是如果画了好多只鸡,鸡和鸡都挤在一起了,它们的翅膀就展不开了呀。” “可是,可是,”胖妹并不服气,“可是这么大一张纸,最起码,我还是可以多画几只鸡呀。” “这——,唉!”厨师觉得用画画来劝导胖妹有些难。 “胖妹,那,你有没有看过斗鸡呢?”他试探着要换个角度。 胖妹摇摇头,立即又点点头,虽然没看过真的,但电视里看过呀。 厨师松了一口气,问:“那每次斗鸡的时候,那么大一个圈子里面,是好多好多只鸡在里面斗,还是只有两只鸡在里面斗呢?” “两只。”胖妹伸手指做个二。 厨师立即笑咪咪地问她:“那,我份菜叫斗翅大盘鸡,当然就只有两只鸡在里面斗啦。你看,它们嘴巴啄嘴巴,爪子对爪子,翅膀都在扑闪着,斗得正欢呢。” “嗯?”胖妹盯着那大盘中的鸡,倒确实是在那里斗呢。 但是,她立即又发现问题了:“可是,可是,你这里明明只有一只鸡呀,只不过是切成了两半在斗而已,实际上还是一只鸡呀。” “呼——”厨师长叹一口气,怎么左说右说说不通呢,这让他也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说话声音也大了:“这是艺术,艺术!艺术你懂不懂?” “可是,可是我是来吃大盘鸡的,不是来看大盘鸡的呀。”胖妹回话的声音也很大。 谁说胖妹不懂艺术,她当然知道这盘鸡这样摆着很好看。 然而厨师快要发狂了:“一盘鸡端上桌来,要是不讲究看相,那,那些画家为什么要在白纸上画画,为什么大家都要买一副画挂在房子里,而不是直接挂一张白纸?为什么那些雕刻家要把石头雕成塑像摆在路边,而不是直接搬块大石头摆在那里?” 看来,这是一位热爱艺术的厨师! 这时的他,因为激动,在说话的同时,左手的平底锅和右手的锅铲正在不停地挥动,仿佛正在涂抹一副画,或者雕凿一副雕像。 胖妹已经被他的痴狂惊呆了。 好在热爱艺术的厨师很快冷静下来,找开碗柜门,拿出两个小盘子来,递到胖妹眼前,问:“这两个盘子,你喜欢用哪个盘子来吃饭?” 胖妹看着第一个盘子,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花,密密麻麻的,五颜六色,看是好看,只是盯着多看一会儿,就会有些头晕。 再看第二个盘子,却是大部分都是白色的,只在盘子正中,画着一只昂首挺胸,正冲天长鸣的大公鸡。大公鸡的脚下,也只画了几根青草,几朵小花。 整个盘子有画的地方不到一半,但更显出那只公鸡的威武雄壮。 于是胖妹伸手指了指第二个盘子:“这个。” 厨师松了一口气,就是嘛,哪有小姑娘不爱漂亮的呢。 他开始循循诱导:“小胖妹你知道吗?为什么第二个盘子要好看些呢?这是因为第二个盘子并没有画满啊。这在艺术创作上,就叫留白。就是留出一些空白来,让观赏的人有充分发挥自己想象力的空间,这样才显得高深,有意境嘛。” 紧接着,他伸出锅铲来,把那大菜盘中摆好的鸡肉一顿搅各,变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堆。 他再问:“看,现在这一团鸡肉,和刚才摆放的样子,你喜欢哪样?” 胖妹着急了:“你赶快摆成刚才那个样子,我要刚才那个样子的。” 厨师再用锅铲翻动几下,那两边斗鸡立即又恢复了原样。 他长出一口气:“你看,好看也是值得的。你刚才也说了好漂亮的,对不对?” 胖妹连连点头。 厨师就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再尝尝,这斗翅大盘鸡的味道怎么样?” 胖妹已经伸出筷子了,她当然知道味道很好,不用尝,她早就闻都闻出来了。 只是,摆得这么漂亮的鸡肉,她不知道应该先夹哪一块了。 店小二这时又凑近来,对胖妹道:“你是不是还是不想花四十八元吃这一盘鸡肉?” 胖妹不理他,只在想先吃哪一块为好。 店小二偏要说话:“其实,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划算,也是可以不吃的,只不过,下次你再想吃的时候,只花四十八元就吃不到了。我保证任何人想只花四十八元都吃不到了。” “为什么?”听到这样说,胖妹当然想问清楚。 店小二便指着厨师告诉胖妹:“你知道吗?这道斗翅大盘鸡,是我们的大厨闭关修炼五年,苦苦思索练习,才创作出来的一道绝味菜。” “呵呵呵呵呵。”胖妹笑了。闭关修炼五年,终于炼成了一道菜,我还以为是在修炼什么魔法呢。 “你笑什么,你不相信这是真的?”店小二就不笑,一脸严肃地质问胖妹。 “呵呵呵呵呵。”胖妹是越想越好笑。 “你,你,你你你!”小二拿胖妹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只好叹气:“唉!你就笑个够吧,反正你已经中了头彩。不过你吃了这回,以后再想四十八元吃到这么好吃的斗翅大盘鸡,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胖妹立即不笑了,好奇地问:“为什么?” 难道开餐馆的,还会有生意不做吗? 小二斜了她一眼:“哼!你笑吧,尽管笑吧。等你吃完这一次,下一次再想吃,就不是四十八元,而是四百八十元了。” “为什么?”胖妹肯定要问明白。 小二用手指了指店内,问:“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我们的店里,到现在还只有你一位客人啊?” “为什么?”胖妹也发现了,还以为是因为他们店里老是骗人,所以没人来吃呢。 “因为,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开业。”小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是一套崭新的衣服。 原来是这样,胖妹觉得他们太傻了:“你们今天新开张,为什么不出去打广告,发传单,让别人知道呢?” “唉——!”小二叹口气,看了厨师一眼,道,“因为我们的厨师对自己的厨艺太自信了。他说他做出来的斗翅大盘鸡,绝对是天下难得的美食,根本用不着去求人家来吃,只要有一个人吃过了,就一定会一传十,十传百。谁知道,今天来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是你这个只追求份量的小胖妹。” 第15篇 特别优惠 “真的?”一听自己原来是中了头彩,胖妹自然开心。 店小二点点头:“所以呢,你如果还要吃这份斗翅大盘鸡,就赶紧吃,因为,等到第二位顾客来的时候,那就要一百四十八元了。等到第三位顾客来的时候,那就要卖两百八十元。第四位顾客,那就要按正常价,收费四百八十元了。” 他盯着胖妹,再问一声:“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听到优惠程度竟然这么大,胖妹不再说话在,用实际行动回答他,飞快地夹起了一块鸡肉,一点都没有犹豫了。 刚一入口,胖妹就觉得舌头一跳,那块鸡肉就滑到一边去了。 还好,正好滑到臼齿上去了,她就一口咬了下去。 鸡肉鲜滑,一咬之下,酱汁就从鸡肉里喷射出来,像两股细小的水柱从鸡肉的两端喷射出来。 胖妹顿时觉得满嘴里鲜美的肉汁四窜,赶紧把嘴紧紧闭拢了,紧紧憋住一口气,两边腮帮子就鼓起来了。 这时,她感觉整个嘴唇,还有舌头和牙齿,隐隐都有想要跳动的感觉,那鸡汁的香味包不住了! 她只好张嘴出一口气,那香味就从嘴里和鼻子里同时喷了出来。 好在那块鸡肉不大,含着的鸡汁不是太多,喷出来的只是它的香味,鸡肉和鸡汁还是留在嘴里的。 哈——!太好吃了,太过瘾了! 胖妹感叹的同时,已经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仿佛要把喷出去的香味再吸回来。 然后,她感觉舌头没那么跳了,才开始轻轻松动,轻轻吮吸那香辛爽口的鸡汁。 等觉得鸡汁已经吸干了,才再次开始咬动牙齿,去嚼吃鸡肉。 那鸡肉却是长在斗鸡身上的,强健无比,不是轻轻一咬就化开了的。 嗯?咬不动?咬不动,那就用力咬! “咔”一声,这一下子不但咬开了鸡肉,连里面的鸡骨都咬开了。 “嗞——!”没想到鸡骨里都是饱含了鸡汁的,一下子那种让人满嘴跳动的辛香感觉又回来了。 胖妹觉得满嘴香味都在此里爆炸了,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次紧紧闭嘴憋气,只是这回慢了一些,已经有一些鸡汁从嘴角溢出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嘴里的再说。 等爆炸的感觉没那么重了,胖妹才又吸一口气,把流到嘴角的汤汁吸回去,慢慢再品嘴里的鸡肉。 奇怪,现在感觉那鸡骨头并不太硬,鸡肉也不是那么难嚼了。 胖妹嚼啊嚼,直到嘴里的鸡肉和骨头都像要化成汤汁了一样,才慢慢把它们全都吞了下去。 “太好吃了!”她已经又夹起一块鸡肉来。 一直吃了三块,她才暂时停下筷子,上下嘴唇不停地咂巴,那张本来就红朴朴的脸变得更红了,额头上竟然看得到小小的汗珠子。 厨师这时已经端上一冰镇过的绿豆粥,笑着提醒:“别光吃菜,也要吃点饭呀。” 胖妹毫不犹豫地接过冰绿豆粥,她也觉得满嘴鸡肉鸡汁的香味还在不停地窜动,不停咂巴的嘴唇要冰一下才好。 就这样,嚼几块鸡肉,喝点冰绿豆粥,一下子辛辣似火,一下子清凉如冰,一直吃了半个多小时。 喝完十碗冰绿豆粥以后,那份斗翅大盘鸡也终于吃完了。 胖妹还有些回味无穷,看着盘子里那些点缀在周围的黄瓜和青菜,也一点不剩地夹起来吃光光了。 然后,她才心满意足的长出一口气,扶着桌子慢慢坐下去。 店小二和厨师都在旁边看着呢,见胖妹一脸陶醉回味的样子,都笑着围近了,同时问声:“好吃吗?” “呃!”胖妹打了个饱嗝,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想再说话,生怕一说话,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会跑出来。 她也不想用力点头,因为吃的好东西好像都要堵到喉咙来了,用力点头的话,也要能会让它们跑出来。 厨师和小二当然也知道胖妹非常满意,要不然一个小女孩,也不可能把整只鸡吃完,还吃了十碗冰糖绿豆粥。 小二殷勤地递上纸巾,笑着提醒胖妹:“好吃的话,记得要告诉大家过来吃哦。” 这个当然,这么好吃的斗翅大盘鸡,而且只花了四十八元,只是四百八十元的十分之一,胖妹捡了个大便宜,替人家宣传一下也是应该的。 所以,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又打个饱嗝,又赶紧站起身来。 也许,站起来可以让吃的东西全部下到肚子里去,打起嗝来就不用担心跑出来了。 胖妹用手扶着桌子站在那里,觉得有点走不动道了。 店小二一见她要走,赶紧提醒道:“大盘鸡四十八元,绿豆弱是配套免费送的。总共只需要付四十八元就可以了。” 当然要付钱,胖妙身上有饭卡,那是拎壶冲给他充的。 她的红色连衣裙上有一个小口袋,那张饭卡就放在那个口袋里。 胖妹把手伸进口袋,要拿饭卡出来付账。 可是,可是,可是她的手伸进去以后,就拿不出来了。 因为,她一摸口袋,却发现口袋里是空的,刚刚才办的饭卡,竟然不见了。 她身上总共只有这么一个小口袋,如果这里没有,那就肯定是掉了! 她赶紧离开桌子后退几步。 会掉到那里去呢?不会是掉在桌子下面了吧? 桌子下面没有,阿妙已经把地上那点饭吃光光了。 不会是掉到椅子下面了吧? 椅子下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整个餐馆的地面上都没有。 这是家新开的餐馆,地面早擦得干干净净,都可以照出人影来,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掉在来的路上了。 天啦,完蛋了,只怕找不到了,胖妹顿时牙齿打颤,脸色发白,一头冷汗,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厨师发现不对,吓了一跳,赶紧关心地问:“小胖妹,你怎么了?你怎么又一头大汗了?你没事吧?” 他心里也害怕得要死,难道我闭关修炼五年,做出来的大盘鸡火力太足,这小胖妹承受不住?可是我已经给她用冰绿豆水镇火了呀。 他把手伸到胖妹额头上探了探,却触手冰凉冰凉的。 哎呀,难道我闭关修炼五年,做出来的大盘鸡火力不够,敌不过几碗冰绿豆水,害得这小胖妹要被冰冻了? “喂喂喂喂喂!你没事吧?”厨师真害怕自己做的菜吃出人命来,要来给胖妹掐人中了。 胖妹却以为自己吃饭没钱付,这厨师要来打她了,连忙往后退两步躲开。 “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怎么了?”厨师可真要急死了。 胖妹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连连摇头。 “好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吃霸王餐?”店小二到底是专门和食客打交道的,记得刚才是提醒胖妹要付钱了,她才这样的,顿时敏感地猜测到这个可怕的后果。 被人家点中了要害,胖妹知道后果严重,脖子便软了,脑袋搭拉下去,用比蚊子叫还要小的声音回答:“我,我,我饭卡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小二已经两眼冒火,握着拳头冲了过来。 胖妹恨不得把头缩到颈窝里去,声音更小了:“我,我饭卡刚刚丢了。” 店小二的拳头已经扬起来了:“你给我再说一遍!” 胖妹想跑,可是她也知道跑不过人家,没办法了,只好豁出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面对店小二,闭着眼睛大声哭喊道:“我饭卡掉了,是刚刚掉的,真的是刚刚掉的!” 店小二的拳头捏得嘎嘎响,看来是很想揍胖妹一顿。 可是,他是男人,胖妹是女孩子啊。 而且,他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胖妹还只是个小女孩啊。 一个大男人,要是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子拳打脚踢,那实在太丢人了。 再说,他是餐馆伙计啊,人家胖妹是顾客啊,顾客就是他的衣食父母,他怎么能打顾客呢? 可是,这是一个不能让他们赚到食币,反而让他们亏血本的顾客,你叫他怎么办? 他没有办法,只好一拳砸在椅子上,然后大呼冤枉:“天啦,老天爷你怎么不开眼啊?我们今天刚开张,第一个顾客就是个吃霸王餐的,你叫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厨师也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转身扑到胖妹刚才吃饭的桌子上,张开双臂抱着那个特大的菜盘子,把头埋到盘子里去哭:“各位食祖食宗啊,我到底做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闭关修炼五年,才练成了这道斗翅大盘鸡,结果却一文不值,难道是我走火入魔,练功练错了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的饭卡真的是刚才掉了的啊。”胖妹也和他们一起哭。 小二哭得更厉害了:“天啦,老天爷啊,为什么每个吃霸王餐的都这么说啊!” 厨师哭泣得更伤心了:“食祖食宗啊,我闭关修炼五年,就是想自己开个餐馆,做自己喜欢的美食,第一个品尝的顾客就没钱付,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原来他不但是厨师,还是老板呢。 第16篇 食管队长来也 他们俩个都要哭,胖妹只好不哭了,走过去抓住厨师的手臂摇两下:“你别哭了。我真的只是饭卡丢了,肯定是掉在路上了。我现在就出去找,如果找到了,我就立刻回来付钱给你好吗?” 厨师头也不抬,挥挥手:“你走吧,让我再哭一会儿,以后也许就会习惯了。” 胖妹又去摇店小二的手臂:“你别哭了,我找到饭卡一定回来付账。” 小二也不回头,挥挥手:“你走你走,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我还能怎么样?” 这两个家伙,硬要说胖妹是要吃霸王餐的,胖妹怎么解释都没用。 于是胖妹又由害怕和害臊变成了生气。 她冲着两个家伙大喊一声:“我不是赖皮!我一定要把饭卡找回来!” 她抱起阿妙,就要出去到路上找饭卡。 门口出现两个身穿盔甲的武士,左手执平底锅,右手拿着一个大号锅铲。 胖妹吓一跳,以为厨师找了会武术的帮手来,光那厨师和小二两个人,随便一个就可以把他打成南瓜,再来两个,不就会被打成肉糜了吗? 那两个人还没进门,就先凶神恶煞地吼起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鬼哭狼嚎的,又在这里欺负食客了吗?罚款一万元!” 胖妹长出一口气,原来不是来帮厨师,是来帮自己的,这才想起,城门口那两个守卫不也是穿盔甲拿筷子和平底锅的吗? 进来的两个武士中年纪较大的一个,看到胖妹眼中带泪,眼中却立即露出喜色来。 他俯下身问胖妹:“小胖妹,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有委屈就要告诉叔叔哦,叔叔是食管队的队长,专门爆炒这些欺负食客的不良餐馆。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我要重重的处罚他们!” “冤枉啦大人!冤枉啊!”厨师老板看到他们进来,真的是怕被冤枉,赶紧自己先喊起来。 店小二也大声喊起来:“有没搞错啊,明明是她吃饭不付钱啊。” “嗯?”食管队长这才发现,店里总共就只有三个人,除了胖妹,那厨师和店小二也哭得跟一头栽进了汤盆一样,脸上全是水。 随即他又兴奋起来:“好啊,原来是互相打架斗殴啊,那就全都要罚款!” “有没搞错啊!”店小二再次大叫出声,“打架又不归你们食管队管!” 食管队长扬起右手的锅铲,一一指过厨师、店小二和胖妹,大声吼道:“你们打架是因为吃饭引起来的,那就归我们食管队管!” “切!”店小二不屑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罚款想疯了吧?想尽办法也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他实在是气坏了,刚作了笔赔本生意,现在还要莫名其妙被罚款,还叫不叫人活啊? 老板兼厨师也叫了起来:“什么叫都要罚款啊?人家一个小姑娘,饭钱都没法付清了,你们还要去罚人家的款?她拿什么交罚款啊?” 跟在队长身边的食管队员提醒队长:“队长啊,这个小姑娘既然连饭钱都拿不出,那肯定榨不出油水来啦。” 队长一想也是,便冲着敢大声顶撞的店小二和厨师吼:“好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只不过吃了你们一顿便饭,欠了那么一点点饭钱,你们俩个大男人,就把人家打得泪流满面,整个人都被你们打肿了!实在是太可恶了,太可恨!一定要重重处罚!不重罚,不足以平民愤!罚款十万元!” 他竟然一下子就把处罚加重了十倍! “你别在这里瞎叫。”店小二好像要豁出去了,眼睛冲食管队长一斜,“你瞎了眼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在打架了?凭什么要罚我们的款?” “你给我闭嘴!”食管队长可不是吃素的,“你不过一个跑腿的小二,没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话,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就是这样说的!”厨师的脾气看来不比小二好,现在说话的声音已经比小二的要大了。 他说话时,已经把锅铲和平底锅拿在手上,看上去似乎和食管队的人员在装备上没有多大差别。 别以为只有你有锅铲! 食管队长挥挥手:“去去去!你也只是一个厨师,不要说得自己跟老板一样,我只找你们老板。” 厨师下巴一扬:“我是厨师,但我也是老板,这家餐馆就是我开的!” 食管队长楞了一下,跟着就讥笑起来:“老板竟然还要亲自下厨师?那不就是路边小摊吗?还叫什么餐馆?” 厨师老板可一点都不愿意示弱:“我有营业执照,有卫生许可证,有税务登记证,有自己的营业店面,那不叫餐馆叫什么?路边小摊?难道这里不用交房租啊?” “好啊,你一家小小的餐馆,也敢跟我顶嘴?”食管队长有些气急败坏,“你等着,等我调查清楚,看你这餐馆还想不想开!” 老板和小二竟然同声反击:“你查啊,你倒是快点查啊!” 看来这老板和店小二关系还不简单,说不定就是好朋友呢。 “你,你,你们!”食管队长根本没想到人家竟敢这么大胆,顿时气得面色发紫,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不过人家说得对呀,要是根本就没有因为吃饭打起来,他也管不到人家头上去。 他自然不甘心,眼珠子一转,顿时换成了一脸和色,弯下腰来,挤着笑眼问胖妹:“这位小胖妹,你好。你放心,叔叔刚才跟你说了,我是专门爆炒那些不良餐馆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欠了他们饭钱啊?” 这个,不能不承认啊,胖妹连连点头。 食管队长就接着问:“那么,你到底欠了他们多少饭钱呢?你为什么会欠他们饭钱呢?” “四十八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饭卡不只掉到哪里去了。我的饭卡上还有九十九元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我找到饭卡,就马上把钱还给他们。我没有吃霸王餐!”胖妹连声申辩,不但是向这位食管队人申辩,同时也是再次向餐馆老板和店小二说明。 食管队长回过头去,指着厨师老板和店小二说道:“你们,你们真是太狠心了!就因为人家掉了饭卡,暂时拿不出钱来,你们就把一个小姑娘给吓唬得泪流满面!” 这时的他,俨然一副维护食界正义,锄强扶弱的样子。 厨师老板和店小二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今天是吃撑了,还是吃错药了啊?你倒是问清楚,我们到底有没有打起来啊?” 食管队长不用问,胖妹已经在那里连连摇头,又连连摆手了:“没有没有,没有打架。” 想着白吃了斗翅大盘鸡,虽然店小二举起拳头吓人,但毕竟人家并没有打骂呀,也没有强留自己,胖妹对他们还心存感激呢。 于是,她还向厨师和小二鞠躬一次,说:“谢谢你们,如果我找到饭卡了,一定会回来还钱的。” 厨师和店小二现在的气愤已经全转移到食管队长身上去了,反而客客气气地对胖妹挥挥手:“你去吧,一路上要走好哦,找不到也没关系,就算我们请你吃好了。” 说完,他们还挑衅地向食管队长再扬扬下巴,看你还能怎么说! “嘶——!”食管队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怎么说人家吃饭打架罚款啊? 眼看着胖妹转身要走了,他还是不甘心,又叫住人家,再问:“小胖妹,你到底在他们这里吃了什么呀?四十八元,一般来说,一个小孩子吃个饭,花不了这么多钱的哦。是不是他们故意虚抬价格,敲诈你了?” 看来,不从鸡蛋里挑出点骨头来,食管队长是觉得面子没地方放了。 第17篇 出得去回不来 胖妹便如实告诉他:“没有啊,真的不贵,四十八元,吃了一份斗翅大盘鸡。” 花了四十八元,吃了份四百八十元的斗翅大盘鸡,明明是捡了便宜,怎么会说贵呢? “四十八元一份大盘鸡,确实不能算太贵。”食管队长自己都觉得找不出毛病来。 他站起身来念叨了两遍,却突然又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题,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然后,他猛地又蹲下身来,扔掉手中的平底锅和铁锅铲,伸出双手抓住胖妹的肩膀摇晃两下,满脸欣喜地问胖妹:“你吃的是斗翅大盘鸡?真的是斗翅大盘鸡?真的只要四十八元?” 他突如其来的大变化,把胖妹吓坏了。 胖妹觉得他的手太用力了,把自己的肩膀都抓痛了;觉得他摇得太厉害了,把自己的头都摇得发晕了。 “喂,快放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坏了!”厨师老板和店小二倒先着急起来。 食管队长发现自己失态,赶紧松了手,来不及安慰胖妹,先去问厨师老板和店小二:“真的是斗翅大盘鸡?” “哼!”店小二冷笑一声,“门口那么大的招牌,你不识字啊?” 食管队长更尴尬了,他确实识字不多,只是因为老爹是食管局长,才当上这个食管队长的。 当然,斗翅大盘鸡几个字是应该认识,只是他们一开始没注意到,一听到餐馆里有人哭,就急着冲进来先罚款再说吧。 尴尬归尴尬,食管队长不用去解释,他急着问:“真的是斗翅大盘鸡?真的只要四十八元一份?” 不等人家回答,他先叫菜了:“给我来一份!不,来两份,一份打包!” 这变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光是胖妹,厨师和店小二都楞住了,连跟着食管队长来的那名食管队员也呆了。 食管队长根本就没有注意别人的变化,还在那里估算着:“咦?两份够不够?要不来三份?” “算了,还是先来两份吧。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终于拿定主意,再也不看胖妹一眼,激动的目光只盯着厨师。 店小二先反应过来,反应得特别快,又是一脸不屑:“谁告诉你四十八元一份的,明明是四百八十元一份好不好?” “嗯?”食管队长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不是明明说的四十八元一份吗?这个小胖妹说的。” 他的目光回到胖妹身上来,用手指着她,然后又把目光照向让小二。 店小二白了他一眼:“他欠四十八元,难道这斗翅大盘鸡就是四十八元一份了?你要是去吃了一百元的菜,饭卡上面只有九十九元了,只好欠人家一元钱,难道就可以说那些菜只值一元钱了?” “不对!刚才明明是说这个小胖妹饭卡掉了,根本就没钱付帐的!”食管队长大声反对。 他好像并不笨啊? 店小二脑袋反应快得很:“没有刷饭卡,人家身上就不能带现金了?人家就不能带四百三十二元现金在身上了?你以为人家都像你一样,真的想到处吃霸王餐啊?” 食管队长不信,要找胖妹求证:“真的是四百八十元一份?” 店小二冲过来,把胖妹拉开了一点,朝她眨眨眼,问:“这斗翅大盘鸡,是不是四百八十元一份啊?” 胖妹被他们吵晕了,到底多少钱一份啊? 她吃了一份,是四十八元啊。 当然,人家已经说了,那是因为她是第一个顾客,特别优惠。 如果是第二个顾客,那就是一百四十八了,到第三个顾客呢,就是两百八十元。 收费四百八十元,是从第四个顾客那里开始的,那是正常价格。 可是,这个什么食管队长现在要来吃,那不是第二个顾客吗? 店小二仿佛知道胖妹在心里算什么,只再问:“小胖妹,我们的斗翅大盘鸡,是不是要卖四百八十元的?” 这句话没说错,四百八十元才是正常价嘛,胖妹立即点头。 然后,她就明白店小二的意思了,这个食管队长太凶了,他们不想给他优惠! 店小二已经把菜单拿到手上了,指给食管队长看:“看清楚了,这上面是不是明码标价,斗翅大盘鸡,四百八十元一份啊?” 食管队长看清了,确实是那样写着的。 店小二又赶紧催胖妹离开:“好了,你快回去吧,现在这里没什么事了,那欠的四十八元,也不用你再付了,算了我们对小朋友的优惠吧。” 胖妹给了店小二一个微笑,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也觉得,对这么凶的食管队长,当然不能给他优惠价! 他把我抓痛了! 而且,他一冲进来问都不问清楚,就想罚人家十万元! 而且,而且还说,要连胖妹一起罚,太坏了! 不过,她还是信誓旦旦地对店小二说:“等我找到饭卡,一定把钱还给你。” 店小二带着胜利的微笑,轻轻一挥手:“嗯,慢走哦,钱还不还,都没有关系啦。” 虽然人家说还不还钱没有关系,但胖妹还是要找到饭卡啊,要不然,吃了这顿就没了下顿! 她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找啊找,找啊找,只可惜,就是没找到。 走到和拎壶冲分开的地方,地上根本就没有丢失的饭卡。 一直走到城门口,还是没有找到。 假如没有被别人捡去的话,就应该还是在这条路上,胖妹想起店小二和厨师伤心的样子,当然觉得应该多找几遍。 她立即掉头,又要回到城里去。 “请出示您的饭卡。”筷子守卫和铁锅守卫却把她拦住了。 胖妹本来就心里急,这下子更急了,冲他们大声喊道:“我刚刚才办了饭卡的!你们都看见了的!” 铁锅守卫点点头:“是啊,我们还记得呢,刚才是拎壶冲庄主出钱给你办的饭卡。” “那你们为什么还拦着不让我进去!”胖妹简直是在吼叫了。 要知道,找到饭卡的话,那就不会被人家说吃霸王餐了,还可以再找回五十一元食币! “让我进去!你们刚才明明明知道我有饭卡的!”她是真的在吼了。 筷子守卫紧紧抓住他的筷子横在胖妹面前,而铁锅守卫也一直用他的铁锅挡住胖妹的脸,让她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是忠于职守的优秀守卫! 他们也冲着胖妹嚷:“没有饭卡就不能进!虽然你刚才办了九十九元饭卡,可能是你一次就吃完了!没钱吃了,就不能进去!” 胖妹就是要冲进去! 两个守卫就是不让他进去! 双方僵持一阵子,虽然胖妹很生气,但毕竟力气比人家小多了,保况人家还是两个人呢。 胖妹斗不过,只好坐到城门口路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坐了一会儿,她又冲那两个守卫喊:“不会是你们把我的饭卡捡走了吧!” 那两守卫不理她,城外的事不归他们管。 不时有人进出,不时听到刷饭卡的声音。 一个胖胖的叔叔要进城去,胖妹拉住他央求:“叔叔,把你饭卡借我用一下吧。” 胖叔叔甩开她的手:“这是谁家的孩子在这里胡闹?我又不认识你,赶紧走开!别耽误我吃饭!哎呀,今天来晚了,我得赶紧进去,要不然,到时只剩下残羹剩汤就麻烦了。” 一个苗条的女子要进城去,胖妹拉住她央求:“好姐姐,好姐姐,把你饭卡借我用一下吧。” 那女子甩开她的手:“哎哟,瞧瞧你都胖成这样子了,你还要吃啊?” 一个年轻男子摇着扇子走过来,胖妹又去央求他:“大哥哥,可不可以借你的饭卡让我进城?” 那男子却一眼盯住了跟在胖妹身后的阿妙,双眼放光:“哇!这只小猫看上去这么可爱,抓起来做成猫肉火锅,味道一定很不错!” 胖妹吓坏了,赶紧又抱起阿妙退开。 没办法了,胖妹就想趁着一个人刷了卡,筷子守卫拿开筷子的时候突然冲进去。 筷子守卫根本不给他机会,一看到她走近了,就用超长超大的筷子指着她:“不准蒙混过关!除非又有人愿意给你办饭卡,当然,借饭卡也可以。” 进出香满城的人胖妹都不认识,都不愿借饭卡给她,她就只认识了拎壶冲和锅净。 现在,无可奈何的胖妹只能期望再遇到拎壶冲,要是他能给她再办一张饭卡,或者借饭卡给她用一下就好了,哪怕就只有十元也好,只要能进城,就有可能找到那张饭卡。 她等了许久,拎壶冲也没有出现,也许他已经醉倒在酒桌上了。 不过,他看到另一个认识的人了。 锅净抱着他的饭桶走了出来。 第18篇 跟紧锅净 真奇怪,桶不都是用来提着的吗,他为什么要抱着? 虽然刚才差点打起来了,但现在锅净已经是胖妹惟一的希望了,也只好找他帮忙了。 “锅净哥哥,你可以不以把你的饭卡借给我用一下?我先谢谢你了。”胖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有礼貌。 锅净紧紧抱着他的饭桶,好像依然对胖妹很生气,说话声音很大:“你想干什么?不要靠我太近了。” “锅净哥哥,我的饭卡在城里弄丢了,你借饭卡给我用一下,让我进城去找一找吧。”胖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可怜。 锅净一点都不可怜她:“不行!那是我的饭卡。我还要用它每天进城上班呢。” “我,我只是借用一下。我保证,半个小时以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饭卡,我都会出来还给你的。如果找到了的话,我再买个鸡腿谢谢你。”胖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真诚。 锅净不稀罕她的真诚:“瞧你那毛手毛脚的样子,先是把我的饭桶撞坏了,现在又把饭卡丢了,要是我再把饭卡借给你,肯定也会弄丢了。”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小气鬼,借一下都不肯,人家拎壶冲哥哥都送给我九十九元饭卡呢,哼!”怎么说都没用,胖妹也只剩下生气的份了。 锅净一点都不怕她生气:“那你在这里等他再给你办一张吧!只不过,他可能又在什么地方喝醉了,说不定要睡上三天三夜呢。哈哈哈!” 他冲胖妹一瞪眼:“让开,别挡着我的路了。” “啊?”胖妹要傻眼了,“那可怎么办呀?” 锅净双手抱紧了饭桶,倒也不来推胖妹,看到她傻眼发楞了,就绕开她先走了。 胖妹差点又要哭了,拎壶冲找不到,锅净不管她,那在这食界,就不会有人管她了。 那晚饭怎么办?晚上到哪里去睡觉啊? 她想回家,想妈妈了。 可是,这里是食界,她是被那个神仙外婆带着飞过来了,神仙外婆不见了,她自己可没有办法飞回去。 除非,除非再找到那个神仙外婆,让她送自己回家! 可是,那飞过来的时候,是从天上掉下来了的呀,自己没有摔死,可那个神仙外婆却不见了,不会是摔死在什么地方了吧? 不会吧?既然她是神仙外婆,胖妹都没有摔死,神仙外婆当然不会摔死了。 可是,要到哪里去找到她呢? 对了,锅净说他是要带饭回去给外婆和什么青妹黑妹吃的,那个外婆,会不会就是神仙外婆呢? 不管是不是,胖妹都要去看一看了。 只要是美食世界的外婆,胖妹都要去见一见! “锅净哥哥,等我一下!”胖妹赶紧抬脚就追。 那个锅净,跑起来就像一阵风一样,胖妹生怕一眨眼就看不到他了,放下阿妙:“你快点跟着我跑呀。” 说完,抬腿拼了命跑过去。 咦?刚才吃完大盘鸡,肚子都胀得走不动了,现在倒没太多感觉,就只剩下一身的力气了。 难道,吃下去的东西,都已经在餐馆里出冷汗出掉了? 还好,锅净不但没有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反而是小心翼翼地慢慢走着。 胖妹庆幸,赶紧和锅净套近乎:“锅净哥哥,我记得你走路好快啊,怎么现在这么慢呀?是不是太累了?我来帮你一起抬吧。” 锅净却像遇到瘟神一样大叫起来:“你不要碰我,一碰我就完蛋了!” “没关系的,锅净哥哥,我有力气!”胖妹好像没听清锅净说什么,非要伸出手去。 现在的她,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看来,那份大盘鸡不但味道好,营养也非常多,现在全部化作了能量! 胖妹已经闻到了,那个饭桶里,现在装满了饭菜,有鱼头豆腐汤,有醋溜土豆丝,有酸辣大白菜,有尖椒猪肝,还有农家一碗香! 这个农家一碗香,是真正的一碗香,因为除了青椒和蛋,还有肉片,闻起来,那肉片绝对不是像学校食堂那样只有一点点点点点点。 除了菜,还有冰糖水! 这些吃的,好像已经把饭桶装满了。 要是以前,胖妹肯定不会跟妈妈说她可以和妈妈抬这么大一桶饭菜,但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可以的! 锅净却不领她的情,赶紧转过身去,先把饭桶轻轻放到地上,然后一只手叉着腰,一指手指着胖妹:“叫你不要碰饭桶!你聋了吗?再把饭桶碰坏了,把我带给外婆和青妹她们吃的饭菜弄洒了,我就真的要揍你了!” “你是白眼狼吗?人家明明是想帮你抬一下!”好心没好报,说尽了好话,这个锅净老是冲自己发脾气,胖妹也是会生气的! “哈哈哈哈!”锅净发出一阵怪笑。 “哼!”他又冷笑一声,“要不是碰到你这个灾星,把我的饭桶碰坏了,我现在早已经提着饭桶跑回家了,哪里会这样子抱着它慢慢走,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胖妹不服:“这个饭桶,拎壶冲哥哥不是帮你修好了吗?” “修好了?要是真的修好了就好了。”锅净情绪变得伤感起来,“我也以为修好了。可是,等我把饭菜装进去,刚把它提想来,就听到咔咔的声音,好像要散架了。” 原来还是坏的,胖妹就不好意思了,问:“那你就是怕它散架了,所以一直抱着它回家吗慢慢走回去吗?” 锅净白了她一眼:“所以和你说了,不要去碰它!” 然后又叹口气:“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回去,外婆和弟弟妹妹们肯定早就饿坏了。” “锅净哥哥,那,那对不起了。”胖妹赶紧道歉,不过,她依旧走向饭桶,伸出手来,“那,那我来帮你把它抱回去吧。” 锅净赶紧伸手拦住:“你别碰它!你一个女孩子,能抱得起这么重的饭桶吗?别摔到地上,里面的饭菜就真的要洒了。” 胖妹不管她,先伸手把锅净拦住,然后抢着把饭桶抱住了:“我,我抱得起的。你,你让我试一试。” 锅净急了,想把她拉开,但胖妹已经抱住了饭桶,就怕拉扯的时候,真的就把饭桶弄散架了,只好停下手来,嘴里喊着:“小心,小心啦!” “哈——!”胖妹长吼一声,一用力,真的把饭桶抱起来了。 胖妹好开心,得意地冲锅净一摆头:“那我们走吧。” 锅净看着她摇摇晃晃的样子,连连摇头:“别,别,你还是赶紧放下来吧,我自己来抱。” 胖妹已经抬脚开始要走了:“你放心,我抱得起!” 锅净站着不走:“不要,不要,你还是赶紧放下来吧,我自己的饭桶,我自己抱着走。” 胖妹催他:“快走呀,站在这里,不是浪费我的力气吗?” 锅净就是不走:“你,你你你,你赶紧放下来。你又不知道我们家的路,抱着它也到不了。” 胖妹只好放下来,又要生气了:“你是傻子吗?你是白眼狼吗?” 锅净摇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再说,你是灾星,我让你去我们家干什么?” 胖妹大声告诉他:“因为,因为我要去找外婆!” 锅净不明白:“你要找你外婆,到我们家去找干什么?” 这话要是搁以前,胖妹当然觉得有道理,但那个带她来食界的外婆,也不是她自己的外婆啊。 问题是,现在到哪里去找那个名字叫外婆的人呢?只能凡是叫外婆的,都要去看一看了。 所以,她又大声告诉锅净:“因为,我要找的外婆,就是你们家的外婆!” 她连“也许”两个字都忘了说。 “不会吧?”锅净吓了一跳,“我以前都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第19篇 外婆不认识胖妹 胖妹突然想起来,还是先问一下最好,要不然走冤枉路了,便问锅净:“外婆是不是头上有好多白头发,头上插了一根……一根木头簪子?身上穿一件蓝颜色的褂子,笑起来两只眼睛眯眯的,就和我一样?” “啊?”锅净又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看来就是那个外婆了,胖妹太开心了,那是个神仙外婆,什么好吃的都可以变出来,还需要什么饭卡呢? 她赶紧催锅净:“那就是啦,我们赶紧走吧。” 锅净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胖妹,不过还是抱起饭桶,带着胖妹回家去了。 他们在先头碰翻了饭桶的地方拐上了另一条山路。 胖妹看着那个饭桶,有些不明白:“锅净哥哥,你明明进香满城的时候,饭卡上面只有十元钱,怎么可以买这么多饭菜啊?” 锅净骄傲地哼一声:“这些饭菜,都不是买的,都是我上班赚来的!” 胖妹又不明白了:“锅净哥哥,你在哪里上班啊?为什么上班只要上一个多小时呢?” 胖妹可知道,爸爸上班可每天八个小时都不止。 锅净更骄傲了:“那,那是因为我很厉害啊!” 锅净也会主动找胖妹说话:“你这只小猫好可爱,我们家有一条狗,叫阿旺。” 胖妹就问他:“是不是因为他汪汪叫,所以叫阿旺啊?我们家小猫总是喵喵喵地叫,我就叫它阿妙!” 两个人边说边走,在山路上走了四五里地。 胖妹一点都不觉得累,蹦蹦跳跳地,还非要帮锅净抱了一阵子饭桶。 阿妙更是一会儿跑到前面很远,一会儿又跑回来。 远远看到林中空地上有一小块菜地,上面种着些瓜菜。菜地边上有几间木房子。 锅净告诉胖妹:“那就是我们家了。” 十来个小孩子和一条黄狗跑出屋来。 孩子们远远地就喊:“锅净哥哥回来了!锅净哥哥回来了!” 那狗却直奔阿妙而去。 阿妙闪到胖妹身后,又猫眼圆瞪,爪子扣紧地面,随时准备反击。 锅净便对那黄狗喊:“阿旺,不要吓到胖妹和阿妙了。” 阿旺停下来,冲着胖妹和阿妙摇尾巴。 胖妹看到那些人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大的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可能只有两三岁。 她好奇地问:“锅净哥哥,你们家怎么这么多人啊?” 锅净骄傲地告诉她:“这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这有些答非所问。 那些弟弟妹妹妹们已经跑了过来,围着锅净问:“锅净哥哥,她是谁呀?” “我就是胖妹呀。”胖妹急着四处张望,“外婆在哪里?” 锅净告诉她:“外婆病了,现在应该在床上休息。” 大家一起进了屋,胖妹便看到床上躺着一位老婆婆,穿着蓝色褂子,被子轻轻搭在腰际,白发上插着一根桃木簪子,正眯着笑眼看着大家。 胖妹激动地尖叫一声,冲到床边拉住外婆的手,差点就要哭了:“外婆,外婆,我终于找到您了!我终于找到您了!” 外婆也拉住胖妹的手,笑着说:“哎呀,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外婆不会让你饿着的。” 外婆大声问锅净:“锅净啊,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今天多了一个妹妹,带回来的饭菜够不够大家吃啊?” 咦?怎么听起来,好像她并不认识胖妹一样? 胖妹就奇怪了:“外婆外婆,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就是你带到美食世界来的胖妹啊。” “原来你是胖妹呀。哎哟,我可真是老糊涂了,记性越来越差了。”外婆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胖妹,外婆是什么时候带你来的呀?” 胖妹比外婆还糊涂:“外婆外婆,就是,就是今天带我来的呀。” “啊?是今天啊?”外婆更糊涂了,就问那些小孩子,“孩子们,外婆今天到哪里去了?” 十几个孩子都抢着回答:“外婆外婆,你已经病了好多天了,哪里都没有去。” 啊?这下子胖妹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是哪天了。那天明明是晚上,飞出去又变成了白天,然后又掉到了异次元空间,然后就晕过去了,然后就又在香葱地边上醒了,也不知道到底晕了多少天。 不过也不会太久吧?要不然,不早就饿死了吗? “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几天了,反正,你是带着我飞到这美食世界来的。”胖妹只好这样回答。 “啊?”胖妹话刚说完,一屋子十几个小孩子都惊呆了。 只有外婆反而笑了起来:“好孩子,好孩子。胖妹呀,原来你是在逗外婆开心呢,外婆谢谢你咯。外婆要是会飞,那就好了,那不就是神仙外婆了吗?” 听到外婆不承认,胖妹可急坏了:“你就是会飞,你就是神仙外婆啊。我认得你的样子!你不但会飞,还会变魔法,变出一十六个酱蹄膀,三十二个鸡腿,四锅鱼,八锅肉,一十六篮水果!” “哇!”其他小孩子顿时齐声惊呼,然后不少人拼命咽口水。 外婆看到他们的样子了,就笑不出来了,反而要哭了。 她哽咽着说:“我要是神仙外婆就好了,想吃什么就变出什么来,就不会让我这么多孩子吃不好了。唉,我为什么就不是神仙啊?我,我,我现在不但不能养活这些孩子,自己都要靠锅净这孩子出去给我赚饭来吃,就快把他累死了。我,我真是没用啊!” 外婆说着说着,就要捶胸痛哭了。 锅净赶紧跑过来,把胖妹推开,拉住外婆的手喊:“外婆外婆,锅净不累。锅净已经是大人了。锅净能养活外婆和弟弟妹妹。” 胖妹觉得头有些晕了,难道我认错人了? 可是,这个外婆,明明和先头带她来食界的外婆,长得一模一样,穿得也一模一样! 胖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这个外婆为什么不承认?难道她是一个大骗子? “你这个小骗子!”锅净回转身来,倒指着胖妹先责问起来,“外婆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你为什么骗我说外婆认识你?”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胖妹觉得自己好冤,于是立即又生气了。 她指着外婆对锅净喊:“我不是小骗子,这个外婆才是老骗子!” 第20篇 斗志昂扬 胖妹急坏了,要是这个骗子外婆把她骗到食界来,却又装作不认识,再也不管她了,那怎么办? 锅净又把他的拳头亮出来了:“你,你要是再敢骂外婆,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胖妹避开他,绕到床的另一边,抓住外婆的衣袖使劲摇:“我不管,你把我骗到这里来了,赶紧把我送回家去!” 外婆倒不生气,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哎哟,胖妹呀,你倒是告诉我,你们家在哪里呀。我虽然病了不能送你回去,还是可以叫锅净送你回家的呀。” 胖妹已经不愿相信这个外婆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家就住在……明明是你带我飞过来的,你现在就带着我从原路飞回去!” 锅净绕着床追过来,警告胖妹:“你胡说八道!竟然敢骂外婆,我一定要揍你一顿!” 胖妹赶紧又要绕到床的另一侧去,但锅净是一个风一样的少年,像一阵风一样窜过来了,一眨眼就把她抓住,扬起拳头真的要打她了。 “锅净,你要干什么?你又不听话,敢欺负妹妹了吗?”眼看着胖妹逃不掉一顿打了,反倒是外婆及时发话帮了她。 锅净的拳头就停在半空,委屈地向外婆申辩:“她,她太不像话了,敢对老人家没有礼貌。” “把你的拳头放下来!”外婆严厉地管教锅净,“你刚才说什么?你已经是大人了,已经是男子汉了,怎么还想着欺负一个小妹妹?” 锅净无奈收起拳头,只是仍紧紧抓住胖妹的手,不让她向外婆扑过去。 胖妹却不领情,一边挣扎着跺脚一边大叫:“我不要你装好人!你是个大骗子,大坏蛋!” 她又要哭了,这个骗子如果不承认,她在食界要饿死,也回不了家。 外婆还是不生气,只问胖妹:“外婆怎么是骗子,怎么是坏蛋了?” 胖妹哭喊道:“你就是一个大坏蛋!你,你,你拐卖妇女儿童!” 她给外婆安了一个极大的罪名。 外婆也是大感意外:“这……外婆怎么会拐卖妇女儿童呢?” 胖妹指着屋子里那十几个小孩子:“这些小孩子肯定都是你拐骗来的,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的孙子,他们全都长得一点都不像!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胖妹可不是乱扣帽子,胖妹可是有合理推论的。 这个推论,是刚刚胖妹突然想到的,这让她更着急了。 那些小孩子,确实没有两个长得有一点相像的。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子,脸色黄黄的,身子瘦瘦的,脑袋小小的。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身子也是瘦瘦的,可是脑袋却是大大的,圆圆的。 一个和胖妹差不多的女孩子,头发稀稀的,卷卷的,皮肤是黑黑的,好像是非州来的黑人女孩。 还有一个和胖妹差不多大的女孩,长头发密密的,直直的,皮肤却是乌青乌青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州的青色人种了。 而其他小孩子,也都是长相各异,没有两个是长得差不多的。 反正,不论谁看了,都绝不会相信这些人是亲的兄弟姐妹,是一个爸爸妈妈生出来的孩子。 这些,肯定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胖妹呀,你说的对。”外婆倒也不否认,“他们,都不是我的亲孙子。因为呀,他们都是外婆从外面捡来的。” 不过,外婆还是要否定胖妹一点:“虽然他们都不是我的亲孙子,但是呀,我们还是一家人。” 完蛋了!这些小孩子真的不是她的亲孙子,那一定都是她拐骗来的。 说什么捡来的,那肯定是骗人的。 胖妹可不想被人拐了去卖了,当下就乱踢乱叫:“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大骗子!我要去报警,把你给抓起来!” “对呀。”外婆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胖妹都这么大了,穿得这么好,又胖胖的,吃得肯定也好,肯定不是被爸爸妈妈丢了不要的,她不应该在这里啊。” 于是她立即吩咐道:“锅净,赶紧放手,让这个胖妹回家去。” 锅净刚一松手,胖妹就跑了出去,差点把两个站在屋里来不及避开的小孩子撞倒了。 可不能被骗子卖了! 可是,等她冲出屋子,还没跑上几步,就又楞住了。 这,这这,该怎么才能回到家里呀? 虽然她知道,从那棵树的地方拐弯,就可以走到她刚醒过来的那一块香葱地,可是,她是怎么到达香葱地,却又不知道了。 在那之前,她是晕过去的,是从家里飞起来又掉下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的。 就算没晕过去,她也飞不起来啊。 除非是那个神仙外婆带着她一起飞! 可是现在这个外婆,却说根本就不认识她,还会飞着把她送回家吗? 不行!一定要让这个骗子再送自己回去! 走投无路的胖妹于是咬着牙,怒气冲冲地又冲回到屋子里。 在一屋子小孩的惊诧目光中,胖妹直冲到大床前,又一把拉住那个外婆,死命地摇晃:“我不管,你要把我送回去,你要带着我飞回去!” 一定要和骗子斗争到底! “哎哟,胖妹,你轻点,外婆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架了!”外婆叫苦不迭。 锅净又一阵风一样扑过来,把胖妹牢牢控制住。 “我不管,你一定要带着我飞回去!”胖妹发了狠了,拼命挣扎,还用力一脚踩在锅净的脚背上。 锅净“唉哟”一声,手上却不放松,拼命把他拉得离床远一点。 外婆看来也真是受不了:“哎呀,我说胖妹呀,你怎么就非要说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呢?我怎么会是个会飞的神仙嘛?我只不过是一个老掉牙,又生了病躺在床上,路都走不动的老太婆罢了。” 胖妹才不信呢:“我不管,就要你送我回去!”又要张口去咬锅净抓她的手。 外婆只能连声叹气:“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你这么红着脸咬牙切齿的,夹缠不清,怎么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反而像一只斗鸡一样呢?” “我不是斗鸡,只不过刚才吃了一份斗翅大盘鸡而已!”胖妹哪肯善罢甘休! “啊?你竟然吃了斗翅大盘鸡?”外婆闻言大吃一惊,立即从床上坐起来了,那表情,比胖妹说她是骗子时可严重多了。 第21篇 大盘鸡是不能乱吃的 “就是就是!”胖妹看到外婆吃惊的样子,不禁连声称是,好像这样子就可以把外婆吓倒,老老实实送她回家一样。 外婆确实是吓到了:“哎哟,这可怎么得了哇!锅净,快把她抓紧了,别让她动弹!青妹黑妹,你们也来帮忙。” “哎哟,不好,闪到老腰了。青妹,你,你还是先扶外婆躺下去吧。”外婆看来真吓得扭到腰了,脸上痛苦不已。 于是那个脸色乌青的女孩没有来抓胖妹,赶着去扶外婆躺下。 外婆也不是真躺下,是垫了个枕头,靠着床沿轻躺着。 胖妹被锅净和那个头发卷卷皮肤黑黑的女孩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叫得却更大声了:“你这个大坏蛋,大骗子!你想干什么!” 外婆躺好了,来不及喘一口气,又催锅净他们:“锅净,黑妹,你们把胖妹拉近一点,让我看仔细了。” 看来,那个皮肤黑黑的,就是叫黑妹了。 那个脸色乌青乌青的,自然就是青妹。 胖妹被押到外婆眼前,很气愤地瞪着外婆吼:“放开我,快放开我!” 外婆也瞪大了眼睛,死命盯着胖妹的一双小眼睛,好像两人要瞪眼比赛一样。 “青妹,你也来看仔细了,这个胖妹的眼睛,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斗鸡眼了?”外婆不但自己瞪胖妹,还要叫别人也来瞪。 一听她这样说,胖妹立即就把眼睛闭上了。 你们才是斗鸡眼呢! 青妹却早就看到了,告诉外婆:“是的,外婆,胖妹是斗鸡眼。” 外婆不放心:“你真的看清楚了吗?胖妹的眼睛那么小。” “是的,外婆。”青妹肯定地再次回答。 胖妹要气疯了,睁开眼睛又去瞪外婆和青妹:“你们才是小心眼,你们才是斗鸡眼!” 不过,话刚说完,胖妹真的发现在些不对劲,怎么一下子好像一个外婆变成了两个外婆,一个青妹变成了两个青妹? 外婆神情严肃,又找胖妹求证:“胖妹,你真的吃了斗翅大盘鸡?你吃的真的是斗翅大盘鸡?” 胖妹觉得要看不清外婆和青妹的样子了,嘴上却依然不肯认输,还是要气她们:“就是斗翅大盘鸡!我只要四十八元,就吃了一份四百八十元的斗翅大盘鸡!那又怎么样!” 哼,气死你们! “这是哪个该死的家伙,这不是要害死胖妹吗?”外婆真的生气了,怒骂着,又想挺身坐起来。 幸好青妹及时扶住她,才没有又一次闪着腰。 胖妹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自己吃一盘斗翅大盘鸡,就是被人害了吗? 可明明是自己吃了饭没钱付,害得那个店小二和厨师都哭脸了呀? “这下子麻烦了,麻烦了。”外婆不但生气,还焦急得不得了。 他急着问锅净:“锅净,你今天带回来的饭菜,还有没有冰糖水?” 锅净赶紧回答:“有的有的,今天比平时还多一些。” 外婆便催他:“快,快!赶紧把冰糖水端过来,给胖妹喝了。” 锅净有些犹豫:“可是,我怕她又要对您不礼貌。” 外婆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快去端冰糖水来!要是晚了,胖妹就麻烦了!” 胖妹瞪着迷糊的眼睛,还不服气:“我不喝,我就不喝!我才不喝你们的水呢!” 锅净放了胖妹,一阵风一样冲到饭桶跟前,一眨眼就揭开饭桶,拿出了一大瓶冰糖水来,又一阵风一样来到床边,揭了瓶盖,递给外婆。 外婆责怪道:“你给我干什么,赶紧给胖妹喝下去!” “我怕她咬我!”原来锅净现在也发现胖妹脸色好可怕。 不过,如果交给外婆,那胖妹真要咬人,不就是会咬到外婆了吗? 锅净略一迟疑,还是把瓶子递给胖妹。 胖妹已经迷糊了,还是紧持喊:“我不喝,我就不喝!” “抓住她,灌下去!”外婆的吩咐已经是简单迅捷了。 青妹已经过来帮忙,和黑妹一起扶住胖妹。 锅净捏住胖妹的下巴,把瓶口对准嘴巴,慢慢把冰糖水灌到她嘴里。 胖妹还想反抗呢,可是那冰冰的,甜甜的糖水一到嘴里,就说不出的清爽。 于是她再不反抗,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断水三天的人一样,咕噜咕噜把一大瓶冰糖水全喝光了。 于是,本来已经觉得要爆炸了的胖妹,感觉到那些冰糖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很快就流遍全身,说不出的冰凉惬意,顿时一身轻松下来。 外婆还不放心,让黑妹和青妹搬一张椅子到床边,扶着胖妹坐下来,还要拿扇子给她扇扇风。 胖妹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那份凉丝丝的感觉在身体里游走,真是太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来。 一睁眼,就看到外婆正瞪着眼睛盯着她的眼睛。 说来也奇怪,现在胖妹已经暂时不想和这个外婆吵架了,难道是吃人家的嘴软,喝了人家的冰糖水,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外婆盯着她的眼睛仔细看了看,终于长出一口气:“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 “我,我刚才是怎么了,是发烧了吗?”胖妹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还真是有一点点热。 外婆告诉她:“胖妹呀,你怎么会去吃斗翅大盘鸡呢?你不该去吃的呀。” “为什么?”胖妹想不通,那个斗翅大盘鸡,吃起来真的好过瘾啊,而且超便宜。 如果有什么不该,那就是不应该把饭卡弄丢了,害得厨师和伙计哭鼻子吧。 外婆仰起头来看着屋顶,眼里现出神秘的光芒,好像那里没有屋顶,而是一片灿烂星空。 她好像在说一件遥远的事情:“你知道吗?那斗翅大盘鸡,可是传说中才有的顶级美食啊。” “啊?”不但是胖妹和锅净,整个屋子的孩子们都惊呼出声。 外婆依然仰着头,轻声说道:“是的,那种美食,一直都出现在传说中,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吃到过,甚至听说过的人都可能没有几个。” 胖妹一听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顿时迷住了:“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都没有人听说过吗?难怪那家餐馆不去打广告,开张的时候除了我去吃,就没有别人了呢。” 第22篇 原来是酱紫的呀 外婆对着屋顶点点头,似乎不是在和胖妹她们说话:“是的,是传说中的美食。传说啊,这个斗翅大盘鸡,看起来美不胜收,闻起来香味浓郁,吃起来口味醇厚,特别是它的功效,可以让吃的人血脉喷张,精神亢奋,浑身充满了力量,斗志昂扬。” 众多孩子们不由得也都抬头看着屋顶,好像那上面就有一份斗翅大盘鸡一样。 锅净也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难怪这个胖妹今天那么大力气,都可以把我们的饭桶抱起来,还要和我争着抱呢。” 胖妹完全认同外婆的话:“就是就是,那个斗翅大盘鸡好看,好闻,又特好吃,而且还特别——” “便宜”两个字她就咽回去不说了,因为就算那么便宜,她也还是没有付钱。 “你都说了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那为什么我又不该吃呢?”胖妹觉得不公平。 外婆把目光从屋顶收回来,看着胖妹:“你知道吗?斗翅大盘鸡虽然是传说中的美食,确实好吃,但绝对不应该给你这样的小女孩子吃,要不然,就可能像你刚才那样,凶巴巴的想找人吵架,眼睛都会变成斗鸡眼,全身发热发烧,要是不及时降火,说不定啊,‘呯’一声爆炸了,把你烧成像黑妹那样子了。” 胖妹赶紧侧脸看着黑妹,就是头发稀稀的,卷卷的,一身黑黑的,还真像是被烧炸了的人一样。 外婆仍在讲述传说:“这种斗翅大盘鸡,用的鸡都是特别好斗的公鸡,而且是经过特别训练的斗鸡,用一些大补的药材调了汤汁,还用生姜、胡椒等等辛辣的作料,所以虽然营养好,特别补身子,但也特别容易补过头,一般的大男人还怕扛不住呢,更不应该给像你这样的小女孩吃了。” 她还怕胖妹不相信,又说道:“即便是大人,也不能一次吃得太多。可是它实在太好吃了,别人总是忍不住想多吃一点,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种斗翅大盘鸡啊,总是用一个很大很大的盘子装着。那个盘子差不多有一张桌子那么大,就是因为一只斗翅大盘鸡,要让一桌子人分了来吃,每人只吃一点,才能保证即使不全是大人,大家吃了都不会出什么事了。” 胖妹点点头相信了,难怪那个盘子要那么大呢,可是,自己一开始说盘子大,鸡肉少,那个厨师怎么不是像外婆这样告诉她呢? 难道他自己都不知道吗? 哇!对了,他和那个店小二胆子好大,竟然敢那样子和食管队长吵架,不会是他们俩个那时候也已经先吃了大盘鸡吧? 外婆又在问胖妹:“你是在哪里吃的斗翅大盘鸡呀?你吃了多少?那里的伙计没有告诉你不能吃吗?” 胖妹生怕还有什么严重后果,如实告诉外婆:“我就是在香满城里一家新开的餐馆里吃的。那个餐馆名字就叫做斗翅大盘鸡。我,我,我一个人吃了一大盘。” “哇!”所有的孩子又一起叫出声来。 “啊?”外婆又吓坏了,“你可真能吃啊,你怎么可以吃那么多?完了完了,你一个小女孩吃了那么多斗翅大盘鸡,光喝一瓶冰糖水降火是不够的。锅净,锅净!还有没有冰糖水,赶紧拿过来!” 锅净很委屈:“我哪里知道她这么能吃,这份冰糖水本来是带给黑妹喝的。” 难道黑妹真的是吃过斗翅大盘鸡炸黑了吗?外婆不是说那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吗?黑妹以前在哪里吃的? 好在胖妹及时告诉外婆:“那个厨师已经让我喝了十碗冰镇绿豆粥。他也告诉过我,说是怕上火呢。” “哇!吃了这么多啊?”其他的孩子再一次大叫出声。 “呼——!”外婆长出一口气,倒放下心来了,“幸好你还真能吃啊。” 不过这好像还不够,她又问胖妹:“那个斗翅大盘鸡,除了摆在中间的斗鸡以外,边上是不是还有好多切了片的青瓜啊,香蕉啊什么的生鲜蔬果呢?” 这个当然有,当时摆在那里,可是很好看的。 外婆又问:“你把它们全都吃了吗?” 胖妹又点点头,那份斗翅大盘鸡,可是吃得干干净净,就差没有舔盘子了。 外婆这回彻底放下心来了:“那些东西,可不光是摆在那里好看,也是用来降火的。” 胖妹笑了,有点幸运的感觉。 外婆也在庆幸:“看来那个做斗翅大盘鸡的,虽然没有充分认识到这份菜里所含的饱满斗志,毕竟还是知道火气太重,采取了一些措施。” 她又说:“吃了这么多,按理来说倒不会斗志那么强了。其实,如果你到这里来的时候,不是要找我吵架,而是心平气和,开开心心的话,也许到了明天,火气自动都消失了。” 然后她又提醒胖妹:“下次,你可千万不要再一个人去吃斗翅大盘鸡了,而且还吃那么多。要知道,东西虽然好吃,但也不能乱吃!” “嗯!”胖妹用力点点头。 没事就好,锅净就对外婆说:“我要去把饭菜热一下了。青妹,还是你来帮我烧火吧。” 黑妹赶紧去提了个水桶:“我去打水了。” 外婆竟然又摸了一下额头,笑着说:“哎呀,我可真是老糊涂了,竟然把孩子们还没吃饭的事都忘了。现在已经早就过了吃中饭的时间吧?对了,锅净,你今天好像回来得很晚呢。” 锅净就生气地指着胖妹:“都是她这个灾星,把我的饭桶碰坏了,害得我只好抱着慢慢走回来。气死我了!” 胖妹一听,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外婆一看胖妹又要受委屈,赶紧催锅净离开:“去热菜,不要老是气胖妹,你是做哥哥的,得让着妹妹一点。” 其他孩子看来也真是饿坏了,都一窝蜂地跟着窜进厨房去。 外婆就找胖妹说话:“胖妹呀,你可真是个搞笑的孩子,为什么要说外婆是神仙,把你骗到这里来的呢?要知道,外婆可是已经在床上病了快一个月了,都没有下过床走动过呢。” 这件事可不是假的啊,要不然,胖妹可怎么回家呢,她立即认真的告诉外婆:“可是,外婆,我真的是被您带着飞过来的呀。” 外婆又要弄糊涂了:“不可能吧?你看清楚点,真的是我把你好带过来的吗?我可不会飞哦。” 胖妹就真的认真盯着外婆看。 嘿,还真是的,这个外婆虽然和那个外婆穿得一样,长得也差不多,不过,好像还真的有一些不一样呢。 这个外婆,好像比那个外婆眼睛要小一些,鼻子要扁一些,看上去比那个神仙外婆还是要老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一些。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应该是吧,这个外婆应该不是神仙外婆,神仙怎么会生病呢? 第23篇 外婆的爱心 “我,我,我刚才,可能看花眼了。”胖妹有些失望。 外婆很肯定地告诉她:“你一定是吃了斗翅大盘鸡,来的时候就有点斗鸡眼了,所以看花眼了。” 也许是吧,胖妹也不再认为这个生病的外婆是那个会飞的神仙外婆,不过,胖妹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问:“外婆,你是不是有一个做了神仙的妹妹啊?你和那个神仙外婆还是很像的。” 外婆依然很肯定地告诉她:“我哪会有那个福气哦,如果我有个神仙妹妹,还会等我病了这么久都不来施法,让我下床走路吗?” 胖妹又急了:“可是,我如果找不到她,我就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唉——”对于这个,外婆也没办法,只能叹气,“那再慢慢找吧。等找到了,你再让她带你回家好啦。” “可是,我在这里又不认识别人,又不认识路,怎么才能找到她啊?”胖妹要绝望了。 外婆安慰她:“不急,慢慢找。怎么能说你在这里不认识别人呢?你现在,不是认识了外婆,认识了锅净哥哥,还有青妹、黑妹她们这么多人吗?” 胖妹又说:“可是,我的饭卡也掉了,没钱吃饭了。” “这没有关系。”外婆指着其他小孩子告诉胖妹,“他们也和你一样,找不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也吃不上饭了,可是,只要外婆在,就不会让他们挨饿。” “他们为什么找不到自己爸爸妈妈了?”胖妹突然又怀疑这些孩子都是拐卖来的了。 外婆叹口气:“因为,他们的爸爸妈妈不让他们去找。他们的爸爸妈妈可能是养不活他们了,就把他们给扔掉了。这些孩子啊,都是外婆在野外捡来的。唉,外婆已经老了,幸好锅净长大了,要不然,这么多孩子,怎么养活啊。” 原来,这些都是被遗弃的孩子,是好心的外婆收留了他们,他们才活了下来。 胖妹就觉得这个外婆好是好人,是个好伟大的人。 再说,外婆刚才不是还帮着她消除了吃大盘鸡的副作用吗?胖妹再也不会说她是骗子是坏蛋了。 现在,胖妹也只能指望这个外婆先收留她一段时间了,要不然,她也会饿死的。 好在外婆已经说了不会让她饿死。 “吃饭咯!”锅净端着一大锅饭从厨房里出来了,而那十几个小孩子就端着几个饭盒跟在他后面。 青妹和黑妹拿着碗筷,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锅净把饭锅放下,先端起一个饭盒送到床边来:“外婆,今天有鱼头豆腐哦,您最喜欢吃的。” 外婆笑呵呵地接过来,对锅净说:“我们家锅净真懂事,知道我老人家牙口不好,只能喝点豆腐汤了。” 外婆又对胖妹说:“胖妹呀,你也过去和他们一起吃吧。” 锅净好像不太乐意:“啊?她中午都吃了整整一盘什么斗翅大盘鸡,又喝了十碗绿豆粥,刚才又把那么大一瓶冰糖水全喝光了,还要吃啊?” 胖妹现在倒真的肚子饱饱的,就说:“外婆,我不饿,真的不饿。” 外婆也不劝了,甚至说:“那就算了吧。对了,你刚吃了整整一盘斗翅大盘鸡,虽然喝了些绿豆粥冰糖水,暂时压制住斗志了,现在倒也确实不能再多吃,要不然,有可能又会发作的。” 锅净带回来的饭菜虽然好像有满满一桶,但毕竟都是用食盒分开装的,所以其实并不是很多,何况是让十几个人吃呢。 所以,很快,大家就已经吃过饭了。 几个特别小的孩子还有些依依不舍地盯着空饭盒。 青妹就要把他们拉开:“好了,都已经吃完了,等着吃晚饭吧。” 黑妹飞快地把饭盒都收好了,连着碗筷一起放进一个大木盆子里,就要端到井边去洗。 锅净则在那里左找右找,一边找一边喊:“柴刀呢?我的柴刀呢?青妹,你把柴刀放到哪里去了?” 青妹就回答:“我今天去砍柴了,可能忘在柴房里了吧。” 外婆忙问锅净:“你不赶快抓紧时间睡觉,又找柴刀干嘛?等下又要去上晚班了呢。” 锅净埋怨道:“还不是因为胖妹把饭桶碰坏了,要是不修好,晚上怎么带晚饭回来给大家吃啊。要是还像中午这样抱回来,就不知道要多黑才能到家了。” 他老是这样子埋怨胖妹,胖妹就不服气,嘟着嘴反驳道:“谁让你把饭桶放在路边不管,自己却爬到树上去了。” “嗯?”外婆很意外,就问锅净,:“你是到香满城去上班,爬到树上去干嘛?” “这个,这个,”一听外婆问起,锅净就低下头去了,“我,我只是想着今天去得有点早,就想,就想先到树上睡一会儿。” “唉哟,你这孩子,要睡觉就在家里睡嘛,就算是睡在外面草地上,也不能到爬到树上去睡啊。万一睡着了掉下来可怎么办?”外婆担心死了。 随即又叹口气,自责起来:“唉,都怪外婆不好,不该生这个病啊。这些日子,可把你累坏了吧?” 锅净一听,立即挺起胸膛抬起头,再次大声宣布:“外婆,锅净不累。锅净已经是大人了,可以养活外婆和弟弟妹妹们。” “我知道,我知道,锅净是外婆的好孙子,外婆为你骄傲呢。”外婆先夸奖两句,随即还是再次提醒,“只是,你虽然又长大了,毕竟也只是个大孩子啊,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锅净听话地答应:“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让外婆担心了。” 说完,他就去找柴刀修饭桶去了。 外婆又叹口气,对胖妹说:“唉,胖妹啊,锅净真的是个听话又能干的好孩子。” 见别的孩子都不在身边了,外婆小声地告诉她:“这些孩子,都是外婆在外面捡来的,可怜啊!他们大都是在两三岁,甚至两三个月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就被人遗弃在野外了,要是没人管,就都会饿死了。幸好被外婆看到了,就把他们抱回来了。” “可是,外婆已经老了,没什么用了,这么多孩子,可怎么养活啊。幸好锅净长大了,可以出去到香满城里上班,赚到不少的饭菜来给这些弟弟妹妹们吃。唉,真难为他了啊。他们自己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男孩子呢。他每天那么辛苦,觉都睡不够。”说着说着,外婆都要哭了。 第24篇 再寻神仙外婆 胖妹也快要哭了,多好的外婆,多好的锅净哥哥啊。 “外婆,胖妹也长大了,胖妹也可以干活。”一感动起来,胖妹就觉得不能在这里吃白饭,得帮大家干点活。 可不是吗,今天那么重的饭桶都可以抱起来,胖妹相信自己也能出一份力。 “好孩子,好孩子,你们都是外婆的好孩子。”外婆好开心,“不过,胖妹呀,你是知道自己的家,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人,你还是要想办法找到那个会飞的外婆,赶紧回家去。” “可是,我要到哪里去找呢?”胖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外婆便问了胖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听胖妹一五一十告诉她以后,却也想不出办法来。 最后,她也只能对胖妹说:“这样吧,让黑妹陪你一起,去那块什么香葱地周围再看一看,说不定啊,那个会飞的外婆,也在那里睡着了呢。” 这句话提醒了胖妹,记得当时自己只是喊了好久,如果那个神仙外婆也晕过去了,当然就听不到自己喊了。 听到自己喊得,只有那个酒疯子拎壶冲,可把人吓坏了,后来他一走,胖妹一个人又害怕,就跟着走了。 那,说不定,那个神仙外婆真得还晕在那里也有可能,只是胖妹当时没找到而已。 于是,那个头发卷卷,皮肤黑黑的,像个非州人一样的小女孩奉命带胖妹再去找一遍。 外婆特意叮嘱:“黑妹呀,记得带瓶井水去啊。” “阿妙,阿妙!”胖妹就开始找自己的小猫。 屋子外面已经看不到阿妙了,胖妹喊了好多声都没有回应。 黑妹也发现了问题:“奇怪,我们家阿旺怎么也不见了?” “阿旺!阿旺!”黑妹也开始找自己家的狗。 还好,黑妹只叫了几声,阿旺就从林子里窜出来了,一下子扑到黑妹面前,伸长舌头直喘气。 紧接着,一只小猫也从林子里钻出来,正是阿妙。 这两个家伙,这么快就混熟了。 胖妹抱起阿妙,对黑妹说:“我们走吧。” 阿旺也紧紧跟着黑妹,两个人,一条狗,一只猫,前后跟着一起上路了。 林子里非常安静,偶尔从草丛里传来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阿旺就扑了过去,阿妙也从胖妹怀里跳下来。 那声音就消失了,阿旺和阿妙也从草丛里钻了回来。 胖妹就问黑妹:“那是什么东西啊?” 黑妹不以为然:“不知道,也许是老鼠吧。最近的老鼠越来越多了。” “啊?老鼠?”胖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有些害怕。 黑妹不解地问道:“难道你怕老鼠吗?” 胖妹用力点头,老鼠难道还不可怕吗?贼眉鼠眼的,脏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女孩子怎么会不怕呢? 黑妹呵呵笑:“人为什么要怕老鼠呢?何况,你们家不是还有猫吗?” 胖妹摇摇头,他们家阿妙可不是抓老鼠吃的,只会偷鱼吃! 黑妹却告诉胖妹:“我们家阿旺最会抓老鼠了。我们家里从来看不到老鼠。老鼠看到阿旺就躲得远远的,只敢躲在林子里。” 这就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胖妹眯眼一笑,忘了老鼠的可怕了。 两个人继续赶路,到了锅净藏身的那棵树的地方,也就是路岔口,又转身向山顶走去。 胖妹指着那棵树告诉黑妹,锅净就是在那棵树上睡觉,又把自己不慎摔倒碰倒饭桶的经过也告诉她。 黑妹乐得哈哈大笑:“谁要你下山跑那么快呀?”然后又和外婆一样叹口气,“锅净哥哥一定是累坏了。” 胖妹想起外婆说的,如果不时喝了冰水,自己吃了一盘斗翅大盘鸡就可能会炸得跟黑妹一样,就好奇地问:“黑妹,你是不是也吃过斗翅大盘鸡啊?” 黑妹摇摇头:“外婆都说了,那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我怎么会吃过呢。” 话一说完,想着外婆把斗翅大盘鸡说得那么神奇,就咽了一下口水,还真想尝试一下。 不过,一想起外婆说起来的严重后果,她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是连一点点都不能吃的,就算是平时吃饭,也要吃不辣的才行。 既然黑妹没吃过,那就不是爆炸成这样子了,胖妹就又问:“那,你是非州人吗?” “非州人?什么是非州人?”黑妹连连摇头。 怎么会连非州黑人都不知道呢?胖妹更急怪了:“那,你为什么头发是卷卷的,身上黑黑的,就和非州的小姑娘一样呢?” 黑妹脸上有一点哀伤,低头走路,不回答胖妹的话。 胖妹看出黑妹不想告诉她,也不问了,跟着默默地走。 黑妹催促胖妹:“我们快走吧,你说的那个地方,离这里还有多远呀?要是太远了,到时又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会飞的外婆,我们再回去,就可能要天黑了。” 这个问题很严重,胖妹赶紧闭了嘴,带着黑妹埋头赶路。 快到香葱地,远远看到地里有一个人,走近一看,不是那个神仙外婆,是一个正在给香葱地浇水的老伯。 胖妹赶紧问他:“伯伯伯伯,你看到一个会飞的神仙外婆吗?” “会飞的外婆?”老伯摇摇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一辈子都只听说过骑着扫把飞的老巫婆,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会飞的外婆。你说的那个外婆,是不是就是那个骑着扫把飞的外婆啊?” 才不是呢,看来这个老伯伯肯定不知道,胖妹不问他了,和黑妹抓紧时间四处寻找。 “外婆,外婆!”胖妹一边寻找一边呼喊。 “外婆,外婆!”黑妹也分头寻找呼喊。 阿旺和阿妙也叫着四处寻找。 可是,找了很久,把周围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别的人。 胖妹好伤心:“找不到了,也许,她和我不是掉到同一个地方。” 黑妹看看天色,埋头算了一下来时花费的时间,提醒胖妹:“那,我们今天先回去吧。” 没办法了,胖妹只好跟着黑妹回到木屋里。 到家的时候,天真的已经黑了。 听说没有找到那个会飞的外婆,坐在床上的外婆细心劝慰胖妹:“没关系,慢慢找吧,城外找不到,明天跟着锅净哥哥到城里再去找。” “可是,我的饭卡已经丢了,那两个守卫不肯让我进去。”胖妹很无奈,她也想再进城去,最起码可以再试试,能不能找到饭卡啊。 “原来是饭卡丢了呀。”外婆和蔼地笑着,摸摸胖妹的脑袋,“没关系,外婆这里还有一点点钱,明天让你先办张饭卡进城吧。” 说着,她便把身下席子揪开一个角,那里摆着好多张钱,起码有一百多张。 就是面额太小了,几乎全都是一元两元,一毛两毛的。 当然,也有几个张面额稍大的,上面清晰地印着:拾元。 外婆就取了五张十元的食币递到胖妹手里,轻声说:“这里是五十元食币呢。你先拿着,明天就去办饭卡。” 然后,她又赶紧把席子盖起来,并告诉胖妹:“不要让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看到了,他们都还太小,不知道钱赚得不容易呢。” 胖妹却不想伸手接这钱了,她也知道这钱赚得不容易,可能都是锅净一个人去上班赚的,还要养活这么多人,更何况,外婆现在还病着呢。 “外婆,这些钱,还是先给你治病吧。”胖妹把手缩到背后去,心里却是想着,要是再碰到拎壶冲大哥哥就好了,要是他可以再送自己一张饭卡就好,那可是随随便便就是九十九元。 就算是平时在家里,妈妈每天给的零花钱,差不多也有十元啊,那纯粹就是买零食吃的。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外婆的病啊,马上就要好咯。”外婆看样子很高兴,“真的,说不定啊,明天外婆就能下地走动了。” 第25篇 锅净一家子 胖妹和外婆说着话,时间过得很快,天都黑了好几个小时了,就是不见大家提起吃晚饭的事情来。 胖妹看了一眼屋里众人,没有发现锅净的身影,便问外婆:“锅净哥哥又到城里上班去了吗?” 外婆似乎看透了胖妹的心思,说:“是的,他去城里上班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吃晚饭了。” 这时,青妹喊了一声:“锅净哥哥回来了!” 锅净哥哥回来了,那意思就是说,他带着晚饭回来了呀,大家赶紧一窝蜂似的赶过去打开屋门,站到门口去等。 屋外还是一片漆黑,根本就没有人。 胖妹忍不住问青妹:“你怎么知道锅净哥哥回来了呀?” 青妹闭上眼睛,轻轻告诉她:“就快回来了,我已经听到了锅净哥哥的脚步声,还有阿旺的叫声,嗯?怎么还有一只猫的叫声啊?” 啊?猫?胖妹这才想起,好久没有看到阿妙了,难道它跟着阿旺去找锅净去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有人回来,胖妹忍不住又问青妹:“你不会听错了吧?我怎么听不到也看不到?” 小豆子和细面条抢着说:“不会的,姐姐耳朵很灵的,她肯定听到了。” “不要说话,闭上眼睛用心听,你应该也可以听到了吧?”青妹很有信心。 闭上眼睛用心听?胖妹依言而行,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不过,过了一小会儿,她却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饭菜香味。 她赶紧再仔细闻闻,没错,真的有饭菜香味顺着夜风吹过来了,而是有很多种味道。 除了白米饭,还有家常豆腐、茄子炒豆角等等。 这些,就是锅净今天晚上带回来的菜吗? 又过了一小会儿,她也听到了几声“旺旺”的狗叫,还有一声“妙”的猫叫。 她餐开眼睛,就看到前面山坡转弯的地方出现了一束手电光,然后就听到锅净喊开来:“外婆,青妹,黑妹,小豆子、细面条……我回来了!” “锅净哥哥,锅净哥哥!”一帮子小家伙争着回应。 然后锅净就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到了屋门口,身后果然跟着阿旺和阿妙。 “黑妹,赶快烧火,把饭菜都热一下。”他提着饭桶直接进了厨房。 终于等到晚饭了,一帮子小孩全都跟着进了厨房。 胖妹抱起阿妙,无意中摸到它的肚子,发现竟然是鼓胀胀的,它到哪里吃得这么饱了? 因为本来就是熟的,饭菜很快就热好了,黑妹和青妹把菜端到桌上来,给大家都盛了一碗饭,胖妹也有。 虽然中午吃到肚子都装不下,但现在都已经快到深夜了,要是平时在家里,胖妹都早就吃饱睡着了,却到现在才吃晚饭,她早就饿了,很快就把那碗饭吃光光了。 她最少要再吃一碗! 就在她再次往碗里盛饭的时候,锅净走了过来,对她说了一句:“少吃点,青妹和黑妹都还没吃呢。” 青妹和黑妹这时都端着一碗饭,拿着勺子子正在哄两个才三四岁,还满脸鼻滋的小家伙吃饭,而饭桶里,剩下的饭确实也不是很多了。 胖妹放下碗,默默走以一边去。 正坐在床上吃饭的外婆看到了,忙招手让胖妹过去。 胖妹却看不到,她独自一人走到门口去,看着屋外的黑夜流泪。 现在,她恨死那个带她到食界来的那个外婆了,什么神仙外婆,明明就是鬼外婆! 骗人说这里有吃不完的美食,结果把胖妹扔在这里不管了,害得她不但吃不到绝美饭菜,连吃饱都不行。 夜风吹着胖妹的脸,吹落她脸上的泪。她冲着黑夜喊了一声:“骗子!我恨你!” 喊声把大家都震动了,都停下碗筷张着大嘴看着胖妹发呆,只有锅净故意不看。 外婆又提高声音呼唤:“胖妹,胖妹!到外婆这里,到外婆这里来!” 胖妹不回头,直到黑妹听了外婆的话,走过来把她拉到外婆床边。 外婆一边用手帕给胖妹擦脸,劝她不要哭,还一边责备锅净:“你这孩子,怎么不让胖妹多吃点呢?” 锅净也正在埋头给一个小弟弟喂饭,闷声道:“她太会吃了,中午都一个人吃了一大盘鸡和十碗绿豆粥,晚上还要吃那么多,哪里有那么多饭给她吃啊,锅里剩下的,都不够青妹和黑妹吃的了。” 外婆叹口气,却把自己床边柜子上的一碗饭端给胖妹,安慰她:“没关系,这里还有,这碗饭,外婆还没有动过呢。” “外婆,你都病了,要是饿肚子不吃饭,那怎么可以。”锅净赶紧劝阻,好像存心不让胖妹吃饱。 外婆不在意,对黑妹说:“你把胖妹的饭碗拿过来,我匀一半给她吃。唉,外婆病了,没什么胃口,吃不了那么多。” 胖妹现在不但恨那个骗她来食界的鬼外婆,也要生锅净的气了。 这个死锅净,就是存心要气胖妹!不就是白天把他的饭桶碰翻了吗? “我不吃!不吃就不吃!”胖妹拒绝外婆的建议,眼睛却是盯着锅净。 外婆把胖妹身子拉过来,继续劝她:“怎么能不吃呢?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食界有一位圣人曾经说过,勿以膳小而不为,勿以饿小而为之吗?你不要嫌半碗饭少就不吃,不吃就会饿肚子哦。不要以为只饿一顿罢了,就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哦,要是把肠胃饿坏了,以后就算有吃不完的美味,那就会想吃也吃不成咯。” 胖妹听得有些傻眼了,这是什么圣人说过的话啊?她记得在哪里听过这句,但是不是这个意思吧? 好像是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吧?意思是说,不要认为做的好事太微不足道就不做了,不要以为做的不是大坏事就去做吧? 外婆还怕胖妹不信呢,凑到她耳边轻声告诉她:“你看到那个叫细面条的妹妹吗?嗯,我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都已经饿得快没气了,说不定啊,都已经饿了三四天了,把肠胃都饿坏了,把嘴巴都饿小了。你看她,吃饭都只能一点一点的吃,吃起面条来也要一根一根的咽。胖妹呀,你不想饿得跟面条似的吧?” 啊?胖妹细看过去,细面条果然吃得很慢,每次都是只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慢慢地送到那个小小的嘴巴里去,然后还要嚼上老半天,才慢慢咽下去。 这,这,这样子,要多久才能吃完一碗面条啊? 外婆已经把自己的一碗饭菜分了一半出来了,递到胖妹手里,说:“吃吧,吃吧,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跟锅净哥哥到城里,去找那个会飞的外婆啊。” 胖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饭碗,只是吃得很慢,和细面条吃面条一样慢,一边吃还一边忍不住问外婆:“细面条妹妹那么瘦,是因为饿的,那黑妹那么黑,是什么原因啊?” “她呀?”外婆叹一口气,“她也可怜。我见到的时候,她大概也就两岁吧。那时正是大热天,太阳毒辣得很,她被扔在大路旁,饿得奄奄一息,哦,不,主要还是被晒得奄奄一息了吧。当时的她,头发都被烫得卷起来,身子都快被烤糊了。我把她抱回来,喂给她饭吃,虽然没让她饿死,但她身子里的热毒却没办法完全消去了,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啊?”胖妹明白了,原来黑妹的遭遇这么惨,难怪她自己不愿意说呢。 随即,她又问外婆:“那,青妹为什么脸色发青呢?” “她呀?”外婆又叹一口气,“她和黑妹正好相反,是在冬天被遗弃的。那时候天上下着大雪,地上的积雪都有一尺厚,差点就把她埋起来要看不到了。幸好我及时发现抱回来,只是她体内寒气已经沉积太重,这冻出来的一脸乌青,现在还留在脸上呢。” 第26篇 拎平底锅打人的椒香姐姐 第二天清早起来,青妹和黑妹就忙着洗衣服,都是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昨天换下来的。 外婆的病果然好了些,可以自己下地走动了,只是还没有全好,要拄着拐杖才能一步一移地行动。 胖妹扶着外婆出来晒晒太阳,阿旺和阿妙这一条和一只猫好像成了好朋友,一起又钻到林子里去了。 胖妹怎么也看不到锅净的身影,就问外婆:“锅净哥哥到哪里去了?” 外婆看了看山顶上的太阳,笑着对胖妹说:“锅净呀,他已经到城里去上班了啊。” “啊?”胖妹急了,“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让锅净哥哥带我去城里,找那个会飞的外婆吗?他怎么又不管我,一个人先去了?” 外婆让胖妹不要急:“锅净先到城里去上班,等下子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再一起去就是了。” “他怎么这么早又去上班了?他每天要上几个班啊?”胖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工作,一天要进城三次。 外婆告诉她:“这人呀,一天要吃三顿饭,所以锅净每天就要上三次班。啊,等下子他再回来,就又会把大家的早饭带回来了。等吃了早饭,你再跟锅净哥哥到城里去就是了,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去找那个会飞的外婆吧?” 原来一天要上三次班,胖妹觉得锅净每天真是太辛苦了,天还没亮就走,夜里又那么晚才回来。 对了,他还要每天从这山里跑到城里去,又带着饭菜回来,然后又跑过去,又跑回来,再又跑过去,又跑回来,能不累吗? 从这里到城里,也有十几里路啊。 “锅净哥哥到城里上班,是做什么工作的呀?他是厨师吗?”胖妹现在不生锅净的气了。 外婆叹口气:“他呀,还不是厨师。他毕竟也还是个小孩子。他每天的工作呀,就是到城里,去帮那些餐馆洗洗锅,洗洗碗。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想办法让他学会精湛的厨艺才行。” 原来是洗锅洗碗的,难怪叫锅净呢。 外婆又说:“不过,锅净这孩子,能吃苦,手脚又麻利,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我听说呀,城里的人,都说他是我们食界洗碗洗锅最有本事的呢。” 胖妹不明白了,洗碗洗锅算什么本事啊? 没多久,锅净果然就回来了,额上渗着汗,手里提着大半桶食物。 他特意先端出一碗面条来:“细面条,你的面条来了哦。” 然后,才把包子、面汤、米粉等大家常吃的早餐拿出来,还是一样的让黑妹和青妹先去加热一番。 在大家吃早餐时,锅净自己却往床上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外婆等大家吃完早餐,只让锅净睡了一小会,就把他叫起来了。 锅净只好嘟着嘴,领着胖妹离了木屋,沿着山路再次向香满城出发了。 这一回,他不再是一阵风了,而是走得很慢,无精打采地提着饭桶。 他还埋怨胖妹:“这么早就进城干嘛?现在离吃午吃的时间还早着呢,我到了城里都不知道干什么。我可不想陪你去找那个什么会飞的外婆。我又没见过她,碰到了也不认识。” 这话让胖妹又不开心了,分辩道:“我又没说要你陪我去找那个外婆,是外婆让你陪我来的。看你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啊?” 锅净是真的没什么精神,也不知胖妹争吵,只是打个哈欠,轻声说:“家里那么多弟弟妹妹等着我赚饭给他们吃,你知道我一天要干多少活吗?累得要死,还不让人多睡会儿。” 眼看着就到达昨天相遇的那个岔路口了,胖妹反正现在有了饭卡,就对锅净说:“既然你还没睡醒,那你就先在这里睡一会儿吧。我自己到城里去找那个会飞的外婆就是了。” 锅净抬头看了看昨日睡觉的那棵树,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摇头道:“算了,还是不要睡了,外婆知道了会责怪我的。要是睡着了,饭桶都不见了,那就麻烦了。” 俩人说着说着,就到了城门口,胖妹拿出昨晚外婆给的那二十元食币,办了饭卡。 锅净一副很心疼的样子:“昨天拎壶冲哥哥才给你办的饭卡,今天又要花钱。对了,昨天拎壶冲大哥帮你办的饭卡里有多少钱啊?” 胖妹也心疼呢,想着今天这二十元钱虽然只够两个盒饭,但却本来是应该给外婆买药的吧? 她不想回答锅净的提问,也不想骗人,就不出声。 俩人进了城,锅净就问:“到哪里去找啊?” 胖妹手一指:“我想先从这边去找。” 她指的就是昨天走的那条路。 俩人一同前行。锅净的脑袋晃来晃去,盯着路上看有没有老婆婆,胖妹却一路低着头,眼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锅净偏头看到,奇怪地质问道:“你到底是在找外婆,还是找蚂蚁啊?” 胖妹头也不抬:“要是能够先把丢了的饭卡找到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锅净便说道:“那只怕找不到了,每天晚上这街道都有人打扫呢,就算没被别人捡走,也早就当做垃圾清走了。”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大吼声:“你给我站住!” 俩人闻声抬头一望,就见到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拼命往前跑,紧跟着一名穿着红衣红裤的姑娘,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在后面猛追。 哇!不会是红太狼追打灰太狼吧? 当然不是,前面那个拼命逃跑的男子一身紫衣不是灰衣,而且锅净和胖妹都认识他,不是灰太狼,就是昨天那个拎壶冲啊。 拎壶冲手里拎着他的酒葫芦,一边跑一边回头望,身形敏捷,一点都不像昨天喝得醉醺醺的样子,一闪身就跑到前面那栋楼房后面去了。 红衣姑娘拎着平底锅紧追不舍。 锅净和胖妹都看呆了。 一眨眼,拎壶冲就绕过那栋楼房冲过来了,看到前面正是锅净和胖妹,赶紧喊道:“救命救命,赶快帮我拦住她!” 那红衣女子也冲出来了,也认出了锅净,也跟着高声大喊:“锅净,快帮我拦住他!” 都是熟人,锅净当然不会拦被打的人。拎壶冲也顾不上和他说话,一溜烟跑过去了。 红衣姑娘也冲到面前来了,锅净叫了一声:“椒香姐姐,别打他了。” 椒香毕竟是位姑娘,追到这里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倒也停下脚步,只是冲着拎壶冲的背影吼一声:“别再让我看见你!” 锅净就问:“椒香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拎壶冲哥哥啊?” 椒香一边喘气,一边生气,恶狠狠地说:“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第27篇 昨天的老地方 胖妹看着椒香一身宽松的红色上衣,长长的红色裤子在脚踝处扎得紧紧的,就连脚上的绣花布鞋都是红色的,全身通红,就只在头上扎着一块绿色的头巾,活像一个鲜艳的辣椒。 这个打扮得像辣椒的姐姐是个大美女,身材修长,五官俏丽,一张鹅蛋脸红朴朴的,香汗淋漓,非常好看,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上有几个黄色的斑点。 椒香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就把那几个黄斑给抹掉了,一甩手,皱眉道:“咦?怎么辣椒籽都沾到脸上来了?” 她已经稍微缓过气来,问:“锅净,昨天来得那么晚,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到城里来了?这个小胖妹是谁?也是你妹妹吗?” 锅净回道:“不是,她是我昨天在路上碰到的。外婆让我陪她到城里来,找一个会飞的外婆。” “嗯?”椒香可能是刚才追拎壶冲追得太凶,脑袋有点缺氧,一时回不过神来,“会飞的外婆?锅净啊,我只听说你弟弟妹妹多,怎么连外婆也多啊?” 锅净赶紧申明:“那个会飞的外婆,又不是我外婆。我又没见过她,就算在路上看到了,我也不知道是谁。” 椒香听明白了,“扑哧”笑出声来,问:“既然你都不认识,那你还找什么找?” 锅净看了胖妹一眼,说:“外婆让我陪她,可能,是因为她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怕她迷路了吧。” 不是我们这里的人?椒香就问胖妹:“那你一个小孩子,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胖妹就把她怎么遇到那个外婆,然后外婆说带着她飞到香满城来,却突然法力消失,从天上掉下来,然后便晕了过去,醒过来却找不到外婆了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椒香。 当然,那什么外婆说法力消失,是因为胖妹超重的话就没说了,胖妹觉得这也太冤枉自己了。 椒香听了不愿相信:“她还带着你飞?那岂不是神仙了?然后你和她还从天上直接掉下来,都一点没有摔伤?那你岂不也是神仙了?” 胖妹摇头:“我不是神仙,所以我回不去了。我要把那个神仙外婆找到,让她把我送回去。” 她现在知道,在这香满城,如果没有食币,就算有吃不完的美食,也没她的份了。 椒香摇摇头:“那你们慢慢找吧,我先回去了。” 锅净忙道:“椒香姐姐,我先跟你一起回去,把饭桶先放到你那里好吧?” 椒香点点头,转身就走了。锅净和胖妹赶紧跟上。 只一会儿,就到了昨天胖妹进去的那家斗翅大盘鸡餐馆了,椒香和锅净都同时停下身来,同时开口道:“咦?这里什么时候又开了一家餐馆?” 锅净看到店名,转头又问胖妹:“昨天你就是在这里吃的斗翅大盘鸡吗?” 胖妹点头,身子却往椒香和锅净身后躲。 “原来是昨天才开张的,难怪我还不知道。”锅净脸上现出喜色,“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人洗碗呢?” 椒香也点头道:“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这里突然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她也想了解了解,而且这斗翅大盘鸡,以前没有听说过这种菜名啊。 胖妹却直摇头,在锅净身后藏得更严实了,有些胆怯地说:“我不想进去。” 椒香有些生气,问道:“为什么?” “我,我昨天在这里吃的中饭,可是,可是我的饭卡丢了,吃完了没付钱。”胖妹很不好意思。 “斗翅大盘鸡?”椒香念叨着菜名,就问胖妹,“欠了多少钱?” 胖妹如实回答:“四十八元。” 椒香想了一下,说:“进去看看,如果他催着要你还钱,我就先帮你给了。“ 胖妹顿时感激得想哭,没想到啊,虽然神仙外婆不见了,但一下子就遇到拎壶冲、外婆和这个椒香姐姐,实在是太幸运啊。 椒香却紧跟着又说了一句:“以后从锅净的工钱里扣回来就是了。” “为什么?”锅净大叫出声,显然很不服气。 椒香反问道:“你不是说你要养活一大群弟弟妹妹吗?现在这小胖妹吃了饭没付钱,当你该你付了。” 锅净立即申辩:“她,她不是我妹妹,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她。” 椒香有些不耐烦:“既然你外婆都让你陪着她来找人,那就是你妹妹了。对了,你刚才不是想去问问人家要不要你洗碗吗?索性,我先把钱给你,你进去就直接先付给他们,给他们留下好印象,找工作就容易了。” 说得有道理,锅净从椒香手里接过钱,对身后的胖妹说:“走吧,现在不怕他们了。” 仨人一起进了餐馆,锅净看到一人正背对他们在清理碗柜,便喊了一声:“老板你好!” 那人不是老板,正是昨天胖妹认得的店小二,此时手里托着一碟碗,小心地怕弄砸了,头也不回,只说声:“什么事?要订餐吗?” 椒香抢着回答了:“不是订餐,现在就想尝一尝这斗翅大盘鸡是什么味道。” 店小二把碗放好,一回头看到椒香,顿时有些呆滞,喃喃道:“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是聋子啊?”椒香说话一点都不秀气,“赶紧上一份斗翅大盘鸡来尝尝。另外,你是老板吗?” “谁找我?哪个美女找我?”回答的同时,昨天那个老板兼厨师就从后面闪身出来了,一见到椒香,两眼就直了,“美女,还真是美女啊!” “你好,我是呼一刀,是这家餐馆的厨师兼老板,不知道美女怎么称呼?”他忙着介绍自己,还特意先说明是厨师,似乎在食界,厨师比老板更有面子。 店小二也立即跟着自我介绍:“我是呼小二,是他的弟弟。” 椒香觉得他们太热情了,有些不自在,便先不说吃饭,而是指着锅净和胖妹说:“他们俩找你们有事。” 锅净赶紧就把钱拿出来,说:“昨天,昨天胖妹饭卡丢了,吃饭没付钱,我们是来替她把钱补上的。” 第28篇 食管队长又来了 “哦,原来是昨天的小胖妹啊。”呼一刀和呼小二现在才发现她一直躲在锅净身后,当下很大方地同时摆手说,“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是我们的第一个顾客,不用再付钱了。” 锅净一听,便有些犹豫,毕竟钱是椒香姐姐拿出来的,到时还得他来还呢,要是不用给了,确实是好事啊,他每天上班主要给大家赚饭吃,很少有结余剩下的钱呢。 椒香顺势便说:“钱还是要给的吧。既然老板说昨天免费了,那今天我们付了钱,就再来一份斗翅大盘鸡好不好?” 胖妹赶紧提醒:“昨天我因为是第一个顾客,所以才以优惠价四十八元吃了一份,他们正常价是要卖四百八十元的。” “什么?”椒香和锅净同时大叫出声,竟然会一下子贵了十倍,超出预算太多了啊。 锅净最着急,赶紧申明:“不不不,不吃了。” 四百八十元啊,这可够锅净白打老些日子的工了。 出乎胖妹意料的是,呼一刀今天心情似乎特别好,当下脸上堆满笑意,说:“没关系,不管是四十八还是四百八,你们再吃一份,我们都不收钱。胖妹呀,他们是你的亲姐姐和亲哥哥吗?” 胖妹还没回答呢,椒香和锅净都连连点头,好像他们真的是亲兄弟姐妹一样。 锅净抓住时机问呼一刀:“老板,你们这里需要雇人洗碗吗?” 呼一刀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锅净身上,继续问胖妹:“不知道你们家的漂亮姐姐和帅气哥哥该怎么称呼呢?” 椒香一摆手:“不用客气,叫我椒香就行了。他叫锅净。” 呼小二嘻嘻一笑:“麻烦椒香姐姐亲自来我们这里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 椒香不和他嘻笑,直奔主题道:“你们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斗翅大盘鸡?想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说好说……”呼一刀连声答应。 门外传来一声怒吼:“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定要让你这里关门倒闭!” 话音未落,几个身穿盔甲的人气势汹汹闯进门来,领头的,正是昨天胖妹见过的食管队长。 队长怒气冲冲走进来,用手指着呼一刀:“你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做的哪里是什么斗翅大盘鸡!把老子给害惨了!” 说完话,他才发现椒香也在这里,楞一下,说:“怎么,你——” 椒香一听他说这里的斗翅大盘鸡有问题,便想知道怎么回事,忙摇手说:“我只是路过,路过,顺便打点酱油。” 食管队长放心了,继续找呼一刀算帐:“你把我害惨了,今天一定要重重自罚!” 呼一刀本来正找话和椒香聊天,被食管队长突然进来这么一闹,又直指自己的招牌菜不行,顿时怒火冲天,立即也伸出手指着食管队长的额头:“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已经忍过你一次了!” 呼一刀的身子高大魁梧,比食管队长高出半个头来,这手指一伸出去,似乎立即就把队长的气势给比下去了。 “你你你!”食管队长用力伸直手臂几次,怎么也比不上呼一刀手长,只好缩回来,“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对抗食管队!简直是无法无天。兄弟们,执法!” 他身后几名食管队员立即握紧手中的铁锅和锅铲,呈战斗队形散开,一人站在队长左侧,一人守住右侧,剩下一个,则站在队长身后随时支援。 呼小二拍桌而起:“哥,这还开个鬼的饭店啊!才开张两天,这家伙天天上门来找麻烦,不给他点厉害,他只会当我们好欺负!” 别看他个头比他哥矮了不少,脾气似乎一点都不矮。 “我们和他拼了!”说话之间,他一闪身就进了厨房,一眨眼,就拿着两口平底锅和一把锅铲,一把汤勺冲了出来。 “拼了!”呼一刀接过锅和汤勺,抬手就攻向食管队长,双方立即打成一团。 椒香忙把锅净和胖妹往后拉,嘴里不紧不慢地劝一句:“别急着打架啊,先把斗翅大盘鸡的事情说清楚嘛。” 场中几个男从这时哪里还听得进这话,早就打得不亦乐乎了。 “砰!”这是两口进攻的平底锅撞在一起了。 “叭!”这是一把汤勺在进攻,被防御的平底锅给招架住了。 “砰!叭!砰砰叭!砰!叭!砰砰叭!……”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只见铲光锅影,各种餐具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谱写了一首强烈震撼的重金属打击乐曲。 乐曲响了两分钟后,便出现了不合谐音符—— “哎呀!”这是谁招架不过,被锅铲拍了一下。 “哎哟!”这是谁躲闪不及,被平底锅拍到了肩膀。 “啊——!”一声惨叫,似乎有人受重伤了。 惨叫的是食管队长,他被呼一刀一锅砸过来,尽管他举锅挡了一下,但进攻之锅力量太大,没完全挡住,压着他自己的锅砸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虽然不是重伤,但让他觉得痛厉害了,便忍不住叫出声来,赶紧向后退了一步,同时高喊:“住手!住手!” 双方闻声都各自后退两步,暂时停止了打斗。 食管队长额头上肿起一个包,而其他食管队员有的揉手臂,有的捂着脸。 呼一刀却是神态自若,冷眼看着众人,说:“有话说清楚,别一上来就指着鼻子骂人!” 食管队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用力揉着额头上的包,看看其他队员,都有被对方打击到,而对面的呼一刀和呼小二兄弟,却仿佛无一受伤。 这让他觉得脸都丢光了,己方两倍于敌人,却惨败收场,以后在众人眼里,还有威严可言么? 偏偏呼小二说话还更不留面子:“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食管队长顾不上伤痛了,又伸手指着呼小二说:“你你你,你们,你们既然顽固到底,敢暴力抗法,就别怪我们下狠手,我要对你们使用强力执法武器!” 说着,他把手伸向后腰,“锃!”一声,便拔出了他的强力武器。 一把菜刀,闪着寒光。 只所以“锃”一声,是因为这把菜刀是配有刀鞘的,说老实话,食管队长经常执法,这种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倒还是不敢轻易使用的,后果太严重。 只是今天,实在是面子丢大了,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的面,当着椒香的面,那俩家伙打赢了,还口出狂言,不把他们的威风杀下去,以后再没脸见人! 第29篇 公鸡中的超级战斗鸡 见食管队长拔出菜刀来,呼一刀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转怒为笑,笑得很大声,笑得很放肆:“哈哈哈!这是输得气急败坏了啊。” 接着,他又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也敢在我面前耍菜刀?” 呼小二也跟着轻蔑地质问一声:“喂,你那把菜刀,能不能切得动豆腐啊?” 食管队长给自己壮威:“杀个把人,就跟杀只鸡一样!” 呼一刀便大喝一声:“小二,关门!” “要关门放狗了!”胖妹惊叫一声,赶紧拉住椒香的手,想和她一起躲到外面去。 “有好戏看啦!”椒香却是一脸兴奋,全是一副有热闹看不嫌事大的惊喜,哪里会舍得跑开。 锅净皱着眉头,只盯着呼一刀和食管队长,好奇心大起。 呼小二很快就把门关上了。几个食管队员本想过来阻止或者先夺门出去,却又想那样岂不是显得自己胆小?也就站在那里不动,看他呼一刀和呼小二到底还敢怎么样。 食管队长紧握手中菜刀,警告呼一刀:“我的菜刀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敢放狗出来,我就一刀宰了,兄弟们正好吃一顿狗肉!” “哼,杀鸡焉用狗刀!”呼一刀继续冷笑一声,随即把手上刚才用来和食管队长搏斗的平底锅和锅铲都放到了餐桌上,都不再盯着食管队长,只注视着桌面,吩咐小二:“放——鸡!” 呼小二应一声,身子窜入一旁的侧门,然后大家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公鸡叫声,“葛个个哥、葛个个哥”响个不停,紧接着一阵风刮进门来,就见到一只大红公鸡从那侧门里飞了进来。 在它刚刚飞入店内时,整个身子甚至是倒过来肚腹朝上,似乎是被呼小二从门外拎着抡了一个圈,然后甩进来的。 但这只大公鸡不慌不忙,在空中顺势鸡头一仰,双翅用力扇动几下,刮起一阵狂风,然后整个身子就翻转为正了。它“葛个个哥、葛个个哥”地叫着,在餐厅里平飞了两圈才徐徐落在大厅正中,只剩下风中几根甩落的红色鸡毛仍在不停飞舞。 食管队长被大风卷起的鸡毛和灰尘眯了眼,没看清楚大公鸡是怎么飞翔降落的,等他揉完眼定睛去看时,突然就莫名有些紧张。 站在队长身后的三名食管队员同时惊呼出声:“这、这、这不会是超级斗鸡吧?” 是的,这是一只斗鸡,而且不是一般的斗鸡。 这只斗鸡个头极大,比人们平常看到的大公鸡几乎要大上一倍,一块块强健的鸡肉,似乎把一身的鸡毛都撑成了一团团燃烧的火烧云! 此时,这只公鸡中的战斗鸡,斗鸡中的超级斗鸡,正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食管队长,那眼里,似乎也要喷出火来! 食管队长额上滳下一滴冷汗,心头的惊悚越来越强烈。 他本以为呼一刀关门,是要放出一条恶狗来咬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放进来的,竟然是一只超级斗鸡。 他本来已经作好准备,等恶狗一被放进来,就要用左手的平底锅狠狠地砸向狗鼻子,用右手的菜刀狠狠地砍向狗头。 “砸烂他们的狗头,砍下他们的狗头!”这句话本来是他平常用来动员手下的食管队员们,在与那些食界地痞霸王战斗时,要不怕牺牲,勇于执法。 他们也确实已经砍杀过好多条恶狗,也吃了不少狗肉。 可现在,当这只超级斗鸡瞪着他时,身经百战的他,竟然紧张得牙关打颤。 这只超级斗鸡不但个头极大,眼神犀利,从那金黄色的尖锐鸡喙和鸡爪,雄浑的鸣叫,以及全身略显鳞乱的羽毛来看,它也早已经是身经百战,而且是百战百胜!所以敢于渺视一切对手! “哈哈哈!”呼一刀看出食管队长眼中的惊惧,开心地大笑起来,“你可不要手软啊。拿起你的刀来,不要告诉我,你一个食管队长,会连一只鸡都杀不死吧?” 那只斗鸡已经不会给食管队长思考的时间了,它“喔喔”叫两声,用利喙在在面瓷砖上啄出几个麻点,两只利爪扒拉几下,抓出几条整齐的划痕,然后扇动翅膀,高扬金喙,对着食管队长就扑了过来。 “准备战斗!”食管队长高喊一声,赶紧左手举起平底锅护在胸前,右手紧握菜刀随时准备反击。 其余的三个食队员应声而动,一个护在队长左边,一个护在队长右边,一个站在队长身后,成战斗队形散开。 超级斗鸡眼中却只有食管队长,双翅扇动,刮起狂风卷向敌人,尖喙直奔队长面门而去。 食管队长高举平底锅护住面门,只听“嘣”地一声脆响,那鸡喙就直接啄在锅底,竟然把铁锅都啄得陷下去一块。 食管队长心中大骇,右手菜刀立即挥出,砍向斗鸡的脖子。 那斗鸡见寒光闪动,不慌不忙收起翅膀,右爪在铁锅底上一抓,整个鸡身借势往上一窜,避开斜切而来的菜刀,然后左爪在刀背上一扣,伸出利喙又去啄食管队长的执刀的手。 食管队长此时整个脸都藏在铁锅里面,以免被斗鸡啄瞎眼睛,根本看不到斗鸡的攻击,眼见着那手就要被啄出一个大血洞来,幸好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还有与他保持战斗队形的其他三名队员。 站在队长右手的队员见队长危险,赶紧伸出锅铲横扫,打向斗鸡的利喙,而在左边的队员,也挥动手中的平底锅,以泰山压顶之势向鸡头扣了过来,要一把将斗鸡拍落在地。 那斗鸡见一击不成,张开翅膀往来袭的锅铲上一拍,趁势又直飞向后,避开了来袭的平底锅,直奔队长身后的那名队员。 那人赶紧后退一步,举锅防护,然后锅铲刺向斗鸡。 斗鸡的目标却不是他,又伸出利爪在锅底一抓,身子在空中一扭,转身又飞向身后的食管队长。 食管队长到底也是身经百战,此时已经转过身来,眼看斗鸡的尖嘴伸了过来,迅速挥刀相迎,而同时,一左一右两名队员也同时挥动平底锅横扫过来,三面夹击,要么两锅把斗鸡拍死,要么一刀把斗鸡斩落。 第30篇 呼一刀的刀功 斗鸡收回利喙,两个翅膀一扑,拍在迎面而来的铁锅上,身子向上一拔,立即又鸡头向下,朝着食管队长俯冲而下。 而这时,“呯!”一声,两面拍来的铁锅砸在一起了,巨大的震动让两名食管队员手臂发麻,同时“哎哟”叫出声来。 食管队长的菜刀也被两面铁锅夹个正着,右手一震,只见斗鸡又向自己俯冲,赶紧把平底锅扣在头顶,同时高声提醒:“小心!” 其他三名队员赶紧举锅相助,一时间,一只斗鸡和四名食管队员打成一团,难分难解。 胖妹、锅净和椒香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到空中几片鸡毛乱飞,只听得呼呼风响,“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声,以及几名食管队员的惊呼声。 “哎哟!小心点,怎么拍到我的头上来了!” “老大,小心点啊,你这一菜刀差点劈到我了!” “大家不要靠得太近了!拉开一点距离,要不然混乱中会伤到自己人啊!” “哎哟!我的手!”食管队长一声惨叫,手中菜刀掉到了地上,发出“当”一声脆响。 随着菜刀落地,那斗鸡突然停止了攻击,振翅飞落到一旁,发出“葛个个哥、葛个个哥”的得意鸣叫。 食管队长看到自己的右手被抓出几道血痕,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撒手快,在鸡爪刚搭上时就躲开了,当下心有余悸地向后连退几步。 再看那只斗鸡,此时正在那里得意地鸣叫,又在地面啄出几个麻点,又在地面抓出几道爪痕,犀利的眼神却不再是盯着食管队长,而是盯着掉落在地上的菜刀。 它叫了几声,就向着菜刀奔了过去,然后伸出利喙,朝着菜刀就猛地啄击起来。 “当!当!当!当!”菜刀在啄击下不停颤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这这这这这,这可是精钢打造的菜刀啊,这只斗鸡竟然想用自己的鸡嘴去把它啄烂! “哇——!”椒香发出一声惊呼,“真不亏是超级斗鸡啊,竟然用自己的嘴巴去打铁!” 锅净惊讶地睁着大眼睛张着大嘴,胖妹却是看着就害怕,紧紧拉住锅净的衣角。 食管队的成员全都脸色发白,天啦,这刚才要是被啄到身上,绝对是几个大血洞啊。 得意的只有呼一刀和呼小二兄弟俩。呼一刀哈哈大笑,嘲弄食管队长:“你们看到了吗?其实啊,只要你早些放下菜刀,这只斗鸡根本就没有要和你们打斗的意思。” 是的,现在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只斗鸡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把食管队的成员当做敌人,它所憎恨的,是队长手里的菜刀! 几个依然拿着铁锅和锅铲严阵以待的人,它已经弃之不顾了,而一把已经掉落在地上,对它已经不再形成威胁的菜刀,它却仍然想要把它碎尸万段! 食管队长仍是后怕不已,冲着呼小二哑声骂道:“你,你,你放出这样的斗鸡来,简直就是谋杀!” “是吗?”呼一刀立即嗤之以鼻,“这只斗鸡真的那么可怕吗?还是因为你的菜刀只能用来切豆腐吧?” 呼小二大笑着接声道:“只怕连豆腐都切不动。哥,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菜刀!” 呼一刀收起笑容,冷声对食管队长道:“我前面就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耍菜刀!” 说着,他手一伸,撩起上衣,就从背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来,冲着那只仍在猛啄地上菜刀的斗鸡大吼一声:“嗨,看这里!” 正在生气的超级斗鸡闻声抬头,看到又有人亮出菜刀来,于是更生气了。 它再次双爪猛扣地面,叫一声“葛个个哥”,双翅扇起一阵狂风,扔下已经缴获的菜刀,朝着新出现的菜刀冲了过来。 呼一刀确实比食管队长镇静多了,面对冲过来的超级斗鸡,尽管衣服头发都被斗鸡扇起的狂风吹得肆意飘扬,却依然神色自若,双脚纹丝不动,只是那本已伸直的握菜刀的手稍稍往后回缩。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之间,斗鸡已经冲到跟前,呼一刀突然高歌出声:“我——站在!”回缩的菜刀迅速朝前劈了过去。 刀光一闪,超级斗鸡的攻势却丝毫不减,依旧朝前猛冲,越过稍稍侧身避让的呼一刀,双翅扇动缓缓落在地上又朝前冲了两步。 然后——然后才见鸡血四溅,一只斗鸡突然就变成了两只斗鸡,左右分跑,又冲出两步,才双双倒了下去。 众人这才看清,呼一刀刚才那一菜刀,已经把那只斗鸡从正中劈成了两半!一模一样,不多不少的两半! “哇——!”所有的食管队员,加上锅净和椒香,都被呼一刀的刀法给震住了,同时发出惊呼声。 “哇——!”胖妹也明白过来,原来斗翅大盘鸡中的斗鸡,是被这样劈出来的! 而这时,呼一刀的歌声仍在继续:“冽冽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长天,四方云动。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好刀功!”椒香兴奋地伸出大拇指,冲着呼一刀点了点,然后就双手合击,带头鼓起掌来。 锅净和胖妹也回过神来,赶紧跟着鼓掌。 “英雄啊!”食管队长带着所有的队员,同时冲着呼一刀抱拳击致意,“佩服佩服!兄弟们自愧不如。” “哈哈哈!见笑见笑。”呼一刀收住歌声,把菜刀往餐桌上一放,扭头冲着呼小二道,“还在这里耽搁干嘛?赶紧去烧水拔毛啊!等鸡血流光了,就做不出想要的味道啦!” “得咧!”呼小二答应一声,飞过跑过去,拎起地上两半斗鸡,闪身跑到厨房去了。 呼一刀再转过头来,对食管队长说:“我的斗翅大盘鸡,都是选用斗鸡中的战斗鸡,趁它们斗志最旺盛的时候快刀斩杀,瞬间凝固它们的斗志,再加上我精湛的厨艺,将斗鸡的斗志再次升华,通过你们的肠胃,将斗志传送到你们的身体里面。现在,你是不是还要怀疑,我的斗翅大盘鸡做得不地道?” 食管队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其实,我以前也从来没有吃过斗翅大盘鸡啊,不是说,这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吗?我都是听我老爸说的。昨天我们在这里叫了两份,一份就是打包回去给我老爸吃的。没想到,他吃了以后,一大把年纪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了,却捋起袖子把我揍了一顿。” 第31篇 再来一份斗翅大盘鸡 “你老爸走路都走不稳了,还捋起袖子揍了你一顿?”呼一刀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正是说,就是我的斗翅大盘鸡给他带来了斗志?” “是是是。”食管队长不敢发驳,犹豫一下,才轻声辩解道,“我老爸说,这传说中的斗翅大盘鸡,他也并没有亲自品尝过。他也说,吃了以后,确实斗志昂扬,只是,只是……” 呼一刀不高兴了:“只是什么,既然他也从来没有吃过,凭什么说我的斗翅大盘鸡不纯正地道?你老爸是谁,敢这样乱评价我的斗翅大盘鸡?” 一名食管队员轻声接口道:“他老爸,就是以前的食管局长。” “嗯,是的。”食管队长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他干了一辈子的食管工作,尝过的美食数都数不清,也许,他对斗翅大盘鸡的传说比我知道的多一些,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就又来找我们的麻烦了?”见食管队长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呼一刀又有些生气了,“我为了做出这斗翅大盘鸡来,可是闭关修行了五年,才出来开了这么一个小餐馆的!昨天开门第一天,你就跑到这里来给我们晦气!” “不不不,我错了,这的确是超级斗鸡做成的斗翅大盘鸡。”食管队长赶紧表示绝不再找麻烦。 “切!”呼一刀懒得和食管队长叽歪了,他还有更上心的事要做。 他转向胖妹,换了一副笑脸,轻声问:“小胖妹,昨天的斗翅大盘鸡好吃不?” “好吃。”胖妹连连点头。 呼一刀嘿嘿一笑:“那今天就让胖妹和椒香姐姐一起再品尝一回吧。” 锅净赶紧提醒:“说好的四十八元。” 呼一刀大手一挥:“说好的不要钱!”又笑着问椒香,“不知道姐姐在哪里处身啊?” 椒香赶紧摇手:“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吧?可别把我叫老了。我们和你其实是邻居,从你这里转过角去,那家叫椒香园的餐厅就是我们安身的地方。” 锅净又告诉呼一刀:“椒香姐姐就是椒香园的老板兼厨师。” “哇!”呼一刀夸张地大叫一声,“原来我们是一样一样的啊。那姐姐肯定也是从食界美食学院毕业的了。我是五年前毕业的,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时候?” 椒香也大笑一声:“说了让你别叫姐姐,你以为你是锅净呢?我是三年前毕业的。” “这么说,你就我的小师妹咯?而且还是邻居?”呼一刀套上近乎,兴奋得直搓手,“那今天就更应该请师妹吃一顿了。然后,然后改天再到师妹那里去吃一顿,庆祝一下。” 椒香应允道:“好说,不过还要我回请,那今天这顿饭免费,我们岂不是还是没有赚到?” 呼一刀正准备说什么,胖妹却有些急了:“椒香姐姐,我们俩个不能吃斗翅大盘鸡。” “为什么?”呼一刀和椒香同时问出声来。 胖妹说:“他们都可以吃,我们是女孩子,不能吃斗翅大盘鸡的。” 呼一刀和椒香再问:“为什么?” 胖妹告诉他们:“要是我们吃了,会变斗鸡眼的。女孩子变成了斗鸡眼,那真是太可怕了。” “不会吧?”椒香就真的有些犹豫了。 胖妹肯定地连连点头:“是真的,我昨天后来就变成斗鸡眼了,幸好当时就吃了十碗绿豆水,后来又喝了一大瓶冰水,这样才没事的。外婆说了,斗翅大盘鸡是传说中的美食,火气太重,就算是男孩子吃,也要十个人一起吃,每人只吃一点点才行。不信你问锅净哥哥吧。” “这么厉害?”椒香赶紧向锅净求证,“真的吗?” 锅净非常严肃地点头:“是的,外婆是这样说的,胖妹昨天真的变成斗鸡眼了。” 椒香又问呼一刀:“怎么回事,难道你这斗翅大盘鸡里还放了违禁药品?难怪人家食管队的要找你麻烦呢。” 呼一刀急了:“可不要乱讲!这斗翅大盘鸡是传说中才有的美食,全都是使用的纯天然有机食材。按书上记载,不但香味醇厚,而且可是提高食客的勇气,让他们都变得勇敢起来,不怕苦,不怕死,面对敌人敢舍身拼搏!” “哦?还有这样的美食?”椒香满脸疑惑,这种东东,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呢?不过随即眉头一展,笑了起来,“这么说来,锅净的外婆说的没错,吃了以后就会变成斗鸡了?斗鸡当然是斗鸡眼咯。” 接着,她又摸了摸腮帮,皱眉思索道:“不知道我要是变成了斗鸡眼,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胖妹恐怖地打个冷颤:“那肯定难看死了,会嫁不出去的!” 呼一刀赶紧接声道:“不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吧?胖妹你可不要乱讲,白吃了我一份斗翅大盘鸡,还不帮我说话?” 胖妹一下子嘴短了,只好轻声说:“反正外婆叫我以后别吃了。锅净哥哥,你昨天也听到了,外婆说小孩子都不要去吃,你也别吃。” 锅净却咽了一下口水,面露艰难地说:“我、我、我是男孩子,尝一口也没什么吧?不过,外婆是说了,这个斗翅大盘鸡,是要十个人一起吃一份才行,另外还要配上凉饮才好。老板,您今天的冰绿豆水多不多呀?” “早上煮了不少,现在已经凉了,马上就放到冰箱里去冻一冻就是了。”呼一刀皱了皱眉,问锅净,“你们的外婆为什么会这样说?她老人家怎么知道这斗翅大盘鸡容易上火?” 胖妹想到一种可能:“可能是你吃得太多,已经吃出抗体来了。” 椒香“噗哧”一声,然后就开始在数人头了:“我们仨个,你们兄弟俩,才五个人。喂!队长!你们昨天吃了,今天还要不要吃啊?加上你们四个,就有九个了,差不多了。” 那几名食管队员竟然还没有走,都还没有从刚才超级斗鸡的战斗力中醒过神来,这时一听椒香问他们要不要再吃斗鸡,可正合心意,异口同声回答道:“要!” 第32篇传说中的顶级食谱 先不管这斗翅大盘鸡是传说中的美食,就凭刚才被那只鸡弄得狼狈不堪,也要吃它几块肉报报价仇不是?保况还是椒香这位众人皆知的美人邀请呢。 呼一刀却不太乐意:“他们?我饭店刚开张,他们就接二连三来找麻烦,凭什么请他们吃饭?” 椒香忙劝解道:“唉,不是外婆说了嘛,这斗翅大盘鸡火气太重,得多人合吃才行。嗯,看你们打得不可开交,是不是都是吃了斗翅大盘鸡的原因啊?好了好了,其实他们倒是从没到我那里找过麻烦,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大家一起吃个饭,交个朋友,以后不就好相处了?” 呼一刀也只好同意了,初次约美女吃饭,要是再啰嗦,惹美女生气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只好嘀咕一声:“看到他们,我不用吃斗翅大盘鸡,也是一肚子的火。” 椒香想起刚才胖妹的推测,对呼一刀笑道:“可能是你斗鸡吃得太多,余毒不浅。” 这时呼小二从厨房里出来喊:“哥,斗鸡已经去好毛了,你赶紧来弄吧。” 呼一刀便收住话头,到厨房里烹菜去了。 斗翅大盘鸡端上桌了,还是像昨天胖妹见到的一样,一个超级大的大菜盘盛着,还是有红辣椒、黄姜片、绿青瓜及鲜艳的石斛兰点缀其间,不过留白的空隙就小多了,毕竟,今天在盘子里战斗的,是一只超级斗鸡啊,块头可比昨天那只大多了。 看着这么一盘鲜艳夺目、动感十足的美食,闻着浓郁纯厚的香气,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只有胖妹明知道昨天中招了,拼命闭上眼睛,想挡住这挡不住的诱惑。 呼一刀和呼小二同时把手一伸:“请!请品尝!” “刷!”一十二根筷子同时伸了过来,同时夹住一块鸡肉,飞快地送入口中。一时间,一大波的双腭上下咬合着,一大波的舌头不停跳动着。 “吃一块,就吃一块!”胖妹只迟疑了几秒,也还是忍不住伸出了筷子。 “哇!好辣!” “哇!好烫!” “哇!好香!” “哇!好爽!好过瘾啊!” 众人吞下一口鸡肉之后,都交口大声称赞,然后抓紧时间去夹下一块。 呼一刀也伸出筷子了:“说实话,烹这样的超级斗鸡,我们也是第一回啊。像这样的超级斗鸡,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要不是今天师妹来了,我才舍不得杀了呢。” “哇!哥,这超级斗鸡就是不一样,确实比以前吃的要强几倍呢。”呼小二抢在哥哥前面吃了一口,然后赶紧汇报。 胖妹确实只吃一块,发现真的又比昨天吃的好吃几倍,想起昨天的后果,有些害怕了,赶紧放下筷子,猛喝起冰绿豆水来,同时伸手去拉锅净,提醒他:“锅净哥哥,赶紧喝冰水!” 锅净也记着外婆的话,也赶紧喝起水来,只不过,眼看着这么多人吃一只鸡,不知道等下子盘里还会不会有剩啊,便先用筷子夹住一块留着。 胖妹又去扯椒香的衣袖:“姐姐姐姐,少吃点,会变斗鸡眼的。” 椒香却已经眼睛有些发直了:“确实好吃,确实够爽,请让我,先再吃一块再说。” 呼一刀赶紧对那些食管队员喊道:“喂!我这回是请师妹吃鸡的,你们要点脸面行不行?吃得这么快!” 食管队众人楞了一下,这才不舍地先停下,先喝起绿豆水来。 等绿豆水下肚,众人又发现,这超级斗翅大盘鸡,实在是太刺激了,现在喝着绿豆水来,相映之下,又是超级爽的冰凉感觉。 尽管抢食速度慢了些,但一盘鸡肉还是很快就被吃完了。胖妹真的只吃了一块,锅净也真的只吃了两块,而椒香,虽然在胖妹的阻挠下吃得慢些,也还是吃了四五块。 吃得最多的,还是几名食管队员,特别是昨天没来的那两位,头一回吃到,抢得最多,现在大盘子里除了一点汤汁,什么都没有剩下,连辣椒和姜片都被吃光了,然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意犹未尽。 呼一刀也深有感触:“唉呀,感觉今天这份斗翅大盘鸡,连我自己都觉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超高水平。” 食管队长便接口说:“超级斗鸡,这是超级斗鸡啊,就是不一样。” 呼一刀却偏不和他对眼,说:“我看,这都是师妹的到来,给了我前所未有的灵感,使我在烹调技术修炼的道路上,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食管队长又接口称赞:“恭喜老板的烹调修为又有了新的突破,将传说中的美食再次呈现给大家,使我们食界众食客的口福又一次得到充分的满足。” 胖妹没有去听他们扯淡,还在喝绿豆水,并且劝锅净和椒香都赶紧多喝点,只是现在本来不是吃饭时间,准备不够充分,冰绿豆水准备得不多,冰得也还不够透彻,也很快就没有了。 椒香好奇地问呼一刀:“既然都说这斗翅大盘鸡是传说中的美食,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技艺呢?方便不方便在这里透露一点点啊?” 呼一刀一下子脸现尴尬,支吾着不想说。 食管队长便打圆场:“明白明白,这是商业秘密,传说中的美食吗,也许就是人家的祖传秘方,我们就不要再打听了。” 椒香也笑着说:“说的也是,我也是开餐馆的,要是学了去,不就成了老板的竞争对手了吗?” “师妹不要误会!”呼一刀赶紧抬起一只手来,叉开五指,“我们是师兄妹,是应该互相交流,共同提高的。只不过,就像这位胖妹的外婆说的,按记载,这道菜确实有点不太适合女子修炼。” “哦,原来真是这样啊。”几名食管队员都是大男人,似乎明白怎么回事,赶紧表态,“那,我们几个回避一下?” 呼一刀想了一下,说:“不用,反正就是一道菜嘛,什么作料大家看着也都能明白,至于心决和刀法,没有长时间的修炼,一般人也学不会。我不太好意思说出来是怎么学会的,只是因为——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丢人。” 众人赶紧竖起耳朵。 第33篇 因祸得福得宝书 “咳咳!”呼一刀咳两声,“想当年,那还是我刚从食界美食学院毕业,取得了厨师资格证书。嗯嗯,想当年,那时候,我可是以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的。当时的我,可能有些骄傲,走起路来有些趾高气昂吧。毕业第二天,我就到处察看,想选一个好地址,开一家最受欢迎的餐馆。” 椒香点点头:“看得出,你现在都还很骄傲,动不动就要和食管队的人打架。” 呼一刀纠正道:“我只是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那天中午,我就在一家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小餐馆里吃饭,就遇见了不平事。几个饭痞菜霸吃霸王餐,吃完饭不付钱,还辱骂人家小老板。我当时就冲上去,叫他们遵守饭纪菜规。唉,结果,当时的我修为不够,他们又人多势众,围着我一拥而上,打得我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他们还把我扔到垃圾堆里去了。” “啊?”胖妹和锅净同时惊呼出声,这些人太可恶了! 食管队长却两眼放光,立即接口道:“兄弟,当时为什么不报警,叫我们去捉拿他们?要是当时我们在,一定把他们关起来,罚他们个几十上百万的就好。” 呼一刀给他个白眼,继续说:“我瘫在垃圾堆里,过了一段时间,痛得没那么刺骨了,就两手乱抓,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一动起来,全身又痛得受不了。” 椒香摇头叹口气:“那些家伙,下手太重了,要是碰上我,一定把他们活活拍死!” 呼一刀又说:“当时,我两只手在垃圾堆里抓呀抓,抓呀抓,突然,我眼前一亮,发现我抓出了一本书!” “哦?”众人大出意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呼一刀脸上没了痛苦,现出喜色来:“准确地说,那应该是一本手抄的小册子,我看得清楚,封面上写着六个大字——厨房八珍宝典!” “哇——!”胖妹抢先惊呼出声,看来是捡到宝贝了。 “没错!”呼一刀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激动,“那就是记载着传说中八种顶级菜谱的宝典!这斗翅大盘鸡,就是记录在其中的一种!” 食管队长也应和道:“是的,我老爸也曾经告诉我,说厨房八珍宝典记载了八种顶级菜谱,只是他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吃到,所以昨天我一听这里能做斗翅大盘鸡,就赶紧尝试一下,然后又打包一份带回去给他尝尝。” 结果回去被你老爸揍了一顿!胖妹想起昨天食管队长的样子,觉得有些解气。 “唉!”呼一刀却叹一口气,“只是,我捡到的,却是一本残本,除了这份斗翅大盘鸡,后面记着其他七道菜的内容,却是已经被撕掉了。我不甘心,后来把垃圾堆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唉!”众人一听,都跟着叹气,都感到可惜了。 椒香安慰道:“反正是捡来的,有一种就不错了。” “嗯!”呼一刀表示赞同,“有一种就不错了,按照书上所说,一个人,其实也只适合修炼一道菜。因为每一道菜,都包含着不同的奥义,需要有不同的体格和品性的人来修炼,拥有不同的食魂,才能做出真正神化的菜来。” 食魂?胖妙和锅净都听呆了,做个饭还有食魂一说? 呼一刀还沉醉在当年的垃圾堆奇遇中,继续说:“正好,我得到的是斗翅大盘鸡的菜谱,它能给人带来勇气和力量,代表勇往直前,这不正适合我吗?而且,上面还说了,要想做出斗翅大盘鸡来,必须先修炼成一流的刀功来,在斗鸡斗志最旺盛的时候,杀了取其气血精华,才能做出真正的斗翅大盘鸡来。” “现在,”他猛地一拍胸脯,“拥有一流刀功和代理表勇气的斗翅大盘点鸡,要是再遇上那些饭痞子菜霸,就算是一个对上百个,我也能随便把他们拿下!” “哈哈,那是那是。”椒香高声笑着,“那些家伙,只会欺软怕硬,真要让他们看到别人杀鸡那么厉害,肯定都会捂着脖子拼命逃窜。” 食管队长纠正道:“不对,一刀老板杀鸡不抹脖子,而是对中一刀两半!” 椒香瞥了他一眼,道:“好吧好吧,那就是抱头鼠窜好了吧?或者,举起平底锅挡在头顶?” 食管队长吃了一个白眼,只好转头又去找呼一刀套近乎:“一刀兄弟因祸得福,经过五年修炼……” 呼小二插话道:“还有我,可是足足养了五年的鸡!” 食管队长忙说:“对对对!你们兄弟今日终于修成大功,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要是能够再和兄弟们喝上几杯,那不是更好?” 呼一刀点头表示赞同:“只可惜今天我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椒香突然“啪!”一声猛拍桌子,大声说:“闭嘴!不要在我面前提喝酒!” “啊?”这实在出乎大家的意料,好酒配好菜,这千古不变的真理,怎么椒香竟然不懂? “酒?”椒香脸上极是厌恶的表情,“这种恶心的东西,我现在是一看到它就想吐!不,一听到它都想吐!谁要是再在我面前提到酒,就请他从我的餐馆里滚出去!” “啊?”众人再次惊呼出声,这一次,不是为了酒,而是因为,这里明明是呼一刀的餐馆啊! “呕!”椒香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脸上的厌恶表情更浓了,直摇头道,“不行了,今天真是倒霉,大清早看到拎壶冲那个恶心的东西,到这里吃个饭,你们又要提到酒种种恶心的东西,还让不让老娘活了!” 锅净和胖妹立即瞪大眼睛对望着,想起早上在外面看到椒香令着锅狂追拎壶冲的情形来。 锅净实在搞不懂,明明以前拎壶冲和椒香在一起处得挺好的,有时还一起喝两口呢,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仇人?难怪好些天没看到拎壶冲去椒香那里吃饭了。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众人都不知道怎么收拾为好。 第34篇 又有人中招了 呼一刀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特意为初次见面的漂亮师妹宴请,却弄成这样,实在是懊恼,便又把脾气往食管队长身上发:“你怎么说话的呢?高高兴兴吃个饭,你偏要提喝酒这么恶心的事。你是纯心给我们找不快是吧?” 食管队长有些不服:“酒菜不分家,刚才你明明也说可惜没有备酒的,怎么能全怪我?” “你还要狡辩?”呼一刀声音大了起来,“刚才我要说到酒吗?我还只说到今天我这里,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 食管队长见呼一刀老是要压着他,也实在是受够了,也大声回敬道:“明明是你狡辩!你刚才虽然没说完,那话后面是什么,傻子都能猜出来!” “啪!”呼一刀拍桌而起,指着食管队长吼道:“说你傻你还就承认了?刚才到底是谁提议喝酒的?你白吃我的斗鸡,还要来砸我的场子!” “啪!”食管队长也拍桌而起,回敬道,“你不要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在这香满城里,从来只有我们欺负别人,没有人敢欺我们!我只不过是看在你会做传说中的斗翅大盘鸡的份上,才对你一再忍让的!我是为了保护食界优秀人才,才委屈求全的!” “啪!”呼一刀再次拍桌子,满眼怒火,对食管队长说话的口气又重了:“就凭你,也敢对我这样说话!” 食管队长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啪!”地猛拍一下桌子回敬道:“我怎么不敢这样对你说话?你刀法虽然不错,然而我们代表的是法律!对了,你这个什么斗翅大盘鸡,不就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吗?那就是垃圾食品!你贩卖垃圾食品!我,我代表食界,代表法律,要对你进行处罚!” 呼一刀脸上又出现此前的冷傲神情:“就凭你?” 食管队长退后一步离开餐桌,然后头一扬,咬着牙说:“没错,就凭我!” “还有我们!”其余的三名食管队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铁锅和锅铲拿在手上了,再次在食管队长身边呈战斗队形摆开了。他们异口同声的宣示:“我们都是食管队,为战斗而生,为战斗而死!” 呼小二立即跳起来:“好啊!又要群殴,那就别忘了,这里还有我!” “这是怎么了!”锅净叫了起来,刚才明明都已经分出胜负了嘛,四个食管队的,光用铁锅和锅铲,和呼一刀兄弟打起来都略处下风,更不要说后来他们被一只超级斗鸡斗得狼狈不堪,而那只斗鸡,却被呼一刀“呼”一刀就劈成两半了啊。 既然这样,还要打,那不是找死吗?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不好了!完蛋了!”胖妹也叫了起来,她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都已经变成斗鸡眼啦!” 锅净赶紧一一仔细观察,当真,那六个人,现在的十二只眼珠,都在往中间眼角集中凑近,赶紧就问胖妹:“难道说,这斗翅大盘鸡的作用,现在开始发作了吗?” “肯定就是啦!”胖妹着急地回答。 锅净还是不解:“外婆不是说,十个人分吃,就没有这么大的副作用了吗?今天,我们也只差一个人啊。” 胖妹想了想,说:“可能是今天吃的是超级斗鸡,实在太厉害了,还有,还有今天的冰绿豆水太少了,他们有的人,就只吃了一碗,肯定压不住火气。” 锅净也急坏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好!”椒香也叫了起来,却是兴奋的声音,此前她用来追拍拎壶冲的那口平底锅,进来后就放在一边,现在竟然已经又在她手中了。 只听她对着那六个对峙的人喊道:“打就打,算我一个!” 锅净和胖妹更是吓了一跳,怎么连椒香姐姐也要参与群殴啊? 再仔细一看椒香,脸色红透,两只眼珠竟然也在往中间靠拢。 胖妹吓得紧紧拉住锅净的手:“完蛋了完蛋了,连椒香姐姐也中招变成斗鸡眼了,我一直劝她不要吃的。锅净哥哥,现在怎么办呀?” 锅净拿开胖妹的手,去拉椒香拿锅的手:“姐姐,姐姐,你可不要去打架啊。” “老娘我还怕了谁?”椒香一把甩开锅净,冲着那六个人喊,“打!谁吃亏了我帮谁!” 看来是一个也劝不住了,锅净额头上流汗,猛然把桌上几只盛冰绿豆水的饭碗拢在一起,同时对胖妹说:“你赶紧到外面去找人来劝架,我在这里保护椒香姐姐!” 胖妹闻言立即冲到门外去,街上却行人稀少,眼前所见的,只有两个姑娘正往这边走过来。 怎么只有女孩子啊?不过胖妹也没办法,只好大声喊:“救命啊!这里要出人命了啊!” 管她呢,只要有人知道,及时报警也好啊。 那俩女子正缓缓徐行,闻言加快脚步赶过来。胖妹看到,她们都穿着白色及地长裙,都长得很漂亮,头上还插着两根碧玉簪子,耳垂上挂着碧玉耳环,就像是仙女一样。 俩人之间的区别,除了长相有差别,还有就是其中一个的白裙子除了白得格处亮眼,似乎从中还透出一丝淡淡的蓝色,而那个纯白长裙的女孩子,两只手却抱着一个碧绿色的广口保温瓶。 泛蓝白裙的仙女便问胖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胖妹连声回答:“不好了,里面好多人在打架,要是没有人劝得住,只怕要出人命啦!” 不知道为什么,胖妹觉得这个仙女,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仙女便问:“是有人在欺负你的家人吗?” 胖妹摇头:“不是,是食管队的人和餐厅的老板打起来了。” 一听是这样,那女子便有些不以为然了,脸上现出一股冷傲之气。 纯白长裙的女孩子便对胖妹说:“既然他们喜欢打架解决问题,那就让他们去打好了,反正又和你没有关系。等他们分出胜负来,问题自然也就解决了。” 看来她们还不想管这闲事,胖妹忙说:“可是,里面还有女孩子和小孩子啊。椒香姐姐和锅净哥哥也还在里面呢。” 第35篇 喂人苦瓜的冰语姐姐 “椒香?”抱保温瓶的女孩闻言立即看着泛蓝白裙的那个。 泛蓝白裙的女孩已经抬脚往店里走去了,胖妹和抱保温瓶的女孩赶紧跟着进去。 刚一进门,胖妹就忍不住“呀——!”地尖叫出声。 这时候,餐厅里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六个大男人你一铲来我一锅,只听得里面“乒哩嗙啷”一顿乱响,而椒香也加入进去,不时向呼一刀拍一锅,或者对着食管队长打一拳。 六个大男人都已经是斗鸡眼了,早忘了椒香是名女子,而且是个大美女,眼中只有她惹眼的一身红衣裳,也不时地向她拍一锅或者挥一铲,甚至有时会俩人同时来夹攻。 然而椒香在那里打得游刃有余,因为在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拿着饭碗的人——神奇少年锅净! 每当椒香左打右挡出现手不够用时,锅净就手一甩,一只饭碗就飞了过去。 “唰——乓!”一只饭碗打在呼小二手中的铁锅上,把他那砸向椒香的铁锅给震开了。 “唰——噗!”一只饭碗打到一名食管队员手肘,打得他手一酸,手上的武器直接掉到了地上。 只可惜,很快地已经飞出去九个饭碗了,全都摔在地上成了碎片,刚才吃饭的桌子上已经没有了,再要想飞碗,就得跑到碗柜里去拿,那样岂不会误事?锅净正焦急呢,就感到有人进来,回头看了一眼,立即高呼起来:“冰语姐姐,小雪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阻止他们!” 胖妹从震惊中醒过来,赶紧提醒道:“她们俩个女孩子怎么阻止啊?姐姐姐姐,你们还是赶快报警吧。” “报警?”穿着纯白长裙抱着保温瓶名叫小雪的姑娘就笑着了,“他们食管队员就是这香满城的警卫,本来在这里就已经是人数占优了,还报警,让他们倾巢而来,打人家两个,那还不得把这房子都拆了吗?” 她冲那些食管队员喊道:“喂!你们还讲不讲理啊?要打,也是一对一嘛!” 人家正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空理会她。 穿着泛蓝长裙仙气十足的姑娘就是冰语,见椒香和锅净安全,也一点都不急,皱着眉头慢声问胖妹:“这些疯子,到底是为什么打成这样子?” 胖妹捡最重要的说:“因为他们,都吃了传说中火气十足的美食,叫斗翅大盘鸡,而且,今天的鸡是超级斗鸡!你们看,他们现在都变成斗鸡眼了!” 冰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斗翅大盘鸡?你确定他们是吃了斗翅大盘鸡?” “当然是真的!”胖妹都急死了,“外面的招牌上就写着的啊。” 小雪姑娘闻言退到门外看了看,进来告诉冰语:“还真是的,前些日子从这里过,都还没注意到呢。” 她又凑近打架的人仔细瞧瞧,大笑起来:“冰语表姐,他们还真的都变成斗鸡眼了耶。弄了半天,原来是一群鸡斗士在这里斗鸡。” 冰语却神色凝重起来,对小雪说:“你离他们远点,他们已经斗红眼了,过于靠近有些危险。” 小雪收住笑,又对冰语说:“冰语表姐,椒香表姐早就应该看到我们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什么斗翅大盘鸡吃了以后,她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冰语冷声道:“她一直就这样。好了,你把那保温瓶子给我,看来今天要动真格的了,幸好正好我们还带着冷饮从这里经过。” 胖妹终于知道了,这个像仙女一样的冰语姐姐难怪看着面熟,原来她和椒香姐姐是亲姐妹,俩人五官身材本来就长得很像,只是一个红艳火辣,一个淡雅冰凉,穿着和行事实在差得太远了,让人一时没法往这方面想。 冰语从小雪手中接过广口保温瓶,又拔下插在头发上的两根碧玉簪子来,然后打开了保瓶,顿时,一股奇寒之气从瓶子里冒了出来。 只见她把两根玉簪伸进保温瓶,从里面夹出一块同样是碧绿色的冰块来,然后在头顶上划了一个圈,那股寒气就变成寒风,围着他旋转起来。 她又划一个圈,那寒风中竟然就出现了点点雪花! 紧接着她再划一个圈,寒风卷着雪花,迅速飞满了整个餐厅。 正打得热火朝天的七个人,全都感受到了这份寒意,手上的动作便立即缓了下来,转过头来惊愕地张着大嘴,盯着突然到来的这位不速之客。 冰语轻轻冷叱一声:“觉醒吧,鸡斗士们。” 就在说话的同时,她身后又冒出一大片雪花向上飞舞,竟然在空中隐隐形成了一团模糊影像,好像有什么东西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助力。 寒光一闪,冰语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眨眼之间就闪到了椒香的跟前,两根玉簪一伸,那夹着的冰块就投进了椒香的嘴里。 寒光又闪,一块冰又投进了呼一刀的嘴里。 寒光再闪,一块冰又投进了食管队长的嘴里。 寒光再三闪动,一块块冰块就投进了呼小二和那三名食管队员的嘴里。 寒光消失,冰语已经回到原来站着的位置,合上保温瓶盖子,闭上眼睛,飞舞的雪花和她身后的模糊影像便消失了,留在空气里的,只有一丝丝的寒意。 此前打得起劲来的七个人,都已经闭上嘴巴,嘴里含着刚塞进去的那块冰,一股寒意顺着舌根迅速在全身蔓延,此前因为吃了斗翅大盘鸡而引起的旺盛肝火,正迅速消失。 他们全都惊呆了! 过了一会儿,椒香率先反应过来,“呸!”一声,便把口里还没化完的半块冰吐了出来,冲着冰语喊道:“谁让你多管闲事!” 其他人却是含着冰块舍不得吐,只半张着嘴含糊不清地惊呼一声:“天啦!又看到美女啦!” 最震惊的是呼一刀:“女神啊!你们看到没有?她刚才身后有一个食魂!她竟然修炼成了食魂!她已经是女神了,女食神!” 众人顿时受宠若惊,再次惊呼:“是啊,女食神!她,她,她给我们吃的是什么?真是太好吃了!” 只有椒香的口气是生气的:“说!你往我口里塞的是什么鬼东西?” 冰语睁开眼,把两根玉簪插回到头上,叹口气:“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子?宁愿在这里和一帮臭男人打架,也不愿意跟我回家去吗?” 椒香根本就不买她的帐,继续责问:“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往我嘴里塞的,到是什么脏东西!” 冰语皱皱眉头,不再回答她,只对小雪姑娘说:“表妹,这里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椒香却不肯罢休:“你不给我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 冰语好像也生气了,冷冷回道:“没什么,就是一点冰苦瓜汁而已。你离家出走,不是说不怕吃苦的吗?怎么,这一点就受不了啦?” 这话好像有作用,椒香楞在那里,没有再质问了。 第36篇 散了散了 其他人却又大叫出声:“什么?竟然是苦瓜!苦瓜也可以做得这么好吃?我都舍不得让它在嘴里融了。” 这话说的,胖妹都要受不了啦!她也叫出声来:“冰语姐姐!” 冰语都已经走出两步了,闻言回头来,对胖妹说:“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就放心吧。” 胖妹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姐姐给了她们好吃的,可不可以给我也吃一块啊?我和锅净哥哥,刚才也吃了一点点斗翅大盘鸡呢。” 冰语便看了看胖妹和锅净的眼睛,轻声说:“你们,好像没有反应啊?” 胖妹说:“我们吃得很少,又喝了些冰绿豆水,所以反应不大。可是,现在我们还是觉得一身发热啊,要是等下子发作了怎么办?” 冰语正色道:“你们可要记住了,这斗翅大盘鸡虽然好吃,但却是极热之食,老人、小孩和女子,千万不要轻易尝试,那样太危险。虽然你们还知道虽冰绿豆水镇一镇,但依我看,这家饭店的斗翅大盘鸡,做得可能不是那么正宗,副作用极大,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吃饭了。” 胖妹和锅净赶紧点头。 冰语想了想,还是再次打开保温瓶,拔下玉簪,夹出两小粒冰块来,塞到胖妹和锅净的嘴里。 真的是凉透了!加上一丝丝苦味,一下子就让胖妹和锅净觉得心情平静下来了。 椒香却又在冷嘲热讽:“还说不是脏东西,筷子从头上拔下来,又不洗一洗,又不用纸巾擦一擦,还不知道沾了多少头皮屑呢。” 冰语却不和她斗嘴,转身便走了。 小雪来到椒香面前,柔声道:“表姐,你们俩个别再这么针锋相对了,都是亲生姐妹啊。何必呢。” 椒香不以为然:“你还是快些跟她走吧,我不用你们操心。” 小雪也只好叹口气,转身去追冰语。 冰语和小雪走了,但寒意似乎仍留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几首所有人都在发呆,整个餐厅一时间沉默得可怕。 还是椒香最先回过神来,她很不开心,知道今天又让姐姐看了自己的笑话,索然无味地对锅净和胖妹说:“我们走吧,也该回去准备今天中午的生意了。” 锅净就对胖妹说:“我快到上班时间了,不陪你去找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外婆了。” 胖妹忙说:“我和你一起去椒香姐姐那里!” 这个美食世界真是太奇妙了,这两天遇到的人,怎么都是那么好玩啊!胖妹觉得,有拎壶冲、锅净和他的外婆,还有椒香姐姐,都对自己这么好,需不需要找到那个神仙外婆,好像并不是很急迫了。 仨人正准备动身,呆在那里的呼一刀却突然大叫起来:“好苦啊!” 几名食管队员却依然在回味苦瓜冰块,说:“怎么会苦呢?女神给的苦瓜汁,再苦也是甜啊!” 呼一刀却差点哭出声来:“我的命好苦啊!开个饭店没两天,天天有人来砸场子!” 食管队长忙说:“砸场子的不是我们,碗是锅净砸的,那个大盘子是椒香的铁锅砸坏的。” “我闭关修炼五年做出来的斗翅大盘鸡,竟然被人家一坨苦瓜冰就轻易化解了,那我这五年不是白费了吗?当年那一顿狠揍,不也是白挨了吗?”呼一刀心中的苦还没完呢。 呼小二也立即跟着喊道:“哥,还有我呢,白养了五年的斗鸡啊!” 食管队长又乱说话:“就是啊,人家女食神还说了,你这斗翅大盘鸡做得不正宗呢。” 椒香闻言转过身来,对呼一刀和食管队长说:“你们别听她胡说。” 食管队长便道:“问题是,不是她一个人说的啊,我老爸也是这样说的,还有,锅净外婆好像也是这样说的吧,那就已经有三个人说了。再说,我这两天吃斗翅大盘鸡,两天都挨打。虽然我们食管队的不怕打架,但这样天天打,不停地打,也不是个事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那上面,已经肿起三个大包了。 “看来确实是有些不对啊。”呼一刀难得地赞同了食管队长一回,陷入深思,“我捡到的那本厨房宝典,因为是手抄本,说不定,抄的人粗心大意抄错了?要不然,他怎么会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就扔到垃圾堆里去了?” 一名食管队员插话道:“可是,真的很好吃啊,而且吃了以后,确实觉得全身血脉喷张,浑身都是力气!” 呼一刀摇头道:“可是,副作用真的也太大了吧?以前我虽有发现,但书上说了,只要多喝点冰凉的东西就可以消除了啊。” 食管队长想到一点:“不过,如果和敌人打仗的时候,吃这个就不用担心副作用了,保证人人都是敢死队!” “我要找到正确的烹饪方法!”呼一刀问食管队长:“对了,我记得你前面进来砸场子的时候,是因为你老爸也说我做得不正宗。既然他以前是食管局长,又说这样的话,说不定他知道正确方法呢。你,能不能带我去拜见拜见他?” 食管队长摇头:“他哪里知道。我可是一片孝心,才特意打包回去孝敬他的,结果挨一顿揍,我自然不服,问他正宗的是怎么做的,他也回答不知道。我看,你还是去问一下刚才的那个什么冰雪女神吧。” “算了吧。”呼一刀头摇得更厉害,“你看她,就没多瞧过别人一眼,和自己亲妹妹都处得不好,我还是别去找没趣了。而且,我今天被她打败,太丢人了,我要自己找到正确功法,再打回去!” “好!有志气,那你就还没有被打败!”椒香好像就喜欢跟她姐姐作对,闻言立即给呼一刀加油,只不过随即就又来一句,“你现在还是赶紧把这里面收拾一下吧,中午的生意要开始了。不做斗翅大盘鸡,你还可以卖别的家常菜。我,就不陪你们了,还要赶紧回去做生意。” 呼一刀看着满地碎碗碎盘的,又苦笑一声,:“你们真下得去手!这么多,可够收拾的了。” 椒香赶紧拉着锅净和胖妹往外走,边走边说:“没关系,不是还有食管队长他们给你帮手的吗?” 食管队长不服:“明明就是你们砸的,为什么要我们收拾?” 椒香走得飞快,只丢下一句:“你们不是本来就经常负责清场吗?” 锅净也记得留下一句话:“老板,如果你要雇人帮你洗碗,可要记得先让我试一试啊。” 第37篇 椒香园的日常工作 仨人出到大街,往右边一拐,走过十几家店面,就到了椒香的饭馆。 原来昨天胖妹和锅净差不多是到了同一个地方。 胖妹看到,椒香园的门口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谢绝饮酒。 还没等大家走进去,就有人先打起招呼来了:“哟,大美人,今天追拎壶冲追了这么久啊?不会是一直追到人家家门口去了吧?” 说话的是隔壁餐馆门口的一名青年男子,身穿白色厨师服,戴着高顶白帽,手里却拿了一柄折扇摇啊摇,展开的扇面上画有花鸟,题有诗词,让人一下子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厨师还是诗人。 椒香对他没有好脸色:“闭上你的鸟嘴,不说话,你不会死!” “山中只有藤缠树,世上哪见树缠藤。”那青年一点都不生气,依旧自顾说着,“虽然姑娘家长得漂亮不愁嫁,但应该矜持点,要有个淑女的样子。你对拎壶冲这么死缠烂打,实在是不像话。” 椒香又把平底锅举起来了:“再胡说连你一起打!” “非也非也!”青年又是摇扇子双是摇头,“打是亲骂是爱,姑娘这份爱,还是留着给拎壶冲去消受吧,可别找错了对象,到时候拎壶冲吃起醋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谁吃醋有你厉害?”椒香真的拎着铁锅冲过去就要打他。 青年赶紧一边躲闪,一边大叫道:“喂!拎壶冲是拎着壶冲,你是拎锅冲吗?你不会是他亲妹子吧?” 椒香还是追不上,也没拼命去追,就喊一声:“给你姑奶奶滚远一点!” 青年也就停住脚,回一句:“胡说!我的店就在你隔壁呢。我们是邻居,如果想要我滚远点,除非你出大价钱,把我的店买下来。” 原来他就是隔壁店的老板。 椒香冷嗤一声:“你想得美!你那店里一股子酸臭味,白送我都不要!” 青年摇着扇子:“你这不是废话吗?我醋熘香的熘香居,没点子醋味,那我还叫醋熘香?” “还香?”椒香往地上吐一口,“臭得我直想吐!” “怎么吐个没完啊?”醋熘香表示不服,“你那辣椒味冲死人了,你要说是香,为什么我的醋味,你就偏要说臭?” “我不行了。”椒香好像真的要吐了,懒得和她斗嘴,招呼胖妹和锅净赶紧进自己店。 醋熘香也跟着回身来了。 锅净便问了一声:“醋熘香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椒香姐姐和拎壶冲哥哥,怎么就变成仇人了?” 醋熘香还是一边摇扇子一边摇头,叹一口气:“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吐了又吐!你一个小孩子不懂这些,我就不告诉你了。” 椒香回头呵斥:“锅净!别跟他废话。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进去!” 醋溜香便在后面喊道:“送配菜的车来了!” 果然,一辆拖拉机“突突突”开了过来,拖着三节车斗,开起来就像一列小火车,可真难为了开车的老菜农,在没有轨道的马路上,也可以把小火车开得顺溜得很,转起弯来都不滑道。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小火车里装满了菜料,到门口停下来。老菜农从上面甩下几筐子菜,还说:“都是今天早上才从地里采来的,绿色无公害,猪也是今天早上才杀的,新鲜得很,就是大白菜今天订的人多,只能给你们两家总共一筐了,你们自己去分吧。” 于是分了菜,把各自的食料都搬回到各自店里。胖妹发现,椒香园和呼一刀的餐馆差不多大,也是能摆下八张大圆桌呢。不同的是,呼一刀的厨房在后面,而椒香的厨房,就在这大厅门口附近! 装修风格也是很有椒香特色,白白的墙壁上,装点着数十串长长的大红辣椒,一直从天花板垂到地上,很是惹眼。 椒香和锅净已经忙乎开了。锅净端来一个三个大水盆,然后打从菜筐里把所有的青辣椒都倒进一个盆里,双手伸进盆里一顿狂搅,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大水涡,很快地,沾在辣椒表面的脏物就脱离了。 锅净双手捞几下,就把辣椒全捞起来放到第二个水盆里,再搅起水涡,又捞起放到第三个水盆里,如法泡制,十几斤肥厚的青辣椒一眨眼就清洗完了。 胖妹看得眼都花了,锅净哥哥不但跑起路来像一阵风,洗起菜来也是快得吓人啊。 椒香把这些青辣椒端起来放到灶台上,抓起十几二十个放到圆形案板上,右手举起平底锅高高扬起,然后“啪!”地一声就平拍下去。那锅底和圆形案板的大小完全一样大,锅底落下来后,完全和案板吻合,没有丝毫偏移,那些青辣椒就全都被拍得扁扁的,也没有一只能够蹦出来。 椒香抬起右手铁锅,左手一抹,就把那些拍扁了的辣椒拂落到一旁的脸盆里去了,然后顺势又抓起两把青椒放到了案板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胖妹都又要看呆了,椒香姐姐拍起辣椒来,真是说不出的干净利落!铿锵有力!英姿飒爽!难怪她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说要拍死拎壶冲,拍死醋熘香,人家还都不敢和他交手呢。 这时候锅净又把十几斤肥厚的大红辣椒洗干净了,胖妹赶紧上前帮忙,端起来送到椒香那里去。 于是又是一番眼花了乱的表演,十几斤红辣椒也拍完了。 锅净那里又已经洗干净五斤尖尖小小的朝天红辣椒,胖妹刚端起来又要送过去,锅净忙制止道:“那些不是用来做虎皮尖椒的,是用来炒菜做配料的,要先把辣椒蒂子扯掉了切碎的。” 胖妹就赶紧放下,和锅净一起扯辣椒蒂子,只是锅净的速度太快了,胖妹才扯了两个,锅净已经扯完十几个了。 而那边的椒香,已经把十几斤猪肉洗干净摆到案板上,这一次,她不用平底锅了,改成双刀,左右交替着不停落下,“咚咚咚咚咚……”一阵乱响,一大块十几斤的猪肉就变成了一堆肉沫。 胖妹把朝天椒送上,又和锅净一起清除大白菜、香葱、茼蒿等青菜上的烂叶,然后由锅净负责清洗。 第38篇 食族进化史 椒香切好辣椒,回到俩人身边,看着胖妹有些笨拙的动作,对锅净说:“你不是说你的几个妹妹都很能干的吗?这胖妹好像手脚不够麻利啊。” 锅净纠正道:“我不是前面已经说了吗?她是昨天到我们家的,而且只是暂住的,等她找到那个会飞的外婆,就不会在我们那里了。算不得是我的妹妹。” “哦,瞧我的记性,看来今天真的是晕了头了,都是那斗翅大盘鸡害的,说话不会注意一点。”椒香有些后悔,拍一下额头。 胖妹已经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委屈地说:“给我一些时间,我多多练习,也一定可以跟上你们的!” 椒香就笑着把手伸到胖妹的额头上,说:“有志气,不亏是穿红衣服的!难道你不急着回家了吗?” 胖妹很认真地说:“当初那个神仙外婆说,要带我到美食世界来吃好多好多美食,我才跟着她来的。到了这里,看到你们一个个都好厉害啊,我要向你们学习!争取像你们一样,有一身的本领!再说,你们全都说,不但没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食界有一个会飞的外婆,那我想,要想找到她,可能有些难,不知道要花多久呢。” 椒香就又伸手拍一下锅净:“恭喜你,又多了一个妹妹了!” 也许是昨天初次遇见时不愉快,锅净对胖妹还是热情不够,自己伸手扶一额头:“麻烦了,那就有十一个弟弟妹妹了。可是,我现在只揽到了十一家店里洗碗的活啊,每天只能赚到十一份盒饭啊。刚才本来想问呼一刀老板要不要请人的,结果你们打起来了,现在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请我呢?” 原来是这样啊,胖妹很有骨气地说:“我也可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来养活我自己!总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像你一样厉害!” “哈哈哈,我就喜欢这样的小姑娘!”椒香夸胖妹一句,随即又告诉她,“你想像锅净哥哥一样厉害?那可能有点难哦。你知道吗?锅净给十一家饭店洗碗洗盆子,而且是一天三餐都包了,那得洗多少碗啊?告诉你,你可别吓着了,一万只碗都不止!” “啊——?”胖妹已经吓得不轻,一万多只碗啊!不要说洗,就算是数数,数到一万,只怕人都要累瘫了,洗一万多只碗,那是多么艰巨的任务啊! 胖妹不敢相信:“不、不、不可能吧?” 椒香告诉她:“等中午开始做生意的时候,你亲眼看看,就知道可不可能啦!” 她又问胖妹:“你要不要向他学习洗碗呢?你要真有他那么厉害了,你也能养活十几个弟弟妹妹们了。” 胖妹觉得难度太高,还是先养活自己再说吧,就说:“那——我还是先做服务员吧。椒香姐姐,你们这店里,就只有你和锅净哥哥两个人吗?” 椒香摇头:“不是!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半都不到。你忘了我刚才说的,锅净一个人要给十家饭店洗碗。虽然他一般会早点来帮我择菜洗菜,但一到了开饭时间,就要在各个饭店里跑来跑去。这,怎么也算不上半个人吧?” 胖妹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问:“那,顾客来了,谁来给他们上菜抹桌子啊?” “抹桌子还是锅净。至于上菜?”椒香一脸骄傲,“让他们自己过来端!姑奶奶能给他们做菜就不错了,还要我去端碗侍候他们?” 远处传来熟悉的钟声,响了十二下,告诉人们,吃中饭的时间到啦! 大街上一下子多出许多人来,那是各行各业的人们集体下班了。 在食界,并不是除了种菜和吃饭,就不用干别的了,为了吃得更好,更好地吃,食界的社会、科技都在飞跃发展。 整个食界人类的发展史,就是一部对美食的追求史。 听说,在食界大地上,最开始是没有人类的,只有各种动物和植物在那里生存。 在这些动物中,有一群猴子,整天在树上跳来跳去,靠采些野果充饥,后来随着猴子越来越多,它们发现,光吃果子解决不了问题啊! 果子成熟都是有季节性的,能长期存贮的干果也不是很多,它们常常要饿肚了,为了解决肚子问题,它们决定开发新的食谱。 它们决定,不能光吃素,还得吃荤!它们把目光盯住了一些一年四季都在那里蹦跶的动物!它们要吃肉!于是它们就学会了狩猎。它们从树上往下砸石头,扔削尖的树枝,获取了大量的肉食。 可是后来气候变化,森林面积在减少,许多地方变成了草原,一些动物就到草原上去吃草,猴子们想要捕获它们,就有些难了。因为,猴子狩猎,是靠着挂在树上占领高处取得优势的,而且在森林里,它们在树上跳跃,行动很快,其它动物在树林间穿行,怎么也跑不掉。 现在到了草原,失去了树林优势,想要捕获它们就难了,不过,为了美食,它们决定要迎难而上。 没了树林,以前用来卷住树枝的尾巴没有用了,那就让它消失吧! 许多动物要么个头大,要么爪牙厉害,空手捕斗的话,猴子们不是对手,它们必须就靠石头和棍子来武装自己,这样,两个前肢就没得空了。猴子们决定,那就靠两条后肢来奔跑吧! 就这样,猴子们没了尾巴,开始直立行走了,就变成了人类。 人类还在不断发展壮大,猎物却越来越少,没办法,为了吃饱,人产就把一些猎物放养,就出现了养殖业、畜牧业。 光吃肉还是不行,人类又把眼光回望到植物上面,于是,又出现了种植业。 食物来源丰富了,人们已经都可以吃饱了,于是,一些人开始捉摸,能不能在吃饱的基础上,吃得更好更开心呢?于是,又出现了烹饪业。 随着烹饪业的发展,人们发现,如果有了好的锅和锅铲,做出美食来就更容易一些;有了好的盘子和筷子,吃起来就更香一些,怎么办?于是便有了制造业。 有时候,人们各自拥有一份美食,又都想品尝一下对方美食的滋味,怎么办?于是便出现了商业,有了市场和商店。 可是有的时候,一方想尝另一方的,而另一方却对他的食物不感兴趣,并不想立即交换,但中意的美食还没出现,而手上的美食现在不交换话,就可能会变质,怎么办?于是便出现了金融业,有了食币和饭卡。 又有时候,偶尔听说某处有一种美食没吃过,人们便恨不得立即品尝到,怎么办?于是,便出现了交通业,有了汽车和摩托车。 还有时候,人们吃到一样好东西,或者发明了一种绝世食谱,恨不得立即和好朋友们分享,可是却隔得太远,怎么办?于是,就出现了通信业,有了互联网和手机。 现在,这些从事制造业、金融业、通信业的人们,虽然他们因为自身烹饪天赋不够,没能直接进入烹饪业,但通过自身劳动,也到了该实现他们美食追求的时候啦! 第39篇 锅净的洗碗绝技 “美女,老样子,来一份虎皮尖椒!”第一个进来的是老顾客,人还在门外,就先喊了起来。 椒香应一声,立即打开炉火,将平底锅摆上灶,等锅热了,舀一勺油倒了进去。 油瞬间就加热,椒香左手抓起一把或青绿或大红的辣椒,在锅上抡一圈,辣椒便均匀进落入锅中,发出“嗞——!”一声响,冒起一阵油,然后便是“噼里啪啦”一阵油爆声。 椒香左手连动,挑起些许盐均匀洒进锅里,投入两片生姜,又倒进一点点酱汁,再把汽阀开大,加大火势,同时锅稍一倾斜,那火便引得锅里的油也烧了起来。 这时椒香左手拿起锅铲来,压在那些辣椒上面,再用力揉动,让辣椒均匀贴进锅底火爆。 锅里的火很快就熄了,接着椒香也停了锅铲,再抓起一点肉沫扔进锅里,来回翻动几下,又连锅簸动几回,再把锅一扣,一份虎皮尖椒就大功告成了。 那位顾客果然立即主动上来,赞一声:“好香。”就自己端了菜去放到桌上,自己拿碗去盛饭,美美地吃了起来。 接下来或炒农家一碗香,或者是酸辣大白菜,又或者是其他辣味菜,椒香都是一蹴而就,顾客也都自觉端菜自己盛饭,吃完了主动刷卡付账。 每一个顾客吃完饭,锅净便赶过去赶紧把碗筷收了,桌子抹干净了,然后端着碗筷就到后院里去。 胖妹想看锅净是怎么洗碗的,立即跟在后面,反正椒香说了,她这里不需要人上菜。 刚才用来洗菜的三个大木盆已经搬到后院了,再加上本来就有一个,总共就是四个大木盆了,都又重新盛满了水,锅净在第二个大盆里倒上一些洗洁精,然后把碗筷放到里面泡着。 也并不是全都直接放进去,如果那菜盆子里还有不少剩菜的话,锅净便会观察一下,把里面还没咬动过的菜快速挑出来,放到旁边一个大盘子里面。 胖妹问:“锅净哥哥,这些剩菜不直接倒进潲水桶里吗?为什么还要挑出来?” 锅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倒,不能倒。” 胖妹不明白,这些从别人吃过的剩碗里选出来的菜,为什么就不能倒掉?总不会椒香开的是黑店,还要把剩菜再弄出来给顾客吃吧?那也太恐怖了吧? 不不不,胖妹立即又否定,椒香姐姐炒菜都是当着顾客的面,人家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把剩菜掺合进去呢? 没多久,盆子里已经有十个饭碗,十个菜盘子了,锅净这才开始洗碗。 于是胖妹真的再一次惊呆了! 今天惊呆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如果说锅净洗菜和椒香切菜的功夫,只是让胖妹觉得眼花了乱,还算不得什么,那呼一刀杀鸡、冰语飞雪和现在锅净的洗碗,那绝对是让人惊为天人! 呼一刀一刀杀鸡成半,让胖妹震惊,甚至是惊悚。 冰语飞雪,让胖妹震惊,哦,不,应该是惊艳,那太漂亮了。 现在锅净洗碗,让胖妹震惊,有什么不同呢?那就应该说是惊喜,因为好看又好玩! 锅净抓起十个饭碗叠在一起,站在放了洗洁精的大水盆旁边,用力一甩,十个碗就脱手飞入盆中,“嚓!”一声没入水中散开,然后就一个接一个“呼呼呼”地钻出水面来,旋转着上升,升到一定高度后就悬在那里,依旧“呜呜呜”地高速旋转着,仿佛是马戏团里那些用棍子顶着的旋碗表演。 不,比马戏团的表演更精彩,因为,锅净并没有用棍子去顶着碗啊,而且这是十个碗!十个碗底朝上,碗口朝下,在空中高低错落旋转着,就像是一束怒放的花朵,煞是好看。 当然,得俯下身头朝上去看才行。 当下只见水珠四溅,偏又全都洒落回木盆里,一滴都没有溅到外面去。 而且盆中的水面,也不像刚才洗菜时那样变成大旋涡,而是波澜不惊地轻微晃动,这说明,那些碗在完成入水的时候,水花压得真是太棒了! 锅净又伸出手来一合,十个空中旋转的碗便被他收在一起,又叠成了一摞,然后他就走到第三个大木盆跟前,再次把碗甩了进去,于是十个饭碗钻进水里又钻出,再次完成空中飞旋。 这盆里是清水,表示已经去垢,现在是漂洗了。 接着,锅净又空中收碗,再把它们甩进第四只大木盆里,再让碗完成一次入水出水和空中飞旋,这之后他才把碗一收,分成两摞摆入在碗盆里。 然后,他又抓起十个菜盘子,如法炮制,完成三次菜盘入水出水和空中飞碟。 胖妹惊喜地去摸那些饭碗和菜盘子,又发现,它们全都是干干的,上面一滴水都没有,全都被甩出去了! “锅净哥哥,你真是太棒了!你是我的偶像!”胖妹兴奋地去拉住锅净的手,不停地跳跃。 锅净却没有沾沾自喜,只是对胖妹说:“我要赶到其他饭店里去洗碗了。你要是有空,等下子就先帮我把桌子上的碗收拾一下吧。” “我跟你一起过去!”胖妹还想再看锅净的洗碗表演。 锅净摇头:“不要不要,太忙了,你跟着会累的。你就在这里吧,有空可以帮我收拾下桌子,把饭碗和菜盘子都收起来,放到这第一个盆子里泡着,要是耽搁久了,里面的饭菜干了,粘牢了,就可能要多洗一遍,浪费时间。” 这就是说,等一下锅净马上又会再回来洗碗,胖妹于是点头同意了。 锅净一闪身,便像风一样消失了。胖妹端起洗好的碗筷,送到前面餐厅里去。 这时进来一群顾客,看来是新来的了,一进门就在桌子上坐下来,埋怨道:“老板,点菜呢,怎么没看到菜单?” 椒香正忙着炒菜,头也不抬,回说:“门口有大牌子,墙上也贴着,或者直接到菜架子上来看吧。” 那些人便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看了看墙上菜单,又看了看架子上的菜料,点了菜,便又回座位上等着了。 第40篇 今天生意不错呀 椒香炒好一份菜,往灶台前端一放,喊一声:“农家一碗香!”左手接着舀点水,涮了下锅,就泼油炒一下个菜了。 一转眼又炒好了,她喊一声:“青椒炒蛋!”正要往前摆,发现那份农家一碗香还摆在那里,便催促道:“这是谁点的一碗香,还不赶紧端走?这里没地方放了!” 一名女子便站起身来问:“这算是我点的吗?” 椒香放下青椒炒蛋,头也不抬,只应一声:“你点了,就是你的。要是有两个人点,我就一把炒了。” 那女子埋怨道:“怎么还要自己去端啊?难道没有服务员上菜吗?” 椒香忙着炒酸辣大白菜了,一边炒一边回一句:“姑奶奶你就自己来端吧,老娘我这里没那么多侍候。” “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还做什么生意?”那女子见椒香这样说话,便生气了。 “什么态度?”椒香呵呵一笑,“大家都是普通打工的,我这里也就炒个小炒,又不是大酒店,谁又比谁高贵些了?没看到我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吗?” 坐在那女子旁边一桌上的一名男子回过头来,劝那女子:“就自己去端吧,椒香姑娘就是这样,我们都是老顾客了,一直都是自己端菜自己盛饭的。” 那女子不依:“我到她这里来吃饭,是她的顾客,难道一点服务都不应该有吗?就一点都不顾及消费者的面子吗?” 那男子便笑着说:“唉哟,人家都叫你姑奶奶了,她自称一声老娘,又有什么关系呢?论起辈份来,老娘还要叫姑奶奶一声姑妈。她还亏了一辈呢。” “嗯?”女子一算,还真是,顿时脾气消了,自己上前去端了菜走,还不忘得意地说一声:“那——姑奶奶我,就自己动手吧。” 椒香还是在炒菜,只说一句:“美女吃完以后自己打卡结帐,姑奶奶这里只一个人,实在腾不出手来。” 那女子一楞,端菜回到桌上,又问那自称老顾客的男子:“你说,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把辈份给赚回去了?” 那男子已经吃完放下碗筷了,拿纸擦完嘴,说:“就她那性格,肯定是无意的啦!” 随即,他很神秘地轻声说:“不过,听说,这位姑奶奶好像有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这女子立即来了兴趣,显然平时八卦新闻看得多。 男子摇摇头:“具体不知道,我问你,你知道食界南院的清补凉世家吗?” 女子应声道:“听说过,只是从来没有吃过他们的冷盘啊。” 那男子点头:“我们工薪阶层,当然难有机会吃,那家子常出食神,却不轻易出来展示,就算是那些豪华大酒店,出高价请他们捧捧场,他们一般都不愿意去。” 女子把头凑近些:“那——这个泼辣的姑奶奶,难道还和清补凉世家有什么关系?” 男子又摇头:“具体什么关系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家的大小姐,已经到这里来过几次了。你想想,那家的人都冷傲得很,豪华大酒店都请不去,却到这大排档来了几回,能没有关系吗?” “对了对了。”女子连连点头,“一定有神秘关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男子便说:“多观察几回,说不定哪回就碰上了呢?那不就有希望弄明白了?要不,晚上我们还在这里吃饭?你几点下班?到时我们坐一桌,慢点吃,说说话,等机会?” “嗯?”女子便皱起眉头,警惕地问,“你,不会是编个话头,借机泡妞吧?” 其他新进来的人见这女子自己端了,也就自动跑到灶台前去自动端菜,自主盛饭,抓紧时间吃了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锅净又风一样跑进来了,见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直接进了后院,看到第一个大盆里的饭碗和菜盘子,都已经有七八十个了。 锅净二话不说,甩开膀子就是干!又是十个碗压水花入水、潜行、出水、旋转飞升、空中悬停,然后又是手一收,再奔向下一个清水盆子…… 一分钟,仅仅只花了一分钟,锅净就把这些碗又洗完了,抽空看了一下盛剩菜的盘子,上面多出了一些,就朝胖妹开心一笑:“谢谢胖妹!”然后,就端着那些洗好的碗和盘子飞速送到椒香的灶台边,再次冲出大门,奔向隔壁饭店去了。 就这样,椒香不停地炒菜,胖妹收碗,锅净在几家饭店来回洗碗,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进餐的顾客少了,大家可以休息了。 锅净把碗都洗了,就端着一口大铝锅,再提上他那个大饭桶,又要出去了,椒香叫住他,问:“今天别的店里生意好不?” “还好。”锅净想了一下,“和平时都差不多。” “和平时一样,那还叫个屁的生意好。”椒香抹一把汗,有些得意地说,“我还以为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来我们这大排档吃饭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呢。弄了半天,就只你姐姐的生意好了些。” 锅净又想了想,说:“是的,椒香姐姐,今天在你这里洗的碗,比平时多了不少,而其他店里,和平时都差不多。” 椒香满脸通红,叹口气也带着得意:“唉呀!今天一大早遇到拎壶冲那个恶心的家伙,又在呼一刀那里让冰语看到我出糗,还以为要倒多大的霉呢,没想到,中午生意却这么好!还算老天有眼。” 胖妹接口道:“其他家的生意,说不定比平时还差了些呢,因为每天到这里吃饭的人都差不多,既然椒香姐姐这里突然好了很多,那别人那里,应该就要少一些。” “就是!”椒香就更得意了,又对锅净说:“你去和隔壁那个酸不溜啾的家伙说,老娘我今天中午一小时就卖了一百份炒菜,差不多平均一分钟炒两份菜,就问他服不服!唉哟,可把姑奶奶我累坏了。” 锅净有些迟疑,椒香立即又改口说:“好吧,你一个小孩子这样和他说话不太好。你就跟他说,椒香姐姐今天生意好,把晚上的菜都卖了一半了,问他那里是不是还剩了不少菜,要不要匀到我这里来算了?” 锅净还是有些为难。 “算了,你还是什么也别说了,赶紧去装菜盛饭吧。记得多盛点,姐姐这里今天生意好,没剩下饭了。”说完,椒香掏出自己的手机来,开始向菜农额外追加订单。 锅净如释重负,答应一声赶紧走了。 第41篇 锅净的锅净 椒香休息一下,才又重新打开火,炒了一大份农家一碗香,又炒一份青红椒辣子鸡,再煎了几个鸡蛋,炒一些小白菜,先用一个饭盒把每样菜都装一些,装满后放到一边,才招呼胖妹一起吃饭。 胖妹认得那就是锅净的饭盒,便问:“这是留给锅净哥哥吃的吗?” 椒香摇头:“不是,那是给他那些弟弟妹妹们吃的。” 胖妹又问:“不等锅净哥哥来了一起吃吗?” 椒香说:“不用等,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吃饭。”说这话时,她似乎摇头暗暗叹了口气。 胖妹便不再问,拿起碗筷来,和椒香一起吃饭。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锅净回来了,先是提着那个大饭桶,进来先拿起那个饭盒,打开一看,立即高兴地说:“椒香姐姐,今天装得这么满?” 椒香笑着说:“今天不是生意好吗?大家都庆祝一下,去去早上的晦气。” “谢谢!”锅净高兴地把饭盒入进饭桶里,那里面,其它饭盒也都装了菜了。 他把饭桶放好了,又转身出门去,就把刚才那个大铝锅端进来了。 他又看了看椒香饭锅里的饭,那里已经见底了,便拿了两个碗,从饭桶里装了些饭,端到桌上来,对椒香说:“这个胖妹,也是很会吃的。她昨天中午,独自吃了一份斗翅大盘鸡,还吃了十碗绿豆水。这些饭,可能不够她吃的了。” “啊?”这回是椒香意外,看了看胖妹的身形,才点点头说,“看来,你们还是蛮般配的一对兄妹嘛。幸好你记得,要不然,我今天还饿着她了。” 锅净端着铝锅就要进后院。椒香忙站起身来:“我先给你把菜热一下。” 锅净看了胖妹一眼,摇头说:“今天就不用了。” 椒香还是走过来说:“那怎么行。” 锅净便到椒香耳边轻轻说:“不要让胖妹知道了,不要让她到后面来。” 椒香想了想,点点头。锅净便独自到后院去了。 胖妹奇怪,问椒香:“为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坐在这里吃?” 椒香笑着说:“他害羞啊,就像女孩子洗澡一样,不喜欢别人在旁边看到。” “呵呵呵……”胖妹忍不住地笑,“哪有这样子的啊。大家吃饭不都是在一起吃的吗?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人吃饭怕别人看到的。除非——除非他吃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怕别人抢着吃了!” “他每天都是这样吃饭,哪有那么多好吃的?多吃你的饭吧,锅净连你吃的这些菜,都舍不得吃呢。”椒香不想和胖妹再说下去。 胖妹想想也是,便埋头继续吃饭。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粗气的男声:“椒香,椒香!” 椒香也回头冲外面喊:“有话进来说!站在那里大喊大叫的干什么?” 外面那人大声笑:“喂!你什么时候把招牌改了?这上面,怎么变成淑香园了,你是要变淑女了吗?” “啊?”椒香立即摞下碗,“不可能吧?那字还会自己变不成!”说着就跑出去了。 胖妹好奇心大起,又想到门外去看热闹,又想进去看看锅净到底吃些什么,最后决定,还是先偷偷看看锅净哥哥吃饭。 她立即踮起脚尖,快速跑到后院,从门口探头查看。 只见锅净端来的饭锅里,装了满满的一锅饭,还有一些菜盖在上面,此时,他正用力搅动,把饭菜混到一起去。 难道这一锅饭,都是他的午餐? 她又发现,本来放在大木盆旁边的,那些挑出来的,本来是顾客今天吃剩的菜,现在已经不见了。 再仔细一看,在锅净饭锅里的那些菜,可不就有那些剩菜吗? 那叫什么菜呀?什么都有,除了胖妹开头挑出来的那些,还有其他的,什么半个鸡爪啊,半块肥肉啊,一看就知道,那肯定也是别的饭店里别人吃剩下的菜。 胖妹便抢身出去,大叫道:“锅净哥哥,你怎么可以吃别人剩下的菜?那样不卫生,不可以吃!” 正在开心搅拌饭菜的锅净吓了一跳,立即起身用身子挡住那饭锅,背对着胖妹喊:“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胖妹也高喊:“我不出去!你不能这样吃饭!那样会容易生病的!” “你出去!快出去!谁让你进来的!”锅净丝毫不听劝,大声喊叫着。 胖妹要坚决阻止:“不!我不出去!你不能这样吃饭!” 锅净也不依不饶:“出去!你给我出去!”话里甚至都带着哭腔了。 正在门外的椒香闻声急忙跑进来,大声质问:“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是胖妹闯到后面来了,立即伸手把她往外拖:“你进来干什么,赶紧出去!” 胖妹挣扎着不肯:“不行!锅净哥哥吃的全都是剩菜,那样不卫生,会生病的!” “你管得着吗你?”椒香不和她争辩,直接拉走。 胖妹便哭了,冲椒香闹:“你为什么,不多炒些菜!让锅净哥哥吃新鲜的菜!” “你管得着吗你!”椒香也没有好脸色,“他非要这样,我还能强迫他不成?姑奶奶我就是最讨厌强迫,才从家里出走的!” 胖妹见椒香不吃她这一套,抽搐两声,赌气说:“好!那我也和锅净哥哥一起吃剩菜剩饭!” 说着,他真的就端起自己那碗饭,走到后院去了。 “哟嗬!”椒香有些吃惊,“还要跟我比谁脾气犟?”就跟着来到了后院。 锅净还站在锅前流泪,胖妹走过去,把自己那碗饭倒进去搅几下,然后盛一碗吃一口,说:“锅净哥哥,我们一起吃饭吧!” 锅净忙说:“你,你不要这样子。你都说了,这样子不卫生。” 胖妹咽下一大口,说:“锅净哥哥都不怕,胖妹也不怕!” 椒香倚在门框上,见状笑一声:“早知道会让她看到,还不如当着她的面,把剩菜回一下锅,杀杀菌,就不用担心生病了。” 锅净说:“我,我是不想让外婆知道。” 原来是这样子的,胖妹明白了,立即发誓:“胖妹保证不告诉外婆!如果说话不算数,就让胖妹活活饿死!” 然后,她又猛吞一口饭,说:“锅净哥哥,我们开始吃饭吧。今天洗了那么多碗,你一定累坏了,饿坏了。” “呵呵!”椒香摇摇头,想了想,回到前面去,把她们刚才还没吃完的菜也端了过来,倒进锅里一顿搅,也对锅净说,“好了,我们一起吃吧,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胖妹告诉外婆了。” 锅净赶紧又说:“椒香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你可是大小姐呢。” “什么大小姐,要是也是二小姐。”椒香毫不介意,吃一碗剩饭,“快吃。” 胖妹觉得椒香姐姐真好,不过,还不是最好,又说:“那椒香姐姐你,为什么不多炒些菜给锅净哥哥吃?” “你以为就你是好人呢?”椒香给胖妹一个白眼,又叹口气说,“我每次要炒菜给他吃,可他总舍不得,说,如果那样的话,可不可以把菜算成钱给他。没办法,我就只好每餐多给他十五元钱咯。” 接着,她又自己对自己轻声说一句:“再说,他又那么能吃。” 顿了顿,她问胖妹:“看你这么白白胖胖的,家里应该比较有钱吧?” 胖妹摇头:“一般般,不过,妈妈很会做菜,总是会让胖妹吃得好好的。” 椒香点点头,又说:“以前我在家里,生活好得不得了,所以,我也很难想像,一个从山里跑到城里来打工,要养活一大家子的人,得有多辛苦,多节俭啊!后来,我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自己开了这么个小饭馆,又遇上了锅净,才慢慢明白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胖妹问:“所以,你连服务员都不请一个吗?” 椒香笑了笑:“是啊,我从家里出来开这个饭馆的本钱,可是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当光了换的。我也是个穷光蛋了。不过,生意慢慢会越来越好,要是都像今天这样,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会要请人的。” 胖妹立刻抢着说“我来这里做服务员吧!那样,我也能赚一份钱,帮锅净哥哥一点忙。” 椒香同意:“那好啊。” 仨人开开心心吃着饭,一大锅饭就吃光了。 胖妹对锅净说:“你昨天还说我吃得太多,你自己却可以吃完这么大一锅,难怪你叫锅净呢。” 锅净挠挠头:“昨天不知道你能吃那么多嘛,所以准备得少,你要是吃得太多,那黑妹和青妹就要饿着了。” 椒香摸摸肚子:“说实话,刚开始看到锅净能吃那么多,我也很惊讶。后来想明白了,他每天洗那多碗,又要来来回回跑那么多的路,不多吃点,哪来的力气啊。唉,今天我也累坏了,吃得肯定比平时多,锅净可能还没吃饱呢。” 锅净忙摇手:“吃饱了吃饱了,我不是在别人那里多带些饭来了嘛。” 椒香笑笑,接着从兜里掏出五十元食币递给锅净。锅净忙摆手:“太多了,以前都是给三十五元的。” 椒香说:“今天不是生意好嘛,洗的碗多,所以多给点。要是以后生意不好了,没碗洗了,那就没得给了。” 锅净这才高兴地把钱收了,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胖妹忍不住问一声:“锅净哥哥,你一天能赚多少钱啊?” 锅净就没那么高兴了,说:“也就是椒香姐姐给的这些钱了。因为我只洗碗,那些饭店的老板,负责每餐送我一份饭菜,不再给钱的。不过这样,弟弟妹妹们就都可以吃饱了。” 椒香接着说:“这点钱,也还要用来给他们买衣服穿的,要是生病了,更要花钱看病啊。” “要是椒香姐姐生意越做越大,开一个大大大——洒店,那样,我不用跑来跑去,就可以洗更多的碗,赚更多的钱了。”锅净满脸憧憬。 椒香“噗哧”一笑,说:“傻子,要是开大酒店,就不用洗很多碗了。那些地方,只是菜卖得贵,进去的人数,却不会比这十家大排档加起来的多。那样,要洗的碗,反而比这十家大排档的要少了。” 说说笑笑间,锅净把锅和碗又全都洗干净了。 这就是锅净——锅里要吃得干干净净,洗得干干净净! 这时,他便向椒香告辞:“那我先回去了,弟弟妹妹们还等着我送饭回去。” 胖妹也跟着回去。椒香送他们出门去。 他们刚走出几步,背后椒香又吼了起来:“醋熘香!你给我滚出来!是不是你把老娘招牌上的字改了?” 胖妹闻声想起前面的事来,赶紧回头看椒香园的招牌,那上面,真的是“淑香园”三个字。 一个“淑”字,一个“椒”字,很像,只是偏旁部首不同,不特意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第42篇 洗碗和打水漂 锅净和椒香一起出了离开椒香园,出了城门,一起踏上回家的山路。 这一回,俩人亲密了许多,因为,毕竟他们是已经是在一个锅里吃过饭的人了。 胖妹羡慕地问锅净:“你真厉害,洗碗那么快,又那么好看,是在哪里学的本领啊?” 锅净答道:“没有跟谁学啊,都是小时候在池塘边打水漂练出来的。” 打水漂?胖妹仔细回想一下锅净洗碗的动作,还真是有点像呢。 锅净告诉她:“我记得那时候,还只有外婆带着我和青妹、黑妹两个人,其他弟弟妹妹们还没有来呢。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很穷,买不起玩具,外婆便叫我在水塘里投石子打水漂玩。” 说到这里,往事又清晰地浮现在锅净的眼前: 外婆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稍稍弯下身子,“嘿!”一声,把石子朝前扔出去。石子刚接触水面,便立即弹了起来继续往前飞,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接一圈不断向外扩散的波纹,像一朵不断绽放的花。 石子飞出一段距离又落下来,又一次接触水面后又一次弹起,又留下一朵花。 石子再飞出一段距离后再落下,水面又开了一朵花。 一直开了五朵花,扔出去的石子才无力再弹起,沉到水面下去了。 “锅净,看看你能开几朵花。”外婆让锅净试试。 小锅净已经捡了一块石子在手上,外婆的话还没说完呢,他已经扔了出去。“呯、呯、呯、呯”四声,在水面打开了四朵花,沉入水底。 外婆说:“再来。” 锅净再次出手,“呯、呯、呯、呯、呯、呯”,这一次,就开了六朵花。 外婆说:“哎哟,我们家小锅净是个打水漂的天才呢。再来!” 锅净一连扔了十几颗石子,最多可以打出七朵花,最少也有四朵。 刚刚学会走路的青妹和黑妹,也捡了两块石子,“呀、呀”叫着扔进水里,“咚!”一声直接沉下去,但她们依然兴奋得想跳起来,叫个不停。 外婆对锅净说:“有本事,你就打出九朵花来!不过,要看好妹妹们哦,不要离水边太近了,小心掉下去。”说着,她就去给菜地松土浇水了。 锅净便练习了一下午,有两次打出了八朵花来。 后来,每天外婆到水塘边的菜地里来种菜浇水,都让锅净练习打水漂。 “外婆,我已经可以打出九朵花了!”锅净兴奋地向外婆汇报。 外婆说:“好好好,不过,你还可以再进步,打出十朵花来啊。” 过了几天,锅净又汇报:“外婆外婆,我已经打出十朵花来了!” 外婆又说:“好样的,那,你可不可以打出十一朵花来呢?” 锅净说:“不可以。打出十朵花以后,石子就已经跳到对边岸上去了。这个水塘太小了。” “是这样子的啊。”外婆就说,“那你可不可以,让石子每打一个水花的同时,在空中翻一个跟头呢?” “啊?这,这也太难了吧?”小锅净挠着头,这难度可不是大了一点点。 外婆说:“加油吧。” 锅净又练习了两年,真的可以让石子在打出十朵花的同时,再在空中翻出十个跟头来了。 这时候,外婆又把细面条和小豆子捡回来了。小孩子太多,怕照顾不过来掉水里,就不再让锅净到水塘边去打水漂了。 外婆在小木屋装了好大一盆的水,拿出一个塑料饭碗和菜盘子来,对锅净说:“以后,你就用这个碗和盘子练习,不要求打好多个水花,只需要让碗和盘子进水再钻出来以后,能够在空中飞快地旋转,再把它接住就行了。记住哦,接住以后,那盘子和碗都要是干干的,不能有水哦。” 于是锅净除了跟着外婆做家务,每天都会有两个小时在院子里练习飞盘子和碗,逗得那些弟弟妹妹们兴奋地大叫着。 等到有了六个弟弟妹妹的时候,锅净已经可以同时把三只碗或者盘子扔进水里,并保证再接住它们的时候,上面一点水痕都没有。 等到有了八个弟弟妹妹的时候,锅净就可以同时洗五只碗了,这时,锅净也已经十二岁了。 有一天,他突然对外婆说:“我已经长大了。外婆,要不,让我到香满城去吧。这样子,我可以真的洗好多好多碗,说不定,还可以赚点钱回来。” 外婆说:“可是,你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可是,现在弟弟妹妹们这么多了。外婆已经照顾不过来了,如果我也可以赚钱了,那就可以让他们吃得更饱,还可以给他们买新衣服。”锅净是真的长大了,想事情了。 外婆看着一屋子的小孙子,叹口气:“那好吧,你就去吧。要注意安全哦,找个心肠好一些的老板,钱赚少点没关系。” 锅净便进了城,正好遇见椒香姐姐新开了一家餐馆,成了他的第一个老板。 不过椒香的生意并不是好得不得了,碗也不够锅净洗的,于是锅净又找到醋熘香,同时洗两家的碗。 后来,随着锅净洗碗技术越来越高,同时弟弟妹妹们也越来越多,他就把业务依次往前推进,把一连十一家饭店洗碗的活,都一个人包下来了。 说到这里,锅净看看了手里的大饭桶,告诉胖妹:“他们每一家饭店都送一份饭菜给我,正好够十个弟弟妹妹和外婆吃的。另外,椒香姐姐每天还会给我一些钱。” 胖妹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看着他:“锅净哥哥,你真了不起。” 锅净又告诉她:“椒香姐姐说,她将来要开好大好大一家餐厅,到那时候,我就可以赚更多的钱啦。” 说到这里,他有些迷惘:“不过,椒香姐姐的生意也一直不是太好,也存不下很多钱的。除非,每天都像今天一样!” 今天的生意胖妹是亲眼看到的,就说:“今天可把椒香姐姐忙死了。她也说了,要是生意再好些,必须要请人帮忙的。这不是,正好我来了吗?” “嗯!”锅净用力点一下头,不过随即又说,“你是有爸爸妈妈的人,除了在店里干活,还是多找一下那个会飞的外婆吧。” “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真好,不像我那些弟弟妹妹们,都不知道自己爸爸妈妈是谁,就连我,也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锅净神情一下子落寞。 胖妹见锅净不开心,便岔开话题问:“为什么椒香姐姐和拎壶冲哥哥,有那么大的仇恨呢?” 到达食界以后,拎壶冲和椒香可是对胖妹很好很好的人,那他们就都是好人,好人和好人不应该成为仇人。 “这个?”锅净也直挠头,“我也不知道呢,而且,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打起来了。昨天,我问拎壶冲哥哥,为什么不到椒香姐姐那里去吃饭了,他还不肯说。椒香姐姐肯定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第43篇 呼一刀来帮忙 说说笑笑之间,俩人就回到了小木屋,那里,弟弟妹妹们早就在等着了。 胖妹盛了饭菜,端到床前去给外婆吃,并兴奋地向她描述今天的所见所闻,实在是太多惊奇了。 外婆乐呵呵地笑着,问胖妹:“你怎么也现在回来了呢?你应该留在城里找那个会飞的外婆啊。” 胖妹告诉她,已经决定一边干活赚饭钱,一边留意路过的人就可以了,干活赚点钱,还可以给外婆治病呢。 外婆高兴地摸了摸胖妹的头:“好孩子,外婆遇到的都是好孩子。” 锅净也上来和外婆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躺到大床上去,呼呼大睡了。 胖妹对外婆说:“锅净哥哥好厉害,不过,也太辛苦了。” 外婆叹口气:“是啊,得让他多睡会儿。胖妹,你累不累?” 这话说的,胖妹立即也觉得有些困了,虽然她没做那么繁重的活,但以前在家里,可从来没有一天走这么远的路呢。 “睡吧,睡会儿吧。”外婆推了推胖妹。 休息了两个钟头,兄妹俩个又回到香满城,继续到椒香那里上下午班。 椒香好像今天真的走运了,晚上来吃饭的人也和中午一样,比平时多出一半来,又把大家累了一番。 这还不够,晚上还得做宵夜生意呢。不过宵夜和吃工作餐不一样,人就没有那么拥挤了。 椒香依然很忙,因为吃宵夜的人要求高一些,点的菜也贵多了,看起来漂亮一些,名字听起来也响亮一些。 她现在做的菜叫“绝代双椒”,就是把白天那种,用来做虎皮尖椒的大大的青色辣椒,还有大大的红色辣椒,一样的拍扁了,压着贴在锅底,用大油大火煎熟了,再放入姜、蒜、豆豉以及肉沫在一起用力搅拌,再放进几片回锅肉一起炒一下,关火,先把青红两色大辣椒在盘子里摆好,再把肉沫和姜蒜沫倒在上面,最后把几片回锅肉分散摆好,就完成了。 好吧,其实就是一份双色的虎皮尖椒罢了,但是,肉放得多了,样子好看多了,名字好听多了,自然,价钱也就贵多了。 胖妹就轻松多了,等一桌客人吃完了,就上去收拾一下碗筷而已,到了晚上九点钟,也就收了七八十个碗和盘子。 不过,椒香说,还是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这个时候,可能只要收四五十个碗和盘子而已。 各个饭店里要洗的碗也比白天少多了,不过锅净还是飞快地跑来跑去,留出时间在椒香这里多呆会儿,还主动帮人端菜上桌。 他告诉胖妹,希望椒香姐姐的生意更好,早点开大饭店。 过了九点,椒香就对胖妹和锅净说:“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弟弟妹妹们饿坏了。后面也不会有多少碗要洗了,我自己动手就行了。” 锅净就去各家饭店盛好饭菜,和胖妹一起往回走,在路上还告诉胖妹,她早上可以睡懒觉,因为,椒香姐姐是不做早点生意的。 胖妹心中暗暗庆幸,唉,头一回这么辛苦,还真怕自己顶不住呢。 接着一连三天,椒香店里生意都好得多,这让她很高兴,每天给锅净和胖妹的工钱也多了些。 第四天晚饭时间,生意还是很好,椒香正忙着炒菜呢,从外面进来一个人,看到她忙碌的样子,叫一声:“生意这么好啊?” 椒香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呼一刀,便说:“干嘛?这个时候不做生意,倒跑到我这里来了,难道怕我忘了你那顿饭啊?” “不是,我是来找胖妹和锅净问句话的。”呼一刀眼睛四望,却看不到他们俩个,原来胖妹这时正好收起碗筷到后院去了,锅净则已经到别的饭店去洗碗了。 椒香一边忙着炒菜一边告诉他:“不急,他们都在,这时候忙着呢,有话,等会儿再说吧。” 呼一刀便对椒香说:“生意这么好,就你一个人,要不要我来帮忙啊?” 椒香把一份菜扣进盘子里,喊一声:“谁的香辣鸡丁?”又忙着涮锅放油,对呼一刀说:“帮忙?帮什么忙?帮我炒菜?我可不想我这里打成一团。” 呼一刀有些尴尬地笑:“说什么呢,我除了会做斗翅大盘鸡,也会做别的家常菜嘛。” 椒香把一把辣椒扔进锅里,说:“那也不行啊,我这里可只有一个灶台。” 呼一刀便说:“要不,我把我那锅和灶搬过来?” “哟!我可请不起你这大厨。”椒香边炒菜边说,“你自己不用做生意了?” “唉——!”呼一刀叹声气,“也不急,等下和你细说。看你忙得满头大汗,要不要我先替你一会儿,这些菜我真的会做。” “好啊。”椒香还真觉得累了,“等我炒完这个菜,下一个农家小炒肉请你帮我炒。不过我事先声明啊,不付工钱的。” “师妹说这话,太见外了。”呼一刀接过锅和铲,涮锅下油,“不过,晚饭就在你这里吃了,就算你兑现承诺,回请我一顿饭。” 忙乎了好大一阵子,晚饭时间过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做宵夜生意了,椒香炒菜请大家吃饭,对呼一刀说:“现在锅净和胖妹都在这里,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快说吧。” 锅净和胖妹都上来见人,喊一声:“呼一刀老板。” 呼一刀忙摆手说:“别太见外了,叫哥哥!哥哥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胖妹,你那天说,外婆也说我的斗翅大盘鸡做得不正宗,是真的吗?” 胖妹和锅净一起点头,还把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那就是这样了。”呼一刀点点头,问,“外婆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也会对这斗翅大盘鸡了解得那么清楚?” “外婆就是外婆呀。”胖妹和锅净一齐摇头, “哈哈哈!”椒香一边炒菜一边大笑,“外婆就是外婆嘛。外婆年纪那么大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当然见多识广,知道得多了。” “不对!”呼一刀也摇头,“外婆绝对不是简单的外婆。既然连以前的食管局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外婆却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她肯定对这斗翅大盘鸡有所了解,说不定,她能指导我做出正宗的大盘鸡来。” 第44篇 关于胖妹的福气 “不会吧?”椒香闻言手速也慢了一下,“知道你斗翅大盘鸡做得不正宗的,不是大有人在吗?” 呼一刀便转头向椒香:“当然,还有你姐姐呢。椒香师妹,或者你——带我去拜访一下,你们家那个冰语姐姐?” 椒香立即把头转过去,继续炒菜,说:“我已经不是那个家里的人了,你要去自己去。不过,你要是能进得了那个门,我就服了你!” “唉——!”呼一刀立即丧气地把头低了些,“我就知道不行,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外婆身上的。你那个姐姐,实在是太冷傲了。那天,她除了喂我吃苦瓜的时候,就没有多看过我一眼。她是女神,哪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椒香不服,头又转向呼一刀:“什么女神,你看到她成神了?你看清她的食魂是什么了?” 呼一刀仔细回忆,又摇头:“看不清,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椒香又问:“当时,你听到魂曲了吗?” 呼一刀又仔细回忆,又摇头。 “食魂不能凝聚成形,又没有魂曲,那就不是食神!”椒香又冷哼一声。 呼一刀再摇头:“有了食魂,离食神就不远了。最起码,也可以称得上半神了吧?” “懒得理你!”椒香继续炒菜。 呼一刀对胖妹说:“我决定,哪天跟你一起到你家去,看望一下外婆,请她老人家指点指点。” “好啊。”胖妹立即答应了。 锅净忙说:“不好,过一段时间吧。外婆最近生病了。” 呼一刀便说:“那更应该早些去看望一下的。” 锅净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让外婆累着了。” 呼一刀只好说:“那好吧,等外婆好些了,你就赶紧告诉我,带我一起去看一下。” “哟!还挺有爱心的嘛。”椒香的菜炒好了,取笑一下呼一刀。 呼一刀正怕椒香不高兴呢,赶紧接话:“我说小师妹,生意这么好,真的不要请我来打工吗?一个姑娘家,可别累坏了。反正,我已经决定先不开店了,把斗翅大盘鸡的事情弄明白了再说。” 椒香让锅净去拿碗筷来,对呼一刀说:“其实,你只是来得巧,我也就这几天生意好些,以前可差多了。” “哦?”呼一刀便问,“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椒香一想:“肯定没什么事。因为,别的店生意还是老样子。如果说发生了什么事的话,就是那天在你那里打了一架。总不会说,就因为打了一架,就从此打开了成功之门,打通了人生的康庄大道吧?” “呵呵呵,这是什么道理呀?”胖妹忍不住大笑起来。 椒香瞪胖妹一眼,说:“如果还有什么事,就是胖妹来了。生意好,是从打架来的那天,也就是胖妹来的那天开始的。” “嗯?”呼一刀似乎想到什么,对椒香开玩笑说,“说不定呀,就是胖妹带来了福气呢。” “哈哈哈!”椒香也大笑起来,看着胖妹,对呼一刀说,“你说的也有可能。看胖妹白白胖胖的,一双小眼睛笑眯眯的,还真有些喜气和福气。” 胖妹不好意思,忙用手捂着脸。 呼一刀却认真起来了,对椒香说:“也许是真的呢。你知道吧,我开张第一天,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进来吃饭,直到胖妹进来,叫了一份斗翅大盘鸡。” “哈哈哈!”椒香笑得更大声了,“吃了还不付钱!” 胖妹索性连眼睛都蒙起来了。 呼一刀也笑了笑,说:“虽然胖妹没付钱,让我们兄弟很生气,可是,就因为我们生气,说话声音大,把那个食管队长招进来了。结果,他一个人就点了两份斗翅大盘鸡,一下子我就做了九百六十元的生意啊!” “哇!”椒香叫出声来,“你那刀可真会宰人。我原先一中午的生意,都没有你这一刀赚得多。” 呼一刀说:“还不止呢,后来,又卖了些家常菜,做了三百多元钱的生意。到了晚上,也做了一千多元的生意呢。就是第二天,虽然打了一架,但还是总共做了将近三千块钱的生意!” 随即,他又叹口气:“可是,这两天,却是只进来几个人吃饭,连房租钱都赚不回。你说,奇怪不奇怪。” 椒香楞了一下,才说:“也许,你那位置不行,也许,是你那个位置只有你一家,吸引不了没什么客流量。” 不过,随即她也说声:“也许——也许还真是因为胖妹没去你那里?” 锅净已经把碗筷端了来,连饭都给大家盛好了,闻言看着胖妹:“真的?” 胖妹忙摇头:“不可能,我哪有那么厉害!” 要是自己真的是超级幸运儿,那也不会莫名其妙因为说一下酱蹄膀,就惹得豆豆老师发那么大的火了;也就不会,跟着神仙外婆来这里,却摔下去了;也就不会,到了山上还摔一跤,把锅净哥哥的饭桶都碰坏了。 呼一刀却觉得有可能,对椒香说:“是不是真的,我们可以试一下嘛。” 椒香忙问:“怎么试?让胖妹回家睡觉?” 胖妹忙说:“不要!” 呼一刀便对椒香说:“师妹,你刚才不是说了,就只有你生意好了吗?要不,明天让胖妹去别的店里试一试,看看会不会我们这里生意淡了些,人家的生意好了些呢?” 椒香来了兴趣,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正好锅净要给旁边十几家饭店洗碗,那明天,我就每天让胖妹代替锅净去一家洗碗,看看那家生意是不是就变好了。对!明天就从隔壁醋熘香那个家伙开始!” 她还怕胖妹不同意,特意说:“去每一家,都会送一份菜,你可以自己点菜,点你最想吃的。” 这时,呼一刀已经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略一品尝,立即拍桌子:“师妹这道菜做得好!叫什么名字?” 椒香把头转向他,说:“没有你那样响亮的名字,就是叫香辣子鸡罢了。” 呼一刀细细品尝鸡块,咽下去以后又回味了一下,赞道:“师妹这道菜,味辛、辣、香、鲜、麻,吃起来,和我那斗翅大盘鸡还有一点点像呢,够劲!” “呵呵!”椒香笑着问他,“你不会吃了又想打架吧?” 呼一刀还在回味:“这其中,还略带有一丝丝苦味,难道是你们家的家传菜?” “切!”椒香一挥手,“说什么呢?我们家拿手的是清补凉,哪会做这种热菜。这菜,只不过是我自己摸索着做的罢了。” 呼一刀又夹起一块鸡肉,说:“这鸡肉?应该是不到一年的嫩母鸡吧?香滑得很啦!嗯,也是,师妹是姑娘家,自然不会像我一样,专选斗鸡来做菜。好吃,太好吃了!师妹虽然说话做事像男人婆,但毕竟还是不失女人风韵的。” 说的这样好,胖妹赶紧夹一块吃起来…… 第45篇 醋熘香知道的秘密 第45篇醋熘香知道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锅净和胖妹就进了城,直接来到醋熘香的店里,因为椒香姐姐说了,既然是试验胖妹的福气,那她今天就不和胖妹接触,连照面都不打,胖妹进了醋熘香的店里,就不出来。 锅净将胖妹领到醋熘香的跟前,对他说:“今天我不帮你洗碗了,让胖妹代替我,到时候你也要送她一份菜打包,还要管她吃一顿中饭。” “为什么?”醋熘香觉得吃亏了啊,以前锅净洗碗只要送一份菜,可不要自己吃一份的。 锅净说:“因为胖妹来得早啊,不但洗碗,还可以帮你洗菜择菜呢。” “为什么?”醋熘香还是没想通,以前他都是自己洗菜择菜,犯不着多付工钱。 锅净便说:“这是椒香姐姐说的,如果你实在不愿管中饭,到时候她会付你今天胖妹的饭钱的。” 原来是椒香的主意,醋熘香嘀咕一声:“那个泼辣的女汉子,尽出些馊主意。”不过,倒也不用担心吃亏了。 他看了胖妹几眼,说:“她洗碗有你那么厉害吗?” 胖妹先声明:“我比锅净哥哥差远了,才没有她那么大的本事呢。” 锅净给醋熘香说清楚:“她就负责洗你一家的碗罢了,再慢,也足够了吧?平时,你这里的碗本来也是最少的。” 醋熘香大受打击,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对锅净说:“好了好了,我同意就是了。” 锅净便走了,胖妹和醋熘香开始一起洗菜择菜。 醋熘香可不是像椒香那样急火火的,洗菜择菜都是慢吞吞的,还不时停下手来,把垂下来的头发撩上去,弄整齐了。 他是很讲究的人,洗完的菜还要检查一遍,生怕没洗干净。 他的店里也很干净,墙上还贴着几幅书画作品,那些画儿,有山水画,还有一副人物画,画上雪地梅花,一个姑娘打着伞,静静地站在梅花下。 胖妹一边干活,一边向醋熘香打听一件事,这事已经憋在她心里好几天了。 “醋熘香老板,为什么椒香姐姐会见了拎壶冲大哥就打啊?你一定知道的,是吧?”胖妹记得那天醋熘香不愿告诉锅净。 也许是憋得太久憋得难受,醋熘香真的打算告诉胖妹了。 他站起身来,又拿出他那把山水折扇摇起来,一边摇一边晃脑袋:“唉,一言难尽啊!你听完我作的这首诗,就会明白了。” 说着,他便有板有眼吟起诗来,还带着唱腔:“某月某日夜幕,某人来到某处。酒壮熊人胆,欲诉心中爱慕。呕吐,呕吐,酒劲没忍得住。” “你这是什么啊!”胖妹一听就叫了起来,分明就是一首打油诗,他还有模有样的。 “哦?你听不懂吗?”醋熘香仍沉浸在他的诗中,“也许是我写得太深奥了,你一个小孩子听不懂,那——我就一字一句解释给你听吧。” “某月某日夜幕呢,意思就是某一天的晚上。具体哪一天呢?”醋熘香一拍脑袋,“哎呀,我一下子也记不清了。反正,也就是上个月的事。” 胖妹觉得很好玩,醋熘香也只是个大哥的年纪而已,却像个老夫子,难怪椒香姐姐说他酸臭呢。 醋熘香继续解释他的诗作:“某人来到某处呢,就是说,有一个人,来到了一个地方。具体地说呢,就是拎壶冲到了隔壁,到椒香那里去吃宵夜!” “酒壮熊人胆,欲诉心中爱慕呢,就是说,拎壶冲这个家伙,很喜欢椒香那个女汉子,但一直不敢表白。那天呢,他喝了很多酒,壮起胆子,想告诉椒香,自己很喜欢她,希望她能够嫁给她。” 原来是这样子的呀,胖妹觉得拎壶冲哥哥和椒香姐姐都是好人,他们在一起很好啊,赶紧催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呀?”醋熘香一皱眉头,“拎壶冲那家伙为了壮胆喝了酒,没想到喝过头了,一下子就吐了起来。” 说到这里,醋熘香突然收拢他的折扇,一改斯文形象,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那拎壶冲色迷迷地看着椒香,说,椒香你真美。也奇怪了,椒香这个男人婆,当时竟然有些害羞,这让拎壶冲觉得有戏了,就去拉椒香的手,刚开口说出‘我喜欢’三个字, 连‘你’字都还没说出口呢,你猜怎么着?” 不用等胖妹回答,他自己已经狂笑着接下去了:“结果,他酒劲上涌,就一口吐了出来。你猜怎么着?一口剩菜剩饭就吐在椒香身上,要不是临了缩了一下头,就直接吐在椒香脸上了!” “啊?”胖妹大吃一惊,这也让一个女孩子太难堪了吧? “更妙的是,当时那椒香也是傻呆了,竟然没有立即出手抓住他。拎壶冲吐了椒香一身,好像突然就醒过来了,吓得拔腿就跑。这下子更好了,椒香一回过神来,肯定心里在想,这该死的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他说他喜欢,原来就是喜欢喷我一脸!” 胖妹心想,完蛋了完蛋了,难怪椒香姐姐恨死拎壶冲了呢。 “哈哈哈哈!”醋熘香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这俩家伙还真是绝配!一个满口粗话,一个满口酒气,配在一起,实在是笑死我了!” 胖妹笑不起来,她觉得太可惜了,怎么拎壶冲和椒香姐姐发生了这么尴尬的事呢?唉,这拎壶冲大哥也真是的,喝酒喝得太多了,那天,他还醉得莫名其妙睡到那香葱地里去了呢。那里,可是往山里走了好远啊。 醋熘香还在幸灾乐祸:“椒香这女汉子,实在是太粗鲁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遭遇。要是她矜持一点,平时不跟拎壶冲喝酒划拳的,拎壶冲也不敢喝了酒去表白。” 胖妹不喜欢醋熘香嘲笑椒香和拎壶冲,说:“椒香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拎壶冲哥哥当然会喜欢她。” 醋熘香笑声小了,摇头说:“唉,我总是劝椒香,女孩子要文静一点,要有淑女范才行,她总是不听,太可惜了。” 胖妹想起来了:“好啊!前几天把椒香姐姐招牌改了的人,真的就是你!” “嘘——!”醋熘香立即竖起食指噤声,“小声点,我可不想再让椒香来大吵大闹的。我是一片好心,提醒她罢了。” 胖妹斜了他一眼:“喂!你这么喜欢管椒香姐姐的事,我看你也是喜欢她,才会这样子的!” “休得胡说!”醋熘香立即一脸正气的样子,“我醋溜香可是有才华、有气质的厨师,怎么会喜欢一个女汉子呢!” 哼哼!胖妹就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我?”拎壶冲楞了一下,然后眼神大变,一副虔诚神往的样子,盯住了墙上的那副梅花美女像。 盯了良久,他又开始念他的诗来:“南院有佳人,傲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只可惜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觅。唉——” 这家伙,还真有了梦中情人呢。 醋熘香沉浸在他的梦中:“她圣洁,像冬日里的雪花,美丽,一尘不染;她冷傲,像千年的冰峰,又使人只能仰望,不敢轻易接近;她,就是我心中的女神!” 胖妹觉得他那样子好像要傻了,就问他:“你说的是画里面的人吧?你不会只是在做梦吧?” “不是做梦。”醋熘香的头轻轻摇着,眼睛仍盯着墙上那副画,“我,我亲眼看到过她两次的。两次,两次啊!可惜,只有两次,就一直没见到过了。” “哦?”胖妹好奇心大增,“你在哪里见过她呀?” “在哪里见过?”醋熘香不愿意说,“算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那副画,就是挂在挨着椒香园的那面墙壁上,胖妹看着那画儿,心里念一遍刚才醋熘香念的诗,突然记起那天中午,那个椒香园老顾客说的话来:南院,女神……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在隔壁椒香姐姐那里看到的,是不是?”胖妹突然提高声音,大声问醋熘香。 “啊?”醋熘香吓一跳,整个身子都往后跳着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猜中了!这个傻子,老是喜欢数落椒香姐姐。他还不知道,他的女神,就是椒香姐姐的姐姐呢。 胖妹要逗一下他,说:“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的名字叫冰语呢。” “冰语?”醋熘香用手捂住胸口,“原来她叫冰语?” 回味一下,他立即又双手合击一掌,说:“对,冰语,她就应该叫这名字!夏虫不可语冰,女神,岂可与常人语?” 胖妹又说:“你好久没看到她了吧?告诉你,我前几天就看到她了。” “真的?”醋熘香好激动,上来抓住胖妹的手,“快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的?” 胖妹拿开他的手,然后手指着呼一刀饭店的方向:“喏,就是那边那条街啊。” 醋熘香立即冲到门口去,望向那条街,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姑娘。 第46篇 熘香居的生意日常 那姑娘穿戴整齐,倒也是斯文得很,看着醋熘香冲到门口,差点撞到一起,赶紧退后一步,满脸疑惑地问:“醋熘香,你这是怎么了?” 醋熘香一楞,问:“你来干什么?” 眼镜姑娘很奇怪:“来干什么?来吃饭呀。” 醋熘香回过神来,说:“哦,现在下班了吗?” “快了,离十二点不也就差十分钟了吗?”眼镜姑娘看了看墙上的钟,说,“我提前一点来吃午饭,吃完要出差呢。” 醋熘香有些悻悻然:“姑娘今天吃什么?” 那姑娘说道:“红栅绿柳啭黄鹂,万丝千绦盈盈香。” “好的,马上就来。”醋熘香端起洗好的菜,回到厨房去,临了前还客气地对胖妹说:“刚才只顾着说话,都忘了时间了,这外面还乱糟糟的,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一下?” 胖妹看到一地的烂菜叶子,答应一声,拿起扫帚细细清理一番,脑袋里却在想,刚才这姑娘点的什么菜呀?说起来那么好听。 等打扫完了,她就急着寻这里的菜单。这时醋熘香端着熘好的菜出来,走到那姑娘面前,躬身轻轻把菜放在桌上,轻声说:“姑娘,请慢用。” 那姑娘也很客气,回一声:“有劳了。”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饭锅前,盛了半碗饭,再回来稳稳坐好,半张开嘴,挑了一小口白米饭放进嘴里,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些菜,送到嘴里细细嚼起来。 胖妹赶紧凑近一瞧,原来是胡萝卜切了丝,青辣椒切了丝,还有肉丝,应该是鸡丝吧。 这算什么?醋熘三丝?一道醋熘三丝而已,报起菜单来却要报得这么好听? 不过,那道菜看起来,确实很清新,很漂亮啊。红艳艳的胡萝卜丝,排得整整齐齐的,真像是一排红栅栏呢;那青椒丝,还保持着青翠欲滴的状态,也切得细细长长的,又带些扭,摆在胡萝卜丝的上面,真的好像是垂在前面的柳枝呢;那黄鹂,哦,不,那鸡丝,却放在 青椒丝和胡萝卜丝的中间,半露半显的,真的好像是要躲藏在枝叶里呢。 再看那吃饭的姑娘,长得虽然不是很漂亮很漂亮那种,但也依然五官整洁,蓝套白衫,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吃饭,每次红唇半张饭菜入口后,嘴就闭拢了,细嚼慢咽,整个过程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绝对不像有些人吃起饭来“咔咔咔”,喝起汤来“呼呼呼”。 那姑娘明知道胖妹在盯着她吃饭,却也不动声色,自顾细细地吃着。 胖妹不得不服,难怪这醋熘香嘴里老是念叨“淑女”呢,原来是因为她经常看到淑女吃饭呀。 真好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斯斯文文吧,那副眼镜,竟突然让胖妹想起了豆豆老师。 想当初,豆豆老师和她那个介绍来的男朋友吃饭时,一定也是这样子的,所以那个帅气的男孩子会被她迷住了,只可惜,当酱蹄膀端上来的时候,豆豆老师就什么都忘记了。 不知道这个姐姐,会被什么菜迷得失态呢? “深陷泥淖身自洁,心有灵通千千窍。”这不是别人在夸那安静吃饭的姐姐,是一名男子迈着方正的步伐,走进店里来点菜了。 胖妹赶紧找到菜单,仔细对照,原来是点的“醋熘藕片”,这个倒是容易猜一些。 那男子点完菜,也就端端正正坐在桌前,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放在膝上,目不斜视,像个标准的军人。 胖妹再看其它菜名,也全都是两句诗在前,后面用括号标注大家熟悉的名称。 这个醋熘香,倒还不是一味酸到底,别人猜不出的,还是可以直接看菜单点菜。 先头来的那姑娘吃完饭了,把碗放好,筷子轻轻摆好,也不用纸巾,掏出一块印花小手帕轻轻擦了擦嘴,又拿出饭卡来,到门口的刷卡机上一扫,“嘀”一声,就自己走了。 原来,到醋熘香这里吃饭的,都是这样安静自觉的人啊,难怪醋熘香这店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呢,不用操心呀。 胖妹过去收拾桌上的碗筷,又惊讶地发现,那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除了菜盘子里夹不起来的一点剩汤,什么也没留下,什么也没浪费。 姐姐呀姐姐,你这也太规矩了吧?你吃饱了没? 眼看着有大批顾客要进来了,胖妹赶紧把碗筷拿到后院去洗。那里,三个大木盆已经摆好,还没有放水呢,都怪前面说话说得太久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钟头,吃午饭的顾客终于再没有了,醋熘香来问胖妹,中午想吃什么,想打包什么菜。 “红栅绿柳转黄鹂,万丝千绦盈盈香!”胖妹决定尝尝那位淑女姐姐吃的菜,那么好看,到底好不好吃呢?她吃得那么慢,不会是因为太难吃了吧? 没想到啊,真的是很好吃呢,酸酸爽爽的,所有的菜,都保留了原菜的特色清香,吃起来十分清新润口,胖妹三下五除二就让那盘子见底了。 “哎!你一个小女孩,吃起饭来怎么跟狼似的?”醋熘香又要说话了。 胖妹这才想起,刚才那淑女姐姐可不是这样子吃的,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舔着脸问醋熘香:“我还没尝出味来呢,可不可以再给我做一份啊?” 醋熘香白她一眼:“锅净在这里只要送一份菜的,你来了,白吃一份还嫌不够?” 这个小气鬼!胖妹想起到这里来的目的,就问他:“你说,你今天的生意好不好?” 醋熘香闻言想了一下,又到刷卡机那里确认一番,皱起眉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意比平时要好了将近两成。” “好哇!”胖妹觉得自己有本钱了,冲醋熘香喊,“你这个小气鬼,多赚了那么多,请人多吃一份菜都不肯!” “好吧好吧。”醋熘香算了帐,心情好多了,“就再请你吃一份,算是和我分享喜悦吧。” 胖妹还觉得不够:“那——熘的时候,可不可以多放一些胡萝卜丝啊?” “好吧,就让你赚一回。”醋熘香顺口也就答应了。 胖妹又说:“那——可不可以,多放一些青椒丝啊?” “胖妹,你不要得寸进尺哦。”醋熘香听胖妹这样说,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过停了一下,又说,“好吧,今天生意好,就再让你一些。” 胖妹再问:“那——可不可以,多放一些鸡丝,哦,不,多放一些黄鹂呢?” 醋熘香把刚端起的锅放下:“胖妹!做人不要贪得无厌!你这样子一再要求,那就不是多要两份份,而是多要三份啦!” 第47篇 女神和女汉子 “唉——!好吧,不放就不放吧。”胖妹叹了一口气,“反正吃完就下班了,我就要去休息了,就是到前几天看到冰语姐姐的地方去休息。” “冰语?”醋熘香立刻有些失神,这,这,这不就是刚才胖妹说的,那个女神的名字吗? “好了好了,多加肉丝就多加肉丝!”醋熘香赶紧挑油下锅。 这时,锅净提着饭桶进来了,喊一声醋熘香,又问胖妹吃了没。 胖妹把那已经盛了醋熘三丝的饭盒递给锅净,得意地冲锅净挤了挤眼,说:“吃了——没吃饱,还要吃。” 锅净应该平时也觉得醋熘香有些小气,闻言赶紧对醋熘香弯下腰:“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醋熘香在窗口里往外喊:“不用谢,不用谢。锅净啊,要不要跟着再吃一点啊?” “不用不用,老板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锅净明显的受宠若惊,“我,我还要赶回去送饭。” 胖妹还不忘问一声呢:“饭够不够多呀?” 锅净连说:“够了够了。胖妹你这些天中午不回去,那我先走了。” 胖妹挥挥手:“锅净哥哥路上小心。” 醋熘香把熘好的两盘三丝端上来,推到胖妹面前,问:“你叫她冰语姐姐,那你一定认识她咯?” 胖妹已经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只用拿筷子的手朝醋熘香摆摆,等咽下去了才说出声来:“淑女吃饭的时候,是不说话的。” 醋熘香大方付出,却得到这样的回报,生气地瞪胖妹一眼,也只好先端起碗自己吃饭了。 等胖妹吃完,醋熘香正要问话,呼一刀就走进来了,问胖妹:“小吃货,吃完了没?” 胖妹满意地点点头,还摸了摸肚子。 “这位是——”醋熘香以前可没见过呼一刀。 胖妹给他介绍:“这是我呼一刀哥哥呀。他也是饭店老板呢。我说的地方,就是他的店里呢。” 醋熘香大惊失色,赶紧弯腰向呼一刀行礼:“幸会幸会!” 呼一刀也只好赶紧抱拳还礼:“幸会幸会,客气客气。” 胖妹起身,对醋熘香说:“那——我就先去休息了,等晚饭时间,我还会过来上班的。” 醋熘香忙说:“我送送你们。” 呼一刀手一摆:“老板太客气,就隔一条街,走不了几分钟就到了,就不用送了。” 胖妹暗暗笑,安慰醋熘香说:“不用送了,那天姐姐只是路过而已啦。” 醋熘香松一口气:“好吧,那两位慢走。” 胖妹路着呼一刀走了,离醋熘香远了,呼一刀便问:“他那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样?” 这好回答,醋熘香刚才自己算得清清楚楚,胖妹回答:“差不多好了两成。” “哟!”呼一刀便大笑起来,“看来胖妹还真有福气回成。” 胖妹自己都不信,问:“那椒香姐姐那里,今天生意不好吗?” 呼一刀回道:“不知道,反正没有昨天那样忙,不过,你椒香姐姐也说了,倒是比以前平时好个一成两成的。” 胖妹便说:“看来椒香姐姐运气要来了。” 呼一刀摇摇头:“这才第一天呢,过几天再说。” 到了地方,呼一刀给胖妹安排床睡了,因为决定不开店营业,呼小二又回家喂鸡去了,所以不用特别张罗。 他又问胖妹:“刚才你跟那个醋熘香说,那天姐姐只是路过这里,是不是说冰语姐姐啊啊?” “我不告诉你!”胖妹觉得醋熘香除了做歪诗,爱教训人以外,其实人还是蛮不错的,菜也熘得不错。他和椒香姐姐不和,他已经被冰语姐姐迷住了的事,就先不要让别人知道了吧。 晚饭和夜宵时间,胖妹就一直在醋熘香那里帮忙。晚饭时候,醋熘香还特意做了一大份醋熘鲫鱼,让胖妹再次吃了个够。 当然,醋熘香依然想向胖妹多套问冰语的事情,胖妹哪知道那么多,连椒香姐姐都不多提她呢。 她就问醋熘香:“你觉得冰语姐姐和椒香姐姐,哪个更漂亮一些?” “那个男人婆!”醋熘香一听就急,怎么能把这种女汉子和自己心中的女神相提并论呢? 胖妹提醒他:“好吧,我说的是长相,就只是指长相哦。你想想,她们的眼睛、鼻子、嘴巴,这些放在一起比较,到底谁漂亮?” 醋熘香想都不想:“这根本就不用比!” “唉呀!”胖妹都急了,“你仔细想想,其实,她们俩个,是不是长得差不多呢?我是说,光凭长相!你不要去想她们的神态。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椒香姐姐穿上冰语姐姐的衣服,而冰语姐姐穿上椒香姐姐的衣服,那她们,是不是就比较像了呢?”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醋熘香根本反应不过来。 “唉——!”胖妹没办法了,踮起脚伸长手臂,用手指点一下醋熘香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呆子!你也不想一想,为什么你看到冰语姐姐的时候,她是到椒香姐姐的店里去,却不是到你的店里来呢?你也说了,冰语姐姐可是难得一见的。” 醋熘香就真的呆了。呆了半天,失声大叫:“难道她们——” “难道什么?”椒香带着锅净到这店里来了,她还是一点都不客气,一进门就捂着鼻子,“真酸,真臭!” 醋熘香条件反射:“你这样子,可真是——” 胖妹赶紧拉一下他的衣角,醋熘香才反应过来,闭上嘴不作声了。 “真是什么?”椒香扫了一眼醋熘香店里,还有好几位顾客呢,便对醋熘香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已经九点了,胖妹该下班了。” 这点醋熘香同意,还主动把给锅净留的饭菜端出来,并问胖妹:“明天还是你来吗?” “你想得美!”椒香一语打断,“明天轮到胖妹去卤渍深的饭店里帮忙。” “那好吧,胖妹再见!”醋熘香很客气和胖妹挥手。 “嗯?”椒香很意外,这家伙,怎么变了性了?竟然不顶嘴了? “喂!你今天没吃醋吗?”她觉得这太不正常了。 醋熘香没回答,倒是在店内宵夜的一位站了出来,朝椒香施一礼:“这位姑娘,你刚才问今天醋熘香老板有没有吃醋,难道是说,你希望他吃醋?是代表,你喜欢上他了吗?” 这话一出,另外一人也抱拳站出来接话:“或者是说,你们本是相好。如今你移情别恋,和别人勾搭上了,但是又舍不得他,所以问他吃不吃醋?” “你们——”椒香立即伸出手指指着他们,想要发飙,最后却还是算了,拉住锅净和胖妹就走,“这么多酸货在一起,会把人牙都酸掉了。” 第48篇 两锤子是一百六 次日还不到十一点,锅净就领着胖妹到了卤渍深的门口,因为椒香发狠了,说干脆就早些来,让人家多沾点福气,到底看看胖妹能带来多少好运。 锅净一样的向卤渍深老板和他妹妹卤小凤介绍一下:“今天我就不来帮你们洗碗了,由我家胖妹顶替一天,到时请你们一样送我一份饭菜,另外,还请你们管胖妹中午一顿饭。” 卤渍深是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年纪也大一些,看上去四五十岁了,头上剃了光头,满脸胡子拉碴,身上也有些油渍,不过人很憨厚,都没听锅净说完,就一个劲地点头:“好的好的,没关系,没关系,都一样,都一样。” 妹妹卤小凤倒是和椒香她们差不多大,虽然没有椒香姐姐长得那么漂亮,也精心打扮了,抹了口红,擦了胭脂,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这时她正在修指甲呢,不过,因为工作原因,那上面就没有擦指甲油了。 但是,这没打扮过的一双手,却是卤小凤全身上下长得最漂亮的地方。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十指修长尖削,从指根到指尖,非常圆滑地一线收拢,几乎看不到指节,而一般人都涂上油的指甲,在她手上,却自然呈现出一种金黄色。 那不是昏昏黄黄的油色,而是隐隐散发着光辉的金黄色!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卤小凤听锅净把话说完,皱一下眉头,说:“椒香那死丫头,又搞什么幺蛾子?” 唉,看来椒香姐姐的脾气,真的得罪了不少人啊。 在这里,胖妹似乎除了洗碗,也不用干别的事情,因为卤菜酱菜馆,大都是熟食,而且大多是荤菜,卤渍深也没有打算让别人动手。 青菜呢,总共只准备了三种,就是大白菜、豆芽、包菜,而且卤小凤都已经把它们洗干净了,正在后面滤水呢。 倒也是,椒香和醋熘香是现炒现卖,都只有一个人,而这卖熟食的店里,都有兄妹俩个,还能要别人干多少事呢? 卤渍深的卤汁都已经烧开了,浓香四溢。他热情地告诉胖妹,说那些料包括桂皮、八角、小茴香、香茅草、罗汉果、豆蔻、沙姜、丁香、苹果、甘草、花椒、胡椒、曲酒等二十多种原料呢,又大火烧过、小火熬过,能不香吗? 然后,他就把两只宰好的鸭子放到锅里,开始慢慢卤制,对胖妹说,我卤渍深卤起菜来,火候绝对给足,卤汁香味绝对浸透到骨髓里去。 她热情地问胖妹,午饭想吃什么。 胖妹咽了下口水,心想我就吃一整只卤鸭,你能答应吗? 她把目光转向那些已经卤好的菜盆子里面,看看这里到底准备了多少种卤菜和酱菜,很快就有了大发现。 在一个盆子里,装的全都是酱蹄膀,四四方方的菜盆子,酱蹄膀四个摆成一排,一共四排,四四一十六,总共就是一十六个酱蹄膀! 一十六个酱蹄膀啊!这是一个神奇的数字。 当初,豆豆老师可就是一口气吃了十六个酱蹄膀! 当初,神仙外婆向胖妹展示的,也是十六个酱腣膀!而且,正是四个一排,排成四排的! 现在,神仙外婆虽然不见了,但十六个酱腣膀,却再一次整整齐齐地摆在胖妹面前。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神迹再现吗?是神仙外婆再次显灵了吗?这一次,我不会拒绝! 胖妹恨不得向天高呼,天啦!我的愿望,今天就可以实现吗? 天空似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回答——不可以,这是卤渍深老板的酱蹄膀,是要卖钱的,你有那么多钱买吗? 好吧,我没有,胖妹有些丧气,怀着一丝希望问卤渍深:“那——我中午可以吃酱蹄膀吗?” “当然可以!”卤渍深答应得很爽快,“说了要包你一顿饭的嘛,到时候,切一个酱蹄膀,拌些青菜,和着例汤,包你美美吃一顿!” 只有一个?那可不够吃啊!胖妹试探着再问:“请问,一份菜,可以包括两个酱蹄膀吗?” 卤渍深一楞,看了胖妹好几眼,似乎明白了,大方地说:“看来胖妹胃口不小呢。好吧,两个就两个。” 两个也不够啊!胖妹后悔,刚才应该提一份菜是三个酱蹄膀就好了。 “不行!”没想到卤小凤反对,“一个酱蹄膀,可要二十元呢。她一下子吃两个,这碗也洗得太贵了吧?” “妹妹!”卤渍深劝道,“两个就两个嘛,反正胖妹也只有今天在这里吃罢了。” 卤小凤态度坚决:“不行的哥哥!你可别忘了,刚才你答应锅净的,除了让胖妹吃一份,她还要带走一份呢。一份酱蹄膀是两个,两份酱蹄膀,那就是四个了。四个,那就是八十元了!还要带上饭和青菜,你说这碗洗得贵不贵?” “哦?”卤渍深显然没有这样去算,如果这样算,倒真的是有些贵啊!不过,说过的话,他又不想反悔,想一想,还是一挥手,“八十就八十,反正是今天一锤子买卖罢了。” “不行!”卤小凤就是不答应,“哥,一锤子是八十,可今天是两锤子啊!你别忘了,还有晚饭呢。” 对啊,还有晚饭呢,如果中午就没了四个,晚上再没了四个,那就是八个酱蹄膀没了。卤渍深真的犹豫了,问胖妹:“你,今天,到底,总共,要吃几个?” 卤老板不反对吃四个,胖妹想了想,伸出五个手指:“我吃三个,带回去两个,可以吗?” “不可以!”卤小凤还是反对,“最多四个!” 卤渍深顿一下,还是劝妹妹:“算了,五个就五个吧,我们既然答应管饭了,总不能不让胖妹吃饱啊。” 卤小凤伸出四个手指:“五个不行,最多四个,最多四个!如果她吃不饱,那——就再加八个卤凤爪好了,中午四个,晚上四个。” 卤渍深觉得差不多,就点头说:“也好,也好,就这样吧。”说着,他便去看一看卤鸡爪的数量。 这一看不打紧,他立即惊呼出来:“妹妹,你这鸡脚怎么总共就只剩下八个了?你也不赶快卤几个,我们还卖不卖鸡脚啊?” “哥!别鸡脚鸡脚的叫得那么难听,那是凤爪!”卤小凤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哥哥,似乎哥哥把凤爪叫鸡脚,有些埋汰了她的拿手本领。 “好好好好好好好!”卤渍深现在不想纠结俗称雅称的,只问妹妹,“这爪子只剩八个了,随便来个人,三下两下就啃光了。” 卤小凤就神情有些落寞,“我不想再卤凤爪了。反正,拎壶冲大哥也不会过来吃了。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到他出现了。” 吓!胖妹差点惊呼出声,原来小凤姐,喜欢的就是拎壶冲大哥呀。 第49篇 小凤姐喜欢的人 “妹妹,你别这样。”卤渍深顿时心疼起来,他不想告诉妹妹,前几天早上,自己还看到椒香追着拎壶冲打呢。 卤小凤一脸忧怨地看着卤渍深:“哥,你说,他都一个月零三天没出现了,去哪里了呢?” 卤渍深劝道:“你别老想着他嘛,一个酒鬼,有什么好的!” 卤小凤立即反对:“他哪里不好了?他高大,英俊,又有钱!听说,他们家里有好大好大一片庄园呢,种满了葡萄、燕麦、高梁等等等等。帅气又多金,这样的男人哪里不好了?” 卤渍深不以为然:“他有钱是他的事,我们也养得活自己,不稀罕。再说,他那样每天酗酒,迟早有一天,家产会被他败光的。” “可是他长得帅啊!”卤小凤也对他哥的话不以为然,“他喝酒,可是他喝得潇洒啊!男人喝点酒有什么,那样更能显出他们的豪爽之气!再说,每次喝了酒,他都会唱歌,还会做诗呢,他可是一个有才气的酒鬼!” 胖妹对小凤姐的话是深以为然,第一次见到拎壶冲时,那个酒鬼就是又吟诗又唱歌的,只不过,好像唱的和吟的,是同样的内容吧? “我还记得以前,拎壶冲大哥总喜欢到我们这里来,买一些卤菜下酒。我记得,我特意向他着重推荐我卤的鸡脚,哦,不!是凤爪。他很喜欢,总是啃一口凤爪喝一口酒,啃一口凤爪喝一口酒,啃一口凤爪又喝一口酒。那时候,我总是在一旁,深情地注视着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喝酒可以喝得这么潇洒,啃凤爪可以啃得这么帅气呢?”卤小凤显得沉迷不可自拔了。 “啃个鸡脚也被你说得神乎其神,我真是服了你了!”卤渍深显然觉得妹妹的痴呆病太严重了,要来个刺激疗法,便毫不留情地说,“就是因为你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看,把人家吓到了!人家以后再来,都只是打包就走!” “打包就打包吧,只要他隔三差五的来一趟,让我多看一眼就行。可是,为什么他这么久都不来了呢?我真的就那么令人讨厌吗?”卤小凤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她一哭,又让卤渍深心疼得不知该怎么办了,要是再刺激她,不会把她逼疯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要是依着她,她只怕也会病得越来越重,不如冒险试一回,让她死了这份心! 卤渍深狠心一跺脚:“你别再痴心妄想了,他已经有心上人了,而且你还认识,就是前面那个椒香姑娘!”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卤小凤立即转哭为笑,指着卤渍深说:“哥,你被骗了,那不是真的。” “嗯?”卤渍深很意外,“这件事,大家似乎都是这样认为的啊,怎么就不是真的了?拎壶冲那个酒鬼,不是最喜欢到椒香那里去吃饭吗?” “你们都被骗了!”卤小凤笑得声音大,还拍着大腿,“你们看到的都是假的,我那天可亲眼看到了,拎壶冲大哥看着椒香就作呕,吐了她一身!哈哈哈,太过瘾了!” 啊?胖妹差点惊呼出声,原来,那天晚上,不是只有醋熘香一个人看到啊。 “啊?”卤渍深是真的惊呼出声来,忙说,“妹妹,你可不要欺骗自己啊,还有这样的事?” 卤小凤一挥手:“当然是真的!那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快要关门了,我看到拎壶冲大哥在街上出现了,就跟了过去,就看到他进了椒香园。当时,我也和你们一样,认为他就是喜欢椒香,所以很伤心地站在街对面,傻傻地看着。结果呢,我就看到拎壶冲大哥,一口就差点吐了椒香一脸!你要是不信,还可以去问醋熘香呢。那天,他站在人家门口,看得肯定比我清楚。” 卤渍深显然不相信:“真有这种事?那拎壶冲也太过份了吧?” 卤小凤便斜哥哥一眼:“都眼见为实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拎壶冲大哥根本就不喜欢椒香,看到她就恶心,还要当面吐她一身!” 胖妹在一旁听着,替小凤姐担心。凤姐啊凤姐,亲眼看见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呀。你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醋熘香听得清楚,和你说的就不一样。 “这个拎壶冲,也实在太过份了!”卤渍深显然是当真了,“这种没点礼教的家伙,你还想着他干嘛?” 卤小凤叹一口气:“我也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孩太过份了,可是,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是有点机会呢?” 卤渍深只好点头:“好吧好吧,下次见到拎壶冲,你就直接去跟他说,看他愿不愿意,要是愿意最好,要是不愿意,你就还是死心了吧。” 卤小凤却立即低下头去:“不不不!我不敢。我长得不是很漂亮,配不上他的帅气;我们是穷人家,配不上他的财气;我又只会卤鸡脚,配不上他的才气啊。要是被他当面拒绝了,那我就连念想都没了。” 这就没办法了,卤渍深只好再跺脚:“说了半天都是白说!你看你,就这点出息。你还是赶紧去洗鸡脚吧!我们还得做生意过活呢。” “哦。”卤小凤丧气地应一声,真的就老实到后院去了。 “唉——!”卤渍深看着妹妹颓丧的背影,也只有丧气地叹息一声,一回头,看见胖妹还站在那里,才记起还有外人呢,幸好只是小孩子,赶紧拿起一个卤凤爪来,递到胖妹手里,说:“来来来,吃个卤鸡脚。我妹妹卤的鸡脚,还是卤得非常好的。” 胖妹接过来一尝,确实很好吃,很香,很滑,那鸡脚上的脚筯也有嚼头,而那鸡骨头,又很酥,嚼起来也是很香的。 小凤姐的手艺真不错呀!胖妹看到前面并没有什么事要做的,就想到后面去看看小凤姐洗鸡脚,也可以帮帮忙嘛。 卤小凤在洗鸡脚,也在那里流眼泪,看到胖妹进来,赶紧把眼泪擦了,笑着说:“是胖妹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胖妹看到,这里也是摆着三个大木盆,应该就是锅净哥哥洗碗用的了。这时候,还不到洗碗时间,小凤姐也就在那里洗鸡脚。 小凤姐洗得很认真,拿着一个牙刷仔细地刷呀刷,鸡爪子的每一个关节肉缝,都会掰直了刷干净。这样的鸡爪子,吃起来绝对让人放心,就是那里有几十个鸡爪子,这样子刷,肯定要刷很久吧? “要是锅净哥哥洗起鸡爪子来,也可以像洗碗那样,甩一下就洗干净,那就好了,小凤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胖妹想到一种可能。 听胖妹还替自己分忧呢,卤小凤便开心地笑了:“那怎么可能呢?碗和盘子可都是表面光滑,很容易洗干净的。这凤爪表面那么多折折皱皱的,哪能一甩就甩干净,可得仔细刷了才行。” “对了,你是锅净的妹妹吧?”卤小凤显然想说说话,把不开心给忘了,“听说锅净的弟弟妹妹,都是外婆捡来的孩子,都没有爸爸妈妈照顾,现在还全靠锅净一个人赚钱吃饭呢。锅净可真不容易。其实,我也和锅净的妹妹们一样,我哥哥,也和锅净是一样的。” “嗯!”胖妹应一声,虽然他并不是被爸爸妈妈遗弃的,但现在也失去联系,差不多了吧,就没有说明,倒是想听听小凤姐说说她的故事。 卤小凤便一边用力刷鸡脚一边讲述:“我倒不是被父母主动遗弃的,只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爸爸妈妈就先后得病去世了,只留下我哥哥和我。那时候,我才一岁不到,而我哥哥,也才十五岁呢。” “小凤姐姐。”胖妹忍不住轻呼一声,这样说来,小凤姐确实和青妹黑妹她们一样不幸啊。 卤小凤继续讲述:“我哥哥也就和锅净一样,到餐厅里去给我们俩赚点吃的。他没有锅净那么厉害,赚不了那么多钱,不过,我们也没有饿死。后来,我长大了,他也学了些手艺,赚了些钱,就开了这个卤酱铺子。胖妹,你知道了,我哥哥赚钱也不容易,所以,我刚才不准你多吃酱蹄膀,也是可以原谅的,是吗?” 胖妹立即不好意思了:“是、是、是我太贪吃了。” 卤小凤笑了笑:“其实,现在我们也没那么苦了,我们又是同命人,你多吃几个也没关系,就像哥哥说的,反正也就是今天一天嘛。好吧,今天中午卖完以后,只要剩下几个,你就吃几个吧。” “真的?”胖妹太高兴了。 “当然是真的。”卤小凤用力一点头,又说,“我哥哥可是好人,他和锅净对你们一样,对我太好了。你看他,为了把我养大,累得头发都掉光了。你要知道,他今年,也才三十二岁啊,看起来,却有四五十岁了。他还没结婚呢。他说,非要等我嫁人了,他才娶媳妇。” “啊?”胖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小凤姐非拎壶冲哥哥不嫁,那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卤小凤洗鸡爪子的本领不一般,不但洗得干净,速度也不赖,五十几个鸡爪子,不到十分钟也就快洗完一遍了,这时候,卤渍深在前面喊话了:“妹妹,洗完了没有?已经有客人来了。” “啊?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就有客人来了?”卤小凤便对胖妹说,“你先出去帮我接待一下。我这里很快就好,然后我把水换了,方便等会锅净来了好洗碗,哦,是方便你等下子洗碗。另外,我刚才哭了,脸上肯定都花了,要洗把脸,补补妆。” 第50篇 大小胖妹的决斗 胖妹便回到餐厅,看到果然已经有两名青年男子来吃饭了,点了一个猪脚饭,一个卤鸭饭,就坐到座位上去等着。 卤渍深本来还在炒青菜呢,大白菜和豆芽已经炒好,这时便先切了猪脚和卤鸭,添了些大白菜和豆芽。胖妹上前去,把猪脚饭和卤鸭饭端给食客。卤渍深则赶紧接着炒包菜。 胖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是十一点五十,看来卤渍深的生意,也许和昨天醋熘香那里一样,可以好上个三成呢。 接着,来了一名胖胖的年轻女子,站到食台前盯着各种熟食看了个遍,然后伸出手来指着酱蹄膀:“给我来八个。” 啊?这生意就好在这里了?十六个酱蹄膀,你一下子就买了一半去,那等下再来几位食客,不就没得剩的了?胖妹一急,便忍不住轻声说出口了:“姐姐,不要一次买这么多吧?” 声音虽轻,胖女子和卤渍深却都听到了,都惊愕地看着胖妹。 胖女子就问:“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胖妹当然不能说真的,情急之下只好换个理由:“姐姐,酱蹄膀虽好,但也不要贪多哦,因为女孩子一次吃得太多,会容易发胖的。” “胖?你是说我胖?”这理由显然阻止不了胖女子的食欲,看了胖妹几眼说,“你也不苗条啊。是不是酱蹄膀吃多了?是不是总是一次吃八个?你一个小孩子都一次吃八个,那我比你大一倍,就应该一次吃十六个!老板,这十六个我全要了,打包!” “那样不行!”胖妹这次声音大了些。 “我都不怕发胖,你怕什么?为什么不行?”胖女子显得要在一大一小两个胖姑娘之间发起一场决斗。 胖妹告诉她一个惨痛教训:“一次吃十六个,会嫁不出去的!” “嗯?”胖女子一下子有些楞,“这是哪位食神说的?” 胖妹在心里呐喊,还要听人说吗?这可是血的事实啊! 那胖女子却不用等答案,一咬牙:“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民以食为天!在嫁不出去和饿死之间,我选择前者!” 唉!难道非要吃十六个?少吃一两个酱蹄膀,就真的会饿死了吗? 卤渍深本来还因为胖妹劝人少买点不高兴,没想到却一下子就卖十六个,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毕竟,答应胖妹中午吃两个,送一个的呀。于是,他也劝那胖女子:“就买十三个吧,留下三个来。” 胖女子坚决不同意:“为什么要留三个?你这个老板怎么回事?人家都是恨不得一次多卖些,你们倒劝人少买,难道今天这酱蹄膀特别好?不行!我全要了,打包!” 卤渍深为难:“这,我们做生意,得讲个先来后到啊。她是先来的,你看,要不——还是——” 胖女子质问:“什么先来后到,她不是你们这里的服务员吗?” 卤渍深说明:“她——也算是我们顾客吧。” 胖女子决定让决斗来得更惨烈一些:“我不管,反正我要么买十六个,要么干脆一个都不买了,你看着办吧。” 不带这样威胁人的,要是一个都不吃,那才真的会饿死呢! “这——好吧,十六个都归你了!”卤渍深没有再犹豫,迅速把十六个酱蹄膀打好包递过去。 “哼!跟我争?”胖女子提着一大袋的酱蹄膀,轻蔑地斜了胖妹一眼,以一种完胜的姿态,扭着看不见的腰身走了。 “胖妹,你真行!”卤渍深朝胖妹伸出大拇指,大发感慨,“我以前是不是太笨了?总是害怕人家不买,没想到,胖妹一激,人家还越买越多了,而且还不还价。” 他算了一下十六个酱蹄膀赚的钱,高兴得不得了:“哎呀,看来对于资深的吃货,确实要像书上说的那样,要采取饥饿营销才行。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是不嫁事小,饿死事大啊。” 胖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好冲着卤渍深一个傻笑,为了不暴露刚才内心真实的想法,索性把那双眯眯眼真的闭起来了。 卤渍深是真心的要谢谢胖妹:“好!今天一定送你六个酱蹄膀。不过,这酱菜和卤菜倒底还是有些区别。酱菜用的酱汤呢,都是现用现兑的,而卤菜用的卤汁,是可以反复使用的老汤。今天中午是来不及做酱料了,不过你放心,下午我就做酱汁来酱蹄膀!对了,蹄膀也要新进货呢。” 卤小凤端着一盆洗好的鸡爪子走过来:“哥,怎么了?” 卤渍深刚准备把刚才的故事讲述一遍,这时一大波食客涌了进来,他也顾忌当着食客的面说起来不好,显得自己像个奸商,便对卤小凤说:“你赶快做卤鸡脚,拿出你最好的水平来,让胖妹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仨人忙乎起来,这时胖妹听到隔壁传来节奏强劲的歌声,便问卤小凤:“小凤姐,隔壁不是饭店吗?” 卤小凤笑一声:“隔壁呀,那是抖哥抖妹在发抖呢。” “发抖?”胖妹觉得好奇怪,“怎么会发抖?发的什么抖呀?” 卤渍深说:“就是抽筯呗,有时间你过去看一看,到那里吃碗抽筯面就知道了。” 胖妹恨不得现在就去,可是店里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便打消了念头,反正明天就要轮到去隔壁洗碗了嘛。 在卤酱香快餐厅忙乎一天,胖妹最后得到六个酱蹄膀和不少卤凤爪,本来还可以多要两个酱蹄膀的,不过胖妹尝了小凤姐的卤凤爪后,觉得确实味道好,就改成多要了些。 临走之前,她也不忘问一下卤渍深,今天的生意跟平时比起来怎么样。 卤渍深也是不用算,在自助终端机上一按,想一想,说:“托胖妹的福,今天比往常可好了三成呢。嗯,最主要的功劳,就是中午一口气卖掉十六个酱蹄膀。” 看到胖妹跟着锅净要走了,卤清深也不忘问一句:“明天你们谁来洗碗啊?” 锅净老实告诉他:“明天就是我来了。椒香姐姐说了,让胖妹到每一家饭店帮一天忙。” “哦。”卤渍深应一声,没有说什么,不过听起来,好像也是舍不得胖妹走。 卤小凤好像也舍不得,又冷哼一声:“这个椒香,不知道搞什么鬼名堂。” 卤渍深突然想到什么,把胖妹拉到一边,低声说:“哎,我妹妹今天说的那些疯话,你可不可以替我们保密,不要闹得大家都知道,那样她会觉得很没面子,你说是不是?” 胖妹赶紧连连点头。 卤渍深又问:“你认识拎壶冲不?” 胖妹又点头,也算是认识吧,要不然,人家怎么会给自己冲了九十九元的饭卡呢? 卤渍深想一想,轻声说:“唉!反正你也知道我妹妹的心事了。这样,如果你见到拎壶冲的时候,就可以悄悄和他说一下我妹妹的事,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好不好?” 胖妹也点头答应了,心想,那也要等他酒醒的时候。 第51篇 最炫抖面风 明天,就要到卤酱店隔壁的面馆里帮忙了,胖妹早就等不及了,等着看抖哥抖妹是怎么发抖的,因为他们晚上是不做宵夜生意的,夜里等卤渍深他们稍微闲下来时,隔壁面馆已经关门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锅净告诉她,抖哥抖妹是做抖面的,而且是一边唱歌跳舞一边做抖面。 抖面?胖妹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只听过拉面、摔面、扯面什么的,这抖面是怎么抖的?而且还一边唱歌跳舞一边抖面? 锅净不跳舞,唱歌也不行,形容不出来,只说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今天还是早些安心睡吧。 第二天,锅净把胖妹介绍给了抖哥抖妹,就回椒香店里去了。 抖哥抖妹好像是孪生兄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一样的嘴巴,一样的鼻子,一样的眼睛,甚至由于抖妹是平胸,使得两个人身型都是一样一样的,外人初次看到,根本分不出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这就是流行的中性风吧,胖妹倒是不奇怪,反正以前在电视里,也好几次分不出那些明星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们的发型也是一样的,都是那种爆炸型的,一根根笔直的头发,笔直地往四周散射,像一支支利箭,只是抖妹的头发染成了绿色,而抖哥的头发是染成红色。 他们的衣服样式也是一样,也分为绿色和红色,只不过又正好跟发型相反。 也许,他们就是想用颜色区分,来告诉食客们他们是男女双胞胎兄妹?不过这也没用啊,因为衣服款式是中性的,你要是让抖哥染绿色头发穿红色衣服,再让抖妹穿绿色衣服染红色头发,也跟现在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 除了帮忙收碗洗碗,抖面馆里也没什么需要胖妹做的了。放在面里的各式菜都已经做好,正在保温蒸笼里保温,而面条,都是现做现吃的啦。 还没到吃饭时间,抖哥和抖妹都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休息。抖妹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玩游戏。从音乐节拍和抖妹来回有规律地快速点动手指来看,胖妹猜想那是在玩戏舞团,因为抖妹的两只脚也在不停地前后左右轻微抖着移动。 抖哥的两只脚也在抖,从兜里掏出来的不是手机,而是烟。他点了一根抽起来,吐出几个烟圈,看到胖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便一伸手,说:“坐,随便坐,不要拘谨,要放松,放松!到了我们抖面馆,不抖也要放松些!” 胖妹找个椅子坐下。抖哥找她聊天:“胖妹,会跳舞不?跳舞跳得好不?” 这是一个让胖子有些伤心的问题,胖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抖哥依然在问:“跳街舞?劲舞?民族舞?” 抖妹抽空头也不抬插一句:“哥,你别胡猜。胖妹那样子,跳街舞,劲舞,那还不累得半死啊?” 胖妹也不是不跳舞:“只跟着妈妈跳过广场舞。” “广场舞?”抖哥点点头,“广场舞其实也不错,有些曲子跳起来,也还是蛮疯狂的。” “那是大爷大妈们,在飞扬他们的第二春呢。”抖妹还是头也不抬的回话,也没有停止她的游戏。 抖哥抖着腿笑:“那时候我们俩不是也去跳过广场舞吗?难道我们也成了大爷大妈?” 抖妹停止玩游戏,笑得全身都在抖:“我当时就觉得,我们和他们一样年轻!” 抖哥又吸一口烟,吐几个烟圈,说:“胖妹会跳广场舞,那就比锅净有意思些了。锅净太老实了,唱歌跳舞都不会。” 抖妹笑得厉害,也抖得更厉害了,说:“何止是这样,你不知道,有一天我跟他说,你洗起碗来真是太酷了,做我男朋友吧,结果他脸红得跟猪肝一样,手一抖,差点把碗都打碎了,急急忙忙洗完,低着头赶紧跑。” 抖哥也笑得全身乱颤了,说:“妹妹你就欺负老实人!不过锅净洗碗确实是太酷了。我觉得,他那功夫,比我们的抖面功夫可难练多了。” 抖妹赞同:“是的,他洗起碗来不但快,主要是出手又准又巧,那碗跳水出水以后,还可以在空中高速飞旋,十来只碗飞起来,就像是十朵花一样。” 抖哥和抖妹一直躺着聊天,双腿一直在轻松地抖动,胖妹觉得,这是她看过的最轻松的厨师了。 眼看到了午饭时间,两名二次元少女进了抖面馆,一个打扮成兔子,一个打扮成九尾狐,进门就笑着喊:“可把我们饿坏了。抖哥抖妹,你们赶快抖起来吧。” 抖面兄妹从躺椅上慢腾腾起身。抖妹伸伸懒腰,一边准备一边说:“不急,就只有你们两个观众,抖起来不够热烈,不好玩。” 又有几名少男少女进来了。抖哥抖妹也已经洗好手擦干,从柜子里拿出两副耳麦戴上。那架式,真的就像要开兄妹组合演唱会似的。不过,胖妹左看右看,没有看到音响在哪里。 抖哥戴上了一副白手套。抖妹在面台上洒了些干面粉,把和好的面团先揉成长条状,然后扶了扶耳麦,很严肃地对大家说:“中饭时间到了,抖哥抖妹的抖面要开张了。下面,我们就为大家表演一曲《最炫抖面风》!” 等着吃面的少男少女立即站起来,报以热烈的掌声,胖妹也赶紧跟着鼓掌,心情也莫名地有些激动了。 抖面表演正式开始。抖哥戴着手套的双手开始击打汤锅的锅盖,发出“呯!呯!呯!呯!呯!呯!呯!呯!”的节奏声,那些食客们也就跟着抖动双腿,摇头晃脑地发出“抖!抖!抖!抖!抖!抖!抖!抖!抖!”的喊声,配合着抖哥的节奏。 在呯呯抖抖了十六个四分音共计四个音节之后,抖妹开始唱了起来:“白白的面团和起来。”同时抓住长面团揉了几下。 抖哥一边拍打锅盖,一边用男声说唱出和声:“哟!哟!切克闹!” 少男少女们抖动身体,也跟着唱出和声:“哟!哟!切克闹!” 抖妹唱出第二句:“哥哥和妹妹抖呀抖起来!”同时一边抖动身体,一边用力再揉几下长面团。 抖哥和食客们继续和声:“哟!哟!切克闹!” 抖妹抖着唱出第三句:“什么样的面条是最呀最摇摆?”同时抓起长面团的一端,手一抖,那面团便抖了出去。 像一条舞动的白色丝巾,那长面团在抖力的作用下,被迅速抖得长长的,顺时针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大大的圆弧,最后前端又飞回了抖妹的手中。 哇!好漂亮,那面,真的是在跳舞耶!胖妹觉得太厉害了,以前看拉面,都是抓住两头去拉去甩的,这抖妹却只抓一头就抖! 那些少男少女虽然好像早都已经是这里的熟客,这时依然以一种痴迷的状态大声跟着抖哥和声:“最摇摆呀最摇摆!” 抖妹抖面两端回手,立即又收拢打个对折,一条面带就对折再对折成了四条,接着她又唱出第四句:“抖面边唱边抖才是最、炫、彩!”同时手中的面条再一次以优美的弧线抖了出去。 这一次是翻腕抖向上出去的,抖出的路线又和前一回不一样了,不是简单画个圆,而是一种弹簧状的螺旋线上升,像一条绕着玉柱绞动的白龙一样。如果你仔细观察,它在盘旋上升的同时,自己本身还在不断扭动,迅速扭成了一条长麻花! 抖哥继续和声:“最炫彩呀最炫彩!”而那些等着吃抖面的少男少女,有些跟着和声,有些已经是在尖叫了。 抖妹拉住面条一端的手猛地往上一探,接住盘升的龙头,再抓住两端又打个对折,这样,面条就由一根变成十六根了。 她把面在面板上“啪啪!”甩两下,接着再唱:“香浓浓的骨汤舀上来。” 看来抖两下就差不多了,抖哥依言抄起汤勺,舀起一碗热腾腾的骨汤放进碗里,同时也不忘和声:“舀呀舀起来!” 抖得还不够,抖妹再次抖出手,只不过这一次简单些,力量也轻一些,面条以一种舒缓的姿态向前延伸,被再次抖长了,而同时,她嘴里继续唱着:“香菜和葱花漂起来。” “漂呀漂起来!”抖哥一面和声,一面又依言把香菜和葱花撒到热汤碗里。 “抖妹的抖面,是抖呀抖进来。”抖妹一边唱着,一边就把再次拉长的抖面对折,把成团的两端去了,再把面条挑成两份,左右手各执一份,同时抖动着把它们分放进了两个汤碗里。 “抖进来!抖进来!”抖哥继续和声,左右手各抄起了一个勺子。 抖妹唱:“香喷喷的两碗抖面呈、上、来!” “抖面来咯!”抖哥喊一声,不知道这句算不算是和声,反正他已经一勺子孜然羊肉、一勺子红烧牛肉已经分别放到两个碗里,然后一手一碗,端到了最先头进来的那两个二次元少女面前。 抖妹拍拍双手,把手上残存的面粉拍落,郑重宣布:“两位小妹的抖面已经做好了,请慢用!不过提醒你们二位,抖面虽好,边唱边抖做抖面很炫很酷,但你们吃面的时候,就请不要再抖了,安安静静地吃吧。要是吃面的时候还抖啊抖的,可能对肠胃不安全,不是我吓唬你们,严重的话可能会造成肠扭转。所以,请你们吃面的时候,还是背过身去,戴上耳塞好好享用美食吧,因为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做抖面,就不惊动你们了。” 第52篇 抖出青春炫彩 两名二次元少女还舍不得呢:“我们还要看你们抖!” 抖哥劝道:“反正要抖一中午呢,吃了面再看也不迟。” 抖妹纠正道:“不行,刚吃了面也不能抖,吃了就回去睡午觉吧。” “那我们等下吃。”二次元少女们显然没抖够。 抖哥说:“等下吃怎么行?面条冷了就不好吃了。” 看到两人背过身去并且戴上耳罩,抖哥和抖妹才又继续抖面,这一次,是兄妹俩同时表演。 俩人同时先各揉了两个长面团,对,是两个,俩人的手里都是左右各抓了一个面团,二加二等于四,都没有空着的手了。 看来,这一次的抖面的难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表演起来肯定特别精彩。 由于手上抓着面团,抖哥没戴手套了,也没空手去敲打汤锅盖子打节奏了,而是抖动身体,直接用嘴唱出四个四分音的节拍来:“抖!抖!抖!抖!” 众食客接着和一个四分音节:“抖!抖!抖!抖!” 抖妹抖动双脚,同时嘴里再唱出一个四分音节:“抖!抖!抖!抖!” 众食客再接着和一个四分音节:“抖!抖!抖!抖!” 共计十六个四分音四个小节的前奏前拍后,抖哥抖妹进入正曲。他们同时抖动双脚,再同时左手一抖,两个长面团同时抖出两个漂亮的圆弧,而从他们嘴里,男女声二重唱脱口而出:“抖起来!我们抖起来!” 众食客继续跟着抖动双脚,手里抖着看不见的面团,继续做和声:“抖!抖!抖!抖!” 抖哥抖妹又同时右手一抖,抖出两个漂亮的圆弧,男女声二重唱接着唱:“抖起来!抖出青春风采!” 众食客再和声:“抖!抖!抖!抖!” 抖哥抖妹的头也在抖,带着他们的满头冲冠长发也在剧烈抖动。俩人同时左右手挥出,四个面团同时挥出四条优美弧线,同时发出合唱:“抖起来,我们抖起来!” “抖出我们美食世界亮丽风彩!”抖哥抖妹继续唱,四个面团又抖成四条直线。 众食客熟练地说唱和声:“亮丽色彩亮丽色彩!” 抖哥抖妹继续抖面,不过演唱变成了抖妹独唱:“你要加肉线?”抖哥说唱和声:“肉丝面!” 抖妹又唱:“还是加青菜?”抖哥又和声:“青菜面!” 抖妹再抖再唱:“如果想加海鲜那只有海带。”抖哥再抖再和:“豆腐海带面!” 抖妹唱:“西红柿鸡蛋。”抖哥和:“鸡蛋面!” 抖妹唱:“肉糜加榨菜。”抖哥和:“杂酱面!” 抖妹再唱:“孜然羊肉红烧牛肉都是我最爱!” 抖哥和声:“都是我最爱!” 接下来,又变成了男女声二重唱,但音调提高了三度:“抖起来,我们抖起来!” 众食客赶紧跟着提高调门和声:“抖!抖!抖!抖!”由于调门太高,有些人就真的变成了尖叫。 抖哥抖妹接着唱:“抖起来,抖出青春风采!” 众食客继续尖叫和声:“抖!抖!抖!抖!” 抖哥抖妹再唱:“抖起来,我们抖起来!抖进我们美食世界美丽时代!” 众食客尖叫声更大了:“美食世界美丽时代!” 抖哥抖妹抖了这么久,那四个面条这时都抖成了一根根细细的面条,很细很细,挂在他们的手上跟随着他们还在抖动的身体轻微抖动,就像风中抖动的蛛丝,又像迎风招展的蝉翼。 抖哥抖妹控制住身体不再抖动,把那些细细的面条分开来,分别放进了八个汤碗里,浇上骨汤,撒上香菜和葱花,再抄起勺子喊:“说,都要什么面?” 众食客便争着高声喊:“肉丝面!”“羊肉面!”“牛肉面!”“西红柿鸡蛋面!” 抖哥抖妹同时抖动手中勺子,把八碗汤面做成了两份木耳肉丝面,两份孜然羊肉面,两份红烧牛肉面,两份西红柿鸡蛋面。 他们同时动手,把八份汤面分别送到八位食客的面前,并且宣布表演暂时停,请大家安心吃面,安静吃面。 抖妹说:“我们累了,都抖出一身汗水来,得休息一下,要不然,等下子抖得汤碗里全是汗水,那就太咸了。” 胖妹现在也是满头大汗,一身的汗,就是嘛,在这样欢快的节奏下,看着抖哥抖妹这样精彩的抖面表演,年轻人,哪个能控制得住,不跟着抖一抖啊! 抖妹刚才没有报曲目名称,不过节奏听着熟悉,胖妹觉得以前肯定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名称来。 再看看墙上的汤面花样表,刚才抖哥抖妹一曲表演下来,倒是把汤面的品类给报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吃得很欢快,只过了三分种,就全都吃得差不多了,连汤水都不剩多少。 抖哥抖妹便赶紧继续做抖面,一曲《头发甩甩》,又一曲《鲜汤鲜》,再一曲《汤面谣》。一曲接一曲,不断地为大家做出欢快而美味的抖面来。 胖妹忙着收拾碗筷,拿到后面去洗,发现自己手脚一直在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微抖动,好几次差点把面碗给抖到水泥地上去了。 大家热乎了一个多小时,午饭时间就过了,再没有人进来吃面了,于是便开始慰劳自己,抖面自己吃。 胖妹一个劲地夸抖哥帅气抖妹酷,顺便要求自己吃了一份红烧牛肉面,一份杂酱面,还要打包一份孜然羊肉面。现在她知道,细面条妹妹每次吃的面条是从哪里来的了。 抖哥抖妹的面果然很好吃,胖妹甚至发现,他们抖出来的面,并不是真正直直的,还有一点微微的卷曲,往嘴里嗦的时候,都有一丝抖抖的感觉。 抖哥抖妹没有和醋熘香及卤小凤那样,对胖妹要求双份说什么,直接大方地给做了。 晚饭时间大家继续抖,抖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没有多少顾客再来,抖哥抖妹便问胖妹晚上吃什么,赶紧自己吃了,便要关门打烊了。 胖妹还激动着呢,顺口就问:“不做宵夜生意了吗?” 抖妹摇头:“不会有多少人宵夜就吃一碗面的,我们做不了多少生意了,再说,我们还急着去广场上跳街舞呢,如果没有队伍,那跳广场舞也行。” 胖妹这才记起来,昨夜不是还特意看了吗,他们确实不做宵夜生意。 胖妹便自己要了一份加量版的孜然羊肉面,顺便又问抖哥抖妹今天生意如何。 “我们每天生意都很火爆!”抖哥随口便是这样回答,不过还是去看了看终端机,“既然你问了,我倒是给你个答复,今天营业额是三千六百五十元。嗬!倒真是比平时好一点呢。平时一般都是三千一、三千二的样子,今天是差不多好了一成多。” 抖妹便说:“今天我们肯定是累坏了。” 看来,他们兄妹对于赚钱多一点少一点不是很在乎,就是看到多赚了一点,立即就想到自己今天工作量增加了不少。 说不干了就不干了,兄妹俩开始收拾,准备出去跳舞。也许,他们并不是真的觉得身体累,而是工作一天,有些心累了,要出去放松放松心情,看看别人的表演。 第53篇 摔面爸爸来了 胖妹也把已经盛好面条的饭盒端好,要去椒香那里了,刚要出门,便看到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留着长须的大叔正站在门口,胖妹便说:“大叔,你要吃面吗?这里要打烊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 那大步摇摇头,继续往里走,说:“我不是来吃面的。我只是来看看。” 正准备关灯关门的抖哥和抖妹闻声一看,顿时楞住了,呆呆地叫一声:“老爸,您怎么来了?” 大叔嘴里哼一声,有些生气地说:“难道我来看看,都不行吗?” 抖哥抖妹赶紧陪笑脸:“老爸,你也真是的,要来也可以先打个电话嘛,我们也可以到门口来隆重迎接啊。” 原来是抖哥抖妹他们老爸,那应该是抖爸吧?虽然现在是人家家事了,不过胖妹依然停下脚步,跟着进来说一声:“大叔,抖哥抖妹的抖面做得太好了,一定是跟您学的吧?” 天啦!要是能看抖爸表演一回,那肯定更精彩! 抖爸又是一声冷哼,说:“我不是抖爸。我不会抽筋!我们家,世代都是做摔面的!” 原来不是抖面爸爸,是摔面爸爸。 摔面爸爸问胖妹:“你这个小朋友是谁?” 抖妹忙着介绍:“这是胖妹,是临时来顶替他们家锅净哥哥,帮我们洗洗碗,打打杂的。” 摔面爸爸点点头,对抖妹说:“我今天已经在外面看了很长时间了。” 抖哥便埋怨道:“老爸,您怎么不早些进来,这不是要折杀我们吗?” 抖妹却是嘻皮笑脸:“爸爸您一定看到了,我们的生意不错吧?我们的抖面还是很受欢迎的吧?” 摔面爸爸冲抖妹生气:“生意再好,那也只是快餐!表演得再卖力,那也是在抽筯发疯!根本登不得大雅之堂!把我们家的古风全败坏光了!” 抖妹毫不介意:“爸爸,时代在更新,有些古老的东西,跟不上时代了,该放弃的就放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抖哥会说话一些:“老爸,现在时代讲究创新,年轻人嘛,多试试新鲜事物也不错啊。再说,我们也没有把您的手艺完全放弃啊。你看到我们,我们的抖面里,也还是有摔面的手法在里面呢。” 胖妹知道,离了今天,以后可能难有机会,便不管不顾的抢话请求:“摔面爸爸,你可不可以,现在表演一次摔面,让我见识见识啊。” 以前,在电视上,胖妹看到过摔面介绍,不过真正摔面的动作,那里展示得很少。 抖哥见老爸不高兴,便跟着胖妹说:“是啊,老爸,您既然来了,不妨再给我们展示一您的绝技吧。” 到底是双胞胎,抖妹立即领会了抖哥的意思,也跟着说:“是啊,老爸,您不就是想让我们学习您的手艺吗?再表演一次,让我们再学学。” 老爸来了,让他表演一下他最得意的,也可以让他高兴高兴嘛,再说,他们兄妹创新的抖面里,确实也融合了一些摔面的技法啊,家传手艺从小看着长大,是不可能完全抛弃的。 摔面爸爸不满地看了抖哥抖妹一眼:“离家才两年,你们就把家传全忘光了?” 抖哥抖妹一起陪笑:“温故知新,温故知新!” 摔面爸爸又看了胖妹一眼,问:“难道胖妹你,有兴趣想学我们家的摔面手艺?” 胖妹有些受宠若惊:“就算我想学,只怕也学不会。” 摔面爸爸见胖妹有些紧张,只怕是误会了,便轻轻一笑说:“没关系,只要你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只不过,你一个女孩家,学起来会很难。” 这么说,摔面爸爸愿意当着大家表演一次了?抖哥抖妹和胖妹赶紧一起鼓掌。 摔面爸爸是真的要表演。他洗洗手,走到面案前来,把一点老面和新面稍微和了和,对抖哥抖妹说:“你们不愿全心全意跟我学,但毕竟你们是我的孩子,我也只有你们这两个孩子。今天来,就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你们不要把家传全忘光了。也许某一天,你们会突然改变主意,能把家传手艺传承下去。” 抖哥抖妹赶紧一改白天全身发抖的形象,把手背到背后去,挺直腰板,目光专注,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胖妹受到感染,作为一个外人,更加不敢有丝毫不敬举动,跟着抖哥抖妹站好。 摔面爸爸闭上眼神聚一会神,说了一声:“有请乐师!” 本来一脸严肃的抖妹顿时脸上五官变形,身子有些瘫软,无奈地说:“老爸!这里是快餐店,不是你工作的大酒店。您就将就些吧!” 摔面爸爸一楞,随即只好苦笑一声:“算了,那就放音响吧。” 抖妹还是没有办法:“音响也没有。” 摔面爸爸就奇怪了:“那我前面看你们抽筯抖面的时候,还戴着耳麦呢。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大声喧哗吗?没有音响,你们也疯得起来?” 抖哥给老爸解释:“刚开始我们是有音响的,但是没放几天,那食管队的就过来干预了,说这里是香满城,不准在没有隔音效果的情况下大声喧哗。我们没办法,一气之下,索性把音响捐给广场舞的大妈们了。” 摔面爸爸皱皱眉头,说:“没有音乐,情境又如此糟糕,只怕难以做出纯正的古风摔面来。” “老爸,用手机放那首《古风操》,你就将就一下,行不行?”抖哥说着掏出手机,把那首曲子调了出来,要摔面爸爸看看。 这显然给了摔面爸爸惊喜,一脸欣慰地看着抖哥:“你的手机里,还记得保存了那首《古风操》?” 抖妹立即跟上:“爸!我的手机里也有啊!”说着也赶紧掏出手机来,还抢先把曲子给播放出来了。 “好好好!没忘记就好。”摔面爸爸喜笑颜开,就像是传家之宝失而复得,对抖妹一摆手,“先别急着放,等我蕴酿一下,喊开始再放。” 于是他再次闭上眼睛,蕴酿了一下情绪,才轻声说:“开始吧。” 第54篇 古风摔面 抖妹一按手机,音乐再次响起。首先传出的,是一段古琴独奏,声音沉缓、幽远、绵长。 摔面爸爸随着音乐先往前把右脚跨出一小步,跟着左脚往后退了半步,左手往内旋划个小半圆从肘下往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往左再往前划出一个半圆,同时又掌心旋转变换,当伸到最前方时,已经变化为掌心向前,接着往前稍微用力推了一掌。 这,这是在打太极拳吗? 也许是吧,反正摔面爸爸再换个方向活动一下手脚后,就立直了身子,双脚与肩同宽,双手收拢慢慢往腹心位置按下去,似乎已经运好功了。 接着,他就按在那个已经准备好的大面团上,用力揉动起来,同时还不忘对抖哥抖妹和胖妹说:“这是揉字诀。” 揉了几下之后,音乐发生变化,响起了浑厚的鼓声:咚——咚——咚——咚!而琴声也跟着高亢了起来。 摔面爸爸的动作也有了大变化。只见他握紧左拳,随着鼓点用力一拳砸向面团,接着再抬起右拳,随着节奏也用力砸了下去,同时还不忘解说:“这是捶字——” “诀”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眉头一皱,说:“这个面案怎么这么轻薄?才捶两下,就觉得它经受不住了。” 抖哥抖妹是明白的,无奈地对摔面爸爸说:“这只是市面上量制的普通面案,比不上您那特制的,自然要薄一些,可能经不起您那几十年的浑厚功力。” 摔面爸爸摇摇头,叹口气,不说批量生产的东西比不上量身定制的合身,却说另一番理由:“你们年轻人有些急功冒进,修为上不够厚重。算了,我也能够理解,事情总是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好吧,我控制一下。抖妹啊,音乐重来。” 于是音乐重新来过,摔面爸爸的摔面表演也重新来过。运过功,揉过面团后,再次使用捶字记时,他的力度果然小了些。几十年的制面修为,手上力量收发自如,还是轻而易举的。 摔面爸爸用拳头捶了十来回面团后,又把捶散开的面团用揉字诀揉成一团,然后再用捶字诀把面团砸开。 就这样,揉揉捶捶的,共进行了四个回合,摔面爸爸还告诉大家,这样捶捶揉揉的,就是为了给面团输入力道。 随后,他把面团揉成长条形,只是这个面团有些大,是个长长胖胖、圆滚滚的面团。他把这个长胖面团托起来,托过头顶,然后再往面案上一摔,说一声:“这是托摔!是为了初步把刚刚砸进面团的劲道,摔得均匀一些。” 接着,他把摔扁了的面团又揉得圆滚滚,再右手向前、左手向后用力搓动一下,让面团表面扭曲起来,说:“这是搓字诀,也是为了均匀劲道,同时让它劲道初步拥有方向。” 摔搓四个来回,摔面爸爸用右手抓住长面团的一端,再用左手托在面团下面,举到与肩平的位置,然后随着音乐节拍,右手腕猛然一翻,面团便翻身而起,猛地砸向面案。 “轰!”一声巨响,面团接触到面案的时候,也正是音乐节拍的第一个强音。面案在面团的摔打之下,开始摇晃起来,高高扬起一股面尘,把摔面爸爸笼罩起来了。 摔面爸爸再次向大家解释:“这是抛摔!这才是摔面的真正功力!它除了让面团的劲道再次增强,更能让它们顺着摔的方向摔出真正劲力的道来!” 圆圆胖胖的面团又被摔扁了,这一回,摔面爸爸不再靠揉来复原,而是右手腕猛地一拧,那面团便随着猛地翻身而起,迅速扭转起来,眨眼间便又扭成了长圆柱形状。只是这一次,它的表面,出现了很清晰的螺旋线!一根根圆鼓鼓的。 “这是拧字诀!是为了让面团的劲道按各自的纹理均匀分散,并且向同一个方向伸展、升华!”摔面爸爸的解释总是同时响起。 又是四个来回的摔和拧,面团就不再称为面团,而是一把面条了,明显变成了由许多根面条拧在一起的巨粗大的面绳。 这还不够,当一个音节的第一个强音响起时,摔面爸爸把面绳又是猛地抛摔在面案上,再次发出巨大的一声“轰——!” 胖妹发现,面绳在迅速变长,变细,并且舒展开来。 “轰——!”摔面爸爸没有再使用拧字诀,只是再次把摔面抛摔出去,巨大的面绳像无数条强韧的鞭子抽向面案,伴随着鼓点,又踩着音节的第一个强音,砸响了面案。 来回地抛摔,面绳迅速地越变越长,越来越舒展。 当最后一个强音鼓点响起,也就是摔面爸爸最后一次把面摔向面案的时候,那些面条已经呈扇状向四面散开,每一根都变得差不多快两米长了。 鼓点消失,只剩下几声古琴弦的颤音在低沉地轻轻回响,而面条也已经完成成伞形散开,似乎仍在自己拼力延展,震颤不息。 摔面爸爸已经收功,伸出手在摔成的面条上轻轻抚摸几下。 胖妹看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心脏似乎仍在跟随着摔面的余音颤抖。 “食神啦!”最先反应过来的也不是抖哥抖妹,而是立在门口的一名男子。 那男子快速迈步走进来,走到摔面爸爸面前抱拳躬身行礼:“晚辈呼一刀,拜见食神前辈!” 摔面爸爸楞一下,却一点都没有得意的意思,反而有一些伤感,连连摆手说:“你——不必多礼。我,并没有成为食神。” “不,前辈就是食神!我刚才在门口都看到了,前辈摔面的时候,在身后出现了食魂!有食魂的人,在我们食界都被称之为食神!”呼一刀坚信自己的眼见。 “是的,爸爸,您是拥有食魂的人,这一点,我们都明白,也很崇拜!”抖哥抖妹也跟着说。 啊?摔面爸爸刚才现出食魂了?胖妹还一直以为那就是拍打得乱飞的面粉呢。 摔面爸爸问他们:“你们看清我的食魂是什么了吗?” “这——”抖哥抖妹和呼一刀互相看了看,最后不得不说,“具体是什么,我们没来得及看清楚,但是,明显有一团真气在您身后涌动。” 抖哥抖妹更进一步说明:“爸爸,好几年以前,我们就看到了,但确实是看不清。” 摔面爸爸又问:“那——你们有听到魂曲吗?” 呼一刀回答:“刚才我在门外听到古曲。” “那是我手机里放的!”摔面爸爸有些懊恼。 第55篇 谁来继承发扬 “唉——!”摔面爸爸接着长叹一声,“那就是这样了。我自己当然也很清楚,我虽然初步拥有了食魂,但却不能凝聚成形,更没有魂曲,这就说明,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食神。” 呼一刀又在重复他看见冰语时的观点:“我一直认为,拥有食魂的人,就是食神!就算您不愿承认,那最少也可以称为半神吧。” “半神就不是神!”摔面爸爸很严肃地说,“食神的荣耀,容不得注水!”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有了一丝羞愧,对抖哥和抖妹说:“孩子们,你们是不是就因为,看到我修炼这么多年,还是成不了食神,所以看不起爸爸,不愿跟着爸爸学摔面了?” 抖哥抖妹赶紧声明:“不是的,爸爸,您一直在我们心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胡说!”摔面爸爸洞察了他们的心思,“那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练习摔面了?不是因为觉得爸爸笨,你们就想自己另辟蹊径,找到一条通神的捷径?” 抖哥抖妹一阵汗颜,说实话,这样的心思,可确实是存在的,兄妹俩可是互相讨论了许久,才离家出走自创抖面的。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他们又实话实说:“爸爸,我们主要只是因为太年轻,学不会你那份沉着与厚重,达不到您那种精神境界。您应该能够理解,年轻人嘛,自然爱热闹,爱冲动,所以我们觉得,现在我们还是先做抖面,做我们年轻人的抖面合适一些。” 摔面爸爸点点头:“你们说的也不全是没有道理,不过,当年你爸爸我,可是从几岁就开始学习摔面了啊,难道那时的我,就比你们现在还要老了?” 抖哥忙说:“爸爸,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时代不同了,现在社会日新月异,科技和文明快速发展,讲究的是不断创新,所以年轻人很难静下心来,像您那样几十年如一日,只钻研一门技艺了。” “说到创新,只不过是你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窗口不同而已。”摔面爸爸还是要为自己的家传技艺做维护,“人类发展几百万年,而摔面的历史,只不过一千多年而已,难道它出现的时候,不是属于创新吗?当然不是,人类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创新。而历史上,更多的创新经过时间检验,那纯粹就是在走弯路,最后还是得回到原路上来继续探索。你们敢说,你们现在的创新,不会又被几十年以后的更年轻一代,完全给否认了,骂得一文不值吗?” 抖妹也为自己辩护:“要创新,当然要冒一定的风险,付出一定的代价,只要代价不是过于沉重,我们就可以接受。创新如果成功,就可以造福人类好多年,让人类生活跃上新台阶。” 抖爸似乎说不过,便反声质问:“传统技艺,那可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检验,难道还会一文不值吗?” 抖哥又忙着安慰父亲:“爸爸,我们没有说家传技艺不行啊。我们的意思是,在保存传统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嘛。爸爸,实话说吧,您现在要我们就只专心做摔面,我们还达不到你那种专注和沉淀,您不如就继续放手,让我们多闯闯。闯荡和尝试,不是能增加一个人的经历,最后也能去异存精,达到一定的沉淀和积累,到那时,我们也会拥有自己的浑厚与沉淀,说不定,我们再去做摔面,能做出更好、更劲道的摔面呢。” 这话说的,摔面爸爸一时无法反驳了,楞了半晌,换一种请求的口气说:“你们俩,能不能只一个创新,一个跟着我,保持传统,哦,不!发扬传统呢?毕竟,我们家摔面一千多年历史,可也是出了十几位食神的啊!” 爸爸这已经是退一步了,抖哥抖妹互相盯着用眼光询问了很久,最后却还是说:“爸爸,我们不是双胞胎嘛,那还不心思都差不多?我们看,您还是再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一起在外面再闯闯吧?” “双胞胎!我有两个孩子,却是双胞胎!”摔面爸爸苦笑一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不幸?人家家里两个孩子,一个有叛逆性格,赌气出走,最起码还有一个在家里坚持传统。听说,十九岁年纪,就已经修到半神境界了。” 咦?这说得情况有些耳熟啊!呼一刀和胖妹对望一眼,难道说的是——? “前辈,您刚才说的是谁家啊?”呼一刀便试着向摔面爸爸求证。 果然不出所料,摔面爸爸迟疑一下,说:“我听说,南院清补凉世家,二姑娘就赌气出走了,现在在哪里,还不知道呢。但他们家大姑娘,好像有传说,已经修成半神了。” 清补凉世家,果然说的就是冰语和椒香!呼一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胖妹,胖妹则用力连连点头。 看来,椒香姐姐虽然身处闹市,隐藏得够深的,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身世呢。 摔面爸爸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表现,目光全在抖哥抖妹身上,继续说道:“可惜我北院摔面世家,两个孩子都叛逆,你们说,我要到哪里找安慰?” 抖哥抖妹一时无言以对,僵持了一会,抖妹有些赌气:“实在不行,您老人家认个干儿子干女儿什么的,把技艺传给他们也行。” “我传给谁?”摔面爸爸就更生气,把头转向呼一刀,“传给他?” 呼一刀不接这气话头,再说他苦修五年的斗翅大盘鸡出了问题,还没有弄清楚呢,忙连连摆手说:“我可能不行。我只是个杀鸡的。” 摔面爸爸又把目光转向胖妹:“传给她?” 胖妹倒是很想点头,摔面爸爸却自己否定了:“那肯定不行,他一个女孩子,只怕达不到摔面所要求的劲道!” 抖妹如释重负:“那我也是女儿,是不是可以专心做我的抖面了?” 摔面爸爸斥责道:“你是什么女儿?你就是个假小子!跟男孩子没多大区别!” 抖妹调皮地抖抖上身:“老爸,刚才您也说了,半神不是神,假小子也就不是小子,还是个女儿啊!” 摔面爸爸一狠心,说:“传给外人也不是不可以,这技艺,本来就应该属于广大人民群众,只有广泛传授,互相交流学习,才能发扬光大。可是,要想达到成神的地步,却需要一些天赋。必须要是腰力、臂力和腕力强劲,为人诚实稳重的才行!” 第56篇 学做摔面的好料子 “哈哈哈!”抖妹在爸爸面前放肆大笑起来为,“老爸,您还来对了,我们这里确实就有这样一个人才,绝对的臂力,绝对的老实!” “谁?”摔面爸爸忙又把目光转向呼一刀。 呼一刀又赶紧摆手,肯定不是说我。我虽然出刀又狠又准,但说到老实,可能不搭边,我可是个专门打架惹事的货。 抖妹便说:“不是他们,是那个胖妹的哥哥。” “胖妹的哥哥,胖哥?”摔面爸爸摇头表示不行,“太胖了可能不行,那样臂力虽然够,但技巧难度可能达不到。” 抖哥接话道:“胖妹的哥哥叫锅净,不胖!他是我们这里洗碗的,只是今天没来,由胖妹代替他一天罢了。” “一个洗碗的?”摔面爸爸表示没多大兴趣,“难不成他还能洗出花来?” 抖妹立即拍手道:“爸爸您太聪明了!人家就是能洗出花来,而且是一次开十朵花!” “哦,还真有这种事?”摔面爸爸表示不信。 抖妹便对胖妹说:“快去,把你们家锅净哥哥叫过来。也真是的,他明明今天都在帮别的店洗碗,为什么偏要你在我们这里代替他呢?是椒香的什么鬼主意吗?” 胖妹听话地转头便走,却正好看到一个人从门口经过,立即喊了声来:“锅净哥哥,你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走一边探头控脑往这里张望的锅净便走进来了,还一边说:“我还要赶去隔壁麻辣烫店里洗碗呢,你好怎么还在这里?平时这里不是早就关门了吗?” 抖妹一把拉住他,介绍给摔面爸爸:“这就是锅净。” 抖哥对锅净说:“你表演一次洗碗,让我爸爸瞧瞧,表演好了特别有赏哦。” 锅净忙恭恭敬敬向摔面爸爸一鞠躬:“叔叔好!” 摔面爸爸点点头,对锅净的礼貌表示初步印象尚好。 锅净却回头问胖妹:“你怎么一家店的碗都洗不过来呀?我还急着去下一家呢。”说着便向后院走去。 抖哥抖妹也赶紧请老爸和呼一刀他们挪步。 碗早就洗完了,三个大木盆里的水也早就倒光了。 “碗呢?”锅净不明白。 抖哥急着往盆里倒水和洗洁精。抖妹拿出一摞干净的碗来交给锅净,说:“再洗一遍,给我爸爸瞧瞧!” 锅净看着干干净净的碗,不满地说:“这还要洗吗?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我还急着去隔壁,那里肯定已经有一大堆的碗要洗呢。” 抖妹硬塞给他:“就是表演看看,再洗一遍吧。” 锅净却不肯了:“我,我忙。我还是先到隔壁去洗没洗的碗吧。”说着拔脚就要走。 摔面爸爸一脸惊愕,耸耸肩说:“这孩子,还较真呢。” 抖哥看了抖妹一眼,说:“既然他一根筯,我们就把隔壁要洗的碗拿到这里来洗!”说着就跟出去了。 呼一刀和胖妹便也立即跟了过去。 抖哥追上锅净进了麻辣烫店子,对老板和老板娘说:“今天你们的碗,就拿到我们店里去洗了!” 老板正拿着一把小锉刀在给老板娘修指甲,闻言抬起头来盯着抖哥:“为什么?” 抖哥不耐烦地一挥手:“你管为什么呢?又不会少你一个碗,还能帮你节约一点洗碗水。”便催着锅净去后院搬碗,还要呼一刀和胖妹也来帮手。 老板娘坐着不起身,只转过头来嘻笑着喊:“你莫是看上我们家的碗,要偷偷换了吧?” 锅净一到后院就要洗碗。抖哥推开他,让呼一刀和他一起,抬着一大盆碗就走。 到了前厅,他才回老板娘的话:“偷换几个碗有啥子用?要偷换,就偷偷给你把老公换了,换只老虎来治治你!” 老板立即怒目以对:“你敢欺负我老婆!” 抖哥抬着木盆往前走,回老板话道:“你是聋子吧?我晓得你是耙耳朵,耳朵早就被老婆扯坏了,没听清我是说给她换个老公,也就是给你换个老婆噻!换个老婆听你的话,给你扯她的耳朵,那还要不得?” 老板娘便在后面嘻笑:“这个小帅锅,你学哪个说话?” 把脏碗抬进抖面馆后院一放,抖哥便对锅净说:“好了,按你的意思,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锅净还是一根筯:“为什么要搬来搬去这么麻烦,浪费时间呢?” 抖哥有些不耐烦了,说:“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了,抓紧时间洗!你还要赶着洗别家饭店的碗呢。” 这话有道理!锅净立即挽起袖子,抄起十个碗就是一甩—— 还是那样漂亮的压水花入水,还是那样漂亮的翻身出水,还是那样漂亮的飞升,还是那样漂亮的空中高速飞旋,还是那样开成十朵眩目的碗花! 锅净又是手一抄,就把十个饭碗成一摞收好,再迈向第二个木盆,再次出手…… 一大盆的碗很快就洗完了,锅净看了看大家,目光锁定呼一刀:“你帮我一起抬到隔壁去好吗?” “不急!”呼一刀摆手制止,等待摔面爸爸的表态。 摔面爸爸已经惊呆了,眼中竟隐隐含有泪光,这样的洗碗奇才,这样的腰力、臂力、腕力、掌控力,绝对也是摔面的奇才啊! “爸爸!”抖妹催着表态呢。 摔面爸爸这才点点头,很严肃地对锅净说:“你愿意拜我为师,学习摔面技艺吗?” “摔面?”锅净不知道,当下不好问摔面爸爸,就把目光投向呼一刀和胖妹。 胖妹和呼一刀赶紧用力点头,催促他赶紧答应下来。机会难得啊! 抖妹得意地问摔面爸爸:“爸爸,怎么样?” “奇才啊奇才!腰力、臂力和腕力没有问题,最主要的是掌控力,那碗脱手之后,还可以完成那么多高难度动作,这已经是遥控力了!这绝非常人可以做到!论起来,你们兄妹,比他还差一些呢。”摔面爸爸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抖妹便放松地抖着腿说话:“所以说嘛,我们不是那块料。” “你放屁!”这一点摔面爸爸是不认同的,“你们是我们摔面家族的孩子,遗传基因就天生是做摔面的料!前面你们抖面的时候,我也是在外面看了很久的。对于摔面的抖字诀,你们做得很好。只要勤加练习,你们肯定可以超过爸爸。” 抖妹调皮:“也许,我们基因变异了吧?” 抖哥借机为自己说话:“看,爸爸你也说了,我们还是继承了许多家传技艺的。” 摔面爸爸瞪他们一眼,就等锅净的回答了。 第57篇 古风摔面的味道 “大叔,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学习做古风摔面。”锅净的回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这这这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啊!呼一刀和胖妹都想不明白,这可是多好的机会啊! 摔面爸爸脸上甚至出现怒容,质问:“难道你看不起我们家的摔面技艺?” “对不起,大叔!”锅净再次谦恭地向摔面爸爸躬身,“我想,摔面一定是一种很高深的厨艺吧?我当然很想学。但是,我现在不能答应,因为,我没有钱,也没有时间。” “这话怎么说?”摔面爸爸的脸色和语气缓和了一些。 锅净老实回答道:“我没有钱,所以交不起学费啊。摔面是很高深的厨艺,那学费肯定就更高了,我更加交不起了。另外,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外婆,和一群十来个几岁的弟弟妹妹们呢,他们每天都等着我上班给他们带饭回去,我还另外要留一点点钱,因为他们穿衣和生病的时候也要用钱。所以,我没有时间去学摔面啊。摔面那么好,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原来是样的良苦用心啊!摔面爸爸眼中再次涌泪,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他对锅净说:“好孩子,做古风摔面,一副博大的爱心也是必不可少的。你能这样,我更加高兴了。你知道吗?我教你做古风摔面,是不用交学费的,还可以管你的吃和住。” 锅净还是摇头:“可是,我还是不能扔下外婆和弟弟妹妹们不管啊。” 抖哥抖妹同时出声:“我们可以每天多做几份抖面给他们吃。” 呼一刀也说:“我可以帮你每天送饭回去!”他正好要去拜访外婆呢。 胖妹想说自己也可以帮忙,不过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自知之明,只好住嘴了。 锅净想了想,说:“还是不麻烦大家了吧。大叔,等我再赚几年钱,弟弟妹妹们也长大了,到时候我再去跟你学做摔面好吗?” “好吧。”摔面爸爸也就不勉强了,这摔面要做得好,必须要自身热爱才行,要不然也只能成形而不能成神,自己的儿女都勉强不来,还勉强别人? 他语重心长地说:“锅净,你听着,通过你说话,我觉得,在体力和技能方面,你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不过,从你的家境来看,你每天太忙了,肯定没有时间多读书,多学习文化,这是很遗憾的。知道吗?做出最好的摔面,还要有厚重的文化底蕴,譬如文学、音乐、美术、体操等等。这样吧,你先忙你自己的,平时多看看书,等你觉得自己可以静下心来全心全意学做摔面的时候,再来找我。对了,你也不妨先去报名到食界美食学院上学,多学些烹饪基础理论,毕竟,在食界,成为一名优秀厨师,还需要先考取厨师资格证书啊。” 说完,他又去责怪自己的孩子,对抖哥抖妹说:“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他的情况吧?有没有多帮助他?” 抖妹撇撇嘴:“知道是知道一些,可锅净也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啊,我也就没觉得有多严重了。” “那是人家本份、老实!”摔面爸爸显然不满意。 抖哥便接话道:“爸爸,我们刚才不是已经答应,给他们每天供应抖面了吗?” 摔面爸爸露出一丝笑容:“你们现在能有这个意思,说明你们还是很有爱心、有包容性的,那我也能相信,你们将来,还是能有一番成就了。” 说到这里,他便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好了!今天倒是没白来一趟,见识了锅净的洗碗绝技,也见识了两个家族叛徒的一丁点爱心,还不错!那——我就先回去了吧。锅净,我等着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呼一刀还惦记一件事呢,赶紧提出来:“大叔,您做的这些摔面,能让我们尝一尝吗?” “当然当然!”摔面爸爸一拍额头,“差点都给忘了。做出来的摔面,可不就是要吃的么?来来来,我亲自掌勺,给你们大伙儿都尝一尝!” “我,我先去把几家店里的面洗了,然后赶过来吃面吧。我很快的,只剩几家了,最多十五分钟就可以了。”锅净还是那么的特立独行,不忘自己的工作。 “这孩子!”摔面爸爸一挥手,“你先去吧,我这里的汤也要重新配制加热一下,也要二十来分钟吧。” 胖妹望着那散落开来堆了一桌子的摔面,感叹道:“摔面好多啊!” 摔面爸爸笑着说:“多吗?不多吧?我在大酒店做惯了,由于主要是表演性质,都是每个星期定了两天时间摔面,所以客人来得集中。我每次一摔,就摔足两桌人吃的面来。没办法,这古风摔面讲究的是劲道,面太少,就摔不出味来了,不像你抖哥抖妹的抖面,一点点的,也可以抖得像抽筯一样,还越少抖得越来劲!” 抖哥抖妹知道爸爸今天难得高兴,也就笑眯眯的任由爸爸去说。 等锅净洗完碗回来,摔面爸爸的汤也烧好了,便亲自给大家各煮了一大碗古风摔面。 大家先喝一口面汤,然后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发现那面果然特别劲道,香滑而有韧性,特别有嚼头!在大蒜和姜片及香葱味的烘托下,咀嚼古风摔面时,仿佛还能听到大风吹过原始森林摇动树梢的声音,能够听到古民们在山林里追捕野兽的声呐喊声,能够感受到野牛皮鼓带来的强烈冲击,也能感受到小桥流水带来的心灵轻颤。 大家都有滋有味地吃着,只不过,吃到大半碗的时候,速度就明显慢下来了。 摔面爸爸自己吃得挺开心,很快就吃完一大碗,见大家吃得慢了,便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大家忙表示很好吃,只是都是刚饱饱地吃了晚饭啊,肚子实在太胀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啊。 摔面爸爸觉得大家不重视自己的心血之作,心里隐隐不快,不过,当他看到锅净的面碗时,立即又兴奋起来。 锅净那一碗,早就吃光了,而且是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水都不剩一点! 第58篇 实验到止为止 哈哈哈!锅净这小子,跟我就是有缘啊!头一次吃摔面,吃得这么香!摔面爸爸高兴地问:“好吃不?” “好吃好吃!”锅净连连点头。 摔面爸爸便更高兴了,又问:“还吃不?” 锅净看看桌上一桌的摔面,也就不客气啦!连连点头:“吃!吃!吃!吃!” 摔面爸爸立即过去煮面,还说:“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也还要吃一大碗呢。” 胖妹便问呼一刀:“锅净哥哥今天还没吃晚饭吗?” 呼一刀摇摇头:“你应该知道,他总是要等大家吃完了才吃的。” 明白了,胖妹便对摔面爸爸说:“大叔,锅净哥哥刚才连说了四个吃,意思就是说,他还要吃四大碗,您就给他多下一点吧。” “不会吧?”摔面爸爸和抖哥抖妹吓了一大跳,今碗面多,所以给每个人都是下的超级加量版,平常一个人吃一份都有些嫌多,这锅净竟然要吃五碗? 胖妹还没说完呢:“可能,锅净哥哥还讲客气呢,也许,应该,他可以再吃六碗!” “不可能吧?”摔面爸爸一家再次发出惊呼,同时用眼光向呼一刀和胖妹求证。 胖妹和呼一刀立即一起用力点头,锅净自己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了。 看来是真的了,抖哥抖妹用恐惧的眼神互望一眼,心想刚才还承诺说包他们一家的饭呢,要是他们家个个都像锅净这么能吃,十几个人,那还不得一天准备几十大锅?那铁定请不起啊! 摔面爸爸都不得不服:“刚才我可是使用全力做古风摔面,力量消耗过大,所以也要吃两碗,没想到小锅净竟然可以吃这么多。” 锅净便说:“我也是洗了快两个钟头的碗了,所以特别能吃。” 胖妹又补充:“锅净哥哥还要每天提着大饭桶,给家里人送饭。每天来回,得走好几十里路呢,肯定饿得快了。” 抖哥抖妹能理解一些了,想想也是,锅净多忙啊,洗碗的时候,可是一秒钟都不想耽搁,肯定很累,是会饿得快一些,但能吃这么多,还是有些吓人啊。 摔面爸爸已经开始下面了,说:“好吧,一锅不能下太多,先下四碗的量,我再吃一碗,剩下三碗是你的,然后我再下一锅三碗的理,也都是你的!” 等摔面爸爸第二面吃完,锅净已经吃完第三碗了。 大家全都没有再动筷子,全都满怀惊奇地盯着锅净吃饭。 等吃完第四碗,摔面爸爸又去给他下面的空档时间,锅净才注意到大家都在盯着他,立即就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我吃饱了。” 胖妹自然不相信:“锅净哥哥,你可是能把一锅饭吃得干干净净的人,怎么才四碗面,就吃饱了呢?” 抖哥抖妹立即觉得,自己的脑袋有饭锅那么大。 摔面爸爸也就坚持下了三碗的面,端到锅净面前,说:“吃吧吃吧,吃得越多,说明你洗碗的功力越大。” 既然关系到证明自己洗碗能力的问题,锅净立即就又抛开羞涩,放开胃口大吃起来。不过,在吃第六碗面的时候,他的速度确实明显慢了下来。 摔面爸爸看着他吃完,说:“看来胖妹估得还蛮准的嘛。” 胖妹算算份量,还是没有整整一饭锅啊。 摔面爸爸示意可以了:“面条和米饭有些不一样。面吃到肚子里以后,还会继续膨胀,特别是这古风摔面,更是紧凑劲道,所以吃面的量,要比米饭少一些的好。” 胖妹盯着面案上的摔面,说:“还有那么多呢。摔面爸爸,我可不可以打包一些,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啊?” 摔面爸爸摇摇头:“不好,不是说你们回家还有很远吗?这面条最好现煮现吃,放久了就会吸水膨胀,那时变得疏散松软,就不好吃了。” 锅净本来想说细面条每天吃的面条就是打包回去的,不过看到那个饭盒里已经装了面条,便不再出声了。 摔面爸爸也看着多出的古风摔面来,便对抖哥抖妹说:“还剩个四五碗,不如也煮了,送给邻居们尝尝吧。” 要知道,他这么多年了,一直都在大酒店里做古风摔面,是做为表演性质的限量版极品摔面出售的,一般快餐店里吃饭的人,自然没有机会尝尝。 于是五碗面,一碗送给麻辣烫的麻哥和辣嫂,一碗送给卤酱店的卤渍深和卤小凤,剩下两碗,将由胖妹和锅净端着,去送给醋熘香和椒香尝尝。 摔面爸爸也要回去了,临走前对锅净说:“别忘了,当你觉得能够静下心来全意学做摔面的时候,就要来找我。” 抖哥也安慰爸爸:“如果我觉得沉淀足够了,我也回家再学摔面了。” 摔面爸爸拍拍他的肩膀:“我等着你们!” 胖妹和锅净也端着面要走了,呼一刀对胖妹说:“还是我来端吧。你拿着那个饭盒好一些,那个已经不会烫手了。” 仨人往回走,这时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宵夜生意已经火爆起来,各家饭店门口都摆上了两张餐桌,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在外面一边吃宵夜,一边吹着夜风吹着牛皮。这要是在白天,是不允许的。 他们端着面碗在餐桌中小惦翼翼地穿行,把面送给醋熘香以后,又把剩下一碗端给椒香。 椒香接过面直接放到灶台上,忙着问胖妹:“今天怎么样?抖哥抖妹的生意是不是比平时好多了?” 胖妹如实说:“他们生意一直很好,今天虽然更好些,也只是好了一成而已。” “好一成那也是好了。”椒香手一挥,“好了!我承认你在饭店里有福气加成的功能了,效果是一到三成。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再到别的饭店里去试效果了,就在这里帮帮忙就行了。” 胖妹这两天每天都吃不同的美食,还等着试试后面那些店家的滋味呢,听到椒香这样说,就有些不舍,问:“为什么呀?” “为什么?因为你呼一刀大哥发懒劲了。”椒香看了呼一刀一眼,“这家伙,自己饭店不开了,非要在我这里混饭吃。虽然我这两天生意也好一点点,但那点菜两个人来炒,又嫌太轻松了,既然你有福气回成,就干脆赶紧加回来,那样我们两个厨师就都有事做了。生意好了,我决定每天多给锅净炒两个菜,让他以后别再吃剩菜了。” 锅净立即说:“椒香姐姐,不要浪费,不如再多给我加点钱吧。” “不行!”椒香这回下定决心了,“要么不做,要么你给我吃好点,没钱加!” 呼一刀也劝道:“对啊,锅净,你就听你椒香姐姐一句话吧,要不然跟人家比起来,显得你椒香姐姐没良心啊。” 第59篇 该去食界美食学院学习了 “嗯?”椒香觉得这话中有话,问,“什么叫和人家比起来,我就没良心了?” 呼一刀指着那碗面:“别说了,面条要冷了,你赶紧尝尝吧。” “我不太喜欢吃面。”椒香不太情愿的端起面碗,“这是抖哥抖妹的抖面?” 呼一刀催促道:“尝了再说,看看和抖面和没有不同。” “抖面我并没有吃过。”椒香尝了两口,立即停下来,再细细回味了一下,皱眉思索,“这应该不是抖面,这是摔面?” 呼一刀、锅净和胖妹都用力点头。 椒香再仔细回味,又说:“这不是一般的摔面,这是——古风摔面?” “哇!你这都可以一下子就猜出来啊?”呼一刀和胖妹同时惊呼出声,锅净则只是把眼睛瞪得老大。 椒香淡淡一撇嘴:“这面,我以前吃过,味道不错,所以记得。” 呼一刀明白过来,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又揉揉胖妹的头发,说:“是我们傻了。忘了你椒香姐姐可是世家小姐,这种我们平常人家难得吃到的东西,她可是尝得多了。” 椒香不满地瞥他一眼,说:“少提这事!既然你说你们难得吃到,那今天是哪里来的?” 胖妹凑近轻声告诉她:“是摔面爸爸亲自给我们做的!” “摔面爸爸?”椒香一脸疑惑。 胖妹又说“就是抖哥抖妹的爸爸呀!” 椒香就更不明白了:“抖哥抖妹的爸爸,那不应该是抖面爸爸吗?” “不是的!”椒香姐姐怎么会还没想明白呢,胖妹都急了,“抖哥和抖妹家里不是做抖面的。他们家是那个什么什么世家——” 呼一刀提醒:“食界北院摔面世家!” 胖妹便忙跟着说:“对对对,就是食界北院摔面世家!抖哥和抖妹说他们要创新,先不学摔面,要先做自己的抖面。好像,他们为了这件事,还和摔面爸爸吵过架。他们是离家出走,到这里来开抖面馆的。” “哦?”椒香立即有些兴奋,“原来他们两个,也是家族的叛徒啊。哈哈哈!这可真是热闹了。难怪有时我看着他们,觉得有些眼熟呢,想一想,肯定是小时候见过的。” 呼一刀便大发感慨:“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这条做大排档的街上,竟然隐藏了两门世家子弟!哎,你们说,会不会还有啊?那个做麻辣烫的老板和老板娘,不会是南院麻辣世家的吧?” 椒香想一想,摇头说:“不会,如果他们是从食界南院麻辣世家出走的,家里肯定会时不时有人打上门来,狠狠地教训他们。” 呼一刀点头称是,又说:“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更像是麻辣世家出来的,不是清补凉世家的。” “莫乱讲!”椒香要立即制止世家话题,顿一下却又自己说起来,“以古朴厚重见长的古风摔面世家,能出抖哥抖妹这两个嘻哈儿女,为什么清补凉世家,就不能出个热辣一点的女儿?” 随即又话锋一转:“呼一刀,你今天真是太多胡说了。说!刚才为什么讲胡话?怎么就显得我没良心了?” 呼一刀看看锅净和胖妹,告诉椒香:“刚才,抖哥抖妹当着他爸爸的面,说愿意每天供应锅净一家的饭菜。你说,锅净跟了你这么久,要是你还同意锅净每天吃剩菜省钱,那——” “呵呵,那兄妹俩个,怎么突然大发善心了?”椒香觉得肯定有原因,“难道这也算胖妹带来的福气?” 胖妹抢着说:“因为摔面爸爸说,锅净哥哥是做摔面的天才,要收他做徒弟!” “啊?”这确实让档香没有想到,忙问锅净,“你答应了?” 锅净摇头。 椒香又问,“你不想去?” 锅净回答:“想。” 椒香就不明白了:“想去又不去,这算什么?” 呼一刀便把刚才锅净对摔面爸爸说的原因告诉她。 椒香顿时沉默良久,叹一口气,轻声对锅净说:“其实,你应该跟着摔面爸爸去的。有古代摔面世家提携,你的前途会顺利很多。如果你学会了古风摔面,一个人养活一家子,就比现在要容易多了。” 锅净也想了一下,说:“我和摔面爸爸说了,现在我还不能去。椒香姐姐,你不是说要开一家大饭店吗?等你开了大饭店,我也就可以赚更多的钱了。我想先等你开了大饭店再说。” 这话顿时让椒香激动起来:“好锅净,不枉姐姐白疼你三年。” 锅净很认真地说:“因为我到城里来,第一个愿意雇我洗碗的,就是椒香姐姐你啊。” 胖妹插嘴:“摔面爸爸说,锅净哥哥应该想办法,先去食界美食学院学习。” 椒香点头:“是可以去了,想当年,我也就是十四岁进校学习,十五岁毕业后,就出来开了这个快餐店。锅净,你今年应该是十四岁吧?马上就到学院秋季招生了,你是要准备一下。” 锅净摇头:“我,我现在没钱,也没时间,刚才我说现在不跟摔面爸爸学习摔面,就是因为这个。” 呼一刀告诉他:“进学院学习,不一定非要交学费的,如果有特长,就可以免费学习。到时把你的洗碗特技给他们看看,应该是可以作为特长生特招入校。” 几个人正议论间,有食客在外面喊了:“老板,再加一份香辣子鸡,一份农家一碗香!” 椒香便止了话头,转身去炒菜,并要锅净和胖妹早点回家,现在这里多了一个混饭吃的呼一刀,该让他多干点活了。呼一刀也劝锅净他们早些走,这么晚了,还有那么远的路呢。 锅净看看胖妹,依言开始整理他的饭桶,正准备走呢,又听到有人叫了起来。 “面啦,好吃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大呼小叫的是隔壁的醋熘香,此刻他端着面碗冲了过来。 因为面条是胖妹端给他的,所以他直奔胖妹而来,着急追问:“这是什么面?古朴风雅,又雄浑厚重,让我不能自已!胖妹,这面是哪里来的?以后我还想吃,该到哪里去找?” 椒香对他的咋呼劲很反感:“喊什么喊?你到我这卖小炒的地方来,却大呼小叫面条好吃,你是来砸场子吧?没见过世面,这是醋熘面!你会做不?” 醋熘香受了打击,情绪冷静些,责怪椒香:“你不要老是和我针尖对麦芒的。我们又不是天生有仇。” 椒香“嗤!”一声:“既然前世没仇,为什么你总是看不惯姑奶奶,还要偷偷摸摸把我的椒香园改成什么淑香园?” 醋熘香只好陪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休要再提,休要再提。” 胖妹知道醋熘香再也不想和椒香姐姐吵架了,便告诉他:“刚才吃的,就是古风摔面啊,是摔面爸爸摔的。” “什么?古风摔面?真的是古风摔面?”醋熘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我就说嘛,这面一吃进嘴里,就是满嘴的古风!” 呼一刀便笑着接话:“都说醋熘香老板最爱古诗词,这古风摔面,自然是你最能品出味来了。” 醋熘香只管缠着胖妹:“快告诉我,这摔面爸爸现在在哪里?你能不能带我去拜见拜见他?” 椒香把油倒进锅里,一边炒菜一边对胖妹说:“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去?” 胖妹便冲醋熘香一挤眼睛,说:“醋熘香老板,写诗的时候,不能老是只写打油诗哦。” 第60篇 呼一刀拜访外婆 跟着锅净出了城,回到山间的小木屋,胖妹又叽叽喳喳地跟外婆唠嗑,把一天的神奇经历一五一十的说给外婆听。这些天,每天都有新故事,实在是太刺激、太好玩了。 外婆一边笑眯眯地听着胖妹述说,一边不是插上一句“好”、“真不错”之类的话。 青妹、黑妹以及细面条、小豆子等一帮子小孩子,也兴奋地一边吃饭,一边围着外婆插嘴起哄。他们觉得奇怪,为什么锅净哥哥都到城里洗了三年碗,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么多故事,而胖妹一来,城里就这么好玩了呢? 胖妹又把摔面爸爸要收锅净为徒的事告诉外婆,再把锅净哥哥现在不能去的顾忌也说了出来。 外婆便止了笑,摸摸锅净的头说:“好孩子,跟着外婆让你受苦了。” 锅净赶紧摇头:“外婆,锅净不苦。” 外婆也摇头:“是受苦了。不过,你确实也应该去食界美食学院学习一下才好,总不能一辈子洗碗啊。到那里好好学习,就算不能学古风摔面,将来也有机会成为另一方美食的食神啊。” 锅净再次申明:“现在还不到时候呢,我和胖妹在外面赚点钱,青妹和黑妹跟着外婆在家里带着弟弟妹妹们。” “可是,我也想去美食学院学习。”胖妹也希望成为食神,不想只当个服务员。 外婆便又摸摸胖妹的头:“去吧去吧,你和锅净哥哥都去。唉,其实,青妹和黑妹也大了,也可以去美食学院读书了。” “啊?”青妹和黑妹一听提到自己,立即惊讶叫出声来,又带着一丝喜悦。 只有锅净眉头紧皱:“可是,外婆,如果我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就留你一个人带着那么多弟弟妹妹,怎么行啊?谁来给他们赚饭吃呢?” “唉——”外婆长叹一口气,“是啊,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有那么多不如意。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失去希望啊。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等等再看吧,说不定机会就来了呢?” 青妹和黑妹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立即就消散了。 胖妹的希望还是很强烈的,告诉外婆:“呼一刀哥哥说了,如果锅净哥哥去美食学院学习了,他可以代替锅净哥哥,每天送饭回来给大家吃的。抖哥和抖妹也说了,如果锅净哥哥跟着摔面爸爸去学古风摔面,他们可以每天煮足够大家吃的抖面,送给大家吃。” “啊?这真是太好了!”青妹和黑妹的心情立即又好了起来。 锅净还是摇头:“我们这样麻烦人家,总不太好吧?就算抖哥抖妹愿意送面给大家吃,可是除了细面条,大家可能不习惯每天都就只吃抖面吧?再说,去美食学院上学,肯定要花好多好多学费,我们付得起吗?” 胖妹想了想,对青妹和黑妹说:“呼一刀哥哥说了,锅净哥哥有洗碗的特长,可以作为特长生特招进学校免费学习。你们两个,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青妹和黑妹想一想,摇头,她们可没有锅净那样的本事,于是又问胖妹:“那你有什么特长吗?” 胖妹也立即黑线上脸,只能摇头,自己可实在没什么特长,不知道比常人吃得多一点,算不算?可那和锅净哥哥比起来,也是根本没得比的呀。 “好了好了。”外婆让大家先止住话头,“我们家是很困难。唉,都怪外婆老了,又没什么本事。外婆对不起你们咯。” 就在大家失望时,外婆却又不经意说一句:“不过,人生难料,说不定,今年我们的运气来了,突然发财了,你们都可以去上学也不一定。” “啊?”几个孩子又同时出声,就是想不出怎么突然发财来。 次日中午,兄妹俩继续到城里打工。胖妹不再换来换去,只在椒香园里收碗擦桌子,锅净则在多家饭店里来回跑动专门负责洗碗。 椒香园的生意确实又好了些,椒香和呼一刀炒了不少菜。由于厨师一下子多了一倍,俩人倒都还能偷偷闲,便偶尔也帮着擦擦桌子。 呼一刀记着问锅净:“外婆的病好些了没有?我可不可以跟着去看看他老人家了?” “好了好了。”锅净一边跑进跑出一边说,“呼一刀哥哥,要不,你今天下午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忙过中饭时间后,仨人便一起往城外走。 呼一刀帮着锅净提着饭桶,走上山路后,对锅净说:“这饭桶本来就重,还要提着走这么远,还要每天来回好几趟,可真是难为你了。” 锅净一听便要去抢饭桶提手:“我都说了,还是让我来吧,麻烦你可真不好意思。” 呼一刀赶紧把他的手拦住:“干什么呢?开句玩笑夸夸你,你还来劲了?难道是我呼一刀提不动了?你这不是要寒碜我吗?” 还没到小木屋,一条大黄狗和一只小花猫便抢着过来迎接了,那正是阿旺和阿妙。 呼一刀便叫起来:“哟!这也都是你们家的?要不要先送点吃的给它们啊?” 锅净摇头:“不用,它们都会自己抓老鼠。” 呼一刀的话和大多数人一样:“哎呀,这条狗也多管闲事,去抓老鼠?” 到了小木屋,外婆的病是真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远远听到阿旺和阿妙的叫声后,拄着拐杖,领着一大帮孙子站在门口等着锅净他们回来开饭。 呼一刀把饭桶交到锅净手里,抢着上前几步,九十度弯腰向外婆鞠躬:“晚辈呼一刀,拜见外婆。” “哦,呼一刀呀。”外婆点点头,忙说,“不要多礼,不要多礼。昨天晚上已经听胖妹说过了,今天又看到你真的帮着锅净提饭桶回来,可真是个好孩子,外婆谢谢你了。” “准备开饭咯!”锅净提着饭桶,招呼着青妹和黑妹一起去厨房,要把饭菜重新热一下,这可是他每天的头等大事。 呼一刀还在和外婆客套:“早些天听说外婆病了,本来早就应该前来探望一下的,只是锅净说,最好不要打扰外婆休养,所以来晚了,还请外婆不要见怪。” 外婆笑眯眯的:“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来来来,屋里坐。吃过饭了没?” 胖妹便笑:“外婆,人家呼一刀哥哥当然吃过了。今天带回来的饭菜里面,还有一份红油莲藕肉沫,那是他特意做来请您吃的。” 第61篇 外婆也有宝典 “哎哟,这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不是太麻烦你了吗?快快快,屋里坐。”外婆转身让呼一刀进去。 呼一刀进去,却也不知道往哪里坐,屋里除了一张破旧的大藤椅,其余的就全都是小板凳了,只有他的一半屁股那么大。 大藤椅当然不能让呼一刀坐,那是外婆坐的,胖妹搬了一张小板凳给他。 小板凳就小板凳,虽然呼一刀身高体壮的,在外婆面前,也只能算是小孩子嘛,只是坐下去的时候,感觉有些艰难。 外婆自己在大藤椅上坐下,对呼一刀说:“地方小,孩子多,家里穷,实在是没法好好招待,就只好委屈你了,要不,你坐床沿上?” “不用不用,我今天来,除了看望一下外婆,主要还是要向外婆请教一件事。”呼一刀索性别过一条腿到屁股下,呈半跪姿势仰头看着外婆。 外婆忙摇手:“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哪里有什么事,值得你一个城里来的贵客请教的呢。” 呼一刀是很认真的:“不!外婆,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菜还多,一定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许多我们年青人不知道的事情。外婆,我可听胖妹说过,您老人家一眼就瞧出来了,我做的斗翅大盘鸡有问题,胖妹吃了以后,差点就出事了。” 外婆似乎恍然大误:“哦!原来胖妹那份不要钱的斗翅大盘鸡,就是你做给她吃的呀。唉呀,可真是差一点出了大事,幸好你还知道先让她多喝点冰绿豆水,没有造成什么后果。” 呼一刀赶紧说:“可不就是。我当时还不知道,第二天,又用超级斗鸡给客人做了一份超级斗翅大盘鸡,结果,几个人打成一团,鼻青脸肿的,要不是有人及时阻止了,只怕就会变成头破血流了。” “唉——!”外婆轻轻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容易冲动是可以理解的,加上那斗翅大盘鸡,可正是激发人斗志的最佳菜谱,这凑到一起,没出大事就不错了。” 呼一刀上身前倾,靠外婆更近一些,急着说:“可不是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用不了几天,说不定就会出大事了。我也认为大家说的是对的,肯定是我的斗翅大盘鸡做得有问题,吃了以后就跟全身打了鸡血似的,全都变成了疯狂斗鸡,什么后果也不顾。可是,我认为,既然是传说中的美食,应该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副作用啊。外婆,您说呢?” 外婆点点头:“是啊,是不应该这样啊。我听说啊,这斗翅大盘鸡,是六百年前一位大厨师发明的。那时的他,发现人们都变得有些懒惰,同时又胆小怕事,食界事业已经很久没有新进展,甚至出现了倒退,便耗尽一生心血,做出了这么一份斗翅大盘鸡,来激发人们的斗志。人们吃了他的斗翅大盘鸡后,都迈出勇敢的步伐,奋勇向前,积极探索,使美食事业又跨过了新的里程碑。那位大师,正是因为这斗翅大盘鸡,从而一菜封神的。而那些吃了斗翅大盘鸡的人,好像除了积极向上,并没有出现恃勇斗狠、欺凌逞强的事啊。” “外婆!”呼一刀激动地大叫一声,双腿都跪到地上去了,“外婆,您看,你对斗翅大盘鸡知道得这么清楚,一定能够看得出,我的斗翅大盘鸡做的到底有什么问题。求求您老人家指点我一下吧。” “哎哟!”外婆吓一跳,赶紧要去扶呼一刀,“使不得啊使不得!你这孩子,怎么就行起这么大的礼来了。我都说了,我一个乡下种点小菜的老太婆,哪里会知道那么多事啊!我也只是从老人家那里听说过一些故事罢了。我自己都没吃过斗翅大盘鸡呢,连见都没有见过,更别提能看出你的斗翅大盘鸡有什么不对了。” “啊?”呼一刀大感失望,如果外婆不能帮助他解决问题,那他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呼一刀失落的样子,胖妹觉得好不忍心,便对外婆说:“外婆骗人,你肯定见过斗翅大盘鸡!那天,你还问我大盘子里,是不是还摆了好多青瓜、香蕉什么的,说那也是用来降火的呢。” “啊?”呼一刀又是一声惊呼,希望立即又回到身上,赶紧又跪近了一些,“外婆,您就不要再保留了,指点指点我吧。” 这时,锅净和青妹、黑妹端着饭菜从厨房进来了,高声招呼着:“开饭咯!开饭咯!” 其实根本不用招呼,这时除了外婆和胖妹、呼一刀三个人,那些小孩子一直都跟着他们在围着灶台转。 锅净把那份重新热了的红油莲藕肉沫端给外婆,说:“这是呼一刀大哥特意给您做的。” 外婆尝了两口,称赞道:“做得不错,莲藕还是粉粉的,肉沫还是细细的,适合老人家吃。呼一刀啊,可真是难为你了,看来,你还真不是个只会莽撞行事的粗人呢。” 呼一刀不需要这样的称赞,还是一个劲地求外婆:“您老人家还是指点指点我的斗翅大盘鸡吧。” “我还不知道你那斗翅大盘鸡是怎么做的呢,怎么指点啊?”外婆说话的口气不再那么绝对了,难道是吃了人家的嘴短? 呼一刀一听似乎有戏,赶紧就从怀里把他捡来的宝典拿出来,恭恭敬敬递上去,说:“本来应该是做一份来请外婆尝尝的,但我既然知道做得不正宗,外婆又是老人家了,折腾不起,所以就只带着书来求教了。外婆,我做斗翅大盘鸡,都完全是按照这本食界宝典上面所记载的方法,现在请您老人家过目,希望能从中找出问题所在。” 外婆扒两口饭,又吃两口菜,放下碗来,接过呼一刀手中的宝典,眯起眼睛翻了翻,说:“原来宝典是这样子的啊,怎么和我看到的,不太一样呢?” “啊?”这一次惊呼,除了呼一刀,还有胖妹、锅净以及青妹和黑妹。 外婆怎么这样说话?这么说,外婆自己还有一份斗翅大盘鸡的宝典?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啊? “我这里是有一本宝典,也是记着斗翅大盘鸡的。”外婆说着,便走到自己床前,掀开那张破旧的席子。 第62篇 又是捡垃圾捡来的 胖妹看到,这一次席子下面,那些零钱都不见了,放在那里的,真的是一本书,一本薄薄的、带有彩色封面的书。 外婆把那本书拿出来,递给呼一刀,拍拍他的手说:“我老眼昏花的,看不太清楚。你看看,和你那本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呼一刀如获至宝,低下头高举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书,便迫不及待地快速翻阅起来。 翻过几页,他便大感意外地喊:“怎么是一本漫画书啊?” 漫画书?锅净和胖妹及青妹、黑妹她们互相望一眼,更感意外。 原来家里还有这样的宝典,锅净有些失望:“外婆,你怎么从来都没让我看一眼啊?” 外婆嗔怪道:“都说了,这斗翅大盘鸡不适合小孩子的,怎么能让你们看呢?”接着又问呼一刀:“虽然是漫画书,但你看一看,是不是介绍斗翅大盘鸡的呢?” 呼一刀认真阅读,然后满怀喜悦地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和我那本书上记载的差不多,而且配了这么多图片,读起来更是一目了然,容易理解得多了。” “哦,”外婆没有呼一刀那么激动,平静地说,“那,你有没有看到它们有什么不同呢?” 呼一刀认真地说:“有,除了前面记载有几处出入以外,最主要的,是我那本缺了最后一页,而这一页,却是记载斗翅大盘鸡顶级心诀和禁忌事项的。” “哦,”外婆又是轻轻一点头,伸出手指着漫画书的最后一页,“说了我老眼昏花,看不太清楚,这上面记着的顶级心诀,都写的是什么呀?” 呼一刀便大声念了出来:“做顶级菜,先要拥有顶级心魂!斗翅大盘鸡,拥有顶级勇者心魂!所谓勇,知耻而后勇,知怯而至勇,是仁者之勇,智者之勇。切记切记!” “知耻而后勇,知怯而至勇,是仁者之勇,智者之勇。”外婆也跟着念一遍,仿佛也是现在才明白,“原来是这样子的啊。孩子,你能告诉我,什么是仁者之勇,智者之勇吗?” “这——”呼一刀迟疑道,“我想,应该是说,不能光是逞匹夫之勇吧,在勇的同时,还需要有一颗爱心吧。” 外婆又问:“那,这斗翅大盘鸡的禁忌事项,你也都看了吗?嗯,这个我倒是看到了,所以才知道胖妹吃了斗翅大盘鸡后果严重。哦,你也看到,那些字格外大一些,所以我才看得清的。” “嗯!”呼一刀激动的重重一点头,“是的,看来写这本书的人,就是怕副作用伤人,所以特意写得这么大。这,一定就是那位创造了斗翅大盘鸡的食界先神给我的警告!” 外婆又轻轻点点头,说:“应该是这样子的吧。唉,我一个乡下种菜的老太婆,不知道那么多事,既然你喜欢这本书,那就送给你吧。” 呼一刀喜出望外,连磕三个响头:“谢谢!谢谢外婆!” 外婆笑眯眯的:“不用谢,我一个老太婆,拿着它也没有什么用,还是送给你,希望你能早日修成食神。” 呼一刀感激得眼泪哗啦啦地流,问外婆:“您老人家怎么会拥有这本宝典?一定是家传之宝吧?现在就这样送给我了,我,我实在是有些担当不起啊。” 外婆挥挥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本什么宝典,本来也不是我的,是我捡来的。” “啊?”大家再次惊呼出声,怎么也是捡来的啊? 外婆还有些不好意思呢,说:“你们知道,我一个乡下老太婆,要养活这么多孩子,确实有些不容易,所以呢,有时候,我也会出去走走,翻一翻垃圾堆,看看有没有什么还可以用的东西,就捡回来洗洗再用。这本什么宝典呢,也就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啊?”胖妹就叫得更大声了,怎么又是从垃圾堆里捡的啊?这食界的垃圾堆里,怎么到处都有美食宝典捡啊?不会又是假的,不太正宗吧? “不!”呼一刀很肯定地说,“这一本,绝对是正宗的宝典!因为这一本,记载得这么详细,把顶级心诀和禁忌事项都记得这么清楚了,就绝对是心血之作,而我捡的那本,就可能是抄袭之作,再加上缺失,所以才出现大失误的。” 既然他自己都坚信了,大家也就没什么好怀疑的,于是低下头安心吃饭。 胖妹有一个疑问要问:“你们总是说食神食神的,又总是说半神不是神,那真正的食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外婆说:“食神,当然是能够烧出神级美食的人。” 呼一刀也说:“食神,就是拥有食魂,拥有魂曲的人,哦,不,既然是神,那就不应该称为人了。每一个食神,当他们烹制自己最拿手的菜肴时,身后就会显现出食魂来,凡是热爱美食的人都可以看得到。同是,在空中,还会响起优美的音乐,那就是魂曲。” 外婆解释道:“那是因为食神在烹制美食时,不但原料准备充足,火候把握得好,而且把自己的魂力也注入到烹制的菜肴中去了。” 胖妹又问:“那食魂是什么样子的?魂曲又是什么样子的?” 呼一刀看了看外婆,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对胖妹说:“听说,每一位食神,因为烹制的顶级美食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食魂,有的是一朵花,有的是一种动物,也有的是一种器物,而魂曲呢,也会各有不同,有的激昂顿挫,有的婉转绵长。” “那——呼一刀哥哥,如果你成了食神,会有什么样的食魂呢?”胖妹跟着再问。 呼一刀扬了扬手中的宝典,说:“根据书上的记载,做出斗翅大盘鸡的食神,食魂就是一只金色鸡冠的极限斗鸡。他的魂曲,就是那首什么‘我——站在!冽冽风中……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那可是一首极其激昂的魂曲!” “啊,我明白了。”胖妹脑袋点啊点,“难怪呼一刀哥哥每次杀鸡,都要唱这首歌呢,原来这就是你的食魂曲啊。” 呼一刀忙纠正道:“这还不是我的魂曲。真正的魂曲,不是用嘴唱出来的,而是由食魂自身演绎出来的,不需要用嘴去唱,也不需要有乐队在一旁伴奏,凭空的就在空中奏响了。” “哈哈!”胖妹笑起来,“那你每次杀鸡都要唱这首歌,不是在假冒食神吗?” 呼一刀脸上便微微有些红,争辩说:“怎么能说是假冒呢?虽然不是真的,但那也是我的理想啊。达不到的时候,憧憬一下而已,不用扣假冒食神的大帽子吧?” 锅净和青妹、黑妹听着便一起大笑起来。 外婆也跟着微笑,对呼一刀说:“加油吧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用食魂唱响这首曲子的。” 第63篇 这个外婆有些神奇 吃过午饭,锅净便抓紧时间睡觉休息了,呼一刀也暂时留在这里,等着下午和他们一起去城里。 一回到椒香园,呼一刀立即兴奋地把那本宝典拿给椒香看,说:“看来我呼一刀是命中注定会成为传奇,以前得到一本残缺的宝典,走了一些弯路,现在终于得到一本完美的宝典了!” 椒香接过来翻一翻,见是一本连坏画,有些怀疑地说:“不会是哄小孩子的吧?” 呼一刀忙连连摇头:“怎么会是哄小孩子?外婆带着那么多小孩子,可从来没拿它去哄他们,锅净他们从来都没有看过这本书!” 椒香又把书翻了翻,还是有些不信:“锅净的外婆不是一直在城外乡下种菜吗?怎么还会有这种宝典?” 胖妹告诉她:“这是外婆捡破烂的时候,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哈哈哈!”椒香便大笑起来,“又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说呼一刀,你既然跟垃圾堆这么有缘,不如也不要开饭店了,干脆每天拿个铁钩子,到垃圾堆里去寻宝算了。” 呼一刀正色道:“垃圾堆里捡的又怎么了?历史上,有多少宝贵的东西因为时代不同,被当时的人们当做垃圾弃之于野,可过一段时间,人们才发现,那还是非常宝贵的财富呢?不说别的,就说小师妹你,家里家传的清补凉技艺,不也是弃之不用,非要出来做这香辣风味的小炒吗?” 一句话让椒香一时无言以对,沉默半晌才说:“好吧,就算这是真正的宝典,因为当时得到他的人领悟不到,所以怀疑它的真实性,让它蒙尘淹没,最后落在你手里吧。可是也奇怪了,既然外婆知道这本宝典是真实的,为什么从来不传给锅净,让他去当厨师,却偏要让他去练习洗碗呢?” 这回是轮到呼一刀无言以对了,也是沉默良久才说:“也许,外婆是觉得锅净的性子,是不做这斗翅大盘鸡的最佳人选吧。你看这锅净,老老实实的,从不和人争抢什么,缺少那股子霸气。” 想想又对锅净说:“我这样说,你不会生气了吧?” 锅净十分坚决地摇头:“既然是外婆安排的,那肯定是对的!呼一刀哥哥你说得对,外婆一定是要把它送给最合适的人,我为什么要生气呢?我怎么能生外婆的气呢?你们看,我现在也有机会去学古风摔面了,那不也是一种可以成为食神的传奇技艺吗?” 呼一刀便高兴地拍着锅净的肩膀:“好兄弟,真是好兄弟。锅净你看,现在外婆把这斗翅大盘鸡的宝典传给了我,也就是说,以后我的厨艺,就算是外婆教的了,而她老人家,又教会你高超的洗碗技艺,那这么说,我们从此就是真正的兄弟了,都是外婆教出来的人啦!” 锅净问:“呼一刀哥哥你对我们这么好,我早就把你当做亲哥哥了。” “呵呵!”椒香轻笑一声,开玩笑道,“锅净,你说你跟着我都快三年了,怎么外婆有这么一部宝典,交给了才跟你认识没几天的呼一刀,却没有送一本什么专做香辣菜的宝典给我呢?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好像我椒香这几年太亏待你了似的。” “这——”憨厚的锅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下子就把脸憋红了。 胖妹便帮锅净说话:“椒香姐姐,你是女孩子,不适合学这个斗翅大盘鸡的,外婆都说了,我们最好是吃都不要去吃。” “你也是女孩子,怎么不帮我说话,反而去帮锅净?”椒香佯装生气责怪胖妹,随即又笑起来,“我当然不会想着去学斗翅大盘鸡了。你们说,隔壁那个酸溜溜的家伙,一天到晚骂我太泼辣,一点都不像个女人,我拿着个平底锅倒还算了,要是我一天到晚拿一把锋利无比的菜刀在手上,见到一只鸡就是一刀两半,见到一只鸡就是一刀两半,真正是一路杀气腾腾啊,那他还不会气得跳到屋顶上去?” 呼一刀的手不自觉地已经伸到腰间,说:“师妹到底还是姑娘家嘛,看来对于醋熘香的话,也不完全只有生气。” 椒香便白他一眼,转开话题:“说起来,这外婆还真不是个一般的乡下老太太呢。她一个老太太,养活这么多捡来的孙子,还能教出锅净这么神奇的洗碗技术,现在又给了你呼一刀一本传奇菜谱,而且是随随便便就给了,一点都不当回事一样,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嗯!”呼一刀很肯定地重重点头,“我告诉你,当我第一眼看到外婆的时候,就觉得她绝对不是一般人,全身散发着一股——仙气!” “哇!”椒香惊呼道,“我本来还是带着开玩笑成分的,你可不要真说得神乎其神了哦。” 呼一刀略带不满,说:“我可没有夸张。你不知道,外婆不但知书明理,能够教那些孩子识字,说话又显得很有风度,绝对不是一般的乡下老太太!说不定,就是隐居世外的某位前辈高人呢。” “越说越离谱了。”椒香还是不信,“要真是世外高人,为什么她还要靠着锅净这么小一个孩子出来打工,养活那些弟弟妹妹们?不是随便动用一根手指,就可以让那些孙子们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到好的学校去读书吗?” 呼一刀不认同:“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说高人就一定要显山露水了?你椒香世家小姐,不一样在这大排档里卖快餐?外婆让锅净出来打工,也许就是为了好好培养他,让他先多锻炼锻炼呢?” 椒香便问锅净:“你一直跟着外婆长大,有没有听说过你们家以前身世啊?” 锅净摇头,显赫身世?那可从来没有想过,也不可能吧? 椒香想到一个问题,问:“锅净,你说家里那些弟弟妹妹都是外婆捡来的,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是外婆捡来的?” “啊?不会吧?”锅净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外婆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也是捡来的!” 第64篇 学费是个问题 这样的回答,倒更坚定了椒香的疑虑,继续追问:“那,外婆有没有告诉你,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锅净还是摇头,外婆只告诉他,说他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病死了,是外婆一个人把她养大的。 “那就很有可能,你也是捡来的了!”椒香肯定自己的推断,又问胖妹,“你也是捡来的。你比其他的弟弟妹妹们要大一些,懂事一些,那你有没有觉得外婆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胖妹有些懵了,说实话,听了呼一刀和椒香的话,她现在也觉得,这个外婆,和当初那个带她飞到食界来的外婆,仔细想想,还是很像很像的啊! “也许,她就是那个,带我飞到美食世界来的外婆!”胖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念出声来。 “啊?会飞的外婆?”椒香和呼一刀同时惊呼大叫。 “你胡说!”锅净是生气地叫出声来,关于这个问题,他那天已经跟胖妹争辩清楚了,要是胖妹还要这样说,那岂不又是在骂外婆是骗子? 看到锅净脸憋得通红地对自己怒目而视,胖妹有些害怕了,赶紧说:“我,我,我是说,她和带我飞到食界来的那个外婆长得有点像,但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叫可能?这样的回答显然还不能平息锅净的愤怒,胖妹赶紧又说一句:“上一次,我就是吃了斗翅大盘鸡,变成斗鸡眼了,所以看错了。” 这又扯到呼一刀身上去了,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便跟着说道:“外婆能一眼看出当时我的斗翅大盘鸡存在问题,现在又传给我正宗的菜谱,可能不是带胖妹到我们这里来的那个外婆,但肯定也是一位神通广大、很有爱心的外婆啊。你们看,她对锅净和那些弟弟妹妹,对胖妹,对我呼一刀,有多好啊?如果要说她也是一位神仙外婆,我倒也是愿意相信的。” 椒香也跟着点头:“不管怎么说,外婆一个老人家,一般来说,养活自己都困难,却偏偏还收养了这么多小孩子,还教给锅净高超的洗碗本事,那她肯定是有一点神通的。啊,说起来也是,锅净都在我这里三年了,我也听她说过家里的情况的,怎么三年来我就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看来,我也得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外婆了。” 听大家都这么说,锅净只好不生气了,在他心里,本来也就认为外婆是伟大的外婆。 胖妹还要补上一句:“昨天晚上外婆说了,锅净哥哥和我,还有青妹和黑妹,今年都应该去美食学院学习了。虽然她说家里困难,但是,她又说我们应该今年都可以去上学,看她的样子,好像都已经安排好了似的。” “嗯?”呼一刀和椒香互相对望一眼,难道外婆真的暗中都安排好了? 锅净是摇头的:“不可能吧?先不说学费要那么多钱,如果我们四个都去上学了,那家里那么多小孩子,外婆一个人哪里照顾得过来啊。” “好了好了。”椒香让话题暂时中止,“大家别光顾着说话,现在时候不早了,快些把菜都准备好,晚饭生意就快要开始了。” 椒香园的晚饭生意又是很不错,好像比中饭生意还要好一点点,因为八张桌子都坐满了食客,还有一些食客进来以后,看到实在坐不下了,坐着的人还有不少是在干等,便转去别家店吃饭去了。 椒香和呼一刀也不得空了,都忙得满头大汗,一直忙到宵夜生意都开始了不少时间,才稍微闲下来一些。 椒香查看了一下营业额,高兴得满脸通红,说:“竟然快比原来好上一倍了,哈哈哈!这下子好了,等赚够了钱,我就可以去开一家大饭店了。” 她又兴奋地对胖妹说:“看来呼一刀的说法还是有些靠谱,你还真是个有福气的人。自从你来了以后,这生意是蹬蹬蹬往上冒火啊。” 呼一刀正拿毛巾擦手,开玩笑说:“说不定,其中也有因为我来了的原因,不全是胖妹一个人的福气。” 椒香一挥手:“算了吧你!你那饭店才开两三天就关门倒闭的福气,可别把我这饭店都连累得关门了。” 呼一刀自然不服:“要不是我来了,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胖妹便趁势说:“椒香姐姐,现在生意好了,是不是可以给锅净哥哥加一点工资了?” “那是当然!”椒香毫不迟疑地点头,“有钱大家赚嘛,其实,以前给锅净的钱就少了点。不好意思,那是因为我还是有点自私,想多省点,早一点开大饭店。” 呼一刀也趁势提要求:“我也要加工资,每天炒这么多菜,不能只是光包一顿饭就打发了吧?” “不行!”椒香这回是毫不迟疑地挥手,“我可没主动去请你来。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说只要管饭就行。这才几天时间,你就趁机涨价,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胖妹盘算着说:“如果锅净哥哥涨了工资,那我就有可能和他一起去美食学院上学了,还有青妹和黑妹!” 椒香吓一跳,忙说:“你也不要想得太美了,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离开学又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就算把赚的钱全都给你们,也不够四个人交学费的。” 呼一刀提醒:“锅净有特长,可以免学费。” 椒香仍是摇头:“那剩下三个,还是够戗。” 胖妹问:“这美食学院的学费,怎么那么贵啊?”她记得,自己在南方中学上初中,可是国家义务教育阶段,根本不用交多少钱的。 椒香却告诉她:“那能不贵吗?食界美食学院,那可是食界顶级学府,先不说那里的教师都是食神或者半神级别的存在,就是让学生亲自动手,去做那些顶级菜肴,光那些食材,像什么鹿肉啊,熊掌啊,人参啊,鱼翅啊什么的,就不是一点点钱能够买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子的啊,胖妹顿时有些黯然。 “不过,”椒香转而又安慰道,“如果锅净可以免费入学,只需要供胖妹一个人的学费的话,那我们努力一点,运气好一点,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说来,椒香是答应出钱供胖妹去学厨艺了?锅净赶紧表示:“不要给我加工资了,把钱都留下来吧。” 椒香点点头:“那也就只能这样了。” 第65篇 有人找麻烦 几个人抽空聊天之时,已经是夜里近八点了,外面月亮升起来,夜风习习,吃宵夜的人三三两两坐着,吹夜风吹牛皮吃得很嗨。 几个剃着鸡冠发型,把头发染成了红绿黄蓝各色的少年,显然是聊得最开心的,觉得光吃菜过不过瘾,便冲着店里喊:“老板娘,来一箱啤酒!” 椒香闻言从店里走出来,对几个人说:“不好意思,老娘这里不卖酒已经很久了。” “不可能吧?我记得早两个月来这里吃宵夜,还是酒管够的。难道我记错了?不对啊,就是椒香园啊。就算记错店,也不会记错人啊。这不还是那个俊俏的老板娘吗?”一个鸡冠头染成蓝色的少年开始挠头皮。 椒香提醒他:“你听清楚了,我刚才说的,是老娘这里不卖酒已经很久了,不是说以前都不卖酒。至于到底多久呢,说具体点,就是一个多月吧。” 黄色鸡冠头的少年皱眉道:“怎么会是这样?你这里的菜做得这么辣,还不让人喝点冰啤酒,那岂不是太扫兴了?” 红色鸡冠头附和道:“就是,哪有吃夜宵不喝点酒的。” 白色鸡冠头便说:“不卖就不卖,你到隔壁饭店去买一箱啤酒来,我们喝着不就是了。” 椒香阻止道:“那也不行。我可是有言在先,我这里不光是不卖酒,而且不让食客在这里喝酒。你们看清楚了,门口可立着大牌子,上面写得很清楚,谢绝饮酒。” 几个鸡冠头一齐扭过头去,可不是,那牌子上的几个字可不是写得一般的大,是非常大,而且带荧光效果,在夜色里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顿时无语,互相望了几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白鸡冠头脸上。看来,那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了。 白鸡冠闭上眼睛,心里十分窝火,这吃得正开心,喝点酒却被泼冷水,实在太扫兴了。 稍后,他睁开眼睛,把手中的筷子放到桌上,生气地说:“都说顾客就是上帝。这吃宵夜,就是出来放松寻快活的,你啤酒都不让喝,那还做什么夜宵生意?” 椒香的性子是不会被两句话说服的,只听她冷言道:“我们这小本生意的,除了赚点糊口钱,也是给自己图个开心乐意,讲究个你情我愿。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开饭店一定要卖酒。本姑娘最近心情不好,看到酒就想吐,所以不好意思,你如果想要喝酒,可以把这些菜打包了,去别的店里一边喝一边吃去。” 一见椒香不给他们老大面子,其余的几个鸡冠头便大上火了,红鸡冠率先冲椒香就吼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花钱来快活,吃得正开心,你不但不让喝酒,还说看到酒就想吐?弄得我现在就想吐了。你是纯心要恶心死我们?” 黄鸡冠甚至拍桌子了,吼道:“你这饭店还想不想开了!” 呼一刀和锅净及胖妹在里面听外面动静不对,赶紧跑出来,问:“怎么了怎么了?” 椒香还没说话,那白鸡冠倒先熄火了,对他的几个兄弟说:“算了算了,人家也没犯法,我们不要没事找事。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其余几个鸡冠头一楞,都望向白鸡冠,想不到老大会说自己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白鸡冠闭着眼睛,伸手指指凳子,让他们几个安静坐下来。 椒香便对他们说:“那几位好公民,就请慢慢享用夜宵吧。”又对闻声望向这边的其他食客说一声,“没事没事,大家尽兴。” 几个人退回店里。呼一刀问清楚原由,便对椒香笑道:“真还没想到,师妹竟然对酒这么反感,难怪那天在我店里,一说起酒来就大发雌威呢。” 胖妹和锅净倒是都已经知道这是因为拎壶冲的原因,便冲呼一刀摇头,让他别说这个话题。 椒香捏了捏喉咙,好像真的又要吐了,警告呼一刀:“别再跟我说这事!” 然而这事没完,几个人刚要安静下来,外面就传来拍桌子的声音,有人高声大喊:“老板娘你给我出来!” 听声音,正是刚才要喝酒的那几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椒香也正恼火呢,立即拔腿就冲出去了,冲那几个人吼道:“怎么了?你们还没完没了啦?” 红鸡冠头此刻竟然也用手捏着喉咙,一副恶心得要死的样子,指着菜盘子就冲椒香骂:“你这是做的什么宵夜?你这有没有卫生许可证?天啦!你看看你看看,这菜盘子里的是什么?天啦!恶心死我了。这倒底是香辣子鸡,还是香辣苍蝇啊?一盘子菜,里面竟然有五只苍蝇!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椒香闻言赶紧凑近就着灯光一看,可不是,五只苍蝇尸体排儿排躺在那里,一眼扫过去,就能数得清清楚楚,一个也不多,一个也不少。 “这不可能!”椒香立即质疑,“我的店里卫生得很,我们炒菜麻利得很,不可能让苍蝇有机会掉到锅里去!” “你说卫生就卫生了?”白鸡冠说话有些阴阳怪气,“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五只苍蝇就摆在眼前,不容你狡辩!” “没理由的,我的店里安装了强力抽油烟机!”椒香再次申辩,“小小苍蝇小小翅膀,根本就没有力气飞到锅里去,一到锅边,就会被抽走了!” “呵呵!”白鸡冠冷笑一声,“强词夺理是没有用的。我只问你,这菜盘子里躺着的,是不是五只苍蝇?这份菜,是不是你店里做的?” 椒香还没说话,这时其他桌上一位食客也凑近过来看了看,立即叫一声:“天啦!真的有苍蝇!” 他的声音虽然比红鸡冠的声音小了许多,但一回头,便到自己桌上的菜盘子里翻了起来,看来是要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菜了。 椒香顿时有口难辩,若再争辩下去,这生意还做得下去吗? 只好先平息这件事了,便对白鸡冠说:“那——就算是我们一时不小心了,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份香辣子鸡就是了。” “你让我们吃苍蝇,就只不过把菜换一份就算了?”白鸡冠显然要把事情闹大。 椒香恨恨地瞪着他,心想定是这帮家伙刚才要喝酒不成,现在存心来找茬的,哼!竟然欺负到姑奶奶头上来了! 第66篇 食街五雄 但这边动静太大,那边熘香居、卤酱铺门口吃宵夜的食客有不少闻声凑过来看热闹了,椒香想想决定还是先忍一忍吧,以后再找这几个鸡冠头算帐,便咽一口气,对白鸡冠说:“那——今天宵夜的钱就不用付了?” 白鸡冠见椒香服软,完全没了刚才那股泼辣劲,顿时得意得不行,还要趁机涨价:“那可不行。我们今天出来吃宵夜,补充一下营养,结果吃出苍蝇来,恶心得我们把昨天吃的宵夜都吐出来了,这损失可不止今天这么一点点。” “就是就是!”红鸡冠、蓝鸡冠、黄鸡冠和绿鸡冠四个人赶紧跟着附和,“我们食街五雄在香满城吃饭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么倒霉的事情,这可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啊!碰上这么影响食欲的事,以后我们还能吃得下饭吗?吃不下饭,我们还怎么长高长帅?” 他们都用手抵着喉咙,嘴里发出“呃!呃!”的呕吐声,只是只有一些口水流出,倒并没有吐出别的来。 这弄得椒香自己都想吐了,她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而且是极小限度的! “你们给我闭嘴!”椒香大吼出声,“我看这些苍蝇,分明就是你们自己放进去的!你们就是些混混,想到老娘的店里来抢食呢!” 白鸡冠顿时一楞,想不到椒香翻脸这么快,一时自己倒反应不过来了。 不过他随即眼珠一转,突然像个泼妇一样,一头鸡冠头发乱甩,顿足捶胸,哭天抢地:“天啦!地啦!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我们明明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到这里安安静静吃个宵夜,想不到这里的老板娘,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却给我们炒了一份香辣苍蝇,还像个泼妇一样,不但不赔偿我们的营养损失费,不补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却反过来诬陷我们故意使坏。天啦!各位广大食客们,各位父老乡亲们,这还有没有公理,有没有王法啊!” 剩下四个鸡冠头又是先一楞,随即反应过来,立即配合,一样的哭天抢地,头发乱甩:“天啦!地啦!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他们的表现反而让椒香一下子楞住了,这帮家伙,才是真正的泼妇呢。 不过,要比泼辣,椒香倒没怕过谁,她一扭身,就要去店里拎铁锅了。 “慢着!”随着一身大喝,呼一刀抢身站出来,走到桌前端起那份有苍蝇的香辣子鸡,仔细看了看,便端着到另一桌的食客面前,说:“请你们仔细看一看,这五只苍蝇,是不是排得太整齐了?要是炒菜的时候就掉进去了,肯定和菜混成一堆了,是不可能五只还全聚在一起是不是?” 那桌上三名食客闻言仔细瞧了瞧,跟着便一起点头,赞同呼一刀的说法,转而对几个鸡冠头怒目而视。 白鸡冠没想到平地里又杀出一位高手来,立即停止了呼天抢地,眼珠再一转,又为自己辩护:“那五只苍蝇排成一排,是我们特意从菜里挑出来放在一起,好让你们看清楚的!” 呼一刀早年和这种人多次打过交道,道行高深,岂能让他们混过去,便指着那五只苍蝇又对三位食客说:“你们再看看,这五只苍蝇躺在盘子里,贴着盘子的那一面是湿的,朝上的这一面却是没有沾上油水。大家说一说,如果是早就在炒菜的时候掉进去了,能不全湿熟透了吗?现在上面是干的,不正说明,这就是刚刚才放进去的吗?” 三位食客又仔细看看,再跟着点头,同时说道:“有道理,有道理!” 呼一刀便转身对几位鸡冠头怒目而视,吼一声:“你们这帮饭痞菜霸,又想到这里来吃霸王餐,遇上我呼一刀,便休想得逞!” 围观的食客们算是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都帮呼一刀和椒香说话:“就是,他们就是来吃霸王餐的。这些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呼一刀冷哼一声:“你们倒还挺能数数的嘛,五个鸡冠头,一人从身上摸出一只苍蝇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啊。” “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椒香一见自己说得清道理了,怒火已经无需再忍,一扭身进了店里,再出来时,平底锅已经拎在手上了。 白鸡冠刚才被椒香制止喝酒时本就已经想发飙了,只是想先挑个事占个理,万一事情闹大了也好狡辩,如今被呼一刀目光如矩一眼看穿,一语揭穿,想出的妙计反倒让自己理亏了,顿时恼羞成怒,不依不饶地大吼:“你算什么东西?你说是我们故意放进去的,就是我们故意放进去的了?你有种报上名字来!” 呼一刀可不是吓大的,当下胸一挺,大吼一声:“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呼一刀是也!” 白鸡冠被呼一刀的气势吓一跳,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是老大,还要带着小弟们混,可不能反被别人吓倒了,于是一甩鸡冠头,拍拍胸脯:“呼一刀?哈哈哈!呼一刀是什么东西?你有一把刀,我们可是有五把刀!”说完手往后腰一抄,一把白闪闪的菜刀就出现在他手上了。 其他几个鸡冠头见老大要动真格的了,赶紧也掏出武器来,红菜刀、黄菜刀、绿菜刀、蓝菜刀一一现身,四把菜刀,和他们头上鸡冠的颜色一一对称,加上白鸡冠的白菜刀,五彩纷呈,简直亮瞎眼。 “不好,要动刀子了!”围观的食客们赶紧向后退开一些,不过依然围成了一个大圈子。 当下却有一人越众挺身上前,严词呵斥那些鸡冠头:“你们这帮不良少年,岂图诬陷他人强赖饭钱,本已是罪大恶极,如今竟然还敢拔刀相向,难道你们还想落下个抢食杀人的罪名,在人生岔道上一路走到黑,永不回头了吗?” 说话的正是醋熘香,他此刻手中拿着不是锅铲,而是那把山水折扇,正满脸正气地指向那几个拔刀少年。 椒香抢先走过来,把醋熘香往后推:“去去去!你以为他们还能听你讲大道理?先保住自己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店里只有你一个人,现在跑出来,就不怕别人趁机在你店里捣乱啊?” 醋熘香闻言呆呆地看着椒香,心里很诧异,这个男人婆,竟然也对我醋熘香说了一句体贴的话?这可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啊。 第67篇 拎壶冲归来 “哈哈哈!就是就是。”呼一刀大笑出声,“遇上这种事,醋熘香老板还是不要趟混水了。这帮家伙,竟然敢在我面前亮菜刀,正是厕所里打灯笼——找屎来了!” 醋熘香皱了皱眉头,这里可是饭店,你这比喻也太倒胃口了吧?引用不当! 呼一刀哪里会想这么多,当下猛地往前跨出一弓步,嘴里吼出一句雄壮的歌声:“我——站在!”同时手就伸向了腰间。 那里,正插着他的天下第一菜刀。 “慢着!”椒香赶紧转过身来按住他的手:“别别别!你可千万不要太冲动,那只是五个鸡冠发式,不是真的斗鸡,是五个人!你可别一时按捺不住,真把他们当斗鸡给宰了。” 说话间,她又看到锅净正抓着几个饭碗紧张地站在自己身边,也伸手把他往后推:“这是街上的混混惹事,不是邻里熟人之间打闹着玩,你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惹这种事上身就好,还是先去护着胖妹吧。” 胖妹正站在锅净身后,也是对那五个鸡冠头怒目而视,只不过,也就是怒目而视罢了,她可没有呼一刀和锅净那样的本事,不敢真和五个大男孩子过招。 呼一刀被椒香一按,歌声中止,气势缓了下来,不解地问:“师妹,气氛不对呀,今天你怎么这么冷静?” 他实在想不明白,椒香可是刚刚冲回店里,现在手里还拿着她的杀器平底锅啊! 椒香确实很冷静,告诉呼一刀:“这种混混,一天到晚闲得慌,就喜欢找茬,我们做生意的都很忙,和他们耗不起。他们心思全在这上面,就算正面干不过,也会时不时放个冷箭,让人防不胜防的。” 呼一刀可不这么想:“难道我呼一刀还怕了他们不成,就是要一次把他们打趴打服!” 他呼一刀生下来,似乎就是要和这些蛮不讲理、讲歪理的人做斗争的。 椒香冷笑一声:“对于这种人,我们何必和他们耗,因家自有法律,有执法机关来管制他们。我现在打个电话,让那食管队长过来,把他们抓了去,让他们在食管队挂上号。你想想,我们自己是呆在这店里,那食管队的却是一天到晚在街上巡逻,这些混混不管到哪里乱混,都可能被他们盯上,岂不是比我们自己来对付他们好一些?再说,你要是一刀宰了他们,自己也吃了人命官司,不值得。” 呼一刀想想也是,便不再作声。 那边白鸡冠听不清他们低声说些什么,只见呼一刀收了手,椒香也不再上前怒吼,便以为自己的菜刀威胁见了成效,立即又情绪高涨起来。 “叭啦!叭啦!”两声,两个菜盘子被他们摔在地上粉碎。红鸡冠抢着出头替老大说话:“你们这帮奸商,菜里有苍蝇,不但不赔偿我们损失,还敢诬陷好人,没那么便宜!今天你们要是不赔偿,你们这店也就别开了!” 黄鸡冠跟着附和:“就是,天下哪有这样的饭店,不准客人喝酒,却让客人吃苍蝇,真是岂有此理!赶紧关门算啦!” “酒?谁要喝酒?我这里有酒!”一个男人的大喊声突然从人群外响起来,跟着就看到一个人扒开人群,冲到里面来了。 “拎壶冲哥哥!”一个女人的惊叫声跟着响起来,那正是从卤酱铺里跑过来的卤小凤。 那个一身紫色长衫,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踉跄冲进来的男人正是拎壶冲,听到卤小凤的叫声,歪着头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卤小凤顿时全身都酥了,颤声喊道:“拎壶冲哥哥,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 拎壶冲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顾往场地中间来了,摇摇晃晃地问:“酒,是谁要喝酒?” “你来得正好!”椒香大吼一声,拎着平底锅就要冲过来拍死他,刚才的冷静又完全消散,似乎对拎壶冲的恨,比对那几个无事生非的混混要强烈得多。 不过,她也被人拉住了,这一回,拉住她的人,是锅净和胖妹。 锅净和胖妹知道事情原委,拉住椒香的手,还一个劲地摇头劝她不要。 白鸡冠见椒香对拎壶冲怒气冲冲的,立即高兴起来,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同盟军,立即对拎壶冲喊:“兄弟,你来得好,正好给大家评评理。你说,我们到这饭店来吃宵夜,这娘们却不准我们喝酒,天下还有这种道理吗?” 拎壶冲没有讲道理,只对他直摇头,说:“你们想喝酒,找错人了!要喝酒,找拎壶冲,这句话你们都没听说过吗?我告诉你们,我们家世代都是酿酒的,家里什么酒都有。要喝酒,找我才是正确的。就在这城里,我们家还有几家美酒直销店呢。” 白鸡冠便更兴奋了:“兄弟,你说,这臭婆娘还不准我们喝酒,这不是要砸你们家招牌吗?这种女人,可真不是个东西。你说,该不该教训教训她?” 拎壶冲还是摇头,说:“我们大男人,怎么能跟一个女子计较呢,保况还是椒香小姐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你们要喝酒,只管找我,只管找我。我们家世代酿酒,要多少有多少,不醉不归,不醉不归。” 说话间,他手一伸,看上去是想和白鸡冠握手似的。 白鸡冠正犹豫要不要握手,手上的白晃晃菜刀却已经落到拎壶冲手里了。 拎壶冲拿着菜刀,踉跄着走到餐桌前,把手中酒葫芦放在地上,把菜刀放在桌上,说:“我们家真的有好多酒,种了一百亩地的葡萄,是用来酿葡萄酒的;种了一百亩的高粱,是用来酿高梁酒的;种了一百亩大麦,是用来酿啤酒的。你们想要喝什么酒,我都可以大量供应。” 还没等白鸡冠回话,他便把桌子上剩下的几个菜盘子摞在一起,摆到了白菜刀的上面,然后一拳就砸下去,那些菜盘子便全碎了。 好厉害的拳头!白鸡冠吓呆了,忘了自己本来还想说什么。 第68篇 拎壶冲的酒曲号子 现场就只有拎壶冲一个人在说话了,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你们知道吗?我们家是世代酿酒的,所以我也懂一些酿酒的方法。这酿酒呢,是要先制酒曲的,就是把用来酿酒的那些粮食呢,先进行捶打。” 说着,他连续挥动拳头,只听得“嗵嗵嗵”几声,就把那几个菜盘子全砸成粉末了,而那把菜刀,竟然也已经变形。 接下来,他张开双臂,抓住圆形餐桌的两沿,猛地一用力,大餐桌便从中间断裂开来,变成了几块碎木片。 好强的臂力腕力!所有的鸡冠头都吓懵了,这要是用在人身上,骨头还能不散架么? 拎壶冲向大家解释:“这制酒曲,除了捶打,还是需要用手或者铲子去搅和搅和的。” 桌子已经碎了,他还没有完,又把几张凳子和碎桌子碎盘子拢在一起,拢成一个小堆,然后左脚用力踩了上去,只听得“轰!”一声,整个大地都在颤动,那些凳子也全都碎成片了,而原先已经碎了的盘子,便有一些碎片从他脚下飞溅而起,打在了白鸡冠的腿上,让他腿一麻,也不知道出血没有。 “嘿——!”这回拎壶冲没有再解释制曲工序,却先昂首向天一声长啸,接着就唱起歌来:“管你东西南北风勒!” 然手,他又自己给自己作和声:“嘿落萝咯!” 除了他自己,还有另外三个人也唱响了和声。 “嘿落萝咯!”胖妹来到美食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拎壶冲,印象自然特别深刻,也记得这首歌是怎么唱的了。 “嘿落萝咯!”卤小凤自然记着拎壶冲的点点滴滴,眼看着自己梦中情人的潇洒姿态,早就激动不已,跟着就唱起了和声。 “哟!哟!切克闹!”抖妹原来也凑过来看热闹了,也在一边抖着腿一边唱和声,只是依然保持自己的风格。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晚上竟然没有去跳广场舞。 拎壶冲跟着又踩出右脚,再次高唱:“我只拎壶往前冲勒——嘿落萝咯!” 地面再次剧烈震动。 “嘿落萝咯!”胖妹和卤小凤继续和声。 “哟!哟!切克闹!”抖妹也抖着腿以自己的风格继续。 拎壶冲再跺脚,再唱:“酸甜苦辣都不怕呀,只留美味在心中勒——嘿落萝咯!” “嘿落萝咯!”胖妹和卤小凤依然和声。 “在心中啊在心中!”抖妹抖着腿换了和声的歌词,但依然保持自己风格。 一曲唱毕,拎壶冲才向几个鸡冠少年解释:“做酒曲,最紧要的就是踩曲了,那是很需要功力的。我从小练到大,总算还有那么一点点力气,你们知道了吗?” 刚才拎壶冲跺几下脚,几个鸡冠少年每次都觉得自己要被震飞了,早就吓晕了,这得有多么多么强大的腰力,多么多么强大的脚力啊?这要是一脚踩在人身上,骨头还有没有? 拎壶冲也不要他们回答,依旧口吐酒气,对他们说:“在我心里,椒香小姐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美丽的姑娘;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可爱的姑娘。你们刚才却骂她臭婆娘,这让我很伤心,也很生气,你们知道吗?” 几个鸡冠头脸色惨白,终于明白过来,这平地里冒出来的酒疯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盟友,而是一个可怕的、要命的敌人。这个此前还走路踉跄摇晃不稳的酒鬼,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拎壶冲拿过放在地上的酒葫芦,拧开盖子猛灌两口,然后冲白鸡冠头说:“我的意思就是说,谁以后要是再到椒香姑娘这里来闹事,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别在腰上,当!酒!壶!” “当酒壶”三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喊出来的,而且很大声,很!大!声! 他的话还没有完,接着又说:“谁以后要是再到椒香姑娘这里来闹事,我就把他的手脚揉碎了踩成酒曲,酿酒后变成酒糟,再把这酒糟盛了,去!喂!猪!” “去喂猪”三个字,他也是一字一顿喊出来的,也是很大声,很!大!声! 然后他又猛喝一口酒,咽下去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们听清楚了吗?” 那么大的声音,聋子都能听清楚啊。白鸡冠头只能颤声回道:“大哥大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来这里闹事了。” 拎壶冲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酒,说:“那好,现在就请你们,留下你们的菜刀,滚出去吧。” 白鸡冠赶紧向拎壶冲低头称是,招呼自己的几个兄弟扔下菜刀:“走!快走!” 他心中甚至对拎壶冲还存有一丝感激,除了拎壶冲没有伤害他们,最后那“滚出去”三个字,没有像以前那样用力喊出来,似乎还记得给他留了一点面子似的。 围观的众食客却没有给他们留面子,一见他们要溜了,一同起哄:“滚出去!快滚!”然后还冲拎壶冲坚大拇指:“大侠,好样的!” 白鸡冠带着兄弟要逃走,却发现围观的人围成了密密一个圈,又都是对他们怒喊,就不知道该从哪个地方突围才好,一转眼发现一个绿色爆炸头的青年,觉得跟自己的作风有些像,便选定那里突围。 刚冲到那人面前,他就觉得眼前一晃,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抽到了他脸上,“啪!”一声,脸就很痛。 白鸡冠甩甩头,看到那爆炸绿发的少年正不停地抖腿,手上捏着一条长抹布在那里缠着玩,嘴里还“哟!哟!切克闹”地唱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不能确定刚才抽到脸上的是不是那块长抹布,现在的情形也容不得他多做分析,便急着说:“哥们,请让一让。” “哟!哟!让一让来让一让!”抖妹抖着节奏、揉着抹布告诉他,“你眼力不太好,我可不是你哥们,我是你家阿姨。” 原来又看走眼了,不是哥们,而是个姐们!白鸡冠自己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了,正懊悔间,又看到这位小阿姨身边,一位留着长发的姐们此刻正凶巴巴地盯着自己,一双手已经抬起握成利爪状,似乎正准备向自己抓过来。 第69篇 原来有人镇场子啊 这姐们自然就是小凤姐卤小凤,此时的她,真是伤心到了极点,愤恨到了极点! 许多日子不见的拎壶冲哥哥,今天晚上终于又现身了,这本让她很兴奋,可是,拎壶冲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声说椒香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美丽、最最最可爱的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这意思就是说,拎壶冲哥哥和椒香,以前可能真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而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误会,自己却又误会了! 这意思就是说,拎壶冲真的是喜欢椒香的,而且是很喜欢很喜欢!意思就是说,自己嫁给拎壶冲的希望,可能真的没什么希望了。 这让她很伤心。 而让她愤恨的是,既然拎壶冲和椒香有误会,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个误会永远误会下去?那样自己就还可以保留一线希望。可是,这几个可恨的鸡脑袋,偏偏要在这时候到椒香的店里来闹事,偏偏就让拎壶冲给撞上了,于是他就不顾一切地站出来了,帮助了椒香,肯定也就会消除了误会,那自己的希望,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啊! 所以当一群鸡脑袋冲到自己跟前来的时候,她的伤心和愤恨更是到了极点,于是她亮出了自己的凤爪,把伤心和愤恨全都作化力量贯注其中。 “噫噫噫噫噫噫噫!”她咬牙叫着,恨不得一爪子抓下去,就把那个鸡脑壳抓成骷髅头,而且是那种头顶上面有五个窟窿的骷髅头! 白鸡冠判断错误一晚上,这一回倒是反应极快判断极正确,当下二话不说,一扭头避开凤爪,转身另寻方向突围。 那边的围观人员都是食客,今晚的事与自己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当然没有小凤姐和抖妹这么生气,见他们冲过来,便一齐哄笑,同时倒也让开了通道。 闹事的人跑了,远处也“呜呜呜”响起了警笛声,接着就看见食管队长带着几名食管队员,开了几辆边三轮警车风驰电掣地赶了过来。 “谁敢在这里闹事?人呢?人呢?”食管队长全身盔甲披挂整齐,一跳下警车就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冲进来问椒香。 椒香正没好气,冲他一斜眼:“你们可真是会挑时候,没事的时候你们找事,有事需要你们就看不到人,可等你们来了,又没你们什么事了。” “哎哟我的二小姐!”食管队长也是自有苦衷,“我这不是一接到你电话,立马就赶过来了吗?你看看你看看,十分钟都不到。你可要知道,刚才我还在十公里之外呢。” “什么二小姐不二小姐的,你可别胡说!”椒香显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忙出言阻止。 食管队长明白过来,问椒香:“真的没什么事了?” 椒香侧头看了一眼拎壶冲,又回头对食管队长说:“没事了,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染着五色鸡冠头,下次你遇上他们,留意一点就是了。” 食管队长见大家仍聚在一起,便挥手示意:“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抖妹也拉了拉卤小凤的手,说:“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小凤姐轻轻把她的手拿开,茫然摇头道:“你先走吧。” 抖妹发现小凤姐眼中有光,仔细一看,竟然是豆大的泪珠反射出的灯光,吓一跳,赶紧问:“你怎么了?不会是刚才那家伙伤到你了吧?” 小凤姐不回答,只是伤心又痴心地望着前方。 抖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发现她是在盯着拎壶冲看,想想刚才拎壶冲出现时,小凤姐激动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禁不住问:“难道你喜欢的是——” 还没等她说完,小凤姐猛地一甩头,转身跑了,只留下几滴泪珠,在夜风中破碎飞舞。 那边拎壶冲却在那里发懵,看着被自己踩成一堆粉末的桌椅和饭碗菜盘子发懵。 食管队长也看到了,顿时惊呼起来:“哇!破坏得这么严重,竟然还说没事?” 呼一刀走动几步,把那几个鸡冠头留在地上的菜刀一一捡起,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弹弹刀身,听听回声,然后又把那些菜刀扔回到地上,一脸不屑地说:“看起来五彩缤纷的,打造的钢材实在不怎么样,恐怕也只能用来切切豆腐。” 这话又让食管队长想起了自己上次挑战的事,不禁有些难堪,很不自在地说一句:“难怪说没事,原来是有呼一刀老板在这里镇场子啊。” 呼一刀慌忙摇手:“队长可别误会,今天晚上在这里压住场面的可不是我,而是这位——这位大侠。” 他还不认识拎壶冲,虽然刚才卤小凤喊了拎壶冲的名字两次,但她太激动了,声音有些变调,所以呼一刀也没能听清。 食管队长自然是认识拎壶冲的,毕竟人家是香满城的官方警备力量中的官——虽然这官不大。 “原来是拎壶庄主啊。”食管队长向拎壶冲打招呼,“不会是你又喝醉了,跑到椒香这里来砸了他的场子吧?” 听起来食管队长以前还是经常和拎壶冲开玩笑的,不过这次玩笑还没开起来,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好赶紧接电话。 “喂,喂……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食管队长切断通话,对大家一摊手,“既然这里有一刀大侠和拎壶庄主镇场子,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大事了。我又有紧急任务,就先走了。唉!警备编制紧缺,一到晚上,我是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唉,这个月又瘦的了三斤了。” 说着,他便抄起他的平底锅和锅铲,跳上警车,打开警笛就走,临了倒是不忘提醒一句:“一刀大侠请刀下留情,千万不要弄出人命或者重伤案件出来啊,吓唬吓唬一下人家就可以了。”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而且因为刚才食管队的过来,本来还没吃完的几位食客,也匆忙结帐走了,现在椒香园店内店外,就只剩下椒香、锅净、胖妹、呼一刀和拎壶冲了。 第70篇 学费有着落了 拎壶冲竟在还站在那里发呆,完全没有刚才冲出来威震五色鸡冠头的气势,只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傻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不敢抬眼去看椒香。 胖妹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拎壶冲,刚才还那么豪气冲天的,现在怎么像个考试不及格,不敢面对家长的小学生一样啊? 看来,醋熘香说那天拎壶冲想向椒香倾诉爱慕之前,喝了好多好多酒壮了胆才敢说出来的事,应该是真的了。 椒香也不说话,而且转身一个人进到店里去了。她其实也是今天才知道,拎壶冲这个家伙,竟然是深藏不露,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踩酒曲功夫,那就是说,以前她拎着平底锅追着拎壶冲打,要真的追上了打起来,就不知道是谁拍死谁了。 刚才拎壶冲当着大家的面,大声说出那些话来,还是让她心里非常感动的,可是,一想起那天晚上,被这个家伙吐了一身,又恶心得难受,而且,现在这个家伙,竟然又变成一个傻子站在那里不吱声了,什么意思嘛? 呼一刀便要打破冷寂,上前向拎壶冲一抱拳:“拎壶庄主踩得一脚好酒曲!今日能得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拎壶冲终于又开口了,话中却带着一丝警惕:“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呼一刀一楞,随即明白过来,便大度地解释道:“我叫呼一刀,也是个做菜的,这段时间椒香姑娘店里生意不错,我临时过来帮帮忙,炒几个家常菜。拎壶庄主请不要乱吃醋啊。哈哈哈!” 一提到醋,那边醋熘香竟然听得到,还悠悠飘来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该吐的东西你偏要吐,该吐的话你半吐不吐。” 呼一刀偏头想了想,虽然不太明白的,还是推了推拎壶冲:“就是啊,你怎么不把刚才的话说完呢?你倒是进去说啊。” 拎壶冲赶紧往后闪:“她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锅净这时也上前来,喊一声:“拎壶冲大哥。”他现在已经不会问拎壶冲为什么好久不到这里来吃饭了。 拎壶冲回一声:“你好,锅净兄弟。” 胖妹也跟着上来打招呼:“拎壶冲哥哥。”说起来,那天拎壶冲送自己饭卡,还没来得及感谢他呢。 “你好,小胖妹。”拎壶冲点头回一声,却又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拎壶冲,竟然又不认识人了! 锅净也觉得奇怪,刚想向拎壶冲解释,呼一刀已经在问:“拎壶冲庄主,要不要进去点几个菜,喝点酒,吃个宵夜?” 椒香的话从门里飘出来:“吃什么吃?一桌子酒菜,连菜带碗,连桌子带凳子,都被他踩成酒曲了!喝什么喝?没看到我店门口写着谢绝饮酒吗?” 拎壶冲沮丧地对呼一道说:“你看,她真的还在生我的气。” 呼一刀冲他挤挤眼,又冲门里喊道:“就算酒不喝,饭还是要吃的嘛,毕竟人家拎壶冲庄主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我们不能视而不见不是?那也显得我们太小气了吧?” 椒香便说:“今天没心情,早点收工!锅净,你去催一下别的店家,把该你的菜带回来。呼一刀,你来炒几个菜,我们自己吃了,打烊!” 胖妹一听,这里是大人的事情,便跟着锅净去,等他们回来,椒香园外真的就收拾完了,呼一刀的菜也炒好了,和椒香一起坐在菜桌前,拎壶冲却还是低着头坐到一张空桌子边。 呼一刀招呼他们俩个坐下吃点,又对拎壶冲喊:“庄主,庄主!今天晚上费了那么老大力气踩曲,刚才又把那些劈柴给收拾干净,肯定累坏了,赶紧过来补充一下能量啊。” 拎壶冲抬头偷瞒一眼椒香,见她冷眼不望自己,赶紧又低下头,坐在原地不起身。 呼一刀催他:“庄主,庄主你怎么了?怎么我这里看过去,你竟然有些脸红啊?不会是喝醉了吧?有话你就赶紧过来说清楚啊!” 拎壶冲就是不说,脸憋得更红了。 胖妹只好替他说了:“椒香姐姐,那天,拎壶冲大哥真的不是故意的。” 椒香眼一扫,便盯住胖妹:“你在说什么?什么那天?你知道些什么?” 看来椒香姐姐是不准别人提那天的糗事呢,胖妹赶紧闭嘴。 椒香却不放过,继续问:“你都知道些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胖妹便小声回答:“是醋熘香大哥告诉我的。那天晚上,他亲眼看到了,还有小凤姐也看到了。” “呵呵,原来丢人丢到满大街了!”椒香的脸色更难看了,原本她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呢。 拎壶冲心里一急,终于又开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椒香一拍桌子:“是故意的那还得了!”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啊?”呼一刀饶有兴趣地问一声,同时还在琢磨刚才醋熘香为什么为说那样的话。 椒香白他一眼:“闭嘴,吃饭!以前的事就当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 呼一刀挠挠头,端起碗吃口饭,又问一声:“不叫拎壶庄主过来一起吃?” 椒香夹一口菜塞进嘴里咽下:“他还在等着我用八台大轿抬他过来吃呢。” 呼一刀就乐得不行:“不会是八抬花轿吧?”又冲拎壶冲喊,“庄主,真的要二小姐八抬花轿请你,你还害羞不上轿啊?” “二小姐?为什么是二小姐?”拎壶冲听明白椒香是叫他过来一起吃饭了,便赶紧过来坐下,却又发出这样的疑问来。 看来,他爱慕椒香已久,竟然也还不知道椒香的真实身份呢。 椒香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吃饭就吃饭,别那么废话。” 拎壶冲迟疑着,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菜。 呼一刀越看越想笑,问一声椒香:“老板,今天晚上这里可以饮酒不?” 椒香又用筷子敲桌子:“吃饭就吃饭,别那么多废话,要说话也要说点正事。” 呼一刀便笑着说:“如果拎壶庄主的心事还不是正事,那还能有什么正事呢?” 椒香着意要岔开话题:“譬如,说说怎么解决胖妹的学费问题。” 拎壶冲立即插言:“什么学费?要多少钱?我可以帮她出。” 第71篇 怎么又生气了 “哇,谢谢拎壶冲哥哥!”胖妹顿时高兴得想跳起来,这个酒疯子,虽然老是不记得我和他怎么认识的,可是真的是个大好人啊,上回帮自己办了九十九元的饭卡,现在竟然连去美食学院的学费都要帮我出了! 呼一刀也立即冲拎壶冲一再抱拳,大发感慨:“拎壶庄主真是豪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豪爽?”椒香似乎就是要打击拎壶冲,“只怕是喝醉酒说醉话才豪爽吧?” “我可是认真的!我可以发誓!”拎壶冲真得说得很认真。 “哟!真豪爽起来了?”椒香给拎壶冲一个白眼,“要豪爽就豪爽到底啊,要不,你把锅净另外两个妹妹的学费也包了?” 拎壶冲真的豪爽到底:“这个可以!”不过还是认真的地问一声,“什么学费?是美食学院的学费吗?” 呼一刀冲拎壶冲一抱拳:“拎壶庄主真是太厉害了,竟然一猜就中!” “哇!外婆昨天晚上的预言这么快就实现了?”胖妹再次惊呼出声。 这顿时让呼一刀和椒香接上了前面谈论的话题,禁不住对望一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这个外婆,难道真的还会算命? 椒香甚至道出声来,问拎壶冲:“喂,你不会是外婆派来的吧?” “外婆?”拎壶冲似乎答非所问,“嗯,我还没见过锅净的外婆呢,去拜见一下,倒也是可以的,毕竟,送她们几个去美食学院学习,也要外婆同意了才好吧?” 这倒也能说明,他以前连锅净的外婆都没见过,自然不会是外婆派来的,椒香却要和他别扭到底,又说:“光包学费也没用啊。锅净都说了,如果他们都去美食学院学习,家里就剩一大帮不懂事的娃娃了,外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你要不要也去帮忙照顾他们啊?” 拎壶冲犹豫道:“这个,可能不行,我自己还有事要忙。” “露出本性来了?”椒香冷笑一声,问,“你还能有什么忙的?忙着喝酒呢?” 拎壶冲看看锅净,又看看呼一刀和胖妹,然后看着椒香,说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我,我也想到这里来打工。” “哇——!”这不是一声惊呼,是三声惊呼,呼一刀、锅净和胖妹三个人同时叫出声来。 椒香的嘴也张圆了,只是没有叫出声来,一看呼一刀他们的表情,就立即变脸道:“哇什么哇!” 呼一刀不哇了,赶紧低头吃饭,还催促锅净和胖妹:“快吃快吃,吃完了早点回家,这里有大人要商量大事情!” 椒香沉默片刻,对拎壶冲说:“我这小饭店,以前就只我和半个锅净,现在一下子多了一个呼一刀,还有一个胖妹,养不起这么多人。” 拎壶冲几乎是哀求了:“我,我不要你发工资还不行吗?” 胖妹也替他说话:“拎壶冲哥哥有钱,他的饭卡里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谁又准你多嘴的?”椒香责怪的眼神立即盯上胖妹。 呼一刀赶紧又叮嘱胖妹:“快吃饭快吃饭,吃完了早点回家。” 椒香转头对拎壶冲说:“那也不行!你们家的酒庄不用你管了?” 拎壶冲低下头去:“酒庄有我父母打理,他们不要我管。” 椒香没好气地说:“你就好意思要父母白养着你,自己游手好闲,一天到晚沉醉不醒。” 拎壶冲的头就更低了,就差没钻到桌子底下去,轻声说:“我父母交给我一项重要任务,说要我酿造出一种香辣玫瑰情酒,还说,想要酿出这种酒来,需要先找到一个漂亮又辣利的老婆,才能悟出香辣玫瑰情酒的真谛。” “啪!”呼一刀猛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对着拎壶冲喊道:“好!终于说到正事上来了。” “啪!”椒香连碗也砸在桌子上了,冲呼一刀喊:“谁让你在这里乱喊乱叫的!” 呼一刀不接她的话,问锅净和胖妹:“你们吃完了没有?” 胖妹被他们拍桌子拍来拍去拍得有些心颤,觉得这饭吃得不太香,便连连点头说:“吃饱了,吃饱了。” 锅净闻言也放下碗筷:“我也吃饱了。” 他倒也没有说谎,虽然每餐都要吃干净一锅,但那是晚饭任务,现在是宵夜,以前其实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呼一刀便对椒香说道:“他们都吃饱了,该回家了,我送送他们。” 椒香似乎又真的生气了:“送什么送?以前从来都不送的。” 呼一刀很严肃地说:“今天可不一样,刚才那几个鸡冠头虽然被拎壶庄主吓跑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服了呢?这大晚上的,要是让他们记得锅净和胖妹是我们店里的人,路上遇见了,找他们的麻烦,那就不太好了。我不放心,今天一定要去送送他们。” 这话有些道理,椒香便对拎壶冲喊:“是你惹出来的事,你也去送,而且以后都不要再到我这里来了!我这店里,不欢迎那种居心不良的家伙!” 拎壶冲傻了:“怎么是我惹出来的事了?我,我又怎么居心不良了?” 椒香懒得跟他啰嗦,只一拍桌子,道一声:“滚!” 呼一刀倒有些楞了,说:“对付鸡脑壳,我一把刀就可以了,还是让拎壶庄主把饭吃完再走吧。” 椒香伸手往大门一指:“滚!都给我滚!” 胖妹和锅净被椒香的神情吓到了,一起喊了一声:“椒香姐姐!” 椒香脸色稍微缓和些,说:“既然没事了,就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几个人一起往香满城外走。呼一刀还是没想通,说:“我以为拎壶庄主今天晚上勇敢冲出来,替椒香师妹解了围,又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意,一定可以让师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怎么她还是一再地发脾气呢?” 拎壶冲懊丧得很:“肯定是我哪里又说错话了。一刀兄弟,不要再叫什么庄主庄主的了,我们还是兄弟相称吧。” 呼一刀挠头:“拎壶冲兄弟,你说,椒香说你居心不良,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你喜欢她,想娶她做老婆,就是居心不良了?那全天下想娶老婆的男子,难道都是居心不良?” 第72篇 什么是耙耳朵 拎壶冲摸了摸他的酒葫芦,打开塞子来猛喝一口,长叹一口气:“唉,我看到她请我吃宵夜,以为她已经原谅我上次失态了,没想到,她又说不准以后我去她店里。” 呼一刀正好要问:“以前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生气了啊?” “唉,都怪我,都怪我。”拎壶冲又拧开酒葫芦喝酒,又叹气,却不肯说出上次的糗事来。 呼一刀便问胖妹:“你是知道的是不?” 胖妹有些为难:“椒香姐姐不喜欢我说那件事呢。” 呼一刀开解道:“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也不想拎壶冲大哥和椒香姐姐变成仇人吧?” 胖妹看看拎壶冲,又看看锅净,还是把醋熘香说的那些话讲给呼一刀听了。 “哈哈哈哈!”呼一刀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倒和醋熘香都有些像。 拎壶冲生气了:“还说是兄弟,你也这样笑话我!” 呼一刀伸手搂住拎壶冲的肩膀:“兄弟啊,这就难怪了,一个姑娘家的,正陶醉在你的赞美之中呢,你却冷不防吐人家一身,她能不生气吗?” “你还说!”拎壶冲一跺脚,地面又是强烈的震感。 呼一刀赶紧往旁边一跳:“兄弟别生气,别生气。你那一脚,可千万别跺到我脚趾上来,那样我就要变残废了!喂,我是很正经地跟你说事喔。” “你根本就没有说出什么正经的事来!”拎壶冲还是对呼一刀刚才笑话自己很生气。 “这个——”呼一刀又挠挠头,“我是想很正经地告诉你,虽然椒香又生气了,而且我们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又生那么大的气,不过可以看得出,她其实对你印象还是蛮不错的,最起码,她今天晚上不是还请你吃宵夜了吗?” 拎壶冲自顾喝一口,说:“你说的还是废话,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呼一刀想了想,一拍手掌,说:“那就来点实际的!我觉得吧,像椒香师妹这样的小辣椒,生气应该是经常的事,你也不要每次都太过放在心上。重要的是,你不能躲,那样太怯弱,会让她更生气的。你应该迎难而上,大胆追求!对了,要不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送一大束玫瑰花给她吧。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公子追女孩子,都喜欢用这一套!” 锅净插嘴道:“椒香姐姐家里也很有钱。” 胖妹跟着插话:“可是女孩子都喜欢人家送玫瑰花。” 呼一刀对锅净说:“你一个小孩子,又不懂这些,不要乱插嘴。你看,连胖妹都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锅净不服:“胖妹比我还小!” 呼一刀一挥手:“可人家是女孩子嘛。”又对拎壶冲道,“姑娘家嘛,就是要多哄哄,有时候她发点小脾气,只是她情绪一时波动而已,你不要太在意,继续坚持赞美加表白就是了。” 拎壶冲狐疑地望着他:“听你这么说,好像很会追女孩子似的。你有女朋友吗?” “啊啊,这个——”呼一刀就尴尬了,“我嘛,我前些年都在闭关修炼,实在是没有时间啊。对了,我修炼的是能给人勇气的传奇菜谱。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小,见到椒香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下次我做一份斗翅大盘鸡给你吃了,保证你到她面前可以谈笑风生,大胆表白,对她的赞美奉承之词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要!”胖妹赶紧警告拎壶冲,“千万不要吃!吃了他的斗翅大盘鸡,你就会变成斗鸡眼,到时候,说不定你见到椒香姐姐就会和她打起来了!” 想想都可怕,拎壶冲拳脚那么厉害,五个拿刀的鸡冠头都吓得掉头就跑,要是打到椒香姐姐身上,那可不得了。 呼一刀就更尴尬了,一个劲地解释:“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是已经从外婆那里拿到正宗的宝典了吗?我认真阅读,细心总结之后,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保证再也不会出错了。” 拎壶冲更加不愿信呼一刀的话了,说:“我看你就是尽出馊主意。我才不要听你的。再说,谁说我胆小了?今天晚上,那五个拿菜刀的家伙,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他停止前行的脚步,站到路中间去,用力跺了一下他的左脚,大喊出声:“还!有!谁!” “还有谁”三个字,他是一字一顿喊出来的,而且很大声,很!大!声! 夜色中没有人敢接他的话头,只有远处山间传来“旺!旺!旺!”三声狗吠。 锅净告诉拎壶冲和呼一刀:“阿旺已经在山上等着我们了。呼一刀大哥,拎壶冲大哥,你们不要送了,也赶紧回家吧。” 原来这时,他们已经出到香满城外,就要开始往山上走了。 呼一刀便说:“那好吧,城里的混混,也不敢夜里随便到城外山林里去。你们自己路上小心点,慢些走,别摔倒了。” 锅净和胖妹便和两人告别走了。呼一刀再问拎壶冲:“你是往哪里去?” 拎壶冲豪气刚激出来,猛喝两口酒,说:“去城外农庄也可以,回城里酒行也可以,要不,还是回城吧。” 呼一刀便招呼道:“其实,你也可以去我店里休息一晚,我们顺便多聊聊啊。你别喝得那么快,待会我们一起再喝点。” 回到小木屋,胖妹又兴奋地把今天的见闻说给外婆听,说起拎壶冲的拌曲神功,说起他以前吐椒香一身的糗事,说起他今天出面赶跑五个小混混的豪情,就是想不明白,椒香为什么突然又那拎壶冲生那么大的气了。 外婆微笑着,耐心听胖妹讲完,想了一下,说:“也许,因为你椒香姐姐到底是世家小姐,心气要傲一些,认为拎壶冲哥哥喜欢她,是因为听了他父母的话,找一个老婆是为了酿出传说中的美酒,就带有功利目的,爱情就不纯洁了?唉,算了,你们还小,别去管他们这些事,缘分到了,不用害怕小误会,让他们自然发展吧。” 胖妹便换了话题:“外婆,今天拎壶冲大哥说了,他愿意出钱让我和青妹、黑妹都去美食学院上学。” “哎哟!是吗?”外婆脸上笑意更浓,“这拎壶冲公子可真是个好人。可惜了,将来是个耙耳朵。” “什么是耙耳朵?”锅净不明白。 外婆没有给他解释,而是说:“三个人的学费,那是好大一笔钱呢,全让他一个人出,也有些不太好吧?” 胖妹想不明白了:“外婆,难道还会有别的人再帮我们出学费吗?” 第73篇 紫气东来 睡一觉,天亮了;玩一玩,又该吃中饭了。 哦,不,是该去上班了,要想有饭吃,,先得干点活。 胖妹跟着锅净一步一步向香满城走去,不知道今天又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来到椒香园,呼一刀是早就已经在那里开始洗菜了,脸上挂着神秘的笑意,椒香则一脸不满地看他一眼,显然认为这家伙心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也不去询问点破。 没有看到拎壶冲,只看到两只喜鹊飞到路边行人道的大树上,喳喳叫几声。 呼一刀嘻笑道:“哎哟,喜鹊闹枝头,今天怕是有大喜事要上门啊。” 隔壁醋熘香竟然像个闲人一样靠着门框,打开他的山水折扇摇晃着,不无酸意地说:“又有什么喜事啊?你们竟然准备这么多菜,要四个人来洗,我一个人倒还悠哉哉。” 想了想,他冷哼一声,扇子摇得更厉害了,说:“不会是又有人来扔苍蝇吧?” “我看谁敢!”呼一刀也哼一声,随即又说,“酸秀才,昨天晚上你倒还挺胆大的嘛,竟然站出来帮我们说话,还没谢谢你呢。” 醋熘香摆一摆他的扇子:“小事一桩,不值一提。我怎么能见你们有难而无动于衷呢?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这自家人不帮自家人,那还说得过去?” 椒香斜他一眼:“什么叫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呼一刀吓一跳:“难道你也看上我们老板娘,想和拎壶冲兄弟一较高下?” 胖妹脱口而出:“不是,他喜欢的是——” 醋熘香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更怕胖妹说出心事来,赶紧朝她使眼色。 胖妹及时刹车:“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姐姐,不是椒香姐姐。” 醋熘香舒一口气,又轻摇起扇子来,说:“我醋熘香可是讲礼法的人,对于那些胡搅蛮缠想捣乱的混混,岂能坐视不理,任由其胡作非为?” 椒香看着就好笑:“就凭你那身子骨,也想制止人家五个拿菜刀的?” 醋熘香底气足得很:“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怎么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力?你以前是看着拎壶冲就拎锅冲上去要打,但从昨天拎壶冲的表现来看,你想拍死他,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一句话顿时让椒香无言以对。 醋熘香又接着说道:“其实何止是他!你别看我身子清瘦,谈吐优雅,就以为我只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就认为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怎么就不想想,也许我昨天动手,就能把那五个鸡冠头给缚住了呢?” 这话可真是大出椒香意外,比拎壶冲的表现还让她意外,楞一下后便问:“那这么说来,昨天我还真不该拦着你,倒应该让你大显身手才是。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快些动手?” 醋熘香“啪”一声收拢他的山水折扇,敲一下左手心,说:“那是因为,我也真想看看,我们椒香小姐的平底锅,拍到那五个鸡冠头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 椒香想着昨夜的事,弯下腰继续洗菜,不接醋熘香的话。 醋熘香还没说完呢:“话说回来,这以前呢,我们俩个可是经常吵架,不过昨夜你倒是真心怕我出意外,劝我不要管呢。这就对了嘛,明明是邻居,怎么能跟仇人一样呢?还有啊,那个拎壶冲,跟你也就是一点小误会嘛,瞧人家昨天勇敢站出来替你解围,以前的事就不要怪人家了。” 说到这里,他用扇子挠了挠头:“咦?那个拎壶冲好些天不见了,怎么昨天就来得那么巧啊?他不会是一直就躲在什么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用一双无比深情的目光,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你吧?” 见椒香不理他,醋熘香又转问呼一刀:“一刀兄弟,今天怎么不见拎壶冲,他去哪里了?” 呼一刀一笑:“他呀,正在精心准备一件人生大事呢。” “人生大事?”醋熘香挠头一想,没想出会是什么事,就又打开山水折扇扇风,去问胖妹和锅净,“你们知道拎壶冲要去干什么大事吧?” 胖妹和锅净一齐摇头,目光转向呼一刀,似乎在询问昨夜分手后,呼一刀都和拎壶冲说了些什么。 什么人生大事呢?醋熘香没问出来,又开始自己思索,目光飘向远方…… “哇!”他突然大叫出声,手中折扇指着远方,眼睛瞪得老大,“你们看,那是什么?” 椒香和胖妹等人闻言抬头望,街上行人不多,一切如旧,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啊。 “没看到?你们都是瞎子吗?”醋熘香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么大一团紫气,你们竟然看不到?” 几个人瞪大眼睛,终于看到长街尽头,有一团又圆又大的紫色影子正在往这边移动。 醋熘香挥舞着手中的折扇,感叹道:“紫气东来,紫气东来!今天是什么日子?紫气东来,一定是有一位圣人出现!会是什么人呢?啊,不会是要到我这店里来吃饭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团紫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慢慢地就走到卤渍深的卤酱铺位置了。 “拎壶冲哥哥!”有人惊呼出声,带着一万零一百分的紧张,那是卤小凤的声音。 “你好,小凤姐,我到椒香园去吃饭。”圆圆的紫气后面,传出来的果然是拎壶冲的声音。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团紫色圆球,竟然是一大团紫色玫瑰花,一团超大的玫瑰花束,足有一张圆桌那么大,竟然把后面抱着花球的拎壶冲整个人都给挡住了。 “哇!好漂亮啊!”一向老实少话的锅净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好香啊!”胖妹深吸一口气,足足有一分多钟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哇!这也太夸张了吧?”呼一刀痛苦地抱住脑袋,“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昨天晚上劝你买一大束玫瑰花来,以为你买个十九朵或者九十九朵的,没想到,你竟然买这么大一束,怕不是九百九十九朵都不止。而且,而且还是极奇稀有的紫玫瑰!” “拎壶冲,你这是下血本了啊!”抖妹站在自家抖面馆门前,冲着拎壶冲高喊。 只有醋熘香略感失望:“我还以为是有圣人要来我店里吃饭,原来是酒疯子来找——” 幸好他及时收嘴,没有把“男人婆”三个字喊出口来。 第74篇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拎壶冲从大花球后面探出头来,慢慢向椒香靠近。 众人赶紧侧身让开,便看到花球后面的拎壶冲,穿着一身紫色长衫,头上扎着紫色发带,腰间系着紫金腰带,脚上穿着紫金靴,一身紫色,和那紫色玫瑰花球浑然一体,难怪大家一开始看不到人呢。 拎壶冲抱着大花球走到椒香面前,深吸一口气,说:“我,我,我……” “我”了半天,就是没有我出什么来。 “谁叫你来的?”椒香似乎不为所动。 “我,我,我……”拎壶冲依然没“我”出什么来,不过这倒好像对得上椒香的问话,没有别人叫他来,是他自己要来的。 “我什么我?”见拎壶冲只会“我我我”,椒香似乎又要生气了。 “我早已为你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拎壶冲再次深吸一口气后,终于“我”出来了,而且,是大声唱出来的! “骗子!你要说你早已为她摘下,九百九十九串葡萄我倒相信,说种下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肯定是骗人的。你们家又不是种花的。”抖妹已经凑过来看热闹,这时插话取笑。 嗯,好朋友之间是可以开玩笑的。 “我,我,我没有……”拎壶冲似乎想为自己辩护。 椒香一点都不给他面子:“还说不是骗人,这上面还贴着天堂鸟花店的标签呢,分明就是买来的。” 拎壶冲脸“嗵”地一下就涨红了,说话更结巴了:“我,我,我……”他把求救的目光望向呼一刀。 呼一刀还没有从自己的感叹中回过神来,对拎壶冲说:“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这就奇怪了,你又没有提前几天预订,怎么今天一去,就买到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了?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紫玫瑰!难道那家花店老板就早就预知你今天要去买?” 拎壶冲如实告诉他:“花店老板说,是因为他前天网上预订进货的时候,电脑键盘不太好,连击了个零,五束紫玫瑰一百朵,就变成了五十束一千朵。” 呼一刀只好继续感慨,拍一下拎壶冲的肩膀,说:“看来真是缘份天注定。这样也好,这样才能充分体现你拎壶庄主的身份嘛。好了,既然这样,抓紧时间再次表白吧。” 拎壶冲便再把头转向椒香:“我,我,我——” 椒香却往后退一步:“你,你,你,你可别再吐我一身!” 这话给了拎壶冲重重一击,顿时他的脸便更红了:“我,我,我——我今天,还没有喝酒!” 他脸都憋成了紫色,更是和一身紫衫及一大团紫玫瑰花球融为一体,但终于还是又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有话快说,我们还要干活呢。”椒香还是不给面子,面对九百九十九朵紫玫瑰,并不是太激动,转身拿起扫把,打扫地上的烂菜叶子。 这让拎壶冲更受打击,站在那里,连“我我我”都“我”不出来了。 “你倒是快些说呀!”呼一刀看着急,连声催促,今天这事,本就是他昨夜给拎壶冲出的主意。 “拎壶冲哥哥,加油啊!”胖妹也赶紧给他鼓气。 “拎壶冲哥哥!”连老实木讷的锅净都急得不行。 “哈哈哈!”抖妹笑得全身发抖,“我说拎壶冲,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一个害羞的大男孩呢。我就奇怪了,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当着大家大声说,椒香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美丽,最最最可爱的姑娘吗?其实不是已经表白过一次了吗?怎么今天就变成蔫瓜了?” 醋熘香更是摇头:“拎壶冲啊拎壶冲,这个椒香看来真是你的克星啊。我看你平时和别人说话,不都是豪爽得很吗?怎么一到椒香面前,就变成了小绵羊,哦,就变成了小白兔呢?” “就是就是。”抖妹点头赞同,“想想昨天晚上,他大声宣布,谁要是敢到椒香这里来闹市,他就把人家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把人家的手脚踩成酒曲,去!喂!猪!那是多么豪气啊!” “当酒壶”和“去喂猪”几个字,抖妹也是一字一顿喊出来的,而且很大声,很!大!声! 只是从她口里喊出来,变成了尖叫,没有拎壶冲那个味道了。 “就是就是。”醋熘香一边点头,一边摇他的山水折扇。 抖妹问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近之怯?” “就是就是。”醋熘香继续点头摇扇。 抖妹便冲拎壶冲喊:“拿出你的豪气来,不要怕,怕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醋熘香收拢折扇,指着拎壶冲喊:“豪气,豪气!我看你啊,还是喝几口酒吧,豪气就会上来了。” “还喝酒啊?”拎壶冲像是被蛇蜇了一口,立即后退两步。 醋熘香叹气道:“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一直傻站着说不出口啊。人家可没那么大的耐性等你到明天!” 抖妹附和道:“就是就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喝酒就能说出来。” 醋熘香甚至唱出来:“喝上两口酒哇,上下通气不咳嗽啊;喝上两口酒啊,一人敢走青杀口啊;喝上两口酒哇,见了椒香敢开口哇!一四七,三六九哇,上前拉住妹妹的手!” 这话刺激了拎壶冲,想一想,上一回不就是喝了酒,壮起胆向椒香表白了吗?只是喝得太多,喝了一壶高粱酒,还喝了一瓶葡萄酒,又喝了一箱啤酒,又多又杂,才没控制住的吧? 今天还没开始喝呢,凭我拎壶冲的酒量,怎么都不可能再吐啊! 胖妹记起那天拎壶冲在香葱地里酒醉时的样子来,想着拎壶冲那么大胆子,竟然半夜里一个人跑到城外那么远的菜地里去睡了一晚,怎么也不可能是胆小的人啊,便也冲着拎壶冲喊:“喝两口,喝两口!” “快喝,快喝,喝了就可以把你要说的话大声说出来,念出来!”醋熘香继续催促。 抖妹抖着腿跟着催促:“怕什么,喝!喝!切克闹!” “喝就喝!”拎壶冲犹豫了一下,手开始伸向腰间酒葫芦,“念出来!” 他终于下定决心了,然而右手伸向酒葫芦,那巨大的紫玫瑰花球就直往下掉,吓得他又赶紧双手抱住。 胖妹走出来:“拎壶冲哥哥,我来帮你拿!” 这么大一束漂亮的紫玫瑰,即使胖妹还是小女孩,也实在是挡不住的诱惑啊。 第75篇 加油拎壶冲 拎壶冲没有把花球递给胖妹,而是轻轻放在地上,对她说:“只怕你抱不起,好几十斤呢!你帮我扶着吧,别让它倒了。” 说着,他腾出手来拿起酒葫芦,拧开瓶塞,一仰脖子,“咕、咕、咕、咕……”就大喝起来。 这家伙,这哪里是两口,足足有十几二十口,只怕一斤都不止了! 拎壶冲一口气把那三斤容量的酒葫芦喝空一半才收口,抹一下嘴角酒渍,然后猛一跺脚,再给自己打打气。 这一脚跺得太猛了,差点害得胖妹没扶得住玫瑰花束。 好在拎壶冲已经弯下身来,再次把玫瑰花球抱在身前,向椒香跨出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大声念出了他要说的话—— “念就念勒!我要和你定百年勒,哪个九十七岁死呀,奈何桥上等三年勒!” 哦,他不是念出来的,还是唱出来的。 “好!好!”醋熘香和抖妹、呼一刀、胖妹一齐用力鼓掌,大声叫好。锅净楞一下,也赶紧跟着鼓掌。 醋熘香甚至要和上一曲。他用手中折扇指了指路边树上两只喜鹊,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抖妹立即作和声:“哟!哟!成双对!” 醋熘香又一指远处城外高山绿林,唱:“绿水青山抬笑颜!” 抖妹和声:“哟!哟!抬笑颜!” 醋熘香再一指拎壶冲和椒香,唱:“你酿酒来她炒菜!” 接着双手一合,两根食指并在一起,唱:“夫妻双双开饭店!” 抖妹和呼一刀以及胖妹一起和声:“开饭店呀开饭店!” 得到这么多人的大力支持,拎壶冲激动得要流泪,觉得这事肯定能成了,把抱着的玫瑰花球塞给椒香,大声说:“请接受我对你的爱意吧!” 众人一起喊:“在一起,在一起!” 椒香却没有去接拎壶冲的玫瑰花,只把手中的扫把往空中一举,对众人喊:“停!” 众人立即停止呼喊,心都悬了起来,看来,这事难成啊。 只见椒香一脸严肃地对拎壶冲说:“拎壶庄主,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椒香我现在无意恋爱,对不住了。拎壶庄主,请回吧。” 说完,她向拎壶冲弯腰鞠一躬,便继续拿着扫帚打扫地面。 “为什么?难道你心中已经有了别人?”拎壶冲顿时面如死灰,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椒香叹口气,再次对拎壶冲说:“少庄主请听好了,我说了是现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你不要想多了!” “唉——!”醋熘香也叹口气,却是要来劝椒香的:“我说,你今年也已经十八岁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可以谈恋爱啦!像拎壶冲这么帅气有钱又痴情的小伙子,这世上,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就是就是。”抖妹在一旁依然嘻皮笑脸,“我倒是想着他把花送给我就好,只可惜他心中只有你啊。” “玫瑰当接你不接,哥哥当留你呀不留。”醋熘香竟然又唱起来了,“有手当牵你不牵,枉过一春啦又一春!” 他再劝椒香:“虽然你这么漂亮,追的人肯定不少,可是也别太挑了,小心挑来挑去耽误青春,最后变成剩女哦。” 呼一刀忙附和道:“就是啊,拎壶冲兄弟真的很不错的。” 醋熘香问椒香:“以前你不是还经常和拎壶冲划拳斗酒嘻笑打骂的吗?我看你们俩个挺合得来啊。” 椒香回道:“是啊,我又没说拎壶冲人不好,以前我和他是好兄弟,以后还是好兄弟。” “什么好兄弟!”醋熘香撇撇嘴,“他是帅小伙,你是俏姑娘!有男人和女子称兄道弟的吗?” “就是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嘛!”又有人在旁边起哄,原来这时已经围上来不少行人了。 椒香一见有生人过来,赶紧看了一下手机,叫一声:“哎呀,那些工友们马上就要过来吃中饭了。好了好了,别闹了!锅净,胖妹,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了,准备开工。” 昨夜出了主意的呼一刀不甘心,问:“那拎壶冲兄弟呢?” “赶紧都进去!”椒香飞快地端起洗干净的菜往店里走,“难道还傻站在这里让别人看笑话?” “那这花——”拎壶冲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扔到后院去!”椒香说话间,已经进了店门。 呼一刀便催促拎壶冲:“快进去啊!” “她,她是说扔,扔到后院去。”拎壶冲对这个“扔”的说法好伤心。 呼一刀推他走:“先别管这些了,只要人留下来了,就有希望。” 说得也是,拎壶冲抱着大花球,赶紧跟上椒香。 胖妹和锅净端菜的端菜,扫地的扫地,都跟着进去了。 呼一刀在门口停住,指着那块“谢绝饮酒”的牌子问椒香:“今天中午拎壶冲兄弟肯定是在这里吃饭了。他好像是无酒不欢的,这块牌子,是不是可以先撤了?” 椒香正忙呢,随口就说:“撤了就撤了吧,快点准备开工。” “好咧!”呼一刀喜上眉梢,手已经伸向腰间的菜刀。 “我——站在!”随着一声高歌,那块牌子被抛向空中,一道刀光闪过,一把菜刀就把它从正中劈成了两半。 店内椒香听到响,吓一跳,赶紧又出来看,问呼一刀:“你干什么?怎么把它劈了?” 呼一刀往菜刀刀刃上吹口气,说:“你不是说把它撤了吗?” “我又没叫你把它劈了!”椒香有些生气,不过随即摇摇头,“算了算了,赶紧准备炒菜吧。饭呢?哎呀,饭都还没煮!” “我来我来!”呼一刀收好菜刀,抢先进去淘米,还招呼拎壶冲帮忙。 他一边淘米一边给拎壶冲打气:“不要气馁!看到没有,我把不准饮酒的牌子劈了,她并没有说什么,这说明,最起码,上次你吐她一身的事,就算完全过去了。” 胖妹凑过来,低声说:“拎壶冲哥哥,继续加油啊。” 锅净也靠近了,低声说:“不抛弃,不放弃!” 很快地,下班时间到了,吃中饭的时间到了! 第76篇 酒什么的不再是问题 一大批食客涌了进来,还没来得及点菜,先就被一身紫气蒸腾的拎壶冲给震惊到了。 哇!这么高大帅气的公子,穿得这么富丽堂皇的少爷,怎么会到这种大排档来了? 倒也有以前见过的认出人来,立即惊呼出声:“哇!这不是拎壶庄主吗?好久不见,这段时间都到哪里吃饭?哇!今天打扮得这么帅气逼人的,总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其中竟然还有昨晚凑巧在这里吃了宵夜的,顿时更惊诧了:“原来这位就是昨天晚上在这里大显身手,吓退五个饭痞菜霸的拎壶庄主?哇,真是第一眼没看出来,昨天晚上灯光不太好,不能怪我眼拙啊。” 有女食客已经完全被拎壶冲一身紫气给迷倒了,尖叫着:“拎壶庄主,要相亲就在这里相亲吧,你看看我怎么样?给个机会啊。” 而男食客们一听昨晚这里发生了勇斗食霸的故事,立即兴趣高涨,都催着那人好好讲一讲昨夜的情况。 那人自然乐得当焦点,当下找座位坐下,翘起二郎腿,抹一下嘴巴,慢声道来:“话说昨天晚上……” “呯呯呯呯!”椒香不想别人再议论昨天晚上的事,用锅铲敲着平底锅,大声道:“喂!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听评书的啊?我这里是饭店,不是茶馆,不吃饭的赶紧给我让开!” 一位食客急着听故事,赶紧点菜:“随便炒个下饭菜就行了。” 椒香很不满意:“我这里没有随便这道菜!” “那就农家小炒肉吧!”那人顺口报一个,急着催别人讲故事,“快说,快说。” 椒香便问:“其他人呢?其他人都不吃吗?” “农家小炒肉!”其他人竟然也懒得想了,异口同声就跟着报同样的菜名。 “有没搞错?”椒香大感意外,“你们难道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呼一刀已经乐坏了:“太好了!一锅炒,省了好多事!”说着便拎起油壶,倒进去许多油,再手一探,连抓十几把青红辣椒扔进锅里…… 那边的故事已经说到精彩处:“只听拎壶庄主大声警告,‘谁要是再敢到这里闹事,我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把他的手脚踩成酒曲,去!喂!猪!’” “当酒壶”和“去喂猪”,他也是学着拎壶冲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而且很大声,很!大!声! “哇!太解气了,太英雄了!”众人听得兴奋,都把头转过来盯着拎壶冲,还追着问,“拎壶庄主,这是真的吗?” 拎壶冲不知道说什么好,心虚地看椒香一眼。 椒香没好气,说:“发什么楞啊?赶紧把菜给他们端过去啊,现在店里这么多人手,就不要再让人家自己端菜了。” 拎壶冲应一声,赶紧上来端菜。 这可把那些食客吓坏了,一个个抢着过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一位食客端回自己的菜,想起什么,对前面那位向拎壶冲推荐自己的女食客说:“你听明白了吗?你看明白了吗?这拎壶庄主,喜欢的是这里的老板娘呢。你没有机会了。” 那位女食客哪能不明白,只好叹口气:“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 说到这里,她又问拎壶冲:“拎壶庄主今天穿得这么帅气,是正式来提亲的吗?” 拎壶冲知道椒香不愿提这事,赶紧声明:“我,我是来这里打工的。” “啊?不会吧?”这回答实在是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全都是身子往后猛地一缩,有两位甚至从座位上跌了下去,打翻了菜盘子,弄得一身的汤水。 “呯呯呯呯!”椒香又在那里敲平底锅了,“大家抓紧时间吃饭啊,吃完饭抓紧时间午休。打工很辛苦,都不容易,保重身体要紧。还没有点菜的食客们,请抓紧时间点菜啊。” 食客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了,然而今天大家进来,还是首先就注意到打扮得光彩耀眼的拎壶冲,都忍不住先嘀咕几句。 那些要走了的食客们,特别是以前就在这里和拎壶冲聊过话的人,走的时候都嘻笑着特意告知一声:“拎壶庄主既然已经在这里打工,那我们以后就有时间向你请教了。好了,今天晚饭时再见!咦?好像那块不准喝酒的牌子不见了?正好,晚上陪庄主喝几杯!” 忙乎了一个多小时,中饭生意终于结束了。呼一刀走到终端机上查看一个营业额,高兴地对椒香说:“你看,今天的生意又比昨天好了不止一成,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很快就可以扩大规模了!” 椒香擦擦汗,说:“也是,今天中午实在是坐不下了。” 呼一刀环视一下店面,说:“就是,得先加几张餐桌才是,要不然,食客们来了要站着等,肯定不乐意,会跑到别家去吃饭的。正好,我那店暂时也不开了,有的是空桌子,下午就搬两张过来。” 椒香把风扇对着自己吹,说:“可这店就这么大,没地方摆了啊。” 呼一刀一指后院:“就在那里摆一张吧。” 椒香觉得不行:“那后面是放杂物和给锅净洗碗的地方,人家会愿意挤到那里去吃饭?” 呼一刀觉得可以:“就是吃个快餐嘛,食客哪会有那么多讲究。既然来了,有地方坐着吃就行,说不定,人家还会认为那里是贵宾席,可以图个安静呢。” 说到这里,他兴奋地搓搓手:“这几天变化可真大啊,以前是有个胖妹福气加成,现在看来,拎壶庄主也可以加成不少呢。” 这话似乎又提醒了椒香,她看了拎壶冲一眼,不满地说:“我看啊,人家主要不是来吃饭,倒是来看我们店里笑话的。哎!我说拎壶庄主,你真的要在我这里打工,不怕人家笑话你?” 拎壶冲楞一下,随即拍拍胸脯,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更不怕人家笑话!” “哇!”呼一刀有些惊讶,“拎壶庄主,你的豪气终于又回来了?你刚才没喝酒吧?” 胖妹为拎壶冲辩解:“拎壶冲哥哥本来就是豪爽的人!” 呼一刀连连点头:“那是那是,对别人那是没得说。我指的是他当着椒香师妹的面,也终于又恢复了豪气。” 椒香给了呼一刀一个白眼,又对拎壶冲说:“既然这样,还是麻烦庄主你换一身衣服吧。你穿得这样富贵,人家一来,还以为你是老板呢,哪里还敢要你端菜上酒?” 呼一刀嘻笑道:“那不是正好?一个老板,一个老板娘。” 椒香便制止道:“你给我闭嘴!” 胖妹发现刚才椒香话里的亮点,问:“椒香姐姐,你刚才说端菜上酒,意思是我们这里要开始卖酒了吗?” 椒香点点头:“那有什么办法,我们拎壶庄主要是一天不喝酒,只怕就把他给活活憋死了。既然他能喝,当然就不能不让别人喝了。既然都可以喝,那不如自己也卖酒,还可以赚点钱。” 拎壶冲立即接言道:“那我等下就去酒行里带些酒过来在这里摆着。” 第77篇 宫廷玉液酒 下午,呼一刀真的就去自己那倒闭的饭店里搬来了两套桌椅,而拎壶冲也搬来一个大酒柜以及许多家产的好酒。 醋熘香看着他们忙进忙出的,不由得又话带酸意:“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一个快餐店,弄得跟超级大酒店要开张了似的。” 胖妹告诉他:“椒香姐姐将来就是要开大酒店的!” 醋熘香摇摇头,撇撇嘴:“瞧把你们能的。” 拎壶冲的大酒柜把椒香身后的菜架子都挤到一边去了,弄得椒香好不自在,哼一声:“你们说,我这里倒底是卖炒菜的,还是卖酒的?” “醋熘香老板不是说了嘛,他卖酒来你炒菜,夫妻双双开饭店,反正都是你们的!”呼一刀好像知道椒香又会要叫他闭嘴,说完就立即举起一张大桌子钻到后院去了。 椒香就又数落拎壶冲:“我这里是大排档快餐店,你看看你弄来的这些酒,全都是名酒,那么贵,我这里的顾客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哪里喝得起?” 拎壶冲尴尬地挠头:“不是说你是世家二小姐吗?这些酒才配得上你的身份嘛。” “我是在做生意,不是自己要喝!”椒香用手指叩击柜台提醒他,“再说,我不做二小姐都已经三年了。” 她又举起左手握拳:“我要凭自己的努力成为美食传奇!对了,我的身份你既然已经知道也就算了,但是不要去和别人说,听到没有?” 拎壶冲自然连连点头:“我发誓,绝对不跟别人说!你相信我吧。” “我相信你个大酒鬼!”椒香冷哼一声,“到时候你一喝大了,祖宗都不认识,还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嘴?” 拎壶冲赶紧下意识地捂紧自己嘴巴,好像生怕一下子没控制住又要吐椒香一身。 椒香本是无意,但拎壶冲这个动作又让她想起以前的难堪事来,弄得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便转移话题:“你今天下午这身打扮,看起来还是蛮帅的嘛。” 拎壶冲埋头看看自己穿着,那是呼一刀的一身旧衣服,上面竟然还有几个补丁。虽然俩人都长得挺高的,但呼一刀比拎壶冲魁梧得多,所以这衣裳穿到拎壶冲身上,软塌塌的,倒显得他有些瘦削可怜了。 “这袖子也太大了,到时候工作时,不会扫到人家的汤碗里去吧?”拎壶冲不嫌丑不嫌旧,担心的是不能在椒香这里好好工作。 椒香本意是取笑他的,但见人家这样认真,自己也过意不去,只好手扶额头,说一声:“拎壶庄主,伙计们干活都是卷起袖子的。” 拎壶冲也伸手去扶额头:“唉呀,我真是糊涂了。” 椒香就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问:“难道你在家制酒曲的时候也穿得紫气蒸腾的吗?干活就要有个干活的样吧。” 拎壶冲也跟着把手放下来,很认真地说:“我们制酒曲的时候都是不穿衣裳,打赤膊!” 这没法聊下去了,椒香翻一下白眼,去后院看呼一刀和胖妹摆桌子。 后院毕竟太小了,不管呼一刀怎么弄,胖妹总觉得不行:“你这样子摆,锅净哥哥的洗碗盆往哪里放呀?” 呼一刀就把两张桌子再挤拢一些,再往墙壁位置靠一些。 胖妹还是觉得不好:“锅净哥哥洗碗的时候,那些碗都是飞起来‘呜呜呜’转花的,那洗碗水会不会甩到他们背上去啊?” 椒香也摇头:“看你摆的,靠墙坐的都要挺直腰板贴到墙壁上去才行,这还有胃口吃饭吗?” 呼一刀挠头,把桌子又搬出来一些。 胖妹又说:“你这样子摆,外面的人就要坐到洗碗盆里去了。” “哎呀胖妹!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呼一刀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外面不坐人,只让他们坐里面一排好了。” 椒香还是摇头:“还是太挤了,桌子离水盆太近了,洗碗水甩到桌子上也不好。” 呼一刀就把手伸到腰间:“要不,把桌子劈掉一半,当柴火烧了?” 椒香就笑了:“就两条腿的桌子?你不是还想告诉人家说后面是雅座吗,有半张烂桌子的雅座?还是算了吧,地方真的太小了。” 呼一刀不肯:“小什么小,小地方也要做出大生意来。你不是说,将来要开大饭店的吗?我们要在雄心,雄心!”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力握了握拳头。 到了晚饭时间,他还特意先向进来就餐的食客招呼:“外面如果坐不下,后院现在开通了雅座,欢迎大家后院就餐啊。” “雅座?那会不会收费贵一些啊?”几个老顾客来了兴致,不过还是要先问清楚。 呼一刀忙解释:“不会,我们这里是大排档,卖的就是实惠,价钱都是一样的。这不是看着大家照顾生意,外面坐不下了,特意把后院腾空摆了桌椅,免得大家久等嘛。” 老顾客们可不这么想,一眼看到灶台后面的大酒柜,惊呼出声:“还说实惠,这摆的可都是名酒啊,什么‘醉里酒乡’、‘拉风葡萄’的,可不是我们喝得起的。哇!这还有‘宫廷玉液酒’,听说是一百八一杯啊!” 这可让拎壶冲难堪了,想着前面椒香的责备,情急之下赶紧撒个谎:“这里面其实都是我们家酿的普通散酒,只是一下子没找到那么多酒瓶,就用贵的酒瓶先装来罢了,其实呢,也就是二十食币一瓶。” “难道这里还卖假酒了?”几位食客觉得这个伙计乱讲,可等有人认出说话的是谁时,不禁又惊叫出声,“这不是拎壶庄主吗?怎么中午还穿得富丽堂皇,晚上就穿补丁衣服了?” 拎壶冲提醒他:“中午都告诉你们了,我在这里就是个店伙计,当然就应该有店伙计的样子!” “拎壶庄主,你这可是比店伙计还像店伙计啊。”几位食客觉得不可思议,“那宫廷玉液酒,真的只要二十元一瓶?” 虽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拎壶冲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的,只要二十元一瓶。” 一名食客不相信有这好事:“不会就是二锅头,兑的那个白开水吧?” 另一名食客立即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再向拎壶冲表示歉意:“庄主别听他胡说,我们几个现在就买一瓶这散装酒,吃几个快餐。” 他转身招呼同伴:“走,今天我们几个也装回大爷,到雅座里去喝喝这‘宫廷玉液酒’,吃几个小菜。” 几个人点了快餐,一齐向后院走去,还不忘招呼拎壶冲一起喝一杯。 “啊哈哈哈,瞧我这记性,都说了今天扩大规模,要喝几杯好好庆祝一下,怎么就忘了备酒呢?哎呀,这两瓶拉风葡萄酒,就还是留着晚上自己喝吧。”椒香突然晒笑,顺手就把那两瓶酒从酒柜上拿了下来。 呼一刀也一副恍然的样子,赶紧也拿下两瓶“醉里酒乡”,咂咂嘴说:“对呀,都说拎壶山庄的酒是香满城最好的酒,我还没尝过呢,这两瓶我自己掏钱买了吧。对了,胖妹,你喜欢喝什么酒?我帮你拿。” 胖妹猛摇头:“我不会喝酒。” 椒香已经又拿下两瓶来,说:“胖妹不要客气啊,今天晚上是我请客,不喝白不喝。” 呼一刀摸摸后脑勺,一伸手又快速拿下五瓶:“我都忘了拎壶公子可是海量,没个十瓶八瓶的可不行。”说完又拿下五瓶来。 椒香是大致知道这些酒的价格的,见只剩下两三瓶中低档白酒和葡萄酒了,剩下的都是啤酒,这才罢了手,转头狠狠瞪了拎壶冲一眼,低声责备道:“你这么败家,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肉疼啊。”呼一刀已经猜到亏大了,低声问拎壶冲,“这只怕是打了一折吧。” 椒香也觉得肉疼:“一折?你可真不敢说话,那瓶酒,在大酒店里,可是要卖两千块一瓶的。这哪里是一折,这是零点一折啊!你没听人家都说了,是一百八一杯,指的是喝白酒的那种小盅!” “啊?”胖妹一下子小眼睛瞪大了一百倍,这一下子就亏了一千九百八十元? “哎哟,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呼一刀捂住胸口,“幸好我没得心脏病。这不是一下子把我们好几天的利润都让出去了吗?” “嘘——,小声点!又有食客要进来了,别让他们听到。”椒香拿起锅放到灶上去打火,“炒菜炒菜,幸好今天他们几个先进来,让我们可以及时止损,没有引起哄抢。好了,好了,已经过去了,当作没有这回事,正常营业啊。” 不过她心里并没有过去,还是又瞪一眼拎壶冲:“要是等下人家还要买一箱‘宫廷玉液酒’打包回去,我看你怎么办,亏你说得出口,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都怎么想的。” 拎壶冲被她说得恨不得躲起来,要知道,他当初拿这些酒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和椒香俩人对饮千杯少啊,那不得拿好酒吗? 好在椒香又说话了:“算了算了,大家干活,不要再肉疼了,那些奢侈酒,主要是卖名气,真正说到制造成本,倒也不是太高,两千块,只是名面上损失罢了。快点干活,不要让人家在雅座里干等啊。” 第78篇 还是二锅头 几位食客进了后院,一看那里的布置,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叫出声来:“哇!这里面还真是雅座啊,除了吃饭,还带免费洗脚?” 一个上前看仔细,还用手指试了试水温:“不对呀,怎么水好像是冷的?” 另外一个也觉得不对:“这椅子都放在这边靠墙摆着,和洗脚盆隔着一张桌子呢,怎么洗脚?谁有那么长的脚?” 他捏住鼻子,深吸一口气,作思索状:“难道是一边吃饭,一边看人洗脚?”话刚说完就感觉后脑勺又被敲了一下。 人家责备他:“只有你有好胃口,一边看人洗脚丫子,一边喝酒吃菜。” 胖妹在前面听到动静,进来告诉他们:“这几个大盆子里的水,是锅净哥哥用来洗碗的,不是洗脚的。” 几名食客听了后一齐点头,表示弄明白了,有人还不忘互相打趣取笑一番:“就你那熊样,吃个快餐都想带免费洗脚,你以为你是谁呢。” 椒香和呼一刀麻利地炒好了几个菜,由拎壶冲和胖妹端着送到了雅座。 几名食客赶紧起身伸手接过来摆好,一人摆好小酒杯,还不忘招呼拎壶冲:“庄主要是不嫌弃,一起坐下来喝一杯?” 拎壶冲看了看那瓶宫廷玉液酒,赶紧摇头退出去了。 拿酒瓶的食客不由感叹:“其实,这里真的是雅座好吧,都要麻烦拎壶少庄主来给我们上菜,真是有些担不起。”说完用力一拧—— “啵——!”一声响,瓶盖被打开了,四散的不只开瓶声,还有一股浓烈的酒香,钻进了每一位食客的鼻子,并迅速传导到每一个汗毛孔。 每一个人,不管是开瓶的,或是摆碗的,还有已经开始夹菜张嘴的,都觉得浑身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一个激灵,像个木头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呆立不动。 呆立了两分种后,几个人又同时动起来,都是拼命扇动鼻翼,闭着眼贪婪地捕捉空气中的每一个酒精分子。 又过了三分钟,开始有人说话了—— 第一个食客说:“我看到了阳光。” 第二个食客说:“我看到了蓝天。” 第三个食客说:“我看到了宫殿!” 第四个食客说:“我看到我的皇子们!” 第五个食客说:“领着我的皇子们的,是我的皇后、贵妃和婕妤!” 再过了两分钟,有人睁开眼睛,迅速抢过酒瓶把自己的小酒杯倒满,又迅速地送到自己嘴边,突然又像想到什么,赶紧放慢动作,把嘴唇凑轻轻凑上去,轻轻抿一口,在嘴里来回流淌回味,流遍舌上每个味蕾后,才恋恋不舍地轻咽下去,睁开眼来,叹一声:“这,这,这应该真的是宫廷玉液酒吧?” 其他人也先后都倒满酒杯尝了一口,然后一致赞同:“喝这酒,真的是帝王般的享受啊!” 有人感叹道:“想不到,二十元就享受了一番帝王的味道!” “嘘——!”有人从陶醉中先反应过来,提醒大家,“不会是拎壶庄主搞错了吧?那我们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肯定搞错了。”其他人都赞同,“虽然我们以前没有喝过什么宫廷玉液酒,不能肯定这是什么酒,但就凭这酒品,绝对不是二十元能买到的。” 有人便说:“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个拎壶庄主啊?” “不急!”另外一人赶紧阻止,“就算你以前跟拎壶冲比较熟,有些不好意思,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现在还不知道弄错了,不如我们将错就错,再花几十元买几瓶带走,可不是赚了一大笔?等走的时候,再隐诲地告诉他行不行?这样既赚了酒,也不能说我们太贪心啊。” “对对对!”其他人都同意,“也不要多了,我们每人带一瓶回去就行。” 几个人商量好了,正好看到胖妹端菜进来,于是立即叫酒:“啊——小胖妹,今天我们几个高兴,麻烦你再给联,哦,不,给我们拿五瓶那个二十元装的散酒来。哦,最好是那种用‘宫廷玉液酒’瓶子装的。那种瓶子好看,我们都喜欢那个瓶子。啊,对了,麻烦你快点好吗?” 完了,真的被椒香姐姐说中了,胖妹放下菜盘子,赶紧去告诉椒香。 呼一刀很生气:“这帮家伙,真是起贪心了!” 椒香冷看拎壶冲一眼:“看看,你干的好事。” 拎壶冲真的是在椒香面前就什么主意都没有,急红了脸:“那怎么办?” “我去揭穿他们,让他们好看!”呼一刀把铁锅往灶台上用力一甩。 椒香按住他轻声说:“别冲动,别吓着其他顾客了,再说,他们也只提出买五瓶,也不算太黑,我刚才已经想好了,让我去好了。” 炒好一个菜,椒香亲自端着盘子进到后院,笑着和大家打招呼:“雅座就是不一样啊,今天大家吃饭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 几位食客也堆笑脸回应:“今天不是叫了一瓶二十元的散装酒嘛,喝得兴致来了,索性喝个痛快,想再给大家一人来一瓶,老板娘怎么没有让小胖妹送过来?” 还给老娘装糊涂!椒香咬咬牙,不过还是笑着说:“是这样的,那个拎壶酒庄啊,刚才打电话过来了,问拎壶少庄主今天下午是不是喝多了,装酒的时候糊涂了?是不是把一些原装酒当作散装酒给搬过来了?我们刚才就赶紧查了查,真的发现有好多都是原装名酒,赶紧都先撤柜了。大家知道的,那个散装酒装到酒瓶里,是随便拧上盖子,而原装酒都是有塑封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原来人家已经发现了,几名食客顿时心情不好了。 椒香还没说完呢:“记得你们刚才买了一瓶,还没喝吧?可不可以先让我看一下包封?如果弄错了,那可亏大了,原装的宫廷玉液酒,那可真是一百八一杯,两千块一瓶啊。要是真的弄错了,到时候要收你们两千块一瓶,我肯定过意不去嘛。” 原来是要看包封,最先提议再买几瓶的人赶紧低头看了一下地上,把那胶封环踩在脚下,对椒香说:“酒已经开瓶倒了一半了,不过,当时就没有看到什么胶封啊。” 椒香扇动鼻翼,说一声:“嗯,这后院酒气真香。” 那人赶紧接着说:“不会吧?刚才我们喝的会是宫廷玉液酒?我怎么喝着——跟二锅头差不多呢?” 有人端起酒杯再抿一口:“好像还兑了一点白开水?” 这回他的后脑勺没被人拍了,人家只是也端杯抿一口,说:“你平时不喝酒的哪里尝得出来?肯定没掺水,不过,也就是一般的高梁酒罢了,我以前总是喝这个,啊——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又对椒香解释:“今天老板娘菜炒得真好!我们兴致来了,所以想再喝几瓶,不知道还有没有,要不,我先把酒钱给你?” 说着,他便把手往口袋伸,却不拿出来,只惊呼一声:“哎呀,我饭卡呢?难道我今天忘了带饭卡出来?你们带钱了没有?帮我先垫一下。” 除了一人,另外三个都和他一样,都喊忘了带饭卡。 椒香便笑着对那拿出饭卡的人说:“幸好你带了饭卡,要不然,我还以为你们五个也是想来吃霸王餐呢。” 这话似乎提醒了这些人,其中两个可是中午听说了昨天晚上拎壶冲赶跑食街五雄的事,更让他们后悔起来。 其中一个把饭卡抢过来,问人家:“这卡里还有多少钱?什么?只剩一百了?那还是别喝酒了,加两个菜吧,酒喝多了伤肝。加两个什么菜呢?就炒个尖椒猪杆和麻辣猪心吧。” 既然人家都说不再买酒了,椒香也就趁势收功了,笑着说一声:“酒喝多了,确实要补补心肝。”转身走了。 呼一刀见椒香回来,一边炒菜一边低声问:“怎么样了?” 椒香把油倒进锅里,很轻松地对呼一刀说:“没事,人家已经不买酒了。”说话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身后的酒柜,那上面,也只卖出几瓶啤酒而已。 呼一刀翻动炒锅:“没吵架吧?好像还挺安静的。” 椒香回道:“没有,都没有明着说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了。” 呼一刀呵呵一笑:“本来一直都只认为师妹是个泼辣女子,但从昨晚和今天看来,真遇上事,师妹倒是冷静得很啦,佩服佩服。” 椒香轻哼一声:“大排档的事都摆不平,还想开大酒店?” “那我这个直肠子是比不上咯。”呼一刀笑着摇头,突然有一个念头,“这拎壶公子听说平时都是豪爽放浪的,但一见到师妹就有些畏畏缩缩,完全相反的两面,这倒和师妹有些像了。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师妹啊,你这么厉害,以后还是要多让一让拎壶公子啊,我觉得和他另一面交朋友开心一些。” “你讲点别的咯!”椒香立即制止他,并向正在餐桌上收碗的拎壶冲望一眼,说,“你看他这两天干的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反不如锅净老实木讷的好。” 呼一刀把菜倒进盘里,看了看门外,说:“你说,今晚锅净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 第79篇 锅净失手了 又过了好几分钟,锅净才提着饭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进门就忙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晚了。”一边说话一边用衣袖子擦满头的汗。 胖妹递过一条毛巾来给他。呼一刀一边炒菜一边问:“锅净,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是不是睡懒觉去了?” “我、我、我……”锅净停下擦汗的手,支吾着不肯回答。 椒香挥挥手:“不用解释,赶紧去后面把碗洗了,那盆子里只怕都快堆满了。” 锅净赶紧答应一声,就进了后院,却一眨眼就退了回来,问椒香:“怎么后院那么多人啊?” 椒香就对呼一刀说:“我说了吧,那后面真的太挤了。” 呼一刀问锅净:“中午不就说了晚上要在后院加两张桌子吗,你就不记得了?这段时间生意好,抓紧时间赚点钱,你椒香姐姐才有资本去开大饭店啊,你和胖妹也可以早一点赚到学费钱啊。” “哦,我没有听到。”锅净回一声,转身再走向后院。胖妹收起几副碗筷,跟了过去。 呼一刀皱皱眉头:“怎么感觉他有点不情不愿似的?” 椒香点点头:”嗯,可能是觉得你侵占了他的地盘。“ 锅净犹豫着进了后院,站在洗碗盆边,偏头扫了坐在那里的客人一眼。 这时那五个喝了宫廷玉液酒的食客已经走了,新进来六个客人,菜还没有上来,都百般无聊地打量着这间所谓的“雅座”,只是就是一个破后院罢了,实在不知道雅在什么地方,见到锅净和胖妹进来,大家便把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了。 锅净正瞟他们呢,见六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赶紧把目光移开了,顿时有些心跳加快。 胖妹已经把碗筷放进盆子里,见他呆着不动手,便问:“锅净哥哥你今天怎么了?” 锅净一楞,忙回道:“没什么,没什么啊。” 胖妹有些急:“那你快点洗啊。你今天已经迟到了。现在,醋熘香老板他们那里肯定也已经有好多碗要洗了。” “哦。”经胖妹一提醒,锅净记起自己责任重大,于是蹲下身去,从盆子里捞出十个菜盘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胖妹发现,今天的锅净,两只抓菜盘子的手竟然微微有些抖动。 锅净一口气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来,接着又猛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睁开眼睛,双手一甩,十个菜盘子便脱手而去,一头扎向大木盆。 还是那样的漂亮,十个菜盘子纵身压水花入水,在水中分身,然后依次钻出水面,升空,在离水面二尺到三尺的位置停止升腾,原地绕着各自的盘心飞速旋转,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像十朵颤抖着的鲜花,把身上的水珠全甩干了。 锅净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双手就要把那些盘子收回手中。 “好!”突然响起一阵嚗喝,此前一直瞪眼盯着锅净的六位食客同时惊叫出声。 他们的喝彩声是真挚的,也是热烈的。他们本来还没弄明白这里为什么要称为雅座,实在没什么雅,可锅净一出手,顿时让他们大跌眼镜,怎能不惊呼出声? 哦,其实也没眼镜可跌,他们都不带眼镜的,只是感觉眼珠子要掉到地上去罢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洗个碗,都可以洗出花来,让人目眩神迷,而且是一次开十朵花! 而使用这种神奇手法的,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不惊叹,不喝彩? 他们的喝彩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呼喊,是用全部的胸腔和腹腔共鸣,再加上喉腔共鸣、口腔共鸣、鼻腔共鸣、颅腔共呜发出来的,是真正的美声男高音,高亢又浑厚,极具穿透力!不用扩音设备,都可以传送到好远好远而不衰减! 这浑厚的喝声,第一个传递到的,当然就是锅净了,只见他浑身一个激灵,去接菜盘子的双手便出现了失误,十个菜盘子,竟然只接住了四个。 “噗!噗!噗!”三个菜盘子没接住,重新落回到水盆里。 “啪!啪!啪!”三个菜盘子没接住,直接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锅净脸都白了,看着摔在地上的碎片,不知所措。 几位食客也楞住了,也张大嘴不知所措。 请把镜头切换到前厅—— 食客们正在埋头吃饭,突然一声暴喝从后院传来,穿透力极强,出其不意的惊吓,让其中两位手中的饭碗滑落,掉到地上去了。 有三位食客,立即弯下腰去,狂咳不已,因为受到惊吓,有饭粒呛到气管了。 有两位食客,赶紧抓起纸巾猛擤鼻子,因为受到惊吓,把送到嘴边的辣汤全送到鼻子里去了。 “哎哟!”正在炒菜的椒香也受到惊吓,手一抖,碰到了热锅,烫得她手一松,赶紧缩手弃锅。 往手上猛吹几口冷气,她听出刚才那叫声是从后院传来的,也听到了几声菜盘子摔地的声音,赶紧关了火。 “怎么了怎么了?”她一边埋怨着,一边走向后院。呼一刀赶紧关了灶火跟上,拎壶冲也放下正在收拾的碗筷。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食客也都跟上,除了那几个呛得要死要活的。 椒香进去时,锅净依然站在那里发呆。胖妹从他手里拿过那几个菜盘子放回水盆去,正拉着他的手叫唤:“锅净哥哥,锅净哥哥!” “唉——!” “可惜。” “技术还不够扎实啊。” 刚才用男高音喝彩的几位食客,现在全都换成了中音或低音,表示失放,表示惋惜,表示原来不过如此。 椒香上去拉了锅净一把:“喂,怎么了?失手了?怎么回事?以前从没看到你失手打碎过盘子啊?” 锅净抬起头来,一脸委屈:“他们,他们突然怪叫,吓到我了。” 椒香便转头问那几位食客:“人家小孩子洗个碗,你们怪叫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刚才被你们吓到的,可不止锅净一个人,外面几位食客现在还呛得在那里咳嗽,姑奶奶的手都被烫出水泡来了。”说着还不忘往手上烫伤处吹几口冷气。 第80篇 原来是害羞啊 几位食客一个个表示冤枉—— “我们哪里怪叫了?明明是喝彩好吧?” “是啊,我们只不过是看到这位叫——叫锅净的小兄弟,洗个碗都洗得那么漂亮,由衷赞叹一声罢了,什么叫怪叫啊?你们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就是,你们还说这里是雅座呢,在外面大厅里吃饭都可以随便说话,怎么到了雅座里来吃饭,还不准说话了?” “说真的,刚才这位小兄弟出手实在是太漂亮了,只可惜,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啊,害得我们白兴奋一场。” 胖妹在一旁替锅净抱不平:“那你们也不要说话那么大声啊,刚才都差点把我吓死了。你们要是不那么大声,锅净哥哥也不会接不住把菜盘子打烂了。” 然而这几位食客看来平时嘴上功夫都不赖,要不然,也不会集体修炼出这么浑厚激昂的男高音吧,他们反驳起来那是一句接一句—— “小胖妹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刚才可都是把这位小哥当成神一样的存在了,难道我们看到神了,还不应该膜拜一下吗?” “就是,我们已经很有良心了好吧?你说话也要有良心吧?刚才他洗碗洗出花的时候,我们全力捧场,后来他把菜盘子打碎了,我们可是一句挖苦的话都没说哦,要是我们集体大喊‘太差劲’,那才是怪叫好吧?。” “这里不是雅座吗?雅座就要比大厅里有更好的待遇吧?这破后院,连装修都没搞,又这么挤,那为什么要叫雅座?我们没想明白,后来这位锅净小兄弟来洗碗,我们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有免费表演才叫雅座的。可是,他水平还不过关啊,还要回去再红练个十年八年才行。” 听他们质疑锅净的洗碗技术,椒香觉得不用再拌嘴,反而去问锅净:“今天迟到了,洗碗又失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锅净已经回过神来,赶紧说:“没有,我没有,我能够正常工作。只要他们不大叫,我就能够洗好。” 椒香点点头,说:“那就好。你也听到了,他们说你洗碗水平不行,那你就静下心来,好好给他们表演一番,也让他们心服口服。” 锅净点点头,弯下身去重新从木盆里抄起十个菜盘子来,闭上眼睛开便运神。 然而他并没有开始洗,却又睁开眼睛看着那几位食客,说:“你们不能大声叫!” 这个可以!那几位食客立即异口同声回答:“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笑!”随即都用手掌把嘴捂起来。 锅净便又转过头去,双手拢着十个菜盘子,斜着向右肩上方高高举起。 然而他又停下来了,转头对那几位食客说:“你们不许看着我。” “啊?”那几位食客立即都把手掌放下来,十二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都瞪着锅净,说:“小兄弟,你这话是几个意思?我们来欣赏你洗碗,不用眼睛看,难道只能用耳朵听?洗碗的声音更好听?” 连椒香都觉得锅净有点不太正常了,问:“为什么他们不能看呢?” 锅净回答得有些不自在:“他们看着我,我,我手就不太稳。” 那几位食客立即质问:“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还能用眼睛杀人?” 锅净有些生气的样子,脸有些红,说:“我又不认识你们!” 这话一出,非但那几位食客一时没想明白,连椒香和呼一刀、胖妹他们都大感意外。 倒是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一位女食客脱口而出:“小帅哥,你是说不认识的人看着你洗碗,你就会心慌紧张吗?难道你是害羞了吗?” “哦——!”大家都觉得是有这种可能,许多人便开始起哄—— “这么大一个男孩子了,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吧?怎么还会怕生害羞呢?” “嘻嘻嘻,难怪要躲到这后面来洗碗,以前我们经常来吃饭,都不知道他洗碗很厉害呢。” “小帅哥,你长得这么帅,还不准别人看,你还有理了?” “就是就是,你是在洗碗啊,又不是洗澡,有什么好害臊的?” “就算是洗澡也没什么啊,我们都是男人,没关系没关系!” 拎壶冲觉得大家不应该起哄,说:“有些人是这样子的,他在熟人面前很放松,但是在生人面前很拘束,有什么好奇怪的。” 呼一刀问椒香:“以前别人都不知道锅净洗碗厉害?他在十几家饭店洗碗,全都是躲在后院洗?” 椒香点头:“那当然,他每次洗碗要三个大水盆,这里都是小店面,谁会浪费那么大的就餐面积,你不是还连后院都要占用吗?” 不过她从没想到过这方面,也觉得好笑,便问锅净:“那你刚开始出来找工作的时候,我们也不认识啊,为什么你一出手就洗得那么好?” 锅净的脸都已经憋得通红了,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我当时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工作赚钱嘛。再说,那次,不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锅净是从乡下来的,而且每天工作忙,下班就要送饭回山里,和外人接触少,第一次被这么多陌生人近距离围观,心里紧张倒是不难理解,椒香便继续笑着问他:“那你今天洗碗就不是工作了?就不用赚钱了?” “要,要!”锅净更急了,要是不工作赚钱,怎么带饭菜回去给外婆和弟弟妹妹们吃啊? 椒香把手一摊:“那不就是了?没什么好害羞紧张的,别像个女孩子似的,还羞红脸了?” 呼一刀也急,是替锅净着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比个姑娘还害臊?你看你椒香姐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臊!” “嗯?”椒香脸色一变,转过头来瞪着他。 “哦,是害羞!”呼一刀赶紧纠正,“胖妹也是女孩子,年纪比你还小,人家见了生人都不会像你一样害羞,都像见到自己亲哥哥亲姐姐一样。你不要连胖妹都比不上啊,哎哟!” 他低下头去,发现拎壶冲的脚已经踩到他脚面了,正生气地盯着他。 第81篇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这是工作,这是一家人吃饭的保证!锅净不能退缩,重新弯下腰去,抓起十个菜盘子来,双手举起,开始屏气运神。 唉,不行啊,还是有些手抖,锅净觉得不稳定,把手上一半的菜盘子放回水盆内,只抓了五个,对椒香说:“我先一次只洗五个好不好?” 椒香笑着轻摇头,不过还是答应:“好吧,先练习一下,保证状态。” 于是锅净再次屏气运神,这一回,他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出手,五个菜盘子压水花入水、潜水、出水、升空,飞旋,在空中开成五朵花,东西南北中五方位均匀分布。然后他跨前一步,双手一合,五个菜盘子摞成一叠,稳稳接在手里。 一个都没有摔到地上!锅净松了一口气,又马上满吸一口气,跟着又把五个菜盘子甩进下一个大水盆,然后,再跨一步,继续收盘子,再甩……三次重复动作后,五个菜盘子已经完成洗涤、漂清、甩干,锃锃发亮、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啪啪啪啪啪!”围观的大伙儿都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没有一个人张口说话,只报以热烈的掌声。 得到激励的锅净面带喜色,退回到第一个水盆那里,又抓起五个菜盘子来,高高举起。 “慢!”这回是椒香出言打断了他,“既然手感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洗五个了,还是原来那样,一次洗十个吧。” “啊?”锅净闻言停手,看来还是有些犹豫,“刚才已经打碎三个盘子了,万一手不稳定,又打碎几个,要赔好多钱的。” 椒香手一挥,说:“今天打碎的盘子不用赔钱。” “可是,再打碎菜盘子,就算不要赔钱,我,我也会心痛啊。”锅净显然信心还是没有完全找回来。 椒香掏出手机,让锅净看看上面的时间:“今天你迟到太久了,现在中饭时间都快过一半了,这里积压这么多待洗的碗倒还是小事,反正现在我们人多,其他人慢慢帮着洗也行。可你别忘了,你还要给其他十来家饭店洗碗啊。说不定,人家那里脏碗已经堆不下了,你还在这里磨蹭的话,就怕他们生气,以后不要你去洗碗了。” 这样后果很严重!还没等椒香的话全落音,锅净已经再次弯腰,双手一探,十个菜盘子已经牢牢抓在手中。 没有丝毫的犹豫,十个菜盘子迅速入水、潜水、出水、升空开花! 他跨前一步,收拢菜盘子,同时再次用力一甩…… 三次清洗后,双手一沉,十个菜盘子稳稳放好,同时右脚向后一滑,没有丝毫停歇,三步退回第一个大水盆,操起十个饭碗,迅速出手…… “我洗完了!”锅净带着自豪的笑容向大家宣布。在他身旁,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七个菜盘子,四十个饭碗,四十双筷子。 哦,菜盘子少了三个,是刚才失手打碎了的,那是惟一的缺憾。 围观的食客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脑子里只想着,直是太漂亮了!用什么光彩炫目、眼花缭乱来形容,都觉得不够贴切啊。 椒香看了一下时间,总共耗时一分钟整,不多一秒! 这——这这这,这好像比早几天还快了好多啊! 是的,太快了,太漂亮了,众食客中许多人的眼珠子都还在快速移动,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这里的碗已经洗完了,我要去隔壁了。”锅净甩甩手,用毛巾擦一擦,抬脚又要去工作了。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刚才还怕生怯场的他,突然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好像已经是扬名几十年的大牌明星一样。 “啊?这就结束了?”食客中有人反应过来,赶紧喊,“不要走!再洗一些给我们看看吧。” 锅净已经站到挤在门口的众食客前,说:“这里的碗已经洗完了啊,请你们让我出去好不好?” 众食客不依,拦住他不准走,说:“麻烦再洗一遍给我们看看!” “这里的碗已经洗完了!”锅净出不去,只好再次申明,“我洗碗洗得很干净的,每个碗都是洗了三遍的,不用再洗了!” 哦,洗干净的碗不用再洗,那还没洗的碗呢?有几位食客反应过来,退身到餐厅里端了好几个碗盘过来,说:“没洗完,没洗完,这里还有呢!” 大家把那几个碗和菜盘子传递过来交给锅净。锅净一看,竟然都是只吃了一两口,全都剩着大半盘子菜和大半碗饭,便对人家说:“这还没吃完呢,等吃完了再洗吧。” 食客急着看洗碗,赶紧申明:“我们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你现在就把它们都洗了吧。” “这——剩这么多,也太浪费了吧?”锅净眉头皱了起来。 几位食客一致表示:“没关系没关系,这点钱,我们还是不会太在意的。你赶紧洗给我们看吧。” 然而锅净不洗,他看着那几份饭菜,眉头越皱越紧,牙关也咬紧了,然后突然就大声喊出来:“你们有钱,可以拿去玩啊,但是,请不要浪费粮食好吧,因为,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人,吃饭都吃不饱!” 他很激动,喊的很大声,也许,比起刚才那几位男高音合奏也差不了太多。 众人再次被震惊了,一时间,整个椒香园都陷入了死寂。 这次一个严肃而沉重的话题,没有人敢轻易反驳。 还是椒香率先打破沉寂,对那几位食客说:“你们也真是的,好好一份饭菜,吃两口就准备倒掉,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我这里是大排档,到这里装什么大爷呢?怎么,难道我们炒的菜没放辣椒?哦,是没放盐还是怎么的?” 想一想,她又换缓和一些的口气,说:“好了好了,这里的碗已经洗完了,该吃饭的吃饭,我们也该赶紧炒菜去了。真是的,耽误我们好多生意。你们几个,把饭吃完吃好,想看我们锅净洗碗,多的是机会。他又不是洗了这次碗就再也不回来了,等你们吃完了,这些碗还是归他洗。再说,这一排十几家饭店的碗都是他一个人洗,你们如果实在非急着看不可,也可以现在跟着他去隔壁熘香居看啊。好了,好了,别耽误锅净上班了,也别耽误自己吃饭了。散了散了。” 第82篇 这不可能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既然等下子可以再看,或者跟着去隔壁看,大家也就让开路,让锅净走了出去,一些还没来得及点菜的,就跟着往熘香居跑。 今天是迟到了很久的,锅净本来走路速度就快,加上心里急,风一样地就窜进熘香居,还一边喊着:“醋熘香老板对不起,今天我来晚了。”话没说完,人就已经进了后院。 醋熘香刚想批评锅净几句呢,却从厨房窗口看到紧跟前进来了好些人,心头一喜,大生意上门了!赶紧对来人说:“欢迎光临。” 人家根本就没有搭理他,都跟着锅净窜到后院去了。 “你们要干什么?锅净,那些人都跟着你进来干什么?”醋熘香莫名其妙,有些恼火,但锅里的菜正熘到一半,一时走不开,只好一边翻动锅铲一边大声质问。 “啪啪啪啪啪!”回答他的是后院响起的一片热烈掌声。 锅净的动作好快,人家跟进来看的时候,他已经是第三次出手了,那几个跟着来看洗碗的人,反应也快,人一窜进去还没站稳,先鼓鼓掌支持一下。 熘香居的生意不是太好,毕竟现在吃饭时讲究正襟而坐的人太少了,现在才积了三十来个碗和菜盘子。锅净出手四次,不到半分钟就全部洗完了,最后一次还未尽全力。 还有好多家任务,锅净抬腿就走。 啊?这么快?跟着来看的人一边让开路,一边感觉实在太不过瘾了,又再跟着锅净走。 醋熘香刚把熘好的菜盛到盘子里,见这些家伙一眨眼进来,又一眨眼就跑出去,很是恼火,大声质问:“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呢?有这样在别人的地方像土匪一样乱窜的吗?” 虽然话说得不好听,不过还是有人向他解释了一句:“老板不用生气,我们就是来看锅净洗碗的,没有偷你的东西。”这话说完时,人已经全拐出门看不见了。 一位正在吃饭的老夫子很生气,扶了扶眼镜,抹抹嘴,埋怨道:“这成何体统!一帮子流氓土匪!洗个碗都弄得像强盗下山打劫一样。哼!一帮子没出息的家伙,洗个碗都值得这样一惊一乍的,难道还能洗出花来不成!” “这个——”醋熘香虽然生气那些起哄的人在他店里瞎搞,但对老实的锅净还是比较喜欢,还是要替他说说话,“老人家您可能没见过锅净那孩子洗碗,那还真是能洗出花来。” 老夫子才不信呢,问:“掌柜的,你倒是跟我说清楚,洗个碗,怎么就能洗出花来。” 醋熘香把菜端出来送到食客桌上,学着锅净的样子举起双手一甩,对老夫子说:“就这么一甩,十个饭碗瞬间悄无声息潜入水中,却波澜不惊,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突然,水面的宁静被打破了,十个洁白的身影钻出水面,翻腾着,跳跃着,盘旋着,啊!飞升!然后,它们在某个高度停驻,并飞速旋转着,飞舞着,发出迷人的光彩,就像空中怒放的花朵,是十朵怒放的出水芙蓉!天啦,为什么这么神奇?我揉揉双眼,全神注视,终于发现——啊!原来,它们就是刚才钻到水盆里的那十个饭碗!” “瞧你那点出息!洗个碗而且,难道你还要为它写首赞歌?”老夫子正用纸巾擦胡须上的汤汁,显然认为洗碗这种粗活绝对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事儿。 刚上菜准备吃饭的那位姑娘闻言便笑了,赶紧放下碗筷,问醋熘香:“你把那个小锅净洗碗说得这么漂亮,可我看他进去,也就一分钟不到,能洗十只碗?” “十只碗?”醋熘香摇摇头,“姑娘你还是小看了我们锅净小兄弟啊,他每次既然来了,自然是要把已经脏了的碗都洗干净才会去下一家的。既然他已经出来了,就说明,刚才我放到后面去的那三十几个碗和菜盘子都已经洗完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皱起眉头来,思忖道:“以前倒也是快,但今天好像也太快了一点吧?” “梆梆梆!”老夫子在敲桌子,提醒醋熘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么快洗干净三十几个碗和盘子?谁信啊?肯定没洗干净!你这里不卫生,下次不到你这里吃饭了!” 这话让醋熘香着急,赶紧说:“老先生不要这样,您要是不信,不妨自己到后院去检视一番如何?” 老夫子还没发话,那姑娘倒是挺有兴致,说:“我也可以去看看吗?” “那当然那当然,”醋熘香赶紧伸手示意,“姑娘请——” 姑娘站起身来,刚要迈步,想想还是先问老夫子:“老人家您先请?” “哼!”老夫子瞪了醋熘香一眼,伸手拿过靠墙放着的拐杖,颤颤巍巍站起身子挪步,“我就不信这个邪!这世上,哪有洗碗洗得这么快,还能洗干净的!要是被我看到你糊弄人,我就天天站到你这门口,劝人家不要到你这里吃饭!” 醋熘香心里叫苦,嘴上急着提醒:“老人家您别生气,慢些走,稳些走,这地面瓷砖容易打滑,您可千万虽摔倒了。姑娘,你能扶一下老人家吗?” 您要是在我这里摔倒了,我可赔不起哦。 其他几位食客听他们争论,也起了好奇心,放下筷子,跟着他们到后院去瞧瞧。 后院里,三十几只饭碗和盘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碗柜上。 老夫子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说不出话来。 真有这么神奇? 这不可能吧?他又伸出一个手指,往盘子里试了试,终于发现问题了,对醋熘香说:“不可能,这肯定是早就洗好了的,你们看,这盘子不但干净,而且干燥得很,一点水渍都没有。不可能是刚才洗好的。你敢欺骗老人家?” 醋熘香有些得意:“老人家有所不知,这就是所谓的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现代世界变化太快……” 第83篇 无所不能醋熘香 “你给我闭嘴!”老夫子用拐杖往地面顿两下,教训醋熘香,“你是不是想骂我老顽固或者老不死?想告诉我就快要死在沙滩上了?哼!老夫除了精研伦理纲常,也并不排斥现代科技。你倒是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可以瞬间洗好这么多碗,还能让它们如此干燥。你这里又没有烘干设备!要说嘛,用纸巾擦拭,倒也可以快速吸干水份,可问题是,你这里也看不到刚才遗弃的纸巾!” 哦,原来此老夫子非一般的迂腐老夫子,醋熘香恭敬行个礼,解释说:“道理很简单,这锅净洗碗的过程我是研究了好些时间的,暂时先不说洗的过程,只说这脱水干燥的事。其实,这就和我们的洗衣机脱水功能一样,通过高速旋转产生离心力,从而把液态的水全部甩出去,让衣服变得干燥。” 老夫子又用拐杖顿一下地面:“但是洗衣机的甩干,并不能把衣服里面的水全部甩干,衣服还需要晾晒才行,只不过是不再滴水而已!”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醋熘香像一个正在演讲的大学士一样,抬起右手伸出食指用力顿一下,完全忘了他面对的是一个老夫子,“为什么洗衣机不能完全甩干衣服呢?那是因为,洗衣机甩干筒的转速还不够快,而且筒里的衣服是挤在一起,太多太厚,里面的水份很难突破重重阻力被甩出来。更重要的是,衣服这种东西,是要讲究造型的呀,要是离心甩力太大,衣服就会被甩变形,就穿不得啦!唉,这也就是为什么纯棉的衣服不能用机洗的原因,本来纯棉衣服应该是缩水的,会越变越小,可在洗衣机里拉拉扯扯甩来甩去,就完全走形变大了。” 说到这里,他抚了抚胸口,又扯了扯衣襟,昂首挺胸地说:“所以,我的贴身衣服,或者单薄的外套,从来都是手洗,才能保持这么好的形象!” 一直听他讲解的那位姑娘就不一样了,惊讶地张大了嘴,伸手要贴到胸口,最后却把手落在了脖子上。 难怪我感觉内衣越穿越松,我还以为是自己身材越来越苗条了呢。 她由衷发出一声感叹:“老板你懂的有点多。” “客气了。”醋熘香朝姑娘微微一点头,“我醋熘香活了二十年,读过的书毕竟还是比吃过的饭多一点。什么琴棋书画,皆有所成;蒸熘焖烧,样样精通。上知天文星相,下看地理风水,回顾历史人文,展望科技创新……” “啪!”老夫子看不下眼,一拐杖打到醋熘香屁股上,呵斥道,“你就吹吧!少在人家姑娘面前胡说,成何体统!我现在不是来听你洗衣服的,是听你解释洗碗的!” “嗯!嗯!”醋熘香轻咳两声,竟识到自己有些偏题了。 我醋熘香可是正人君子,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一情永不渝!可别让人家姑娘误会了。 他走到碗柜旁,拿起一个饭碗托到手上,对大家说:“刚才我们说了洗衣服,现在我们来说说洗碗。大家知道,这个饭碗嘛,它的材质和衣服是不同的。衣服是棉布的,而饭碗是陶瓷的。棉布容易缩水或者拉扯变形,但陶瓷却是质地坚硬,宁死不屈的!它的硬度实际上比一般的钢铁还硬,不存在变形一说,如果你想让他变形而去敲打它,它宁愿粉身碎骨,就象人中君子一样!”说完他手一翻,作势就要把那个饭碗砸到地上,好让大家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大家觉得不必浪费时,醋熘香手再一翻,那只瓷碗还是牢牢地扣在他手上。 他才不会真的把碗砸给大家看呢,那多可惜啊,再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现象,自己真的把碗给砸了,反倒显得自己傻缺好吧,刚才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说话更加扣人心弦而已。 “它坚硬!拉扯和拧甩都不变形。”醋熘香继续讲解,“所以,它可以承受更大的离心力,也就是说,它可以以更高的速度进行旋转,而附在它身上的水滴呢?那是液态的,是极不稳定的,在高速旋转的情况下,离心力会让它们快速飞离饭碗。大家也知道,这瓷碗本身还是上了釉的,表现极其光滑,对水滴的吸附能力就极其有限。” 接下来才是重点:“但是,还有一个物理现象大家可能会在洗碗这种运动中忽视了。那是什么现象呢?那就是摩擦啊!” “摩擦生电?”姑娘表示这种现象和洗碗会有关系? “不不不,”醋熘香表示她理解错了,“是摩擦会发热啊!你应该明白,如果这只碗能够高速旋转,它就会和周围空气产生摩擦,摩擦就会产生热量。转速越快,产生的热量越大。如果速度够快,产生的热量甚至可以达到瞬间升温超过一百度!大家知道,水超过一百度,就变成了水蒸气。也就是说,即便停留在这只饭碗转速最慢的最中心,那水也会被蒸发得无影无踪了。所以,这些碗,摸上去,就是这么纯正的干燥。我的讲解完了,谢谢大家。” 虽然好像有些道理,但是大家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老夫子问:“照你这么说来,那个什么锅净把个碗扔出去,能够达到每分钟上万转?” 醋熘香忙说:“倒没有那么夸张,不过,我估计,每分钟达到个一千八百转还是不成问题的。” 众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想达到这么快的转速,然后还要让它停下来,这也得花不少力气和时间吧,而按你刚才说的,大概不到一分钟,就把三十几个碗和盘子洗完了,这还是太玄乎了吧?” “我不信。”老夫子虽然口气已经没有开头那么坚决,但还是不服输,“你去把那个什么锅净叫过来,让他亲自洗一遍给我看,我就信了你,以后天天到你这里吃饭。” “这——?”醋熘香有些为难,虽然留住老顾客,是每一个饭店老板的追求,但这位老顾客也太老了点,有些难侍候啊,而且,现在也不可能叫锅净回来洗碗啊。 “老先生,是这样的,”他耐心解释,“这个锅净并不是我这店里专属员工,他还要给十几家饭店洗碗呢。不过,如果老先生坚持要亲眼看到,那不如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毕竟锅净最少还要再回来洗一次碗的。” “好!我就在这里等。如果让我亲眼看到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以后我每次就在这后院吃饭。”老夫子今天要杠到底! 第84篇 摇铃儿 分开各表,现在把镜头切换到锅净在椒香园洗了碗后转向熘香居的时刻。 当看到一个少年从一间外厅快速冲出来,好几个大人在后快追赶时,自然引起了路上一些行人的注目,这其中就包括一名年轻女子。 那女子瘦瘦高高的,长长的头发分成两股扎好,身上穿着齐整的西装,皮肤白皙,两只眼睛大大的。 哦,大大的眼睛虽然大,但还是比不上大大的眼睛前面的大大的眼镜,那一副眼镜有半张脸那么大,看来她的裸眼视力不是太好。 左手一支大大的棒棒糖,右手一串长长的烤鱿鱼,这样的美食搭配比较少见啊。 她乐在其中,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一下棒棒糖,再张开大嘴咬一口烤鱿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鼻腔里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不过,她最引人注意的倒不是她吃的东西或者她吃东西的样子,或者是她吃东西的哼哼声,而是自她身上不停响起“叮叮叮”的声音。 如果你走近了看仔细些,就会发现这些声音来自她身上的各种铃铛——两条辫子上扎着四个铃铛,两只耳垂上吊着两只铃铛,两只手腕上戴着两串铃铛,两只脚踝上还套着两串铃铛。 这么多铃铛挂在身上,只要他一走动或者摇摇头,都可以发出“叮叮叮”的铃铛声,说不绝于耳,那是最真实的描述。 当他再次张开大大的嘴巴去咬长长的烤鱿鱼串时,就看到锅净他们了,于是,长长的烤鱿鱼串就停在大大的嘴巴边,大大的嘴巴一时停住没有合拢,而“叮叮叮”的铃声也静止了两秒。 嗯?这些人在干什么?她大眼珠子透过大眼镜凝神一瞧,那些人已经冲进了隔壁店铺,再一看店铺招牌,椒香园?熘香居?哦,原来是两家小餐馆。 那些人结队跑那么快干什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印象中,这一片好像都是工业区吧,开的餐馆应该都是快餐店吧,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呢? 不过,小餐馆也说不定有什么味道很特别的小吃吧?对于小吃,她还是很有兴趣的,于是她决定,去看看! 于是“叮叮叮”的声音快速响起,她加快脚步往熘香居小跑。 刚跑到门口,那个少年已经又从里面跑出来了,后面几个人也跟着跑出来了,只听到里面好像有人在骂人,又听到跑出来的人有人说他们只是来看什么人洗碗的。 嗯?不是这里有绝味小吃?就是为了看人家洗碗?她顿时觉得没劲。 洗个碗有什么好看的,真是的!她停下脚步,狠狠咬了一口烤鱿鱼,大嚼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虽然洗碗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从后面追随人的那些人脸上表情看来,他们都很兴奋啊。 能让人们这么兴奋的事情,就一定具备新闻价值,作为一名媒体人,遇到这样的机会,还是不要置之不理,轻易放过吧? 也许这个洗碗的事,还真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地方?又或者,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嗯,今天是下班无聊闲逛,既然已经遇上了,不如索性去看个究意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大家看个热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于是她又转过身来,跟着大家进了卤酱铺。 一进门,她就看到本来在这里吃饭的所有食客,都把头转向后面,而锅台后一个光头汉子也正用手摸着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通往后院的门。 “你是这里的老板吧?这问这些人这么兴奋跑进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女子觉得贸然进人家饭店的后院不太好,先问卤渍深。 “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呢?”事发突然,卤渍深本来看到那么多人进来还以为是生意上门,人家却突然都涌到后安院去,也莫名其妙呢,小凤刚刚收拾些碗筷进了后院,要不是刚才先进去的是锅净,他为了妹妹的安全,现在也会赶紧冲过去的。 卤渍深其实是可以问的,他也立即就大声喊了起来:“小凤!锅净!他们跑到后院去干什么?” 这时后院的卤小凤也正尖声质问:“你们干什么?吃饭都是在前厅!” “我们不吃饭,我们是来看锅净洗碗的!”人们抢着表明来意,又大声催促锅净,“快点洗啊!” 看人家洗碗?莫名其妙!前厅里,吃饭的人们把头别回来,继续吃饭。 “原来是来看锅净洗碗的啊。”卤渍深又摸了一下光头,憨厚地笑了,放下心来念叨一句,同时也回答了面前女子的问题。 虽然确实只是洗个碗,但女子出于职业敏感,还是继续问一句:“这个叫什么锅净的,洗碗有什么特别吗?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兴奋地跟着看,而且是从隔壁餐厅追过来的?” 卤渍深点头:“嗯,是很特别,很好看。他一次可以洗十个碗,那些碗可以飞起来,在空中转啊转的,太厉害了。反正,像我这么笨的人,是肯定学不会的了。” 哦?还真是特别啊,女子本来还想详细追问到底怎么特别,不过一转念,既然事情就要在后院发生,当然应该赶紧去眼见为实啊! 她快速来到后院时,锅净才刚刚做好准备,因为刚才卤小凤就站在大木盆前。 在向小凤姐表示今天迟到了很抱歉,然后请她离开木盆后,他立即开始工作! 十只饭碗压水花入水、潜水、出水、升空、转花,还是那样的炫目精彩,围观的人自觉遵守此前在椒香园达成的协议,不喝彩,只鼓掌——啪啪啪啪啪! “哇噻!太漂亮了!”有一人例外,立即忍不住喝彩出声。 喝彩的自然是刚刚进来的那名女子,此时她满脸兴奋,两只手高举着她的棒棒糖和烤鱿鱼,一副高兴得要跳起来的样子。 还真是来对了啊,这绝对具有新闻价值!哈哈哈! “怎么了怎么了?”又有人出声,接着涌进来好几个人,原来前厅里就餐的,终于也有人被后院的动静吸引了,跟进来看个究竟。 他们一个个急匆匆的往前挤,一下子就把那女子周围的空隙给挤满了。 锅净的心理已经强大起来,不再为围观的人而犹豫,依然快速出手,洗好十个又十个的饭碗或者菜盘子。 那女子看得好开心,就想挤到前面去和锅净近跑离接触采访,但现在周围已经挤满了人,而后面还有人不断涌入,让她前移不得,还被挤得连连后退,于是急了,高声喊起来:“大家请让一让,我是食川电视台栏目主持人摇铃儿,我要采访这位锅净小哥!” 第85篇 失败的采访 摇铃儿自报身份,似乎有点作用,拼命拥挤的人顿时安静了不少。 最先反应过来的其实是卤小凤,锅净在这里洗碗都已经三年了,她早就见惯不怪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围观的人,当她看到摇铃儿的时候,就觉得有些面熟,现在人家一报家门,她不再怀疑,立即欣喜出声:“你就是我们食川电视台的主持人?《到我碗里来》专题栏目的主持人摇铃儿姐姐?” 摇铃儿连连点头回应:“就是就是。” 卤小凤赶紧对围观的人喊:“你们这些人还不让一让,让摇铃儿姐姐进来啊!” 围观的人基本都有看电视的,这时闻声也都认出来了,便稍微侧开身子让一让,反正现在锅净都已经把盆子里的碗洗完了,正往碗柜上放,也没什么可看的了,看看名主持人也不错。 摇铃儿迈两步走出人群,卤小凤立即凑上前来,满脸崇拜地问:“摇铃儿姐姐,你怎么有空到我们店里来了?你吃饭了吗?” “你好,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今天是无意中路过,顺便进来看看。”摇铃儿朝卤小凤点头表示见过主人,不过她现在的目标是锅净,于是立即再往前走两步来到锅净身边,“你好!锅净小兄弟。” “姐姐你好。”锅净放好碗,回过头来答应,他并不认识摇铃儿,因为他家里没电视,虽然工作时间大多数餐馆都有电视,但他很忙,没什么空闲时间去看。 “你好,我现在想采访一下你。”摇铃儿说着,便习惯性把右手往前一递。 锅净看了一眼,摇头说:“姐姐,我不吃棒棒糖,那是女孩子吃的东西,你还是自己吃吧。” “哎哟!”摇铃儿发现自己忙中出错,递给锅净的不是话筒,而是那支棒棒糖,赶紧缩回右手,左手递上,说,“不好意思,拿错东西了。” 锅净还是摇头:“姐姐,这烤鱿鱼是很香,不过,你还是自己吃吧。我要走了,我还要工作呢。”说完抬腿就要走。 “哎呀!”摇铃儿又是一声惊呼,埋怨自己真是兴奋过头老是出错了,却见锅净要走,忙伸手拦住,“锅净小兄弟,你这些碗都已经洗完了啊,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作个采访?” “我今天已经迟到很久了,还有好多碗要洗呢。”锅净不肯,依然要走,他对于什么电视采访没兴趣,也不知道什么《到我碗里来》栏目是干什么的,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去把别家餐馆的碗都洗了,可不能让那些老板生气,不再雇他洗碗。 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嗯?这是怎么回事?”摇铃儿把目光转向卤小凤,奇怪你这里的员工难道不想上电视出名,顺便替自己的饭店作作宣传? 小凤姐现在暂时没心思管锅净,这么有名的主持人能屈尊到这卤酱铺来,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急着问:“摇铃儿姐姐,你要不要尝一尝我做的卤凤爪?我做的卤凤爪可好吃了。” “你们不要堵着门好吗?我还要赶紧去隔壁洗碗呢!”锅净已经绕到摇铃儿身后了,面把后院门堵得死死的人群,急得连连大叫。 摇铃儿赶紧转身继续追问锅净:“锅净兄弟,你是说你还要到隔壁餐馆去洗碗?难道你不是这家饭店的员工吗?” 锅净已经急得动手了,他两手用力往外扒,拼命往外挤,同时倒也不忘向摇铃儿解释:“我要同时给好多家饭店洗碗。” 他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同时别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强行堵着,很快就挤出人群了。 摇铃儿也赶紧跟上,心想这小帅哥还真是古怪啊,以前还从来没见过有拒绝我摇铃儿采访的人呢。 锅净一闪身已经进了抖面馆。 “什么样的面条是最呀最摇摆,抖面边抖边做才是最炫彩!”抖面馆里抖妹正在表演她的《最炫抖面风》,一股长长的抖面抖出来,差点就要把摇铃儿的大眼镜给抖到地上去。 “哎呀,不好意思。”抖妹及时收手,向摇铃儿歉意地伸伸舌头,同时又发现在她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呢。 摇铃儿顾不上这些,只向抖妹一笑,说:“我跟着来看看那位小帅哥洗碗。”接着就继续去追锅净,身后的人也连忙跟上。 “那不是食川电视台的主持人摇铃儿吗?”抖哥拿着汤勺的手停下来,向妹妹询问。 抖妹想了想,说:“应该是,不说脸蛋,就凭她身上不停摇晃的铃铛,这世上也难找出第二个来。” 抖哥笑着表示同意,又说:“她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还同时发现了锅净洗碗洗得漂亮。” 抖妹把手上的抖面整理一下,说:“看她这么急匆匆的进来,好像锅净不愿跟她说话一样?” 抖哥把牛骨汤舀进面碗,说:“我们不是也早就说了吗?就凭锅净那洗碗技术,其实也绝对不比我们做抖面的观赏性差,早就可以靠着这个吸引顾客了。” 抖妹嘻嘻一笑:“人家就是个害羞的男孩嘛。” 抖哥用筷子夹起一些香菜来,摇摇头,对抖妹说:“他只愿意躲在后院洗碗,到今天还是被别人围观了,竟然还遇上了摇铃儿,这下子只怕大家都知道了,是要出点风头了。算了,别说他了,我们继续抖面!” 摇铃儿追着锅净进了后院,又好好欣赏了他的一番表演,但锅净依然忙着工作,不愿接受她的采访,快速又冲了出来。 摇铃儿只好再跟着冲出来,走到前厅正中,突然“哎哟”一声,扶着桌子不动了。 抖妹看她面上痛苦表情,赶紧问候一声:“摇铃儿,你没事吧?” 摇铃儿吸一口冷气:“麻烦大了,脚崴了。”低头一看,右脚上高跟鞋的鞋跟都断了。 “摇铃儿?这真的是摇铃儿吧?”抖面馆里的食客都是青春偶像派的,一听说这就是大名人摇铃儿,顿时一窝蜂地围了上来,反倒把那些个还想跟着锅净的人给挡住了。 焦点人物迅速转换,摇铃儿朝大家呲呲牙,忍痛说:“没事没事。” 抖哥出了灶台,到路边帮她叫了一辆黄包车。 摇铃儿一瘸一拐上了车,嘴里念叨着:“今天真是太失败了,不行,明天向台长报告,直接带采访队伍来。对了,这位老板,你能不能把电话号码给我一下,明天来之前先向你确认一下那个锅净在上班,免得扑空。” 抖哥报了自己手机号,同时说:“放心,锅净每天都会来上班。” 第86篇 做好上电视的准备哦 晚饭时间很快就结束了,由于摇铃儿的出现,暂时中断了各家餐馆食客对锅净的追逐,而锅净小聪明了一下,把各家饭店的饭碗洗完一遍后,没那么急了,就最后才回到椒香园和熘香居来洗碗,然后就帮着大家收盘子,趁人不注意才溜出去别家。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抖哥抖妹做完晚饭生意就关门了,临走前特意来和大家打个招呼:“明天都穿漂亮点来上班啊,那个什么摇铃儿可能要带人来采访锅净,说不定到时候大家都会跟着上电视。我们这几家店里老板员工可都是单身吧?说不定一上电视露脸,就全都可以找上对象了!” 这话确实让大家都忙乎起来了。 卤渍深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这做卤菜的,所有衣服都沾满卤汁和油渍,不会给大家丢脸吧?要不,明天他们来采访的时候,我就先躲一躲算了?” “哥!你说什么呢?你还是赶紧把胡子刮干净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去街上给你买两套新衣服来!”卤小凤自然不同意他哥的说法,要真的可以帮助找对象,哥哥卤渍深才是最需要帮助的人。 “别,别啊!”卤渍深赶紧制止,“就算要买,也最多买一套就行了,人家又不是天天来采访,根本就不需要换洗。实在要买,你给我买一套,再给自己买两套好一点、贵一点的吧,好好打扮一下,漂漂亮亮上电视。” 醋熘香只是扯了扯衣襟,然后就把店里墙上挂的字画仔细扫描一遍,看看该不该把那张梅花美人像挂到更醒目的位置。 胖妹最兴奋,倒没去考虑打扮的事,而是拉着锅净的手雀跃:“锅净哥哥你要成大明星了,你太厉害了!” 锅净却皱着眉头有些想不明白:“那她们明天来,会不会弄得我洗碗都洗不成了啊?” 呼一刀看着拎壶冲笑:“明天要是让人知道穿我这一身旧衣裳的人,竟然是拎壶酒庄的少庄主,肯定也会引起哄动吧。” 拎壶冲也很为难,便看着椒香:“明天——” 椒香摆摆手:“明天,你还是不要到我这里来了。” 拎壶冲急了:“我不,我就要来!” 椒香一脸痛苦:“你来干什么?你堂堂拎壶少庄主,穿成这样子在我这里打杂,还上了电视被所有人知道,你就不怕砸了你们的招牌,坏了你们家名声?你就不怕你爸爸妈妈打死你?你不怕,我还怕他们打死我呢。” 呼一刀看热闹不怕事大:“你不也是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吗?” 椒香瞪呼一刀一眼,又瞪拎壶冲一眼。 呼一刀把头转向一边,轻轻吹起口哨。拎壶冲竟然冲椒香连连点头,认为呼一刀说得对。 “哎哟!”椒香只好一头扑到桌子上,埋头叹气,良久才重新抬起,很认真地对拎壶冲说:“既然你非要来,那你就打扮得帅帅的来吧,最好是比今天上午打扮得还要整齐。” 呼一刀转过头来问:“那要不要再带一束玫瑰花,我听说一般姑娘没答应的时候,小伙子都要一直坚持送花的。” 椒香懒得理他,只对拎壶冲说:“明天你就堂堂正正跟人家说你是拎壶少庄主好了,说这家店呢,就是你们家开的,主要是为了推销一些中低档酒水。” 呼一刀没想到椒香会这样说,问:“那拎壶冲就成了老板?然后,就老板和老板娘各就各位了?” 椒香还是不理呼一刀,对拎壶冲说:“明天,你就是这椒香园的老板,要负责店里生意周转,还要指点锅净接受采访。毕竟,你怎么都是世家少主,总是见过世面的。” 拎壶冲想不明白:“那你呢?” 椒香叹口气:“明天,我要请假。” “啊?”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胖妹觉得不能理解:“相香姐姐,你难道不想上电视吗?” 椒香也不解释:“就这么定了!” “锅净,锅净!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卤小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口了,一个劲地冲锅净招手,嘴里轻声呼唤,眼睛却盯着拎壶冲和椒香。 “小凤姐,你有什么事?”锅净赶紧走到门口。 卤小凤拉着锅净走开几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好些话。 锅净问了几声,又连连点头。 “你记住了啊,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卤小凤再叮嘱一声,才放心离开,临走又望了拎壶冲一眼。 椒香皱起眉头:“这个卤小凤,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锅净,她都和你说些什么?” 锅净摇摇头:“我答应小凤姐保密,不过,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呼一刀搬起一张桌子摆到门外去,说:“要准备宵夜生意咯!我对上电视什么的不太感兴趣,还是赚钱要紧,当然上电视应该让我们店里生意更好。对了,今天我们加了雅座,应该多做了不少生意吧?胖妹,你去看看终端机,今天做了多少营业额?” 胖妹赶紧上前查看,然后兴奋地告诉大家,今天比早几天多收了好几百块的钱呢。 “太好了!”锅净也替椒香高兴,也赶紧搬桌子,同时又说:“就是那些人老围着我,害得我想快点到隔壁去洗碗都快不起来。” 呼一刀表示理解,对椒香说:“师妹,我有一个想法。你看啊,我们那后院摆不下两张桌子,而那些食客又喜欢看锅净洗碗,还跟着锅净跑进跑出,闹得店里乱哄哄的。我听醋熘香老板那边好像也是这样,其实,我们不妨干脆把后院打通算了。” 想到这里,这必须是和醋熘香商量的事,便赶紧喊:“醋熘香,醋熘香老板!你出来一下,我们商量个事!” 既然叫了醋熘香,索性再把后面的也叫上:“卤渍深大哥,有没有空过来一下,我们商量个事!” 至于后面的抖面馆,人家兄妹俩都已经关门走人了,那就暂时算了吧。 醋熘香擦擦手走出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叫这么大声干什么?这明天人家电视台到底会不会来还不一定呢,你就兴奋成这样子了?” 卤渍深没有来,卤酱铺派来的代表是卤小凤,她是真的兴奋,脸泛红光,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搓揉,嘴上却怪呼一刀:“刚才过来你们不说,回去了又把人家叫出来。” 第87篇 以后就是一家人 “嗯嗯!”呼一刀清清嗓子,“是这样啊,大家也都知道了,明天电视台的可能要来采访锅净,那么呢,锅净以后就是我们这条街上的大名人了,我们这些小饭店呢,也可以沾他一点光,也可以有一点有名气了,生意也就可能会更好了。啊,我们既然沾了锅净的光,就得帮他一点忙是不是?帮什么忙呢?大家今天也看到了,那些人围着看锅净洗碗,害得锅净进出不得,所以我在想啊,要不,干脆就让锅净不用窜进窜出了?” “有话直说行不行?”醋熘香店里只有他一个,忙着要去准备宵夜菜料。 呼一刀本也知道自己口才不行,也就直接说道:“我的意思就是,干脆把我们几家后院的墙打能字,全都办成雅座,把碗都集中起来,让锅净一次就把我们三家的碗洗完了,免得他跑来跑去。” “可以!”锅净第一个赞成,这样可以为他节约好多时间和体力。 醋熘香感到很意外:“这么快就真成了一家人了?” 卤小凤觉得也不错,这样没事大家还可以多走动啊,如果后院都是通的,站在卤酱铺的后院,就可以一眼看到椒香园后院的情况,拎壶冲应该经常会到雅座来吧? 呼一刀觉得自己今天出了个好主意,继续说道:“你们想啊,我们每个店里为了让锅净能快速洗碗,地上都放了三个或者四个大水盆,这其实占用了一大片地方,太可惜了。以前后院只是放杂物或者备料,空闲一点也没什么,现在既然可以改造成雅座,那就要充分利用了。如果我们三家的碗都集中在一起洗,不但免得锅进跑来跑去,最少还可以腾出六七个大木盆的位置来摆桌椅吧?” “这是你们老板的意思?”醋熘香看呼一刀得意的样子,有些怀疑。 “师妹,你说呢?”呼一刀这才反应过来,这里还不是他作主。 椒香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指着拎壶冲说:“要事问老板。” 醋熘香吓一跳:“可以啊拎壶冲,才半天时间,你就把椒香变成老板娘了?” 卤小凤吓得更厉害,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拎壶冲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椒香只是让我明天帮他照看一天罢了。” 胖妹也跟着说:“明天椒香姐姐有事,不上电视。” 醋熘香有些不信,问椒香:“你明天要干什么去?锅净要上电视,你这么不给面子,不太好吧?” 椒香没好气冲他一斜眼:“要你管?” 锅净也赶紧申明:“还有拎壶冲和呼一刀两位哥哥在啊。” 醋熘香叹口气:“好好好,我不管,我只问明天管事的拎壶庄主,你们到底要怎么打算?” 拎壶冲看看椒香,指着呼一刀说:“这件事情,由呼一刀兄弟管吧。” 呼一刀说出自己的详细打算:“我的意思就是,把三个后院打通了,在中间位置摆放洗碗水盆,两边都摆放桌椅设成雅座,让那睦喜欢看锅净洗碗表演的人坐着就餐,也就是说,就在醋熘香老板的后院洗碗,然后呢,他那里可以摆两张靠墙的桌子,只在一个方向设座位,而我们椒香园和卤酱铺呢,好像可以摆两张两边都座人的桌子吧?这样应该是最大利用了后院空间。” “凭什么?”醋熘香很生气,你们摆两全桌,我摆两半桌,那不是亏大了? “哈哈哈!凭什么?就凭你那点生意,经常前厅都坐不满,后院给你多留位置又有什么用?”椒香似乎就喜欢看醋熘香生气,本来没精打彩的她突然暴笑打击。 醋熘香是真的生气:“我的地盘我作主,不能容许你们这样侮辱我!” “醋熘香老板别生气!”呼一刀忙解释道,“其实,虽然你那后院只摆两半桌,我们这边摆两全桌,但是又没规定你们这两全桌只能坐我们的客人,既然打通了,后院就是三家共用嘛。你那里来了客人,如果他想坐我们这边,也可以坐啊,反正就是看客人从哪家前门进,点的哪一家的菜,就是哪一家的生意,大家凭菜香揽客,这很公平吧?” 醋熘香想一想,点点头,这样倒是可以。 “不公平!”椒香又反对了,“他那后院摆的都是正座,全都是可以面向锅净的,我们两家的反而是在侧面,人家一进来,就觉得他那里的座位是上座,我们和卤酱铺的座位倒显得档次低了。” 呼一刀看着好笑:“我说师妹啊,你真的和醋熘香老板那么大的仇吗?俩人总是针锋相对的。刚才我都说了嘛,后院的座位不分家,谁家的客人都可以去坐,谁先坐就是谁的,还分什么正座次座的啊?” 他侧转脸又去问卤小凤:“你说是不是?” 卤小凤心里很乱,麻木地点点头。 醋熘香想了一下,问个问题:“我说,既然是一家了,像你们店里现在这么多人,应该很轻松了吧?嗯,我的意思是说,假如我这店里有时候忙不开,可以可以请你们的人偶尔过来帮一下忙啊?” 椒香回答一句:“你出工钱不?” 醋熘香挠头:“不要动不动就谈钱好吧?也显得太势利了吧?你都说了,我这店里生意比不上你们,偶尔过来帮一下忙,这么斤斤计较?” 椒香又想笑话他,好在锅净抢先说话了:“醋熘香老板,以后我就可以少跑点路了,省出来的时间,我可以来帮你。” “我反对!你们这样不公平。”反对的是拎壶冲,“这个什么后院的雅座如果生意好,那都是锅净的本事赚来的,你们应该给他加工资!” 难得听他发表一回意见啊! 椒香同意:“就是,我觉得,只要锅净在这后院洗碗一天,当天雅座每卖出一份菜,都要给锅净一元——不,两元提成。” “哇!”胖妹叫出声来,如果三家餐厅的后院加起来一天卖一百份菜,那锅净哥哥不就可以一天拿两百元提成了?这可是他以前工资的好多倍啊,太好了! 然而醋熘香有个小小建议:“我们这卖现做快餐的,利润很低啊,一份菜算上人工,本来也就只赚个三元钱,提成两元太多了吧?锅净,一元行不行?” “可以!”锅净立即同意。 能不同意吗?以前洗碗只能赚一道菜,现在还可以拿提成,同样的工作量,哦,不,比以前还少跑腿了,所以更轻松了,工钱却可以拿得更多,那怎能不同意?就算是每道菜提成一毛钱,那也是多赚了啊。 醋熘香还怕锅净反悔,转头又去问卤小凤:“如果你觉得可以,那我们就这样定了?” 卤小凤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刚才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了,如果谁家店里忙不过来,可以叫别人来帮一下忙是吗?” 呼一刀提出他的问题:“我是不是也应该加工资了?不能光包吃了事吧?” 拎壶冲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你们讨论得这么好,问题是这房子都是租来的,你们要破墙把后院连起来,房东会同意不?” 第88篇 麻辣烫要转让 房东没问题,因为那些后院其实本来就是乱搭乱建的棚屋,中间只是用几块薄砖隔开罢了,只要不拆外墙不揭顶,他们想拆就拆,不过要自己动手,再有就是如果到期不租了,可要负责再隔开,要不然,押金不退的喔。 那就动起来!夜宵生意过后,呼一刀和拎壶冲加上醋熘香及卤渍深,四个男子汉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隔墙给拆了,把后院全打通。 第二天上午,椒香果然到店里看了一下就走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呼一刀和拎壶冲,如果人家采访的人问起来,一口咬定拎壶冲就是老板,不要提起自己,特别是她的真实身份,等锅净和胖妹来了记得告诉他们。 大家今天还是注意打扮了一下,呼一刀和醋熘香都换了一套较新的厨师装,拎壶冲真的又把昨天那一身紫气逼人的装束全披挂上了,而卤渍深则穿着妹妹刚刚买回来的新衣不知所措,生怕把它弄脏了,做起事来倒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卤小凤真的给自己买了两套新衣服,轮换着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知道椒香今天不在,就先穿了那一身红色套装来找拎壶冲:“你说,我穿这一身上电视,好不好看?” 拎壶冲徽笑着点头:“好看。” 呼一刀在一旁也笑着搭腔:“小凤姑娘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啊。” 卤小凤很开心,跑回去又换了一身蓝色套裙来,问拎壶冲:“你说,我是穿这一身蓝色好看,还是穿那一身红的好看?” 拎壶冲又点头:“好看,都好看。” 卤小凤再问:“我是问你,到底是穿红色的好看,还是蓝色的好看?” 拎壶冲不予置评:“都好看!一样好看!” 卤小凤不依不饶:“总会有点区别吧?你再仔细看看,想一想?” 拎壶冲就有些头大:“这个——那个——” 卤小凤就有些急:“你说嘛!” “这个——那个——”拎壶冲只好挠头,求救的目光就投向了呼一刀。 “穿红色的应该显得很有朝气吧,穿蓝色的应该显得很端庄吧。”正在洗菜的呼一刀在围裙上擦擦手,代替拎壶冲回答,然后又开玩笑说,“小凤姑娘换了两次新衣,全都只问拎壶庄主好不好看,都没问过我一句呢,莫不是小凤姑娘相中我们拎壶公子了?” “你——!”卤小凤顿时羞红了脸,一跺脚,飞快地跑回她家的卤酱铺去了。 “你!你胡说什么呀!”拎壶冲竟然也跟着用力一跺脚,顿时整个地面强烈的震感。 “喂!你轻点!”呼一刀感觉到拎壶冲的脚力,“我不过是逗逗小凤姑娘开心罢了,再说,从刚才的表现的来看,她好像是真的很喜欢你啊。” “你还说!”拎壶冲的生气已经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了,“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椒香姑娘一个人。” 呼一刀脸上却全是开心:“好啊,原来是真的啊。拎壶公子真是一表人材,艳福不浅。哈哈哈!” “你小声点!”拎壶冲赶紧制止,余光正好瞥见胖妹和锅净已经过来了。 锅净一来就赶紧要帮忙洗菜,呼一刀拦住他说:“你先去后院看看,拿些碗练一下手,可千万不能在拍电视的时候出差错把盘子砸了,到时候可就影响我们好几家餐馆的声誉啊。” 说得那么严重,锅净自然不敢怠慢,到后院一看自然就惊呼一声:“你们这么快就把后院打通了?” 拎壶冲很严肃地告诉他,当然要连夜赶工干好,因为如果今天拍电视的时候一个样子,明天慕名来雅座的人看到的却和电视上展现的不一样,那人家可能会有一种我们弄虚作假的感觉。 醋熘香已经把他那副梅花美人图取下来,比划着要挂在后院正中的位置上。 胖妹觉得不好,说:“醋熘香老板,这后院的墙壁都那么矮,你挂在那里,到时候就会被坐在那里吃饭的人挡住了,说不定还会把你的女神图画给弄脏弄坏了呢。” 醋熘香自然也想到了,只好收了手,埋怨一句:“这后墙为什么就不能弄得跟前厅一样高呢?” 锅净试洗了两把,感觉稳稳的。 当然稳了,一想着通过自己的表演,在这后院每多卖一份菜,自己就能多赚一块钱,怎么能不尽心呢?那可是好多小钱钱!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问拎壶冲:“那个拍电视的姐姐什么时候会来?” 拎壶冲觉得自己也有些激动过头了,拍拍额头说:“就是,这个还没先弄清楚呢。昨天是谁说要拍电视来着?哦,是做抖面的那兄妹俩。我去问清楚!” 抖面馆的配菜种类不多,抖哥抖妹就来得晚,这时候刚到门口还没开门呢,见拎壶冲来问,抖哥就笑了,说:“摇铃儿刚给我打了电话,说考虑今天晚饭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再来,因为人太多太乱影响拍摄,人太少又怕没有现场群众,另外还特意要我告诉锅净,要他自己也准备一下。我正准备找锅净呢,他人呢?” 抖妹在一旁笑得全身乱抖,嘻笑着问拎壶冲:“庄主今天又打扮得这么帅气逼人,九百九十九朵紫玫瑰藏到哪里去了?” 抖哥忍住笑,替拎壶冲解难:“怎么说拎壶庄主也是有身份的人,这都要上电视了,不拿点世家气质出来可不成。我先看看今天的主人公打扮得怎么样了。” 拎壶冲领着他们从熘香居进了后院。抖哥看到后院的变化,先惊问道:“你们后院都打通了?我怎么此前一直都不知道?” 呼一刀解释说:“昨天晚上才决定的,你们不做宵夜生意,关门早,想找你们商量都找不到人了。我们主要是考虑这样一打通,锅净洗碗的时候就不用窜进窜出了,直接从后院一路洗过去就最。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 抖哥抖妹是无所谓的:“好啊,不过白天要做生意,只能今天晚上再拆墙了。” 呼一刀对自己出的主意很满意,又说:“不知道你们隔壁的麻辣烫和后面那些饭店会不会加入。” 抖哥摇摇头:“别的不知道,不过麻辣烫那里倒不用问了,昨天我听他们说,有人找他们转让店面,出的价钱比较高,所以他们决定转让了。” “转让?要换新邻居了?”呼一刀没想到这个问题,“看起来,他们生意也还不太差啊,怎么就不做了?来接手店铺的是什么样的人?” 抖妹也摇头:“不知道,他们挺神秘的,说答应替人家保密。” 第89篇 分分秒秒几十万 清脆的铃声响起,摇铃儿如约在晚饭后降临,身后跟着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和一名助手。 后院里早已经是严阵以待,摆放了五个大水盆子,其中两个已经堆满了待洗的饭碗和菜盘子,好像生怕锅净洗得太快拍得不过瘾似的。 因为抖哥说了摇铃儿还有一个希望是有一些食客在坐,所以现在两边的餐桌上倒是座无虚席,那是三家饭店特意留下几位老顾客捧场。 老夫子因为年纪大,坐在最正中的上座,徽笑着不时摸一下山羊胡子,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锅净不时点点头,似乎很欣赏这位有为少年。 椒香园有新食客上门,呼一刀还在忙着炒菜,今天椒香不在,可把他一个人给忙坏了。 椒香园是以香辣菜肴为主的,来的顾客也要求变态辣,呼一刀便把辣椒像不要钱一样的猛放,刺激的辛辣味道在空气中迷漫,侵入了已经打通的后院。 老夫子是因为喜欢素雅口味才经常到醋熘香这里吃饭的,实在受不了这个,立即猛打几个喷嚏,便有些口水鼻涕流出来沾到胡子上,赶紧拿出手帕擦拭,还不忘骂一声:“胡闹!这炒的什么菜,弄得如此乌烟瘴气,成何体统!” 醋熘香看着暗自庆幸,幸好听了胖妹的劝,没把那雪梅美人图挂那儿,要不然,美人图下一个老夫子,这也太不相称了。 其实想一想,即便那里坐着的是一位淑女,只要不是冰语,那画儿就不能挂得太低,还是高高挂在前厅的好。 他也被呛得咳嗽两声,便对拎壶冲说:“你去叫他把抽油烟机功率调大点,这味道也太有侵略性了,跟我这店里风格格格不入。” 然而这是在做小炒,呼一刀很快就已经把菜炒完了,走过来笑着说:“都一家人了,还不能多包容包容?这后院看来还得多加几台换气扇才行。” 摇铃儿就是这时被抖哥引着来到后院,一开始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惊问:“昨天还是隔开的吧?” 抖哥笑着告诉她:“我早上来也和你一样,不过他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让锅净兄弟轻松点嘛,免得总是要一家一家的进后院又人前门出,我们抖面馆今天晚上也准备打通呢。这不,地方大点,也方便你们拍摄啊。” 这个只是题外话,摇铃儿四望,就是没看到主角。 抖哥让他稍安勿躁:“昨天你也知道,这锅净要给好多家饭店洗碗,现在还在后面那些店家忙呢。反正他动作快,用不了几分钟就可以回来了,你们正好趁此安排好道具。” 这是正题,摄影师和灯光师们赶紧选地方。 作为一名主持人,摇铃儿一旦工作起来,保持不冷场是她的习惯和要求,这时便忙着找话题,转眼正好看到一身紫气东来的拎壶冲,心头微微一震,便问一声:“这位是——?” 抖妹嘻笑着抢答:“这位嘛,就是玉树临风、帅气逼人的拎壶公子。号称喝起酒来千杯不倒,但总是拎着酒壶踉跄而行。所谓迷倒姑娘千千万而目不斜视,但一见椒香姑娘就浑身酥软腿发抖的拎壶酒庄少庄主是也!” “哇噻!拎壶酒庄的少庄主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摇铃儿顿时惊呼出声,心中大喜,果然被自己又抓住了一个新闻话题。 然而今天的拎壶冲因为椒香不在眼前,又牢记着椒香叮嘱的话没喝太多的酒,这时还真表现出世家少庄主的气势来,不卑不亢,朝摇铃儿轻轻一点头,回应一声:“你好,摇铃儿小姐。” 摇铃儿以前是听说过拎壶冲的,那是在她们精英届人士中流传的说法,说的是拎壶酒业的少庄主论身材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但整个人一天到晚酗酒迷糊,是个邋遢公子,烂泥扶不上墙,所以从来不关注,但今天一见,帅是真的帅啊,但什么邋遢扶不上墙,好像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不仅是彬彬有礼,简直就是英气逼人啊! 这样一个呈现出完全对立形象的世家公子,如果能够对他进行一番剖析,绝对是一件能引起轰动的话题,虽然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的那个《到我碗里来》栏目的功课,但插个话题,也可以加分啊。 “灯光、摄影和录音准备,我想先采访一下这位拎壶少庄主。”摇铃儿说干就干。 助手将话筒递给她,摇铃儿立即开始:“食川电视台食川电视台!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祝大家餐桌上美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的食川电视台!欢迎大家回来刚才我们已经观赏到锅净兄弟的精彩洗碗表演现在要插播一下此次采访中的一个意外发现,那就是在这条大排档街上我们意外地遇见食界拎壶酒业的少庄主拎壶公子相信大家和我一样感到惊奇,下面我们就现场采访一下让拎壶公子来亲自己告诉我们他为会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摇铃儿说话真是太快了,除了那声“晚上好”三个字有拎壶冲的风格,是一字一顿很大声说出来的,其他的字眼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一窜蜂地蹦出来,根本不知道中间有没有标点符号。 老夫子本来就耳朵不太好了,根本就没听清他说什么,不由得就有些生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到接不上气要死的时候,一句话就停不下来。说话要讲究慢条斯理,表述明白!亏你们还是食界主流媒体,亏你还是个姑娘,成何体统!这、这、这不是存心想把人绕晕吗?” 摇铃儿根本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采访刚开始就被人数落,顿时有些不开心,但看清说话的是位老夫子,便只好耐心解释:“老爷爷,您不知道这电视黄金时段播出时间宝贵啊,要是用来插播广告,那可就是分分秒秒几十万上下啊,我们能不争分夺秒吗?报影师回去把刚才这一点剪辑了。” 胖妹也要表示不理解:“刚才你说已经看完了锅净哥哥的洗碗表演,可是现在明明锅净哥哥都还没有来啊。” 唉,不是太老的就是太小的,摇铃儿只好再解释:“这还是为了节约时间噻,先录制后面的再录制前面的,到时候回去剪辑一下就好了,不在现场的观众,哪里能看得出现场采访的先后。” 第90篇 哇噻哇噻 胖妹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这样的节目都是现场采访,播出来是什么样子,现场就是什么样子呢。” 呼一刀有些担心了,对胖妹说:“这位美女的时间好宝贵,胖妹你别说了,赶紧去那边把锅净找回来,要是晚了,人家赶时间,说不定就不采访了。” 胖妹便不再多嘴,赶紧跑出去。 摇铃儿把话筒递向拎壶冲,请他回答刚才的提问。 拎壶冲向身后一指,说:“这家椒香园的快餐厅,是我们拎壶酒业旗下的一处体验店,主打各种中低端酒水。大家知道,我们拎壶酒业的品种齐全,针对每一类顾客,都有相应的酒水供应。我也是昨天听说我们的员工——就是锅净小兄弟的洗碗绝技被摇铃儿小姐发觉,准备要作为专题进行报道,所以特意赶过来为他助威加油的。我对锅净兄弟十分欣赏,因为他勤劳、节俭、聪明,最主要是很有爱心,我希望所有的员工都能向他学习,同时祝他在大家的关注下,能够继续成长进步。谢谢!” 啊?这就一口气完了?摇铃儿有些失落,这位拎壶公子不太懂套路啊,怎么能够一口气就把我可能提问的地方全都说完了,一点都不给主持人表现的机会呢? 不过没关系,作为一名优秀主持人,没有话题也要创造出话题,摇铃儿立即接着说:“哇噻!拎壶公子直是心直口快,那么我还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刚才这位姑娘说拎壶公子用情专一只是在见到一位名叫椒香的姑娘时就情难自禁浑身酥软发抖,请问这位椒香姑娘是什么样的美人她现在在这里吗?” 拎壶冲哪里会让别人议论他和椒香的事,便指着抖妹说:“刚才只不过是我们邻里之间的玩笑话而已,要说到发抖,这世上没有人能比上她们这一对孪生兄妹了。不管是见到姑娘还是小伙,她们都会全身发抖,不信你看——” 摇铃儿转过头去,果然看到抖哥和抖妹此时双腿都在有节奏地抖动着,两颗脑袋很有节奏地摇晃着,就只差嘴里没有“哟!哟!切克闹”地哼出声来而已。 想起昨天进入抖面馆的场景,摇铃儿觉得确实应该采访一下抖哥抖妹,先不说人家帮了自己的忙,便是那边抖边唱的抖面制作,以前也还没有过这样的报道呢。 她把话筒转向抖妹:“你们兄妹似乎开创了面条制作的一项新潮流,请问你们是师出何门?是怎么想到这样一种新的美食制作方式的?” 抖哥抖妹自然也是不愿自报家门的,而且嘻笑惯了,于是便信口开河:“我们呀,我们也是受到锅净洗碗的启发呀。面条除了吃,做面的过程如果让人赏心悦目,自然也可以让人心情大好从而增强食欲,所以我们一琢磨,就决定把舞蹈和抖面揉和在一起试一试罢了。” “哇噻!”摇铃儿又一次哇出声来,虽然脸上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 她面向镜头,用极快的语速发表感慨:“我们这位锅净兄弟的洗碗绝技得到了老板邻居以及广大食客朋友的高度赞誉,他为什么能够做得这么好让我们请锅净兄弟给我们一个答案吧。” 然而锅净此时并不在现场,好在一直就向外翘首企盼的卤小凤及时喊出声来:“来了来了,锅净回来了。” 话还没落音,锅净已经像风一样窜进来,立即站到洗碗盆边就要弯身抓碗。 摇铃儿眼前一花,好在主持人都是心思敏捷之人,立即伸手拦路锅净:“等一下再开始。” 接着她再次面向镜头,用特有的语速开始报道:“食川电视台食川电视台!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祝大家餐桌上美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的食川电视台!观迎大家观看《到我碗里来》专题栏目我是主持人摇铃儿。今天晚上是我们栏目的一次特别节目因为它不属于绝对的美食制作但却是最顶级的美食周边,我们在食界大排档一条街上发现了一种神奇的洗碗术。哇噻!真是太神奇了,至于到底怎么神奇呢我们下面就来采访一下这神奇技艺的拥有者。” 她把话筒递向锅净:“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锅净啊,姐姐你昨天不是已经叫过我的名字了吗?”锅净直起身来回答,感觉好奇怪,这位姐姐怎么明知故问啊? 唉,这个锅净,可能是这世上最不懂采访套路的了!摇铃儿无奈回头望一眼摄影师,表示这句对话回去也要剪掉。 拎壶冲看在眼里,提醒锅净:“好好回答姐姐的提问,不许反问。” 摇铃儿感激的望了拎壶冲一眼,虽然此人也不按套路出牌,但还是懂套路的人!虽然他刚才回答问题没有给自己留下提问的机会,但那不是问题,到时回去再录一个提问的镜头剪辑进去就可以了。 算了,先不提问,直接录了洗碗镜头再说!她便对锅净道:“那么,请你现场表演一下你的洗碗绝技好吗?” 这回锅净没说话,直接弯腰就抄起十个菜盘子来。 要不是你刚才阻拦,我早就已经洗好几十个了! 出手,盘子入水、潜水、出水、升腾、转花,伸手收拢,再出手—— 哇噻!摄影师昨天听到摇铃儿介绍时还本不太相信,但现在亲眼见到这么神奇的表演,心情自然不免有些激动,赶紧移动镜头跟随,同时在心底发出赞叹,只是没喊出来而已。 “哇噻!”摇铃儿是喊出声的,整张脸凑过来把镜头给挡住了,只见她满脸兴奋,似乎眼里都要流出激动的泪水来才好。 她对着镜头大声喊道:“大家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今晚要为大家展示的洗碗绝技!一只用过的菜盘子在神奇少年锅净的手里竟然能够以这么神奇的方式去除污渍!不但快速去渍而且是以最美丽的方式!看啦!它们在空中如同一朵朵怒放的鲜花而且是一次绽放十朵,真是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我只能用人们经常用来形容一个人出手的三个字来表述了那就是快、准、狠!” 摄影师对于摇铃头总是抢镜抢话头的行为早就有些不满了,却又不好发作,从报像机后面抬起头来劝一句:“你用词不当,怎么能用狠字来形容呢,又不是往地上摔盘子砸碗,只能用快、准、美!你先让一下,我要多录几个镜头回去筛选。” 第91篇 强行抢镜 摇铃儿被摄影师抢白一句,有些不高兴,脸沉下来,不过还是离开镜头,暂时退到一边。 此时的锅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当中,已经行云流水洗好了一大盆子的饭碗和菜盘子,这让摄影师庆幸自己及时阻止了摇铃的抢镜,要不然再耽误一分钟,人家的另一盆子碗筷都要洗完了。 锅净一口气把两大盆子的碗筷洗完,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和停滞,不由长出一口气,信心满满地转过头来望着摇铃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围观众人都已经知道规矩,这时才一齐喝彩,报以热烈的掌声。 “哇噻!真是太厉害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精彩的表演了。”这时候确实让摇铃儿上场了,鉴于刚才摄影师批评她用词不当,索性把问题交给锅净,“你能不能自己总结一下你洗起碗来和别人有哪些不同?” 锅净回答得十分简洁响亮:“快!” “这个回答非常准确!”摇铃儿继续提问,“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么快?” “因为洗得快,我就可以同时给好多家饭店洗碗,这样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饭菜带回去,让外婆和弟弟妹妹们吃得更饱,更好!”锅净的回答似乎有些跑题,没有回答为什么可以,而是回答的为什么要,但他没有意识到,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进一步铺开,“我现在觉得,我还可以同时再给更多的饭店洗碗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有些为难,抠了抠脑袋,说:“可是,现在这一排饭店的碗,我都已经包下来了,要是想洗更多的碗,就要到另一条街上去找活干了,太远了,只怕时间来不及。” 这不是预想的进程,摇铃儿要把锅净拉回来:“除了快,还有什么特点?” “还有?”锅净就说不出来了,就是要快啊,快了才能洗更多的碗啊。 “还有就是干净!”醋熘香及时站出来帮锅净说话,他拿起一个洗好的碗来对着镜头展示,“注意,我说的干净是两个字!净,是指洗过的碗不会残留任何的污渍;干,是指碗里碗外都再感觉不到任何的湿气。也就是说,锅净快速洗碗,是同时间完成了去渍和甩干两道工序。不信你们仔细看一看,再仔细摸一摸。” 摇铃儿昨天还真没注意到这些,赶紧检查一番,立即转头冲着镜头张大嘴巴,再次发出惊呼:“哇噻!这是真的耶!” 醋熘香的总结还没完呢,只听他严肃地说道:“其实这些还是次要的,真正最与众不同的,是锅净洗碗的视觉效果。那些碗和盘子从入水到出水,然后在空中飞旋成怒放的花朵,是那样的耀眼夺目,让人觉得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洗碗杂活,而是一场精彩的洗碗艺术呈现啊!所以,艺术性,才是锅净洗碗的最大特色!” “哇塞!说得太好了!”这话让摇铃儿侧目,没想到在这大排档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位精于言辞擅长总结的人,难道是除了拎壶冲以外的又一位大人物?于是她试探着问道:“请问您是——” “摇铃儿姐姐,他就是我们熘香居的老板醋熘香啊。”这回是胖妹抢着回答了,“醋熘香老板很懂艺术的。他不但醋熘三丝熘得好吃,而且会唱歌,会画画,还会写诗呢,不信你去看一看,他店里挂满了字画,那些都是他自己写的,自己画的。” 这个小胖妹,真是太会说话了!醋熘香心里暗自高兴,身体上却依然保持风度,朝摇铃儿轻轻一点头:“很荣幸认识摇铃儿小姐。” 整得跟个超级大领导一样,却原来只是个大排档的普通炒菜工!摇铃儿有些失望,朝醋熘香勉强裂一裂嘴角,心想回去以后是不是把这一段给掐了,自己再把那些话说一遍给插进去。 她再次转向锅净:“今天你能够把碗洗得这么漂亮并且登上了我们食川电视台《到我碗里来》的舞台,以后你将会成为一会很有名的艺术洗碗工对于这一切你有什么想要和大家说的吗?”说完便把话筒递过去。 “有!”锅净回答得很干脆,迅速主动地把话筒接了过来,并且立即转过头来望向卤酱铺一侧。 摇铃儿赶紧提醒他,这是录像呢,要面向摄像头才是正确姿势。 锅净依言转过头来,用力抓着话筒,似乎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声说道:“我想告诉大家,小凤姐做的卤凤爪真的很!好!吃!” “很好吃”三个字,他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而且很大声,很!大!声! 很有拎壶冲的风格! “啊?”不只拎壶冲,胖妹、呼一刀、醋熘香几个人全都张大了嘴,这个锅净,怎么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了? “嗯?”不仅摇铃儿,摄影师、录音师和灯光师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个锅净,怎么完全不按采访套路来啊? 锅净哪里懂什么套路,这时的他早已经又转过头去,并且高声喊道:“小凤姐,你快来啊!” “来啦来啦!嘻嘻嘻嘻。”早已等候多时的卤小凤连声答应,迈着激动的碎步小跑过来,还回头催促卤渍深,“哥,你快点!” 卤渍深忙不迭地跟上,手里端着一大盘卤鸡脚。 卤小凤挨着锅净站好,紧紧抓住话筒,比刚才锅净用的力还大,说起话来比摇铃儿声音还高:“大家好!我是卤酱铺的卤小凤,今年十八岁!这个是我哥哥卤渍深,今年三十二岁,未婚!我和我哥哥一起开了这个卤酱铺子。我们的宗旨是用心卤制,酱渍纯厚,渗透到食材的每一个细胞!我们真诚待客!诚实经营!特美价廉!嗯,童叟无歁!卤酱出来的卤猪脚、酱蹄膀和卤凤爪,得到了各位食客的一致好评!” 说完,她伸手从食盘里拿起一串卤凤爪递到摇铃儿面前:“摇铃儿姐姐,我请你品尝一下我做的卤凤爪吧,真的很好吃的。” 第92篇 都来露露脸 噫噫噫噫噫——对于卤小凤突然窜出来强行抢镜给自己打广告,让摇铃儿恨得咬牙,这算怎么回事嘛?还把不把我这个主持人放在眼里了?这可是分分秒秒几十万的大事情啊! 不过,当卤小凤的卤凤爪递到嘴边时,她紧咬的牙关顿时有些松懈,两眼微微放光——鸡爪子,我喜欢吃呀!平时没事的时候,啃起鸡爪子来,那可比啃瓜子有意思多了! 卤小凤的这些鸡爪子,一个个爪指尖挺,修长又不失丰满,卤渍醇香悠远,色泽晶莹明亮,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这——”摇铃儿一时有些踌躇了。 卤渍深这时已经把卤鸡脚一一端到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以及摇铃儿助手跟前,很热情地说:“尝一个吧,尝一个吧。” 锅净比谁都着急,一个劲地催促:“你们尝一尝啊,真的很好吃的!” 摄影师想卤渍深让开,便顺手抓起一个鸡爪子放到嘴里,尝一口,说:“嗯,是很好吃。” 这话是真心的,所以他立即加补一句评价:“卤得透彻!” 灯光师也就跟着评价:“色泽美观。” 录音机评价:“咬起来嘎嘣响。” 摇铃儿便不再犹豫,先赞一句:“醇香诱人啊!”然后把卤凤爪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来。 耶!卤小凤双手握拳,在心底欢呼一身,满脸激动地对大家一一道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然后退一步站到锅净身边,拉起他的手,“锅净说话算话,真是小凤姐的好兄弟!谢谢你,谢谢你!” 锅净松一口气,说:“我开始好担心他们不吃呢。” 拎壶冲目光扫过众人,说一句:“其实,《到我碗里来》栏目是专门介绍各种美食菜肴的,既然到了这里来,也不妨尝试一下各家饭店的特色菜啊。” 说得太对了!醋熘香今天算是再次重新认识了拎壶冲,立即跟着说:“所谓一枝独秀终孤寂,万紫千红才是春,所以,我劝诸位多考虑,不拘一格尝尝新?” 风头不能让卤小凤一个人全抢了啊! 他举个例子:“譬如,我们这抖哥抖妹的抖面,不但吃起来鲜美,咬起来有劲道,而且做抖面的过程也很有艺术性,很有观赏价值啊。” 总归他还自认为是讲一点气节的人,不好意思直接把自己报出来。 “还有,我们醋熘香老板做的菜也很好吃,不但吃起来很香,而且菜的名字都取得好有意思。”胖妹接过话头,对摇铃儿说,“姐姐,有一道菜叫做‘红栅绿柳啭黄鹂,丝丝缕缕盈盈香’,你能猜出那是什么菜吗?” “嗯?”摇铃儿暂时停止啃鸡爪,“听起来蛮有诗情画意的嘛,有一种传统戏曲的感觉,嗯,好像是有一位书生躲在人家墙外,偷看人家千金小姐游园呢。这会是什么样的菜?” “姐姐你真聪明!”胖妹自己急着把答案讲出来,“这道菜,就是我刚才讲的醋熘三丝啊,那个偷看人家千金小姐的,就是我们醋熘香老板啊。” 嗯?醋熘香一时双眼突兀,脸色通红。这个死胖妹,刚才我本还在想你今天突然帮我推荐了两回,正想着要怎么谢谢你呢,你竟然这么快就出卖我的老底,让别人来笑话我?把我描绘成了猥琐的大色狼? 摇铃儿是个姑娘家,又是节目主持人,对于八卦话题有着天然的兴趣,立即追问:“哦,不知道这位醋熘香老板,偷看的是哪位人家的千金小姐呢?” “啊?”胖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醋熘香暗恋冰语姐姐的事情,是答应了要保密的,连椒香姐姐都不知道,怎么能在电视上说呢? 这个实在不好编派,胖妹只好歉意地冲摇铃儿耍赖尬笑:“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是接着姐姐你刚才说的话说顺嘴了。” 拎壶冲出来给胖妹解围:“摇铃儿小姐,辛苦你们来替锅净兄弟录制节目了,不知道几位用过晚餐没有,其实,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拎壶冲毕竟是拎壶酒业的少庄主,说起话来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摇铃儿和几位摄制组成员一合计,觉得尝尝大家的手艺也不错,虽然只是大排档,但既然拎壶酒业少庄主开的店,又亲自作陪,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吧。 摇铃儿便和拎壶冲客套:“既然拎壶庄主邀请,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啊,不知道拎壶庄主会用什么样的珍藏佳酿来招待我们呢?我可是很期喔。” 拎壶冲说出自己的打算:“听说几位要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好几种美酒,还请各位品尝评价一番吧。至于菜呢,就由卤酱铺为大家奉上卤凤爪作为佐食,由熘香居的醋熘香老板送一份那个什么什么——” “醋熘三丝!”醋熘香连忙接上,这回他不再酸溜溜的说什么红栅绿柳了,生怕又勾起人家对他偷窥千金小姐的联想。 拎壶冲笑笑,继续向摇铃儿介绍:“对,就由他献上一份醋熘三丝作为素菜吧,至于我们椒香居,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们家椒香炒的香辣子鸡,保证让大家吃得开心。” “我可炒不好香辣子鸡!”呼一刀连忙提醒,“今天椒香可是请了假。” 拎壶冲暗骂自己糊涂,难道是想她想疯了吗? 胖妹却问起呼一刀:“外婆把宝典给了你有好久了,你的斗翅大盘鸡现在修炼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再请我们吃一份了?” “宝典?斗翅大盘鸡?”作为一名资深美食栏目主持人,摇铃儿觉得这个菜名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呼一刀可不想让吃了自己做的斗翅大盘鸡会变斗鸡眼的事上了电视,赶紧对摇铃儿说:“姑娘不要在意,胖妹在跟我开玩笑呢。我就一普通厨子,偶尔杀杀鸡罢了。” 锅净想自己洗碗是很快,今天都要拍成电视了,那呼一刀的刀功,也是很神奇的事啊,是不是也可以上电视呢?于是便告诉摇铃儿:“呼一刀哥哥杀鸡很!厉!害!” 这还是模仿拎壶冲的风格,好像生怕人家扔铃儿听不清似的。 拎壶冲向摇铃儿最后建议:“那就这样定了,索性各家都出一两道菜,抖面馆也做点抖面请大家尝一下。” 第93篇 椒香好像有心事 摇铃儿一行录制完节目之后告辞而去,过了一阵子,椒香也就回来了。 今天她的打扮和平时不一样,没有穿那一身惹火的红裳绿巾,反而是一身朴素蓝色装扮。 拎壶冲背对着没有看见,此时他正陪几位食客在店外喝酒宵夜,座上的他既没有前两天在椒香面前的那种谨慎拘束,也放下了面对镜头的沉着稳重,正和别人大声划拳,接连输了三回喝三杯,都是一口喝干,豪爽得很,开心得要死。 椒香也没惊动他,从一旁轻轻走过进了店门。 “客官要吃点什么?”正在炒菜的呼一刀头先招呼一声,等抬头看清是椒香,不由得楞一下,忙改口说:“回来了?今天去哪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不在,真是亏大了。” 椒香穿着风格变了,竟然说话语气也变了,很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今天拍电视啊,隔壁的熘香居和卤酱铺,以及抖面馆,都把自己的拿手活拿出来了,好好表现了一番,到时候电视一播放,人家都会记得邻居有什么特色菜,而我们店里的特色菜,就是你的香辣子鸡了,偏偏你不在,我又不会做,这不,广告机会全让人家抢跑了,你说亏不亏?”呼一刀满脸可惜。 椒香就着水龙头伸手抹一把脸,说:“可是主角是我们的锅净啊。” 呼一刀摇头:“虽然主角是锅净,可我听人家说话那意思,洗得再漂亮,也只是美食周边。美食美食,最主要还是体现在做菜功夫上啊。再说,锅净又不是只给我们一家洗碗。” 椒香把脸擦干:“那你只是属于我们椒香园啊,你怎么不也表演一下杀鸡?” 呼一刀笑了:“虽然我是正义的化身,但那样杀鸡,还是不要在电视上展现的好,毕竟,那样有宣传暴力的嫌疑吧?” 椒香又问他:“那你怎么不做一份拿手的斗翅大盘鸡?那才是传说中的顶级美食啊。他们那些菜不可能和你比吧?” 呼一刀连连摇头:“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虽然换了真正宝典,毕竟我还没有完全参悟透,可不敢轻易拿出来丢人。哎,你休息一下就来炒菜吧,今天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有些累啊,少做了好多生意。” 椒香便过来接过炊具,问:“那摇铃儿有没有说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胖妹告诉她:“明天晚上八点钟。” 椒香看看时间,还有二十四个小时。 呼一刀也趁势洗把脸擦汗,顺便开句玩笑:“这么关心电视?我说,你今天不来有些亏啊,我看那摇铃儿姑娘对拎壶公子还蛮有兴趣的嘛。唉,我们拎壶庄主人帅又多金,浪漫又有风度,很多人抢着要啊!喂,你今天穿成这样,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啊,也不知道给锅净捧捧场,还害得拎壶公子撒谎骗人。你到底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其实晚饭时间,我差不多一直就在街对面树荫下坐着,看着你们呢。”椒香还是回答得不冷不热。 “啊?”擦脸的呼一刀和正在收拾碗筷的胖妹闻言都大吃一惊。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呼一刀就想不明白了,“明明都知道今天很忙,你闲着没事却偏偏要坐在街对面看热闹?”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上电视呗。”椒香把炒好的一份菜盛到盆子里,撇撇嘴。 呼一刀只好抠脑袋:“这人和人还真不一样,人家卤小份就生怕不能上电视,还特意先叮嘱锅净到时要帮她说话,让她有机会出场,你倒好,偏要撇下大家躲到树荫底下去偷懒。” 胖妹也想不明白,问呼一刀:“椒香姐姐不会是和昨天锅净哥哥一样吧?见到一大群陌生人就会害羞?” 这怎么可能!呼一刀直摇头:“你看她像害臊——哦,害羞的人吗?昨天还劝锅净不要在陌生人面前像个姑娘家一样忸忸怩怩。” 椒香今天倒不生气,反被他说得轻笑一声:“是又有什么奇怪的,本姑娘本来就是个妞而已。” 呼一刀根本就不相信,试探着问一声:“你今天情绪发像有点不对,不会是哪里不舒服了吧?” “你才有病呢!”椒香白他一眼,反驳起来似乎有一点以前的气势了。 呼一刀又问:“难道是突然有了什么心事?” “你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八卦了?”椒香阻止他多问,指着刚炒好的那盘菜说,“还不赶紧把菜给人家端过去。下一个菜炒什么?” 呼一刀便不问,端起菜盘子就走,很快地,拎壶冲就跟着他一起进来了。 “你,你回来了?”拎壶冲又变得有些口吃了。 椒香淡然回一声:“回来了,今天你当老板,店里还好吧?” “应该还好吧,除了拍电视,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吧。”拎壶冲回答得很谨慎。 “那今天要谢谢你了。”椒香竟然对拎壶冲客气起来了。 这下子更让拎壶冲紧张了,倒吸一口气,小心地问:“你,你今天有什么心事吗?” “你怎么变得和呼一刀一样八卦了!”椒香把锅铲在锅沿用力一磕。 看到拎壶冲更紧张了,她呼一口气,对他摆摆手:“我没事,你还是回到桌上去和客人一起划拳吧,越大声越好。” 见拎壶冲还是不动,她又催促一声:“去呀,拿出你管他东西南北风的气势来,灌翻他们,男子汉就要过豪爽的生活,别总是像个没出过门的小娘子一样好吗?” 拎壶冲一头雾水,也不敢再问,转身退回去了。 “我就真是搞不懂了。”呼一刀觉得自己在掉头发,不问椒香问胖妹,“你说,你拎壶冲哥哥喝起酒来跟喝水一样,应该经常发发酒疯,可一到上电视,又表现得稳如泰山,到了你椒香姐姐面前,就又变成忸怩的小娘子了,这应该怎么描述?” 胖妹也觉得太复杂了,不过有一个现成的答案不知道对不对:“外婆说,拎壶冲哥哥是好人,可惜是个耙耳朵。” “嗯?”呼一刀很是意外,随即又大笑,“外婆还真是很有眼光啊!胖妹,你知道耙耳朵是什么意思不?” 胖妹摇头,外婆当时可没告诉她。 椒香懒得理会呼一刀,也只问胖妹:“外婆难道已经见过拎壶冲了?” 胖妹摇头:“不知道,不过听外婆说话,应该没有见过吧?要不,我去问一下?” 椒香赶紧摆手不要。 呼一刀还在笑:“外婆真厉害,胖妹,你有听过外婆怎么评价你椒香姐姐不?” 第94篇 专栏播出 《到我碗里来》节目第二天晚上八点黄金档准时播出。因为宵夜时间大家都喜欢坐到店外吹风吹水,所以几家店大都把电视调成朝向大街一面。 片头闪过,音乐响起,随之就是摇铃儿那极具特色的快语登场:“食川电视台食川电视台!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这里是祝大家餐桌上美食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的食川电视台!观迎大家观看《到我碗里来》专题栏目我是主持人摇铃儿……” 随着电视画面不断推进,正在宵夜的食客们不停发出惊呼—— “咦?这好像就是我们现在吃饭的这个地方吧?” “当然了,昨天拍的时候我还就在这里吃饭呢。” “对对对,这个被采访的人,不就是以前每天在各家店里窜来窜去的那小子吗,原来是专门洗碗的啊。” 椒香园是索性在门口另外摆了一台电视机,那是从抖面馆搬过来的,反正他们又不做宵夜生意。抖哥抖妹今天也不去跳舞,和拎壶冲、椒香、锅净几个坐成一桌。 店内的呼一刀也不炒菜,和胖妹一起坐在一张桌前盯着自家店里的电视机。 节日是经过剪辑的,按照正常套路程序进行,首先是摇铃儿对锅净采访,让他做了个自我介绍,接着就在她“哇噻哇噻”的惊呼声中,锅净进行了精彩的洗碗表演。 画面切换,眼镜妹摇铃头占据镜头,“哇噻”一声之后,问大家是不是很精彩,紧接着她很神秘一笑,说一句:“这一切让人眼花缭乱,然而通过慢镜头,你们会发现一些更神奇的东西!” 切换成慢镜头重放,十个菜盘子十分优雅地旋转身体、像十只高贵的白天鹅相继落到天鹅湖中,一头扎进水里,天地间却一片静寂,水面只漾动细徽的涟渏。 菜盘子入水后,一边围绕盘心继续旋转,将身上的油污分离到水中,同时又发生了翻转运动,本来是盘底朝下,慢慢地就变成了盘身竖直,一头钻出了水面。 菜盘子离开水面飞向空中,继续保持翻腾和旋转,而且旋转速度似乎比入水之前快了不少。 当飞升到一定高度,已经变成盘底朝上时,翻转运动结束,飞升运动完成,只剩下旋转运动了,而且动作更快了。 菜盘子们欢快地飞旋转着,甩出一片轻薄水雾,在灯光照射下,发出闪烁的光芒。 一双手从面画外切入,将这些跳舞的菜盘子一一收拢,摞成一叠,然后再次甩向另一个木盆…… “哇噻!”随着摇铃儿又一次惊呼,画面切换,一副大眼镜占据了整个屏幕。 “各位食友们,你们看到了吗?这简直就是碗中芭蕾啊!真是太漂亮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洗个碗都可以洗得这么漂亮!” 摇铃儿抬起头来闭上眼睛,作迷幻状:“我也每天下厨做饭也经常要洗碗,可我洗碗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像锅净小兄弟一样,把洗碗洗成一项艺术让自己的厨房里也每天飞几只天鹅呢?” 她扶了一下大眼镜,低头作害羞状:“仔细想一想,我还几乎没有让碗在空中脱手过呢。假如我也学学锅净那结果只能是直线坠落‘啪”一声掉在地上摔碎,怎么也不可能在空中飞舞盘旋然后又可以接回来啊!” 接着她睁开右眼,竖起一只手指挡在前面,作调皮状:“那锅净兄弟是怎么做到的呢?让我们再仔细看一下!” 慢镜头切换,锅净的一双手托着十个菜盘子缓缓扬起,但他张开的手掌掌心并不是靠在盘子的中心位置。 随着他双手往下一甩,镜头迅速放大,焦点集中在锅净的十个手指头上,那里发先生一系列的小动作,先是右手的小指,在最下面一个盘子的边缘拨动一下,接着右手无名指又在第二个盘子的边缘拨一下,然后是中指、食指、拇指,再接着左手拇指、食指……十个菜盘子便旋转着相继落向洗碗盆…… 画面叠加,左边重播锅净十指拨动菜盘子的慢动作,右边则是摇铃儿兴奋的脸,说:“大家看清楚了吗?原来他并不是简单的把盘子摔出去而是分开拨动盘沿这样才使得盘子们旋转起来的。怎么样?你们要不要试试?不过我先提醒一下后果自负,如果害得你明天吃饭的时候没有碗用了或者让你们家人误认为你在发神经,可不要怪我哦,专业技术请勿轻易模仿!” 接下来便是她询问这样的绝活是怎么来的,锅净如实告诉她,只不过是外婆没有钱给他买玩具,所以让他从小练习打水漂玩才练出来的。 “哇噻!大家听到没有,人家还只是玩玩而已咧!啧啧啧啧啧……”摇铃儿一个劲地摇头。 后来便是问锅净有什么感想,播放出来的不是卤小凤上场,而是锅净在拎壶冲提醒之下,规规矩矩地把外婆、椒香、拎壶冲、醋熘香、卤渍深、卤小凤、抖哥抖妹等等等人都感激了一遍,当然更加要感谢食川电视台和摇铃儿给了他一个展示的机会。 当当当挡,音乐响起,现在是插播广告时间。 几分钟后节目继续,摇铃儿在一番“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之后,“哇噻”一声表示还有惊喜,告诉大家她在这里发现了拎壶酒业的少庄主拎壶冲公子,以向大家表示,虽然节目今天播放的是发生在大排档的事,虽然只是美食周边,但却是在酿酒世家拎壶公子的店里发生的,还是有档次的。 拎壶冲一身紫气出现在镜头里,十分得体地向大家问好,夸奖了锅净一番,并且向大家推荐品尝一下香辣子鸡、酱蹄膀、卤凤爪、酱蹄膀和抖面。 接着画面切换成卤酱铺的招牌,接上卤小凤向摇铃儿递上卤凤爪,卤渍深端着盘子请大家品尝,众人一致好评。 再接着就是卤熘香端着一份醋熘三丝,站在他的雪地梅花美人图前面,念出“红栅绿柳啭黄鹂,丝丝缕缕盈盈香”的菜名来。 摇铃儿一面品尝,一面点头。 再然后,就是抖哥抖妹表演了一曲《最炫抖面风》。 最终,在摇铃儿表示拎壶酒业的酒水味道甘醇之后,拎壶冲和锅净站在正中,众人围着他们集体茄子。 节目到此结束,继续广告时间。 第95篇 椒香也要去见外婆 节目的播出对于大排档一条街起到了很好的宣传效果,就在第二天的中午,大家的生意都比前两天好上了许多。 椒香园里椒香和呼一刀两个人都忙着炒菜,拎壶冲把那紫气逼人的豪装换了,当然,也不再穿那件有补丁的衣裳,因为椒香说了,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着装跟这里的顾客群体不搭,让人家觉得拘谨,而人家都知道你是拎壶少庄主了,穿得太寒碜又会让人家认为你太做作,分明是想故意寒碜人家,还是穿做工好一点的普通式样衣服,嗯,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吧。 因为有拎壶冲和胖妹两个人负责上酒上菜,椒香园里一切还是进行得有条不紊有些清闲。 熘香居就紧张了,现在前厅里已经差不多坐满,后面共同雅座里更是拥挤,前后都有些照顾不过来,虽然锅净真的偶尔会帮他传一两次菜,但人家要在十来家店里跑来跑去,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卤酱铺里卤小凤忙得喜笑颜开,她的卤凤爪几乎成了所有顾客的必点食品,因为就算不是特意来吃卤凤爪的人,吃完饭顺便啃两个鸡爪子,那也是完全可以的啊。 高兴之余的她还是有一点小遗憾,就是自己那天在镜头前的表现,为什么大部分都被删了,害得她和哥哥都没能在电视上报上名字。 抖哥抖妹倒是无所谓,反正来他们这里吃面的人,主要精力还是在他们的抖面表演上,毕竟锅净的表演时间短步骤单一,哪里比得上他们又唱又抖曲目丰富。 而隔壁的麻辣烫生意就不行,因为他们今天已经关门歇业开始搬家当了,说是和人家的转让协议要到期了。 后面那些饭店的老板们则还在犹豫,因为听说椒香和醋熘香他们后院开设雅座的话,每卖出的一份菜都要给锅净一元钱分成,而电视台拍摄时并没有让他们有机会展示,到底生意会不会更好,每份一元的提成值不值呢? 午饭生意结束了,醋熘香顾不上自己吃饭,擦一把汗直接来找椒香商议。 其实是旧话重提:“前天晚上都说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你们店里四五个,闲着也是闲着,能不能让胖妹到我店里来做服务员算了?” 记得前天椒香说过的话,他今天没犹豫,特意强调肯定算工钱,而且立即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正埋头吃饭的锅净:“给,这是你今天的提成,我醋熘香乃正人君子,诚实守信为本!” 锅净赶紧放下碗筷,激动地接过钱,连声道谢。 椒香本来习惯性的想打击嘲笑他几句,看看他掏出来的钱有二十几元,便眉头一皱,问:“你今天光后院就做了这么多生意?” 醋熘香骄傲地一扬头:“那当然,我的‘红栅绿柳啭黄鹂,丝丝缕缕盈盈香’可是远近闻名的美食,有多少人进来都是直接点的这道菜。唉,幸亏他们大都是点的这道菜,我才可能几份一起熘好,要不然凭我一个人又熘菜又上菜的,前前后后哪里忙得过来?唉,那可真是供不应求啊,我都怀疑有些食客时间来不及,只好先去吃别人饭店里的菜了。” 这话椒香可不爱听,板下脸问:“你什么意思?合着好像还是我们椒香园沾了你的光似的?” 醋熘香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忙申辩道:“你不要误会,我又不是说你们。” 椒香冷笑着摇头:“那你倒说清楚是谁?跟你连着的也就是我们椒香园和卤酱铺了。” “呀!你们在说什么呢?”卤小凤端着一盘子卤凤爪及一盒猪脚饭从后院进来。 醋熘香赶紧先脱身:“我一看到你进来,才想起送锅净的菜都忘记做了,你们聊,我先去做菜了。” 卤小凤把送锅净的那盒饭菜放好,把那盘卤凤爪也放在桌子上,说:“呀,今天的生意可真好,我早上卤了好几锅的凤爪都卖完了,想到这里面有锅净兄弟的功劳啊,怎么也要给他留几个吧,所以就送过来了,也请大家尝一尝。”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她看了看摆在灶台后的酒柜,又对拎壶冲说:“拎壶冲哥哥,要不,你也到我们店里摆这么样一个酒柜吧。你可别忘了,你以前最喜欢到我们店里来,啃一口卤凤爪喝一口酒,啃一口卤凤爪喝一口酒。那时候的你,可真有男子汉气概!拎壶冲哥哥,我们那里的好多食客应该也喜欢边吃卤凤爪边喝酒,可我们只卖一点冰啤酒,品种太少了,所以想请你到我们那里也设一个专柜啊,那样子一定也可以帮你卖出不少酒的。” 拎壶冲推脱道:“嗯,你让我先考虑一下好吗?” 卤小凤不依不饶:“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呀,就只是摆个酒柜而已,我们帮你一起卖酒,又不要你自己站在那里守着,只需要每天过去点两次货就可以了。” “卤小凤说的有道理,你这又不回家帮家里管理酒庄,那也应该想办法多卖点酒才是啊,在那里摆个酒柜有什么不行的?”椒香并不知道卤小凤对拎壶冲的弯弯绕,当下便接了话。 拎壶冲很地奈,只好答应:“那好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我先回去等着了。”卤小凤喜出望外,生怕人家反悔,转身就走。 椒香没有在意,说一声:“他们好像真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了,我们今天中午到底做了多少生意?”便起身去看终端机和现金。 哇!竟然有这么多?椒香有些不敢相信,同时也知道凭她和呼一刀两个人炒菜怎么都炒不出这么多来,就问拎壶冲:“今天你卖了多少酒?我感觉喝酒的也没那么多啊?” 拎壶冲告诉她:“今天有几位顾客没在这里用餐,特意从别处跑来买了好几瓶高价酒,所以显得钱很多。” 椒香看看酒柜,说:“这上面根本就没摆高价酒。” 拎壶冲道:“前天不是带了好多高价酒来,后来虽然不摆在上面了,但一直放在柜子下面啊。” 呼一刀说:“这一定是人家看了电视,知道拎壶庄主亲自在这里卖酒,特意从别处来买的,毕竟,拎壶公子亲自卖出来的酒,怎么也不会是假货吧。” 椒香摇摇头,嘲笑呼一刀:“合着我们俩拼死拼活炒一中午菜,抵不上人家卖一瓶酒。” 呼一刀无所谓,反驳椒香:“这是靠着拎壶冲的名气赚的,我哪里能比。你要是不卖这辣味小炒,打出你世家二小姐的名声卖清补凉,肯定生意也比这好几倍。” 想了一想,他又说:“其实,你看熘香居和卤酱铺的生意也一下子好了这么多,都是靠了电视节目起的广告效应,你昨天要是不偷懒,炒份香辣子鸡,让人家也报道一下,今天那菜肯定也比平时要多卖出许多来。” 椒香不想听他说这些,再次反驳:“别人都行,你没有资格这样跟我说话,记得胖妹说过,你连饭店开张的时候都没打个预告什么的,坚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结果开了三天就倒闭了,这会儿你又好意思来跟我上什么广告课?” 当初是这么回事啊,呼一刀自嘲道:“我这不是吃一亏长一智,想把经验传给你啊。” 椒香再反驳:“你昨天要是在电视里杀个鸡,或者把斗翅大盘鸡学成了上电视,肯定能把他们都比下去。你当初可是没学成的时候就敢卖四百八一份呢,可不比拎壶冲的高价酒差多少。外婆给你宝典也有好多天了吧?你难道还没有修成?” 说得呼一刀好没面子,只低声念一句:“我总觉得关键位置还差一点,还没有完全参透。” “也可能是你太笨了!嗯,说起外婆来,会不会还有什么宝典藏着掖着啊?锅净,等下我和你一起回家,去拜访拜访外婆。” 第96篇 还有宝典不 椒香跟着锅净和胖妹一起回了山间小屋,外婆带着孩子们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外婆,这就是椒香姐姐。”锅净赶紧向外婆介绍。 椒香上前拜见。外婆拉住她的手,高兴地说:“我等你好久了。” 椒香好意外:“外婆,您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拜访,还特意等我?” 外婆说:“锅净和胖妹告诉我的啊。” 不可能吧?今天可是临时起意来的,椒香把疑惑的眼光转向锅净和胖妹,你们怎么会猜到的? 锅净和胖妹把疑问交还给外婆:“我们没有说过啊?” “啊?没说过啊?”外婆也是一脸疑惑应对疑惑,“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我老糊涂了,出现幻觉了?”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没有必要纠结,外婆让大家赶紧进屋坐。 锅净把饭菜交给青妹和黑妹,和胖妹一起陪着椒香跟外婆说话。 外婆首先代表全家对椒香表示感谢,谢谢她这几年照顾锅净,给了他工作的机会,能够养活一家子人。 椒香忙跟着客气:“外婆可不要这样说话,我受不起。其实这三年来,锅净给我的帮助更大,像他那样老实勤快,不争不抢的,使我这三年来脾气其实是好了很多,和这样的好兄弟在一起工作,那是我的福气。说起来,反倒是我这些年来有些亏待了他。” 外婆摇头:“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你还让锅净上了电视,让他出了一回风头了吗?” 椒香这下倒是真的一点都不能揽功了:“这都是锅净自己勤劳聪明的结果,我可是一点都没帮上忙。是他自己洗碗洗得漂亮,人家电视台的人正好遇见,就上了电视了,要说功劳,这都是外婆栽培的功劳啊。” “我一个老太婆能干啥子,不管怎么说,锅净能上电视,也都是在你的店里上班,才有机会上电视不是?我知道,锅净这孩子没见过太多世面,但接受采访时还挺懂规矩的,答话答得还是很得体的,那还不都是你教他的?” 这越说越让椒香有愧了,前天她可是在外面躲了一天的啊,要说指点,那都是拎壶冲的功劳,想到这里,她提出自己的疑问:“外婆见过拎壶冲这个人吗?” “拎壶冲?”外婆皱皱眉头,似乎要想一想才回答,“好像听锅净和胖妹都说起过这个人吧。听说,还是一个蛮帅气的小伙子呢,而且家境好,为人又大方,我们家胖妹和锅净都得到过他的帮助。哦,对了,听说他还是一个很专情的帅哥呢,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位姑娘,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太在意姑娘的反应,所以又变得有些胆小了……” 椒香不想听这些似乎是从媒婆嘴里说出来的话,所以顾不上礼貌了,赶紧打断外婆的话,问:“我是说,外婆只是听说,并没有见过他本人是吗?” 外婆还真的像个失败媒婆一样,叹口气看一眼椒香,无奈点了点头。 椒香避开外婆的目光,转头冲胖妹和锅净皱了皱眉头,外婆的听说,自然是这两个小家伙嚼的舌头。 八卦话题大多出自胖妹之口,她吐吐舌头,便想转换话题,对外婆说:“锅净哥哥今天赚了好多钱。” 锅净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五十来块钱交给外婆:“这都是今天中午拿的提成。” 外婆接过钱数了数,高兴的说:“哎哟,半天就赚了这么多?那不是一天可以赚一百块?哎呀呀,还不赶快谢谢你椒香姐姐。” “这还只是我们两家的钱,还有两家不是当日支付呢。”椒香如实告知,“再说,现在生意好了,跟我的关系并不大,是锅净凭自己本事赚来的。” 外婆不相信:“我怎么听锅净和胖妹说,你那店里生意一向都比人家生意好一些啊,听说都请了好几个人呢。” 椒香叹口气:“其实,说到生意好,都是近段时间的事,仔细想一想,我的烹饪技术并不突出,这都是靠着别人的本事和名气带来的。” “怎么这样说话?”外婆摇头,“你不要太客气了哦。” 椒香说出这两天来的心事:“将来我们的生意可能会越来越好,但真的和我的关系不大。想一想我那店里现在的几个人,都是可以带来客流的厉害角色。一个拎壶冲,酿酒世家之子,家传酿酒技艺超群,暂且吹点牛,算是酒神吧;一个呼一刀,就是早些天得到外婆宝典的那个人,别说以后,就是以前做出来的斗翅大盘鸡,虽然副作用大了些,但那口味,确实是可以让人欲罢不能啊,暂且吹点牛皮,叫他刀神吧。” 她伸手指着锅净:“再说他,一手洗碗绝技,就叫碗神好了,上了电视肯定带来客流。反而是我,什么都不是。” 说到这里,她心里又叹气,要说以前生意也不太差,还不是大部分是看着本姑娘的脸蛋来的,那是天生的,可不是本事啊。 胖妹在一旁不好意思了:“这样子说的话,就算我最没用的啦,只是个服务员,连菜都不会炒。” 椒香忙说:“你就更不得了,呼一刀不是说你是小福神吗?到哪家饭店都可以让营业额加成,醋熘香那家伙想要你去他那里上班,我才不愿意呢。” “哎哟!”外婆笑得有些合不拢嘴,“听你说的这样好,那我们家锅净和胖妹去你那里上班,可真是到了风水宝地了。你做为他们的老板,有这么多优秀员工,岂不是以后生意要好得上天?那你还叹什么气啊?” “唉——!”椒香偏要重重再叹一口气,“外婆,你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种小店,不起眼的时候可以平平安安赚点小钱,一旦有了些名声,便会引起各种势力的注意,慢慢地就会受到他们的各种打击和排挤。他们会想尽办法让我们难以生存,直至最后倒闭,或者乖乖被吞并。我们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有足够的拿手本领以及顽强的抗风险韧劲。” 一番话顿时让这两天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锅净的胖妹立即面色沉重起来,真的有那么复杂吗? “唉——!”外婆也跟着重重叹一口气,“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好办法?” 椒香摇头:“暂时只走一步看一看吧,不过,我首先要保证自己足够强大才行。其实,这些年我做辣味菜,全都是靠自己瞎琢磨尝试出来的,这些本不是我的强项,听到前些天呼一刀在您老人家这里得到斗翅大盘鸡的宝典,我想问一下,外婆,您有没有可能也送我一份宝典,有关辣味菜制作的秘籍?” 第97篇 这回是收破烂了 “宝典?”外婆吓一跳的表情,连声表示太高看了,“我一个种点菜捡点垃圾的乡下老太婆,哪里会有什么宝典哦。” 椒香当然不信,强调一声:“前几天您不是才送了呼一刀一本吗?” “哦,那本小人书啊?”外婆似乎有点老年健忘,这时才想起来似的,便对椒香说,“其实,我这里小人书倒也还有几本,不过和那一本不一样,上面都没有说是宝典啊。要不,我找找看,你再看看是不是你想要说的什么宝典?”说完,她又一次掀开了席子。 胖妹和椒香惊喜地看到,那下面真的藏了好几本花花绿绿的东西。 外婆拿出一本,递到椒香手里:“你看看,这本是不是?” 椒香翻一翻,发现上面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大头小人画,就没别的了,还给外婆:“这本好像不是。” 外婆接过来自己看了看,拍一下额头:“哎哟,瞧我老糊涂,这不是小豆子练习画画的小本子吗?” 她换一本,再递到椒香手上。 椒香一翻,里面全是一些数字,正要还给外婆,锅净倒先喊了起来:“这是细面条的算术本呢。” “哎哟哎哟,老了老了。”外婆赶紧拿回去,然后拿起一本自己先看了看才递给椒香,“这一本,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椒香伸手接过来一看封面,那上面印着一盆鸡肉,还有几个大字——香辣辣玫瑰花鸡。 嗯?怎么听起来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自己给自创的小炒叫香辣子鸡吗?好像不是,好像应该还有一个更接近的食品名称吧。 椒香迫不及待地打开书页,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一副漫画,画面上,一位青年男子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满脸兴奋地跑向远处的一名绿衣女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胖妹倒先叫了起来:“哇!这不就是那天早上,拎壶冲哥哥抱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来找椒香姐姐吗?” 椒香心头一跳,这么不可能吧?当下便反驳:“这女的明明就是穿绿衣,我都是穿红衣的。这男的也没有穿紫裳啊,玫瑰花也不是紫色的,你凭什么说这就是拎壶冲?” “虽然不是紫衣服和紫色玫瑰花,但是这个男的,看上去还是跟拎壶冲哥哥长得很像啊。”锅净难得地反驳了椒香一回。 椒香是不敢相信,什么宝典上还会记着她和拎壶冲的事,然而突然又想起拎壶冲说的,说什么他父母要他钻研酿制什么香辣辣玫瑰情酒,这酒的名字听起来,简直就是和香辣辣玫瑰花鸡是一模一样啊! 难道这竟然还是暗示什么我和拎壶冲有缘?连什么美食宝典上都早有记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应该是外婆不知道临时从哪里弄来的漫画,想故意撮合我和拎壶冲吧?瞧她刚才猛夸拎壶冲的样子,就是一个标准的媒婆! 椒香脸上就不快了,顾不上外婆的年纪,嘴上不自觉就带了讽刺的意味:“您这媒婆也做得太专业了吧?还特意编出一本什么宝典来。” 外婆倒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你们是说,这画上的人儿很像拎壶冲哥哥和椒香姐姐?哎呀,这可真巧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送给我这本书的人,还说画上的姑娘跟我长得像呢,那你们觉得外婆和椒香姐姐长得像吗?” 锅净和胖妹把俩人来回瞧了好几遍,一齐摇头,肯定不像嘛,要是她们两个长得像,这天天都看得见,早就会有感觉了。 一听外婆的话,椒香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真是的,这世上男生送女生玫瑰花每天都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凭什么自己就真的认为这画上画的就是自己和拎壶冲的事?说起来,岂不是要让人笑话我自作多情? 哼,都是给锅净和胖妹这两个小家伙乱说话给害的。 椒香赶紧换一副歉意的笑脸,问外婆:“您是说,还是您年轻的时候,别人就把这本书送给您了?那这本书,岂不是最少都有好几十年了?” 外婆换成严肃的表情,重重地一点头:“那当然,这可是人家在我十八岁的时候送的,我现在都八十岁了,你说是不是好多年了?” 椒香再认真看看书页,那纸张黄得厉害,只怕八十年都不止! 也许这真就是一份宝典?椒香试着问外婆:“当年是什么样的人送给您这本书的?” “唉——!说起来话长啊。”外婆摇摇头,再微微仰起,陷入对当年的追忆之中—— 虽然我现在是老了,可当年十八岁的时候,那也是十里八乡一支花啊! 当年的我,家庭条件不太好,可我立志要靠自己勤劳的双手,让生活变得更美好,只可惜,我没有美食天份,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最后惦量一下,就干上了收破烂的活计。 收破烂这活,入行门槛低啊,竞争激烈,利润又低,那就只有靠着勤劳多干来弥补了。于是,在我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我就开始每天十里八乡挨家挨户地收破烂。 为了尽可能多地收到破烂,我每天踩着永不断电脚踏三轮车,头上戴着竹斗笠,身上披着棕蓑衣,不管天光天黑,无视刮风下雨,坚持走完十里八乡。 古人有云——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真是好诗,好诗啊!它生动地描绘了我当年风雨无阻艰苦创业的成长历程。 由于我肯吃苦,又对乡亲们将心比心,给的都是良心收购价,加上又是个年轻姑娘,时间久了,乡亲们便送给我一个绰号,叫做破烂一支花。 大家都熟了,乡亲们便都把破烂留着,只有我去收购的时候,他们才拿出来卖给我,甚至于有时候,都会把一些可要也可不要的东西拿出来,让我收了去。 我记得有一天,就是一位帅气的小伙子把这本书拿出来,跟我说这本书上讲的东西他也看不懂,留在家里也是浪费了,索性就送给我了。 第98篇 珍惜眼前人 椒香听完外婆的故事,心中不由感慨万端:“外婆,您当年一个人,可真是受苦了。” 外婆摇头:“辛苦倒没什么,你当初开那家椒香园,不也就是一个人吗?” 椒香看着手上那本书,翻了几页,确实是美食宝典啊,按照那上面的说法,能制成此等美食的人,必定能拥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按道理,凡是看过这本书的人,都不会把它当废纸卖的吧?便提醒外婆:“当年送你这本宝典的那个小伙子,一定是对外婆您心存爱慕,不知道后来您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唉——!”外婆闭上眼睛,似乎很痛苦,“我也是有一次无意中翻到这本书,才发现它不是一般的破烂啊。难道说,曾经有一段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珍惜,现在想起来也是后悔莫及?唉,只后悔,当初只对他说了三个字。” “既然都说了那三个字,为什么还会后悔莫及?”椒香想不明白了。 外婆伸出三个手指头,说:“记得当初我接到这本书,就把它称了称重量,然后对他说了三个字——两毛二!” 天啦!还以为三个字是“我爱你”,却原来是那本书按废纸价格称重后的报价,贱得很! 外婆以自己的惨痛教训告诫椒香:“有时候,眼前人该珍惜的,就要好好珍惜。”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虽然外婆这时候听起来又是个十足的媒婆,但椒香没那么抵触了,本来今天来拜访外婆,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心有些乱。 外婆问她:“为什么?你都十八岁了,可以谈恋爱了。” 椒香犹豫了一下,细声说道:“我,我希望在我凭借自己的努力,干出一番事业后再考虑这些问题。” 外婆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凭自己的努力?你现在已经很努力了啊。难道你是说,不依靠任何别人的帮助?那就是你的想法不对了,真正要干出一番事业的,都是凭借集体的力量达成,个人英雄主义只能是小打小闹,根本左右不了大局,何况你还是个姑娘家。” 椒香低头不说话。 外婆继续劝导:“我都听锅净说了,你想开一家大酒店,而现在在你身边,已经有了拎壶冲、呼一刀以及锅净和胖妹,就像你说的,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一面,可以给你很多帮助,你现在就应该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实现你的理想了啊,没有什么值得忧郁的吧?” 椒香摇头:“锅净他们自然好,可是,拎壶冲是世家公子。” 外婆问:“他是世家公子又怎么了呢?世家之子,有更深厚的传承,这其实本身是一种优势啊,他又没有在你面前摆世家公子的架子,反而对你言听计从。你要知道,他给你的帮助可要比锅净他们强多了。你自己也是世家子弟,为什么要对世家身世有这么大成见呢?” 椒香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外婆。 她竟然对自己的身世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这可是自己千方百计对外人隐瞒的啊! 对了,锅净和胖妹都已经知道了,外婆自然也从他们口里听说过的,椒香立即又把目光转向他们。 “外婆,你知道的太多了!”椒香不想再继续谈论下去,立即站起身来要走。 锅净急了,赶紧站起身来:“椒香姐姐,你要去哪里?” “时候不早了,我得早点回店里去。”椒香转身离去。 锅净想去追,外婆把他拉住,对椒香说:“姑娘,路上慢些走。” 椒香走了,锅净不解地问外婆:“椒香姐姐好像生气了,为什么不让我去追她啊。” 外婆一点都不急,徽笑着说:“不怕,你椒香姐姐就这脾气,有些事情,需要轻轻点一下,让她自己多想想。” 胖妹反正是不明白:“椒香姐姐为什么总是不喜欢别人说她是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呢?她是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外婆把她的手也拉住,反问道:“你们天天跟她在一起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不过,你椒香姐姐心还是挺好的,人也能干,你们以后要多帮帮她。” “锅净哥哥他们都有本事,我什么也不会,拿什么帮椒香姐姐啊?”胖妹转手反拉住外婆,“你都送出去两本美食宝典了,也送一本给我吧,等我学会了,就可以真的帮到椒香姐姐了。” 外婆连连摇头:“好不容易撞大运,捡垃圾捡到一本,收破烂收到一本,这全都送出去了,一本都不剩了。世上宝典哪有那么多,多了还叫宝典吗?随手能捡到的只有垃圾和破烂。” 胖妹不信:“以前从来没有听到你说过有美食宝典,可是呼一刀哥哥和椒香姐姐一来,你就变出两本宝典给他们了,要是下次还有别的人来,你说不定又可以变出一本来,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本?” 外婆提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连锅净的洗碗本领都是自己苦练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看过什么宝典。要是我有那么多美食宝典,为什么不给锅净一本呢?我现在都还要靠着锅净挣钱吃饭呢。” 说的好有道理,胖妹只能相信,失望地说:“那我只能一直当服务员吗?” “那倒不是。”外婆宽慰道,“没有宝典,还可以去美食学院学习,然后成为一名美食大师啊。” 也只能这样,胖妹只是有些担心:“到时候,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够去美食学院学习呢。” 外婆向她保证:“一定可以的,你一定能学会一门美食绝技的。” “我也要去美食学院学习!”细面条凑了过来,挥动着瘦弱的手臂,大声申明,“我要去学抖面,不,还有摔面!” “哎哟哟,”外婆连忙表示这不行,“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可别一抖起来,就把自己抖散架了。你不适合学美食,还是把算术学好,将来坐在办公室的,做个记帐的会计吧。来,跟着我念,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 第99篇 五毛 又快到晚饭时间了,大排档一条街的树荫下,一个脸上长了不少疙瘩的大胖子拍拍屁股,从坐着的一个装满了瓶装水的箱子上站起身来,伸手把含在嘴里的牙签取下,朝左右两边招招手:“来来来,都过来,准备上工了!” 原本三三两两散落的十几个人立即围拢过来,在他面前站成两排,问:“工头,今天到哪里上工啊?” 胖麻子工头先不急着分配工作,用夹着牙签的手指点了几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食币,给每人发一张,说:“十二个人,嗯,正好凑足一打。来来来,每人先领十元。” 众人在些意外:“哎哟,今天还没上工就先发钱了啊?工头真是越来越阔气了,要是再多发几张就好了。” 工头点点头:“今天算你们运气好,是要到几家饭店里去干活,所以要先发点活动经费。” “饭店的干活?”众人赶紧摇头晃脑把四周的饭店都扫一遍,“这是要让我们去吃垮几家吗?十元钱也就只能吃个盒饭啊,还吃不饱。” “有盒饭吃你们还挑剔?”工头一脸不屑,“有盒饭吃就不错了。又不是让你们干体力活,只不过费点口舌而已。记住,你们只是喷子,是水军!” 他伸手指了指那箱瓶装水:“快点,每人一大瓶,赶紧分了。” 众人一人一大瓶水提在手中,还真成了名符其实的水军了。 有人还想讨价还价:“工头,就算只是喷喷水,也要有力气才能大声喷啊,可不可以再加点盒饭钱?” 工头瞪他一眼,说:“想要吃好点的盒饭,那就努力工作啊!待会儿大家要用力喷,用心喷,使劲喷!要喷得有目标,有特色,有力度!我会及时记录你们的工作,每成功喷一次,计工钱五毛!世上没有白吃的盒饭,多喷才能多领盒饭嘛,总不能光只饭不干活吧?记住,这十元食币也不是白给的,是预支给你们的工钱,如果被我发现有人偷懒,喷的次数不够抵十元的,那我不会客气,会把差价翻倍罚回来的!” “工头,今天要喷哪一家?”现在是晚饭时间,看来有人是早已经饿坏了。 胖麻子工头伸出牙签一一点来:“椒香园,熘香居,卤酱铺,抖面馆,就是这四家。大家打起精神来,今天的工作量充足得很,努力工作努力喷,领上几十上百个五毛还是很有希望的。” “啊?要喷四家啊?”众水军又感到意外了,“这要进一家先端个盒饭,也要有四个盒饭钱才够啊。” 对于这些人老是想讨价还价的手下,胖麻子工头真要生气了,他脸一横,牙一咬,眼一瞪,牙签从众人眼前一一点过:“一人四个盒饭?你们是饭桶吗?也不怕撑死你们!” 还好众人知道退闪,要不然真要瞎了眼了。 工头还要生气,无意间发现有不少行人在注视着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大街上,不能太引人注目了,便收起脾气,把牙签含回嘴里,瓮声瓮气地说:“好了,现在开始工作,说盒饭不够的,你们就不能每家都只吃三个盒饭吗?这样子十二个盒饭就可以吃遍四家了。” 众人伸伸舌头:“天啦,这不就是一个人吃,三个人在旁边干瞪眼?那岂不是口水都要流成河?” 工头点点头:“要的就是你们的口水流成河,要不然你们等下怎么能用力喷口水?如果你们真的能口水成河,那倒还可以省得我以后每次都要给你们准备一大瓶水呢。好了,别在外面浪费口水了,工作工作,准备工作!” 众水军在工头带领下,齐步穿越马路,来到了对面的成排饭店前。 有人想起了什么,说:“咦,这几家好像就是前两天上了电视的吧?好像是介绍他们有一个很会洗碗的小孩子,好像说他们的食物还挺不错的咧,这下子真要流点口水了。” 工头就在他脑袋上敲一下:“就是这四家!你们想一想,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上电视,让电视台给他们做免费广告,让他们赚大钱?凭什么你们就要辛辛苦苦四处乱喷得罪人才能赚几个五毛?不能这么便宜他们,你们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众水军的羡慕之心立即就变成了嫉妒,马上就升级为仇恨了。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脑袋一张嘴,凭什么他们就能上电视得名又得利,我们就只能喝白水?就凭他们会炒几个菜,能洗几个碗,可我们白开水烧得还行啊,而且我们还会喷水! 众水军群情激昂摩拳擦掌,齐声问工头:“先喷哪一家?” 工头冷静想一想,好像电视上是说第一家是那个什么拎壶酒业开的,那家子不太好惹,还是先从后面开始吧,于是一指抖面馆:“就是这家了!” 众人涌进拌面馆,此时离晚饭时间还有几分钟,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抖哥还躺在椅子上一边抖腿一边抽烟,一见进来这么多人,赶紧把烟熄了站起身来招呼:“欢迎光临,请坐请坐。” 正躺着边抖腿边看手机,也赶紧站起身来准备干活,还笑着对抖哥说:“今天刮什么风?一下子来这么多新食客,都是生面孔。” 抖哥询问:“各位都想要什么哨子的面?” 胖麻子工头转头四望望,见手下十二个喷子已经自觉分成三张桌子坐好,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对抖哥说:“来一份青菜面,一份肉丝面,一份西红柿鸡蛋面。” “好的,”抖哥应一声,又问:“还有呢?” 工头一抬眉:“没了,就叫这么多吧。” 抖哥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们这么多人,就只要三份面?” 工头指了指众手下,说:“他们,他们,他们都已经吃过了,就只有这三个人还没吃,所以只要三份面就可以了。嗯,等着吃完了,他们还要一起去上工。” 我去,吃三份面要占四张桌子,我们总共才八张桌子而已,这不是耽误我们做生意吗? 不过虽然有些不乐意,想着他们吃碗面也用不了多久,抖哥也不说话,把面团先揉一下,就叫抖面把手机音乐打开,准备抖面。 工头又说话了:“哦,再来一份红烧牛肉面,我还没吃饭呢。” 抖妹心中不痛快,便反问一声:“我看你嘴里叼着牙签剔了又剔,应该已经吃过了,就不用再吃了吧?” 工头忙摇头,腮边肥肉甩来甩去:“不不不,我还没吃。我是他们的工头。工头不就应该是白白胖胖,嘴里叼着牙签,哼着小曲吗?电视上可都是这么演的。” 第100篇 尴尬癌都犯了 “白白胖胖?”抖妹一脸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盯着工头的一脸黑麻子。 抖哥忍住笑,拦在抖妹面前,轻声说:“别激动,人家最起码有一半是对的嘛,虽然不够白,但胖还是足够胖了的。” “拦哥抖妹,我们来啦!”说话的是两位二次元少女,一个小白兔,一个九尾狐,人还没进来,招呼声先到了。 这是老顾客,也确实已经到大家下班吃中饭的时间,抖妹也不能想着和工头去斗嘴了,跟俩人打过招呼,轻声对抖哥说:“人家还确实叨着牙签呢,那是对了三分之二啊。” 抖哥点头,说:“干活!” 抖妹拿出手机,皱下眉头,对抖哥说:“放首什么曲子?来一首《你好白》怎么样?” 抖哥刚想说抖妹怎么又多事,门外又进来几位老顾客,冲他们笑着喊:“抖哥抖妹抖起来!” 抖哥从抖妹手上把手机拿过来,便把那首《抖起来》打开。 几位老顾客熟练地跟着音乐和声:“抖!抖!抖!抖!” 抖哥放下手机,双手拍击锅盖打出节奏。 抖妹手一抖,抖出面团,同时带着大家唱起来:“抖起来,我们抖起来!抖起来,我们抖起来。” 众食客跟着一起抖:“抖!抖!抖!抖!” 抖哥抖妹边抖边唱:“抖出我们美好的青春亮丽色彩!” 众食客一齐和声:“亮丽色彩!” 抖妹进入柔声部:“你要加肉丝?” 抖哥和声:“肉丝面!” 抖妹主旋律:“还是加青菜!” “噗!噗!噗!”抖哥正要和上一句“青菜面”,没想到有人已经抢先发出三声不协调的和声来,把旋律给打乱了,便赶紧抬头看看怎么回事。 众多老顾客跟着望过去,原来是此前已经占了四张桌子的那些人,其中三个已经把大水瓶的盖子打开,地上有三滩水渍,看来是他们喷出来了。 那三个人头也没抬,边擦嘴边发表评论: “我去!这都什么玩意?” “这个什么面不会有毒吧?这还不用吃下去,人就开始发癫发狂了?” “真是太恐怖了,吓得我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差点没把我噎死,咳咳咳!” “你说什么呢?”抖妹早就看着他们不爽,当下左手一拍面案,右手一抖,那面团立即变成长条,直冲说怪话人的嘴巴而去。 抖哥赶紧跟着一扬手,手中面团飞出,搭上抖妹飞出的面团拉回来,忍住气冲那几个人道:“我们抖面就是边跳边做的,如果你们看不习惯,大不了不在我们这里吃面就是,反正你们的面都还没做好。各位好走不送。” 那怎么成,到这里来吃面是次要的,喷——才是最主要的,这还才刚开口呢!人家就当没听见抖哥的话,再找开瓶子狂灌一口,然后用力喷出来:“啊噗——,小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所谓顾客就是上帝,我们到你这里吃面,对于你们的工作和服务发表一点意见,提出那么一点点建议,你们就这么气急败坏了?这是不把我们消费者放在眼里吗?嗯,还有那位小哥,刚才是不是还想用面团打人?这可是要触犯食界法规的哦。” 抖妹被拦着不动手,动嘴是没有约束的,当下冷哼一声:“你眼瞎吗?我们你姑妈!” “啊?你竟然是女的?”众喷子都揉揉眼细看,确认所言不虚后,反而更兴奋了,“啊噗——!这开店的都是什么人啊,男不男女不女,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家。你看看你们,把面团这么甩来甩去的,就跟甩抹布似的,这是极不尊重食物的不良行为!”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有事没事喷上一喷?抖哥脸色也变了:“那你们都是什么人啊?吃过猪肉没?看过杀猪没?把猪杀了还要切成一块一块的,那岂不是对猪太不尊重,所以你们从来都吃不上肉?” 五毛喷子不接这个话头,换一副正儿八经的面孔:“这人啊,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有吃相。这做起面条来,怎么也得有个厨师的样子吧?你看看你们像什么?简直就像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全身不停地抽筋,我还以为今天精神病院的保安都罢工了呢。” 其他喷子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哪里还有胃口吃面?” “有病那就记得吃药!跑到这里来吃什么面啊?”接话头的不是抖哥和抖妹,而是那个扮成小兔子的二次元少女,这些喷子们喷得太狠,说抖来抖去是发神经病,那不是把她们这些进来跟抖哥抖妹一起抖的人全都骂了? 免子生气了也是会咬人的! “你们还是滚回去吃脑残片吧!”九尾狐生气了是肯定要发威的。 其他人也跟着围上来:“滚回精神病院去吧!看来今天那里的保安真的是罢工了,竟然跑出来这么大一群脑残!” 喷子们明白犯了众怒,赶紧替自己辩白:“我们可没有说你们。我们和你们是同一战线的,都是为了对付不良商家,大家不要搞错了对象。” 九尾狐九条尾巴一起甩,手指差点碰到人家的鼻子:“谁和你们这种神经病搞对象?别污了我们的眼睛,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抖哥走向胖麻子,说:“工头,看来你这帮手下不行啊。既然你们没胃口吃我们的抖面,那还是移步去别的地方吃饭吧,我们不做你们的生意了。” 这么快就被扫地出门,胖麻子工头显然不甘心:“你你你,你这样歧视食客,拒绝为食客提供服务,小心我到食管队去告你们。” “欢迎你去告。”抖哥可不怕,“你赶紧打电话给食管队报警,我还想告你们这群喷子乱喷,把我的板凳和地板都弄脏了呢。我们这里可是饮食营业场所,特别讲究卫生,你们这喷得满地口水,精神病会不会传染啊?” “滚,赶紧滚!”其他少年食客这时全都围了过来,齐声对工头和喷子责骂,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动手——哦,不,开始动脚了,暗地里一脚扫到工头的腿肚子上。 好在工头身子胖重心稳,没有被扫倒,心里很生气,横眼一扫,想找出罪魁祸首,却发现门外不停有新的食客涌进来,都是清一色的小青年,不断地围过来,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管兴奋地大叫:“有人来砸场子咯!有人来砸场子咯!大家赶紧帮老板打一拳啊!” 不行不行,再耗下去只怕吃亏更大,这些狂热的小青年一旦结群闹事,后果不堪设想,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先撤吧。 第101篇 换马甲 一众喷子抱头窜出抖面馆,直接冲过街道,回到此前集合的大树下,方才停下来重新集结,等待工头训话。 工头十分不满,呵斥他们:“你们这群蠢货!干起活来都不用脑子的吗?难道给你们每人发一大瓶水,你们都把它灌到自己脑壳里去了?我们去喷,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是要让他们那里的食客觉得他们提供的食物不咋地!有问题!不能吃!让他们的生意不好做!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失败,彻底的失败!我宣布,刚才的工作,没有任何一个人赚到五毛!” 喷子们不甘心:“我们是说那老板男女不分,腿脚抽筋发神经啊。” 工头眼一横:“你们这些猪头,不长脑袋也不长眼,没看见那些食客和老板一起抽筋吗?这种情况下,你们还拿抽筋作喷头,就把食客都一起喷了,让他们结成了统一战线,一齐来对我们下手,这不是完全起了反作用吗?工作这么不上心,还想赚工钱?” 喷子们很委屈:“刚才喷的时候,你也没有及时指出我们工作有失误啊。” 工头在自己身上揉几把:“真是被你们害苦了,也不知道暗地里吃了多少拳脚,幸好我皮糙肉厚,没有什么大碍,要不然,我还想反找你们要医药费呢。” 想要他们赔,他们也没钱赔啊。 众喷子有些愕然,嗯?刚刚不是说自己白白胖胖吗?胖胖和肉厚对得上,这白白和皮糙对得不整齐吧? 喷子们也有挨了拳脚的,也自顾揉几下,继续叫屈:“老板,刚才连面都还没开始吃。” 其他人赶紧附和:“是啊是啊,我们还是赶紧吸取教训,立即投入工作,去喷下一家吧,保证只喷老板,不喷食客。” 肚子饿好难受啊。 工头停止训话,抬眼仔细观察对面饭店经营情况,见众多打工一族正不断涌入,摇了摇头:“这时候里面人多,只怕没有那么多座位让大家都坐下,还是等一下,等人稍微少点再说。” 稍一停顿,他又对众喷子吩咐:“趁着现在空闲,大家赶紧把马甲换了。”说着,便走到路边的一辆小面的,把后门打开,从里面搬出一个大纸箱。 众喷子打开纸箱,惊喜地发现那里面的衣服都是崭新的正装,甚至还有领带!这一下子就让他们心情好起来:“真是跟对了工头啊,有钱发,有饭吃,还有这么好的新衣服穿!” 工头赶紧提醒:“这马甲只是暂时给你们工作用的。你们可要小心了,任务完成后,要完好无损地给我脱下来,谁要是把衣服弄坏弄脏了,可不是几个五毛钱就能赔得起的。” 一句话让众人压力山大,挨个小心翼翼钻进面的,换了衣裳再钻出来,又小心翼翼问一声:“工头,为什么要换这么好的马甲?” 工头用手指着对面的快餐店:“你们刚才没发现吗?电视里也演了啊,那四家饭店后院都是相通的,其实差不多就是一家了。你们刚才在抖面馆里丢人现眼,再这么进去,人家要是已经互相通信了呢?” “啊?”众喷子真没注意,“那我们换个马甲,他们就认不出来了?” 工头摇头,反过来又让他们放宽心:“据我的情报,这抖面馆和另外三家有些不一样,吃面的都挤在前厅看他们兄妹抽筋,很少有人会去后院,跟他们联系比较少。嗯,等下你们也不要像刚才一样一窝蜂同时进去,分成两批吧,现在盒饭钱还没用上,可以先用一半,三个人吃饭三个人看。” “对了,接下来我们先去卤酱铺,根据我的情报,开这家店的兄妹两个都是穷鬼,没见过大场面,所以我让你们都穿上正装,打好领带,首先就从心理上给他们压力,那样喷起来应该容易一些。”工头提醒道,“大家记住了,忘记刚才的晦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头抬起来,把肚子挺起来!给我做个有点身份、有点地位的样子出来!来,先练习一下。” 众人立即排成一排,抬首望天,挺肚向前,各自按自己理解做出身份人的样子来,有的人双手交错横于胸前,有的则两手叉腰,牙关紧咬。 “工头,可不可以也给我一根牙签?”有人不知道该怎么才好,觉得工头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决定向工头看齐。 “呸!”工头恨得把牙签咬断,狠狠啐在地上,“大爷!你们以为你们是黑社会啊?你们想干嘛?想直接找人家打架,直接找人家收保护费啊?一群混混,真是本性难掩。看看你们的样子,哪里像什么正经身份人?” 众人收了气势,颇感无奈,也倍感委屈:“可是工头,你们公司最终也就是想收人家的保护费啊。” “呸呸呸!”工头是真生气了,脸都青了,“瞎说什么大实话?我们那不叫保护费,叫推广费,营销费!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营销推介公司,不是黑社会!谁要是再污蔑我们,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众喷子赶紧噤声,确实有些害怕,虽然知道人家公司其实是个皮包公司,总共才三个人,连营业执照都是假的,但架不住人家有钱使唤人啊。 工头趁势继续发飙:“瞧瞧你们这些脑子,难怪你们都只能做临时工,我们愿意破费聘用你们,那是你们撞了大运了。哼!越说我越来气,做完这次,下次不用你们了!” 众人赶紧求情:“工头,你细细指导嘛,我们一定会有进步的。” 工头冷眼扫视他们足足五分钟,见再没有人敢顶嘴,一个个都屈颜躬身,这才开口指导:“要想有工作,就要好好工作!好了,你们现在也不要这么猥琐,也不要像刚才那样气势汹汹,抬头目视前方,腰板挺直了!嗯,肚子就还是不要往前挺了,弄得个个都是老板似的,比老子还牛。记住,你们不是老板,也不是临时工,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经理!” 经理?好像是个挺不错的职位,我们这就是经理了?也来得太容易了吧? “嗯嗯!”工头也觉得有些搞笑,自己还只封个工头衔呢,便干咳两声,再添一番说明,“当然,经理有大有小,有管理几百上千万人的经理,也有只管自己一个人的经理,你们稍微好一点,都是有一个手下的经理。” 还有手下?做个临时工还有手下?众人便有些乐了:“那就请工头赶紧给我们分配手下吧。” 工头面向一名喷子指着另一名喷子:“你的手下就是他!” 被指的抗议:“我是他手下,那我的手下是谁啊?” 工头面对着他,又把手指向刚才被他任命为他的上司的那名经理:“你的手下就是他!” 啊?他是我的经理,而我又是他的经理?这算怎么回事啊? 工头又把剩下的人互相配对,各自为对方的经理,反正一打十二个,是双数,一个也不落下。 “互相监督,互为经理。”工头职位分配完毕,又用牙签剃了剃牙缝。 这算是哪门子经理啊?众人显然没有兴趣当这种经理。 工头抬腕看了看表,发现这临时换马甲和训话竟然花了快个把小时了,又抬眼看看对面几家饭店,食客也明显少了些,觉得不能再浪费时间训练这帮子家伙了,便总结道:“好了好了,让你们做经理,就是给你们一个荣誉职称,给你们荣耀。为什么要给你们荣誉?就是让你们有点自信,有个经理的精气神出来。好了好了,大家打起精神来,有了经理这个很有面子的职位,就可以看上去很有体面、很有职业修养的工作起来!” 他拍拍双手:“好了好了,倒点水把脸抹一下,把头发整理一下,分两排站好,打起精神来!” 喷子们擦了把脸,分两排面对面站好,每两个都是互为经理的。 工头惊嘉地发现,他糊弄人的荣誉授衔,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十二个经理互相看着眼前的经理,竟然都表现出同一种眼神。 经理?你是我的经理?你算个屁的经理,还要监督我?不也就是个临时工吗?切!我才没把你放在眼里呢,老子当你是透明的! 双目空洞,神如面瘫,腰板却挺得很直,这看上去很酷,很自信!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工头喜上眉梢,又看看对面饭店,人又明显少了些,立即吩咐第一批次六个经理:“出发!” 六个经理抬腿出发,没想到刚迈第一步就又出状况了。 “哎呀,我的人字拖!”一名经理打个踉跄,身子住前一扑,还好及时稳住身形没有摔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要是摔一跤,把那新马甲给摔破了,只怕打上两个月的临时工,都赔不起啊! 众人闻声低头,看到他一身正装之下,脚上一双塑料人字拖的鞋梆断裂开来,在脚上已经挂不住了。 工头赶紧再看其他人脚下,虽然其他人没穿拖鞋,但大部分是布鞋或者胶鞋,只有两个人脚上是皮鞋。 可那也能叫皮鞋吗?一看就是仿皮的,而且都已经破了口,上面沾了厚厚一层灰! 这——这这这这这,这哪里是经理马甲的配置啊! 没了人字拖的经理自己倒无所谓,抬头问工头:“面包车上有衣服,那应该还有皮鞋吧?马甲装备应该是配套的吧?麻烦工头把皮靯也借我们穿一下吧。” 工头这回倒先没去责骂,而是心里责备自己,早知道这都是一帮子邋遢懒货不注意形象,为工作需要特意备了正装,可怎么就把皮鞋给忘了呢? “没有。”工头无意给他们解释,“算了,你就打赤脚进去吧。快些走,街上人多,别让人注意了。” 人字拖经理有些忐忑:“虽然穿了正装,可打赤脚进去,人家还会觉得我们是经理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工头连声催促:“走走走,快点走!” 大爷,说得好像大街上穿正装拖人字拖的经理比穿正装光脚丫的经理高大上一些一样。 第102篇 五百年前的史提芬周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啊,当一群人神色冷酷,衣冠楚楚地走入卤酱铺时,确实让卤渍深和卤小凤兄妹心头有些震动,感觉来了些不一般的人物,都只记得盯着人家的衣服看了,没顾及去看人家脚下。 卤渍深十分谦卑地询问过客人的需求后,和卤小凤一起呈上四份猪脚饭,又转身去端剩下的两份。 十二双手伸出来,都抢着要先吃饭再说。 两双手同时抢到一个饭碗,争执不下。 一个急了:“我先吃,你等下一家再吃。”不管等下喷得好不好,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事,毕竟两天没吃过饱饭了。 另一个同样急:“凭什么你先吃?工头说了,你那个经理可是要受我监督的。”两天没吃过饱饭的不光有你,也有我啊。 这一个很讲道理:“工头说的对啊,你是监督我的,就在一旁好好监督我吃饭,可千万别让我浪费粮食,保证一粒米一点肉沫都不剩下。” 那一个连忙谦让:“不不不,还是你监督我好了。我不但保证饭菜吃光,例汤都要喝三碗。” 这哪里像一个经理说出来的话?工头忙轻咳两声,用严厉的目光制止了他们的饿汉争食。 卤渍深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也没有听到他们对话,这时又把剩下的两碗猪脚饭端了上来,客气地说:“各位老板请慢用,还有什么吩咐吗?” 卤小凤端着一盆卤凤爪子也再次靠过来:“你们要不要尝一尝我们的卤凤爪?我的卤凤爪味道很好的,那天食川电视台上都报道了,连着名美食主持人摇铃儿都说味道不错的。” 好不容易来了一大群老板,可得抓住机会好好推销,以前到这里的普通工友都有一些人顺便啃两个卤凤爪,那六个已经用过晚饭的和这六个即将吃下晚饭的老板,应该会每人来上四五个卤凤爪吧? 一众埋头狂扒猪脚饭的喷子抬眼看了看卤凤爪,咽了下口水,虽然想吃,但超支了啊! “他们不吃这个。”工头见众人眼色不对,忙出口制止,“你还是赶紧把我的猪脚饭端上来吧,我也早就饿了。” “对不起对不起,差点把您给忘了,我马上就端过来。”卤渍深赶紧应声点头转身就去配饭菜。 卤小凤有些生气:“你不想吃我也没办法,但你也不能代表这些老板们说话吧?” 工头一听这话不对啊,合着你把那几个临时工看得比我还重要了?一低头发现,自己其实只是随便穿个便装,化装成普通围观群众来的,而那几个临时工倒一个个穿得很体面似的,难怪人家以衣裳打扮取人,把老子给看扁了。 失算失算,工头有些悻悻然:“我才是他们的工……他们的领导,我说他们不吃就不吃。” 哟!原来这才是大老板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走眼了!卤小凤赶紧笑容满面:“大老板,您还是尝一尝我做的卤凤爪吧,真的很好吃的。” 工头面带鄙夷地摇摇头。 卤小凤不甘心:“我做的卤凤爪,可是被着名主持人摇铃儿在食川电视台亲口点赞过的,而且拎壶酒庄的少庄主,他也经常到我这里来吃卤凤爪,啃一口凤爪喝一口酒,那气势可是敢敢的!” 说得好像比较高大上,但工头依然嫌弃地摇头,我们到这里来是要喷你的,你一说好吃我们就吃,那岂不是反了? 不吃不吃,不但不吃鸡脚,等下子猪脚饭填饱肚子以后也要说难吃。 卤小凤不放弃:“试一个嘛,试一个嘛,吃过以后,你肯定会再想吃几个!” 工头不耐烦:“说了不吃就不吃,肯定不好吃。” “你都没试一下味,怎么就肯定不好吃了?”卤小凤不喜欢别人这么贬低她的卤凤爪。 “当然味道不会好了,我们一看到这些鸡脚,就一点味口都没了。”一个喷子刚扒完大半碗猪脚饭,肚子垫了点底,记起自己的工作来,赶紧起身说话替工头解围。 工头抬眼望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这帮饿死鬼还记得工作,这是谁来着?哦,五号喷子,带头工作替我解围,还是应该表扬一下,当下便掏出手机,打开爱拼拼,在上面点了点,给五号喷子记一个五毛。 “为什么?”卤小凤觉得他们强词夺理欺负人,已经顾不及什么老板不老板了。 “因为太丑,太难看了!”六号喷子跟着站起身来,五号喷子是他的监督对象,自己不能落在他后面。 “难看?”卤小凤当然不服,“连摇铃儿都夸我的卤凤爪爪指尖挺,修长又不失丰满,卤渍醇香悠远,色泽晶莹明亮,散发着金色的光辉!你凭什么说我的卤凤爪难看?” “你听说过五百年前食神史提芬周的故事吗?”三号喷子放下筷子,慢悠悠站起身来,显得很有见识很有涵养的样子。 “食神史提芬周?”卤小凤皱起眉头,这个,真没听说过。 七号喷子见到了工头记工分的动作,明白赚钱的时机已经来到,赶紧也跟着站起身来抢着回答:“食神史提芬周你都不知道?真是太没见识了。让我来告诉你吧。那是五百年前,在一次美食大赛上,食神史提芬周作为评委,给一位做乾坤烧鹅的厨师给了零分的评价。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烧鹅太咸了?”卤小凤既然没听过,自然不知道,所以只能猜。 “非也非也!”三号喷子很是得意,觉得可以好好虐一番,奸笑一声:“你再猜。” 卤小凤想一下,回道:“那肯定是烧糊了,要不然怎么可能是零分。” “不对,你再猜猜看。”一众喷子一时间优越感爆棚,齐声捉弄卤小凤。 我猜你个大头鬼!卤小凤不耐烦了,五百年前的烧鹅不关我事,我做的是今天的卤凤爪!当下很不服气的说:“反正我做的卤凤爪,吃过的人都说好,连着名主持人摇铃儿和拎壶酒庄少庄主拎壶冲哥哥都说好。” 第103篇 爆酱猪头肉 眼见工头在手机上不停地记工分,众喷子一齐摇头怼卤小凤:“他们的评价怎么能当真!他们能比得上食神对美食的评价吗?” 虽然听上去似乎仿佛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但五百年前的食神实在太遥远,隔壁的隔壁的拎壶少庄主才是实实在在的,卤小凤真的生气了:“你们倒是说明白了,我的卤凤爪到底为什么肯定不好吃了。你们连尝都没尝一口,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吗?” 看着卤小凤生气的样子,众喷子很得意,嘲笑道:“当年那位被打零分的厨师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说他的乾坤烧鹅味道喷喷香,而且不冷不热刚刚好,可是食神史提芬周依然是给他打了零分!为什么呢?因为他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吃饭也要看心情的啊,要是太难看弄得心情不好,看了就想吐,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卤小凤双手叉腰咬紧嘴瞪着他们:“我刚才都已经说了,摇铃儿都夸我的卤凤爪爪指尖挺,修长又不失丰满,卤渍醇香悠远,色泽晶莹明亮,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你们绕来绕去老半天,却不说出个所以然来,算怎么回事?还搬出什么食神来吓唬人! 三号喷子擦了擦嘴角的猪脚油水,嘿嘿一笑,回道:“当然,食神史提芬周也不是说人家的乾坤烧鹅禾花雀长得丑,说得是做烧鹅的人长得太丑,说的是厨师太丑啊!” “厨师太丑?”头一回听说这样评价美食,卤小凤竟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虐人的感觉真爽!三号喷子偏头斜视卤小凤:“对呀,卤鸡爪子虽然看上去还行,但做鸡爪子的人难看啊。” “你是说我丑?”卤小凤明白过来,顿时火山喷发了,猛地跨前一步,踮起脚瞪起双眼,在三号喷子眼珠子两毫米处怒视对方,嘴里大吼出声,“我哪里丑了!” 三号喷子赶紧后退两步,又擦了擦嘴,似乎刚才卤小凤的口水都喷到他嘴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怼人家:“你哪里丑自己都不知道?” 卤小凤进逼一步:“我到底哪里丑了!”虽然知道自己算不上很漂亮,但她也从不认为自己很丑,最起码以前没有人当面这么说过她。 四号喷子来接招,用右手捏住自己嘴角两边,把两瓣嘴唇挤得撮起来,然后又轻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所谓云想衣裳花想容,要是不丑,你干嘛要涂口红?” 十一号喷子紧跟着接上一句:“就是就是,正所谓滚滚长江东逝水,看到你就像看到个鬼啊。” 哎哟喂!工头兴奋起来,这帮家伙还不错嘛,不但会引经据典,还会玩几句古诗呢,真是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这么一来,等下子到隔壁去喷那个什么爱装文化的醋熘香,获胜的把握也多了好几分啊! 工头快速按动手机,又给这几个会吟诗的喷子每人记上双倍工分,每人两个五毛,合记一块一人。 “噫噫噫噫噫!”卤小凤肺都要气炸了,已经顾不上吵架,紧咬牙关,只从牙缝里挤出丝丝怒气,猛地亮度出了她十根金黄的手指! 她亮出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双凤爪,指指发力,恨不得立即在这些家伙的脑袋上抓出五个窟窿来! 卤渍深赶将过来把自己妹妹拉到身后去。 老实巴交的他知道吵是吵不过这些伶牙利齿的家伙的,更不想自己的店里出事,只是弯下腰去求工头:“领导领导,你行行好,大人有大量,让他们不要再和我妹妹吵架了好吗?” 卤小凤眼泪滚滚,从卤渍深身后强行探出头:“哥,你让开!” 卤渍深哪里会让开,拦着她继续向工头求情:“今天的饭钱都免了,就算是我给各位老板赔不是了。” 卤小凤在卤渍深背上捶了一拳:“哥,不能便宜了他们!” 卤渍深态度越卑下,工头越觉得今天这回喷得有效果,更不把这老实人放在眼里,反而对自己的临时工大加赞赏:“他们也没说错啊,这都是五百年前食神说过的话,我也没那个资格去反驳食神吧?” 喷子们得到工头肯定,更加得意了:“姑娘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你不能出来吓人,不能到饭桌边来恶心人啊。” 卤小凤从哥哥身后挣出来,高声骂道:“说我恶心,我哪里恶心人了?我看你才是恶心的家伙呢,一脸的土疙瘩,分明就是一只癞蛤蟆,难道你还想吃天鹅肉不成!”一边骂一边用手指在工头脸上指来指去,好像是在数那里到底有多少个麻子。 哟!竟然敢骂到我头上来了?工头也是非常的生气,也指着卤小凤破口大骂:“丑八怪,人要有自知之明!” 卤小凤回骂:“你才要有自知之明!你不但是癞蛤蟆,还肥头大耳的,这么大一个猪脑袋!” 工头再骂回来:“丑八怪!” “猪脑壳!” “丑八怪!” “猪脑壳!” “丑八怪!” 一时间俩人吵得不可开交,倒是人一急,骂人的话就简单了,就这两句你来我去。 看到相依为命的妹妹被别人骂得眼泪汪汪,喉咙都喊哑卤渍深心如刀绞,比妹妹更伤心,带着哭腔请求工头:“老板,你们走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不做你们生意了,你们赶紧走吧。” 都把人怼哭了,这可是喷子们苦苦追求的效果啊,怎么能轻易收手?工头连卤渍深一起怼:“你叫我走我就走啊?你们饭菜难吃也就算了,这么小一个摊子,竟然还想欺负顾客,没那么便宜!不赔偿我们一点精神损失费,今天跟你们没完!” “你个猪脑壳,竟然还敢倒打一耙!”卤小凤继续冲着工头大骂,她可不想善罢甘休。 “你离我远点!”工头用力推了一把卤小凤,并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脸,刚才确实有不少口水喷到他脸上了。 卤小凤本就气得浑身发抖,这一推竟然直接把她推倒在地了。 卤渍深赶紧把妹妹拉起来,心疼得不得了,转头大声对工头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老实得不得了的他,也是真的生气了——不能让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被人这样欺负! 工头虽然本意并不是想把卤小凤推倒在地,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口气自然还是很硬:“谁让她喷我一脸?这都是她自找的。” “你给我闭嘴!”一向说话小声翼翼的卤渍深,声间突然出其地响亮,“真是欺人太甚,你们竟然动手打人?赶紧都给我滚出去!” 饭店里其他一直在旁边瞧着的食客这时也都出声了:“就是就是,你们赶紧走吧,真的是欺人太甚了。” 一众喷子见又惹了众怒,顿时一齐噤声,可别发生刚才隔壁那样被众人围打的惨剧啊,为了五毛钱可划不来。 这算怎么回事?本来是来喷店家让他们难堪的,怎么又变成自己被众人指责了? 今天打算喷四家,结果两家都反而是自己难堪,这样下子,我的营销策划公司还开得下去? 可不能这样,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卤小凤冲近来又吼:“猪脑壳,从我们店里滚出去!” 工头立即回一句:“丑八怪,你别来恶心老子!” 卤渍深额上滚汗眼中滚泪,双手已经握成拳头,对工头大声警告:“你要是再欺负我妹妹,我——” 工头看着卤清深的大拳头,虽然心里有些虚,但嘴上绝不能轻易认输,打起精神强硬回应:“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还敢打人不成?我刚才只不过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 话没有说完,突然心想这样子说起来,怎么好像已经服软了一样? 卤小凤又冲近来:“猪脑壳,从我们店里滚出去!” 不能输了气势!工头赶紧再回骂:“丑八怪,丑八怪!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不但回骂,还要叠加! 然后,然后他还没等到卤小凤回骂,倒先听到卤渍深的一声大吼:“爆酱——猪头肉!” 一只砂锅大的拳头砸到了他的脸上,顿时便开了花,红的黑的,酸的甜的,眼泪鼻涕血水口水一齐涌浆出来,倒像了开了个卤酱铺。 既然卤酱铺已经开张,卤渍深砂锅大的拳头立即变成了蒲扇大的手掌,抱住那颗脑袋就开始搓揉,要把这些红红白白酸甜苦咸的卤水酱汁涂抹均匀,以便入味。 工头被一拳砸懵了,一时间竟毫无反抗,任由卤渍深将那些眼泪鼻涕血水口水在他脑袋上抹了个遍,恰似一颗涂满酱汁的整猪头,只是还没有下锅炖熟。 卤水酱料显然还不够,卤渍深哽咽着抹一把脸,再举成砂锅大的拳头,要再加点料,再砸几拳,再揉几把。 一旁的卤小凤和众食客及喷子都被刚才那一拳吓懵了,都没有人想着来劝一劝,眼看着卤渍深的拳头又要砸下去,也不知道那颗酱脑袋会不会被砸烂,幸好另外有人及时冲进来,伸手抱住卤渍深的大拳头,大声惊呼:“你疯了吗?快住手!” 第104篇 与时俱进的饭痞 大排档一条街上,生意最差的好像总是熘香居,这经常让醋熘香感到失落,难道真的是因为世界变化太快,美食都已经散失艺术性,只讲究吃个热闹了? 虽然过了晚饭的黄金时间,左邻右舍似乎还有不少食客,似乎还很热闹,而熘香居里已经没有人再叫菜了,剩下的两三个食客都在斯斯文文安安静静地细细嚼慢慢咽,真的很斯文,很安静,都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来。 醋熘香看着空荡寂静的店堂,心中有些茫然,难道这就是曲高和寡?虽然君子大都爱清静,可我毕竟是在开饭店做生意啊。现在隔着墙都能听到两边厢邻居店里都还是比较热闹的,想来生意都还是没怎么平静下来,还有不少食客吧? 溜香居的食客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醋熘香对两边的动静听得比较清楚,看看连后院雅座,也几乎全都是椒香园和卤酱铺的生意,唉,这世道! 嗯,怎么能这种心态,难道我醋熘香也要落入俗套,对隔壁羡慕嫉妒恨了?不不不不不,我只是感叹曲高和寡知音难寻罢了,怎么能和他们计较呢?想想椒香园里那些食客一个个辣得呲牙裂嘴的,卤酱铺里又是经常抱着猪脚狂啃猛咬的,实在是太失斯文,太不注意饮食礼仪了,都是一帮子粗俗之辈,真是的!你听你听,那卤酱铺里又在搞什么?卤小凤那丫头又在那里鬼叫什么?太不像话了! 嗯?不对呀,怎么听起来好像带着哭声啊?怎么回事?难道被什么人欺负了?醋熘香立即正义感上头,就要到隔壁去瞧瞧,可自己店里还有食客呢,就这样离开不太好吧?一侧头,正好看到胖妹在后院雅座自家门口出现,赶紧招手:“胖妹胖妹,来来来,到我店里帮一下忙。” 胖妹扫了一眼熘香居,有些不乐意:“你这里现在又没有人要上菜。” 这什么话?醋熘香也不计较,把胖妹拉进来,说:“不是要你上什么菜,是让你照看一下就行了。” 胖妹一头雾水,平时食客多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现在都没人了,还照看什么? 醋熘香解释清楚:“不需要你炒菜,也不需要你上菜,只是照看一下,毕竟我这里还是有几个食客在是不是?万一他们有什么需要呢?万一又新进来几个食客呢?总要有个人招呼一下是不是?要不然就太失礼了!” 胖妹皱眉头:“不是有你吗?” “你没听到隔壁好像卤小凤姐姐和人吵架都哭了吗?哎呀!好像连卤渍深都和人吵起来了,不会要动手打架吧?不行不行,我得赶紧过去。胖妹,帮我看着店,你一个小孩子,这种打架的事还是躲远点好,就不要过去凑热闹引祸上身了。”醋熘香说着就赶紧从后院雅座那边转到卤酱铺去。 等到他从人群中挤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都说卤渍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老实巴交的人了,以前每次有人上门闹事,都是低声下气吃了小亏消事,有几回还是他和椒香过来把闹事的人赶走,这一次本也以为又是别人欺负他,没想到竟然是他在揍别人,而且下手不轻啊,瞧那挨打之人的惨状,满脸血水肿起老高,卤渍深这是把人头当猪头给酱了?他这是疯了吗? 天啦!瞧他,竟然又把大拳头给举起来了,竟然还要打?天啦,这样下去会出人命啊! 醋熘香赶紧上前抱住卤渍深的大拳头,高声制止:“你疯了吗?快住手!” 卤渍深满脸泪水哭着喊:“让我再砸他两拳。” 醋熘香哪里肯依,拼命拉扯:“你要是砸够他三拳,他就死了!” 真是疯了,下手这么狠!瞧他那样,自己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合着挨打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似的。 听说要出人命,卤渍深清醒了些,当下收了拳头,给自己抹了把眼泪,张嘴大声哭了出来。 醋熘香把他推开,托起工头血泪模糊的头颅,安慰一句:“你、你还好吧?” 工头被一拳打懵,又被一顿搓揉弄得天旋地转,这下子有人托着他的脸来安慰,好一会儿才有反应,一把拉住醋熘香的手,终于也哭出声来:“我的妈妈呀!” 醋熘香看着难受,回头就责怪卤渍深:“平时看你老实巴交,没想到你心地竟然这么狠!瞧你把人打成什么样子,连爹妈都不认得了,见人就叫娘。” 嗯,还好我来得及时,这人还能说话。 卤渍深回过神来,也被自己的冲动吓到了,坐到旁边桌子上埋头继续哭。 卤小凤可不甘心,冲过来对醋熘香喊:“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他们欺负我们,你倒要怪起我哥哥来了!你到底在帮谁?” 这这这,醋熘香也有些懵,是人家欺负你们?可被打成猪头的明明是别人啊,打人的明明就是你哥啊。 “你你你,他他他,他们怎么欺负你们了?”醋熘香有事就要说清楚。 还没等卤小凤回话,刚转进后院雅座的呼一刀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好打抱不平的他一声怒吼:“是不是他们又吃饭不给钱?” 卤渍深抬起头来:“我都说了不要他们饭钱了,他们还不肯走!” 啊?呼一刀搞不懂了,难道他们不是想吃白食的饭痞菜霸?你都要白请人家吃饭了,为什么还会和人家打起来? 卤小凤声明:“他们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就是存心来找茬闹事的!” 哦?呼一刀皱起眉头,吃白食的饭痞菜霸他见得多了,不吃饭的菜霸还没听过,这好像要想一想才能明白。 醋熘香继续问:“他们到底怎么找茬了?就算有点小矛盾,你们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卤小凤自然不能回答说那些家伙骂他丑,就不接醋熘香前半句,只捏着后半句反问:“你什么意思嘛?合着只许人家欺负我们兄妹,我们就不能反击了?你是不是也要帮着人家来欺负我们?” 唉呀,这算怎么回事?醋熘香可是来劝架的,让卤小凤说明白:“他们到底怎么欺负你们了?你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嘛。” 你这不是揭人伤疤吗?卤小凤不回话,气得冲着醋熘香擂了两拳。 “他们欺负我妹妹!”卤渍深替妹妹回答,“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他们欺人太甚!” 他同时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卤渍深打人是迫不得已的。 啊?呼一刀似乎明白过来,立即伸手一把抓住工头的领口怒吼:“你们这帮畜牲!” “大侠饶命!”工头一看这人拳头也不比卤渍深的小,顾不上疼痛,赶紧出声替自己辩护,“我哪里敢欺负她呀。我们可只是说出了一段历史啊。” “哦?你都说了些什么?”醋熘香不再问卤小凤,转过头来问工头,他对于文化典故还是满有兴趣的。 嗯?呼一刀的注意点不在历史典故,而是现在才听明白人家说的是“我们”,也就是说,这上门来找麻烦的,可不只是挨了打的这一个啊。 “你们倒是跟这位大侠说个清楚啊。”工头望向手下的那一打经理,这帮家伙,就想着拿工钱,看着老子被这壮汉捏在手上,也不知道来帮我说说话,你们可都是靠耍嘴皮子吃饭的啊。 原来就是他们!呼一刀松开捏着工头领口的手,望向那一帮穿得道貌岸然的家伙,嗯?看着和这工头不搭啊。 一打喷子们刚见识过一双大拳头,可不想让另一双大拳头在自己脸上开花,一个个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了躲,只是现在躲已经不是办法,围观的人已经太多,躲不开了,只好吞吞吐吐的一人一句慢慢讲历史: “历史就是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有一位食神叫史提芬周。” “五百年前的一次美食大赛上,有一道菜叫‘乾坤烧鹅’,那道菜……” …… 故事接龙了好几遍,终于把一个历史典故给完整说了出来。 呼一刀听了个大概,还是没弄明白,问醋熘香:“我读书少,这历史故事跟今天打架到底有什么联系?” 醋熘香还没等故事开讲就明白了,可这怎么可能当着卤小凤的面向呼一刀解释啊,真是的,刚才卤小凤还说自己是跟那帮人一起欺负她呢。 唉,这帮家伙,确实是欺人太甚!人家长得咋样关你们什么事?又没有人绑着你们来这里吃饭。 有人替醋熘香接话:“呼一刀大侠,你可真不应该闭关五年啊,你都跟不上时代啦!” 喊话的是抖妹,这边动静太大,虽然她家店里又唱又抖的吵得很,但从门口和后院雅座可以看到人都跑这边来了啊,等她过来时,卤酱铺都已经挤满了人,已经挤不进来了,就在门口向呼一刀喊话,顺便开个玩笑嘲弄他一番。 “哈哈!”呼一刀洒脱地向她招手,“大家让一下,让这位小妹来给我好好说道说道新时代。” 抖妹从人群中挤过来,对呼一刀说:“说你跟不上时代,你还真就跟不上时代。听说你以前专斗饭痞菜霸,怎么闭关五年,新时代的饭痞菜霸,你竟然就不认识了?” 第105篇 好贵的牛皮啊 呼一刀诚心请教:“俺乡下来的见识少,比不得你们世家子弟。你倒是好好说道说道,让俺也长长见识。” 啊?开抖面馆的竟然也是世家子弟?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卤小凤顾不上委屈了,满脸惊疑地看着抖妹,又看看呼一刀,这大排档里,不是只有拎壹冲是世家公子吗? 被打成猪头的工头竟然也似乎忘了这接下来是要揭自己老底,也竖起耳朵探听更重要的情报。 醋熘香皱起眉头,这里已经有了一个酒疯子世家,一个疯疯癫癫叛出家门的清补凉二小姐,现在又告诉我那边疯疯癫癫的兄妹俩也是世家子弟,这到底是大排档还是世家会所? 抖妹略带责备地盯了呼一刀一眼,随即换了笑颜:“大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大排档抖个方便面,哪能入世家法眼?我们只是上网多,对这些人有些了解而已。” 呼一刀后悔自己说漏嘴,尬笑一声:“哈哈!开个玩笑捧你一下。我闭关五年真是跟时代脱节了,上网都不太会,你赶紧教教我。” 抖妹告诉他:“以前的饭痞菜霸确实就是喜欢吃个霸王餐,那都是初级形态,头脑不太灵光的二楞子才那么做,毕竟那样很多时候会变成暴力冲突啊,虽然他们也会偶尔故意栽赃找些茬子,但一般都是很容易被人识破的,事情闹大了,很容易被食管队依法制裁,有些得不偿失吧?就算食管队的没有及时来整治他们,万一遇到的是拎壶冲醉酒的时候,又或者是撞到你呼一刀大侠的手上,只怕比被食管队抓住更危险吧?” 看来她是在说那天晚上所谓食街五雄闹事,呼一刀哈哈一笑,那些货色,可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醋熘香瞟一眼工头的惨状,心里暗想,这家伙不是比那食街五雄惨多了? “可如今的菜霸就不一样了,他们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不屑于为一点小小便宜惹麻烦,所以他们都开始采取隐蔽的方式进行敲诈勒索了。”抖妹指了指工头,说,“譬如这位猪头,哦,不好意思,譬如这位工头,唉,不!也许应该称为某位老板,他可不会为了白吃一顿饭到我们这里来闹事。” “哦?”呼一刀皱起眉头,右手握拳顶着下巴,弹出拇指在嘴角抠两下。 抖妹抵近胖工头:“请问这位老板,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门世家的子弟?”胖工头自然不愿意回答,反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抖妹呵呵:“怎么,你有点怕了?放心,我就一抖方便面的疯女人,不是刚刚才被你们嘲弄没气质没教养吗,怎么可能是什么世家子弟呢?” “我,我也不是什么老板,就一工地搬砖的小工头,辛苦了一天,到你们店里来吃个饭,谁知道,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工头揉揉肿胀的脸,捏了捏酸痛的鼻子,感觉鼻梁骨好像被打碎了,痛心为自己叫屈。 抖妹看着这猪头又忍不住想笑:“你如果只是个搬砖的,那你这些手下怎么个个衣着笔挺一表人才的样子,看上去个个都是经理级别的大人物啊?那可是足足一打的经理啊。” 工头一时无法反驳,不回答,只掩面揉揉止痛。 “怎么,没脸说?”抖妹直起身子抖抖腿,“那——我就来猜猜看吧。听说在这食界之都香满城里,最近出现了不少美食营销公司。它们会去找城里各家酒店、饭馆,宣称它们能为大家的美食做好宣传,让大家的名气家喻户晓,提高大家的知名度,进而带来更好的生意。” 这不是挺好的吗?呼一刀回想,自从上了食川电视台的专栏,大家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那些个大酒楼大饭店的,不是还经常在电视上做广告吗? “可问题是——”抖妹望着呼一刀让他打住,“这些所谓的美食营销公司,它们并不掌握什么电视台、报纸啊什么的宣传资源,根本就不能帮你做什么有效推广。” 那他们怎么把营销公司开起来?围观的群众都想不明白。 “凭什么?众口铄金啊!”抖妹目光把围观群众扫视一圏,“这些所谓的营销公司会告诉你,它们手下有成千上万,哦不,有十万百万上千万的宣传人员,可以帮你在每个饮食窗口提起你家的饭菜入口留香,在每个街头巷尾载歌载舞说你家饭菜余香绕梁,到每个传媒平台为你家饭菜点一千万个赞,让每一个食客都说你家饭菜在食界那可是天下第一,无比匹敌。” 这这这,听起来蛮不错的嘛,让自己的美食做到有口皆碑,不正是每位美食业主的梦想吗?围观食客中不少人频频点头,嗯,说实话,比如卤渍深兄妹的卤味,我们就经常对别人说好吃就要多吃点。 “是啊,听起来还是不错的。”抖妹看透大家的心思,“但是,大家可要知道,这些所谓的美食营销公司可不是有什么正儿八经的营销人员,那些人的嘴,可是什么都敢吹的啊。譬如,他们要是说你呼一刀炒出来的香辣菜是天下第一,你会相信么?” 呼一刀尴尬一笑,伸手挠头发,嘿嘿,想当初我确实是认为自己会做天下无双的斗翅大盘鸡了,可后来明白,还不是那么回事。 抖妹又问醋熘香:“他们要是跟人家说,你熘出来的酸菜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敢承认不?” “岂敢岂敢。”醋熘香偏头弯腰抱拳,虽然我可能有些自傲,但绝不是蛮目自大。 抖妹再问卤渍深:“他们说你做出来的酱猪脑壳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你敢点头不?” 趴在桌边的卤渍深把头埋得更深了:“我没那么大的脸。” 抖妹把手一摊:“你看,连你们自己都觉得脸红,需要他们这么帮你们吹吗?” 众人齐摇头。 “其实,光是这么吹嘘几下倒也没什么太过份的,如果你们的饭菜确实香,人家来试吃两回,虽然觉得吹过了头,毕竟还会承认你们的饭菜还行,心宽的大不了笑一声,以后有机会,还是愿意来这里再吃几回饭的。”抖妹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俗话说,牛皮不是白吹的,火车不是白推的,它们是营销公司,既然帮你吹了牛,你得付营销费不是?那好,我们出动了三千万营销人员帮你吹,第一次合作,给你特惠价,每个人只要一分钱工钱,总共是三十万元,拿钱来!” 这数字吓了呼一刀一大跳:“我去,抢钱啊?” 抖妹摇摇头:“大哥,你真是没见过大钱啊,都说了是第一次合作红你优惠,每个只收一分钱,一般优惠价是每人一毛,得三百万呢,就算是一毛也是大大便宜你了,现在一毛钱能干啥?一次出动三千万人帮你吹,吹一次就会有三千万受众,我容易吗我?告诉你,正常价是每人五毛,吹一次牛一千五百万!” 第106篇 不吹就喷 “天啦,三千万个五毛啊?”呼一刀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换成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接抖妹的话,“都请得起三千万个五毛了,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每天就做那么两三千块钱生意的小店呢?” “就是,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在骗人!”一个稚气的小女声响起,胖妹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人群来了。 抖妹抬手拍了拍呼一刀的肩膀:“小伙子,做生意嘛,要有大眼光,要舍得花点本钱才能赚大钱啊。” “呵呵。”呼一刀转头瞥一眼胖工头,再回抖妹话,“老板,我们小本生意,花不起那个钱啊。” “兄弟怎么说起见外话呢。”抖妹再抬手想去搂呼一刀的脖子,无奈人家比她高了不少,搂起来别扭得很,便伸脚往他膝弯处踢了一脚,“你弯下腰会死啊。” 呼一刀又是一楞,随即配合稍稍下蹲。 抖妹把嘴凑近他耳朵做低声状,说出来的话音却很响:“刚才不是说了嘛,咱们兄弟有缘,我愿意给你特惠价,三十万就行。” 呼一刀连连摆手:“请不起请不起。” 抖妹又说:“那——再给你一个特特惠价,三万怎么样?” 呼一刀摇头:“没有钱没有钱。” 抖妹勒脖子的手上加把力,咬着牙说:“那就最低价,特特特特特优惠,三千块成交!” “你勒索我啊?”呼一刀吃不惯这一套,挺身站直把抖妹的手拧开,“别说三千块,三块都不给你!”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这是什么老板啊,三千万一转眼就变成三千块了。 “嘻嘻,蚊子腿也是肉嘛。”抖妹轻笑一声,伸手又去抓呼一刀的衣领,“你可要想清楚了,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没你好果子吃!” 呼一刀抓住她的手往下压:“我就不给,你还想打架?” “哎哟,疼!”抖妹赶紧松手,揉揉手腕,“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头脑简单行为粗暴啊?打人可是犯法的!” 呼一刀笑了:“那你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你就要来偷?偷就不犯法?” “哼哼!”抖妹冷笑一声,“我们是营销公司,又不是土匪盗贼。我们靠嘴吃饭!” 呼一刀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要不给钱,你们就把我骂死?” “哼哼!”抖妹表演得很投入,咬牙切齿道,“差不多吧。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营销公司是靠什么吃饭的。既然你不让我们吹捧你,那我就只好喷死你,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呼一刀赶紧抹一把脸:“小心口水!” 抖妹却把脸凑得更近:“我们既然可以吹们的饭菜是入口留香,当然也就可以喷你们的饭菜臭不可闻;既然可以吹捧你们食物余香绕梁,反过来也可以喷你们的食物遗臭万年;既然可以吹什么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难道就不能说成是此物只配猪狗食,是人岂会张嘴尝?” 世上竟有这么无耻的人!呼一刀立即怒火难抑,抓住抖妹衣领举起右拳大吼一声:“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抖妹双手护脸:“抓流氓啊!” 呼一刀反应过来自己找错人了,何况人家还是个女孩子,该找的是那个胖工头才对。 工头大呼冤枉:“大侠不要相信她血口喷人,我们从来都没干过这种事。她无凭无据诬蔑好人!” 抖妹推开呼一刀,对工头嬉笑道:“是啊,无凭无据,我是还没有找到你们那样喷人的证据,可我刚才也并没有说你们就干了那些不齿的事情啊,你这么急着喊冤干嘛?难道你们还真就已经干了?” 醋熘香耻笑一声:“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不不!”抖妹连连摇头,“他们现在确实还没开始那样做,因为那是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赚到钱的时候才做的事。毕竟完全闹翻脸,他们除了解恨,也捞不到收益不是?” 哦,难道还有别的损招?醋熘香其实也不喜欢抖妹这样嬉皮笑脸卖关子,催促道:“你能不能痛快点,直接把话都说明白了。” 抖妹白了他一眼,不过大家都还要忙着去做生意不是,便接着说道:“他们对于不主动上门去跟他们谈营销的人,一般会先派一部分喷子直接到你们的店里来,当着众多食客的面,数落你们的不是,说你们的饭菜做得不好,或者找一些其它的不是,反正就是想让别的食客觉得你们饭店有这样那样的不好,到你们饭店来吃饭,不但是胃口有问题,甚至是脑袋有问题。” “吃个饭还关系到脑袋有问题?”呼一刀想不明白,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大,只是暂时还没自问脑袋有没有问题。嗯,其实除了他,绝大部分围观群众都觉得脑袋一下子转不过这个弯。 抖妹解释:“譬如,刚才他们是先去了我们抖面馆的,你们知道他们怎么喷我们的?他们就没有说我们的抖面不好吃,因为他们连味都还没尝,就先着急喷上了,说什么我们做抖面的时候又唱又跳的不像话,没有一点厨师的风范,简直就是神经病!” “哈哈哈,嘿嘿嘿……”没等抖妹话完全落音,众人竟一起发出了各种笑声,好像对这句话都比较赞同,甚至连胖工头和一众喷子脸上都露出了微微得意的笑容。 胖妹反对:“他们做抖面的时候唱歌跳舞,面条抖起来——嗯,很好看,让去吃面的哥哥姐姐都很开心,心情好,胃口就好,怎么能说是神经病!” 抖妹大感意外,一把拉住胖妹的手抖两下:“真是人不可貌相,英雄不问年纪啊!”然后抬手对着众人指一圈,摆两下,“你们这些人,都老了,老顽固!” “胖妹说得对说得对。”呼一刀止不住笑,“看你们抖起面来,确实是很开心,又开胃。你看,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都不用又唱又跳,大家就已经开心又开胃了。” 抖妹反过来笑话呼一刀:“你看看你,笑得这么傻,自然是认为他们说的似乎有那么点合乎你心意了?喂,你是不是认为他们比你聪明,说的你都无法反驳?” 呼一刀笑起来就缓了些,凭他还真的一时找不到词来反驳抖妹。 “瞧你那傻样!都说了你跟不上时代。”抖妹就问,“说,他们到这卤酱铺来,又找了个什么借口来喷人了?” 这这这,呼一刀就再也笑不出来,看,卤小凤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更惨了。 围观人群中自会有个别不嫌事大的,躲在人后口唇半张含糊不清地回话:“他们说,五百年前,有一位叫史提芬周的食神说过,菜再做得好,厨师长得——那也不行。” 抖妹似乎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直接跳过说下文:“他们就是这样,想尽一切办法恶——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心里不舒服,影响你正常做生意!然后呢,他们又会装好人装救星,提出由他们帮你做正面宣传,来帮你吹,价钱好商量嘛。” 呼一刀怒意又上脸:“还敢来?还敢来,就再请他们也吃吃我的拳头!” “说你……”抖妹又省略几个字,“下次再来要做好人,自然出头的就不是这一批人了啊,人家五毛一个,人多得很!你要是还不答应,他们就会继续到你店里来喷,又会到街头巷尾去搞臭你们。反正要么花钱请他们吹,要么等着被他们喷得饭店开不成。” “真是卑鄙无耻!”醋熘香最恨小人。 “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说话的少年双手握拳满脸通红,是锅净从别的店里回来了。嗯,有点奇怪,平时他都是十来分钟就返回,今天好像在别处耽误太久。 围观群众纷纷接话:“是啊,这也欺人太甚,还让不让人活了?” “简直就是土匪强盗!人家辛辛苦苦还个小店容易吗?” “就是啊,我听说这店里兄妹俩父母去世早,哥哥开个小卤酱铺,累光了头发才好不容易把妹妹拉扯大,这些人还忍心来这里敲诈。” “这些家伙真没良心!人家兄妹容易吗?就不能让人家平平安安生活吗?又没有从他们身上嫌钱,唉!”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一阵歌声响起:“生活,是一、杯、酒!饱含着人生酸甜苦辣的苦乐年华啊啊啊啊……” 拎壶冲唱完一句,便拧开酒葫芦猛喝两口后招呼大家:“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这个大家都认识,很快便挤挤让出一条通道。 拎壶冲进来,一眼看到坐在那里的工头,立即眉头一皱。 工头赶紧低下头去,不和他对眼。 拎壶冲稍稍低头追看一眼,又抬头皱眉想一想,问工头:“我好像见过你?” 工头摇头捂脸:“没有没有。” 拎壶冲也摇头,再喝了口,又偏头想一想,追问:“上次扬言要做我们拎壶酒业广告总代理的,是不是你?” 工头把头埋得更低:“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拎壶冲不信,伸手把工头脸抬起来,立即怒目圆睁:“还说不是你!好啊,你欺诈我们家不成,又跑到这里来勒索。我看你真是欠揍!”说完右拳便举了起来。 “救命啊!我要报警!大家快让开,我要报警!”工头来不及说什么你别冤枉好人了,把两手往脸上使劲一抹,拔腿就走。 大家纷纷让开,以免那两把满满的血水鼻涕甩到自己身上。 第107篇 合家欢 胖工头和一群喷子还是达到了恶心人的效果,反正今天晚上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很早就收工了,坐到卤酱铺来陪卤渍深和卤小凤兄妹说说话。 椒香和呼一刀各炒了两个菜,醋熘香也熘了两盘,抖哥抖妹也弄了些红烧牛肉孜然羊肉,拎壶冲打开了两瓶好酒。 呼一刀对今天抖妹的表现有些钦佩:“妹妹真是伶牙利齿啊,把那一帮子家伙的底细抖落得一清二楚。” 抖妹抖抖下巴抖抖腿不以为然:“我还有好多话没说完呢。要不是拎壶冲也要打人,把人家吓跑了,我还要继续让他们出糗。” 拎壶冲一口酒差点呛住:“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 卤小凤赶紧接话:“谢谢公子今天出手相救。” 醋熘香表示支持:“连我当时都想打人了。” 卤小凤不信:“那你一开始进来就骂我哥?” 醋熘香辩解:“我只是被那空伙一开始满脸是血的吓到了。” “切!”卤小凤表示不屑,真是个胆小鬼。 卤渍深觉得妹妹对醋熘香态度不好:“小凤,赶紧去弄几个卤味来给大家下下酒吧。” 连这都忘了太不应该,卤小凤赶紧去端菜。 抖妹抓起一个卤凤爪啃了几下,就把爪子上面的皮肉啃得差不多,骨头却连着。她看着那鸡爪便笑了,扬起手抖一抖:“你们今天都没有留意到鸡脚吧?” 椒香也正在吃卤凤爪,没听明白:“就算我眼瞎,闭着眼睛也知道现在自己在啃鸡爪子。” 抖妹嘻嘻一笑,也不和椒香解释,又问大家:“今天除了那个死鬼工头,那十二个穿得一本正经的,你们都看到了吧?” 除了椒香,其他人都看过,一齐点头,哦,还有锅净没点头,他已经到另外那些店家去洗碗了。 抖妹追问:“我是想说,他们虽然衣裤穿得整整齐齐的,可是你们有谁注意过他们穿的什么鞋吗?” 这个?大家摇头,确实没注意,当时人挤人的,谁还会注意脚下啊。 胖妹放下嘴边的酱蹄膀,大声回答:“我看到了,他们有的穿旧皮鞋,有的人穿的是拖鞋,还有一个什么鞋了都没穿,是光着脚的!” 啊?大家都表示意外。 抖妹夸胖妹:“还是胖妹眼尖,观察仔细啊。” 胖妹不好意思:“当时好多人围着,我进不来,只好低着头拼命往里钻,正好就看到了。” “这好像不太搭吧?”呼一刀捏捏下巴。 醋熘香一脸鄙夷,一边敲桌子一边狂抖成语:“沐猴而冠、道貌岸然、装腔作势、藏头露尾、掩耳盗铃……” “披着羊皮的狼!”不管合适不合适,胖妹赶紧插一句,要不然会被醋熘香一个人说光了。 “哈哈!”拎壶冲放下筷子,“早注意到的话,我应该装作不小心在他脚趾头上啋一脚。” 呼一刀跟他碰一个:“你要真有心,他穿铁鞋也吃不住。” 椒香偏要扫他们的兴:“你们倒是早注意到啊。几个大男人,怎么发现细节的偏偏是两个妹子啊?” 呼一刀摇头:“你反正是当时不在,现在说起来不腰疼,当时那样子,我放眼一扫,密密麻麻全是头发,连脸都看不到几张。” 卤小凤表示作为妹子当时也没看到:“我还以为是什么来头的人呢。” 抖妹嘴一撇:“有什么来头,一群混混而已。我敢打赌,那些衣服都是借来的,却没有借双鞋子的钱了。” 卤渍深还是不敢相信:“你不是说他们有好多好多五金毛一个的人吗?” 撇妹让他安心:“就凭他们?还不一定有我店里的拥趸多。” 卤小凤数落他哥:“你总是怕惹事,总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到我们头上。” 卤渍深提醒妹妹:“你可别忘了,前面拎壶公子都说了,那些家伙可是还也去敲诈他呢。” 这话倒先提醒了椒香:“对啊,那些家伙既然先闹抖面馆,再踢卤酱铺,看这架式,应该接着要到熘香居,最后还会到我椒香园来啊。” 一语提醒大家,众人一时沉思。呼一个刀慢喝一口后点头:“有道理。” 椒香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呼一刀有下文,便反问:“有什么道理?” 呼一刀有些楞:“我说是你说的有道理啊,难道你没道理吗?” 椒香敛眼细思摇头:“我觉得没道理。” “啊?”众人全都瞪眼又圆嘴。 呼一刀盯着档香:“你是喝多了还是发烧了?反正有道理没道理的话都是你说的,不关我的事。” 椒香偏头盯着拎壶冲:“你说他以前找过你,又说今天你一到就把他吓跑了。我是在想,如果他今天真的是准备为难我们四家,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在我店里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以前也经常来啊。难道他们明知你在也不介意?” 拎壶冲一口酒入肠,才懒得想这些屁事:“他介意不介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介意下次风到真踩他几脚。啊,那个什么来着?管你东西南北风勒,我只拎壶往前冲勒……” 抖妹倒是想了想,问椒香:“你的意思是说,那个领头的猪头还真有点来头?” 椒香先狠踩了拎壶冲一脚再说话:“不知道,不过呀,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自从上回上了食川电视台的专栏节目,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些小人嫉妒,会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 抖哥一直没作声,现在开口说第一句话:“有道理,按说一般小混混,谁敢去惹拎壶世家啊。” “我我我,”卤渍深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我今天给大家惹麻烦了,实在对不住了。我该死。” 唉,这明显是被自己刚才几句话吓坏了啊,真是太老实怕事了,椒香看着着急:“大哥,先不说那些家伙是不是有来头,就算真有来头,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 呼一刀也赶紧劝慰:“对对对,怕什么怕,咱们这儿有来头的人也不少” 听到呼一刀又说出类似的话来,卤小观十分敏感,立即抬头扫视众人,看到醋熘香竟然用力点了一下头,脱口就问:“你是什么来头?” 醋熘香点头只是对椒香清补凉世家二小姐身份的认同,但实际在他心里,对于家世贫富没有什么概念,见卤小凤似乎很是在意,便有些不喜,当下敛容易正色回道:“我没有什么来头,但我相信邪不胜正。” 卤小凤不甘,再问呼一刀:“那你是什么来头?” 呼一刀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不过也无所谓:“俺乡下山沟沟里的来头,光脚不怕穿鞋的。” 卤小凤再看其他人,椒香她不敢去问,抖妹此前已经否认过,桌上除了拎壶冲是确认的,就只剩下胖妹了,那肯定不是,她和锅净那些小孩子,还靠着一个乡下外婆养大呢。 那这一来,岂不是说咱们这里有来头的还是只有一个拎壶冲而已,可不是都说了那些人不怕他吗?这次打人还是惹了大麻烦了,卤渍深刚抬起的头又垂了下去。 呼一刀抓住卤渍深胳膊:“说了不怕嘛,咱们人也不少啊。那帮子你一拳就可以砸烂的猪头,还能跟咱们比?你放心,要是他们再敢来闹,俺能一个打十个。” 醋熘香敲桌子:“自古邪不胜正,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是敌人再有来头,我们也要和他们斗争到底。书上说得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世上毕竟好人多。” 拎壶冲给卤渍深倒满一杯,再举起自己的酒杯:“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呼一刀似乎受到什么启发,赶紧把自己酒杯举起来:“对对对,干了就是亲兄弟!拎壶冲,要不要杀只鸡洒点鸡血啊?” 醋熘香似乎有些惊愕,不过很快也举杯:“算我一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拎壶冲招呼抖哥:“来不?” 抖哥端杯起身:“不是早就打通后院成一家人了吗?” “我来了我来了。”抖妹动作比她哥要快。 醋熘香拦住她:“你是姑娘家,不能称兄弟。” 胖妹不服气:“为什么女孩就不可以?” 醋熘香转移火力:“有他哥代替就行了,你也让你哥代替吧。对了,锅净兄弟呢?” “我回来了!”锅净应声入得门来。 拎壶冲一把搂住他:“来来来,喝了这杯酒。” 锅净直摇头:“我不会喝酒。” 呼一刀提醒他:“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亲兄弟了。” 锅净不明白:“我一直都是把你们当成我的亲哥哥。” 醋熘香郑重宣布:“这是结义酒,是一种誓言,也是承诺和约束,就是说,除了我们好兄弟要互相帮助,也可以互相提意见,不要怕对方生气,生气也不准翻脸。” “太好了!”胖妹直拍手,“我要求醋熘香老板给我做的菜要增加些份量。” 醋熘香有些难堪:“你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我很小气,经常害你吃不饱饭似的。” 胖妹立即提醒他:“不准生气哦,生气也不准翻脸哦。”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醋熘香一挥手:“好好好,以后都给你熘双份好了吧?”再举杯向众人,“来来来,喝了。” 几个男子把杯子碰响,仰头一饮而尽。 呼一刀提议:“既然是一家人了,我看不如统一再做个招牌打出去,也好让那些想来惹事的人看清楚了,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椒香问一声:“那以后一起算账咯?” 这这这,这个问题有点大,呼一刀不能回答,他不是老板,只不过是一个员工,而且是一个新员工。 锅净是老员工,可老员工也只是员工,没有财政发言权。 拎壶冲倒算个老板,可只是拎壶酒业的老板,不是椒香员的老板,最起码现在不是。 卤渍深老实巴交的,反应又慢,还在想着要谢谢大家看得起呢。 抖哥抖妹没出声,互相帮助当然可以,但要一起算账,那还是算了吧,感觉会很麻烦,肯定会很麻烦! 醋熘香盯着墙壁,嘴巴徽徽一张一合,似乎在盘算什么。 见大家不作声,椒香嘲笑一声:“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几口酒下肚,就真跟喝了鸡血似的,兴奋过头了。痛快了吧?晕了吧?” 呼一刀再不出声,意识到几个男人确实有些兴奋过头,把做老板的师妹晾在一边,惹她生气了。 醋熘香想清楚了:“一起算账倒不用,亲兄弟还明算账嘛,不过,怎么都要表明一下我们是团结一心嘛,这个招牌还是要打一个的。各自门店经济依旧保持独立,面对外来侵略的时候,共举一面旗就是了。你们看,反正我们的门面招牌挂得挺整齐的,不如就在那上面位置再挂一个长长的、能把我们四家都包含进去的长招牌怎么样?” 拎壶冲点头:“这样也好,不过,叫个什么名称呢?嗯,就叫合一壶怎么样?我们同饮一壶酒!” 椒香没好气:“喝一壶哪够,不如就叫你喝一桶吧。你可真是个酒桶!” 醋熘香忍住笑:“既然都说了叫一家人,我看不如就叫合家欢吧。” 这个名字不错,人家一看就知道这四家一条心,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一致商定,这两天就去把招牌订做了,既然是醋熘香出来的好名称,他又喜欢卖弄文彩书画,索性就交给他去全权办理了。 大家又聚聊了一会,然后各自散去。 在出城回山间小木屋的路上,胖妹想起一件事,问锅净:“你怎么今天好像每次都回来得晚?别人家的店生意都那么好,有那么多碗要洗吗?” 锅净摇头:“不是,今天我遇到一个熟人了,她总是拉住我说话。” 胖妹很好奇:“那是谁呀,怎么不到我们店里来找你说话?” 锅净回道:“那个人你也见过呀,不过我答应她了,现在谁也不能告诉。” 胖妹不依:“我还认识?那到底是谁嘛?你就告诉我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锅净态度很坚决:“不行,我已经答应人家了,绝不能告诉你,不过,也不用等多久,也许过两天你也就会看到她了。” 第108篇 大有来头 香满城的南城区,矗立着一幢大高楼。 大高楼很大,占地十八亩。 大高楼很高,楼高十八层。 十八层的高楼共计有大大小小一千零二十四个房间,外面全是金黄色的玻璃外幕墙,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闪格外耀眼。在大楼的顶部,还有一条身型硕大长度达一百八十米的镀金巨龙塑像。金龙盘旋翻腾,两只后足各踏一片彩云,一只前爪猛然向前探出,另一只前爪刚蓄势欲向上抓扣,龙首昂然向天,龙目怒睁,龙嘴怒张,龙须怒飘,而围绕龙身的还有九个硕大的金字——傲天龙食业集团! 傲天龙食业集团大楼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厅,每个大门厅都有十八位头簪鲜花身着礼服肩披绶带的礼仪小姐,分两排站立,脸上始终保持着风吹不动雷劈不褪的职业微笑。 两名短小精悍的男子顺着楼梯下到西门厅。俩人都是一身劲装,袖口扎紧,裤腿绑缠,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 众礼仪小姐都认识,这是营销部总监牛总的马车司机和前辕护卫,看来是牛总要外出了。 紧跟着拾级而下的自然就是营销总监牛总了。他除了肚皮有点大,总体还是身型瘦高,现在身穿正装,颈系领带,皮鞋锃亮,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皮鞋一样黑亮,还戴着一副黑亮边框的眼镜,显得很聪明斯文的样子。 在牛总的身边,还有一位美艳妇人,身姿婀娜,身着紫色印花长裙,金色蕾丝边束腰,脚蹬暗红色高跟鞋,头发呈波浪型下卷,金丝边眼镜还饰有一条细金链,来得分外妖娆夺目,原来是公关部的胡总也要和牛总一起外出。 众礼仪小姐赶紧行颔首礼:“牛总好!胡总好!” 礼仪小姐归公关部管,胡总吩咐过,一定要先向其他领导问好。 牛总和胡总身后则是两名短小精悍的年轻女子,一身劲装,袖口紧扎,腰身紧束,裤腿绑缠,也有一人手执一根马鞭,这自然是胡总的马车司机和前辕护卫了。 而在此之后,还有几名黑衣男子,那些是跟车保镖。 两位老总步出大楼,走向停车场。 傲天龙食业集团驻地很大很大,除了高大雄壮的集团大楼,还有广大的花园和宽阔的停天场。 停车场共有一个千零二十四个车位,停着各式乘用工具,除了汽车,也有马车,还有轿子,对了,还有几十匹马呢。 牛总和胡总不太喜欢坐汽车,觉得显得俗气,如果不需要太赶时间,他们都喜欢乘马车,因为马车也可以装饰得很豪华,而且有古韵,现在很少有人乘坐,很有格!那个轿子嘛,那就不坐了,虽然豪却太土,而且慢,必须走人行道,至于骑马就更不要了,风吹日晒的,还有自己有点骑术才行,太累! 胡总今天没有上自己的马车,而是坐上了牛总的车,让自己那驾跟在后面,看来他们今天可能要先去同一个地方,而几个保镖乘坐的一黑一白两辆轿车则保持一点距离缓缓地跟在后面。 傲天龙集团的驻地很大很大,四周的围墙和栅栏很高很长,长长的围栅开有东西南北四个大门,每个大门都有十八个保安值班。 两驾马车领着两辆轿车缓缓驶出西大门,再拐首向北。 胡总一边和牛总说着话,一边不忘拿出一面小镜子照照自己的发型,照照自己的腮红,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不妥细节,不过看来还行,便把镜子放下,准备收回小包包里,却突然间只听得拉车的马一声长嘶,马车便骤然刹住,这让她措手不及,身子猛然往前一倾,便和同样措手不及的牛总滚到一团去了。 “怎么开车的!”胡总推开牛总,飞快地用手理了一下头发,掀开车帘,冲驾车的马夫一声怒叱,“不都是老司机吗?怎么赶的马?” 这时坐在前辕位置的前辕护卫早已下车赶到马前怒吼:“你给我起来!” 胡总侧侧身子,这才看清马前倒了一个人。那人满头缠着纱布,左手吊着纱布,右腿缠着纱布,正躺在那里喊救命。 “有你这样碰瓷的吗?”胡总指着那团纱布骂道,“碰瓷都碰到到马车上来了,傻拉巴唧的!这一身绷带早就包好了,就算再大的伤也不好说是被我们马车碰出来的,赖不到我们头上来!真是瞎了眼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马车,给我再踹他两脚扔到路边去!” 前辕护卫应声抬脚便踢。 “救命啊!”倒地的男子赶紧往旁边滚滚闪开,嘴里加大音量高喊,“大哥,你快救救我,我是牛二啊!” 牛总这时也已经从车厢里探出身来,听到呼救声,先是楞了一下,便呼叫前辕护卫:“慢些踢他!” 前辕护卫踢出去的脚立即慢了下来,速度降幅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保持着一秒一寸的距离慢慢向地上男子靠近。 牛总挥手让他走开,问那倒地男子:“你说你是牛二?” 满头包成这样,就是亲妈来了也不敢随便认儿子。 地上那人哭喊:“大哥,你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确实就是牛二,牛总抬眼望望四周,低声叱责:“你赶紧给我死回去。” 牛二一把抱住大哥的腿:“哥呀,你怎么这么狠心,弟弟我都要被人打死了,你却不管不问。我的爹啊,我的娘啊!” 胡总招呼一声:“我说牛总,有什么事还是先上车再说吧。” 牛总迟疑一下,拉起牛二:“你别在大街上给我丢人现眼。” 俩人上得马车来,放下帘子。牛总给了牛二一拳:“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竟然跑到大马路上来碰瓷了,怎么没让那马踩死你?” 牛二申辩:“大哥,我不是来碰瓷的啊,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啊。” “有事你不会找电话给我,跑到大马路上来瞎搞?” 牛二委屈:“大哥,我给你打电话,你十回接过一回吗?我这回要不是倒在你马车前,你只怕又会装作没看见。” 这个混帐东西,当着胡总的面这样说我!牛总不好再追问,尴尬地对胡总叹一口气:“让您见笑了。” 胡总确实面带徽笑,伸手摸了一下牛二头上的纱布:“牛二兄弟,这是谁这么大胆,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你别信他胡说,看他躲闪起来敏捷得很,能伤成哪样。还不赶紧给我把纱布都扯了!信不信我往你缠纱布的地方都给几拳”牛总暗示胡总,不是自己无情,是牛二太喜欢装。 “大哥饶命,我是真的被人欺负了啊。”牛二装不下去,赶紧把手上脚上的纱布去了,只是头上的纱布只能慢慢揭开,露出一张青肿的麻脸来。 胡总赶紧往后闪了闪:“哎哟,这是谁这么狠心,把牛总的兄弟打成这样,太不给我们牛总面子了吧?” 牛总见牛二确实挨了打,而且打得不轻,也不能视而不见,便问:“是谁打的?你报警了没有?” 牛二哭声便大了些:“大哥,他们是有来头的人啊,我觉得只有靠你才能报仇出气了。” 一听是有来头的仇家,胡总都重视起来,关切的问:“是什么大人物这么狠,难道还敢不把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放在眼里?” 这就接上话了,牛二差点忘了疼,甚至带点兴奋:“你们知不知道前段时间那个食川电视台的到我碗里来专栏节目里,介绍了几家在城东大排档一条街上的几家饭店?” 原来这牛二就是那个带人到抖面馆和卤酱铺闹事的胖工头。 “大排档?”牛总和胡总都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想了想,“倒是有点印象。大排档里能有什么大来头的人物,好像除了那个拎壶酒业的浪荡公子拎壶冲,别的人听都没听过。即便是那拎壶酒业,这些年也一直在走下坡路,都快要被我们傲天龙旗下的天龙酒业打败了,我们还正等着他破产收购呢。” “不不不!”牛二连连摇头,“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据我观察,那里面绝对不止一家是美食世家的人。” “哦?那还能有哪家,你倒是快些说出来,都已经落泊到大排档去混食了,就算有也是末路世家了。”牛总表示不太相信。 “这个,”牛二面露难色,“他们自己都讳莫如深,以我的资源,一时半会可能查不出来,所以特地来找大哥你帮我用大数据查一查啊。” 牛总很不高兴:“你别尽找些不着边的事来烦我!” 牛二恨不得拱手作揖:“大哥啊,我的亲大哥啊,我记得你好像曾经跟我说过,你们在找那些美食世家谈生意的时候,可是有好多表示拒绝,让你们傲天龙食业集团很生气的,那拎壶酒业不就是典型代表吗?既然他拎壶冲能老是在排档里混,为什么就不能有别的世家子弟也这么做?要不是他们还有些来头,凭什么那食川电视台愿意给他们打了免费广告啊?” 这么一说,好像还有些道理,胡总来了些兴趣:“牛总,要不让信息部查查?反正现在大搂据时代,查一查也不用什么成本,就是鼠标点一下的事。” “既然胡总有兴趣,那就查查吧。”牛总掏出手机拨通信息部,要他们查查前段时间上电视那一推大排档的人是什么来头。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根据调取的手机通信录和通信记录,可以查出那卖抖面的孪生兄妹不时和摔面世家的金鼓有通话,再调出摔面世家家庭成员资料,那金鼓有一对龙凤胎子女,对比照片,完全对得上。 “呵呵,果然!”胡总轻笑出声,“不过,那摔面世家可是正儿八经的末路世家了,已经好些代没有出过食神,而且现在家境也不太宽裕,那当家的金鼓还不得不经常亲自出手去摔几回面赚些家用。” 牛总陪笑道:“那金鼓可真是个老顽固,死活不愿跟我们傲天龙集团合作,可是他并不知道,他去摔面赚钱的那几家大酒店,大股东可都是我们集团,真可笑。” 胡总点头:“有意思。好了,我们先不分神,让信息部继续查。” 再查,那卤渍深和卤小凤兄妹和醋熘香的通信记录上,可就除了拎壶冲之外,再没有什么有来头的名单了,而那个什么呼一刀,手机好像都才买没几天,到于那个会飞盘子的锅净和擦桌子的胖妹,就无从查起了,好像,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有手机。 这就完了?胡总和牛总都表示失望,那摔面世家,已经差不多可以从世家里除名了。 “不不不,还没有完!”牛二赶紧提醒,“据我所知,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就是椒香园的那个小老板娘,那天她根本就没上电视!据我观察,在他们那里,这个女子是最可能有来头的,因为,因为据说,连拎壶冲都很怕她,而且,那个会飞盘子的锅净,真正算起来,是椒香园的员工!” 哦?还有这么个人?胡总和牛总又来了兴趣。 信息部反馈,没有任何资料可查。 “难道她也没有手机?”胡总表示难以相信。 “不不不,”牛二很激动,“那女子是有手机的!” 胡总皱起眉头:“有手机却没有给我们提供任何资料,难道她从来没有装过任何与我们集团有关的挨屁屁?不大可能啊,我们傲天龙集团推出的挨屁屁那可是成百上千,而且很多都是合作单位推出的,外人并不知道,就算有人拒绝我们集团,也会无意中留下痕迹啊。” 牛总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名女子是特意将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不但手机上不泄漏任何信息,连要上电视为他们作宣传的进修都特意避开?” 胡总点点头,又问牛二:“那你能提供她的什么资料吗?” 牛二难得得意一回,掏出手机向胡总示意:“我此前偷偷地拍了她几张照片。” 有照片就好办,胡总把照片传给信息部,并提醒他们,调用营业办证资料! 很快比对结果就出来了,椒香园的营业执照上显示,开店里的名字叫做冰影,那上面的人脸和传过来的照片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哈哈哈,”胡总很兴奋,“好狡猾的女子,竟然用化名,还躲着不上电视,只是你再厉害,到食管处办证,还是要实名制啊。” 牛二恭维一句:“傲天龙集团真是厉害,连官方的资料都能弄到。” 胡总轻蔑一笑:“这世上有些人为了钱,可是连爹娘都敢卖。好了,赶紧查查这冰影到底是什么人。” 那边结果传过来,根据此前收集的世家信息,冰影可能就是南院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 “哇!”胡总惊呼,“厉害啊厉害,为了隐藏身份,清补凉世家的小姐竟然去卖容易上火的炒辣菜,真是绝了!” 牛总也得意:“可她终究瞒不过我们的大数据啊。” 牛二弱弱问一句:“胡总,这清补凉世家是不是也不识相,不肯和傲天龙食业集团合作?” 胡总点点头,甚至带点恨意:“这清补凉世家最可恶,老娘去找过他们几次,他们不开门不回话,完全不把老娘放在眼里。” 她摸了摸牛二的后脑勺:“这几家都是不识抬举的,既然凑到一起去了,那这件事,姐姐就替你接下了。” 第109篇 神仙姐姐要来了 锅净说是遇见一个熟人,却又不肯告诉胖妹到底是谁,这让胖妹更好奇了,虽然说过几天自然会知道、但胖妹现在就想知道,根本就等不及。 锅净是昨天去别家店洗碗的时候耽误了很长时间的,那他遇到熟人肯定就是在后面的那几家店里,是哪家店里,遇到了谁呢? 锅净在这四通的后院里一口气把四家的盘子碗筷都洗好以后,立即动身赶往其他餐馆。胖妹早就准备好了,赶紧跟上去。 锅净工作很忙,他是没有时间回头看的,胖妹坚信自己不会被他发现,再说,就算万一被发现,也没有什么的啦,哈哈哈! 锅净没有时间回头,但偏一下头看看左右还是不耽误赶路的。他走出抖面馆,经过的第一家铺面,就是以前卖麻辣烫,后来不做了转让给了别人的,也不知道接手的店家准备做个什么特色的美食,反正现在还没消息,反正门还是关着的。 明明这里现在是不会有人雇他洗碗的,但锅净却还是边走边盯着拉下的卷闸门看了看。 咦?奇怪,锅净转头去看,那关着的卷闸大门上的小门就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纤细绵长、白皙轻柔的手来,朝锅净招了招,似乎隐隐还有人叫了锅净的名字。 锅净没有犹豫,立即折身就从那小门进到里面去了,而门也立即就关上了。 哇!这里面有大秘密!原来秘密就在抖面馆隔壁! 胖妹赶紧靠上去,不敢去推门,就把耳朵贴到门上,想听听里面到底是谁。 门内隐隐是一个女子在说些什么,但胖妹什么也听不清,该死的抖哥抖妹,音乐放得太大声了! 锅净好像没说话,估计只是点头或者摇头。 胖妹听着心急,等终于听到锅净说话时,就是抖哥抖妹一曲《抖起来》刚好播放完毕的时候。 锅净只有一句话——那,小雪姐姐,我先去洗碗了。 锅净说完话掉头就走。 锅净一直很忙,所以动作很快,是一个像风一样的少年,话音未落拉开门就冲了出来。 胖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然来不及躲闪,连避让都来不及,就和锅净撞了上满怀,竟然被撞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锅净刚想说对不起,定睛一看是胖妹,话立即就变了,很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个门口?” 胖妹心虚话不虚:“你干什么!把人家撞倒了不道谦,反这么凶!” 锅净不理会,再问:“你不是在这里偷听吧?” 胖妹也不管:“你把我撞倒了,还不拉我起来,回去我告诉外婆!” 门里露出一张脸来,不过胖妹看不出那女子什么样子,因为那张娇小的脸上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把大半脸都遮住了。 那人看了看胖妹,又看着锅净说:“赶紧把妹妹扶起来,赶紧干活去吧,免得别人看着。”说完就关上了门。 锅净伸手拉胖妹起来,转身要走,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不要乱嚷嚷。” 胖妹回到椒香园干活,总想着那副大墨镜,不认识啊,以前没见过啊,不过小雪姐姐这个称呼,好像在哪里听过啊?直到她又到熘香居帮忙,抬头看到醋熘香的雪地梅花美人图时,才突然想起,小雪姐姐,不就是冰语姐姐和椒香姐姐的表妹吗? 终于知道了!胖妹有些激动,禁不住大喊一声:“醋熘香老板!” 醋熘香闻声从后厨探出头来:“又要上什么菜?”他扫视一下餐厅,并没有看到新的顾客进来。 上你个大头鬼!胖妹想到锅净和小雪姐姐要保密,自然不想让醋熘香知道,便改口说:“我到隔壁干活去了。” “哦,去吧。”醋熘香有些失望,也有些奇怪,平时这胖妹要走,可从没有打过招呼,而且还这么大声! 也不知道锅净和小雪姐姐那么神秘都说了些什么,还有,那个冰语姐姐有没有来?胖妹更加留意锅净的一举一动。 锅净还是像往常一样跑来跑去忙着洗碗,直到中饭时间已过,再没有顾客上门来,他应该提着饭桶带饭菜回城外山林时,才左看看右望望,见熘香居里再没有别人时,才靠近醋熘香,悄声地问:“醋熘香大哥,我们那个合家欢的大牌子,你已经去订做了没有?” 醋熘香打水洗脸,回道:“还没,我今天就不午休了,现在就去找人家做招牌的好好谈一谈。” 锅净压低声音说:“那个,我是想问一下你,那个招牌可不可以做得大一点,做得长一点?” 醋熘香点点头:“当然要做得大做得长,最起码要有我们四家店面那么长嘛,要不能怎么体现我们四家是一家,是合家欢?” 锅净的声音更低了:“我的意思是说,可不可以再做得长一些,做成五家店面那么长?” “我们只有四家店面,做五家店面那么长干什么?”醋熘香觉得莫名其妙,“到时候怎么挂?从你椒香姐姐那边再悬空伸出去一大截?你不怕食管队的来找麻烦,我还嫌浪费钱呢。” 锅净解释道:“不是往椒香姐姐那边挂,是要把抖面馆隔壁也算进来,就是以前卖麻辣烫,现在关了门的那家。” 醋熘香还是不明白:“虽然现在关门了,但是以后还会有人租来开啊,又不是我们的人,你把我们的牌子挂人家门面上,不怕人家骂死你?真是白花钱找骂!” “不会骂!”锅净保证,“那里过几天就会开门做生意了。” “哦,要重新开张了?是做什么美食的?为什么也要挂我们的牌子?难道也想和我们做一家人?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啊?你跟他们很熟吗?他们是什么人?”醋熘香一下子倒出一大堆的问题。 锅净很为难,最后勉强算是回答其中一个问题:“是我的一个姐姐。” “你还有姐姐?是男人婆姐姐,还是傻子姐姐,还是疯子姐姐?”醋熘香一下子把椒香、卤小凤和抖妹三个女邻居全描述到了。 锅净连连摇头:“不是她们,都不是。” 醋熘香也不问了,说:“既然也是你姐姐,也想加入我们合家欢,那你叫她过来一下,顺便把你那男人婆姐姐、傻子姐姐和疯子姐姐,还有拎壶冲、呼一刀,还有那个什么摆子哥哥都叫过来,对了,还有胖妹,都过来和你这个姐姐认识一下。如果大家觉得合适,就算在一起吧。” 锅净急了,赶紧示意醋熘香说话声音小点:“现在还不能让椒香姐姐她们知道,所以我才一个人地来先求你。” 醋熘香皱皱眉头:“你那个姐姐和椒香打过架?” 锅净只能继续摇头:“没有没有。” 醋熘香擦完脸照完镜子,摇头说:“不知你要搞什么鬼。这样吧,你先带我去见见你这个姐姐,把想法说清楚,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答应你这么一件关乎几家店的事情吧。” 锅净还是摇头:“她,她现在不会和你见面的。” 醋熘香不高兴了:“你这个姐姐是不是丑八怪不敢见人?求人办事还要摆谱装神秘,真是莫名其妙,我不答应!” 锅净很着急:“醋熘香老板,求求你,我求求你!” “不行!”现在换成醋熘香摇头,“我不当傻子!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一不小心就会把一生名节和形象全给毁了!” “我向你发誓,绝对不是不好的事!”锅净伸手指天。 醋熘香还是摇头:“不行!我醋熘香光明磊落,做事得明明白白!” “你如果答应我,我以后就不再要你给我后院包厢每份菜一块钱的提成了,而且,我保证一有空就待在你这里先给你帮忙!”锅净上前拉拉住醋熘香的手就要拉勾。 哎哟,这小家伙是豁出去了?虽然熘香居生意不太好,给的提成不多,但醋熘香知道锅净对这点收入也是很珍惜的,毕竟家里要养活的人太多,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来,看来那个装神弄鬼的姐姐对他真的很重要啊。 不过这样也不行!醋熘香说:“这合家欢是大家的,我没有权力私自做主,必须大家都同意才可以。” 锅净急得想哭:“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醋熘香坚决摇头:“不行就是不行!好了,你别在这里求我了,还不赶快把饭桶送回去,我敢保证这件事比你那鬼姐姐的事情要急迫一些。” “你就答应我吧。你答应了我,我马上就回去了。”锅净还是不甘心啊。 醋熘香觉得有些烦了:“你还不赶紧送饭回去?家里是年迈的外婆和年幼的弟弟妹妹,饿坏了他们可是大事!至于你那个鬼姐姐的事,必须当面和大家说清楚才行,这是原则问题!” 说得很有道理,锅净只好先退一步:“那——你先不要去把牌子定下来好不好?你答应我不要跟别人说这件事好不好?” 醋熘香真烦了:“好好好,你先送饭回去。我先睡个午觉。我答应你不和别人说。” 锅净提着饭桶离开,可能见醋熘香脸色不好看,还说句请他不要生气。 醋熘香看着锅净一步三回头出门去,猛甩一下头,能不生气吗?莫名其妙的事让他生着莫名其妙的气。 “醋熘香老板。”一双眯眯眼从后院门出现,是胖妹来了,望着醋熘香嘻嘻笑。 醋熘香更莫名其妙了:“你既不陪锅净回去送饭,又不去睡午觉,跑到这里来干嘛?” “嘿嘿!”胖妹嘻笑一声,反问醋熘香,“锅净哥哥刚才都跟你说些什么?” “什么也没说。”生气归生气,醋熘香还是记得刚才对锅净保证了不跟别人说,“怎么,你还躲着偷听?这个习惯可不太好。” 看着醋熘香又要摆出高风亮节来训斥人的样子,胖妹可一点都不生气,继续嘻笑着说:“我可是已经听到了一些哦,好像是锅净哥哥代表那边的姐姐,想请你把合家欢的招牌做大一些是不是?” 看来都已经偷听得差不多了,醋熘香便索性反问胖妹:“你每天都和锅净在一起,那他家里除了外婆和弟弟妹妹,真的还有一个姐姐?” 胖妹摇头:“没有。” 醋熘香追问:“那他在那边隔壁的姐姐哪里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提这种要求?” 胖妹又摇头:“我不知道。” 切!醋熘香也懒得再问了,说:“你们俩小鬼头今天都有些不太正常。” “嗯,嗯嗯!”胖妹装腔作势干咳两声,顺手拿起桌上醋熘香的扇子打开来扇两下,学着醋熘香平进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话,“我说醋熘香老板,遇上什么事情呢,都要多想想,多思考,多学习,要不然啊,人就会变成傻子的哦。” 哟,看来这小胖妹今天还要准备来给我上一课?醋熘香觉得搞笑,也不生气人家糗他,反说:“那你倒给我说道说道,这算怎么回事?” 胖妹一边摇扇子一边踱步,左手一指隔壁椒香园,说:“这边隔壁呢,是锅净哥哥的椒香姐姐。” 醋熘香手往另一边指:“那这边隔壁呢,是锅净的傻子姐姐和疯子姐姐。” 胖妹不理,继续说:“听说椒香姐姐家里还有一个亲生的姐姐。”说完就走到了醋熘香那幅雪地梅花美人图下。 她盯着那张画上的美人,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椒香姐姐是锅净哥哥的姐姐,那椒香姐姐的姐姐,是不是也算是锅净哥哥的姐姐呢?” 醋熘香一楞神,随即就像被电打了的鬼似的一下子蹦起来,眼睛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的那幅心血力作。 如果男人婆椒香算是锅净的姐姐,那椒香的姐姐自然也算是锅净的姐姐,那这么说来,锅净所说的隔壁的姐姐,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冰语小姐?天啦,那怎么会是鬼姐姐,那可是冰清玉洁的神仙姐姐啊! 天啦!神仙姐姐也要来和我醋熘香做邻居了?天啦!那我以后岂不是就可以天天见到她了? 第110篇 卤渍深被人告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醋熘香一时有些承受不起,一把抓住胖妹的胳膊,喃喃问道:“你,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哎哟,你抓痛我啦!”胖妹用脚去踩醋熘香的脚趾头,“你快放手!” 虽然不是拎壶冲来踩,但这也让醋熘香松了手,他略带歉意弯下腰,把耳朵凑近胖妹:“你,告诉我,这都是真的?” 胖妹却摇头:“我可没说冰语姐姐要来。我也好久没有看见冰语姐姐了。” 醋熘香好生失望:“合着你耍我呢。” 胖妹抿紧嘴扬扬眉头,然后说:“不过呢,我今天倒是看到小雪姐姐了。” “小雪姐姐又是什么鬼?”醋熘香只关心冰语,对别的姐姐没有兴趣。 胖妹又开始摇扇子:“这个小雪姐姐呢,就是冰语姐姐和椒香姐姐的表妹。” “哦?”醋熘香立即又有了兴趣。 胖妹又踱步:“好像这个小雪姐姐出来,每次都是和冰语姐姐一起的,反正我上次看到小雪姐姐的时候,她们俩是在一起的。” 醋熘香也想起来,以前看到冰语来找椒香的那两回,她身边总还跟着另外一位姑娘,看来,那个就是胖妹所说的小雪姐姐了。 这就对了,连表妹都来了,亲姐姐就更应该来的呀!醋熘香想明白了,亲姐妹要加入合家欢,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唉,这个锅净,有事不能明说吗?弄得这么神秘,害得我差点生气了。”醋熘香嘴里责备锅净,心里却乐开了花,又怕露在脸上让胖妹看笑话,索性坐下来把头趴在桌子上。 胖妹沉下脸,要帮锅净出口气:“锅净哥哥都说了,先不要让椒香姐姐知道,你还偏要说非要椒香姐姐同意你才答应,你是不是傻瓜?” “我傻,我傻!”醋熘香现在根本顾不上胖妹是在骂他,只乐得埋头狂喜,胖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都点头,直磕得桌子呯呯响。 胖妹也就乐了,又追问一句:“你是不是瞎?” “我瞎,我瞎!”醋熘香依然猛磕桌子,激动得全身发抖。 突然,后门传来一声大笑:“我今天是不是看花眼了,怎么换了个个儿,轮到胖妹来批评教育我们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醋熘香老板了?”原来是呼一刀走了进来。 “哎哟!”正在以头跄桌面的醋熘香吓了一跳,动作有些走形,把鼻子给磕到桌上去了,顿时酸爽难忍,醋出一点泪水来。 “哎哟!”呼一刀大吃一惊,“醋熘香,你这是被胖妹教育得无地自容,泪流满面,决心痛改前非吗?” 醋熘香赶紧起身,尬笑一声:“唉,这人脸上,可就数鼻子最脆弱。” 呼一刀连续打击:“不不不,我觉得醋兄脸上还是脸皮最脆弱,不像我们这些乡下来的粗人,没羞没臊的。” 醋熘香现在心情好,不与呼一刀较嘴上功夫,岔开话题:“你这是要胖妹去你那三天就倒闭的店里午休?” 呼一刀耸耸肩:“那是铺面,租金可比住房贵多了,睡在里面感觉自己就是大富豪似的,不过也奢侈不了几天了,和房东说好了,押金退一半,下个月铺面退给他,不能再浪费钱了。” 醋熘香点头:“早该如此!既然这样,你们慢走,抓紧时间好好享受昂贵的午休吧。” 呼一刀领着胖妹从熘香居出了门,看到拎壶冲也正从椒香园出来,笑一声:“拎壶公子不陪我们老板娘多聊会儿?” 拎壶冲摇头:“好些天没去自家酒行了。” 醋熘香一边用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盯着他们几个,打算等他们走远了,就去隔壁那传说神仙姐姐要来经营的店面仔细看一看。 拎壶冲几个还没走两步,醋熘香倒看到有人朝他们合家欢来了。 食管队长带着几个对员踩着三轮车——哦,不对,是骑着三轮警用摩托来了,看到拎壶冲和呼一刀,点了一下头,算是相互之间打了个招呼,便朝卤酱铺走去。 拎壶冲和呼一刀对视一眼,也不着急离开了,跟着他们进卤酱铺。醋熘香也赶紧跟上去,顺便瞥了一眼那传说神仙姐姐要入驻的门面,看到门依然关着的。 食管队长进了卤酱铺,问一声:“这里谁是卤渍深?” 卤渍深本来正在和妹妹清点卤菜及今天中午的营业额,见一群食管队员进来,顿时忐忑不安,习惯性地在围裙上擦一下手,迎上前去陪笑脸道:“小民就是卤渍深,各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食管队长点点头,其实他当然是认识卤渍深的,以前也互相说过几句话,在这里啃过几次酱蹄?和卤凤爪,刚才故意这么说话,那是要按程序办事的。他清清嗓子,然后说:“你洗个手,换身衣服,跟我们到食管局走一趟。” 卤渍深顿时脸都白了:“有,有,有什么事吗?” 食管队长面无表情:“你昨天是不是在这里打人了?现在人家把你告了,所以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去按受审查。” 卤小凤一听就急了,高声尖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哥哥!” 食管队长只管催促卤渍深。卤渍深额头冒冷汗,颤抖着手慢慢解下围裙。 “那些骗吃骗喝的混蛋欺负我们,没看到你们食管队的来这里帮我们,今天反要把我哥哥抓走,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蛋!”卤小凤冲上去拦在哥哥身前,口水喷食管队长一脸。 食管队长抹一把脸:“你不要激动。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不管你们怎么吵架,反正先动手打人了,就要受到处罚。” 呼一刀“呵呵”一声:“我怎么记得前些日子,还有人要对我动菜刀呢?那恐怕问题更严重些,罪过更大了一些吧?” 这话让食管队长很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了半天才说:“那个,那个是属于民间刀艺切磋,是对食界美食事业有益的技术交流,不算打架斗殴。” 我去!呼一刀斗嘴功夫欠练,一时竟不知怎么顺过这个话来,只好拱拱手抱抱拳:“大人执法水平就是高,佩服佩服。” 醋熘香义正辞严:“法律就要维护正义弘扬正气,打击邪恶。那一帮子混混跑到我们店里来闹事,难道我们还不能扞卫自己的权益,维护自家店里的正常经营秩序?难道我们对于邪恶势力不应该出手抑制,反而应该逆来顺受,任由他们逍遥横行?” 食管队长劝他打住:“我知道醋熘香老板读书多口才好,但我们都是按制度走程序办事,无论如何动手打人且把人打伤了,都必须接受审查等待判决。” 拎壶冲有些不屑:“那结渣渣,既然有贼心来闹事,就不应该吃了点苦头就又去找你们告状装可怜。老子最瞧不起这些没出息的家伙。跟他讲道理他耍流氓,跟他耍流氓他又要讲法律了。” 醋熘香继续抗议:“既然是按程序办事,你们就不能只听恶人先告状,为什么还没听我们的解释就信一面之辞急着要带人走?同时,我们现在也正式提出控告,要求对他们那些人进行处罚,同时赔偿我们的损失,包括营业额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费?”食管队长一时没听明白,不过立即表示,“对,当然应该听听你们的意见,那么,就有劳醋熘香老板给我们详细讲讲事情的经过吧。” “那就是——”醋熘香刚准备述说,突然又想起要是当着卤小凤的面把那些人骂她丑的事情说出来,岂不是又对她造成了精神伤害?便赶紧住了口,要想个妥善的办法才好。 幸好这时抖妹听着动静也过来了,瞧出醋熘香的顾虑,当下嘻笑一声,扭身撞了食管队长一下,说:“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混混闹事可不是只限于这卤酱铺,最开始是从我们抖面馆开始的。我敢打包票他们到你们那里告状时,绝对没有提起过。来来来,我们到隔壁现场去。我一五一十地给你们实际演示。哦,对了,卤渍深大哥,卤小凤,你们给其他几位大人倒杯水。” 过了一会儿,食管队长从隔壁回来向大家宣布:“刚才呢,抖妹已经跟我把对方在抖面馆搞事的经过和我说清楚了,也把在这卤酱铺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未尽事宜就先不劳醋熘香老板了,还是由卤渍深大哥跟我们回食管局补充详尽吧。” 呼一刀眉眼一紧:“闹半天还是的说了不是?” 食管队长向大家一抱拳:“各位,尽管我心里是站在大家一边的,但卤渍深大哥还是得跟我们走一趟,这是规定,因为毕竟他先动手打人,而且人家已经到我们那里控告了,我们就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卤小凤大声哭:“你们就是存心欺负我们兄妹!” 食管队长摇摇头:“说起来我跟大家也比较熟了,怎么会存心欺负你呢?你看,我们都没在吃饭时间来,也没说要给卤渍深大哥上手急铐不是?这已经是考虑到不影响你们做生意,不影响你们声誉不是?” 卤渍深垂首满头大汗。卤小凤厉声尖叫:“你个混蛋,你还要给我哥上手铐?” 食管队长无奈摇头:“这次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人家不但把你哥告了,而且还拿了份医学证明,证明你哥都把人家鼻梁打骨折了,还说眼也花了,耳也聋了。” “啊?”这话确实出乎大家意料。 “完了完了。”卤渍深抱头蹲了下去,“都怪我当时太气愤,出手太重了。” 醋熘香想了想,说:“这是否言过其实?当时我是仔细察看了那人的伤势的,应该没有那么严重。虽说卤渍深大哥保护妹妹心情迫切,但他毕竟老实本份一辈子,头一回出手打人总会有心坎,临了也会手下留些力的。” “就是就是。”呼一刀也赶紧助力,“我看那肥头大耳的家伙脸上那么多肉,肯定能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拎壶冲一脸不在乎:“那家伙四处惹事,以前还曾经跑到过我们拎壶酒业来行骗,早知如此,我就该打烂他的嘴,打折他的腿!” “唉!”食管队长嗔怪一声,“你就不要火上浇油了行不行?你还嫌事不够大?” 拎壶冲撇撇嘴:“我的意思是说啊,那人多年来到处惹事,只怕脸上挨过不少耳光,吃过不少拳头了,那张脸,也就早就炼成金刚不坏之脸,比城墙还厚,岂有寻常人区区一拳就砸坏的道理。” 食管队长短暂时沉默后突然换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你们说的我都能理解,这样吧,拎壶少庄主陪卤渍深大哥一起去一趟吧,另外刚才醋熘香老板说要反诉他们扰乱餐饮秩序,那也就赶快抓紧时间写份正式材料上来,我一并交上去。” “啥意思?”拎壶冲没想到食管队长会这样说,“难道他们还把我也告了?” 卤小凤赶紧说:“我也要跟我哥哥一起去。” 食管队长赶紧制止:“你太冲动,只怕去了乱说话反而坏事。” “哦?”醋熘香没弄明白,“拎壶冲要是发酒疯,那更冲动!” 说老实话,在他眼里,这合家欢的人除了他自己和锅净及胖妹,其他人都有些不可理喻,虽然他本想加上最老实的卤渍深,但卤渍深昨天已经冲动打人了。 食管队长神色比较严肃:“说实话,正如拎壶冲所言,那些人敲诈勒索无事生非已经多年,我们这些食管队员也是知道一些底细的,但他们很狡猾,从来都不会明打明抢,或者是明言索取,我们一时拿他们也没有办法。” 呼一刀接口:“你们就只有办法对付老实人。” 食管队长不理他,继续说:“我们也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食管队员,并没有什么实权,而那些人之所以横行多年,是因为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他们背后为其撑腰。那股势力不仅财力雄厚,而且在食管部门也有人帮他们说话。” 拎壶冲明白了:“那好吧,我就陪卤渍深大哥走一趟,倒要见识一下他们有多少手段。” “我支持!”椒香刚进来不久,不过一听就明白了食管队长的意思。 “感觉还是欺软怕硬罢了。”呼一刀似乎有些明白,是不是人家势力大,你食管队长也不敢随便得罪,就让我们这里有点势力的拎壶庄主去给卤渍深大哥打气撑腰啊? 卤渍深越发感觉祸闯大了,哭着拉住卤小凤的手:“妹妹呀,你以后要自己多保重啊。” 卤小凤哭得更厉害:“哥!你可不要丢下我不管啊。” “喂喂喂喂喂!”食管队长赶紧制止,“别说的那么邪乎,弄得跟交待后事似的,怪疹人的。这不拎壶冲和醋熘香都在帮你们了吗?我们这几个队员也会暗中帮助你们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真的打成骨折,最多就是罚些钱罢了。” “那要是真的打骨折了呢?”卤渍深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祸事。 “那也就关上一小段日子,多赔些钱。”食管队长故作淡然,“毕竟他们有错在先不听你们警告劝阻嘛。” 拎壶冲安慰卤渍深;“不用怕,有事我顶着,另外,你也要相信醋熘香老板的才能,说不定他的反诉材料一交上去,不用我们受处罚,反倒他们应该赔偿我们损失呢。来来来,喝口酒压压惊。”说着便递上自己的大酒葫芦。 醋熘香不放心:“我马上写诉状,而且我也和拎壶冲一起陪卤渍深大哥去。” 食管队长同意:“这样也许更好。” 第111篇 不要跟我谈钱啊 锅净下午来上班时不是一个人,还带着黑妹一起过来了。 胖妹很高兴,拉着黑妹的手问:“你怎么来了?” “外婆说让我跟锅净哥哥到城里玩一回。”黑妹自然比胖妹更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进城,而且来到了锅净和胖妹每天工作的地方。 椒香过来和黑妹打过招呼,问锅净:“你想带黑妹去哪里玩?” 锅净一脸懵,他还不知道玩,每天来城里都是上班。 黑妹抢着回答:“我哪里也不去,就和锅净哥哥在一起工作,他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哎呀,不对,锅净哥哥洗碗很厉害,我可不会。嗯,我会收碗筷,擦桌子,搞卫生。” “好,我知道了,你就是来抢胖妹饭碗的。”椒香便笑,“可是,外婆不是让你来玩的吗?” 黑妹点头:“是呀,跟锅净哥哥一起工作就是玩啊,外婆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椒香愕然:“外婆可真会哄小孩子啊!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这样玩吧。你来得也正好,醋熘香和卤渍深一时半会回不来,为了不耽误他们晚上的生意,你们几个小鬼头就负责打扫卫生、洗菜、择菜吧,我和呼一刀切菜,把熘香居和卤酱铺的刀功活都给包了。” 锅净还急着打醋熘香呢,闻言忙问:“他们去哪里了?” 椒香不想让他们担心,忚懒得解释,只说:“那休息一下就开始干活吧。哦,就开始玩吧。” 锅净心里急,等椒香一转身,就找胖妹问个仔细。 胖妹藏不住话,把午后食管队长过来的事添油加醋诉说一番,当然,她还是留了一手,并没有说出自己瞒着锅净向醋熘香漏底的事。 锅净很替卤渍深担心,跑到卤酱铺学着大人的样子劝卤小凤不要怕肯定没事,却反而让卤小凤更加担心,一下午摔坏了五个菜盘子。 临近晚饭时间,拎壶冲、醋熘香和卤渍深回来了。 卤小凤赶紧迎上去拉住哥哥的手:“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哗哗地流。 卤渍深替她擦眼泪:“没事没事,多亏了拎壶公子和醋熘香老板。” 卤小凤忙迭声向拎壶冲道谢,恨不得献个吻。 拎壶冲连连摆手:“不要谢我,不要谢我。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醋熘香厉害,据理力争,一条条把对方驳得那什么——体无完肤?对,体无完肤!而且还让食管局的人哑口无言。哈哈哈,我平时还想说他有些酸腐,可今天真到了讲理的地方,还是得向他学习,没事还是要多读书啊。” 醋熘香意犹未尽:“卤渍深大哥还是太老实了,凭什么同意赔偿他五百元?明知道他扬言被打骨折是假证明,要他再作鉴定死活不依,,不是做假证讹我们钱么?都说了我们要反诉,要让他们赔偿我们的损失,这下好了,还是被他撒泼赖了钱去。” 卤渍深很不好意思:“我不能再让你们为我操心了,吃点小亏把事情结了,我也就安心了。” 卤小凤心有不甘:“说到底,还是他们有后台,仗势欺人。” 锅净也忙着上来见卤渍深,不过不知道说什么,只喊了一声:“卤渍深大哥。” 醋熘香看到锅净,猛然又想起心事来,赶紧瞄了一眼那抖面馆隔壁的店铺,只见那里依然是大门紧闭。 椒香和呼一刀迎出来,笑着说:“没事就好,大有也别互相客气了,先赶紧回店里张罗吧,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那些混蛋想敲诈我们,不让我们好好做生意,我们不能遂了他们的意,就是要把饭店生意做好,越做越红火。” 醋熘香同意,赶紧说:“对对对,椒香说的有道理。我们都是合家欢食档的兄弟姐妹,客气就见外了。好了,我得先去准备食材了,这择菜、洗菜、切菜,还有一堆事要做呢,时候不早了,只怕忙不过来,锅净兄弟,你今天辛苦一下一,到我店里多帮帮我好不好?” 锅净正要找他说话,立即跟上,不过还是先告诉他:“你的菜都已经洗好切好,准备得差不多了,是我和胖妹、黑妹帮你洗好,椒香姐姐和呼一刀大哥切好的。” 一听还不影响晚上生意,醋熘香更是喜出望外,简直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真的?那真是太好了。锅净啊锅净,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这俗话说啊,人生得一知己兄弟足矣!哦,你刚才说什么?有胖妹还有黑妹,谁是黑妹?” 锅净忙告诉他:“黑妹也是我妹妹呀。你知道的,我家里弟弟妹妹还有好多,像青妹呀,细面条呀,小豆子啊……” 黑妹正站在卤酱铺的门口望着他们,刚才锅净和卤小凤及胖妹出来迎接卤渍深他们时,她没有跟上来。黑妹第一次到城里,又没有见过这些人,自然还有些怕生。 醋熘香点头表示明白了,朝黑妹摆摆手打招呼:“谢谢你,黑妹!” 黑妹笑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露出来的整个身子反退向门后面掩去一半。 进了熘香居,锅净急着说正事:“醋熘香老板,你答应我中午求你的事情好不好?我说了,只要你答应了,我以后不要你给我提成的钱。”说到这里,他稍停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突然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来,迅速塞到醋熘香手里。 醋熘香只觉得眼前一花,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大把食币,票面都是壹佰圆!有四五十张之多! 天啦!今天的意外真是太多了,醋熘香虽然读书多,也一下子受不了这么多的大冲击,瞪着锅净问:“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哪来这么多钱?” 锅净抓住醋熘香的手引导他赶紧把钱塞进口袋去,压低声音告诉他:“这都是我那个姐姐给我的。她说,这个合家欢的牌子钱都由她出,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先把牌子做好,不要告诉椒香姐姐和其他人?到时候你牌子做好了挂上去,如果其他人怎么都不同意,你也可以另外再去做一块小的,反正不用浪费你的钱。” 醋熘香突然像被火烫了一样,赶紧把钱塞回锅净口袋里,还用手死死按住:“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要,我不能要!” 一见醋熘香拒绝,锅净又急得想哭:“你就把钱收了,答应我吧。” “你你你你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这这这这这,这算怎么一回事?我我我我我,我是那种掉进钱眼里的庸俗小人吗?”醋熘香猛地一甩衣袖,竟是非常非常的生气了。 锅净一见他突然脸红脖子粗,倒真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醋熘香急促地粗声呼吸,心跳达到每分钟四百八十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甩给我这么大一笔钱,做个牌子还能剩一半多,这这这,这也太小看我醋熘香的人品了吧?我醋熘香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小人吗?最可恼的是,这钱可是我心目中冰清玉洁的女神托锅净转过来的!这这这,这有辱人格啊,钱给的越多,反过来越说明我醋熘香在她眼里一文不值啊! 醋熘香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质问锅净:“她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锅净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我中午回家去,小雪姐姐在路上等我,说忘了给我做牌子的钱了,说既然是请你做成大招牌,自然是要多花些钱,总不能让你吃亏吧。再说,还要你帮着先瞒着别人呢。要是万一做好了别人都不同意,就白做了,那让你多花那么多冤枉钱,还要被别人指责,她可就实在过意不去了。” 虽然锅净好像只是重复刚才塞钱时说的话,但醋熘香心里好受了些,嗯?是不是其中有几句话语气不一样了?当然了,可能最主要的是,锅净此前只说姐姐,现在却无意中说明这是小雪姐姐的主意,而不是那个叫冰语的女神姐姐的意思,好像就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了吧? 唉,都怪这死锅净,你要是中午就告诉我是椒香家人的事,我不早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就不会有这挖心肝的波折了。天啦,我和女神之间的第一次交集就这么不顺,前途坎坷啊。 醋熘香生怕再有什么纠结,赶紧对锅净说:“这钱我不能要,你去跟你那姐姐说,我答应把牌子做大,而且我会重新设计,保证美观大方,突出主题,总之一切都包在我身上了。” 锅净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给醋熘香鞠躬:“谢谢醋熘香老板,谢谢醋熘香老板。” 醋熘香纠正:“都说了是一家人,不准叫老板,要叫大哥。” “谢谢醋熘香哥哥!”锅净改了称谓,又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我姐姨既然已经拿了钱出来,又是因为她才要把牌子做大一些的,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醋熘香又要生气:“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自家人还谈钱,不伤感情吗?” 锅净挠头,无奈说:“好吧,我去把钱还给她吧,不过,你帮了我的忙,以后你这里的提成,我真的不要了,我要说话处数。” 醋熘香是真的真的又要生气了,不过这时从后门传来“嘻嘻嘻”几声轻笑,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不好,肯定又是胖妹躲在那里偷听,醋熘香感觉自己好像被胖妹看过好几次洋相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于是催促锅净离开:“提成不是要给的,而且还要给双份!好了,不说了,你看,已经有顾客要来吃饭了,你也赶紧先到椒香姐姐或者卤渍深大哥那里去帮忙吧。” 锅净转头看到老夫子拄着拐杖已经走到门口,也担心胖妹偷听到他和醋熘香的秘密,答应一声就赶紧走了。 老夫子进了店来,慢慢坐下,点了一份他经常吃的菜。 醋熘香一边炒菜一边叹气,老天真不会安排,这么好的初次接触机会,为什么不事先给个预兆?害我给女神第一印象竟然是吝啬之人。唉,虽然锅净没有说那个什么小要是因为我不答应才要给我钱,但我不答应的事锅净自然告诉她了不是?要是我早就答应了,锅净自然会跟跟她说不用给钱了不是?那个小雪自然会一五一十告诉冰语姑娘不是? 唉,糗大了!这冰语姑娘也真是的,你都是椒香的亲生姐姐,要加入合有欢明言就是,何苦弄得这么神秘? 对了,好像是她们姐妹有些小矛盾,以前冰语来椒香园,可没看到椒香给她好脸色。 该死的椒香,没大没小,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姐姐? 感谢老天,幸好还有个小胖妹在,幸好她及时给我透露了信息,才使我不致犯下大错,要不是她及时提醒我,我真的把钱给收下了,那可就要追悔一生了。胖妹啊胖妹,好样的! 啊,话说回来,虽然开头并不太好,但毕竟冰语姑娘也要来了不是?毕竟就要做邻居了不是?以后就有机会天天见面了不是? 想到这里,醋熘香苦着的脸上终于泛出一丝笑意。 哎呀,不好,火候过了,再炒下去就完全失去鲜味!醋熘香赶紧炒锅离灶,铲菜入碟,恭恭敬敬给老夫子呈上。 哎哟,饭都还没煮呢,来不及了,先去椒香园盛点。 醋熘香来到隔壁,锅净却告诉他已经帮他煲好一锅饭,就在他自己的厨房里。 怎么不早说?醋熘香端着空碗折回,却不想还没等他进厨房,那老夫子的怒吼声先把他叫住了。 “醋熘香,你给我过来!”老夫子满脸怒容,把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 啊?怎么这么凶?醋熘香亍紧趋步上前。 老夫子白胡子乱颤,指着那份醋熘莲藕对醋熘香说:“你给我把它吃了,吃完一半我就付钱给你。” 醋熘香小心翼翼:“这菜——有什么问题吗?” 老夫子痛心疾首:“你们家的盐是不是不要钱买啊?要这么大一把年纪,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还用得着你来给我补盐?” 啊?醋熘香赶紧拿双筷子来点藕片尝了尝,天啦,真是苦咸至极,哪里还是我清新脱俗的醋熘莲藕,明明就是腌制千年的腊藕!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放这么多盐? “对不起对不起。”醋熘香连声请罪。 老夫子的脾气不是一两声对不起就能对付,依旧怒气冲冲教训人:“做菜就该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怕暴露了?” 这这这,我醋熘香今天可是侠肝义胆热血满腔做好人好事,老夫子你竟然这样侮辱我的人格? 不过,这毕竟是老夫子啊,醋熘香气愤归气愤,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要紧持!当下也不敢反驳,只有小声辩解:“没有,绝对没有。” 老夫子喘着粗气:“看你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炒个素菜却如此荒唐!盐是放了一勺双一勺,你不知道那是盐啊?你眼瞎啊?” 醋熘香喏喏:“我瞎,我瞎!”心里只希望老夫子赶紧痛痛快快发完脾气,要不然等下别的顾客要来,那就更无法收拾了,所以他绝不还口。 老夫子却越说越来劲:“幸亏不是放错药。你要是心不在焉,把砒霜当白糖放进去,我这条老命就搭在这里了,你担当得起吗?” 醋熘香脸都白了,这后果胸襟严重啊,只好赶紧应承:“赔不起,赔不起。” 老夫子正准备继续发飚,突觉喉咙干痒,连咳几声,觉得力气都咳光了,便改口说:“还不赶紧给我倒杯水来,你真想把老夫变成咸鱼干啊?” 醋熘香如遇大赦,赶紧端杯水过来,说:“你老还有什么吩咐?” 老夫子喝口水,气顺了些,白醋熘香一眼:“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重新炒一份来?” “是是是,我傻,我傻,我这就去重制一份。”醋熘香暗出一口长气,赶紧去厨房专心炒菜。 第112篇 这招牌费了心血啊 醋熘香忙活了好几天,终于骄傲地向大家宣布,合家欢的大招牌已经做好了,明天一大早就会有人过来安装。 锅净和胖妹热烈鼓掌,他们早就等不及了。 拎壶冲被他们的掌声感染,摸摸腰间的酒葫芦,满怀期望地说:“那我们明天应该好好喝上一回,以示庆祝啊。” 呼一刀十分赞同:“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拎壶庄主应该好好向我们介绍一下家藏秘制吧?” 椒香却有些不满,皱着眉头说:“这么快就好了?你不是说设计好了以后要先让我们过过目,审核审核,批评批评的吗?” 醋熘香冲锅净眨眨眼:“哎呀,我竟一时兴奋,把这话给忘了,不过大家放心,我呕心沥血之作,定是精品,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呼一刀拍一下醋熘香肩膀:“我相信你!不过,不相信也没办法呀,谁让我读书比不上你,哈哈哈!” 卤渍深是不会有意见的,大家把他们兄妹算在一起,就是非常非常感激了,所以也只管热烈鼓掌。 抖妹倒无所谓,依然抖着她的腿说一声:“只要别弄得一股酸腐味就千恩万谢了。” 抖哥也无所谓:“反正还没给钱,不满意就让他一个人担着。” 醋熘香扬起双掌虚按两下:“大家放心,我醋熘香不但点出了合家欢的主题,同时也保留了我们每一家餐饮各自的特色,不信的话,大家明天早上就可以见真章。” 大家满怀期待,第二天都来得早,胖妹甚至晚上都没有回城外去。 装招牌的师傅们也来得早,一辆中型货车在大排档前停下,醋熘香抢先迎上去,跟一个看似领头模样的人轻语几声,点了几下头,回首大声宣布:“现在就要开始作业了,先拆旧的,再装新的,大家注意安全,小心坠物伤人!” 师傅们都是熟手老师傅,当下搬来梯子,“噔噔噔”爬上门楣,“咔咔咔”缷去安装螺丝,就先把椒香园的招牌取了,又回货车上搬过一块尚包裹严实的新招牌来,等安装妥当后,才把外面一层保护包装给撕了,立时一块红火喜庆的新招牌照瞎眼地呈现在大伙面前。 “哇!”大家齐声欢呼,都觉得这招牌确实不赖。 这块新招牌充分保留了椒香园的原来特色,同时又增添了新的元素。十来串长长的火红辣椒就像十来串火红的爆竹从顶端直垂到底部,这是保留椒香园原餐厅内部的装饰效果。一个非常夸张的大红灯笼椒悬在中央顶部,上面分别用金色描绘着“椒香园”三个大字,这是醋熘香新添加的内容。 “喜庆,吉祥。”卤渍深两眼满含笑意,这牌子太合他心意了。 呼一刀大笑两声:“这是要天天赶着过年的架式啊。” 这不算什么!大家再看,大灯笼底下,一个着大红衣裙扎绿色头巾的曼妙女子,斜下伸直的右手握着一把大锅铲,向上微曲的左手将一口平底锅向上甩出,一锅或红或青的辣椒呈几道由面至点渐收式的优美弧线,从锅沿越赤头顶划向右手的锅铲,其中还夹杂着“红红火火”几个稍有变形演变的金字。 虽然人物面孔是大写意只有轮廓,但胖妹第一个叫出声来:“这是椒香姐姐!” 大家哄笑一团,这身打扮,这甩平底锅的飒爽英姿,说是别人也没人相信啊。 图上红衣女郎身边还有一位紫气逼人的男子,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捧着一个大酒葫芦,一线美酒正从葫芦小嘴里流出,流进耸的大嘴里。酒葫芦上也有“富贵吉祥”四个金字。不用说,这个人自然就是拎壶冲。 呼一刀看着直乐:“这不对呀,拎壶冲喝酒怎么是背对着椒香师妹,难不成他是偷着喝的?” 醋熘香摇头:“此非偷饮,实乃深恐入口太急而呛,满口往外喷酒也!” 这话说的!顿时拎壶冲和椒得都尴尬不已,呼一刀和卤小凤差点憋出内伤,胖妹刚笑出一声,赶紧又捂住了嘴。 锅净指着招牌左上角问:“那——这个难道是胖妹吗?”那里画着一个胖胖的小女孩,扎着冲天羊角辫,系着红红小肚兜,正伸手接住一个飞来的大大的菜盘子。大菜盘子中央有一个大字:档。 醋熘香点头:“然也!” 锅净不解:“这女孩子看上去年龄也太小了吧,和胖妹对不上。” 醋熘香解释:“是用了一点夸张的手法。” 胖妹不依,上去要掐醋熘香身上的皮:“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醋熘香一面躲闪一面解说:“这是借鉴了年画素材金童玉女贺新春嘛。大家看清楚了,那个带档字的菜盘子是远处飞来的,实际上有好几个菜盘子,代表着我们招牌合家欢食档这几个字,这样虽然招牌是分批安装,但等招牌都安装好连在一起,合家欢食档的全称也就齐了。” 抖妹捂嘴悄声问他哥:“金童玉女?那我肯定等下出现锅净甩盘子,那一定也是穿肚兜光着屁股的” 抖哥笑着点头不出声。 说笑之间,师傅们已经把第二块招牌架了上去,与椒香园的招牌对齐,快速按动螺母,扯去外保护包装,熘香居的招牌便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块招牌的立意与椒香园完全不丗,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椒香园是吉庆热闹的大红大紫,熘香居则是清新脱俗的碧青浇绿。青青的远山绿绿的草,滴翠的柳丝一条条,哦,还是有一些红色的,在柳树的背后,用红色大写意的画了几根栅栏。 绿柳红栅都有了,不过这次没有黄鹂,静静立在溪水边的,是两只洁白的仙鹤。 红栅的后面,是一间用绿玉竹杆搭建的简意小屋,牌匾上就写着“熘香居”三个字。 在绿竹屋和红栅栏之间院子的偏角,还有一间竹亭。亭中用简易线条色勒出一白衣飘飘的男子正垂首抚琴,仿佛就是演奏给那两只仙鹤听呢。 这——这这这这这,椒香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你弄什么琴呢,我看不如立个香炉,给你把拂尘拿着磕头倒还实在一些。整的什么玩意?” 呼一刀跟着惊呼:“老兄,你这是要修仙了吗?” 卤小凤斜一眼,嘴一撇:“我看只怕明天就要升天了。” 抖妹捂嘴笑:“牙都酸掉了,我看那小水沟里流的全都是醋。” 抖哥附和:“你是不是想说你有两只鹤可以煮,有一把琴可以当劈柴?” 拎壶冲不置可否,只拧开酒葫芦喝一口:“管你东西南北风,我只拎壶往前冲。” 卤渍深却是完全被镇住了,赞叹道:“虽然我看不太懂,但醋熘香老师到底是文化人啊!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他连称呼都改了。 锅净看了不出声,这画出来的熘香居倒让他想起了城外乡间山上的小木屋,想起了外婆和弟弟妹妹们。 胖妹抬头看招牌左上侧,那里也有一只飞旋的菜盘子,印有一个“食”字。 接下来便是卤酱铺,这又是换了另一番景象,整个牌子是暖色调的,远山的枫叶红了,近处的稻田黄了,农舍里谷囤尖尖,牛儿在低头吃草,小猪结伴乱跑,鸡鸭成群把食找。屋檐下挂着风干的肉条,墙角药草不知多少。院子正中架着一口大缸,一名女子正往缸底添加松枝助火,一名男子踩在凳子上,正把一大竹筐的肉食和药才往缸里倒。大缸热气腾腾。缸身也有三个大字:卤酱醇。当然,左上角依然有一个飞旋的菜盘子,上面印着一个“欢”字。 卤渍深挠着光头憨笑:“这么大一个酱缸,一天哪里做得了这么多。” 椒香觉得还行:“有那么点年代久远的古朴韵味,这回倒不酸。” 抖哥同意:“好评加一。” 抖妹认可:“好评加二。” 拎壶冲左看右看,说:“我怎么看着倒象我们家在蒸酒?” 卤小凤本来正心想凭什么要把我们家的画得这么土里土气,你自己就画得玉树临风的,一听拎壶冲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看这招牌就顺眼多了。 呼一刀把手搭上拎壶冲的肩膀:“这要是你每天送我一缸酒,卤渍深大林送我一缸卤味,那就快活似神仙啊。” 椒香“噗”一声笑了:“你也不怕撑死你,还要让醋熘香送你一大缸醋消消食醒醒酒才好。” 再往下就是抖面馆了,这块招牌和前面三块又大不同,整个画面基本上全是线条,哦,不,也许应该叫面条。画眪人个人儿脑袋只是两个面条组成的圆,身子和四肢直接由两根面条交叉扭曲勾勒,四束面条由两个小人儿的手部位置抖了,每束由五根面条组成,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来回盘旋飞舞。每组五根飞舞的面条中夹杂着许多音符,简直就是一张五线曲谱,但你仔细去看,那些音符的形状,其实又仿佛是筷子,是汤匙,是鸡蛋,是牛肉丁,是葱花……当然,少不了“抖面炫”三个字,左上角也不忘画一个飞旋的菜盘子及配着的“食”字。 卤渍深又挠光头:“这,这是扭秧歌还是二人转?” 呼一刀摇头:“少了腰鼓。” 抖妹比较满意:“线条弧度不错,有动感。” 醋熘香有些不满:“按曲谱唱出来!” 抖妹按音阶音符哼了几声,胖妹立刻抢答:“这是《抖起来》那首歌!” 抖哥抖妹互望一眼,一齐对醋熘香抱拳拱拱手:“以前我们爱笑老哥喜欢吹牛装高深,现在看来确实有几把刷子啊。这创意和绘图先不说,没想到对曲谱也精通,看来琴棋书画对你来说,最起码还是样样都能拿出点东西来,佩服佩服!” 第113篇 新邻居 椒香却突然冷哼一声:“你们先别夸他,我看他智商实在欠缺。” 哦?众人一时没明白过来,都望向椒香。 椒香抬手一指:“现在我们四家的招牌都挂好了,可是合家欢食档五个字还只出现四个。醋熘香,你是不识数啊,还是把那合字给吃了啊?” 啊?众人赶紧转头又看招牌,再回头盯着椒香。锅净则早就把头低下去盯着脚尖,胖妹则偷眼盯着众人。 醋熘香故作镇定,强堆笑脸让大家稍安勿躁:“没数错,没数错,五个字,五块招牌拼接而成,这不是还没安装完么,请看——” 师傅们抬出第五块招牌,麻利地把它安装在抖面馆隔壁的门楣上,迅速收拾工具走人。 众人看这一幅,又和前四家不同,只见远山叶落尽,近地草无痕,茫茫大地被皑皑白雪尽覆,一片清凉冷寂之意,只有一处山坡上,一女子手捧青色花瓶,衣裙飘飘,白中透蓝,瓶中一枝红梅花斗雪怒放。雪地上,有冰雪凝聚而成的三个大字——清补凉。 醋熘香避开椒香怒目抢先说话:“大家看,左上角那个菜盘子里不就有个合字么?这下子合家欢食档五个字总是齐了的吧?看看看,那个甩盘子的光屁股男童就是借用锅净的形象,金童玉女也凑齐了,完美!” 卤渍深再挠光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卤小凤皱眉苦思:“这幅画好像在哪里见过。” 抖妹想了想,说:“这好像就是醋熘香以前画的那幅什么雪地梅花美人图吧?” 抖哥仔细打量,道:“好像是,不过有些改动。他墙上挂着的是竖幅,主要突出人物,眉眼都画得有点传神。对了,这要做成招牌,就改成横幅了,把雪景拉宽了,人物形象也简化了,不过意境还在。” 抖妹表示明白,说:“我只是不明白,没听说隔壁麻辣烫改了清补凉啊。这些天也没注意,他们就要开业了?可他们什么时候就成了我们合家欢的成员了?这样把牌子挂人家门上,不太合适吧?” 这次拎壶冲没发表意见,只是疑惑的眼神看着醋熘香,后看着椒香,再看着醋熘香,吸口冷气呲呲牙,低头又挠了挠头发。 呼一刀也没有邮声,和拎壶冲一样来回看醋熘香和椒香一眼,又想起什么,眼光转向锅净和胖妹。 锅净除了开始偷偷瞄了清补凉招牌一眼就一直低着头,胖妹刚也和呼一刀一样把目光在醋熘香和椒香脸上来回扫视,只不过她眉头不皱反向上扬,眼珠子转得比呼一刀和拎壶冲快上十倍。 椒香冷眼如刀盯着醋熘香:“这到底怎么回事?” 醋熘香拱手给大家作揖:“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大家了。我一时性急,忘了跟大家说一声了,这家店呢,将来是由——是由我们自家的一位姐妹来经营,当然也算是我们一家人,是合家欢的一份子,只是我忘了先跟大家商量就自作主张,实在是该死,还请大家原谅则个。” 椒香双目喷火:“我是问你这清补凉到底是怎么回事!” 醋熘香不回答,依旧向卤渍深和抖妹他们拱手:“在下自作主张,怕愧对大家,所以呢,这次做招牌的钱就由我一个人出吧,就当是对我的惩罚好了,还请大家多多原谅。” 抖妹把手搭上他哥的肩膀,说:“钱倒是无所谓,但你总得告诉我们你家这个姐姐妹妹到底是谁啊?总该带来先和我们见见面吧。” “哼!”卤小凤很不满,嘀咕一声,“只怕是见不得人的丑八怪。” “嗯嗯!”醋熘香清清嗓子,“啊,这个——这位美女呢——哦,我先问问大家,锅净是我们最好的兄弟是吧?” 这个自然是,大家都点头,说起来,就是因为锅净同时在几家店里洗碗才把大家串联在一起的。 “啊啊,”醋熘香再清清嗓子,“啊,这个——那锅净是我兄弟,他的姐姐自然也算是我姐妹,自然也就是大家的姐妹不是?她既然要在我们隔壁开店,大家自然也会不将她拒于门外不是?” 哦,原来是锅净的姐姐,大家立即把目光转向他,锅净却依然低着头。 椒香那个火呀,一把拉过锅净,大声质问:“你们家除了弟弟妹妹,哪有什么姐姐!” 锅净抬起头,眼中竟已有泪水,嘴唇嗫几回,终于憋口气大声说:“有,你就是我姐姐!”话一说完,眼泪就唰唰下来了。 哎哟!卤渍深吓一跳,赶紧上来把锅净拉开:“不哭,不哭。” 卤小凤一直就对椒香很有意见,也大声说:“锅净当然有姐姐,我就是她姐姐!” 这这这,抖妹不解地望他哥。抖哥咬咬唇,一偏头才发现拎壶冲和呼一刀还没表态。 呼一刀这时放下箍着横在胸前的双手,对椒香说:“师妹,有话慢慢说,自家兄弟姐妹,何必这么——这么生气嘛,别吓着锅净了。” 椒香闻言楞一下,一跺脚,转身回店里去了。 拎壶冲抬脚似乎想跟进去,想想还是算了,先问问锅净再说。 呼一刀已经先去问了:“你那个姐姐什么时候来?” 锅净抬起头擦一把眼泪:“她说会早早赶过来。” 胖妹转过头去看街头,轻轻欢呼一声:“小雪姐姐来了。” 众人闻言也转头望,便看见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年轻姑娘正远远走过来。 小雪今天不戴那夸张的大墨镜,恢复了平时一贯的装束,见这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赶紧加快脚步。 锅净长呼一口气,似乎缷下了千斤重担,赶紧又抹一把脸,展开笑容去迎接。胖妹跟上。 小雪笑着跟他们俩问好,又走过来跟大家行礼,先说一声:“拎壶公子好。” 拎壶冲似乎猜到来的是什么人了,不敢怠慢,赶紧还礼:“姐姐好。” 小雪吓一跳,连声说:“不敢当,折杀小妹。” 胖妹急得直跺脚:“你叫错了,这是椒香姐姐的表妹!” 啊?拎壶冲闹个大红脸,急忙改正:“表妹好。” 小雪向醋熘香行礼:“辛苦醋熘香老板了,多谢。” 醋熘香还礼:“表妹不必客气,现在招牌已经安装完毕,你看是否满意?若有不妥可再修改重做。” 小雪反映头看几眼便再次向醋熘香致谢,然后又向呼一刀和其他人一一行礼,说一声:“事先没来得及征得大家同意,请大家多多见谅。” 卤渍深有些受宠若惊:“大小姐千万别客气,俺受不起。” 既然是醋熘香和锅净极力支持加入,又是椒香的表妹,大家此时自然不会表示反对,只是为什么椒香本人却似乎很生气呢?抖哥忍不住问一声:“不知美女此前在哪里发财,既然是椒香的表妹,怎么这牌子上却打着清补凉的名头?” 胖妹嘴快,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告诉大家:“椒香姐姐就是什么南院清心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啊。” 啊?这太出乎意料了,卤渍深一下子有些不知手脚该怎么摆放,卤小凤却脸都白了,难怪拎壶冲对自己不太理睬,却对椒香厚着脸皮贴上去,原来只是因为他们都是美食世家子弟啊。 抖妹刚开始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不以为然了,再看拎壶冲和呼一刀的表情,他们自然也是早就知道了的,便对他哥使个眼色,轻声说:“原来除了拎壶冲,我们这里还有个伴,只是瞒得我们好苦啊。” 抖哥笑了:“你苦个屁,要不是那天老爷子来了被锅净他们几个遇上,谁又知道你?我觉得椒香的峰份,锅净倒应该知道的早一点。” 小雪没看到椒香,便问锅净:“我表姐呢?” 锅净脸立刻变阴了,只往椒香园指了指。 小雪早有心理准备,拉住锅净的手,又对拎壶冲说:“你也不帮我劝劝么?” 拎壶冲尬笑一声,只好跟着他们进去。呼一刀和胖妹跟上。醋熘香抬脚,想想又不妥,便进了自己的熘香居。 抖哥抖妹自然不会跟去,只抬头再看招牌。抖妹突然说一声:“其实看起来,我们这抖面馆和他们有些不协调。” “啊?”卤渍深看不出,觉得都很漂亮。 抖妹指着牌子说:“你看,有没有感觉你们四家分别代表了一年四季?醋熘香翠绿是春,椒香园是火辣辣的夏天,你们家这沉甸甸的丰收是秋天,到这清补凉的雪地梅花是冬天,正好四季齐了,独我们没有时间季节安排啊。” 卤渍深又挠光头:“好像是哦,可是,一年也只有四季啊,这怎么办?” 抖哥笑着把他手拉下来:“大哥你别抠了,光头上不长虱子。别听她胡说,逗你开心呢。我们抖面馆不应四季,只应着合家欢的欢字就可以了。好了,招牌做得不错,我们也不操心,回店里准备干活吧。” 小雪进了椒香园,看见椒香正背对大门坐着在那里生闷气,走上去拉住她的手撒娇:“表姐你干嘛呢?我特意过来找你玩,你怎么不理我?” 椒香甩开她的手,说:“我说了,不用你们管,为什么还要追到这里来?” 小雪也不生气,笑着说:“你是姐姐,我哪里敢管你。我是来求表姐帮帮我的。” 椒香就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雪眨眨眼,一副仰慕的表情:“表姐你都一个人独自闯荡三年了,真是太厉害了!而我呢,只不过比你小几个月而已,再也不能总指望舅舅舅妈照顾,也该独自出来闯闯了,可是,我自然没有姐姐你这样的本事,一个人独自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开店,又很想向你好好学习,所以就想把店开到你隔壁。你——不会不答应吧?” 椒香哼一声:“你一个人?这几年你不是都和她形影不离吗?” 小雪赶紧猛摇头,然后说:“真的是我一个人,表姐你可不能不管我。” 椒香不信:“你哄鬼呢。” 小雪调皮笑一声:“你是鬼么?” 椒香一时语塞,楞一下还是摇摇头:“你们这么偷偷摸摸鬼鬼崇崇地瞒着我,只怕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对了,你又怎么和隔壁的那酸秀才串通的?” 小雪换一副委屈的样子:“表姐你这话,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只不过是求锅净请他帮个忙罢了。我到现在都还没和那个酸秀才说过话呢。” 呼一刀指正:“不对,你刚才跟他问好了。” 小雪只好白他一眼:“我刚才和所有人都初次见面的过招呼了,包括你。” 呼一刀又指正:“不对,我们以前见过一次面。” 小雪现在不想他插话,便说:“那次出糗的事,还是当做没发生过的好吧?” 呼一刀意识到什么,不再言语。 椒香依然不依不饶:“按说你转下人家门面又准备开张营业,肯定此前来过好多回,为什么没有一次来和我打个招呼?” 小雪只好又赔不是:“我已经说了,怕你嫌弃我呢。这下好了,既成事实了,想来你也不会那么狠心非得把我赶走不可。” 椒香摇头:“我当然不会赶你走,我可以自己走。” 这话一出,小雪还没开口,锅净先急坏了,抢先央求:“椒香姐姐不要走,不要走!” 椒香看他又要抹眼泪,叹一口气,冲小雪挥挥手:“好了好了,让我静一静,你先去你那店里自己忙活去吧。”想一以这里,又问一句,“你现在都会做了?” “马马虎虎,做些简单的还行吧。”小雪似乎不在意,“再说,我主要是来卖卖饮料,推销红罐凉茶而已。表姐,你这里食客要是辣得受不了,可要向他们推荐一下我们的红罐凉茶啊。” “红罐凉茶?”椒香竟然一脸轻蔑之意,“好好的清凉去火饮品,却搞个红火火的罐子,你这是去火呢还是上火呢?” “那可不能光看外表,谁又知道穿大红衣衫自称椒香的我家表姐,其实却是制清补凉的好手呢。”小雪轻笑一声,转过身去,不再和椒香瞎扯,自顾自走了。 虽然椒香有些不乐,但她也并不是要和小雪赌气,俩人还是一块长大的姐妹,小雪呆在椒香家里的时间比在自家的时间还多,再说小雪说的没错,都已经这样了,椒香还能真的无情翻脸? 第114篇 怎么能是凉凉 合家欢食档的牌子挂出来,但小雪的那家清补凉其实和这边四家店还是不太一样,后院是不通的,那里也不用锅净去洗碗,毕竟清补凉一般不做主食,小雪连饭都不用煮。她那不像个餐厅,倒像个卖饮料的小卖部。 醋熘香观察了好些天,心里有些急,等胖妹到熘香居来便悄悄问她:“你说,那小雪姑娘真的就一个人在这开店?” 胖妹反问:“你不也是一个人开店吗?” 醋熘香有些失望,望着自己的雪地梅花美人图,说:“那天你可是站在这幅画下面告诉我说,椒香的姐姐也是锅净的姐姐,不是说椒香的表妹。” 胖妹又反问:“小雪姐姐难道不算锅净哥哥的姐姐吗?” 唉,这个死胖妹!醋熘香不跟她嚼舌头,提醒她:“你怎么也不去那边帮帮忙,去清补凉后院看望看望一下小雪姑娘?” 胖妹想想说的也是,都好些天了,除了进过两次前厅,后院还真没去过,被醋熘香这么一说,还真想去看看。 一会儿就回来了,胖妹告诉醋熘香,小雪在前堂做生意,后院门推不开,好像从里面栓着了,而且小雪说了,后院没人,清补凉基本上是冷饮寒食,早就都做好了摆在前厅,用不着去后院,关了门,可以防止别人不小心闯进去,自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醋熘香没有失望,反而略有喜色,连连点头,说:“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胖妹没明白:“对什么对?” 醋熘香不解释,说:“等一会儿你再抽空到我这里来帮忙。” 等胖妹再过来时,醋熘香已经熘好两份醋熘三丝,也就是那个什么“红栅绿柳啭黄鹂,丝丝缕缕盈盈香”。他指着两份一样的菜对胖妹说:“你看,现在午饭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你小雪姐姐想必饿了,那清补凉是寒食,女孩子也不能总拿它做主食。你把定两份菜送过去给她吧。” 胖妹点头答应,端起盘子时忍不住又说:“醋熘香老板你太大方了,我今天也要吃你双份。” 醋熘香道:“哪次不是给你双份?” 胖妹摇头:“另一份是给锅净哥哥带回有去的,那是锅净哥哥的工钱,你怎么可以算是送给我的呢?你也太会算帐了吧?” 醋熘香赶紧连连点头:“好好好,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等下就让你吃双份好了吧?赶紧送过去吧,再磨蹭一会,菜就凉透了。” 胖妹应声便走,醋熘香又忙着补充一句:“这是送给她吃的,可千万别让她付钱啊。” 胖妹不辱使命,小雪没有坚持付钱,只是在用完餐后把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菜盘子亲自送回来,并回送了一份水果拼盘。 “前几天为了做招牌的事麻烦醋熘香老板了,想来可能还让椒香姐姐给了你些气受,都还没来给你赔不是呢,现在老板又白送我们美食,实在是承受不起,但如果坚持付钱,又怕老板怪我们俗气,只好做一份水果清补凉回送老板,希望你笑纳。不过,老板也是靠餐饮营生,以后还请不要再做这些赔本的事,我们姐妹承受不起,只怕无颜赖在这里,免不得只好搬回家去。”小雪给醋熘香施礼。 啊?醋熘香没想到小雪竟把话说得这么绝,顿时脸上失色,手足无措地说:“姑娘太见外了,我们不是合家欢竹马?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吗?好吧,既然小妹已经把话说明,那我以后自不敢造次。如果小妹觉得醋熘香所制菜肴还能入口,还望间或在小店点餐,我再不唐突拒收费用就是。” “这样当然是好。”小雪点头答应,“醋熘香老板的菜还是非常出众的,菜名取得别具一格,菜色鲜艳清新,各种醋菜也都能保持原汁原味,伴上醋之清香,吃起来让你觉得耳聪目明,天地清新,实在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醋熘香心情立即阴雨转晴:“多谢小妹夸奖,不敢当不敢当。我看小妹所制这份清补凉才是上品,果色清丽醒目,果肉饱满多汁,摆放错落有致,使人见之即为惊叹,竟不忍下箸,恐惊果之灵韵。” 小雪捂嘴笑:“好了好了,我不敢和醋熘香老板饶舌头了。我是再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了。先生既然认可这拼盘,我也就安心了。” 醋罶香意犹未尽:“不知这上品佳肴,该是怎样的雅名?” 小雪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只不过是用来消食的普通水果拼盘,没有什么正式名称。” 醋熘香摇头叹气:“唉,可惜,日后还是有个名称为好。” 小雪眼睛转了转,说:“这就一随手拼盘,在我们清补凉品系里再普通不过,既然先生说它一定要有个名称,那我就给取名凉凉好了,就是取个夏日消暑解渴的意思。” “啊?凉凉?”醋熘香离言大惊失色,脸色顿时凉了,心也凉了半截。 椒香从门口过,偏头看见小雪,便喊道:“你怎么还不过来吃饭,又和这醋秀才瞒着我搞什么鬼?” 小雪赶紧跑出去:“没有没有,只是今天这秀才老板已经请我吃过一顿饭了,我过来谢谢他。”说着便拉椒香到隔壁去了。 醋熘香还呆在原地:“天啦,竟然凉凉!” 当天下午,熘香居不时响起一阵琴声,演奏着那首歌谣—— 入夜渐未凉,繁花落地成霜。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不思量,自难相忘。 夭夭桃花凉,前世你怎舍下,这一海心茫茫,还故作不痛不痒,不牵强,都是假象。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 琴声歌声传入椒香园,拎壶冲一边摆弄着酒瓶一边跟着哼上几声。 呼一刀切菜的动作慢了许多,叹一声:“醋熘香真是才华横溢啊,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这大老粗是骑马都赶不上,只是这歌凄凄惨惨得干扰到我切菜了,跟我平时切菜节奏对不上啊。得得得,我还是找点东西堵往耳朵吧,免得切到手指头。” 椒香皱眉:“发什么疯,以前可从没听他弹过琴,这下子没完没了的又弹又唱,竟然听起来还不错,但这光弹唱不准备菜料,晚上他不做生意了?不是改行卖唱了?胖妹,你过去摸摸他额头,看看发烧到多少度了。” 胖妹到熘香居并不摸醋熘香额头,只催促道:“醋熘香,你这首歌都弹了几十遍了,我都听腻了,可不可以换一首?” 醋熘香轻轻摇头,叹一声:“白天不懂夜的黑,此情默默向谁诉。” 卤酱铺里,卤渍深虽然听不懂却深有感触,带着歉意看着他妹妹:“只怪哥哥没本事,没有能力让你去多读些书,多学些本事。”唉,要是妹妹也能歌善舞,应该不愁找个如意郎君。 卤小凤一点反应都没有,自从知道椒香是清补凉世家小姐,她似乎性格大变,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里心事重重。 抖面馆里抖哥依然躺在椅子上抖腿,吐一口烟圈:“醋熘香失恋了?” 抖妹笑着摇头:“不会吧?这不刚帮人家免费做了招牌,谁好意思这么快翻脸绝交。” 第115篇 签约吗 一名年轻女子坐在街边路口的长石椅上,两眼不时来回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她个头不高,却似乎是一位重量级人物,圆圆的胳膊圆圆的腿,圆圆的肚子圆圆的嘴,头发从头顶下,顺着圆脸两边各画一个半圆后又在腭下形成封闭,圆圆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眼镜,总之她这个人似乎就是由无数的圆圈组成的,而这么多圆圈她似乎仍嫌不足,全自己取的名字还要叫圆圆。 圆圆一会儿抬眼看人,一会儿又低头看手机,手机里是几张人物照片。她为什么这样,难道她要等的人以前并不认识,要靠手上机的照片来确认? 打街道的南边走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圆圆又看了一下手机,确认无误,忙起身笑着迎上去:“两位好!” 这两个人比较好认,毕竟除了颜色有差异,发型和服装款式基本相同,脸蛋和五官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年轻人并不多。 抖哥抖妹收住脚,回一声:“你好。” 圆圆的脸圆圆的笑:“俩位就是抖面馆的抖哥抖妹吧?” 抖妹点头:“请问你是——” 圆圆从圆圆的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上:“我是傲天龙食业集团人力部的圆圆,很荣幸能和帅哥美女结识。” 傲天龙食业?抖哥抖妹对望一眼,问:“你找我们有什么事?” 圆圆见他们神色相当平静,似乎有些失望,但圆脸上笑容不变:“嗯,我想——,两位大概还是听说过我们傲天龙食业吧?” 抖哥点头:“这个自解知道,傲天龙食业近年来已经成为食界最大的饮食集团,在这香满城里,不知道傲天龙的,十个不超过两个。” “嗯嗯!”圆圆顿时自信满满,扶了扶圆圆的眼镜,说,“是这样的,食界人们都知道我们傲天龙食业的实力,也认要傲天龙食业为食界美食事业所做的贡献,当然,傲天龙食业能有今天,离不开众多美食精英的加盟和支持,因此,我们傲天龙食业也不忘回馈民众,每年都向社地广招贤才,以期让我们的美食事业更上一层楼,与众多美食精英共享辉煌。”说到这里,她有意识停下来,观察人家的反应。 抖哥抖妹没什么反应,都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嗯嗯!”圆圆心底间骂这俩傻子,脸上依旧保持微笑,再次清清嗓子扶一扶圆圆的眼镜,说,“我的意思是说,经过我们的考察和发掘,认为你们兄妹的抖面技艺不错,只是可惜埋没在大排档里了。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通过我们集团众多美食大师的辅导和指点,再加上我们经验丰富的运营团队进行商业运营,一定可以让你们一跃成为食界冉冉升起的大明星。” 抖哥抖妹脸上终于有了反应,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多谢美女看得起,只可惜我们高攀不起啊。” 什么?他们竟然拒绝?圆圆还以为自己没说清楚,补充提醒道:“两位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说了,我们有众多实力雄厚的美食大师可以辅导和指点,有经验丰富的运营团队帮你们包装动作。凭借我们雄厚的财力和影响力,这些年我们推出数百上千的美食明星,在我们的帮助下,从默默无闻的街头流浪儿一跃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名利双收。如今幸运降临到你们头上了。你们可千万不要错失良机。要知道,有无数人挤破脑袋想加入我们傲天龙,我们还看不上呢。” “呀!”抖哥脸色变了,“要挤破脑袋啊?这太可怕了,我的脑袋可不是铁打的,还是不去了,保命要紧。” 抖妹用手指理了理她的爆炸头,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人那么多,挤得那么厉害,把脑袋挤破了没关系,把发型弄乱了,我将来可怎么嫁人啊?太恐怖了!哥,咱们赶紧些,躲得远远的。”说着,拉起她哥的手,招呼也不和圆圆打一个,直接走了。 “你们——”这太出乎圆圆的意料了,也太不给面子了,气得圆圆直跺脚。 风中隐隐传来抖妹的声音——什么玩意儿?趾高气昂的…… 这更让圆圆恨得咬牙切齿,什么玩意儿,这么不识抬举,将来有你们好看! 她足足恨了五分钟,直到从街的西边又走过来一男一女,才让她迫使自己转换情绪,又换上笑脸迎上去,热情打招呼:“你们好!” 这一男一女也很好认,胖妹和锅净都是小孩子,特别是锅净手上还提着他那标志性的大饭桶。 锅净赶紧回应:“姐姐好!”他对圆圆第一印象并不差,因为乍一看,还会以为是胖妹的亲姐姐,除了个头稍高一点,身子更圆一点,眼睛更大一点,当然,比胖妹还多了一副圆圆的眼镜。 女孩子都喜欢小帅哥喊自己姐姐,圆圆的心情好了很多,圆圆的脸上更多了圆圆的笑:“小帅哥,你就是锅净吧?” 锅净有些腼腆,回答道:“我就是锅净,姐姐要怎么称呼?” “叫我圆圆姐就可以了。”圆圆一副很关心体贴的样子,“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提着这么大的一个桶?” 锅净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我每天都要给外婆和弟弟妹妹们带饭菜回去。” 圆圆又问:“听说你跟外婆住在乡下很远的地方,每天提着这么大一桶饭菜,得走多远的路,得有多累啊?” “一点都不远,我只要半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家了。”锅净自豪地回答,不过侧脸看到胖妹,赶紧又改口说,“就算慢点,也不到两个小时。” “天啦!一趟两个小时,那你一天一回两趟,岂不是在路上就要花去八个小时?还要提着这么大一桶饭菜?”圆圆确实震惊了,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张大圆圆的嘴惊呼,其实按她的算法,还漏了早餐一顿的往返。 锅净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那么久。”因为现在胖妹中午一般都不回去了。 “这真是太辛苦了!何况你年纪还小。”圆圆还在震惊中,又问,“你不能每天只送一次饭菜回去,请个保姆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小孩子吗?” 这主意出得实在是妙,锅净实在无法回答,胖妹甚至生气地瞪了圆圆两眼。 圆圆要的就是这效果,换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知道了,应该是你每天去打工的收入有限,没有多余的钱来来请保姆照顾家里人,对吧?” 锅净只有低下头去。 圆圆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得意,开始进入正题,对锅净说:“其实,依据你的洗碗绝技,完全可以想办法获取一份更高的收入。” 锅净眼里有光一闪,不过随即又暗淡下去,摇了摇头,想想其实现在收入已经比以前多了些,因为合家欢的几位老板都给他提成了,但也不可能再多,毕竟大排档的利润率不高,来看他洗碗的人也并不是每天都挤爆。 圆圆早已料定,提醒锅净:“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愿意换一个地方上班,收入最起码比现在要多一倍,甚至三倍,十倍,一百倍!” “真的?”胖妹眼放大亮抢先插话,要是锅净真的能挣那么多钱,那可真是太开心了。 锅净眼里又亮了一下,不过也仅仅是又亮了一下就不见了,因为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椒香园离开合家欢啊。他的眼里有些迷惘。 锅净不说话,胖妹爱搭腔,圆圆就先找胖妹说话:“你知道在这香满城里,食界最大的食业集团是哪一家吗?” 胖妹摇头。胖妹对食界不太熟,不过眼里还是蛮崇拜的样子。 圆圆心里暗骂乡下佬,脸上仍是亲切的微笑,说:“就是傲天龙食业集团啊。” “真的?”胖妹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很霸气的样子。 圆圆很骄傲地说:“那还有假?你知不知道我们集团这些年来已经捧红多少美食明星吗?说出来怕吓着你,那些一般的明星不说,光是月收入达千万元超级明星,就已经有一百零八位了。” “哇!”胖妹简直羡慕嫉妒恨得要死,又赶紧问,“你是说,锅净哥哥也可以成为这样的美食大明星吗?” 这回圆圆没有直接点头,而是说:“只要有天赋,自身刻苦努力,再加入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在我们集团的大力培养和扶持下,梦想就没有止境!” 胖妹听不出有什么特别意思,已经被月入千万的数字砸晕了,所以又羡慕嫉妒恨地问圆圆:“姐姐是什么傲天龙集团的人,一定也是很厉害的大明星吧?一个月肯定可以赚好几千万吧?” 圆圆心里一格登,暗骂胖妹打自己脸,真是的,麻烦你把几千万的万字去掉好吗?不对,去掉万字后再把几除以二好吗?我就一拉人头的,一眯可怜巴巴的底薪,收入全都要靠拉的人头数算奖金的好吧?不过这可不能让外人知道,要是别人都知道我这么寒碜,谁还会有月入千万的春秋大梦,我又怎么能拉到人头赚奖金? 圆圆不再回答胖妹的提问,而是催促锅净:“怎么样?实现人生梦想的时机就在今日,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锅净心太乱了,月入千万这数字实在是吓到他了,连做梦都没有做过这么大的,觉得这个数字怎么都和他联系不到一起去,但是,也不能这样轻易拒绝机会吧?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实在是太难以想象了!他告诉圆圆:“我只会洗碗不会炒菜。我都还没到食界美食学院去学习过呢。” 圆圆把食指竖到眉梢:“这个你一点都不用担心。虽然在食界要成为一名正式的厨师,必须要有美食学院的毕业证或者考核合格证,但是现在食界并不是只能在那里考取。你要知道,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有自己的美食培训学校。我们的傲天龙美食学校也拥有认证资格,从我们学校毕业的学生,也自动拥有厨师资格证。” “哦?”对于这一点,锅净和胖妹以前可没听说过。 圆圆说:“你们要知道,食界美食学院的学费那是相当的贵。” 这个,锅净和胖妹都知道了。 圆圆神秘一笑:“当然,我们傲天龙美食学校学费也不便宜,但是——”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一下。 胖妹可等不及,催问:“但是什么?” 圆圆压低声音说:“但是,如果是我们学校已经认定某人是美食人才,而他又愿意和我们签订长期合作协议的话,我们是可以完全免费招入的。” 胖妹又问:“还有呢?” 圆圆觉得奇怪,摊手说:“都已经可以免费入学了,既不收培训费,还要为这位学员浪费那么多食材,你还想怎么样?” 胖妹觉得有些失望,觉得不怎么样,呼一刀和椒香姐姐不也说了,像锅净哥哥这样有特长的新生,也是有机会在食界美食学院免费学习的。 圆圆赶紧提醒说:“那种机会可不是想拿就拿得到的,每年才几个名额,你确定你能争取得到?别忘了,你锅净哥哥虽然洗碗厉害,但毕竟不是做菜厉害啊。洗碗只是属于美食周边,到时有几个做菜有特长的人也申请免费,你认为他还有机会吗?” 说的好像有道理,胖妹突然为锅净担心起来,而锅净显然有些急了。 圆圆趁热打铁:“锅净小兄弟,不要再犹豫了,机会摆在眼前,一旦错过后悔莫及,命运要靠自己把握。来,拿出你的勇气,拿出你作为一个男孩子应该有的果断和决心,签下这份协议,加入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从此走向人生辉煌!”说着便从包包里拿出厚厚一摞打印好的合同来。 合同塞到锅净手里,胖妹凑上去看,觉得好深奥的样子,许多句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断句,甚至还有许多字都不认识,再一想这样的东西这么厚一摞,足足有好几十张,不由两眼一翻:“我要晕死了。” 锅净都没看几眼,回话道:“我,我看不明白。我可以先拿回去问一下外婆和椒香姐姐吗?” 圆圆摇头:“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这就是一份简简单单的合同嘛。就是约定一下我们集团对你的帮助以及你对我们集团的义务,还有约定给你的报酬嘛。” 锅净还是不懂,他到椒香园、熘香居等其他大排档饭店里洗碗,可从来没有签过什么合同,和胖妹一样,连合同到底是个什么东东都不知道。 圆圆催促道:“你别看合同这么多字,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啦,意思就是做个证明,你只要明白,有了它,我们集团就不能不对你进行培训和营销,就不能不给你报酬就是了。你想想看,我们推出的那些月入千万的大明星,如果不签这份合同,他们怎么保证自己每个月上千万的收入?连他们都签了这份合同,你还要考虑那么多干嘛?你只需要简简单单地在该签名的地方签上名字盖上手印就行了。” 锅净总觉得太梦幻不太真实,决定还是先拿给外婆和椒香她们看看才行。 圆圆觉得觉得不能让椒香那种世家小姐看到这种合同,那样肯定是不会同意锅净离开椒香园的,只好把合同先拿回去,并不忘提醒锅净:“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拿主意,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锅净答应一声,拉着胖妹先走。 第116篇 明日之星 等锅净走远,圆圆又气得跺了一下脚,叹自己运气太差,连个小孩子都哄不到。 现大怎么办?自己被派来拉拢分化合家欢人员,抖哥抖妹拽得很,锅净坚持要去问椒香,肯定就没希望了,椒香本人和拎壶冲就更不用说了,估计那个什么呼一刀也难糊弄,什么熘香居的老板爱装清高,忽悠他只怕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现在惟一的指望,就只剩下卤酱铺里那土里土气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兄妹俩了。 很好,圆圆正好看见卤小凤从街的东边走过来了。 “嗨!美女!”圆圆的招呼格外热情。 卤小凤心花怒放,赶紧抬起右掌摇晃,报以加倍的热情:“大美女,你好!” 圆圆虽然不喜欢人家夸她“大”,但必须热情洋溢,带着一丝崇拜的口气明知故问:“请问美女可就是人们常常夸赞的卤小凤小姐?” 哇,连我的大名都知道!卤小凤喜出望外,携一分歉意反问:“请问美女怎么称呼?” “叫我圆圆就行了。”圆圆格外亲切,像老邻居一样(其实比卤酱铺那些邻居热情多了)问候一声,“吃了没?这是要去哪里啊?” “随便走走。”卤小凤在记忆里搜索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圆圆没有。 圆圆脱口而出:“哇,坚持锻炼,保持曼妙身材,我真应该向你多学习学习。” 卤小凤望着圆圆那圆滚滚的身子,捂嘴笑了,说实话,并不是很想笑话圆圆胖,而是觉得圆圆自嘲式的套近乎让她觉得人家真没把她当外人,倍亲切!她谦虚地回一句:“那是姐姐有福气,哪像我,整天忙碌,想胖都没时间养,命苦。”几句话下来,她和圆圆的关系快速升级,由陌生人迅速升为闺蜜了。 圆圆赶紧摇手:“姐姐这是哪里话,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命,但姐姐面相富贵,只怕很快就会成为食界明星了。只望姐姐发达后能稍微提携一下小妹,我就千恩万谢了。” 这话让卤小凤错愕,什么?明星?富贵?虽然卤小凤偶尔也做过这样的梦,而且上次食川电视台让她在专栏露脸后做了十来天的梦,但很快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所以现在也不至于人家一笑话她就晕了头。她长叹一声:“你不要取笑我才好。像我们这样的贫寒人家,又相貌一般,哪里敢做什么明星梦,富贵梦。”说到这里,又勾起伤心事,随口而出,“富贵和明星都在我们家隔壁呢。” 圆圆小心问道:“你是说拎壶酒来的拎壶冲和清心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吧?” 卤小凤伤心点点头。她现在明白,拎壶冲是没可能娶她了,而不能嫁进拎壶酒业,富贵也真就只是梦而已。 圆圆欲扬先抑:“是的,他们的家族经过很多代人的努力和运气,确实积累了丰厚的财富和不低的社会地位,贫寒人家一般也只能望尘莫及。” “唉——!”卤小凤一声长叹,只怪自己祖宗不努力,没运气,或者怪自己没运气投个好胎。 圆圆觉得铺垫已厚,转而诱导:“但这些美食世家,也并不是从食族诞生之日就已经存在,终归是某一天某代人突然时来运转,抓住机遇迅速崛起,然后再一代代积累才有今天,而且也并不是每一门世家都能一直兴旺,如果后代错失良机自以为是,也有衰落的时候,自古以来,食界消失的美食世家也是数不尽的。” 虽然圆圆说得很有哲理的样子,但卤小凤没有想过,依然自怜不语。 圆圆只好明明白白提醒:“我的意思是说,很多豪门世家也是从贫寒中崛起的,所以贫寒人家的子弟也不要自暴自弃,不放过机会,运气来了就要把握好,寒门也就开始转换为豪门,譬如小凤姐姐你——” “我?”卤小凤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愕中睁大双眼。 “对,就是你!”圆圆扶了扶圆圆的大眼镜,很认真地说,“你们家崛起成豪门的机会来了,只要你把握机会,就会青云扶摇直上九天!” “什、什么机会?”卤小凤难以置信。 圆圆声音大起来:“我现在郑重宣布,食界实力最雄厚影响最广泛的美食集团——傲天龙食业集团,通过长期暗中考察,发现了你——卤小凤小姐,天姿聪颖,潜力无限,完全具有成为食界明日之星的实力!为了不让人才埋没凡尘,为了食界美食事业更加辉煌,现特别邀请你——卤小凤小姐,加放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傲天龙实业集团将倾尽全力,将你打造成食界最亮眼的大明星。” 傲天龙食业集团卤小凤是知道的,傲天龙食业宣传的那些美食明星,卤小凤也是知道一些的,是羡慕嫉妒的。傲天龙食业要让我卤小凤也去做美食大明星?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卤小凤有些经受不起,头有些晕,身子有些晃,嘴里在嘟咙:“天啦!这肯定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 圆圆赶紧扶住她,并大声提醒她:“这不是梦!这是你的梦想!梦想就要实现了,那就不是梦了!但你也一定要抓住机遇,要不然梦想就会飘走!来吧,加入我们傲天龙食业!伸出你的手来,在这份合约上签上你的大名,把梦想牢牢锁住!” 圆圆再次拿出那厚厚一摞达十几页的合同书来,并递给卤小凤一支笔。 卤小凤的脑袋里现在就像一口大锅在同时卤八百个鸡爪子,卤汁咕咕咕地翻腾喧闹,香气噗噗噗地乱飘,让她听不清也看不清,圆圆递给她笔,她就接着,晕晕地回应着:“哦,合同,签合同,合同是个什么东西?” 圆圆放弃大声呼喊改为耳边细语:“合同就是约定,可以证明你从此就是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的希望之星了。” 卤小凤连连点头,迷迷糊糊把那几十页合同像大风翻书一样翻两下,来不及看清什么内容,就问:“要在哪里签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圆圆飞快地翻动合同,指出几十处要签字的地方。 卤小凤依然一一签上大名,那感觉就跟签支票一样爽,就和大明星给粉丝签名一样开心! 圆圆把十几页合同收拾一下,对卤小凤说:“记住,合同上是有保密协议的,你可不要给别人看到,否则就会违约,明日之星就要泡汤。” 卤小凤连连点头,赶紧问:“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合同到手,圆圆松了一口气,不急不慢地说:“我回去以后,集团将会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制订一份特别适合你,为你量身打造的明星培养和推介计划,你只要耐心等待我们通知就可以了。” 卤小凤点头答应,又着急问一声:“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恨不得一夜过去,明早起来就是大明星才好。 圆圆想了想,反问一句:“你有厨师资格证书没有?” 啊?卤小凤像沸汤里加了一勺冷水,平静了不少,在些心虚地摇头:“我会卤凤爪,但厨师资格证还没去考呢。” 卤酱铺的牌照是卤渍深考下的,卤小凤其实只能作为帮厨或者服务员存在,并不能单独执业。 圆圆眼珠转了转,说:“那我们集团就要先对你进行培训了。你得先到我们傲天龙美食学校学习,等拿到毕业证取得厨师资格才能独立掌勺啊。” 啊?卤小凤顿觉不妙,自己还没去食界美食学院读书考资格证,不就是想帮哥哥省点钱吗?当下小心问道:“学费贵不?多少钱?” “有点贵,”圆圆看到卤小凤脸色不太好了,又说,“不过,你已经和我们签了合约,学费是可以先欠着,等以后成为明星赚了大钱再还就是。” 原来可以这样,卤小凤觉得非常好,连连向圆圆道谢。 “那就这样,等过几天学校要开学了,我再和你联系。”圆圆与卤小凤道别,临走仍不忘叮嘱一声,“合同要保密!” 第117篇 签与不签 回到傲天龙大楼办公室,圆圆就把那份签约合同交给了人力部老总泰总——本来是要层层上报的,但因为这次是牛总和胡总委托的,所以泰总让她特事特办。 泰总放下咖啡杯,先问一声:“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圆圆有些心虚:“完成一部分。” “嗯?”泰总很不满,“一部分是多少?” 圆圆低头怯声:“一个。” “一个?”泰总面带愠意,不过还是先拿起那份合同,打开电脑文档,看了一下合同上乙方名字,点一下鼠标,卤小凤的相片资料就跳出来了。 “就这么一个?”泰总猛地把身子往后靠,又往屏幕上看了一眼,再次质问圆圆,“费老鼻子劲,你就给我签了这么个人?” 合家欢的资料他已经先粗略浏览过一遍,记得有不少形象上佳的人物,很容易进行营销炒作揽粉的,结果圆圆偏偏就签了形象最不上镜的一个。泰总冷哼一声:“你可真有掘星眼光啊,这样的明日之星,你怎么不多拉几个来?” 圆圆辩解道:“别人都不愿意来。” “哦,你都问过了?”泰总不信,现在年轻人,哪个没有明星发财梦。 圆圆已经分析过,既然抖哥抖妹和锅净不愿意,那别的人基本上不用问,除了一个人。 “还有一个没问,就是卤小凤他哥卤渍深。”圆圆回道。 卤小凤他哥?泰总顺手点出卤渍深资料,自己先否定了,光头,显老,浑身油腻腻的,肯定不合适。 这可怎么办?泰总质问圆圆:“你让我怎么跟牛总和胡总说?” “说什么呢,泰哥?”牛总和胡总正好到了门外。 泰总指着桌上的合同给他们二人看,直摇头。 胡总看了卤小凤的资料,只用手捂着嘴嘻嘻怪笑,耳朵上两只翡翠耳环乱晃。 圆圆不敢抬头看,却听牛总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地说:“能签一个算一个。” 嗯?这话太出人意料,泰总和胡总都惊讶地望着牛总,不解地问:“签下这么个玩意有什么用?” 牛总其实心里早已对这个结果估了个大概,在听了牛二详细诉说乱喷挨揍的经过后,他已经认定合家欢都一帮子倔强的家伙,为了给不争气的老弟争口气,他已经制定一个修理合家欢的大计,挖墙角只是第一步,能从那上面扯下一兜草来,多少也能带下一些泥。卤小凤再差,那也是卤渍深的亲妹妹。她要是出糗,卤渍深也必定要受打击,就像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牛二在外面丢人现眼被别人知道了,他牛舌再怎么人五人六的,别人也会拿牛二来笑话他。 泰哥和胡妹儿不明白:“就这卤小凤,你打算怎么利用她来打击那些人?” “捧红她!”牛总胸有成竹。 不会吧?泰哥和胡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问:“这样的人,怎么能捧得红,谁会花冤枉钱去捧她的场子?” 牛总不以为然:“这个难说吧?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世上,有些人闻着臭豆腐的味就赶紧躲开,可有些人却一闻到那味就食欲大振。所谓腐乳,本来也就是腐化发霉的嫩豆腐。方便面这玩意,本来只是让人在无条件精烹细炸的情况下勉强有个东西可以充饥,可也不是有些人觉得高大上,有事没事坐在灶国或者饭店门口吃得洋洋得意吗?” 泰哥和胡妹儿直呼卧槽,这牛舌舌头一翻,竟然让他们一时无法反驳。 牛舌有些不满地看了胡妹儿一眼,心道泰哥不解也就算了,你胡妹儿一个搞公关的,对于这种指鹿为马的事做出一副惊为天雷的表情是干什么? 胡妹儿不愧是老公关,立即就转变态度,道:“说的也是,这世上还有人为吃豆腐脑该加糖还是加盐打起来的呢。” 泰哥真没法反驳了,只好说:“那按你们这么一说,这什么卤小凤大明星,我还不得不签,不得不当宝贝了?” 牛舌问圆圆:“你和她签的不是本部合同吧?” 圆圆点头:“不是,是我们的控股公司。” 牛舌释然:“那就对了,何况合同条款解释权归我们所有。” 在合家欢,锅净根本就没有向椒香提起有人找他签合同的事,是胖妹忍不住告诉了椒香。 椒香一听就直摇头,告诫道:“千万不能跟他们签什么合同,千万不能签!” 锅净立即连连点头答应,本来还想先问问外婆的,既然椒香姐姐说不能,那外婆那里也不去问了。 胖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赚大钱的机会,为什么放弃,难道那钱是假钱? 椒香在回忆什么,犹豫一阵子才说:“我记得,当年这个什么傲天龙也有派人到我们家来,让我们跟他们合作,说什么加入他们傲天龙集团,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营销优势,让我们清补凉世家声名大振什么的,只可惜,不等他把话说完,我们家就把他请出去了。” “为什么?”这次是胖妹和呼一刀同时发问。 “听他们那口气,合着美食不是靠做出来的,是靠吹牛吹出来似的,哼哼!”椒香冷笑一声,随后又补充一句,“何况我们家对于名利什么的,从来也不放在心上,更别提要看他们那救世主似的嘴脸了。”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傲气!”拎壶冲今天突然胆子大了,当众把手扶在椒香的肩膀,说,“看来他们是广撒网啊。当年也有到我们拎壶酒庄来过,也是呱客人此次呱一通海吹,什么酒香也怕巷子深,酒再好也得广告做得好,什么只要营销跟得上,白水也能变琼浆。我爹倒没赶他走,反而是一边喝酒一边笑,夸他说的好。” 椒香皱眉:“你爹喝醉了吧?” 拎壶冲趁势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说:“我还没听说我爹什么时候醉过!那人听我爹夸他,也许猜我爹会主动上套,等着我们央求他们合作呢,就越发得意,越吹越带劲,足足吹了半个小时,最后嗓子都哑了,也没见人给他倒水上酒,才不得不问我爹愿不愿意签合约。我爹头一歪,趴到桌子上就打呼噜。” 一番话顿时把大家逗乐了。椒香忍住笑,说:“你爹还不是喝醉了?” 拎壶冲摇摇头:“等那家伙自讨没趣出了门去,我爹抬起头来,说那家伙真没劲,本来想找点乐子就酒,谁知竟被他弄得昏昏欲睡,催眠了!” 众人哄堂大笑,就听背后传来一声:“这就是你们美食世家的傲气么?”只见醋熘香不知什么时候满含笑意站在门口。 椒香不想谈论世家,转换话题:“现在我们该考虑考虑锅净和胖妹到食界美食学院的学习问题了。” 第118篇 酷酷的挑战者 抖面馆今天迎来一批贵客,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分批来了一群食客。 首先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一样的高矮胖瘦,一样的脸型上一样的银色眼影,一样的红色紧身上衣挂金色闪光缀件,一样红色七分紧身裤子一样的红舞鞋,一样的冷峻深沉一样的不言不语。俩人进得店来,看到有两个连在一起的空座位,便上前坐下。 他们这一身酷酷的劲舞装扮很吸引眼球,店里正跟着抖哥抖妹一起抖腿的少男少女们有不少都暂停下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俩。 抖哥抖妹坚持抖完一曲,互相望着笑了笑,心道幸好他们五官有差别,要不然也要当他们是孪生兄妹。抖妹招呼一声:“俩位吃面?” 连问三声,酷酷的二人才面无更富回一句:“暂时不叫,等同伴来齐了再叫。”话音刚落,又见两个同样打扮的男子到了,见无空座,便立在门口。 抖妹对他们的冰冷态度有些恼火,不过人家既然说了来吃面,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吵架,现在又见同样的俩人来了,耐住性子再问一声:“齐了?” “没有。”先头俩人冷冷摇头,“人到齐了,自然会叫你。” “切!”抖妹轻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懒得搭理你,继续下一曲! 抖哥斜眼瞅着,边抖面边想,这些家伙看上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光占座不点餐,你们是来抢车位的么? 好在很快就空出两个相邻的座位,静立在门口的二人上前坐了,也先不点餐,随后同时又有一对同样打扮的男女补位到门口站立。 抖妹眼睛瞪大了,这不是抢车位,这是大变活人好吧。 又有空位,门口俩人又补上,然后又多变出俩人来到门口,只不过这次俩人之间装扮一致,但与前面三对却有些不一样。他们身上罩着黑色带帽长及脚面的大风衣,面上又戴着一副超大的墨镜,使人无法辩认他们的内着装及五官面貌。 好在这俩人倒不像前面六人那般木头般的站立,开口说了话。 一个说:“座无虚席啊。” 另一个说:“看来生意还不错嘛。”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搭配,这倒和前面三对一致。 俩人话音未落,先他们一步抢到座位的一对立时又站起身来,分两边闪开,让出座位予他二人。 此时正好一曲终了,抖哥抖妹对望一眼,心道终于等到正主来了,虽然还是云遮雾罩的。 抖哥忙着给煮好的面碗里加料,抖妹招呼道:“几位要吃什么面?”心想不会和前些天那帮子人一样,总共只点两份吧? 还好,俩位正主步调一致,都伸手指顶了顶鼻梁上的大墨镜,同时发声道:“一样来一份尝尝。” 这倒是也巧,来了八个人,而抖面馆的抖面正好八种浇头,除了《抖起来》一曲唱出的七种,外加一种未录入歌曲的三鲜抖面。 既然如此,那就抖起来吧。 音乐声响起,抖哥抖妹驾轻就熟挥手抖出面来,常来的食客们也跟着打着节拍抖动双腿烘托气氛,八碗抖面很快就制作完成。 八种浇头分别盖到八碗抖面上。抖哥抖妹每人双手各端一碗送到一对先来的红火少男少妇跟前问:“俩位是选什么口味?” 俩人先不答,反责问一句:“你们怎么能只用一只手端面,这也太、太不合适了吧?你们手脚抖得那么厉害,万一没端稳,洒我们一身面汤怎么办?” 抖哥轻笑:“这个你们放心,我们只是做面时抖抖手脚,端面时却是稳得很,面汤都不带晃动。” 那俩人依然责备:“你们也太没规矩了,怎么也应该先问一问我们的大哥大和大姐大才对。” 哦?不过吃碗面而已,你们还这么多名堂?抖妹略带嘲讽轻问一声:“那两位是你们的——主子?”她有意在中间省略了一个字。 抖哥端着面碗走向那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来客,还边走边解释:“那可实在是对不住,在我们这大排档面馆里,来的都是默默无闻辛勤劳作或刻苦学习的普通人,平时一视同仁平等对待惯了,突然冒犯了你们这些有脸面的大人物,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最有脸面的两张脸藏在大墨镜后面,随着两副墨镜又一次上推,大哥大和大姐大同时发话了:“把那红烧牛肉和孜然羊肉面放到这里吧。” 两碗面偏都端在抖妹手上,放到桌上时偏又加上一句:“我都忘了是两位老板叫的一样来一份,想来应该是俩位要每样都先尝一口才是吧。” 那两位显然已经对兄妹俩的态度生气了,同时大声说道:“这是面馆,我们到这里来,是想看看你们做面的手艺如何,面做得够不够劲道,各种浇头只不过是佐配,丰富一下口味花色而已。要想吃浇头,不如直接上菜馆。” 这话倒说的是,抖哥抖妹一时只好不出声,回头把其它浇头的面端到剩下六人桌上。兄妹俩一个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个两手插在裤兜,也不抖腿了,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要出什么么蛾子,也不用再去抖面,因为其他食客此刻和他们一样,都停止吃面,目光全投在这新进来的八个人身上。 那大哥大和大姐大真不是一般人,似乎挺享受别人聚焦的目光,伸手拿起筷子夹起一两根抖面塞进嘴里,舌头刚一搅动,立刻感受到了抖面略带弯曲的外形以及强劲面筯带来的弹力和跳跃感,不由同时面上一怔,但立即又平静下来,慢慢地把面条咽下,倒也说上一句表扬的话:“这面抖得还不错,有那么点新意。” 难道我们想错了,人家和上回来的一群喷子不是一路的?抖哥抖妹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 “但是,”大哥大和大姐大放下筷子,冷冷说道,“也仅仅是有些小花样而已,完全缺乏热汤面该有的火热劲道。” 到底还是来找麻烦的,抖哥抖妹脸色沉下来。 那位大哥大问几位随从:“你们吃起来感觉怎么样?” 几个人立即附和道:“大哥说的对。” “这面跟大哥大姐做的面比起来,实在是不值得一提。” “我们一开始就劝大哥大和大姐大不要来的,何必劳大驾跑一趟冤枉路。” “大姐时间宝贵,这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大哥大和大姐大满意地点头,又似乎仍有不足,转头问其他食客:“你们觉得这里的面怎么样呢?” 其他食客都是这店里的常客,当然不会随便跟着这些人起哄,有几个便回道:“我们觉得挺好吃,经常吃。” 大哥略感失望,摇头叹气道:“你们怎么会认为这样一碗平平淡淡的面条是美味,很好吃呢?” 大姐大轻笑一声:“这也怪不得他们,一天到晚都在这大排档用餐,没有吃过真正上档次的面,所以尝到这种比路边小摊略强一些面条,就觉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 几个随从又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他们是没见过世面,要是他们吃过大哥大姐做面条,自然就再也吃不下这些了。” 这摆明就是来砸场子了,抖妹冷哼一声:“不知两位大侠是何方高人?” 大哥大姐却不回答,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摆在桌上,说:“算了算了,我们不是什么食痞面霸,不是胡赖吃白食的人。虽然这面不合我们口味,但也勉强过得去。既然面都下好了,不管我们吃了多少,还是会按价格付账的。这些钱请你们收下,就此别过。”俩人拱拱手,转身要走。 “留步!”抖妹可不愿无故受一番风凉话,“既然话都说了,我们兄妹的抖面遇上两位大侠做的面就如同草鸡撞到凤凰,那两位想必是食界食神级别的存在了。既然批评的话都说了,就有请两位大神来亲自示范一下,让我们兄妹及几位食客有幸见识一下两位大神的绝世厨艺,如何?” 店里其他几位食客也帮腔:“对,露两手,也好叫人服气。” 对方几位随从却是冷笑道:“就凭你们,也配我们大哥大和大姐大出手?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知道他们一次出场费是多少钱吗?你们请得起吗?” 哟,好大的口气!抖妹更要留下他们露一手了,冷笑道:“原来还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匿名高手,难怪蒙着脸罩住全身不敢见人呢。只是既然浅尝一口就判定我们的抖面不很地道,高调地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又何必再谈什么内涵呢?不如露一手让大伙见识见识,也好让大家心服口服啊。” 蒙头大姐大又伸出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冷笑一声:“哟,看来不出手是走不掉了啊,门都给堵着了。”原来这时正好有几位食客准备来吃抖面,看见店里这光景,便楞在门口了。 蒙头的大哥大便也跟着推了一下墨镜,说:“既然如此,那就免费给他们扯一回吧。”说完便和大姐大用手指同时捏住大墨镜边框,嘴角同时往左边一扯,鼻腔里轻轻一哼,手上同时发力,将墨镜取下的同时用力一甩,露出他们火红火红的精雕妆容来。 两副大墨镜在空中飞快地旋转着,发出“呼呼呼”的风声,在自身旋转的同时,又在店里众人的头顶上“呼呼呼”地公转一圈,最后两位随从伸出手去,便将公转一圈自转九九八十一圈的墨镜接住。 “哇,好酷啊!”这动作确实漂亮,几位食客忍不住惊呼出声。 大哥大和大姐大的嘴角又同时往右边扯了一扯,鼻腔里再轻轻一哼,又同时将罩在身上的大黑袍扯下,往空中用力一抡。两件黑袍便也“呼呼呼”作响,在空中自转的同时,又飞过抖哥抖妹及一众食客的头顶,公转一圈后再次落在两位随从的手里,而这时,他们的真身才真正展现在大伙面前,只见他们也是一身红火火的劲舞装,不过上面多了些金色的跳跃纹路,还有两条金色绶带,大姐大顶着比抖妹更夸张的爆炸头,而大哥大一头红发却是长垂及腰…… “哇,真是太酷了!”一时间众食客都同时惊叫,连续两番酷酷的动作,连抖哥抖妹都不得不承认人家有两下子。 这还没完,大哥大和大姐大又同时纵身一跃,在空中一个团身前滚翻,就跃进了面案后边,落在抖哥抖妹抖面的位置,而且在团身前空翻的同时,他们还加了一个转体一百八十度的难度系数,当他们双脚落地站稳时,已经是面向众位食客了。 “哇!真是酷得不能再酷了!”众食客再一次惊叫。 欢呼爆棚的亮相让大哥大和大姐大面带得意,有些骄傲地磁悬浮大伙点点头:“谢谢大伙捧场,那下面就由我们来给大家做几碗热火扯面尝尝。”说完俩人同时出手,从老面团上扣出两块来,和上新面,便开始搓揉直来。 你大爷的,手都不洗一下就和面!抖妹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过没有说出口来,人家这么闪亮的登场,自己就急着泼冷水,会不会显得自己心怯,自愧技不如人胡搅蛮缠? 这时,又有人惊呼出声:“天啦!难道他们就是当红明星,鼎鼎大名的热火千娇扯面组合?” 第119篇 热火千娇扯面组合 热火千娇扯面组合?这个组合抖哥抖妹可听说过,也在电视上看过几回,如今经人提醒,再仔细瞧一瞧想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两个人。 原来,差不多在几年前抖哥抖妹离家出走,在这大排档一条街创建抖面馆的同时甚至更早一些时候,有食界年轻人中,也有一些人想到了将做面和舞蹈揉合在一起,以欢快的表演吸引食客的注意力,引起他们的好奇心,从而勾动他们的食欲,让他们能开心地试着尝一尝自己所做面条的味道,如果面条味道也不错,那就可以成功地经营一家面馆了,这其中除了抖面馆,比较出名的就是某个叫黄龙溪的地方那位妖娆哥和一根面西施等人物了。 没过多久,一对新人组合风头渐旺,而且越来越旺迅速窜红,抖把面馆的抖面和黄龙溪一根面的风头都比下去了,这对组合就是由热火姐和千娇哥组合而成的热火千娇扯面二人组。 坊间传闻,那热火姐本是在舞厅工作,而千娇哥是杂技团上班,后来,傲天龙食业集团发掘了他们,与他们签下合约,由傲天龙食业技术部厨艺速成班培训了半年,由傲天龙营销部倾力策划后向市场火热推出。在傲天龙集团旗下众多媒介如电视台、报刊杂志、网站论坛等密集头版头条推荐下,加上他们自身较强的舞蹈和杂耍功底,给大家呈现了火热劲爆、千姿百态的制面动作,迅速在众多年轻食客中走红,成为傲天龙食业集团抢占年轻食客消费市场的头号功臣。 难怪刚才他们的跟班说什么他们出场费高,倒也是那么回事,抖哥抖妹知道今天遇上真麻烦了,不似那天那工头带着一帮水军临时工的胡口乱喷,这热火姐和千娇哥可是有真实力的! 热火姐和千娇哥听到别人叫出他们响亮的名头来,先是咧嘴一笑,同时猛地把满头红发往右上一甩,然后慢慢把头摆正,那红花慢慢落下,把他们的双眼半遮掩住。 俩人闭上眼,然后热火姐便伸出舌头向上卷起,从左到右把她厚厚的上嘴唇舔了一遍,而在同时,千娇哥也伸出舌头向上卷起,从右向左把他薄薄的嘴唇舔一遍,接着俩人便静止下来,似乎在回味胭脂口红的味道还不错。 “火!火!火!火!”抖哥抖妹正皱眉盯着热火姐和千娇哥,耳边突然响起几声暴喝,吓得俩人不由自主一蹦,同时又听到椅子凳子呯呯叭叭倒地的声音,放眼一望—— 跟随热火姐和千娇哥本而来的几位随从跟班,此时早已都站了起来,把他俩的大墨镜和大黑袍另寻凳子放好,然后一脚踢开身边的座凳,跟着双手上下挥动,两脚左右蹬步,口里一齐喊着:“火!火!火!火!” 抖哥抖妹松一口气,知道这“火!火!火!火!”就跟自己的“抖!抖!抖!抖!”一样,是在打节拍,是在伴唱,哦,不,还要更多,人家这六个还是在给热火姐和千娇哥伴舞。 再回头看热火姐和千娇哥,果然早已有了动作。 热火姐右手抓着面团,把头歪向左边,脖子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晃动着;千娇哥左手抓着面团,脖子也一前一后有节奏地晃动着。 热火姐抬起左手到耳边,将姆指从中指滑向食指打着响指;千娇哥抬起右手到耳边,将姆指从中指滑向食指打着响指。 俩人的脑袋凑在一起,都闭着眼睛,似乎在分辩是谁的响指扣得响一些。 六个伴舞“火!火!火!火“地吼着舞着打节拍,热火姐和千娇哥打着响指打节拍,过了四个小节之后,伴奏音乐同时从八人的裤子口袋里响起,表演正式开始! 热火姐睁开眼望向抖哥,猛地眉眼高高挑起,两手捏住面团举在额顶位置不停地搓揉拿捏,将面团一点点拉扯成条形,同时嘴里用浑厚的女中音开始哼哈:“小哥哥妹妹你不要躲,你看那满园玫瑰花开一朵朵。” 千娇哥睁开眼望向抖妹,斜眼妩媚地在抖妹脸上一瞅,就迅速娇羞地垂下眼睑,两手捏住面团不停地搓揉拿捏,将面团一点点扯成条形,同时嘴里尖锐颤抖的男高音也开始快速哼哈:“人生如白驹过隙匆匆过,万不能如花年华从指尖白白滑落。” 热火姐手中面团已成宽长条,她猛地将两手一合,一个大跨步从千娇哥右边跨到左边,再将两手迅速打开,那宽长面条被再次展直,还不停地弹跳颤动着。她挺一下腰,继续粗声哼哈:“何必蹲在家中苦苦思索,美好青春就该自由洒脱。” 千娇哥顺势腾位往右边小步挪了一挪,两条膝盖并拢,腰身轻轻一扭,先将两手一合,然后微微屈膝,扭头向上作仰望状,两手分开将面条举在头顶,同时嘴里尖声哼哈:“即便你前瞻后顾家中卧,也难挡天上掉下个锅。” 几位伴舞这时手里也一人有了一声红布条,动作整齐划一地来回拉扯抖动伴舞,嘴里继续不时“火!火!火!火”地加强节奏。 前半段哼哈已过,热火姐和千娇哥开始正式唱歌: “热火的年华,就不该寂寞,挥洒热火激情火火地过。 火热的青春,要拒绝落迫,大步昂着向前天地有我。 天地间有我,激扬青春火,熊熊燃烧点亮戈壁荒漠。 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它也怕惹我这把激情的火!” 一段唱罢,热火姐继续甩头、耸肩、扭腰、摆胯、弹腿,将手中面条又搓捏成团,再拉扯成长条,同时嘴里大声粗声地吼着“扯!扯!扯!扯”地打节奏。 伴舞的六人也跟着甩头扭腰,将手中红布条揉成团又展开,也一齐“扯!扯!扯!扯”地和节奏。 千娇哥又将手中长面片对折,再又用手抓住两端往外扯,顺势又前后甩几甩,那折合成两条的的面片互相撞击弹跳,发出“叭、叭”的声音,而千娇哥嘴里又高声尖声地喊出“弹!弹!弹!弹”的语音打节拍。 六位伴舞也跟随着用手中红布条模拟面片甩动弹跳,嘴里也“弹!弹!弹!弹”地和着节拍。 音乐节奏欢快跳跃,热火姐动作夸张火爆,千娇哥含羞颤抖不停,加上六位伴舞节奏鲜明的舞蹈动作,整个抖面馆里热闹非凡。 热火千娇扯面组合果然热力难挡!他们的热辣表演,果然吸引得面馆里其他食客都忍不住跟着扭动起来,也“火!火!火!火”或者“扯!扯!扯!扯”地打着节拍助力。 伴舞的人突然对门口挤着的几位食客喊起来:“让!让!让!让”,同时一齐扭步上前,将别人挤到一边,让出道来。 抖哥抖妹还没想明白,就见热火姐和千娇哥又是纵身一跃,一个团身前空翻,就跃过面案,直接跃出到了门外。 抖哥抖妹跟着走出门来,一看外面场景,也禁不住惊呼一声,只见门外天已渐暗,路灯已亮,而店外空地及人行道上,已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地站了几十上百人,从清补凉的门口一直排到椒香园的门前去了。 这些人都是和热火千娇带来的六位舞伴一样的红舞服装束,而且身上似乎还挂着灯饰,一点点红火跳跃着不断从脚底升上衣领。 不不不,不仅是他们,先来的六位舞伴身上,甚至连热火姐和千娇哥的身上都亮了起来。 抖哥抖妹心中惊叹,这架式,来了这么一大群,还先打埋伏,这实实在在的来者不善气势汹汹啊! 真的很有气势,这架式一摆开,不但行人驻足,连其他店里正在用餐的食客也被引出不少,卤小凤、胖妹、呼一刀和拎壶冲都站到门口来瞧个究竟,椒香和醋熘香也不得不暂时停工跟着众食客到门口瞧一眼,锅净正赶回来洗碗,见状也只先站到椒香园门口,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几束手电亮起,照亮了已经站好位的热火姐和千娇哥,告诉大家这里才是舞台中心。 哼哈继续,热火姐把外衣一划拉,昂首挺胸上前一大步,大声豪爽快速脱口:“莫等到帅哥没牙又背驼,莫等到美女变成老太婆。” 千娇哥侧身上前一步,将衣服领口紧紧捏住,羞羞哼哈:“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今夜我要的是放飞自我。” 热火姐将手中几片面片儿横手一飞:“热火的青春要靠拼搏,爱情和财富要搏一搏。” 千娇哥飞一个媚眼,将两片面片儿往外旋成两朵花:“搏一搏来单车变摩托,带上情侣熙熙闹市呼啸而过。” 近百人的伴舞齐步舞动,“火!火!火!火”地响应着。 热火姐和千娇哥劲爆热舞,手中面片时而在拉动如弹棉花,时而绕到背后摆扯如搓澡…… 伴舞齐声“火!火!火!火”或“扯!扯!扯!扯”不停助兴。 热火姐和千娇哥齐声唱: “火火的青春,热力的摩托,带你到天涯海角日升月落。 多娇的生活,多自在快乐,陪你看满天星辰许下承诺。 你莫再犹豫,紧紧跟着我,勇敢出发你就是千娇热火。 现在就出发,别想那么多,傲天龙倾力助你实现自我!” 当最后一个“我”唱出来,热火姐和千娇哥背靠背挺身站立,将手中扯长的面片举过头顶扯直展开。 从伴舞者或左或右转身面向热火姐和千娇哥,都抬起一只脚呈欲飞升状,也都将手中红布条举过头顶,抬头仰望星空。音乐戛然而止。 表演结束,众多围观者反应过来,立即报以热烈掌声,又高声称赞:“好!好!” “热辣火爆!” “热火千娇就是酷!” “酷得不能再酷了!” 热火姐和千娇哥向大家拱手,大声说着谢谢,然后捏着面片走向抖哥抖妹,笑着问:“如何?” “这个——毕竟是做面,还是要尝过味道才知道。”抖哥抖妹承认确实火爆,然而并不服。 热火姐和千娇哥轻蔑一笑,走近灶台将手中扯面投入煮面桶,点火加热,又从碗柜里拿出十几个大面碗来,把面案摆得满满的。 千娇哥娇笑一声:“面快煮好了。” 热火姐迅速操起汤勺,往每个面碗里倒入大半碗面汤。 千娇哥捞起扯面,往每个碗里放入一些。 抖哥忍不住说一声:“我记得扯面干伴吃为主,你这做成汤面倒也要以,只是灌水这么多,好像不太合适吧?” 千娇哥嘻嘻一笑:“多灌点水,才能显得是好大一碗面嘛。” 热火姐大声招呼众食客:“来来来,今天姐既然来了,就免费请大家品尝一下我们的青春热火扯面,大家不用客气,只要以后能多给我们热火千娇多捧捧场就好。来来来,大家想要什么浇头,都大声报上来,我好给大伙浇上。” 也不等大家回答,她迅速将抖面馆的红烧牛肉、孜然羊肉、肉糜杂酱和西红杮鸡蛋加到各个面碗里,多多地加,每个碗里都高高冒出尖来。 抖妹看着恼火,这些碗里都已经是浇头比面还多,大爷的,不是你的,你加起来不心疼!不过也还是强忍住,让他们先胡弄完再说。 众食客拥上来,一边口里说着谢谢,一边忙伸手哄抢,眼看只剩下两碗,千娇哥忙伸手拦了,说:“好了好了,我们这回是和抖面馆切磋技艺来呢,怎么也得让他们兄妹自己也尝一尝才能论出高低不是?” 抖哥抖妹端起面碗,将上头如山的浇头扒开,挑出埋在下面的扯面片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嗯?兄妹俩同时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同时发声问对方:“你觉得怎样?” 热火姐已经抢先大声问众食客:“大家觉得我们的热火扯面味道如何?” 众人大声回答:“好吃!” 热火姐又问:“够不够火爆,够不够劲道?” 众人又回答:“劲道!” 热火姐再问:“想不想再吃到?” 这句话问对了,有人回道:“这扯面也太少了点,还没尝出味来就没了,你们能再扯一点吗?” “各位筥位!”这回由千娇哥来回答,“本来想多扯点,可这里毕竟是抖面馆啊,我们可不能总在这里耽误人家帅哥美女做生意不是?如果大家还想再吃我们的热火千娇扯面,可以到我们那里去吃啊,好吗?对了,这是我们的名片,上面有吃热火千娇扌面的路径,大家拿好了。”说完,他双手一飞,几十张名片便如飞花飘出,落在众多食客手中。 热火姐也跟着大声道:“谢谢各位对我们的肯定。为了不耽误这帅哥美女的生意,我们就先告辞了。大家如果再想吃热火千娇扯面,记得按名片提示来光顾我们的大饭店。”说完也不等抖哥抖妹反应,拉着千娇哥领着众伴舞浩浩荡荡离去。 就这么走了?抖哥抖妹细心尝面,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第120篇 大麻烦吗 拎壶冲和卤小凤、胖妹、锅净一起走进来,问:“刚才怎么回事?” 抖哥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太突然了,太繁乱了。 卤小凤再问:“到底怎么回事嘛?好像比你们平时热闹多了。” “晚上收摊再说。”抖哥觉得要整理一下思绪先,“大家都先去店里干活吧。对了,小凤,麻烦你那切点卤肉给我。拎壶冲,去叫你们那里炒点尖椒肉丝来。我们这里可能一时忙不过来。大爷的,十几碗面,就把我几种浇头快用光了,还算是他们免费请客!” 抖面馆不做宵夜生意,其实天黑后没多久就停止营业了,但兄妹俩今天没心情去街舞或广场舞了,留在店里思考今天这场突变,心里有些不爽快,索性关门到卤酱铺或椒香园、熘香居去帮忙了。 椒香等人也急于探讨今日事,较往常早些停止营业了。合家欢一众人围坐一起自己吃宵夜,只有锅净还要时不时去别的店里洗盘子,而清补凉的小雪姑娘今日下午就没开门营业,这时也不知道人在哪里。 卤小凤迫不及待第三次发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都是什么人?” “他们就是什么傲天龙食业集团旗下的什么热火千娇扯面组合,是我们面食行当的同行。”抖哥先和拎壶冲碰下杯,喝口酒定定神。 “啊?”卤小凤和胖妹同时惊呼出声。 卤小凤今天是第一回真正现场见识到傲天龙食业集团的气势了,那么劲爆的场面,那么多人给那两个人伴舞,顿时勾起她对美好前途的无限向往,带着羡慕的语气再问:“他们怎么到你们店里去了,是来和你们切磋厨艺吗?是来帮你们捧场吗?” 抖哥迟疑着答道:“切磋厨艺?算是吧。” “捧场?”抖妹是冷笑一声,“砸场子倒还差不多。” “为什么?”呼一刀一听这类事,直接反应是最快的,捏筷子的手指头都轻微跳了跳。 抖哥夹一口菜嚼着,迟疑一下,皱眉说:“其实我们的抖面和黄龙溪一根面,以及他们热火千娇扯面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依靠舞蹈动作来勾起食客的兴趣和食欲,也许是同行是冤家吧。” 抖妹是不赞同的,说:“我觉得,就是前两天有个什么傲天龙食业集团的圆圆想拉我们入他们的伙,我们不鸟他,所以他们恼羞成怒,派人来砸场子了。” “啊?”卤小凤和肝妹再次惊呼出声,可从没想过不和他们签约还会遭打击报复啊。 拎壶冲和椒香相视一笑,他们对于傲天龙集团从来没好感,对人家会做什么下作事也早会想到。 醋熘香厌恶地哼一声:“真是狭促小人。” “你不早说!他们下次再来,我就放只鸡。”按道理这种情况呼一刀应该撸起袖子站起来了,不过近来他好像能克制一些。 椒香和胖妹都惊恐地睁大眼睛,这里现在只有她们俩知道,有时候一只鸡可以比一条狗更可怕。 抖妹并不知道,奇怪地看了呼一刀一眼,说:“他们应该还会再来。” 呼一刀有些克制不住了,端酒杯的手跳得厉害,问:“能不能事先预计一下,他们什么时候来,我好作点准备。” 抖哥赶紧劝解道:“兄弟,别激动,这种事情不好动拳脚的。” 卤渍深立即紧张起来,光头上些许冒汗,连声说:“是啊是啊,要冷静,要冷静,讲道理,莫动手。” 抖哥笑了:“他们倒是先动手了,不过人家是动手做面,我们可不能还手打人啊。要是动手打人,甚至只要开口骂人,那不管你面做得是不是比人家好,似乎就已经先认输了。” “那他们到底是来比试厨艺,还是来捣乱的啊?”卤小凤被绕糊涂了。 抖妹回答:“就是能过厨艺比拼砸场子啊。” 呼一刀提问:“他们那帮人叫什么来着?他们做的是什么面?我只听到他们嚷什么扯啊扯,弹啊弹的,扯什么淡呢?” 抖哥解释:“在我们食界,制面手法分很多种,有什么摔面啊,拉面啊,擀面、抖面、刀削面等等许多种。他们做的是扯面,是流行于我们香满城xc区的一种面食制作工艺。这种扯面就是通过不断的揉合拉扯,将面纤维打乱重组,改变面筯的组合走向,从而获得劲道有嚼力的口感,其实原理倒是和擀面、抖面、拉面一致,只是手法有不同,最终口感效果略有差异而已。” 胖妹提问:“那是抖面好吃,还是扯面好吃些呢?”她已经吃过摔面、抖面、拉面等,扯面是什么味道还不知道。 “各有不同吧。”抖哥倒也不妄自托大。 胖妹很遗憾:“要是今天早点到你们店里去,我肯定也可以吃到扯面,试一下味道。” 呼一刀也没吃过,不过说出自己感受:“说实话,我觉得那晚的摔面吃起来最劲道!” 醋熘香心口一跳,也想起那晚吃到摔面喜欢到有些失态的事来,记得说是抖面馆得来的,这——难道那天晚上已经有人来砸过场子了?嗯,不对…… 醋熘香好酒之人,对面的兴趣不大,不在意地问一声:“你们俩应该吃了扯面,今天那两个扯淡的人做的扯在同,跟你们的抖面比起来,到底谁更强一些?” “不好说。”抖哥抖妹齐摇头。 拎壶冲不明白:“你们已经亲口尝过了,本身又是做面的人,怎么不好说了?就算技不如人,这里现在也没有外人不是?” “不好说。”抖哥仍是摇头,“虽然我们也尝了,但那大碗里灌水太多,浇头又比面还多,面却太少了,我,我还没尝出面味来呢。” 卤小凤有些失望:“这么说,你们最多算是不分上下?” 抖妹却摇头:“说实话,虽然只尝到一点面,但我吃起来,他们扯面的功力还不够厚重,吃起来面筯还是有些乱,劲道分布不够均匀柔顺,比不上我们抖出来的面。” 呼一刀似乎放下心来,说:“这么说来,还是你们打?了?” 抖哥懊丧地轻捶一下桌面:“唉,我们输了,输惨了。” “为什么?”众人齐声发问。 抖哥甩一下脑袋,说:“虽然我们自我感觉面做得比他们好些,可是我们自己说的不算啊,得是广大食客来评价结果啊。本来作为饭菜来说,评价标准就难以统一,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喜欢吃干饭的,也有喜欢吃软饭的。喜欢到熘香居的食客,应该都是喜欢清淡原味的,一般很少会到卤渍深大哥那里去吃味道厚重的卤味了,反过来口味重的,也自然奉觉得熘香居的菜寡淡无趣。爱吃辣椒的人最多火气过甚时才偶尔用清补凉降降火。总之说来,不是专业评审,如果没有明显的差别,很难一时判定两份食物到底哪样更好。细微的差别,也只有长期食用才能分出高低。他们留给我们的面就那么两口,我怎么好立即断定?” 抖妹接口道:“何况,那扯面用的就是我们的面粉,舀的是我们锅里的汤,挥霍的是我们店里的浇头,就是端过来让你们每人吃上两三碗,你们也难感觉出差别来。” 椒香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有意为之,事先就把这些算计进去了?” 抖妹耸耸肩:“也许吧。” 卤小凤两手在额前凌空乱抓:“你们说这么一大堆,越把我说晕倒了。你们这样说的话,那不是也最多算打平了吗?怎么又说你们输惨了?” 对呀!卤渍深、呼一刀和胖妹同样一脸懵逼地看着抖哥抖妹。 抖可也只有耸耸肩:“因为他们跳舞比我们热闹啊。” 啊?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抖哥身上。 抖哥反问胖妹和卤小凤:“如果你们俩要吃面,又假设那什么热火千娇在我们抖面馆隔壁也开了扯面馆,他们那里又有那么多伴舞哄抬气氛,你们会先去哪家吃?” 卤小凤不回答。胖妹犹豫一下,说:“去你们家吃。” “谢谢胖妹的言不由衷。”抖哥摊摊手,“你们看到了,大部分年轻人还是喜欢扎堆,喜欢热闹又酷酷的氛围,第一感觉学是先试一试他们热火扯面。胖妹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其实我们创办抖面馆,主要也就是想依靠抖面表演营造气氛,毕竟人兴奋起来,血液流动加快,唾液量增加,胃口也会变好,吃面也觉得香一些。” 有道理!大家都微微点头。 虽然醋熘香平时很烦抖哥抖妹吵闹,还说抖妹是胖妹的疯子姐姐,但现在是合家欢一家人一致对外,便发言点题:“他们充分利用了他们的长处。” 抖哥跟着点头:“傲天龙食业的营销策划能力,也不全是吹的。” 卤小凤眼前一亮。 抖妹好不甘心:“最可恨的是,他们完全利用了我们的食材和场地,狠狠地给自己打了一次广告。你们有没有听清楚他们那歌唱起来的最后两句?什么现在就出发,别想那么多,做么傲天龙倾力助你实现自我。我呸!” “还名片到处飞!”抖哥也不甘地补充。 卤小凤打了个激灵。 “难道我们只有认输吗?”胖妹替抖面馆委屈。 “这个——”抖哥确实无奈,“如果真的制面手艺差别不是太大,仅从营销上来说,确实暂时没有办法,只能以后再说了。” 卤渍深宽慰道:“算了算了,输一次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本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大排档食档嘛。他们什么傲——傲什么的大集团,都是做大生意的,哪里会跟我们这些小生意人斗气呢?今天可能只是凑巧路过,以后都会没事的。” 抖哥闻言望了卤渍深两眼,想想还是移开目光,尽量平静语气说:“他们可能不是偶然路过,大哥忘了我刚才说了,前两天他们傲天龙有人找过我们,想让我们加入他们傲天龙食业。我们没答应。” “对对对。”胖妹赶紧接口,“前两天,他们还说要锅净哥哥加入呢。锅净哥哥也没答应。” 啊?卤渍深惊计讶地望向椒香,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椒香,拎壶冲,呼一刀,甚至醋熘香都一致点头。 抖妹没管会不会吓到卤渍深,说:“不光这样,我甚至怀疑上次被你揍了一顿的家伙,都是跟他们一伙的!” 啊?这次真的真的是让全体合家欢成员都大吃一惊。 “有道理!”醋熘香警觉起来,“上一次他们也是先到抖面馆捣乱,又来惹卤渍深大哥生气,只是被大哥打了闹大了,说不定接下去就会到我那里闹,然后又到这椒香园来闹。对,应该是这样,他们不是只针对抖面馆,竟然盯上了全体合家欢成员。” “为,为什么?”卤渍深光头上汗珠冒出好多。 这个,大家都都不出来。 卤渍深更紧张了:“难道、难道上次我打他一拳,他们就要赶尽杀绝?” 卤小凤要让哥哥安心:“不可能!他们傲天龙食业集团之么大的集团公司,今天这个热火千娇扯面组合又是大明星,怎么可能会和那天那个丑八怪是一伙的呢?” 见卤渍深如此紧张,抖妹也有些后悔了,也开释道:“卤渍深大哥不要自责,也许是我们多心了。你看,他们今天到我店里就走了,也没来找你们麻烦啊。也许,真的只是我们兄妹不愿意和他们签约,他们只是过来警告炫耀一下,想让我们回心转意吧。” 这倒也是很有可能,虽然卤渍深不全信,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121篇 白发老砖家 卤渍深的担忧确实多余,并没有什么扯弹的劲舞明星到他家店里来跳舞,相反,倒是有位看上去德高望重的老爷爷到他这大排档食摊来了。 老爷爷年岁高,个头也高,满头白发茂盛坚挺,整整齐齐向后梳,天庭饱满,一张脸却还白里透红,正所谓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是也。 老爷爷穿白底蓝细格衣裤,脚蹬白色皮鞋,披白色大褂,鼻架银框眼镜,拄一根银光闪闪合金龙头拐,慢步走进卤酱铺,找到一个空位,将白大褂略掀起些,稳稳坐下来。 贵客上门,卤小凤赶紧上去招呼:“老爷爷您好,请问您要吃什么饭?” 白发老爷爷摘下银框眼镜,和蔼可亲地对卤小凤微笑着点一下头,说:“小姑娘挺有礼貌,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卤小凤顿时心花怒放十八重,连声称谢:“老爷爷您过奖了,小凤哪有那么好。” 老爷爷拿着眼镜的来来回轻晃两下:“小姑娘不用过于谦虚,我看你骨骼精奇,极具美食天姿,如果有幸得到名师指点,将来必大有作为。” 这话说到卤小凤心坎里去了,让他想起前几天遇到傲天龙食业集团圆圆的事,想起自己已经和傲天龙食业签约。圆圆说过,傲天龙实业将会对自己进行技能培训和商业营销,将来自己可能也可以像昨天烈火千娇扯面组合一样风风光光赚大钱,今天这位老爷爷又看相做出了预测,也许,我的命运真的要从此改变了? 卤渍深看到妹妹忘了神,赶紧过来推她一下,提醒道:“妹妹,不要怠慢了客人。” 卤小凤回过神来,赶紧满带谦意再次询问:“老爷爷,您要吃点什么?” 老爷爷很随和,叫了一份猪脚饭,外加一小盘卤牛肉。 卤小凤赶紧上菜,甚至还多送了一对她自己卤的鸡爪子。 “嗯,卤香四溢,手艺不错。”老爷爷先夸两句,再夹起一片卤牛肉送到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尝,然后猛一睁眼,喊一声:“苹果!” 这一声喊得有些大,也有些突然,让周围几个正埋头吃饭的年青人都抬起头来四望,以为老爷爷叫人呢,然而老爷爷目光却只盯着那盘卤牛肉。 一个戴着眼镜斯文青年模样的人忍不住问一声:“老爷爷为何将牛肉唤作苹果,难道是想吃苹果了吗?” 白大褂老爷爷轻轻摇头,笑道:“我不是想吃苹果,而是已经吃到了苹果。” 眼镜青年作惊疑状:“可是您刚才明明吃的是卤牛肉,为什么要说是苹果?虽然我视力不太好,可是也没瞎啊。” 眼镜青年旁坐着的是一位大眼圆脸长发妹,鼓着腮帮想了一下,眼睛睁得更大了,似有顿悟,脚下便踢了眼镜青年一下,说:“我明白了,老爷爷的意思是说,他吃的是卤牛肉,这个卤牛肉的料包里,肯定有苹果,老爷爷从卤牛肉里吃出了苹果的清香!” 老爷爷置可否,却和亲切的语气问卤小凤:“天资聪颖的大美女,她说的对吗?” “对对对,她说的太对了!老爷爷,您吃一口就能知道我们的卤料,真是太厉害了!”卤小凤连声答应,这位老爷爷连绵不绝地夸她,又能一口吃出店里卤料成分来,真是知识渊博又和蔼可亲啊,简直就跟自己的亲爷爷一样——虽然她爷爷在她出世前二十年就去世了,连大他十几岁的哥哥卤渍深都没见到过。 眼镜青年恍然大悟,然而爱学习的他紧接着便向老爷爷请教:“为什么卤料里要加入苹果呢?” “这个——”白大褂老爷爷放下筷子,戴好银框眼镜,先将白大褂衣领整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隔空对扣,似乎就捏住了一个苹果,在眼前从左至右向所有卤酱铺的在座食客都展示一圈,再竖起左手食指,面向所有食客讲解道,“苹果,是水果中的一种,是蔷薇科苹果亚科苹果属植物,其树为落叶乔木。苹果的营养价值很高,富含各种矿物质和维生素,有神奇的美白润肤功效。苹果含钙量非常丰富,对于人体骨骼钙含量可以作很好的补充,有助于代谢掉体内多余的盐分。苹果是一种低热量食物,它含有大量的苹果酸,能促使人体积存的脂肪分解,还能增加胃部饱腹感,避免过量饮食,是世间难得的减肥妙药啊!” “苹果里含有丰富的苹果多酚,可显着降低血清中的中甘——中甘——”说到这里,老爷爷好像卡住了,然而又好像不是,他摇一下手,对大家说:“对不起,我手机来信息了。我设置的是静音。”说着就掏出手机打开划拉几下,下死命狠盯了几眼。 老爷爷把手机放回口袋,接着讲解:“苹果可显着降低血清中的中甘油三脂、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含量,是老年朋友不可多得的降血脂保健康、延年益寿之仙果。” 最后,老爷爷说出苹果做卤料的最大原因:“苹果清香无比,泌人心脾,作为卤料,可显着提高卤菜的香味,掩去肉食的腥膻味,而且苹果胶溶性好,各种营养成分充分溶入卤汁再渗秝卤菜 ,从而使卤菜既芬芳无比又营养丰富。” 所有食客都佩服点头,一位离灶台较近的白衬衫中年食客忍不住问灶台后的卤渍深:“这位老先生讲得对吗?” 有点懵的卤渍深把光头上下猛晃:“对对对对对!老先生讲的实在太对了!”对于老先生的讲解,实际他也大部分听不懂,更说不出那一大堆的专来名词来,只知道苹果是一种上好的增香卤料就是了。 眼镜青年佩服得很,忍不住向白大褂老爷爷敬个礼,又继续请教:“请问老爷爷,这卤料一般都有些什么?” 白大褂老爷爷不吝赐教:“卤料可以分为几大类型。第一类,我们可以称之为辛辣料,比如辣椒、胡椒、花椒、生姜等。第二类,我们称为增香料,如此草果、香茅、八角、小茴香、丁香等。第三类,我们称为袪异味料,如白芷、桂皮、山奈、紫苏等。第四类、我们称为调色料,比如黄姜、红花、黄栀子等等。第五类,我们称为药补类,比如当归、红枣、淮山……” 众人见老爷爷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上百种卤料张嘴就来,顿时都被震住了,老爷爷的渊博知识真是如浩瀚大海深不可测啊! 老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在一番精彩讲述还犹未完结时,额头上已经见汗珠,语速也渐渐慢下来,似乎中气有点接不上,甚至忍不住咳嗽两声。 长发妹赶紧喊一声:“老爷爷您慢点,可别为了给我们年轻人传授知识把自己累坏了,保重身体!” 卤小凤如梦初醒,赶紧倒了杯水恭恭敬敬递给白大褂老爷爷。 老爷爷喝了口水,带着歉意向大家一笑:“唉,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眼镜青年似乎意犹未尽,又问:“老爷爷,您能具体给我们讲解几种吗?” “你够了!”大眼长发妹似乎有些恼怒,“你没看到老爷爷已经累了吗?” 眼镜青年不甘心:“我是在想,这位老爷爷对卤料知识知道得这么多,一定是一位卤料专家,可以趁机会多请教请教嘛,难道爱学习是一种罪吗?现在不请教,只怕错过这村就没这个店了嘛。” 白大褂老爷爷倒是海量,略微喘几口气后,说:“年青人勤学好问追求科学,就应该鼓励支持,既然你这么虚心请教,我就不辞辛劳,为你讲解几中这卤牛肉里应用到的几种卤吧。” 眼镜青年先是感激一声,又提醒道:“专家,您刚才讲解的苹果我们平时也吃过,知道什么样儿,就怕您接下来讲解的东西,我们有可能不知道,或者说没有实物,我们过后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 说的也是,白大褂老爷爷专家就问卤小凤:“你这里可还有花椒、八角?” 卤小凤赶紧又把这几种材料每样抓几个过来,递到专家手里。 专家接过放到桌上,先右手捏起一粒花椒齐右眉举起,左手食指指着花椒开始科普:“花椒,是芸香科花椒属落叶小乔木,果实呈紫红色,在食界土地上广泛分布。它的作用价值可就大了。花椒温中散寒,可除湿、止痛、杀虫,解鱼腥毒,可治积食、心腹冷痛、呕吐、咳嗽,可治风寒湿痹、腹泻、疝痛、牙痛,可防各种寄生虫病,有助于坚固牙齿、促进毛发生长,促进乳汁分泌及壮阳等等等等。花椒作为卤料,除了花用价值之个,吃起来还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妙不可言。” “谢谢专家授课!”眼镜青年热烈鼓掌表示感谢,大眼长发妹也赶紧跟上。 老专家放下花椒,又用左手捏起一枚八角齐左眉举起,右手食指指着八角开始科普:“八角,是八角茴香科八角属的一种乔本植物,又称八角茴香。八角果实性温,味辛 ,有——”说到这里,专家好像又卡住了,然而好像又不是。 他又一次摇一下手,又一次对大家说:“对不起,我手机又来信息了。我还有一桩重要事情等待朋友回复。哦,我手机设置的是静音模式。”说着便再次掏出手机打开划拉几下,又一次下死眼狠盯了几秒钟。 科普继续:“八角果实性温和,味道辛辣,有温阳散寒、理气止痛之功效,可以用来治疗寒哎逆、寒疝腹痛、肾虚腰痛、干性湿性脚气等等等等。八角的果实含有挥发油,产要成分是茴香油,能够刺激胃肠神经血管,促进消化液分泌,增强胃肠蠕动,有健胃行气的功效。用它作佐料,可大大提高食客的食欲,同时又能防止积食。对了,它还含有茴香烯,能促进骨骼细胞成熟并释放入外周血液,有明显的升高白细胞的作用。当然,八角花性高,食用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比如——” 这里专家暂停,再一次掏出手机打开划拉几下,再一次下死眼狠盯了几回,再继续科普:“比如阴虚火旺的眼病患者和干燥综合症、更年期综合症、活动性肺结核、支气管哮喘、痛风、糖尿病、热食盛者要少食用或者不食用。” 说到这里,专家望一眼卤渍深,说:“你可要注意控制用量。” 卤渍深赶紧点头:“这个我知道,八角从来不敢多放的。” “谢谢专家授课!”眼镜青年和大眼长发妹再次带头鼓掌,其他食客随声附和。卤小凤和卤渍深也用力鼓掌,虽然这几样卤料他们天天用,可怎么也不能像专家讲解得这么详细啊,那什么们什么属的说法,他们从来就不知道。 眼镜青年万分崇拜:“专家老爷爷,您专业知识这么丰富,从事这卤料研究应该有好几十年了吧?也许,您老人家也是卤酱业的食神?” 专家摇摇头:“食神不敢当,只不过从事卤料研制开发一辈子倒是真的,刚才和你讲解的,只不过是大家经常使用的卤香料而已,算不得什么研究成果。” 眼镜青年和大眼长发妹异口同声道:“老专家,您钻研一辈子的,一定有出色的科研成果,不知道您能不能给我们见识一两项呢?” “这个——”老专家似乎有些为难。 大眼长发妹赶紧解释:“我们知道,科研项目有巨大价值,在没有商用之前是绝对保密的,否则将会被别人窃取造成重大损失。我们并不妄想你透露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只是——您肯定也有已经开始商用了的成果,也不妨给我们介绍一两样啊。如果我们知道是您推出的,一定会倾囊采购!” “好吧。”虽然专家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慢慢从白大褂内层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那是一块砖头,一块五颜六色的板砖! “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砖头。”白大褂老爷爷专家把砖头拿在手中,伸直左臂平举,向卤渍深兄妹及店中其他食客慢慢展示一圈,右手掌面向处指向砖头,说,“这是一块代表我们食界最新食用科技的高科技砖头,是我们傲天龙食用科技的最新科研成果。” “哇!”眼镜青年和大眼长发妹及白衬衫中年食客同时高呼,“难怪专家这么厉害,原来您就是代表我们食界最新科技前沿的傲天龙食业抗美援朝集团里的专家啊!” 白大褂老爷爷微笑点头,然后换上严谨庄重的面容继续讲解:“大家看,这是一块五颜六色色彩斑澜的砖头。那——为什么这块砖头这么漂亮呢?因为它是我们傲天龙食业科技一百零八位顶级专家鼎力合作,综合食界几万年食业科研成果,费尽十八年心血打造的卤酱神砖。这块砖头,综合了两百多种卤香料的香味及药用功效,又中和了它们的各种不利因素,从而使它成为适用于各种卤酱美食制作的神奇的超级卤料砖,是办店开厂居家野游的必备神砖。只要从上面敲下一小块,就能卤制出一大锅香气扑鼻又营养丰富的卤菜!” “哇!这么神奇的砖头,可不可以卖一块给我啊?”大眼长发妹忽闪着大眼睛,脸上神态都有些痴了。 眼镜男赶紧举手:“我要买五块!请问专家这砖头多少钱一块啊?” 白大褂专家回应道:“我们推出这种高级卤料砖,主要是为了食用科技发展,是为食界人民谋福利的。当然,由于科研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成本,为了能够继续科研,为大家带来更多的食用新科技,我们还是需要收取一点研发成本的。这块高科技卤料砖,我们准备定价一千八百食币,现在为了让大家迅速享用这份成果,新品推出一个月内有特大优惠,不要一千八,不要一千八,只需六百八,只需六百八,有兴趣的朋友,请抓紧下单订购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六百八啊?”眼镜男青年似乎有睦犹豫了,六百八一块砖头,要买五块砖头的话,算起来总共需要多少钱呢? “我要买五块砖头!”大眼长发妹却闻价加码了。 眼镜男不解,问:“你刚才不是说买一块吗?” “你傻呀?”大眼长发妹一脸鄙视,“原价一千八,优惠价六百八,一块砖头能省多少钱?省到就是赚到,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你没听专家讲,一个月后要恢复一千八一块砖头吗?” 眼镜男青年五块砖头的加减乘除还没算好,那边白衬衫中年食客喊一声:“我要买十块砖!” 哇!这位大佬把众人都吓到了,不过既然这么抢手的东西,可千万不能白白错过,众人例你一砖头我两砖头的热烈表达购买意向。 卤小凤也急忙部哥哥:“我们也买五块砖头吧。” “这——”卤渍深猛抠光脑壳,赚钱不容易,六百八一块砖头啊!虽然是什么高科技,但在食界,各种卤料可是来就是些什么青叶水果的,价钱并不是很贵,六百八可以买上一大挑。妹妹这一开口就要买五块砖头,那可是抵得上好几担卤料啊。 幸好专家及时解了难。白大褂老爷爷专家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大家踊跃购买是对我们科研成果的肯定,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不过,我只是做研究工作的,不是销售人员。我身上带着的这块砖只是样品,不对外出售。我们推出的优价产品数量也是有限的。大家如果真心想要购买,可以去我们的网站上下单。当然,为大家的热情所感动,我就担点责任,违规把这块砖头卖给这家店吧。今天大家在这里有缘相聚,多亏店家给我们提供了机会,我想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这么一说,大家安静不少,但眼镜男有长发妹仍心有不甘,嘟咙着要自己买下。 专家不理他们,把砖头交给卤小凤,并附耳轻声透露:“这里面含有几种超级卤料,保证你们的顾客吃了一次还想下次。” 卤小凤万分感谢,拿着卤料砖赶紧要哥哥付钱。 既然只要买一块砖头,妹妹又这么坚决,卤渍深也就不再犹豫,爽快答应了。 第122篇 学费贵啊 中饭时间过后,卤小凤对哥哥说想去街上逛一逛,其实是想去找一个人,就是那个让她签了加入傲天龙食来集团的合同的圆圆。 这几天先是热火千娇扯面组合在气势上碾压抖面馆兄妹,又有专家以渊博知识震惊卤酱铺全体店主及食客,让她对傲天龙食来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起自己已经签约,什么时候也能成为明星或者专家甚至食神呢?那个圆圆让自己签了合同就走了,都忘了问她什么时候傲天龙食业集团才会对我卤小凤重点培养倾力营销呢,得赶紧找到她问个清楚。 卤小凤来到上次遇见圆圆的那个街角,并没有看到圆圆。她只能在原地着急踱步,目光不放过所能望见的每一个人。圆圆并没有与她相约,但这个地点却是她所能掌握的惟一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焦急漫长的等待后,圆圆还真的出现了,卤小凤感觉有如神助,这真是吉星高照! 圆圆竟然也是来找她的,见卤小凤站在这里,也是暗暗高兴,脸上却微微带着些冷傲,和前几日拉人头找卤小凤签约时大有不同。 卤小凤并没有感觉出来,见了圆圆就像见到菩萨一样,上前热情问好,又问什么时候可以去傲天龙食业集团。 圆圆一撇嘴,冷眼说:“跟我来吧。” 到了傲天龙食业集团总部门口,圆圆先跟门卫打招呼,然后对卤小凤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通报一声。” 卤小凤顺从地答应,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她看到高大雄伟金碧辉煌的傲天龙总部大楼,心跳急剧加速,这大楼科比她印象中的皇宫还要气派,而她作为一个平民女子,自然是不能随便乱闯的。 圆圆进去好一会儿才从里面走出来,对卤小凤一甩头:“跟我来。” 卤小凤赶紧碎步跟上,又听圆圆不停叮嘱:“眼睛不要到处乱看,脑袋不要四周乱晃,走路脚步放轻放慢。等下子时了会客室要有礼貌。你运气好,今天接见你的可是我们食业集团的几位顶级领导,这是你的荣幸。一般签约选手可没有这样的机会,甚至连进入新闻中心部大门的机会都没有,而你一来就受到这种高规格的待遇,说明领导对你的重视,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哦。” 天啦,我真的这么幸运吗?卤小凤都不敢相信,幸福得快要晕倒,又听圆圆说道:“当初,我也是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就认为你是可选之材,所以毫不犹豫就签下了你,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哦。” 卤小凤赶紧连声道谢:“圆圆老师,你的大恩大德,我卤小凤没齿难忘。”她学着电视里的台词,自觉回答得相当得体。 圆圆抿嘴一笑,旋即又道:“说话轻点,让别人听见,还以为我敲诈勒索呢。” 卤小凤赶紧捂住嘴,偷眼四下一瞧,好在周围并没有别的人。 圆圆带着卤小凤上上下下七拐八拐来到一间会客室外,敲敲门,报一声:“牛总,娄总,我把卤小凤小姐带来了。” 里面应一声:“进来吧。” 圆圆打开门,领卤小凤进去。 这间会客室比较小,看起来比较私密的样子。卤小凤并没有四处打量,只惶恐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上有灰,后悔只记得换新衣,怎么就忘了穿新鞋子呢。 只听得一声“坐”,圆圆领着卤小凤在大桌前椅子上坐下,就转身关门出去了。 “你好,卤小凤小姐。”屋里主人倒还显得放松,先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老总您好。”卤小凤牢记圆圆的嘱咐,不敢抬头,声音也轻得像蚊子叫。 牛总看了娄总一眼,俩人会心一笑。 “卤小凤小姐不必紧张,你已经是我们集团的答约选手,接下来就需要我们赶集成合作了,抬起头来说话吧。” 卤小凤告诉自己要勇敢,抬起头来望了两位老总一眼,又赶紧将目光锁定桌面玻璃压住的几张照片,那好像都是一些食界的成名人物。 牛总用手轻扣桌面,问:“卤小凤小姐,我想先问一下,你对我们集团印象如何?” 印象?印象太深了!且不说今天看到傲天龙集团总部大楼的辉煌,仅就前两天热火千娇的星光灿烂和卤料老专家的高深莫测,光这些年从各种煤介介绍的有关傲天龙食业集团的神秘传说,卤小凤觉得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只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不断轻声重复一个“好”字。 牛总显然不满意,便提示性问道:“你觉得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在食界算不算实力强大?” 这就简单多了,卤小凤立即明确回答:“强大,太强大了,简直就是最最强大!” 牛总也就满意多了,又问:“你觉得我们集团的食业科技发达不?” 卤小凤连连点头:“发达,发达。” 牛总再问:“你觉得我们集团资金实力怎么样?” 卤小凤不停点头:“有钱,太有钱了!” 牛总笑一眼,继续问:“你觉得我们有没有能力将你打造成食界之星?” 卤小凤激动得想哭,伸手捂面哽咽道:“这,这是我的梦想。” 牛总话锋一转:“卤小凤小姐,你觉得你目前厨艺如何,具有直接成为厨艺之星的实力吗?” 这?卤小凤就不敢随便回答了,虽说鸡爪子卤得还行,也做了好些年了,别人也说好,可也没有人表示崇拜啊,再说,在傲天龙面前,岂敢说自己厨艺好?赶紧站起身来给两位老总鞠躬:“请老总们多多指导,多多关照。” 牛总叹一口气:“听说,你都还没有考过厨师资格证?” 这犹如当头棒喝,把卤小凤心里仅剩的一丁点自信都打飞了,真的流出泪来,更加用力地给老总鞠躬,不断重复请求:“老总们多多指导,多多关照。” 牛总提醒道:“你连厨师资格证都没有,那就要先接受培训拿到资格证才行啊。这样吧,我们傲天龙美食学校下一期招生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报名参加吧。” 这个卤小凤早已实到,弱弱地问一声:“要多少学费?” 牛总五指张开:“不多不多,五万元一学年而已。” “啊?”卤小凤大惊失色,这还说不多?她可依稀听说公办的食界美食学院一年制学费好像只有三万元,这差不多贵了一倍啊。 牛总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解释说:“这是中级班的学费标准。我们也有普通班招生,学费也是三万元一年。我虽然跟你说中级班的学费,但实际上是想建议你上高级班的,那是十万元一年学费。为什么要推荐你上高级班呢?因为我们觉得你很有天赋,如果上普通班,将来做一名普通厨师实在太可惜了,太埋没人才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就应该上高级班,成为高级厨师,美食大师,最后成为食神!” 食神?卤小凤眼里闪过一道光,不过稍纵即逝,现实让她不得不低头,就算是中级班,那学费对于她来说,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哥哥应该拿不出,她也不想一下子问哥哥要这么多钱。哥哥都三十二了,头发都掉光了还没娶亲,哥哥为了自己已经付出太多。 见卤小凤长时间低头不语,牛总催问一声:“怎么,很为难吗?” 卤小凤泪眼婆娑:“我真的出不起。” 牛总早已料到,却叹一口气,说:“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本来是希望你读高级班,并且特意和技术部娄总打了招呼,请他对你特别关照,将你培养成天皇巨星的。对吧,娄总?” 娄总正摸索着嘴边几根稀松的胡须,也配合着叹息一声道:“是啊,太可惜了,其实十万也不多,等你将来成了天皇巨星之后,十万元对你来说,可能也就是做一道菜的收入而已,就这样放弃了,不值啊。” 卤小凤当然并没有完全放弃,她记得圆圆说过的话,便怯声问道:“我——可不可以先向集团借钱交学费,将了赚了钱以后再还?” “可以!”牛总倒是很干脆,“不过,借钱还钱是需要支付利息的。” “利息要多少?”卤小凤燃起希望。 牛总轻松道:“借十万,一年利息大概三万元吧,不过你每个月都得还五千元,不能说什么几年后连本带息一起还,而且在没有全部还清之前,利息都要按十万元本钱计算。” 啊?一年利息就这么多,还要五个月还五千,那我还了一年共六万元,扣除利息,本钱还是只还了三万,到第二年又还六万,还是只还本钱三万,那我要还到什么时候?再说,我一年都在学习,哪里去赚几万元来还?我现在和哥哥开店,加起来一个月也就几千元收入,从来没有经手过这么多钱,想都不敢想了。 见卤小凤又不想借钱了,牛总似乎有些生气,把手一摊:“如果这也不行,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卤小凤也想不出办法,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开,不是签了合同和?不是说我也是傲天袭集团的签约选手么?怎么连通辑一年培训都这么难? 这时,娄总发话了:“其实,实在拿不出钱来的话,只要你有诚心,为集团做一些力所能及事的事,只要得到认可,也是可以折抵学费的。” “需要做些什么?”卤小凤抬起头来,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娄总先不回答,默默摸了好几回胡须后,才不经意般问一声:“听说,你们合家欢那椒香园里,除了拎壶冲是拎壶酒业的少庄主,那个什么椒香什么的,也是南院清风清补凉世家的二小姐?” 这话刺到了卤小凤心中隐藏的痛,沉默良久才黯然点头。 娄总又摸胡须,又问:“这拎壶酒业和清补凉世家也是食界传承数十代的美食世家了,虽然有些老圬落迫,但毕竟瘦死骆驼比马大,他们的技艺还是勉强可以拿得上台面说说话的。你和他们天天在一起,有没有向他们学习到一点什么家传秘术?” 卤小凤摇头,拎壶冲总是躲着她,而她也不太搭理椒香,平时话都不多说还讨论学习什么家传秘笈。 “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不求上进呢?”娄总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 卤小凤却不以为然,说:“拎壶冲公子经常喝醉酒,有什么祖传秘笈只怕早就弄丢了。那椒香要是有什么有传秘笈,怎么跑到我们大排档来炒菜,不去做什么她拿手的清补凉?” “小凤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牛总接过话题开导,“他们都是历经无数代的美食世家,要是没有独家秘方,能保持繁荣这么久吗?”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卤小凤也还是要再辩解一下:“也许,是他们家里没传给他们呢?我可听说了,那椒香可是跟他家里吵架被赶出来的,哪里还会传什么秘笈。” “不不不!”娄总顾不上捻胡子,连连摇头,“据我们所知,拎壶冲是独子,是拎壶酒业的惟一继承人,南院清风清补凉世家也只有两位小姐,虽说二小姐出来有几年了,但别忘了此前在家就有十几年呢。你要知道,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就有父母言传身教,又是仅有的亲骨肉,怎么可能不传给他们呢?即便是父母认为子女不成材,不能将家传技艺发扬光大,那是子女自己的事,怪不得父母,但如果根本就不传授祖传技艺,就是父母的责任了。” 牛总也说道:“小凤姑娘,你要记住,不管怎么样,拎壶冲和椒香都是他们父母的亲骨肉,你怎么能低估他们的亲情之力呢?就好比你来说,你哥哥那么辛苦,也没有舍弃你不是?也把你养到这么大不是?我想,你哥哥如果能拿出十万元让你上高级班,即便他没有发现你的天资,不确信你能学有所成,他也会毫不犹豫拿钱资助你的。” 这话让卤小凤打个激灵,对呀,哥哥那么穷都对自己那么好,椒香是世家小姐,父母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撒手不管呢?这不,隔壁不是她表妹来卖清补凉了吗,说不定就是椒香家里特意派来帮助她的呢?不过,这跟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娄总五个手指头不停扒拉桌面,“食业科技的进步,除了创新,也还有推成。我们需要采众家之长,吸取精华,然后加以创新,才能不断成长壮大。为什么我们傲天龙食业能够傲立食界,就是因为我们不拘一格广纳人才,互相学习。拎壶酒业和清风清补凉世家为什么会沦落到大排档去抢生意,就是国为他们固步自封,秘不传人,所以这些年落伍了,完全被我们傲天龙食业压下去了。” 卤小凤觉得头有点大,两位老总为椒香说这么一大堆,她实在没有兴趣,再问一声:“这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意思就是——”数总觉得还是牛总会说话,转眼望向牛总,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 牛总简单明了,问:“高级班学费十万元,记住了吗?” 卤小凤点头,又想说自己付不起,牛总第二句已经出口。他问:“椒香和拎壶冲可能有家传秘笈,是吧?” 算是吧,卤小凤只好又点头。 扣总点出重点:“数总的意思是说,他认为无论是拎壶酒业还是清风清补凉世家的祖传秘笈,你如果能把它弄来,都可以冲抵十万元学费。” 啊?实在是出乎卤小凤意外,听起来很划算的样子,可是,既然是祖传秘笈,他们自然也不可能送给我啊,我上哪弄去? 娄总盯着卤小凤:“不管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只要你弄过来,我们都接受。” 不管什么手段?卤小凤想不出什么手段,人家是自定不会给的,难道去偷? 娄总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偷艺,不算偷!” 偷就是偷,还是偷熟人的的,太丢人了!卤小凤可从没有这个想法,连连摇头。 牛总提醒卤小凤:“难道你不想加入高级班学习?难道你不想成为饮食大明星吗?” 想当然想,可是——去偷人家的祖传秘笈,我真的做不来,卤小凤抱着头,很痛苦。 “那好吧,你实在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牛总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显得很失望。 卤小凤也觉得头痛得很,站起身来,觉得需要回家好好冷静一下。 就在她转身一刹那,牛总叹一口气,慢悠悠说道:“现在我能够理解,为什么拎壶冲只喜欢椒香,不愿意让你做他女朋友了。” 卤小凤如遭雷击,猛然又回转身来,一脸惊恐地望着牛总,他、他、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牛总也盯着她,带着一丝轻蔑慢声说道:“那是因为你又笨、又懒、又穷!” “你胡说!”卤小凤已经顾不上对方身份和场合了,气得浑身发抖,冲着牛总一声大吼。 牛总一点都不生气,依旧慢悠悠地说:“说你穷,因为你连五万元的中级班都读不起。” 这实在打击人,卤小凤却又不能不承认,只得哭喊:“你欺负人!” 牛总又道:“说你笨,因为你做不出上等美食,因为你没有祖传秘笈,只能和你哥哥做些路边摊级别的卤制品来勉强糊口。” 卤小凤哭得好伤心,这能怪我吗?谁不想有个好家世,偏又不能自主投胎。 牛总再剖析:“说你懒,是因为明明有一个可以改变身家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不懂珍惜。只要你轻轻一伸手,秘笈拿到手,从此就可以进入我们傲天龙食业学校高级班进修,学得顶尖厨艺,从此进入食界上层社会,身家上亿,而如果你再将技艺传给你的下一代,你们家也就从此可以成为美食世家,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这食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信奉丛林法则,强者可以支配一切,弱者就只能被淘汰,被吞食。等你身家上亿,轻松超截止他们清补凉世家,风头盖过椒香的世家小姐身份,我相信,到那时候,不用你去追求拎壶冲,他自然会离开椒香,掉过头来倒追求你。” 娄总也跟着补充一句:“等你出名了,你哥哥也不愁找不到老婆,大把的美眉随他挑。” 说的好有道理,说的好有前途,卤小凤止住哭声,细细思索。 牛总也不急,对她说:“不催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过几天再来找我。” 等卤小凤离开,娄总问一声:“这样就成了么?” 牛总点头:“只要她突破这层心理障碍,后面的事就都好办了。” 娄总满意地捻须点头。 牛总得意一笑,道:“我们撒谎,我们欺骗。” 娄总接上:“我们偷窃。” 二人合声:“这是我们的荣耀!” 牛总一拍娄总肩头:“以后,我们还要经常给她上上课。” 第123篇 秘笈到手 老天似乎真的开始眷恋卤小凤了,第二天,椒香园里拎壶冲回自家酒庄里忙去了,胖妹可能是每天来回走那么远的路累坏了,觉得有些不舒服,外婆便让她在家里休息,临了呼一刀又突然接到电话,说家里养鸡场失了火,呼小二叫他赶紧回去处理,锅净又只能来来回回忙着替十几家店洗碗,店里突然一下子就剩下椒香一个了,偏今天顾客并水比往常少,椒香哪里忙得过来。 卤酱铺倒还好,毕竟卤酱菜都是先制好的,营业时只需要将饭菜配好就可以了,所以卤小凤相对来说还算轻松一点的。卤渍深见锅净似乎比平时更忙,问清缘由后,便要卤小凤偶尔抽空也到椒香园帮帮忙。 椒香正忙得满头大汗,见卤小凤主动过来帮手,自然十分感激,让她给后院包厢里的食客们传一下菜。 卤小凤怀着复杂的心情端着菜往后院走,心中记挂着傲天龙娄总和牛总的话,又觉得真的去偷还是有些无耻,但如果椒香真的藏有他们清补凉世家的家传秘笈,又应该是放在什么地方呢?肯定不会藏在身上,一个姑娘家衣服没什么口袋,这天气也热,本就穿得不多,哪有地方藏着,再说天天在店里,又不是四处流浪,犯得着时时刻刻揣在身上吗? 那藏在哪里?自然最有可能的就是阁楼了。 阁楼很小,就在餐厅和后院的隔墙位置,有一个直梯可以爬上去。卤小凤目光顺着梯子往上瞅,就觉得心猛地一跳——就在阁楼出口边缘的地方,有一本已经大半悬空,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的书! 那本书陈旧发黄,似乎是一本非常古老的书籍,难道,这就是她们南院清心清补凉世家传了几十代的祖传秘笈? 要不要上去拿下来?要不要上去拿下来?要不要赶紧上去拿下来啊? 不行不行,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真的偷书被发现了,那还怎么见人?看,后院客人正盯着息,眼巴巴地等着上菜呢。 冷静冷静!卤小凤调整好呼吸,先把菜给食客端上桌。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总盯着那本秘笈啊,会露馅的!假装无视,卤小凤又回到前厅来,收拾好几个桌上食客吃剩的碗筷,送到后院给 锅净洗碗的大木盆里泡着,回到前厅灶台边,洗一下手,又端起一盘刚炒好的菜,再次送往后院包厢,又再往前厅来。 她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老抬头看,不要老抬头看,不要老是抬头看! “啪!”一声,没想到的是,那本书竟然自己掉下来了,自己掉下来了,自己掉下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卤小凤抬眼看看四周,又紧张地望着椒香。 几位食客闻声抬头看了一眼,见只是掉下一本书来,就又都埋头继续吃喝。 椒香正忙着炒菜,那炉火正“呼呼呼”地旺盛燃烧,换气扇“呜呜呜”地往排烟道强力排烟,手里锅铲“咔咔咔”地与炒锅摩擦翻动,根本就没有听见书本纸张落地的声音。 卤小凤眼望着椒香,蹲下身去把那本书拾起来,想了想,先把它搁在楼梯上,又回到灶台来。 椒香忙得满头大汗,扯过毛巾擦把脸,笑着对卤小凤道一声:“辛苦你了。” 卤小凤微笑回一声:“不辛苦,不是说了,都是一家人了嘛。”嘴里说 着漫不经心的话,眼里却惊奇地发现,椒香本就五官精致,现在忙出一身汗,那脸上红扑扑的神采飞扬,汗水把头发打湿,那没能盘紧的发丝粘成几缕,随着身体晃动来回飘荡,更便得她就像美人刚出浴,分外妖娆! 卤小凤牙关紧咬,不得不承认,这椒香比起来,确实比自己要漂亮些啊!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她不但人长得更漂亮,家境身世又比自己好上百倍!也怨不得拎壶冲要死命去追求她,都怪我命苦啊! 不!我不服!我要改变! 再一次传菜到后院时,卤小凤见椒香依然没有注意到,便伸手拿了书,转身回到卤酱铺,先藏到自家阁楼上,再若无其事地回到椒香园继续传菜。 只怕夜长梦多,午饭过后,卤小凤就带着那本书来傲天龙总部找娄总牛总。 娄总和牛总听说是卤小凤,对望一眼,都说声:“不会这么快吧?”忙叫人带她进来。 还是那间僻静的会客室,卤小凤拿着书时来时,俩人一看到书页陈旧,顿时乐开了怀。 卤小凤把书递过去,娄总一把接过。牛总也坐近来看,看到书封上写着几个大字——午辣辣玫瑰花鸡,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问娄总:“这拎壶酒业和南院清风清补凉世家还会炒鸡?” 娄总一口断定:“这当我不是他们家的什么祖传秘笈。” 牛总板下脸来,问卤小凤:“你是从哪里随便弄本破书来精弄我们娄总?” 不等卤小凤回答,娄总已经抢过话来:“这书旧是旧了点,但绝不是废纸啊,说起它的价值来,绝对不低于拎壶酒业和清心清补凉世家的家传秘笈。” 牛总见娄总两眼放光,知道所言不虚,就追问一句:“这是本什么宝书?” “宝书,绝对的宝书!”娄总好激动,“你应该听说过,在我们食界传说中,共有八道极品美食,称为厨房八珍吗?” 牛总有所悟:“难道这是——” “这香辣辣玫瑰花鸡,就是其中之一啊。”娄总不禁感叹,激动之余不忘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我们刚刚得到一份斗翅大盘鸡食谱,今天又得到这香辣辣玫瑰花鸡,一下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八宝得其二,真是天助啊。” 牛总也轻声接道:“是啊,怎么好运这样接二连三呢?那本斗翅大盘鸡秘笈竟然被我们无意中捡到,而这本玫瑰花鸡又是我们随口一怂勇,就由这么个不起眼的女子给弄来了。”说到这里,俩人都不由抬起头来望向卤小凤。 卤小凤也知道这肯定不是椒香家的祖传秘笈,但也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少价值,只不过是想应该值点钱,也许能充作部分学费,等听到娄总抑制不住的欢喜,心底有了些把握,便问一声:“这本书抵得十万元不?” 娄总刚想点头,被牛总紧急抓住手,只听他慢声说道:“书是不错,不过要抵十万元的话,可能——” 娄总反应过来,暗自佩服,要论讨价还价,还是牛总厉害啊,不亏是营销部老总,我刚才怎么就那么激动呢,差点就失去继续忽悠卤小凤再偷宝书的机会了。 然而机会已经没有了,卤小凤一来也看出此书价值,二来在合家欢食档偷自家人书的事,她再也不会做了,毕竟哥哥在那里呢。这本书,看娄总那个激动劲,肯定不止十万元,而且既然是宝书,我可不可以自己按书来修炼?可恨那个牛总,还想—— 想到这里,卤小凤说话了:“既然不怎么值钱,那就还给我吧。至于学费,我想办法要点钱,读个普通班或者干脆去公办食界美食学院学习算了。” 哦豁,拐了!这女子也并不是智商为零,倒反过来要将我一军,而且一开口就没得谈!不过,牛总不亏是牛总,反应 就是快,立即接口道:“小凤姑娘怎么这么没自信,我的意思可是说,这本宝书不仅抵得十万元,可能比十万元还要多出一点点。” 哦?娄总和卤小凤都瞪大眼睛望着牛总。 牛总推推眼镜,慢声说:“对,就是超出一点点。我们非常满意,不但你的高级班学费已经可以充抵了,而且我们还将额外送你一部高级肾果手机。过几天,就是我们傲天龙美食学校秋季招生开学的日子了,你做好准备,到时候来报到,技术部娄总会亲自来安排你的。” 第124篇 难下地教授 熘香居今天来了一位稀客,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眼镜,腰杆挺得笔直,身后还有一名穿西装的年青人拎着一个公文抱跟随着。 稀客昂首挺胸走进来,先站着四处打量,把墙上四周挂的字画都扫描一番。随从抢着先掏出一块白毛巾,把凳子擦了又擦,又恭恭敬敬说道:“教授,您请坐。” 等教授坐下,随从见满堂似乎都是食客,便高喊一声:“老板呢?服务员呢?贵客上门,怎么还没有人出来招呼?” 醋熘香正在厨房炒菜,听到喊声,只从小窗口露出半张脸回一声:“请坐,马上出来。” 熘香居相对来说确实食客少,大部分都是老熟人,知道自己动手或者安静等候,要不然醋熘香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开店,今天听到呼叫,知道是新食客来,可菜炒到一半,也不能抽身离开啊,半途关火出去对不住已经点菜的老食客不说,再开火炒那菜也会火候不对。 等菜炒好,醋熘香赶紧端出去摆上,回头来招呼贵客。 贵客有点来头,醋熘香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在电视里百味讲坛栏目里上过几期节目的一位讲座教授,好像是人称什么难下地的,可是,那种人会到我们大排档来吃饭吗? 教授保持骄傲,又扫一眼墙上字画,问醋熘香:“这位少老板似乎对于文艺方面有点爱好?” 一听声音,醋熘香觉得跟电视里听到的很像,估计应该就是难下地了,不过对于这位教授,醋熘香的感觉并不好,记得在节目里,这位教授的讲座似乎有些地方有错误,有许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但那教授似乎从不接受别人的置疑。 醋熘香并不想和这难下地教授有过多的探讨,只怕到时下不得地,所以只保持店家应有的礼貌,回一声:“信手涂鸦而已,教授您见笑。请问二位卢吃点什么?” 难下地对于醋熘香一眼就认出他是教授来还是感到很欣慰,微微点一下头,拿起菜单来凑近了仔细看,然后“这里,这里,这个,这个——”共点了七八个菜,说:“每样来一份,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醋熘香感到意外,虽然难得一笔大生意,可点这么多菜,两个人吃得完?就追问一声:“是还有客人未到么?” 那位随从却抢先出口:“叫你做你就去做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呢?” 醋熘香却是难折腰的人,很受不了这语气,虽然不好发火回击,却也冷冷提醒一句:“现在都提倡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那随从立即从包里抽出一把百元大钞,共计九张,在桌上一字儿排开,喝斥道:“你还怕不给你钱么?” 醋熘香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一位老人的声音道:“醋熘香,既然人家要显摆几个钱,你就收了去,反正按那九百元算,做出足够份量的菜给他呈上就是,即便菜单上的样式不够,重复做几道也可以,只要不多收钱就是。” 回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那位常来的老夫子,醋熘香大感意外,这完全不符合老夫子脾气啊,难道他也看不怪难下地教授? 既然老夫子也说了,醋熘香不再坚持,从桌上取了一张百元钞来,说一声:“这就够所点八个菜了。” 虽然一直没赚到什么钱,但醋熘香是很坚持原则的人! 八个菜呈上来,醋熘香也想一字儿排开,但桌面一排摆不下,想了想,还是依旧菜色搭配错落有致摆放好。 “嗯,造型不错。”难下地教授倒先夸醋熘香两句,然后提起筷子每样夹一点放到嘴里慢慢品尝。 醋熘香并不等待他的夸奖,此时又有人进来点餐,便进了厨房继续炒菜。 等他炒好端出来,难下地教授叫住了他:“这位厨师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对你讲。”醋熘香只好又走过去。 难下地教授指着几盘菜,说:“虽然你这些菜看起来还养眼,可是也未免太清淡些了吧?人言道,食尽人间百味,你倒好,连调料都不怎么舍得放,不过放些油盐,或一点清醋,最多偶尔几瓣蒜或葱,连酱油、芡汁都舍不得加,也太小气了些。小伙子,人性是复杂的,菜也应该是多汁多味的。人家大厨师可是能把豆腐做出猪肉味来的,你还要多学习学习啊。” 醋熘香不认同:“人性是复杂的,可也有人想活得简单清白些,不是所有的白菜都希望让别人觉得是被猪拱过的。” “你——!”难下地教授没想到醋熘香竟然敢顶撞他,甚至感觉到他在骂人,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醋熘香不多说,继续去厨房炒菜。 等醋熘香再次出来,难下地教授又一次用话题拉住他:“小伙子,你这什么醋熘三丝,选用了青椒、胡萝卜、鸡肉三种原料,这都是属于容易让人上火的食材,搭配上有问题啊。我建议你把鸡肉改成鸭肉。你要知道,鸭肉食性偏寒,这样冷热搭配,才能算得上一道科学营养的菜啊。” 总是被人当着众食客指责影响生意啊,醋熘香不得不答:“这鸡肉和胡萝卜只能属于温热型,至于青椒,也是选用的菜椒类,辣味很轻,整道菜充其量不过是偏暖型而已,而且从这道菜的名字为红栅绿柳啭黄鹂,千丝万缕盈盈香来说,本是用来形容女子闺秀生活的,而对于相对偏文静的女子,体质大都偏温凉,食用此菜,正可暖胃保养。” “你——!”难下地觉得实在脸丢大了,你竟敢骂老子是阴虚之人?当下气愤之极,也不及多想,脱口而出,“要暖身,一个餐后火龙果足矣!” 醋熘香立即指正:“火龙果虽名为火龙,其实却是寒凉之果。” “哈哈哈!”众食客见难下地教授一再胡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夫子摸摸山羊须:“这位难下地教授,老朽闻言你的研究方向是烧烤,炒菜并不是你的强项,为何要在炒菜方面对别人大放阙词呢?须知言多必失,少胡言为妙。” “你——!”难下地教授这下子真是下不得地了,本来受人之托是来打压醋熘香的,谁知专业不对口,反落下口实让众人嘲笑,这丢大发了啊。 还是趁早脱身为妙!难下地教授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真是不可理喻!大排档就是大排档,就是上不得台面,一帮子自以为是死不受教的家伙。我们走!” 醋熘香却要留客了:“教授,你点的菜还只是试味,吃完再走吧。” “难吃得很,不吃了,拿去喂猪吧!”难下地教授怒不可遏。 醋熘香提醒道:“教授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难道没听说食界最近号召珍惜粮食,杜绝浪费的号召吗?现如今细则都下来了,饭店用餐剩饭剩菜超量,是要双倍付款的。” 难下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要死。随从赶紧从包里掏出一百元,往桌子上一甩:“拿去花吧。”随即搀着教授快速离去。 第125篇 抢着送饭干嘛 自从打出合家欢的名号,都称是自家兄弟,大家自觉地隔几天要聚一聚,抽时间好好聊聊天。今天的聊天会众人都在,呼一刀已经回来,小雪姑娘也没有独自回家,抖哥抖妹也没心情去跳广场舞了,难得一次全员聚齐。 话题首先由醋熘香提起,他问抖哥抖妹:“你们那这两天有没有什么特别情况?” 抖妹撇撇嘴:“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那什么热火千娇余毒未消呗。” “哦?”醋熘香赶紧追问,“具体有些什么事,难道他们又找上你们了?” “本人没来。”抖妹摇头道,“但他们留下许多后手。原本以为他们在我店里店外给什么傲天龙集团打打广告截点客流也就算了,哪知道他们还嫌不够!这几天我们店里不时来客,进门就大喊来一碗热火扯面。” 胖妹不能理解,问:“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招牌上面明明写的是抖面呀。” 抖妹回道:“他们不瞎,但可以装瞎啊。我们也只能回答这里是抖面馆,谁知他们异口同声,说不好意思瞎了眼走错门了,还得再去找热火扯面吃。” 胖妹笑了:“他们怎么自己骂自己瞎?真是傻!” “你怎么笑得这么傻?”抖妹甩胖妹一个大白眼,“你听不出来?偶尔一两个人这么说还不用介意,接二连三地有人说,不就是想骂我们店里的食客,来吃抖面都是瞎了眼的?” 啊?好像是这个样子的哦,胖妹吐吐舌头,决定再也不插话了。 呼一刀问:“那你们没反击?” 抖妹又甩呼一刀一个大白眼:“怎么个反击法?人家先把自己骂一声,又没寻你吵架,你怎么说?难道说不不不,你们没瞎,是我们不该做抖面应该卖扯面?” 呼一刀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又被平白无故呛一句,但抖妹虽然小子打扮,毕竟是个姑娘,也只好做个鬼脸,跟胖妹一样闭嘴。 抖哥有些过意不去,先问呼一刀:“听说你家养鸡场出事了,没什么大碍吧?” 呼一刀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不过烧了一个棚子,养的鸡并没什么损失。这点小事,本来根本不需要我回去,我家小二也不知怎么回事,乍呼呼的,非要我回去一趟。” “没事就好。”抖哥笑着说,“也许是你好久没回去,他想你了。亲兄弟,手足情嘛。” 呼一刀面色陡然严肃起来,楞了一下才说:“也许你说的是,我来这里后,很少回去看他,是冷落他了。” 醋熘香把话题扳回来,问抖哥:“那你们这几天生意有没有受影响?” 抖哥有些无奈:“影响还是有的,生意确实下降了一些,毕竟他们名气大,跳起舞来确实比我们火爆。你知道,我们店里食客都是年轻人,就爱图个热闹震憾。” 拎壶冲笑了,说:“要不我们几个也帮你凑个场?你们也把动作改改,搞那种大开大阖的,抖啊抖的我可做不来。” 醋熘香不理拎壶冲的胡言,面色凝重地说:“看来,他们这回是存心针对我们合家欢来的,以后肯定还会有别的伎俩。”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提起神来,齐声问:“为什么?” 醋熘香便把今天自己店里那位百味讲坛难下地教授来胡说的事给大家讲述了一遍。 又是什么傲天龙食业集团的人来捣乱?细想一下,那些人来找锅净和抖哥抖妹答约被拒后,就有傲天龙集团的明星和教授来砸场子,不能不让大家把这些事关联起来。 “我店里也来他们的人了。”一向少言寡语的卤渍深听大家这么分析,也赶紧把自家店里来了砖家的事告诉大家。 “哦?怎么没有听你说起?我们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椒香也是面色凝重。 卤小凤大声反驳:“不可能,傲天龙食业集团那么大的集团公司,怎么可能为我们这大排档的小店子花这么多心思。” 醋熘香坚持自己的分析:“你不要忘了,前几天我们就分析过了,那帮人就是要会一家接一家的来找们麻烦。对了,我们甚至怀疑此前到你们店里惹事挨了打的那帮人,都是眼这帮人是一伙的。” 卤小凤更不同意了:“既然傲天龙停业集团派来的都是大明星、专家和教授,怎么可能和以前那帮无赖是一家,你也太小看傲天龙食来了吧?” 醋熘香也不和她争了,只对椒香说:“也许这两天,就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到你店里来,你留点心。” 椒香还没回答,呼一刀已经兴奋地搓手:“这明星、专家和教授都出场了,不知道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大侠上场?” 拎壶冲一听差点喷出一口酒来。 醋熘香又把目光投向小雪:“表妹也要注意点,虽然你新来,但也在合家欢的名头下了。” 小雪一怔:“不会吧?我只不过卖点饮料而已。” 椒香摇头神色凝重:“这些天怪异事件比较多。” 拎壶冲不解,问:“还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椒香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我好像把那本书给弄丢了。” 抖妹更不解:“什么宝贝书呢,也值得大惊小怪当事说出来。” 椒香看一眼呼一刀,又看锅净和胖妹:“就是外婆送给我的那本书。” “啊?”不仅他们三个,连拎壶冲都大叫出声。 卤小凤打个冷颤。卤渍深和抖哥抖妹满头雾水互相望几眼。 拎壶冲抓住椒香胳膊急着追问:“什么时候弄丢的,能丢到哪里去?” 椒香也只有挠头发:“我也是中午才发觉的,哪里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注意去翻看那本书了。” 胖妹觉得好可惜,脱口而出:“椒香姐姐你也真是的,要是有那么好的书,我肯定睡觉都抱着它睡,一有时间就翻出来看,要是不见了,肯定马上就回头找回来。” 虽然有指责的意味,但胖妹说的也有道理,拎壶冲又追问椒香:“你仔细找了没有?” 这么宝贵的书丢了,椒香也很自责,回道:“找了,找了好多遍,我那阁楼就一个笼子那么大,要是还在,怎么都应该翻出来了啊。” “你没有把它带到别的地方去吧?”呼一刀帮着问一句,眼光扫了拎壶冲一眼,其实心里意思是你们俩没背着我们找个地方一起研究那本书,却忘情起来把书弄丢了吧。 椒香回答得很坚决:“没有,绝对没有!” 卤小凤觉得要主动发言了:“也许——可能——会不会有人趁你们不注意,爬到那阁楼上去了呢,你们店里生意那么好,每天吃饭的人可不少。” 这?椒香园几名成员想了想都摇头,说实话,椒香那阁楼搭得实在太简陋了,地方狭窄,楼板又薄,有一次连胖妹上去都压得楼板嘎嘎响,吓得她赶紧下来,如果吃饭时间有人上去,不可能没人发觉。 “那——”卤小凤停顿一下,又说,“也许——可能——会不会没注意,从上面掉下来,被别人捡了去?” 这?几个人想了想,又一起摇头,这可能性不大,毕竟店里有好几个自己人看着呢。 卤小凤索性以进为退,直接说:“虽然你们人多,可是前天你们都不在啊,而我也只是抽空去帮忙端了几回菜,收了几回碗筷,不会就是那天丢了吧?” 啊?这句话确实提醒了大家,如果说有可能性,那确实是前天啊,谁叫那么凑巧,几个人都不在。 拎壶冲懊丧不已:“唉,平时没事都在,偏我前天就回酒庄一整天,换个日子就好了。” 胖妹也惋惜:“早知道,我那天坚持来上班就好了。” 呼一刀叫屈:“不要怪我,家里养鸡场失火,不管事大事小,我怎么也得回去看一看。” 椒香赶紧发言:“你们不要说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哪能让你们背锅呢。” “那现在怎么办呀?”胖妹是真着急。 椒香叹口气:“实在丢了也没办法了,只是以后没脸见外婆了。”说完很不好意思地看了锅净一眼。 锅净也没办法。 呼一刀问一句:“那本书,你都记下了没?” 椒香点头:“当然全都记下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好几天都不去翻阅啊。” 呼一刀松口气:“记下来就好,赶紧趁着还记得,默写一本出来保存,还可以继续修炼。” 说得对,虽然原书丢了,但要是已经学会,似乎损失就没那么大了,锅净几个也跟着松口气。 卤小凤也大大松了口气。 呼一刀追问一句:“你都悟透掌握了没有?” “没有。”椒香表示遗憾,又反问呼一刀,“你呢?” 呼一刀也只有惭愧:“总觉得还差一点。” “嗯?”拎壶冲满脸疑惑,怒视呼一刀。 呼一刀赶紧连连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俩说的不是同一本书。” “表姐,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啊?”小雪早就听得头大了,还有几个也表示不解。 椒香便把两本宝书的故事大略和众人讲了一下。 卤小凤又被震憾到了,原来这个平时不入眼的呼一刀,竟然也有绝世宝书,而且还都是锅净的外婆给的!但随即又疑惑了,什么宝书,竟然是捡垃圾和收破烂得来的!这宝书来得也太不值钱了吧?可那个娄总怎么又会那么重视呢? “我知道表姐为什么还没有悟透宝书了。”小雪似乎有感慨。 “为什么?”不光椒香,所有人都立即被这话吸引,洗耳恭听。 小雪眨眨眼后斜视上方,说:“这道菜叫香辣辣玫瑰花鸡,这香、辣、鸡都有了,就缺玫瑰花呢。表姐不能顿悟,想来都是因为——表姐没有全心全意谈恋爱啊!” 啊?这,哇!众人反应过来,立即报以热烈掌声。 醋熘香大发感慨:“难怪要名称小雪,果真是冰雪聪颖啊。” 只有拎壶冲暗自嘀咕,哪里缺玫瑰花了,明明九百九十九朵紫玫瑰都送了,可用处不大呀。 椒香闹个大红脸,站起来就要去捉小雪:“你什么时候嘴这么欠撕了?” 小雪就往抖哥抖妹身后躲,喊:“救我!” 抖哥抖妹只笑不动。小雪又往卤渍深身后躲。 卤渍深憨笑着,结结巴巴地说:“别,别……”也不知道是说别躲他身后,还是要椒香别追了。 “我抗议!”抖妹突然高喊出声。 椒香停住脚步,疑惑问道:“你抗议什么?” 抖妹是向锅净抗议:“为什么,他们都有宝书,为什么不能送我们一本?” “啊?”锅净可没想过还存在这个问题,这怎么回答? 抖妹追问:“难道说,我们家对你没有你椒香姐姐对你好吗?外婆也太偏心了吧。” 她特意说她们家,是提醒锅净,我们家老爸可是要包吃包住免费教你做摔面的哦。 “我,我——”锅净更是脸胀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胖妹赶紧给锅净哥哥解围:“外婆的书都送人了,再也没有了。” 抖哥也拉妹妹坐下:“你别老戏弄锅净,你连自己家的都没学好呢。” 抖妹笑着反问:“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椒香从呼一刀那里知道底细,听出来了,便牵出话题,问锅净:“你都想好了没有?这食界美食学院可是大后天就开学了。我这里给你和胖妹只准备了一个人的学费,你到底去哪里学?” 锅净已经想好了:“学费钱留给胖妹。你们不是说,我可以靠洗碗免费入学吗?” 一说起这事,锅净又放不下他的顾虑:“可是,我们都去学习了,中午就没有人送饭回去了。” 拎壶冲和呼一刀同时说:“我来送。” 醋熘香也跟着道:“我也可以送。” 拎壶冲一拍桌子:“好,三个人还可以轮着来。” 抖哥抖妹抗议:“我们也要去送!” 椒香用手指叩桌子:“干嘛呢?以前都不送,现在都抢着当好人,真以为外婆那里宝书送不完还是怎么地?” 第126篇 醋熘香会飞啊 说送就送,第二天,醋熘香就要跟着锅净去城外乡下。 拎壶冲拦着不让,说:“还是我来送吧。你要去送,中午还得提早些歇业,耽误生意了。” 醋熘香不同意:“我这里生意不太景气,你拎壶酒业家大业大,万一中午有个几百万的生意让你赶紧去打理,你若赶不及,那才叫耽误生意了。” 这话说的,拎壶冲更不同意了,这不是取笑俺吗? 呼一刀要带胖妹去午休,冲他们二人喊:“真是的,两个大男人这么虚伪,一起去不就行了,都先认一下路再说。”又转头对胖妹说,“那店面后天也就不能睡了,不过我另外租了一套间,稍微要多走几分钟,但有三间房,以后既然中午有人送饭,锅净中午也可以到那里休息一下,不用自己每天赶回去。” 这边拎壶冲又对锅净说:“来来来,这饭桶还是我来提。” “还是我来提吧。”醋熘香也当仁不让。 锅净也不让:“我自己提。” 拎壶冲就来抢:“我来提我来提。我先熟悉一下,还从没提过桶走远路呢。” 醋熘香拦住他:“算了,我来提,这要是酒桶我就不和你争。” 拎壶冲笑了:“还是我来,你别争了。锅净说了,外婆那里已经没有宝书了,你不要这么积极好不好?”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醋熘香似乎生气了。 拎壶冲不管,继续道:“要不这样,我先提着,等快到外婆家的时候换成你来提,功劳都是你的。” “我先提!快到的时候换你来!”醋熘香真的变脸色了,“一天到晚尽说酒话,什么苦不苦的,人家小锅净每天提着来回好几趟,你提个半程就说苦,锅净还会好意思让你提?” “生气了?”拎壶冲见醋燃放时已经把饭桶抢在手里,便不再争了,嘴里却继续胡扯,“你提也好,万一真的还有宝书,也该是你的了。我们椒香园都得了两本,还丢了一本,肯定没资格再得了。” “快用你的酒葫芦堵住你的嘴吧!”醋熘香懒得跟他胡扯,“在椒香园你怎么就乘得不行,出得门来就疯疯癫癫,还不赶紧抓住机会驴饮一番。” “咦?你说的好有道理。”拎壶冲手已经伸向腰间的酒葫芦,还不忘问醋熘香,“要不要来几口,今日不醉不归?” 醋熘香瞪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了。 “哈哈哈哈!”拎壶冲毫不介意,仰脖子喝了两口,又忍不住唱上两句,“管你东西南北风勒,我只拎壶往前冲勒……” 出了城门,踏上山路,醋熘香问锅净:“还有多远?” 锅净回答:“还有两个这么远。” 醋熘香感叹一声:“这还真够远的,你每天还几个来回,太不容易了。” 拎壶冲凑过脸来:“你是不是累了,换我来提。” 醋熘香拦开他,对锅净说:“这样走的话,算起时间来,你中午根本就没有时间休息啊。” 锅净摇头:“有时间。” 醋熘香心里算一下,也摇头:“不对,算起来时间合不上。你既然说有时间休息,想来也不是骗我,是不是你平时速度比这快很多?” 锅净老老实实点头。 醋熘香便冲拎壶冲喊:“别喝了!等你这边走边喝,饭菜送到家,都赶上吃晚饭了!” “啊?”拎壶冲偏又喝一口,“太慢了?好,好我们现在开始赛跑吧,看谁跑得快。来,桶给我!” 醋熘香微微一笑,对锅净说,“你先跑,前面带路,按你平时一个人的速度。” 锅净回头看一眼拎壶冲。 拎壶冲把酒葫芦绑紧,也冲锅净喊:“前面指路!” 锅净真的就迈开大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见醋熘香和拎壶冲都紧跟着,也就放心加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拎壶冲跟在最后,只觉得耳边风唤,看前面俩人越跑越带劲,不由得暗暗佩服,锅净倒还算了,早有耳闻,这醋熘香提着大饭桶,却也一点都不落下,感叹一声:“醋熘香,你还真能跑啊。” 醋熘香却在问锅净:“前面路该怎么走?” 锅净回答:“再过两里地,有一条往左边分岔的小路,顺着小路一直走就到了。” 醋熘香再问:“除此之外无岔路?” “没有了。”锅净确认。 醋熘香回头朝拎壶冲一笑:“跟上,别丢了。” 拎壶冲哈哈一笑:“放心,丢不掉。” 这倒也是实话,这条路拎壶冲走过,虽然没往左拐到过锅净家,但既然再也没有岔路了,就怎么也不会走错。 醋熘香却不是这个意思,只见他猛然加速,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就冲天而起跃上树梢,同时脚尖再一点,就从一棵树掠上另一棵。 一点一点又一点,醋熘香从一棵树上掠到另一棵再到下一棵,点了几下,就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和那个大饭桶了。 “啊?会飞呀?”拎壶冲和锅净都看呆了,这、这、这—— 特别是锅净,他知道自己可以像风一样奔跑,可这醋熘香大哥却是御风飞行,那又比自己不知道要快多少了。 拎壶冲这时都已经带喘了,见状索性彻底认输,干脆歇一脚,又取下洒葫芦来喝一口润润嗓子。 锅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问:“拎壶冲大哥,你——” 拎壶冲摆摆手:“别管我,我知道路了,你赶紧去追。醋熘香飞得这么快,千万别让他一时得意飞过头了,到时候把他飞丢了怎么办?你放心,我随后就来。” 好像也有道理,何况饭桶还在醋熘香那提着呢,锅净再次提醒拎壶冲前面岔路口左拐后,也就迈开步子追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 这下子糗大了!难道是喝多了身子打飘了?拎壶冲无奈甩了甩头,拎开酒葫芦再灌一口压压惊。 不行,败虽败了,好歹也别太难看,拎壶冲重新整理好,迈开大步奔跑。 跑了好大一阵子,远远看到醋熘香一个人站在路边轻摇折扇,他赶紧跑近了,喘着气说:“看不出啊,大哥,你咋就能飞得这么快?” 醋熘香轻描淡写:“无所欲,一身轻。” 拎壶冲一点都没有讨论人生哲学的意思,往两边瞧了瞧,又问:“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了,饭桶呢?锅净呢?” 醋熘香回道:“到了,等你一起。” “到了?”拎壶冲定睛往前仔细看,透过林间空隙,前方路侧果然有几间小木屋,而且这时锅净已经从屋里走出往这边来,显然已经交待好,再次出来迎接他们。 醋熘香和拎壶冲两个也赶紧齐身上前。 外婆在一群小孩子簇拥下也已经出现在门口。 锅净热情地介绍:“外婆,这就是醋熘香大哥和拎壶冲大哥,今天的中饭就是他们提着送来的。” 拎壶冲一阵汗颜,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赶紧跟着醋熘香一起行礼:“晚辈小子见过外婆,祝外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外婆过来拉住他们:“辛苦你们了,真是太客气了。” 那声音听起来无限和蔼亲切,拎壶冲抬起头来,看着外婆满头的白发和满面笑容,又看着众多小孩子围在四周望着他们笑,心里一阵暖意涌起,忙又回话:“不辛苦不辛苦,要说辛苦,也是苦了锅净兄弟,我们是该死的,怎么不能早一点时间替锅净兄弟跑跑腿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种话,按道理该醋熘香来说,可能他会说得更好听更得体一些,他怎么不开口?偏头一看,却只见醋熘香望着外婆的眼神有些呆滞,赶紧捅他一下,你个最讲礼仪的家伙,不回外婆的话,还傻楞楞的盯着外婆看,也太放肆了吧。 醋熘香反应过来,立即垂首再施礼,道:“外婆请恕小子无礼,拎壶冲说的对,我们早就应该过来聆听外婆教诲,却因为无知,让外婆在这里受苦累了。” 外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一个乡下老婆子知道些什么,哪能对二位公子指手画脚的。你们辛苦了,屋里坐。”说着便转过身去,叫锅净端两碗凉白开来。 醋熘香移步上前,伸手搀起外婆左手来。 拎壶冲一楞,也赶紧跟上去,搀起外婆右手。 俩人在屋里陪外婆聊了一会天。拎壶冲不时左望右望,还把腰间酒葫芦摘下来,逗那些弟弟妹妹们说笑。 醋熘香自始至终都毕恭毕敬坐在外婆侧下,并发誓保证全力支持锅净和胖妹的工作和学习,至于送饭这种小事,他可以全部代劳,包括早中晚三餐,他都可以承担下来。 外婆一边夸醋熘香斯文有礼,一边又说不能这么辛苦你。 等黑妹和青妹把饭菜都加热好大家要用餐时,醋熘香和拎壶冲就告辞了,叮嘱锅净多休息休息,晚些回城不打紧。 回城的路上,拎壶冲问醋熘香:“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醋熘香确实有点奇怪,现在还皱着眉头在想着什么,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拎壶冲说话。 拎壶冲忍不住又说酒话:“喂!我说你送饭积极也就罢了,怎么你对外婆恭恭敬敬到那个样子?好像是比锅净还要恭敬上一百倍呢!你——不会真的想要什么宝书吧?现在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不会是因为没得到宝书而懊丧吧?” 醋熘香奇怪地转头盯着拎壶冲,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有没有觉得,外婆应该是我们早就认识的人?” 这回醋熘香竟然没怪人什么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拎壶冲也就跟着奇怪了,摸摸脑袋说:“你说什么,我们应该早就认识?不会吧?我以前虽然上过这山,但真的从没去过外婆家啊!你以前来过?” 醋熘香轻轻摇头。 拎壶冲继续挠头:“那你凭什么说应该认识?按锅净说法,外婆应该十来年没下过山了。你也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醋熘香没有回答,而是停下脚步,住前一指:“你——应该认识那座山吧?” 此刻他们正站在山腰,醋熘香指着的是香满城方向,指的就是城中心那座陡峭而高耸入云的山峰,也就是胖妹第一次看到香满城时,认为像老式火锅中间突起的烟囱部的那座孤峰。 拎壶冲自然认识,回道:“当然,雨露峰嘛,食界的圣山嘛,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醋熘香没有回答,想了一下,自嘲道:“也许只是我看错想错了吧。” 第127篇 又又见斗翅大盘鸡 醋熘香预计的没错,椒香园果然麻烦来了。 几个人来到椒香园点了香辣滑鸡,只吃了几口,便大声吐槽这鸡肉实在做得不咋地。 由于早有思想准备,椒香没有和以往那样急着大声还吵闹,而是和呼一刀、拎壶冲及胖妹几个人对一下眼神,冷笑一声:“各位既然把我们店里的招牌菜贬得如此不堪,想来肯定是厨艺高手了,不知几位都擅长哪种鸡肉小炒,不如当场示范一下,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学习学习一下你们的超级炒鸡好了。” 这番来的几个人都穿火红色底滚七色条纹的衣裤,七彩条纹长而有序,和那天热火千娇组合那种仅红色和金色图案有些不一样,七彩线条更显得斑澜炫丽。 几个人也留着各色鸡冠头,不过椒香园众人也认出,并不是此前来吃霸王餐的什么食街五雄。 听椒香主动挑战,这几个人中个头最大的人便越众向前,冷笑道:“你这算是故意刺激我们吗?” 椒香真翻白眼:“岂敢岂敢,你们既然如此评价我们店里的招牌菜,我们自知技不如人,怎么能错过向几位食神请教学习的机会呢?这种千载驻逢的机遇,别人可是跪求五百年也求不来啊。” 大个子眼光在店内扫一圈,对众人说:“诸位,大家也听到了,这位老板娘一再向我们挑衅,这不是店大欺客么?既然她如此嚣张,我倚天虽然厨艺不精,也只好勉为其难,做一道炒鸡菜给大伙尝尝,也为大伙以后免受店家欺负出点力。” 倚天?呼一刀点点头,原来是位有点名气的剑人,难怪这么拽。 虽然除了自己几个随从之外并没有别的食客回应,倚天依然向众人拱拱手致谢,然后问椒香:“那——我们就借用你的灶火?” 椒香手摆一个请的姿势,说:“随便,油盐酱醋姜葱椒蒜样样随意。” 虽然那什么香辣辣玫瑰花鸡还做不出味,但昨天晚上和呼一刀沟通并试验了一下,让他做一个减配版的斗翅大盘鸡还是可以的,再多配一点凉菜,保证好吃又没什么大的副作用,用来对付一般的炒鸡菜,还是不成问题的。 倚天大手一挥:“什么调料也不用,我们有随身带。” 哇,这是准备充分啊。椒香回头向几个自家人翻个白眼。 倚天已经开始动手,在灶上搭一个大锅,注满水,把火开到最大。他的手下也进进出出,把各种调料配菜拿进来放好,最后则由一个人小心翼翼抱着一个超级大菜盘子走进来放到桌上。 嗯?这个菜盘子看起来很有些眼熟啊!椒香、锅净和胖妹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盯向呼一刀。 呼一刀还没出声,倚天发话了:“这鸡肉嘛,我们也有自己带来,只不过要现宰现杀,显然不能在店内进行,只好暂时违规到门外街边进行了。为发防止作弊,你们要不要到门外监督观察一下?” 还要比杀鸡不成?这当然不可错过,呼一刀第一个拔腿冲到门外。 椒香、锅净和胖妹也抢着跟出来,除了呼一刀的刀功,他们还没见过别的厉害的杀鸡方式。 拎壶冲自然跟上。醋熘香听到动静跟过来,卤小凤也出来了,抖哥抖妹也来了,小雪在店门口露出半个身子,稍后卤渍深也站到自家店门口远远望着。 各店的食客,更是一窝蜂地拥出来围观。 倚天很满意,笑着向大家挥手示意,同时安排几个手下维持现场秩序,原来他带来的并不止进店的那向个,外面还有十几二十人呢。那些人手持大棒把围观食各往外赶一赶,腾出一大块空地来,并警告众人:“小心恶鸡伤人!” “葛个个葛!葛个个葛!”随着几声响亮的鸡鸣,一只装着大公鸡的铁笼被抬到圈子中央。 椒香、锅净和胖妹惊恐地再次望向呼一刀,惊呼出声:“超级斗鸡!” 呼一刀也惊疑地瞪圆了双眼,心中惊呼:这——这好像是我们家养出来的斗鸡啊! 倚天听到椒香他们的惊呼声,骄傲地转过头来:“没错,这是一只公鸡中的战斗鸡,斗鸡中的超级半鸡!” 椒香不敢相信,大声问出:“难道,你要做的菜就是斗翅大盘鸡?” 倚天昂起高傲的头颅,迎风大呼:“没错!我今天要奉献给大家的菜,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珍馐——斗翅大盘鸡!” 看着人家那自信的样子,椒香都真的怀疑今天失算了,也许人家连完整版的斗翅大盘鸡都掌握了,可笑自己还和呼一刀准备万不得已用减配版来御敌呢。 锅净和胖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快,禁不住伸手去拉呼一刀。 呼一刀也没把握,虽然明明外婆给了一本正版宝书,可自己不是捡过一本盗版宝书修炼过五年吗?外婆也没说保证给的那本一定是正版啊,就算是正版,正版也并不是说只有惟一一本啊。 有人进入场中,将一柄长剑递给倚天。 倚天接过长长剑,再次向众人喊话:“大家退开一点,鸡肉好吃,但也要防恶鸡伤人啊。” 这时那只超级斗鸡早就不耐烦了,在铁笼晨“葛个个、葛个个”叫个不停,利爪耙拉着地面与铁笼“咔咔咔”,利喙啄得铁栏“当当当”。 众人看着超级斗鸡的犀利眼神,真的是很瞎人啊,都听话地往后退几步,而留在四周维持秩序的十几人,都紧张地把手中大棒握出汗来。 “锵!”倚天己拔出长剑,剑身反射阳光,光芒耀眼。 好剑啊!呼一刀在心中赞一声,同时右手控探向腰间菜刀。 那斗鸡看到利剑,更加兴奋起来,拼力扑打翅膀,抓挠地面,狂啄铁笼。 倚天左脚前迈半步呈弓步站立,长剑在手,迎风高歌:“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果然,虽然他还不是真正的食神,但他了解斗翅大盘鸡的魂曲也和呼一刀是一样一样的。 随着“英雄”两个字唱出口,倚天已经把剑高举过头顶。 与之同时,鸡笼打开,超级斗鸡夺门而出,这时的它二声不叫,出笼就直奔倚天而去。 “来得好!”倚天大吼一声,举剑迎鸡而上。 一道剑光,一只超级斗鸡变成两半斗鸡,每一半也都向前冲出几步才倒地。 在围观群众惊天动力的惊呼尖叫声中,呼一刀迅速抢身上前,仔细观察两半斗鸡。 两名彩衣随从抢身上来,捡起两半斗鸡交给倚天。 倚天接过,跑向椒香园灶台,跑动的过程中,手中长剑还对着两半鸡挑动几下,将一些废弃内脏去除。 到了灶台,灶上大锅中水已经烧得滚开,倚天将两半斗鸡投入滚水中,盖上锅盖,转眼又打开,将鸡从锅中捞出,长剑挥舞,漫天羽毛落下,鸡毛已褪尽。 脱毛鸡被甩在砧板,又是剑影舞动,鸡已经切成片片。 椒香一边看着他操作,一边不无担心地问呼一刀:“怎么样?” 呼一刀悄声回道:“过程都符合。” 椒香又问:“跟你相比如何?” 呼一刀悄声告诉她:“我,自我感觉嘛,他手法没有我顺,特别是刚才斩鸡那一剑有偏差,左右两半对称度有差。按道理他那剑比我的菜刀要好不少,看来还是技艺和心力不够。” 听这么一说,椒香稍稍放下心来。 倚天动作飞快,已经在熟练炒鸡,翻动向下后盖上锅盖焖,同时迅速在另一个灶头上烹制配菜。 呼一刀眼睛一直盯着他,很快又紧皱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倚天手腕翻动,把两半鸡在大菜盘子里铺好,再抛下一些配料,昂首向椒香大声宣布:“斗翅大盘鸡完成!” 众人看那盘斗翅大盘鸡,也和胖妹此前看到的一样,夸张的大菜盘,每半边鸡的鸡冠、鸡头、鸡脖子、鸡胸、鸡翅、鸡腿和鸡爪都有,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整鸡,也是鸡嘴对着鸡嘴,鸡爪抓着鸡爪,翅膀也都向上张开,就好像是两只正在打架的活鸡一样。 散放在斗鸡四周的配菜也差不多,有青红辣椒、姜片等,也有石斛兰花,但没有以前呼一刀摆入的青瓜和香蕉等配料,却多了石榴、荔枝几样。 看着一大盘鲜艳夺目又活灵活现的斗翅大盘鸡,闻着扑鼻而来的菜香,围观食客都大声叫好,不少人已经滴下口水来。 嗯,熟悉的味道!不光是别人,椒香园里众员工也忍不住咂巴几下嘴,只不过好在以前有过惨痛教训,心里意识到必需控制,控制! 倚天下巴往上一挑,对椒香园众人道:“请品尝。” 椒香拿不定主意,又问呼一刀:“怎么样?” 呼一刀面色沉重,摇摇头说:“谨慎!” 倚天得意笑道:“怎么,连尝一口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认输了?” 拎壶冲见状,拎着酒葫芦就冲了出来,大声说:“我就来尝一尝!” “慢着!”呼一刀赶紧出手,抓住拎壶冲衣领就往后一扯,“你不能去。” 拎壶冲头一回被人抓住后领拉扯,感觉就像被人围观老鹰抓小鸡一样,这可是奇耻大辱!当下也不多想,回头反抓呼一刀衣领:“你干什么?” 呼一刀劝诫:“我记得和你说过这斗翅大盘鸡的厉害,你今天又喝了些酒,现在还要生我的气,更不能让你去吃了。” 拎壶冲还想说什么,椒香也赶紧劝他:“别发酒疯!” 锅净和胖妹上前,默默把拎壶冲拉回来。 第128篇 小心走火入魔 呼一刀问倚天:“除了这盘鸡肉,你就没准备点别的?” 椒香、锅净和胖妹都明白,这说的是冰绿豆汁之类什么的清凉镇火的饮食。 倚天不以为然:“怎么,这一大盘鸡肉还不够你们吃的,还想贪我们虽的美食吃啊?大哥拜托,我们只是比比厨艺,又不是盒饭管饱好吧。” 吃是肯定要吃几口的,但万一过火,没有相应的饮食压制,那容易出事啊!可现在事先没有想到准备冰绿豆水,一时之间上哪找去?而且呼一刀仔细观察,这份斗翅大盘鸡制作时,也几乎根本没有加入凉性食料中和一下,肯定要过火! 一时间,到哪里去弄清凉饮食呢?呼一刀环首四望,猛地一拍脑瓜,暗骂自己真是蠢到家了,这不是椒香的表妹都已经到隔壁卖清补凉了吗?要是能有她姐姐冰语上次那神奇的冰苦瓜汁,不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唉,就是不知道那小雪姑娘有没有冰语女神那么大本事了。 想到这里,呼一刀赶紧把胖妹叫来,再想一想,又对拎壶冲说:“你们俩个,赶紧去小雪姑娘那里弄些清凉食品来!” 唉,说到这里,呼一刀又看椒香两眼,也真是的,这二小姐到底和家里闹什么呢?她自然也会制作清补凉的,要是早意识到,让她先准备些不是更好? 拎壶冲和胖妹很快回来了,手里只拿得两袋红罐凉茶,说小雪今天有些不舒服,根本就没动手调制成品,只能拿凉茶了。 好吧,那也没办法了,呼一刀提醒拎壶冲:“今天一定要冷静啊,敌情不明,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控制场面,千万不要喝多了!” 又叮嘱锅净几句后,呼一刀劝胖妹:“你先离远些。” 倚天真不耐烦了,催促道:“尝个菜味都磨叽老半天,再耽搁下去菜都凉了,味道最少要打对折。喂,你们直接认输就算了。” 呼一刀打开一罐凉茶给椒香,又自己拿了一罐,和椒香一起上前两步,说:“好吧,现在开始吧,问大侠一声,这份斗翅大盘鸡,该请几个人来吃为好。” 倚天点点头,说:“按道理,是应该十个人一起吃最好。” 嗯,这也和呼一刀以前所说的一致。 倚天话还没说完呢,只听他接着道:“不过今天只是比个高低,请大家作个见证,自然尝过的人越多越好。这样吧,听说你们店里总共五个人,哦,不对,你们几家店有一个共同的招牌,叫什么合家欢,总共好像有——十一个?十一个太多了些,还是出五个人吧。我们也出五个人,就是刚才在你店里吃了什么香辣滑鸡的五个。” 椒香并不打算让其他人上,只说:“这样不好吧,在没有绝对巨大的食味反差时,肯定都说自家的好,那不是只能扯平?” 倚天哈哈一笑,“你说的对,自然不能这样。我的预想就是,双方共十人,每人只尝两块,共计二十块鸡肉,我这份斗翅大盘鸡一剑双开后,在切细时总共用了六六三十六刀,那么除了我们自己吃掉二十块,还剩下十六块。我建议再请十六位围观食客每人尝一块,最后由大家站队,定出输赢。” 好像有哪里不对?椒香喝一口凉茶,问:“那不是我们等下还要再请十六人尝一尝我们的香辣滑鸡才行?” 倚天楞一下,随即笑了,尝过我的斗翅大盘鸡后,谁还有胃口吃你那份菜,然而嘴上却也说:“当然,追求公平嘛。” 椒香看呼一刀一眼。呼一刀便说:“我们已经决定了,就我们俩出来品尝,剩下三个名额,就让给你们吧。” “什么?”倚天以为听错了。 椒香重复确认:“我们俩,你们八个吧。” 倚天疑惑不解:“为何?耍知道我们人多,你就更没希望了。” 呼一刀回道:“我们是这样认为的,如果你做的真的是正宗的斗翅大盘鸡,那我们这大排档的小炒,自然根本就没法比的,不用别人评价,我们俩尝试确认以后,自当认输,只不过,我认为,你这份斗翅大盘鸡,似乎不太正宗啊。” “你说什么?”倚天闻言怒不可遏,冲上来直指呼一刀鼻子,“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侮辱我的菜!” 呼一刀拨开他的手,淡淡而言:“我说的是,你这份斗翅大盘鸡,只怕做得过火了。” “过火?”听呼一刀这么一说,倚天倒不发火了,仰天笑道,“无知小儿无见识,你哪里知道,这斗翅大盘鸡做出来,除了口味极美,更是用来暖脾胃旺肝肾的,你竟然说过火?” 多说无益,呼一刀上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道:“开吃!”便把鸡肉塞到嘴里细嚼。 椒香也跟上,夹起一块鸡肉吃起来。 “哈哈哈,开吃!”倚天大笑一声,也上来夹起鸡肉大嚼。 那些随从一拥而上,满桌筷子齐飞,后来的人还要拼力将先到的人挤开。 原来,他们以前就已经吃过几次斗翅大盘鸡了,那放进嘴里的劲爆爽滑,让大家都食之恋味浑身热力,可是倚天却说由于缺少真正斗志旺盛的斗鸡,并没有做出正宗的斗翅大盘鸡来。 可是,上佳的斗鸡,市面上却是根本买不到的,他们的口福也就无法满足,后经多方寻找,终于在一处乡下养鸡场找到了几只超级斗鸡。 可是,那超级斗鸡可不便宜啊,而且人家根本就不想卖,好说歹说,加价又加价,最后花了两万多元,终于买来了两只。 这么贵又这么难买到的超级斗鸡,他们这些下人是没有机会品尝的,就连倚天本人,都不敢先自个尝味,要不是集团高层指示,让他们带一只超级斗鸡来打击这里的椒香园,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可能吃到这算起来要值几百上千元一口的传说中美食的。 现在机会来了,来之不易,那就要好好珍惜,错过这餐就没有下次,那还考虑什么,上!冲啊! 一群人不管自己是不是先前指定的品尝人员,上来抢块鸡肉吃了再说!对方不是让出三个名额吗,那就先到先得,先到先吃! 什么?一人限两块?管他的,嘴里先塞满,再夹一筷子跑开! 倚天也已经嘴里寒满,筷子也夹着一块,可怜啊,作为操刀厨师,以前也吃过正宗的超级斗鸡做出来的斗翅大盘鸡啊!机会不能错过,那超级斗鸡,真的是有钱也难买啊! 嗯?混蛋!你们这帮家伙,怎么能这样抢食!看着随从疯抢,倚天赶紧咽一口,把筷子上那一块鸡肉寒进嘴里,腾出手来左右开弓,一顿拳脚把众人赶开,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要表达要公平,要服人心!要有群众评委! 嘴里塞满鸡肉,哪里说得出话来,倚天只好打手势拼哑语,朝围观群众招呼——上! 围观群众赶紧拥上前来抢食,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抓! 我去!倚天赶紧把大盘子斜摆,鸡肉滚作一团。他俯下身去,把鸡肉严实护住,咽下嘴里鸡肉,喊:“用筷子,一人一块!” 这就没办法了,众食客只好去抢筷子。 呼一刀和椒香早已退到拎壶冲和锅净身边,又打开一罐凉茶喝起来。 倚天分完鸡肉,看着空空如也的大食盘,发出一阵痛畅淋漓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抢食?抢食好啊!众人这般疯抢,正说明这斗翅大盘鸡真是人间难得一尝的绝世佳肴啊! 再看看那些抢到鸡肉的人,尽管鸡肉早已食尽,此刻依然在磨牙咋舌,回味无穷。 又看看那些没有抢到鸡肉的人,此时空自吞咽口水,懊丧万分。 这是什么?这就是广大围观群众用他们热烈急迫的行动,向世界大声宣布——这份斗翅大盘鸡,香动天地! 这——还用比吗?还用评吗? 倚天止住狂笑,换成得意的轻笑:“嘿嘿,嘿嘿嘿!” “如何?”倚天将脸转向椒香和呼一刀,在心中狂喜,服不服?你们这饭店不用开了,还是趁早关门吧! 呼一刀和椒香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不出声。 嗯?还不服?你们不是每人都夹了一筷子吗?难道还要昧着良心说这斗翅大盘鸡不好吃?难道还不主动认输?想到这里,倚天只好自己行动,向周围食客大声喊话:“好不好吃?” “好吃!”吃过鸡肉的人齐声响应,没吃到的咽了下口水。 倚天又喊:“香不香?” 众人又齐声回应:“香!”这回回应的人多一些,闻到味的比吃到味的人自然多一些。 倚天再问:“美不美?” 众人再齐声应:“美!” 倚天抬起下巴,睥视椒香园众人,哼,你们还能不服? 呼一刀喝完凉茶,将空罐塞给锅?,上前一步说:“确实好吃。” 哈哈!终于服软了!倚天抬起手来,扬掌向众围观食客挥一挥,很想说一声——对面的朋友,你们好吗? 呼一刀接着说话:“跟以前我做的斗翅大盘鸡比起来,倒也差不太多。” 嗯?倚天挥动的手僵在半空,差一点被一口口水给呛死。 他说什么?这小子在说什么?跟他以前做的比起来还差一点点?难道他也会做斗翅大盘鸡? 这绝对不可能!这份斗翅大盘鸡食谱,可是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技术部娄总亲手交给我的,记得当时他曾一再叮嘱,说此食谱乃集团多年搜寻,最后耗资上亿,才从一位传世食神的后代那里求购而来,而且这份传世美食也并不是看了食谱就能参透制作出来的,还必须是武力超群身手不凡打遍天下难逢敌手的绝代勇士,将自己平生勇气和武力注入食材,加上超级斗鸡的无双鸡血刺激,才能成功烹制,你一个大排档里的店小二,也配做斗翅大盘鸡? “不可能!”倚天再次强调自己的判断。 呼一刀也不争辩,只是告诉他:“我刚才吃了你的斗翅大盘鸡,味道不错,其蕴含热力超群,可我想告诉你,这你菜里热力过度了,只怕副作用比我所制的那份,还要大得多。” “热力超群?”倚天仰天大笑,“亏你还知道这份斗翅大盘鸡追求的就是热力。既然你都承认热力超群,为何不痛痛快快承认,你们已经输了?” 呼一刀再次提醒:“我说的热力过度,意思是想告诉你,小心走火入魔。” “你给我闭嘴!”倚天不想再和这无知小辈纠缠,“现在开始评判!” 他再次扬手向众人示意,高喊:“斗翅大盘鸡好不好吃?” 众人再次回应:“好吃!” 倚天问:“香不香?” 众人答:“香!” 倚天问:“美不美?” 众人答:“美!” 倚天问:“现在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全身充满力量?” 众人答:“力量!” 倚天又高声喊:“有没有勇气?” 众人高声应:“勇气!” 倚天再高呼:“但是这椒香园的人,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不认输,应该怎么办?” 众人再高声回应:“扁他!” 我去!呼一刀赶紧招呼众人:“大家小心!” 椒香退后两步,也大声示警:“斗鸡眼来了,没吃鸡的赶快散开!” 对对对,还是椒香说得精准,呼一刀再次警告围观群众:“没吃鸡的赶紧离开,小心斗鸡眼伤人!” 锅净也跟着大喊:“大家快躲开!别挤在店里了,打起来躲都没地方躲!” 事态似乎很严重啊,没吃到鸡肉的闻言看了一下刚刚忙着吃鸡的人,果然发现他们眼珠子正在往鼻梁会齐,赶紧从门口跑开。 呼一刀和椒香立即拉拎壶冲和胖妹等人冲出门外。 椒香园店堂里,只剩下倚天和十几位随从,都像被施了魔法,全都愣在当地,只觉得体内热血上涌,一股力量左冲右撞,似乎立即就要破体而出。 等到众人都完全变成斗鸡眼时,那股力量已经充胀全身,立即爆发出来。 “砸!”倚天率先怒吼出声。 椒香园里“劈哩啪啦”一阵乱响。 第129篇 来了来了 “我的酒!”拎壶冲一跺脚,又冲回店里。 “我的坛坛罐罐!”椒香也心痛得要死,抬脚也冲了进去。 锅净一见椒香进去了,赶紧跟上。 呼一刀一把拉住:“别去,里面空间太小,小心伤到你。” 锅净哪里肯,挣着说:“椒香姐姐都进去了,我要去保护她!” “你保护胖妹就好了!”呼一刀抬脚跟上,“店里我去!” 真是去他大爷的,怎么会是这样?我以前吃鸡的副作用,可都是针对人啊,这帮家伙怎么回事,不敢找人打架,就只会砸东西,算什么好汉! 呼一刀冲去,已经看到拎壶冲和椒香与那帮人打起来了。还好还好,那些家伙见有人敢动手,都一齐过来打人了。 呼一刀高喊:“别在这里纠缠,把他们都引出去!” 椒香和拎壶冲就是这意思,边打边退,果然把众人都引到外面来了。 那些人一边追打一边抄家伙,捡起锅碗瓢盆就往外砸。 锅净眼前一亮,把手中红罐凉茶的袋子往胖妹手里一塞,飞身而出,把那些扔出来的饭碗菜盘子全都一一接住。 椒香也看准时机,把扔出来的两口平底锅精准接住。 一锅在手,天下我有,何况是两口平底锅。 再也不用担心砸坏坛坛罐罐了,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只见椒香一声怒斥,两口平底锅上下飞舞,把围过来的几个手执板凳追打的汉子打得左躲右闪,竟无还手之力。 拎壶冲出手就把一人拽倒在地,抬脚就要踩下去,吓得呼一刀赶紧上去一把拉开:“脚下留人!别弄出人命了,你这一脚可不轻。” 拎壶冲很是恼火,躲开一人挥来的棒子,质问呼一刀:“那你说怎么办?打不还手?” 呼一刀一边还手躲闪一边说:“制服他们,束缚他们,给他们灌点凉茶去去火。” 那边椒香也在喊:“打翻他们,打得爬不起来就可以了!” 呼一刀喊:“锅净,凉茶侍候!” 锅净正拿着碗盘不时甩出去帮椒香解围呢,听到叫喊声停了手,提起那袋凉茶来却傻了眼,这,这怎么用啊?那些人正红了眼打人呢,没办法给他们灌凉茶啊,总不能凑上去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哥请喝茶吧? 拎赤冲突然冲呼一刀喊一声:“小心后面!” 呼一刀一回头,就看见红了眼的倚天。 倚天手执长剑,一步步向呼一刀走来,一双斗鸡眼早已猩红,连鼻孔都有血流出,呼一刀刚想问谁打的,就听他大吼一声:“你服不服!” 我去!一时间心急误会了,原来不是被打得流鼻血,是火气过旺啊!再看看其他人,此刻几乎个个要流鼻血的样子。 “你服不服!”倚天大宝剑高举,又逼近一步。 这家伙手执锋利无比的大宝剑,剑法出众,又红了眼,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那些拿板凳棍子的人可比,呼一刀顾不得其他人了,抽出腰间菜刀全力应付。 “咔!”倚天大宝剑下劈,呼一刀举刀背相迎,刀剑相交,声音却不是太清脆,原来倚天的宝剑锋利无比,竟然砍入菜刀足有一厘米,卡在那里了。 呼一刀大吃一惊,我这菜刀也是百炼精钢啊,被倚天大宝剑一击,竟然和豆腐差不多,再也不能直接硬碰硬了,装备上吃大亏啊。 那边锅净左右为难,又听得围观群众中有人大喊:“救命啊!”原来是此前抢食到斗翅大盘鸡的普通食客,此时也斗鸡眼成形,满身热力发泄,只是挤在围观人群里,并没有特定发泄对象,随手拉过一个人来就是一拳! 看到这次斗翅大盘鸡竟然殃及到无辜群众,胖妹更是吓坏了,也跟着尖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可这时呼一刀、拎壶冲和椒香正被众人缠斗,锅净正手足无措,谁来出手相助啊? “胖妹莫慌!”一袭白衣翩翩飞过,原来是醋熘香出手了。 醋熘香手握一捆长绳,从众人着呢顶飞过,手一抖,长绳飞出,在空中盘旋成螺旋线,一下子就把人群中一个出手伤人的斗鸡眼双手捆住拉倒在地。 周围的人赶紧围上帮忙按住那人,把绳头打上结。 醋熘香并不停留,又飞身扑向下一个斗鸡眼。 凉茶终于有用武之地啦!锅净吩咐胖妹干脆躲到熘香居去,自己提着凉茶冲上去,掰开那被捆斗鸡眼的嘴,就把凉茶灌下去。 一罐不够,那就再来一罐! “我们也来了!”抖哥抖妹也手持长抹布冲出来,赶到椒香身边,手中抹布一抖,就将围打的两个人头脸蒙住,椒香趁机挥动双锅,“啪啪”两声就把两人砸翻在地。 醋熘香飞来飞去飞了几回,捆住几个斗鸡眼后,手上绳子就用完了,毕竟是开餐馆的,又不是开杂货铺的,哪里去寻许多麻绳来? 有了!他看眼身旁一短发青年,说:“借你衣裳一用,请脱下来!” “流氓!”没想到那人一声尖叫,“人家是女孩子!” 醋熘香好一尴尬,怎么这么多装小子的女孩子啊? 算了,来不及了,醋熘香先脱下自己的白衫,绕到一个斗鸡眼身后,往那人头上一罩,又制服一个! 锅净又在喊:“这个人死不张嘴,怎么办啊?” “看我的!”卤小凤也冲出来,伸开手掌往那人头顶上一抓,五指发力,口里喊道,“你张不张嘴,你张不张嘴?” 那人只觉得头骨被五个钻头同时开钻,吃痛不住,“啊”一声叫出来。 锅净立即把一罐凉茶打开,连罐塞住他的大嘴巴。 看到醋熘香用衣服制敌,围观群众也有反应快的,奉献出几件衣裳,终于把那些攻击无辜围观吃鸡食客的斗鸡眼全都制服。 外围都解决了,场中那些闹事的怎么办? 也不用醋熘香太操心,在抖哥抖妹助力下,在拎壶冲强力跺脚的冲击下,那些人一个个不是被拍椒香拍翻在地,就是被拉倒在地爬不起来,虽然他们倒地后,仍然流着鼻血破口大骂。 只有呼一刀和倚天仍在用刀剑对决! 醋熘香看在眼里,问一声:“谁再借我一件衣裳,我来帮一下呼一刀兄弟。”没办法,他不能再解自己的衣裳了。 呼一刀大声阻止:“谁也不要出手,我自己解决!” 这倚天确实是位勇士,呼一刀终于遇到对手,两个斗翅大盘鸡的操刀主厨,今天一定要分出高下!那倚天的斗翅大盘鸡也不是白吃的,尽管呼一刀早有思想准备,只吃一块鸡肉又喝了凉茶去火,那也不能不激发出他棋逢对手时天生的旺盛斗志啊! 醋熘香忧心道:“刀剑无情,你可要小心,还是不要玩了。” “我应付得过来,你们别再让我分心。”呼一刀全力应对倚天。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醋熘香也只好暂时先旁观,又看了倒地一片仍大骂不止的一众斗鸡眼,皱眉道:“这些人怎么处理?” “我恨不得一人踩上一脚!”拎壶冲往地上啐一口,终于有空解下酒葫芦喝两口了! 椒香知道还是余热发作,喊:“锅净,凉茶!” 锅净提着空袋子急得满头大汗跑过来:“早就灌完了,好像作用不大啊。” “小雪!”椒香又喊,这小妮子,怎么还不出来? “来了来了,我们来了!”小雪在围观人群外喊,“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人群闻声纷纷让开。 椒香正要问小雪带来多少凉茶,却看到她身后跟着一个人,顿时愣住了。 来人一袭泛蓝白底长裙,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鹅蛋脸上肌肤如白玉凝脂,又眼清幽看着椒香,手捧绿色保温瓶缓缓走近。 第130篇 到底多大的仇啊 椒香立即把脸偏向一边。 醋熘香木立当场! 锅净和胖妹喜出望外,忙高声喊道:“冰语姐姐!” 正在和倚天决斗的呼一刀闻声一怔,险些被倚天一剑砍下右臂,幸好及时一闪,堪堪避开去,只削下一片衣袖,吓得赶紧收紧心神,奋力相斗。 要是这样在冰雪女神面前挂了,那怕是要请求上天让我死九回,一回被杀,八回用来自己抹脖子! 围观众人也惊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女神,神仙美貌先不说,在这刚刚激烈打斗如今搏杀未止的地方,她如何能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高冷似冰? 冰语缓步走到椒香跟前停住,沉默一会儿,轻轻说道:“其实,你可以自己出手替他们解热毒。” 椒香不答,头歪得更厉害了。 冰语隐隐叹了一口气,垂下眼来。 拎壶冲明白过来,这就是椒香的姐姐了,虽然也听说过,但真没想到椒香对姐姐态度冷淡到如此地步,一时也不敢上去见礼,索性也低下头来。 醋熘香要打破尴尬,上前施礼道:“小姐,还是请你出手,替这睦走火入魔的人解了热毒吧。” 锅净和胖妹也凑上来新热地打招呼:“冰语姐姐,你快帮帮他们吧。” 冰语冲他们微微一笑,还没答话,却听椒香回过头来大喊一声:“不要她管!” “为何?”醋熘香要替冰语说话了。 椒香把脸偏向另一边:“她又不是我们合家欢的人。” 小雪上前拉她的手:“小表姐,你怎么说大表姐不是合家欢的人呢?这清补凉的牌子上面可是清清楚地写了合家欢的合字,要是没了这清补凉的牌子,合家欢就没得合了。” 椒香不依不饶:“她是她,你是你,你少插嘴,我还没骂你当初蒙我呢。” 冰语面上微现痛苦之色,喃喃道:“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醋熘香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再对冰语施礼道:“今日合家欢遭难,小姐既是合家欢一员,还请慈心大发,及时解救众人才是。” 冰语轻轻一颔首,先不理会倒地疯骂的众人,只围着呼一刀和倚天缓步察看一周。 呼一刀搏斗之余出声喊道:“你小心些,刀剑伤人啊!” 冰语站定,对呼一刀说:“你不要再和他打斗了,此人双眼红透,呼吸急而重,口鼻耳等已经多处流血,热毒攻心,再不压制,只怕会内爆而亡。” 啊?后果这么严重了?醋熘香顾不上了,喊一声:“拎壶冲!” “啊?”拎壶冲应声过来,还以为是冰语要吩咐他什么。 “衣裳!”醋熘香把手向他一伸。 “啊?”拎壶冲可没想到醋熘香会要自己身上这紫色长衫,不过冰语姐姐在这里,他也就二话不说脱了下来。 醋熘香接过长衫,又喊一声:“呼一刀!” 呼一刀会意,卖个破绽。倚天见有机可乘,奋力一剑向前直劈。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醋熘香飞身上前,把长衫套过倚天头顶往下一捋一紧,就把倚天握剑的又手缚在腹部不能抬起。 呼一刀跨前一步,刀背敲在倚天手背。 倚天负痛,长剑脱手。 呼一刀也扔下菜刀,抢上前抓紧倚天的双手,喊醋熘香赶紧绑紧了。 倚天抬起右膝顶向呼一刀。 呼一刀忙躬身一躲,心想这家伙还是太危险了,便也大喊一声:“拎壶冲!” 拎壶冲上前,对着倚天立地的左脚就是一脚踩上去。 “啊!”倚天惨叫一声,疼痛难忍,仰身倒地就想用手去揉左脚,虽然已经被醋熘香用长衫捆住,但缩回脚后伸出手来还是勉强可以揉揉的。 呼一刀一回头,看到抖哥抖妹手中的长抹布,赶紧拿过来,干脆把倚天双脚也给捆起,避免等会给他喂冰时伤到冰语女神。 准备就绪!冰语走近来,打开绿色保温瓶,一股凉气便弥散开来。 取下一对玉簪,冰语从保温瓶里夹出一绿色冰块,在眼前轻轻挥动。 寒意更甚,在她的身后,隐隐有雪花飘落的影子。 站在前方的醋熘香和拎壶冲打一个冷颤,都惊讶地睁在眼睛——那雪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传说中的食魂?难道说,冰语已经成为食神级别的存在? 呼一刀也打个激灵——啊!熟悉的味道,心醉人回忆。 椒香不以烯,冷笑一声:“又喂人家吃头皮屑。” 冰语好像听不见,只对倚天说:“你中热毒太深,需要吃点清补凉消消热毒。” 倚天浑身燥热难受,当冰语靠近时,顿觉凉风来袭,身子轻爽了一些,又见到冰语身后隐现的雪花飘落,也是心中惊骇,想不到这年轻貌美的女子竟然已经是食神级别,早已张开大嘴,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冰语玉簪点动,一口气塞了五块冰入他嘴里。 一阵阵略带苦涩的凉意从舌尖塞满整个口腔,又迅速通过血循环及食道换达五脏六腑,倚天连打五个冷颤,赶紧紧紧闭上嘴,不让那清凉之意泄走。 没多久,他就发现口鼻不再流血,呼吸也顺畅了,一双斗鸡眼恢复正常,心情也不再烦燥,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思索回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语脚步轻移,来到一个个仍倒地挣扎的斗鸡眼跟前,仔细观察每个人中热毒的深浅程度,喂入不同大小的冰块。 醋熘香、呼一刀、拎壶冲三人一直跟随在左右,遇到几个牙关紧咬的斗鸡眼,便上前帮着打嘴掰开。 终于,所有倒地的人都得到施救,冰语盖上保温瓶。 呼一刀笑道:“刚才我也吃了鸡肉,倒也可以来一块冰。” 冰语闻言又看了他几眼,说:“虽有内热,却也无过甚之处,想来是吃得少。你体质阳刚,带些热也正常。” 醋熘香生怕冰语累着,说:“这外头太阳热辣,大小姐辛苦了,不如室内坐下歇歇。” 拎壶冲听呼一刀讨冰吃,便也对冰语说:“姐姐,刚才椒香也吃了一块斗翅大盘鸡的鸡肉,你看要不要——” 冰语抬眼望向椒香。 椒香冷哼一声,转身抬脚先回店里去了。 冰语垂首,对拎壶冲说道:“想来也无妨,即使有热毒,她自有办法解脱。” 呼一刀转身对倚天及其他中热毒的人喊:“喂,你们还行不行啊,别立在这太阳下,去路边树荫坐会儿。” “大小姐稍歇会儿。”醋熘香再次提醒,本意是想请她去熘香居坐坐,不过想想又可能性不大。 冰语醋熘香两眼,轻声说:“我叫冰语,直呼名就好。”随即转过头去喊,“小雪!” 小雪赶紧过来,接过冰语手中保温瓶,又冲醋熘香一笑。 醋熘香尴尬回一笑,这冰语姑娘果真是冰雪女神,外人难轻易接近。 冰语和小雪缓步走向椒香园。 拎壶冲和呼一刀赶紧抢先冲进去,这店里刚刚被打砸一番,不收拾收拾,姐姐可怎么坐? 冰语和小雪走进来,见椒香和众人都在抹灶台扶桌子捡酒瓶的,也每人伸手拿起一块抹布跟着收拾,椒香却冲过来,一把将她手中抹布抢去,还说:“不劳你动手,我这小店脏乱邋遢,小心弄脏了你的漂亮裙子,毁了你冰清玉洁的女神形象。” 椒香声音很大,正埋头收拾的众人都停止动作,一脸不解地凝望着椒香,这——怎么也不至于吧? 冰语也木立当场,眼中已有泪意。 醋熘香实在气不过,冲着椒香怒声道:“她是你亲姐姐,而且,她是姐姐!” 椒香也回以怒声:“关你屁事!” 确实太过份了,可也确实是人家家事,旁人不好插嘴啊! 呼一刀只能尴尬,拎壶冲只能更尴尬,胖妹已经被吓到了,只有锅净上前拉住椒香的手,满带委屈和请求喊一声:“椒香姐姐。” 椒香仍不罢休,冲醋熘香道:“亲姐妹也明算帐,我早就从家里出来了。我跟他们说过,我一个人过,过好过坏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他们操心。” “表姐!”小雪想来劝一下。 椒香抬手示意他打住,说:“你也不要管我。我说过的话你是知道的。现在我想明白了,只怕你到这里来开店,根本就不是你自己个人的意思。” 小雪还想说什么,冰语已经受不住,转身出门离开。 “表姐你——”小雪跺一下脚,赶紧跟出去。 “你太过份了!”醋熘香也跟着转身出门去,只听得椒香在后面喊:“对,你也跟着去。我也明白了,当初做合家欢招牌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和大家打招呼就私自把牌子做了,想来肯定是你们一早就串通一气的。” 这话说出来,醋熘香再不好意思跟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冰语和小雪进了那清补凉的小店,随即关上了门。 这算什么事?醋熘香立在当地,没好气的对还留在外面看热闹的众人喊:“散了散了,赶紧抓紧时间去别的地方吃饭,等下都不用上班了吗?” 人群散退,有人就喊:“醋熘香老板,赶紧炒个菜来。” “我今天请假,不营业了!”醋熘香气呼呼回到自己店里,转身把门也关了。 椒香园里,椒香也气呼呼地对大伙说:“今中午也做不了生意了,不如先散了吧。锅净,你赶紧到其他店里去洗碗,耽搁这么久,只怕那些碗你都洗不过来了。呼一刀,你带胖妹去休息,晚饭再来。对了,锅净,姐姐这里中午也不供你饭了,这些钱你拿着,到其他店里多点几个菜带回去。” 拎壶站在埋头捡酒瓶,椒香对他说:“我来收拾,你干脆也回去忙自己家的事,晚饭也可以不来。” 好吧,走就走吧,反正店也没多大,收拾也用不了多久,椒香在闹情绪,呆在这里也尴尬。 呼一刀叫上胖妹:“走吧。” 出了店里,他才想起中饭还没吃呢,回头等拎壶冲,要商量一下。 第131篇 这就尴尬了 倚天走过来,冲呼一刀抱拳:“壮士!” 呼一刀见脸上血污已经擦拭干净,笑着回一声:“大侠!” 倚天脸一红,忙说:“让你见笑了,倚天特来感谢,同时致谦陪罪。” “谢倒不是要谢我,”呼一刀摸摸头,“只是你那宝剑确实厉害,差点性命不保啊。” 倚天脸更红了,忙又一揖道:“壮士刀功深厚,这里承让了。想来壮士未曾用膳,倚天想请壮士吃个便饭,还有事请教。” “这——人太多,我这人禁不住热闹啊。”呼一刀也有疑问想向倚天问个明白,但不想他那些随从跟着。 “无妨。”倚天也并没有打算带着那些人,“我已吩咐他们自便散去。” “那好吧,只是我却要带着两个人。”呼一刀答应下来,指了指胖妹和拎壶冲。 几个人便动身离开。倚天左脚吃痛,大家慢慢走,慢慢走,找到一处偏僻冷清的小饭店,点几样清新小菜。 呼一刀给倚天介绍:“这位就是拎壶酒来少庄主拎壶冲。” 倚天没想到,赶紧给拎壶冲抱拳:“没认出少庄主来,早知如此,该找个奢华些的去处,上几道大菜,给少庄主下酒。” 拎壶冲心里还惦记椒香园呢,心不在焉地回一句:“大侠不用见外,还有一个说法叫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呢。” 呼一刀也就笑了:“这话确实,拎壶冲干喝都能喝到天黑。这只叫几样清淡菜,却是因为你刚才热毒太重,怕一时恢复不过来,不宜大补。” 倚天点头,说:“这就是了,正为这个向你请教。你说过,你也烹制过这斗翅大盘鸡的。” 呼一刀大笑两声:“当初也和你今天一样,闹出大笑话,只是比你运气好点,只在我那小店里,向个熟人之间闹闹罢了,不致于这么多人围观。” 倚天羡慕:“今天幸好几位大侠身手不凡,才没有酿成大祸,又幸亏那位姑娘神通,替我等解了热毒,不知兄弟你当初——” 呼一刀点头:“彼此彼此,在下当初也是靠她出手。” 倚天满是惊疑,说:“那位姑娘年纪轻轻,厨艺修为却如此精湛,当时看来,她好像竟然已经进入食神境界,让人好生敬佩,不知道她是何方高人,似乎与几位大侠相熟得很。” “不熟不熟。”呼一刀和拎壶冲当然不想外人问起别人家事,连忙一口否认,说的倒也不全是假话,本来就是嘛,也只不过见上一两面而已。 倚天也就不好追问,只请教呼一刀:“你似乎早已料到我这斗翅大盘鸡火气太重热毒过甚,想来你早已发现其中端倪,就是为这事想请你指点一二。” 呼一刀也正要解心中疑惑,立即接口道:“你是哪里学的斗翅大盘鸡?” 倚天如实回答:“在下是傲天龙食业集团黄金签约厨师,这食谱是集团技术部老总亲手相赠。” 果然又是傲天龙食业集团来捣乱,呼一刀心中默然,正在埋头猛吃的胖妹鼓嘴,生气地望了倚天一眼,不想吃了。 倚天发现不对,忙解释道:“我来,其实也就是想展示一样厨艺而已,事先并没有想到后果如此严重,打砸行为非我本意。” 呼一刀把胖妹的筷子拿起来塞回她手中,淡然对倚天道:“没什么,我们几个来这里吃饭,不就是为进一步探讨厨艺嘛。” 他提出第二个问题:“你那只超级斗鸡又是哪里来的?” 倚天也如实回答:“这种超级斗鸡世间难寻。我们也是在乡下一间养鸡场偶然发现,出高价才买回两只,以前还从没有用过,今天这是第一次,没想到如此厉害。” 呼一刀忙追问:“是哪家养鸡场?” 倚天回道:“并没有名字,只听到卖鸡的人自称呼小二。” 胖妹一口饭喷出来,就“呵呵呵”直笑。 呼一刀也笑了:“果然,就是我们家小二训了来的。” “啊?”倚天又大吃一惊,当下对呼一刀便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拱手说:“这——这真是食神面前耍菜刀,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呼一刀再问:“你那把长剑倒真是世间奇宝,不知道从哪里得来。” 倚天今天大受打击,真的是诚心请教,一点也没打算隐瞒,又如实相告:“说起这大宝剑,倒是家中祖传的,所以我们家也都是自幼便开始习武。” 说到这里,他有些神色黯然:“说实话,我自己有时候都在想,我能得到傲天龙食业集团的黄金签约,也许就是沾了这大宝剑的光啊。” 呼一刀从腰间抽出他随身携带的菜刀来递给倚天:“你家大宝剑确实厉害啊,我百炼精钢的菜刀差点被切成肉泥。” 倚天摸了摸菜刀上的几道豁口,满带歉意回道:“我会寻遍香满城的铁匠铺,一定给壮士寻一把上好菜刀相赔,如不能,愿以家传大宝剑相抵。” 呼一刀赶紧把菜刀收回,同时也相信了倚天的诚意,相信他对厨艺的无限追求,安慰道:“大侠千万别这么说,我这菜刀虽说百炼精钢,既然有了缺口,那就回炉再炼炼就是了。” 倚天急着解除心中疑惑,问:“壮士现在能否指正,我那斗翅大盘鸡空间有哪些地方存在错误,如蒙赐教,愿拜壮士为师。” 越说越过火了,呼一刀吓一跳,连声说:“不敢不敢,我当初也和你一样。你那本食谱,说起来还大有来头的样子,而我当初所得食说,却竟然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啊?”倚天眼珠瞪得老大,“这——这不太可能吧?” “假的!”呼一刀回一句,见拎壶冲一直闷喝不说话,便举起酒杯提议,“来,走一个。” 倚天举杯讪讪道:“壮士敢情取笑耍子呢。” 呼一刀喝完杯中酒,纠正道:“我不是说我在垃圾堆里捡宝书这件事假,而是说我捡到的那本书是假的。” “哦,原来是这样。”倚天释然,就是嘛,哪有垃圾堆里能捡到真正绝世宝书的。 呼一刀说:“我得了那本假的宝书,便依法闭关修炼五年,一边勤练刀功,一边精研威武民,而我家小二则依法训养斗鸡。五年后,我们开了一家小饭店,店名直接就叫做斗翅大盘鸡,想一举成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倚天叹口气:“错误的修炼方法,越是勤奋则受害越深啊!” 呼一刀却说道:“不,虽然说结果有误差,但我的刀功和厨艺确实大有长进,我家小二也果然训出了超级斗鸡。” 倚天被弄糊涂了,皱眉问:“那你的意思,那本垃圾堆里捡来的书,到底是真是假。” 呼一刀见拎壶冲也在竖起耳朵听,冲胖妹会心一笑,继续对倚天道:“我捡来的那本,是手抄本,我想,可能是前人传承时,某些食材和方法出现了记忆偏差或者是抄写笔误。” 倚天又叹口气,说:“也许你说的对,手抄本容易出错误事,我这本来之不易的食谱,也是手抄本,也许我就是被它误导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递给呼一刀。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诚心请教,连傲天龙食业集团技术部娄总千叮万嘱他妥善保管并保密的秘笈都拿出来了。 呼一刀接过书来,一眼看到封页上写着的“厨房八珍宝典”六个大字,顿时神色大变,赶紧把书翻过来看尾页,果然,并没有封底,这份残存的菜谱,只是记录了厨房八珍之一。 再翻开书页扫描具体内容,直看得他惊掉下巴。 “不会这么巧吧?”呼一刀满脸惊愕望着倚天,眼珠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倚天被吓到了,赶紧问:“怎,怎么了?” 呼一刀咽一下口水,有些艰难地慢声说道:“我,我怎么看这本书,有点像我捡到,后来又扔了的那本啊?” “啊?”倚天和拎壶冲都被雷到了,胖妹呛得直咳嗽,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呼一刀头上有汗,指着手中宝书对大家说:“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张,这些地方的污渍,我记得清清楚楚,一模一样啊。” 倚天还是不愿相信,挣扎一下,说:“这本书,并没有你说的养超级斗鸡的方法。” 呼一刀都不敢去看倚天脸色,也挣扎着说:“我既然想把他扔了,就随手撕扯两下,估计就是把那养鸡之法给撕开了,毕竟,养鸡法是附在烹饪之法后面的。” “啊!”倚天一口老血终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这真是丢人丢到姥姥的姥姥的姥姥家去了,自己得了人家抛弃不要的假书,又买了人家家里才有的超级斗鸡,还气势汹汹地跑到人家店里去挑衅,还被打得口鼻流血,最后还要靠人家解毒施救……老天啦,有你这么戏弄人的吗?还让不让人活了? 呼一刀吓坏了,赶紧上前拉住劝解:“大侠冷静,冷静!也许只是我眼花,我瞎说说而已。” 胖妹见状,也乖巧上前,给倚天捶捶背。 拎壶冲叹口气,扯了纸巾递给倚天,佯装责备呼一刀:“你也真是的,既然知道是假的,怎么不干脆烧了,却又扔到垃圾堆里再去耽误别人。” 倚天半晌回过神来,擦擦嘴角血渍,又扯纸擦擦眼泪。 呼一刀又到旁桌上,倒两碗凉白开来递给他。 倚天漱漱口,喝水,慢慢定下神来,心想也罢了,反正脸也丢光了,索性没皮没脸,把自己的错误弄清再说罢,便向大家道声谢,又问呼一刀:“既然是你遗弃的,想必也就知道这本书到底哪些地方错了,求你指点指点吧。” 呼一刀端正坐好,拿着书问倚天:“如果按照这书上的方法烹制,配菜里应该是青瓜香蕉等凉性果实,为什么我看你烹制的,却是用的荔枝石榴等热性水果?还有,你用的调味品里,生姜、胡椒、八角等火性料,也用得多了些,另外,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准备餐后凉饮。” 倚天解释道:“我原本也是严格按书上指示操作,但不知怎么回事,做出来虽然好吃,但怎么也达不到让人血脉贲张激情飞扬的效果。我想,应该还是热力不够,就自作主张,把凉性配菜全撤了,加大热性调料用量,然而还是不够。按书上提示,我就是主食不够火候,平常公鸡和一般斗鸡,只是温热肉食而已,可今天,我得支超级斗鸡了,其鸡肉极其紧凑强劲,热力十足,我相信,斗翅大盘鸡神菜已成,正好集团让我们到你们店里来宣传打压,我就这样自信满满地来了。” 呼一刀明白了,说:“也是,你低估了超级斗鸡的热力,所以才会热火过旺中毒,由此可见,过犹不及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其实,当初我也低估了超级斗鸡的热力,才闹了笑话。” “唉,让大家见笑了,真是惭愧啊啊啊啊啊啊啊!”倚天脑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去了。 呼一刀安慰两句:“你也不用惭愧得连啊好几声,其实说起来,你比我倒还是强得多。你想想,你得到这本书,最快也就一个多月而已,就已经可以做得八九不离十了,而我呢,可是闭关五年才达到你这种修为啊。” 嗯?好像有点道理,倚天确实好受了些,不过转念一想又不对,这小伙子五年前还是乳臭未干,什么刀功厨艺都才刚开始学,而我倚天习武下厨几十年了,能这么对比吗? 唉,算了,能者为上,倚天不再纠缠这些,问:“请告诉我,你是否已经掌握这斗翅大盘鸡的正确烹制方法?还请你不吝赐教。” “还谈不上什么完全掌握。”呼一刀也如实回答,“只不过我又见到一个版本的斗翅大盘鸡食谱,上面所列食材及烹制方法倒也和我们以前知道的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别,不过多了几句话,说的是要真正掌控斗翅大盘鸡的热力,做到收放自如,必须能够理解这份顶级食谱的真正奥义,也就是拥有食魂,成为食神级别的存在。” “食神?”倚天双目痴迷,这是食界所有厨师的终极梦想啊! 第132篇 醋熘香的牵挂 醋熘香呆在自己关门歇业的熘香居里,呼吸急促,气得不行。 这个椒香真是太可恶了!你说,凭什么?冰语是你亲姐姐,这么圣洁高冷的女神,主动过来帮你解了今日之难,还不惜委屈求全!啊,那么纤柔的一双玉手,主动去拿抹布帮你搞卫生,我看着就心疼!你倒好,不但不感激,不领情,还恶语相向,把自己的亲姐姐气哭气跑,你还是个人吗? 这个冰语女神也真是的,你要高冷就将高冷进行到底啊,何苦委屈求全去迁就那个男人婆呢? 唉,算了,毕竟这是人家家事,冰语自己都不发火,我也别在这里自作多情吧。 算了算了,我还是忙自己的事情吧。 醋熘香起身,把自己店里清理一番,一赌气,把通向后院的门也关了,免得听见隔壁椒香的声音,听到就烦燥! 唉,找点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爬上阁楼,醋熘香把那古琴搬下来摆好,拨弄琴弦弹出几个音来,却发现手不停的抖,音不纯正,曲不成调,一抬头,又盾着墙上那幅雪地梅花美人图出神。 唉,不行,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都气成这样,那冰语也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了,不会想不开吧?我要不要去劝慰劝慰啊?她不会不理我吧?唉,她本性就冷淡,这个时候肯定更烦外人打扰就是了。 啊,虽然不能近身交谈,我还是担心啊,哪怕是远远看着也好啊,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我能帮上忙也说不定不是? 嗯,这前后门都关上,空气不流通,坐在里面好闷啊!何况正生气呢。越气越闷,越闷越气。不行,我得去外面透气,不能自己把自己闷死! 醋熘香打开前门,反手关上,看了看,直接跨过马咱,到对面树荫下找个不起眼的石凳坐下来。 看看那清补凉店面,大门依旧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冰语和小雪在里面干什么呢?嗯,其实想想也知道,应该是躲开外人后,冰语就在那里掉泪,小雪应该就是在旁边劝解吧。 啊,对了,这冰语怎么就突然来了,来得这么巧,正是合家欢众人最需要她出手的时候?怎么平时就看不到? 她不会是其实一直都躲在里面,一直暗中观察,不暗中保护椒香吧? 醋熘香一拍大腿,肯定是这样!对对对,上次我还特意送两份菜,就是想试试她们店里究竟有几个人,结果两份都留下了,当时我不是已经判定冰语也在吗? 对对对,还有胖妹想溜进她们后院看,小雪就是不肯呢,那是因为后面藏了人啊! 天啦,你这姐姐也做得太好了吧?一直就这么悄悄地无私地隐藏在妹妹身边,随时准备伸出援手,忍受孤独,甚至忍受来自保护对象自家妹子的无端指责和无理取闹,也只是默默随受。这这这,这也太伟大了吧? 对,她就是这样的人!这种无私大爱的人,也值得我醋熘香一生守护! 可恨椒香这无情无义恩将仇报,太可恨了! 想到这里,醋熘香又把目光转向椒香园,却看到锅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了。 锅净遭今日之变,也是心中大乱,刚才去别处洗碗,还打碎几个菜盘子,索性每次只洗五个,把难度降低一大截,因为椒香园和熘香居歇业,倒也还不至于洗不完,当他出门来茫然四望时,看到醋熘香远远坐在对面,便走过来想说几句话,因为他现在一点主意也没有。 他走近来,见醋熘香抬头看见,就问一声:“醋熘香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醋熘香心不在焉,随口反问一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是要走了吗?” 锅净点点头,确实可以走了,现在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 “哦,”醋熘香又问,“刚才那些人呢?” 对面街道没几个人。 锅净回答:“早就走了,好像有一个人还和呼一刀、拎壶冲大哥一起走的,还有胖妹。” 醋熘香想起来,今天还没准备锅净的饭菜呢,赶紧掏出些钱来塞给他,说:“今天没心情给你炒菜了,你到隔壁卤渍深大哥那里买一点吧。” 锅净不收:“椒香姐姐已经给过了。” 醋熘香现在一听椒香的名字就来气,说:“她的是她的,我的是我的!” 锅净还是不收:“卤渍深大哥和抖哥他们都给我准备多份了,根本就不准我付钱。” 哦,是这样。就是嘛,都说了是一家人,合家欢食档嘛,他们见些情况,也不可能把帐算得这么清楚的。 “那好吧,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醋熘香也就不再坚持。 锅净本来还想说什么,见醋熘香这样说了,也就答应一声,回去提了饭桶走了。 醋熘香看到椒香待锅净走后,把半降的卷闸门也全落下来。 没多久,抖面馆也关了门,兄妹俩并肩离去。 卤酱铺不关门,因为卤渍深还要接待买卤菜打包的食客。 清补凉那家门一直关着,没看到冰语或者小雪出现过。 醋熘香依旧坐着,盯着清补凉紧闭的大门瞎想,想着今天冰语的表现,那闪现的食魂影像,表示她真的是食神级别的存在啊,女神这个称谓,可不是我醋熘香发痴乱封的啊! “醋熘香老板,坐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又有人打招呼。 “啊?”醋熘香抬头一看,原来是店里常来的一名熟客,便胡乱回应道,“没什么,吹吹风,透透气。” 那人走过,醋熘香又继续瞎想。 冰语这么年纪轻轻,竟然达到食神级别,那肯定比别人下的功夫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倍吧?一定是要有坚毅隐忍的性格,才能坚持下来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唉! “醋熘香,你不去炒菜,坐在这里偷懒!”一声喝斥把醋熘香惊醒。 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位老夫子,醋熘香不想挨骂,只好说:“身体不舒服,不舒服,要歇一歇,免得病痛传染给别人啊。” 啊,这应该可以不算撒谎吧?思念也是一种病啊,心痛也确实会感染别人啊。 糊弄走了老夫子,醋熘香继续胡思乱想。 啊,冰语和椒香竸在是亲生姊妹,天啦,老天你也太不会安排了,为什么你要让椒香如此对待冰语,为什么冰语又要如此无怨无悔地被自己蛮横妹妹欺负?割不断就要痛一生乱一生啊!她哪里还会有心情看看静静守在一旁的我? “喂!醋熘香老板,听说今中午你们这里打起来了?你快说给我听听,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伸手搭上醋熘香肩膀摇了两下。 啊?正在暗自伤心的醋熘香吓一跳,定睛看去,认得是隔壁椒香园的常客,偶尔也到熘香居或者卤酱铺吃几回。 “啊,我也不知道啊,是在椒香园门口发生的事,你去问她吧。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店里还烧着水呢,我得回去关灶火啊。”醋熘香胡乱应两句,赶紧起身回店。 真是的!唉,发个呆都不得安宁,这街上熟人太多了,坐不住啊! 可也不能闭在屋里啊,冰语绝对不会主动来这里的,还得到外面守着才行啊。 好吧,我换个模样,让那些人认不出来。对,不能以素常装扮出现,太有气质,太有辩识度了! 醋熘香左翻右翻,终于找出一件多年不穿的蓝色旧衫来,赶紧换上,对镜子照了照,感觉还是不行,一张脸还是那么英气逼人啊! 唉,也怪自己平时太注重形象了,早知如此,闲着无聊时也可以买副大墨镜玩玩嘛。 没有大墨镜没办法了,只好用头发遮挡些吧。醋熘香解开发结,把头发一阵胡乱搓揉,又拨弄出一大片来遮在眼前。 再一照镜子,天啦,这简直就是一疯汉或者叫一厉鬼,这也太损形象了吧? 哦,不对,要的不就是彻底颠覆形象让人认不出吗?那就这样了! 醋熘香半掩前门,往外仔细观察一番,还好,此时街上人少,便迅速关了门,低头往侧边走过一段距离,拐过弯后又横过大路,折身慢慢踱回来,依旧在大排档对街找个石凳坐下,专心盯着那清补凉小店那紧闭的大门。 还好,这个样子真的没人来打扰,他得以安静地低头长候在那里。 醋熘香等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想起自己这个样子,万一冰语出现,可怎么上前搭话啊,那不是吓到她? 唉,世事两难全啊!算了算了,反正就算穿戴整齐,想那冰语今日也不会有心情理睬,我,我也就是为她担心牵挂而已,能够远远看着她平安无事就好。 可这冰语也太难见一面了,那道门始终紧闭。 等啊等,等啊等,眼看着抖哥抖妹返回开门,眼看着锅净、胖妹和呼一刀他们回来,眼看着他们又开始做晚饭生意了,清补凉还是没有开门。 等啊等,等啊等,眼看着晚饭时间已经过了,天将黑,大家都准备做宵夜生意了,还是不见动静。 醋熘香眼都盯花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进店那段时间,冰语和小雪就已经走了。 不,没有亲眼见到,就表示机会很大啊,我醋熘香不至于倒霉到那种程度吧?反正今都不做生意了,等到半夜又何妨! 天黑了好大一阵子,功夫不负有心人,清补凉小店的门终于开了。 开门开得很安静,反正醋熘香在对面是听不到声音的,开门之前店里也没有开灯,也不知是一直没开灯,还是开门之前关了灯。 两道白色长裙倩影在路灯照映下,醋熘香还是认得出的,只看到她们静静锁了门,默默过了马路往这边走来。 醋熘香莫名紧张,心跳呼吸恨不得停止,赶紧又将头低了些,生怕被认出来。 冰语和小雪也不可能去认暗处人影,事实上,她们过了街来,就略略低了头,转身往东南方向走了。 醋熘香赶紧调整好呼吸,站起身来,控制好距离默默跟了上去。 冰语和小雪默默前行,走过两条街道后,在一处树影下停下来。 那处树影下,似乎停着一辆深色小汽车,车门打开,似乎有一名长衫男子一直站在那里。 这人是谁?醋熘香心头一紧。 总评中和小雪向那人行了一礼,然后几个人说起话来。 还好,今夜正是东南风,把他们的谈话远远送了过来,醋熘香本就耳聪目明,依稀能听出他们谈话的内容。他听到—— 冰语:“父亲。” 小雪:“舅舅。” 啊,原来这男子就是冰语和椒香的父亲啊,难怪,想来应该是早就在这里等着接她们两个女孩子夜归。 醋熘香慢慢往前移动脚步,装作恰巧路过的路人,只凝神继续听他们谈话—— 父亲:“椒香这孩子,太不懂事了。小雪,她到底说些什么?” 小雪拣些中午椒香的话,尽量把语气改柔各了些说出来。 父亲长叹口气,对冰语说:“孩子,太委屈你了。” 冰语回答:“不委屈,都是家人,亲姊妹,谈不上委屈,做姐姐的,本就该让着些的。” 父亲替她委屈:“你是姐姐,她是妹妹,却没有一丝尊敬之意。” 冰语反过来安慰父亲:“血脉亲情,妹妹并不是无情之人,她等锅净小兄弟就很好,假以时日,姐妹冰释前嫌,就能合家欢聚了。” 父亲道:“这也就是我们目前惟一的安慰了。唉,都怪为父管教失当。” 冰语就要跪下:“父亲何出此言,一切都是冰语之过。父亲如自责,女儿无颜此生。” 父亲忙伸手掺住她:“你不要如此,更让为父心疼。” …… 醋熘香慢慢前行偷听,一颗心越跳越快,呼吸似乎不那么顺畅了,眼中似乎有泪。 多好的人儿啊!对妹妹的关怀爱护,毫无保留到委屈求全,不不不,不仅只是对妹妹,对父亲也是恭敬有加啊! 对对对,还有这位父亲,大晚上的,一个人亲自驾车,在这路灯树荫下默默等待,难道他对女儿们的疼爱关怀,又会有一丁点儿轻忽吗? 尽管醋熘香又略微放慢脚步,但离他们三人还是越来越近,这时他又感叹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极其英明的决定,把自己装扮得如此不堪,想必此时的他们,应该不会在意一个过路的疯子吧? 这时又听到父亲说:“孩子,你也别太在意,我们家对世事淡泊,一切随缘吧。这些天你和小雪就暂时不要去那店里了。” 也许是感觉到有人靠近,冰语低声道:“父亲,家去说话吧。” 父亲抬头看了一眼近处走来的醋熘香,对冰语和小雪说:“上车吧,回去好好休息。” 汽车缓缓启动,驶向远方。 醋熘香保持原速向前移动,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长叹一口气,停下脚步。 女神已远去,他的心也追着去了。 还好,她还有一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父亲,还有一个如影随行的小雪表妹,回到家,应该用不着顾影自怜独自伤心了。 可是,她能不伤心吗?她那样牵挂椒香,那样渴望姐妹携手言欢。 啊,这椒香真是太可恶了,冰语到底亏欠了你什么,你要如此这般一再恶语相向! 醋熘香义愤填膺,再也控制不住了,一定要找椒香好好理论理论! 第133篇 逮谁都翻脸 椒香园的大门半掩,一众人都在收拾桌椅。今天弄得很不愉快,偏那些食客还总想打听中午的事情,椒香心里恼火,早早收摊。 拎壶冲和呼一刀相互开着玩笑,或者逗弄胖妹几句,缓和缓和店内的紧张气氛。 一个人急匆匆从门外闯进来,呼吸急促,面红耳胀。 呼一刀惊呼一声:“醋熘香,你这——又和谁打架了?” 拎壶冲也大感意外:“你,你喝了多少?” 胖妹抬眼看去,见醋熘香穿得破破烂烂,披头散发,两眼圆睁,不是呼一刀和拎壶冲大哥先说话,可真是一眼认不出来——有点恐怖! 椒香斜一眼:“到疯人院玩去了?” “是你疯了才对!”醋熘香怒指椒香,本来还一时没想好怎和说,怕说重了说轻了都不好,正好这椒香先开口,顺口就接上了。 椒香本来就不痛快,听他这样一说,一拍桌子就站起来,也用手指着醋熘香:“我怎么疯了?你自己找面镜子好好瞧瞧你这副德行!” 醋熘香已经顾不上形象了,责问椒香:“说,你姐姐到底哪点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她?” 椒香眉头一皱,反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醋熘香一甩衣袖,“她什么都没对我说。” “那你跑过来发什么疯?”椒香甩过来一大白眼。 “这——你还要来问我?”醋熘香气得又抬手指责,“你这个没良心的,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姐姐,人家都没责怪你,只一个人躲在那里独自流泪。你,你良心不痛吗?” 嗯?椒香眉皱得更厉害,想一想,问:“你,趴到人家窗户上去偷窥了?” “我没有!”醋熘香大声反驳。 “哦,我知道了。”椒香冷笑一声,“我就知道她不会搭理你,但她也防不住你偷窥啊。她都不理你,你自作多情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我没有偷窥!”醋熘香再次申辩,除了否认偷窥,也不想被人说自作多情。 椒香又甩他一大白眼:“还没有?你那点贼心贼胆早就暴露无疑了!做个菜还要取名叫什么红栅绿柳啭黄鹂,什么丝丝缕缕盈盈香,我呸!连胖妹小孩子都帮你解读好了,还上了电视呢!说什么吃起来就好像美貌小姐在游园,多情公子远相望。我呸!把个偷窥都说得这么清新脱,你还真有文化!” 胖妹顿时一脸黑线。 “你你你!”醋熘香又羞又急,指着椒香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椒香在甩他一个大白眼:“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哼!小雪要来这里开店,我们事先都不知道,偏偏你就屁颠地帮她和我们把招牌都合并了。你这是为什么?还不就是想着以后有机会偷窥了吗?” “你,你,气煞我也!”醋熘香被说中心事,自己先急了。 椒香叕甩他一大白眼:“滚回你自己窝去,别让我瞧不起你!” 此女不可理喻也!醋熘香一甩袖,含恨而来,羞愤败退。 房间里众人好一阵尴尬。 “嗯嗯,”呼一刀也觉得椒香太过份了,忍不住说两句,“师妹,大家都说好了是一家人,要互相帮助的,就算有什么误会,也该互相体谅才好吧?” 椒香语出惊人:“你也不要在这里说什么一家人一家人的。你自己也是开饭店的人,乡下还有养鸡场呢,犯不着到我这里当无薪厨工。” 呼一刀感觉不对,连忙说:“说归说,这不实际还是给了不少工钱嘛。” 椒香摇头:“我现在可能想明白了,你其实到我这里来,说不定就是冲着冰语来的,那天你是看到过她们的,羡慕她接逝食神的。你也一定是和醋熘香一样,喜欢上她了不是?” 呼一刀脸色大变:“师妹,你不要想太多!” 椒香不理会,继续道:“她千百样好,我自然是比不上她了。你也回去吧。你也看到了,在我这里,对于你想接近她并没有任何帮助。” “师妹,你不要多疑!”呼一刀不知该怎么说。 椒香背过脸去,说:“你不用再说了,再开饭店也好,回去养鸡也好,我这里只怕耽误了你。” 唉,这是明着下逐客令了,呼一刀也是有心气的人,摇摇头,摸摸胖妹的脑袋,抬脚走出门去。 “兄弟别走!”拎壶冲急忙冲出付出,叫住呼一刀。 呼一刀站住挠挠头,也不转身,说:“算了,早前抖哥说的也对,我家小二非让我回家,也许真是他有些想我了。” “兄弟!”拎壶冲走到他跟前。 呼一刀把手往她肩上一拍:“你看,这冰语对妹妹可真是好得没话说,我这做哥哥的,也不能老是把弟弟晾在家里不搭理啊。师妹不知什么原因正在气头上,索性让她清静一段时间吧。”说完,抬脚走了。 拎壶冲不舍也不能留了,只好站他喊一声:“有空来找我一起喝酒啊!” 呼一刀没回头,只抬右手在空中挥一下,加快脚步,消失在黑夜长街。 木立良久,回转店里来,只见椒香趴在桌上,胖妹双手指头捏在一起不停搓揉,惶惶不安,拎壶冲想着也凄凉,打开酒葫芦一个人闷喝。 “椒香,”拎壶冲又一口闷酒下肚,打着酒膈说,“这样不太好吧?兄弟姊妹们就这么一个个散了?” “做也回家去吧。”椒香头也不抬。 啊?拎壶冲发现自己喝醉了,刚才醋熘香和呼一刀不就是因为这样话被赶走么?怎么我也说起祖籍来了?当下赶紧道一声:“我不会走的。” 椒香依旧不抬头,说:“你走吧。你们拎壶酒业家业大,你又是独子,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你该回去好好打理家族产业了。” 拎壶冲摇头:“我不走,你要明白我的心。” 椒香叹气:“我明白也没用,只会耽误你。” 拎壶冲表决心:“不耽误!我不走!” 椒香猛然抬起头来,冲着拎壶冲尖声大喊:“你在这里厮混什么,这里是大排档!这里是社会底层人呆着的地方!你说你老呆在这里干什么,你炫富吗?” 这几下喊声太大,喊得拎壶冲心惊肉跳,更让他害怕的是,此时的椒香竟早已是泪流满面,双眼喷火,吓得他也赶紧跟着大声喊:“你不要这样!” “哇——”胖妹早吓坏了,大声哭出来。 椒香不依不饶,冲到酒柜前,把拎壶冲的酒拎出几瓶来,狠命往地上砸,喊:“你不要呆在这里。你一瓶酒就要抵得上这里一个人一个月辛苦劳作所得!你不要呆在这里!请你不要来打扰这里穷人辛劳而平静的生活!让他们的节俭还能保有那么一点可怜的自尊!” “姑娘,你别,别,别这样。”卤渍深赶过来,挡在惊吓痛哭的胖妹前面。 椒香这才发现,已经惊动得几位邻居都跑过来了,后面还跟着许多食客呢。 “椒香姐姐!”锅净也赶回来了,也是满脸泪水,音带哭腔。 擦一把脸,椒香尽力平静,把大家往门外推,说:“没什么,没什么,多喝了几杯,大家回去招待客人要紧。” 抖哥抖妹也不会劝架,更不想让跟来的食客看笑话,便转身吆喝大家:“散了吧散了吧,就是拎壶冲家的酒后劲大。大家以后喝酒要注意啊。” 醋熘香本来心不甘还要生气指责椒香几句,没想到她已哭得泪涟涟,也就摇摇头,走了。 卤小凤用复杂的眼神在拎壶冲和椒香脸上来回扫几下,转身走了。 卤渍深知道自己嘴笨,呆着也没啥用,也就说几声“和为贵”什么的告辞而去。 椒香把锅净和胖妹揽到一起,再次对拎壶冲说:“你走吧,这破破烂烂的小店,也就配我们这没出息的姐弟们呆着。” 拎壶冲再次申明:“我绝对没有那意思。” 椒香依旧坚持:“我就是这个意思。” 拎壶冲木立良久,也没办法,只好也叹一口气,说:“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说完,他也黯然离开。 第134篇 都气晕头了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但有风不停吹过,应该是叫秋高气爽吧。 锅净已经带了早餐回来,趴到床上休息,等一阵子再和胖妹一起去合家欢上班。 昨天椒香园大家吵翻了,锅铲刀和胖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晚上没睡好,外婆劝慰他们不要心焦,说只是大哥哥大姐姐们闹着玩呢,你们小孩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锅净早上又奔忙了一番,困得熬不住了,抓紧时间补觉。 屋外传来呼喊声:“锅净,胖妹!” 胖妹赶紧迎出去,原来是椒香姐姐来了。 椒香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身上都湿透了,看到胖妹出来,急着问:“锅净呢?快叫他出来。” 胖妹不知道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赶紧回屋去拉锅净起床。 外婆带着一群小孩子出来,看到是椒香,忙招呼她屋里坐。 椒香喘着气,给外婆鞠个躬:“不坐了,来不及了,赶紧叫锅净和胖妹跟我走。” “怎么了?孩子。”外婆也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按理来说锅净清早是去了城里的,有什么事椒香早上就可以告诉他啊。 椒香满脸愧疚:“外婆,我闯祸了,我,我把今天是食界美食学院招生报名的日子都忘了,快叫他们出来,晚了就赶不上了。” “啊?”锅净和胖妹刚出门,正好听到这句,都愣了。 是哦,前两天都还经常念叨的日子,怎么到了今天反而都不记得了? 唉,都是昨天闹得太厉害了,分散了大家的精力。 椒香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他们俩就又往城里跑。 “姐姐昨天疏忽了,耽误了你们去学习的事。”椒香一边跑一边对锅净和胖妹说话。 锅净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我们现在不是可以赶过去吗?” “唉,”椒香似乎跑不动了,停下脚步,从身上取出一个鼓鼓的钱包交给锅净,“你把这个拿好了,千万别丢了。” 哇!这么厚的钱包,肯定有好多钱,锅净可从没拿过这么多钱的,不敢伸手。 “姐姐昨天太冲动,可能连累到你们了。”椒香一面说着,一面把钱包塞到锅净手里,并合紧他的手掌。 胖妹忍不住问一句:“这里面有多少钱呀?” 椒香回道:“只有四万元啊。” “哇,这么多?”胖妹也是真的从没见过四万元。 “太少!”椒香叹口气,“你们知道吗?食界美食学院学制一年,学费是三万元一个人,可你们是两个人啊,还差两万元。” 啊?原来是这样子的啊,胖妹便犹豫了:“那——我还是不去了吧。” 如果两个人只能去一个,那肯定应该是锅净哥哥去,无论从责任还是能力来说都是如此,至于自己,她觉得是没什么天赋的,是属于那种有点闲钱的话可以去学着玩玩的那种。 锅净却嫌钱多了,说:“椒香姐姐,你不是说我可以靠洗碗洗得好免费上学吗?那不是多了一万元吗?你赶快拿回去吧。” 椒香看着锅净,摇头说:“锅净,这免费特长生可是有名额限制的,每年只对十个人开放,也是竞争激烈啊。谁也不能保证你一定就能竞争得过的。你要知道,在食界烹饪天才可每年都是大量涌现。他们或许都已经会炒几样特色美食了,而你洗碗虽然好,但毕竟是属于美食周边,和他们比起来,可能会吃点亏。” 啊?这话一说出来,锅净和胖妹都是心头一凉。 椒香又说:“锅净,你也跟着姐姐三年了,店里生意怎么样你也知道,虽然赚了些钱,但每天开支损耗也不小,怪姐姐没用,只存下这点钱来。” “姐姐你千万不要这样讲。”锅净也知道椒香说的是实话,再说,工钱都是支付了的,这学费,椒香根本没有义务负担啊。 椒香再看锅净和胖妹一眼,低下头去低声说:“其实,拎壶冲是说过帮你们出学费的,但是昨天——所以姐姐才说,真的耽误你们了。” 说的对呀,以前拎壶冲还说过要一个人包了锅净和胖妹甚至黑妹青妹的学费呢,可是,昨天吵架把他气走了,偏偏又今天报名都快要迟到了,到哪里去找他呀? 锅净不想看到椒香自责,除了外婆,椒香就是他最尊敬的人了,立即宽慰说:“姐姐放心,我一定可以争取到免费入学的。你把这多的一万元拿回去吧。” 反正两个人学费差两万,一个人学费又多出一万,四万就是不能让两个人上学,那不如趁早交给椒香姐姐,免得弄丢了可就要悔死了。 椒香伸手阻拦:“不,你先拿着。我想,也许他们和我一样,会想起这件事情来,有可能赶到学校报名处去找你们,到时候说不定大家凑一起,就够你们两个的学费了。” 啊?这样子也不是不可能啊,锅净和胖妹心中又有了希望。 “快去,你们自己快些走,我跑不动了,不陪你们去了。”椒香叉腰擦汗,确实累坏了。 锅净和胖妹对望一眼,又说:“可是,我们不知道学校怎么走啊。” 这难怪,他们俩每天上下班都很累,有时间就睡觉,根本没去别的地方玩过。 椒香把详细地址和路线告诉他们,说:“其实没多远,隔我们合家欢食档也就六条街。” ………… 呼一刀回到乡下自家的小小养鸡场,那是一片山坡地,四周扎着围网,两百来只鸡养在山坡林地里。与一般养鸡场绝大部分是母鸡不同,这里大部分是公鸡,而且公鸡基本上都是战斗鸡。 母鸡都是散养,可以在林间草地自由活动,主要用来下蛋赚钱。 公鸡都是笼养,不过笼子比较大,嗯,是标准大单间,每个大笼子里都只关养一只。没办法,这些家伙好斗,放在一起就打架,看!它们隔着笼子远远相望还要互振翅场喙互相挑衅叫嚣呢。 呼小二手持一把没有开刃的菜刀,打开一个鸡笼,挑斗笼里那只不安分的斗鸡。斗鸡扑闪腾挪,不停躲避和喙击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强身健体,练习搏击。 呼一刀推开柴门,进入养鸡场。 呼小二听到动静,回身望见呼一刀,有些意外,问:“怎么,以前那么久都不舍得回来,这次才隔两天就回来了?” 呼一刀回道:“嗯,回来看看你,再看看我们的斗鸡。” “你这不是才离开一天吗?说得跟情人离别似的。”呼小二觉得哥哥的回答肯定言不由衷。 呼一刀摇摇头:“这回呀,要好好跟你呆一段时间。” “哦?”呼小二心里高兴,嘴上不依不挠,带着开玩笑的性质又问,“怎么?真的跟情人分开了?被人家赶回来了?” 呼一刀觉得弟弟话中有话,申明道:“你这说的什么话?早就告诉你了,那椒香姑娘于我只是师妹而已,人家和拎壶公子是一对。” “我知道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呼小二语出惊人,“你是看上人家姐姐了。” “啊?你怎么也这样说?”接连被椒香和呼小二说中心事,呼一刀实在是太意外了,这份心思,可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吐露过啊。 呼小二不以为然:“你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你的灵魂!那天寻个妹妹出现时,你的表现叫热情,后来那个姐姐来了,你的眼神叫痴情!” 呼一刀甚觉尴尬:“你们的眼睛可真叫毒啊。” “不光看,还有听呢,听你说的什么话?啊,女神!”呼小二夸张地把双手举向空中。 呼一刀也就笑了,说:“你先把菜刀放下来再说行不行?这样子是仙女也会被你吓跑。” 呼小二关上鸡笼,又问:“又见到女神了?她又给你吃苦瓜了?” 呼一刀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反过来问:“这两天我走了之后,咱家发了笔小财?” 呼小二立即兴奋起来,同时又有些意外,反问:“你怎么知道?回家来要钱花了?” 呼一恨眉毛往上一挑:“我昨天就遇到那买鸡的主了,还吃了一块他做的斗翅大盘鸡呢。” “哦?”呼小二赶紧追问,“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呼一刀便把昨天倚天一伙人和斗翅大盘鸡的故事告诉了他,当然,忽略了椒香揭露他暗恋冰语的事。 呼小二笑得直掉眼泪,这真是太搞了,人家花大价钱买自家的鸡,结果跑去挑战自家哥哥的拿手菜还惨败而归,这真是赔了斗鸡又折兵啊,亏吃得太大了! 兴奋之余,呼小二又觉得还有不解之惑,又问:“这么好玩,你回来看一眼让我高兴高兴也正常,怎么又突然说要在家呆上好一段时间?” 呼一刀又笑不起来了,自家兄弟也不想藏太多心思,便索性把椒香气人的话也一五一十告诉呼小二,最后自然也再强调一遍:“看到人家姐姐对妹妹那么好,我也应该回来一阵子,兄弟之间好好聚聚。” 呼小二替哥哥不值:“你这热脸贴的,也是自找不自在。” 呼一刀赶紧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呼小二不甘:“杏林,不是我说你,咱家就一乡下养鸡的,你非要跟城里富贵人家套什么近乎,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好像你在人家那里炒菜,连工钱都不发吧?你这是嫌人家钱还不够多,咱家倒不缺钱了?” 呼一刀忙摆手:“没没没,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实际上工钱还是给了些的。” 呼小二甩他一白眼:“我可是听清楚了,给了些的。什么叫给了些的,三天两个硬币?” “你不要把人家想得那么不堪。”呼一刀纠正道,“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了。毕竟那里是大排档,人家都是做良心生意,好米好油菜青肉鲜的,卖价低成本高,忙活一天,其实落自己口袋的钱真不多。” 呼小二就是认为不值:“你这卧薪尝胆忍辱负重隐姓埋名含辛茹苦偷偷潜伏这么久,最后也就是看到人有姐姐一眼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呼一刀对他一连串的成语感觉好笑,说:“你也没读多少书,这都哪学来的,有没有用词不当的地方啊?你别把你哥说得那么不堪,我就问你,好看不?” 呼小二回想一下,摇头说:“好看是好看,跟画上的美人似的,只是和你们这种乡下人不相干。” 呼一刀叹一口气,说:“这么好看又心好的人,还这么年轻就迈入食神阶段,我要说不羡慕,那就只能说嫉妒。” 呼小二想想也是,嘴里依然说:“再好那也只是别人家的姐姐。” 呼一刀搂住他肩膀:“好吧,我也争取让你有个这样的哥哥。” 呼小二心里暖哄哄的,就岔开话题:“哥,你说的没错,咱家发了笔小财,那两只斗鸡,你猜卖了多少钱?” 虽然倚天已经说过,呼一刀还是顺口再问一声:“多少?” “两万多!”呼一刀伸出两个手指,压抑不住的兴奋,“两只鸡,要是我们自己做成斗翅大盘鸡来卖,也就两个四百八,加起来不到一千元,这下子不用自己动手,反倒卖了两万多。” 呼一刀大笑两声,在弟弟肩上用力一拍:“你这一刀,抵得上我几十刀了,可以啊,小二。” 小二感叹道:“要是再多几个愿意花冤枉钱的主,咱乡下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想当初,为了给你凑三万学费,咱家可是差点要把茅屋都给拆了。” 想起往事,呼一刀也伤感:“是啊,穷人家的孩子上个学都不容易。”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赶紧向呼小二伸手:“快,把那些钱都全我,我还要赶回城里一趟。” 呼小二脸色大变,又要生气了,质问道:“干什么?你又要去贴人不算,还要我帮着贴钱?” “你别想歪了!”呼一刀伸手去掏呼小二口袋,“这可不是为了什么姐姐,是为了锅净和胖妹,就是上次来店里你见过的,我以前也和你说过几次。” “你莫乱搞!”呼小二抓住他的手,“我赚点钱不容易,你总想着去倒贴别人。” 呼一刀很不耐心地开导他:“锅净家里的情况我和你说过,他那么小就要养活那么多人,容易吗?怎么也比我们兄弟苦些吧?你能理解?再说外婆送我的宝书也远远超过这些钱啊!今天已经是食界美食学院报名缴费的日子了,我竟然给忘了。你快把钱给我,现在去,也许还赶得上。” 呼小二早听过锅净的事,也感同身受,不好阻拦,只说:“钱都在柜子里,那么多钱,我没事揣口袋里,总担心会掉了啊!” 呼一刀匆匆进屋拿了钱就跑,只摞下一句话:“我晚上肯定回来。” 第135篇 你敢不去找媳妇 拎壶酒庄热气腾腾,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制造酒曲。他们挥动大木铲,从大锅里将翻炒好的高粱米铲入大桶,倒入硕大的曲囤,接下来就要进行踩曲工序。 拎壶冲拎着酒葫芦踉踉跄跄从大门闯入,直奔曲囤而来。 “哟!这不是少庄主吗?好久不见啊。”工人们都笑着围上来。 拎壶冲也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大家最近都还好吗?” 有人上来抢他的酒葫芦:“少庄主,这么久没回来看兄弟们了,忙什么去了?” 拎壶冲摆摆手:“瞎忙乎,冷落大家了,莫怪莫怪。” 那人抢了酒葫芦就自己先灌两口,说:“前些日子怎么听着说少庄主是忙着出去找媳妇去了,这现在回家,怎么没看见少夫人啊?” “真的?”没等拎壶冲回答,一旁的工人倒先问起来,看来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拎壶冲矢口否认:“莫听瓜皮乱讲。” 那人把酒葫芦传给别人,说:“我可不是瞎说,那天问老爷少庄主去哪了,老爷亲口说的是找媳妇去了,你可别想瞒得了我们。” 刚接过酒葫芦的人立即接口道:“少庄主,有了漂亮媳妇别藏着掖着啊,让我们看一眼,也不能就把她鼻子看没了,嘴巴看歪了吧?”说完也赶紧喝两口。 其他人就跟着起哄:“少庄主,莫小气噻。” 拎壶冲一甩手:“瞎说什么,兄弟们喝酒唱歌自在乐呵,找啥媳妇呢。来,等我洗了手脚,大家一起踩曲热闹热闹。” 室内雾气蒸腾,阳光从窗外射入,随着窗上巨型换气扇叶片的转动,幻化出许多变幻不止的光影,是一个天然的布景台。 拎壶冲一条红带束住长发,精赤的上身显露一块块肌肉,虽不是凸现得夸张地也线条分明,下穿一条齐膝短裤,腰间一条长长的汗巾子绕了几圈,只见他用力往脚下如山的高粱踩上一脚,扯起嗓门喊一声:“嘿——!管你东西南北风勒。” 众工人跟着喊号子:“嘿廖了啰!” 拎壶冲再踩一脚:“我只拎壶往前冲勒。” 众工人又喊号子:“嘿廖了啰!” 拎壶冲两脚不停踩曲:“酸甜苦辣都不怕呀,只留美味在心中勒!” 众工人再喊号子:“嘿!在心中勒!” …… 一位穿黄底青花袍子的长者出现在大家眼前,手里拿着一个青花瓷小酒壶,冲着在曲囤上踩得正欢的拎壶冲喊一声:“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工人一齐喊:“庄主来了。” 拎壶冲停止踩曲,喊一声:“爹。” 老庄主不应,喝道:“问你话呢!” 拎壶冲有些紧张:“刚回来。” 老庄主转头四望望:“就你一个人回来?媳妇呢?” 众工人都学着老庄主口气齐声喊:“就你一个人回来?媳妇呢?” 拎壶冲便低头不作声,他还是很怕他爹拎壶笑的。 老庄主拎壶笑明白了,指着拎壶冲对众工人们说:“我问他话,他当没听见!” 众工人哄堂大笑。 拎壶笑沉下脸,又对众工人说:“你们帮我再问他一遍。” 工人们笑得东倒西歪,也不忘大声再问:“少庄主,媳妇呢?” 拎壶冲知道躲不过,也是一赌气,猛踩一脚:“找不到!” 拎壶笑又问工人们:“他说什么?” 工人们这下不回答老庄主了,都对拎壶冲说:“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啊,少庄主,你这样的人都说找不到媳妇,那不是变相劝我们早些去淹死吗?” 拎壶冲又一跺脚:“不找了!” “哦,是这样啊。”工人们齐点头,又问,“为什么呀?” 拎壶冲再一跺脚:“太麻烦了,憋得慌!” 这个回答好像就要好好想一想了,工人们一时没有再问。 拎壶冲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问他爹:“可以缓一缓,过两年再找不?” 拎壶笑沉下脸来,狠狠盯着拎壶冲,把那青花瓷小酒壶送到嘴边,就着小壶嘴抿一口,冲拎壶冲招招手:“你下来。” 下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拎壶冲装作没听见。 拎壶笑又招手:“你下来,我保证不打你。” 死拧着也不是办法啊,拎壶冲只好硬着头皮下来了。 拎壶笑不等他站稳,上去就是几巴掌呼到他头上:“跟你老子说话你站那么高干什么?叫你下来你还不下来?” 拎壶站只用手护着脸,随他爹去打。 拎壶笑依旧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媳妇都捡不到,你还有脸回来。” 拎壶冲好烦啊,开始顶嘴:“那我这就滚出去好了。” 拎壶笑抬手又是一下:“你想得美!放你出去这么久了,你都干什么去了?” 拎壶冲不回答。 拎壶笑又作势要打。 拎壶冲赌气走开两步。 拎壶笑又指着他,对众工人说:“你们瞧,他还有理了!” 众工人又笑,不过这回倒不起哄了。有人说:“这少庄主看来也是害羞的人啊。”也有人说:“这种事就是庄主和少庄主的私密家事了,我们就不旁听了,大家散了吧。” 拎壶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害羞私密的,等忙完了他,你们几个没找媳妇的,我都要给你们张罗。” 工人们道了谢,就各自散去干活了。 拎壶笑轻轻摇头哂笑,又板起脸叫拎壶冲:“来来来,既然你怕丑,爷俩就找个地方说话。” 在拎壶冲自家居住的小楼里,拎壶笑把自己夫人叫上,似乎父母要联手对儿子穷追不舍严刑拷打屈打居招什么的。 拎壶冲却不等拷打,自己主动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给抖个底儿清,完了还振振有词地说:“想起来我们拎壶世家一向无拘无束笑傲江湖,要是你们这么一再逼我忍气吞声屈就人家,不怕坏了家风吗?” 拎壶笑噗中呲一声,又指着拎壶冲对夫人说:“你瞧瞧他那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夫人和言悦色,微笑着问儿子:“这么你,连你都开始怀疑人家姑娘人品了?” 拎壶冲叹口气:“她对自己亲姐姐都那样,我看着也有些心寒。” 夫人开导他:“人家姑娘不过可能和姐姐有些误会罢了,人品应该还是不错的,你可是早就告诉我们人家姑娘对非亲非故的锅净比亲人还亲呢。” 拎壶冲依然替冰语叫屈:“人家对任何人都比对自己亲姐姐还亲。” 夫人摇头,说:“你刚才可是说了,人家姑娘赶你走的时候可是哭得一塌糊涂。” 拎壶冲管不了那么多:“都被人赶出来了,还老是死皮赖脸去贴着,窝心啦。这谈恋爱追个姑娘也太麻烦了,不如一个人对酒当歌自在快活。” 拎壶笑呵斥道:“这点委屈算什么,你不是还吐人家姑娘一脸吗?” 拎壶冲顿时瀑布汗。 拎壶笑恨铁不成钢:“我要是也像你一样图一个人自由自在,这世上还有你?” 拎壶冲眼里闪过一道光,抬头问母亲:“娘,你当年有没有骂我爹,把他赶出门去。” 夫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笑起来:“没有,我从不骂他,也不赶他出门。” 拎壶笑抬手又要打儿子:“混帐东西,调侃起你老子来了。” 拎壶冲叹口气:“爹呀,我咋没您这么好的命呢。” 夫人那里笑着继续说:“我从不骂你爹,也不赶他出门,因为他每次发酒疯,我都把他绑在柱子上,抬手就是几个嘴巴子。” 拎壶冲惊恐地瞪大眼睛表示不相信:“哇!娘,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夫人连点几个头,表示确定加肯定。 拎壶冲终于找到反击老爹的机会,便带怯意又含得意地问一声:“那爹爹您——” 拎壶笑却不怎么在意,哈哈一笑,根本不争辩否认。 拎壶冲不依不饶,追问:“那爹您是怎么想的?” 拎壶笑甩他一个大白眼:“这有什么好想的。你爹我是个大男人,又好酒,发起疯来你娘又气又急,哦,合着她受一肚子气,还不准她趁我闹乏了醉狠了打几下子出出气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娘也是吹了点牛皮啊,拎壶冲心情大好,嘻嘻笑出两声,说:“怎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啊?” 拎壶笑就冲着拎壶冲脑袋又场手要打一巴掌:“合着你爹发酒疯是为了给你看着玩的,你娘责怪你爹也是打着给你看的?” 拎壶冲躲过,喊:“娘,救我!” 夫人才不救,只说:“打打闹闹也正常嘛,只要不生外心,下手别太狠,别动不动要断绝关系,也就那么回事了。” 拎壶笑也就说:“我们拎壶世家不拘小节,像你这么小心眼,就不像我拎壶家的人。” 拎壶冲撇撇嘴:“我就是那垃圾堆里捡的呗。” 夫人对儿子说:“想明白就不要赌气了,再想法子把椒香姑娘娶回来吧。” 拎壶冲想到一个问题,问:“我就奇了怪了,看你们好像也没和椒香家打过交道啊,怎么你们就非得认定她就是你们家媳妇?” 夫人道:“我只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那姑娘?” 拎壶冲默然,就是喜欢椒香那爽朗的性格,要不然也不会追求那么久啊,嗯,当然,漂亮也是一个主要原因了,可问题是,她这动不动就要撵人的话说的太狠,实在让人下不台啊。 拎壶笑拍一下儿子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去吧,把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完成再回来。” 拎壶冲不甘:“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拎壶笑沉下脸一跺脚:“快滚!” 第136篇 免费名额竞争激烈啊 锅净和胖妹赶到食界美食学院时,立即被广场上如山如海的人头给惊到了。 “这么多人报各啊?”胖妹本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人们把那中间的高台围得里三十层外三十层的,顿时头都晕了,这怎么挤得进去啊? 然而来的倒的并不全都是要报名入学的,外围部分都是各种各样叫卖小吃的摊主。 “欢迎大家来到食界美食学院!这里是食界美食技术培训中心。这里培养出来的厨师,都是食界未来的美食精英,不信大家可以到我这里看一看,尝一尝。我这里的虾仁水饺,就是当年在学校老师的指点下,隆重推出的精品水饺。走过路过,美食不能错过!”一位守着餐车的大叔在高声叫卖。 “感谢大家前来参观我的母校!值此一年一度招生之际,我们蜜蜜甜品特别供应各式甜点!精品制作,入口即化,是你们爱情、事业和人生道路上不可或缺的良伴!”一位推着移动食品柜的漂亮姐姐也在卖力销售。 原来这些都是以前从食界美食学毕业的师哥师姐,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不秒这样的人到达这里摆摊卖美食,一来表示对母校的怀念,二来顺便赚点小钱钱。同时,这也是食界美食学院特别推出的,一来表达学院对往届毕业生持续的关怀,二来正好也为新学年招生造势。 围在这些摊贩周边最多的人,就是那些带小孩来游玩的家长,你看,一位肩上骑着一个大眼囡囡的家长就掏钱在蜜蜜甜品那里买了两块蛋糕。还没等付完钱,两块蛋糕就到了囡囡手上,一手一块。 囡囡爸爸申明:“一人一块啊。走,看哥哥姐姐们表演去。”说着扛着娃就要往人堆里挤。 一大块蛋糕从他眼前坠落在地,囡囡爸爸觉得有些眼熟,忙喊一声:“囡囡!” 囡囡答应得又快又响亮:“爸爸,你的那块蛋糕掉地上去了!” 爸爸好心痛:“明明掉了的是你那块好不好。” 囡囡大眼一转,赶紧在剩下那块蛋糕上咬一口情事吞下,然后指给爸爸看:“爸爸你看,我的蛋糕上面有记号,这里有我的牙齿印子。” 爸爸只好认栽:“我的囡囡啊,你这么出类拔萃的好吃天赋,爸爸将来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到这里来上学,要不然遭雷劈啊!” 锅净和胖妹却没有心思与理会这些了,因为广场中间高台上的一喇叭里正在喊:“各位同学,要报名的抓紧时间啊,学院今年的招生名额已经所剩不多了啊!” 好在锅净力气还行,低下脑袋在前面拼命拱路,终于拉着胖妹来到台前报名处。 招生老师很热情:“来来来,快快快!!” 锅净把胖妹推在前面,掏出椒香的钱包,迅速点出三万元,又再数一遍递上:“胖妹报名。” 招生老师收钱迅速,把胖妹的名字填上表,又问锅净:“你的呢?” “我要争取免费入学!”锅净大声回答。 “哎呀,免费入学不是那么容易的啊。”招生老师推推眼镜,扭头看了看台上,那里正有一个少年在表演刀削面,只见他左托着大面团,在台上辗转腾挪,右手忽而从颈后挥出,忽而又从左肋下反向撩过,一片片刀削面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迅速在案板上堆成小山包。围观群众都大声叫好。 招生老师把脸转向锅净:“这位同学,你来得有些晚啊,现在免费名额只剩下一个了,每个名额都需要十名选手中选取最优秀的一个才能获得,你有把握比他做得更好吗?” 这——锅净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说实话,他的洗碗技术和人家刀削面比起来,只能算——边缘! 招生老师看出锅净的迟疑,好心劝说:“不光是他,前面几位技术也不差,而在后面,还有个未出场的呢。嗯,我看一个,如果你报名,正好凑足十个人。啊,那么今年免费名额竞争也就到此结束了。” 说完这话,他又对锅净说:“这位小同学,你要是没有十足的信心,我劝你还是缴费入学吧。啊,我再看一下,哎呀,缴费名额也只剩下七位了,你要抓紧时间啊。” 锅争使劲摇了一下头:“我要争取免费。” 招生老师拿起笔,真写名字之前再问锅净一声:“你确定吗?错过机会,就要等到明年了。” “我确定。”锅净回答得快,口气却不太坚定,又翻了一下钱包,说,“因为,已经没有那么多钱了啊。” “唉!”招生老师明白过来,也只有叹一口气。 “等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锅净和胖妹回头一看,原来是醋熘香来了。 醋熘香从人群中挤出,掏出一个钱包递给锅净,说:“是不是钱不够?我带了些来。” 胖妹抢先拿过钱包,掏出钱数了数,一共八千元,这也不够啊,加上这八千,总共才一万八,三万减去一万八,还差一万二呢。 醋熘香是聪明人,一看胖妹表情就知道了,很不好意思,低声说:“你们也知道,我那里生意不是太好,这些已经是——” 招生老师也看出钱不够,问醋熘香:“这位同学,以前也是在我们学院学习毕业的吧?” 醋熘香懂礼节,恭恭敬敬给招生老师行个礼:“老师好,我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招生老师却不太客气:“这位同学,你毕业都好几年了,就赚了这么点钱,似乎以前学习成绩不太好啊。” 醋熘香登时闹个大红脸,心里却很是很不服气甚至很生气的,想当年有些偏科,总成绩也是属上游的好吧。 唉,这社会,为什么都以赚钱多少来衡量人呢?高山流水都被人忘记了吗?连这些当老师的都这样! 不过这种事醋熘香倒也见得多了,虽然依然要坚持原则,但早已学会不去争辩,也就是不想和人争辩,要不然刚才也不会非要从人群中挤过来,而是从人群头顶飞过来了。 锅净不能让醋熘香难堪,把钱塞回给他,说:“醋熘香哥哥不要担心,我一定努力争取到免费名额。” 醋熘香更尴尬了,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样会更更更尴尬,在现实经济问题面前,要避免谈气节,因为现在这个问题不是淡然处之就可以解决的。 胖妹说话了,对招生老师道:“我不入学了,把钱让给锅净哥哥报名。” 招生老师犹豫一下,问:“你确定吗?要是现在退出可能没有反悔机会了哦,你看,缴费入学也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招生的老师可不只一个,旁边还有好多老师同时在招生。 “请您快点把我的名字写到免费选手名单上。”锅净急了,刚才老师可说了,免费竞争名额也只有一个了。 招生老师闻言把锅净的名字输入,说:“好了,也不用争了,名额都已经满了。” 无从更改,大家也只好看台上竞争免费名额的选手表现了。 现在台上演出的是一名表演甩锅的女选手,只见她双手各持一个平底锅亮相,两只锅平伸出去。主持人告诉大家,这两口锅里,一锅全是黄豆,一锅全是绿豆,两锅数量都一样,都是三百颗。 胖妹难得看到女选手,感叹一声:“哇,这位姐姐好像椒香姐姐啊。” 甩锅女选手表演开始,只见她两手齐挥,两种颜色豆子被同时抛向空中散开,不断落下来又掉回锅里,发出“刷啦啦啦”好听的声音。 抛甩两回后,选手手腕发力,将黄豆锅里的黄豆甩入绿豆锅,而同时绿豆锅里绿豆又被甩入黄豆锅里。 倒锅只进行了几个回合,那姑娘手腕再翻,两种颜色的豆子便在空中混合,而在落下时,她手中的两只锅分两次承接,这样一来,黄豆锅里便有了一半黄豆一半绿豆,,绿豆锅里就变成了一半绿豆一半黄豆。 围观群众议论声起,有些人认为甩锅动作看着虽然还行,一般人也容易做到,也还没有看出到底厉害在哪里。 醋熘香看着心惊,心道这几年没来,入学竞争的新生天资都这么高了? 果然不出所料,主持人告诉大家,接下来选手将再次通过甩锅动作,将黄豆绿豆分开,黄豆锅里要全是黄豆,绿豆锅里要全是绿豆。 “哇!”围观群众惊呼起来,这小姑娘如果成功,可就是今天看到的最高境界的甩锅能手了,虽然以前有大师级别的人表演过,但作为一个还未入学的新人,特别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来说,这真是太震憾了! 小姑娘对大家甜甜一笑,双手齐舞,那混搭豆子抛来甩去,果然很快就清晰可见地又分出了颜色,一锅豆子越甩越黄,一锅豆子越甩越绿,等到最后一甩,黄豆锅里就真的只有黄豆,绿豆锅里就真的只有绿豆了。 “好!太棒了!”围观群众齐声叫好,鼓掌,吹口哨! 然而这还没完,主持人把黄豆锅里黄豆倒出来,一五一十数下来,三百颗不多不少,又把绿豆锅里绿豆倒出来,一五一十数下来,三百颗分毫不差。 围观群众沸腾了,口哨声、尖叫声、跺脚声直上云霄。 醋熘香心直往下沉。 胖妹脸都白了。 锅净脸都绿了。 “我来了我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欢呼人群中挤过来,冲到锅净面前。 呼一刀也掏出钱包塞给锅净:“快,交钱报名。” 醋熘香把手搭上他肩膀,沉痛宣布:“你——迟到了!” “啊?”呼一刀擦汗,“这不还不到时间吗?往年一般都要到十二点,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半啊。” 招生老师告诉他:“今年报名新生特别多,名额已经满了。” “都怪我都怪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呼一刀一面自责,一面又问,“一个都没报上吗?” 醋熘香怀着沉痛的心情告诉他,胖妹缴费了,锅净要努力争取免费名额,不过目前来看,有点…… “啊?”呼一刀喜忧参半,定一下神说:“锅净应该问题不大吧?” 醋熘香摇头,指着台上对呼一刀说:“你看吧。” 第137篇 省了三万元了 这时,那位甩锅小姑娘已经走下台去,新上来的是一位面色冷峻的小帅哥,看上去年纪和锅净差不多大,嗯,说实话,和锅净比起来,人家好像还要更帅一点点。 主持人让他自我介绍。 更帅一点点少年:“探花郎。” 主持人:“你要向大家展现的厨艺是——” 探花郎:“刀。” 呼一刀眼前一亮。 主持人暖台:“大家好,这位探花郎要向大家展现他的刀功。大家知道,刀功是厨艺的一项基本技能,有切、削、排、片、推、剔等等等等,那么这位探花郎,你今天需要用什么食材来表现你的刀功呢?” 探花郎:“一个桃。” 原来是要表演切水果,主持人从食材中选出一个大蜜桃来摆在台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向后退让。 探花郎也跟着向后退,退到离案板十步之遥,已经站到舞台边缘,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主持人大惑不解,这人怎么不切水果了?正要发问,却见探花郎手往腰间一探,一把小巧的雕刀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上。 刀光一闪,雕刀出手直奔十步外的那颗蜜桃而去。 “观众小心!”主持人脸都白了,这要是扎到台下围观群众那可怎么办呀,要出人命啊! 雕刀翻飞,与大蜜桃接触后飞行路线发生改变,竟然倒飞回来。探花郎伸手接住,随即又是一甩,雕刀再次飞向大蜜桃。 “停!停停停停停!”主持人赶紧大声制止,这雕刀飞来飞去,虽然第一次侥幸飞回来,难保第二次不会飞到台下观众脸上去,太危险了! 台下观众这时也反应过来,赶紧往两边扯呼,引起一阵骚乱。 胖妹已经吓得紧闭双眼,还要蒙上双手。 所有招生老师也都赶紧站起来齐声大喊:“小朋友不要乱扔飞刀啊!” 不飞就不飞咯!探花郎雕刀在手,没有再次飞出,脸上却是一脸不屑。 只有呼一刀眼睛大亮,高喊一声:“好刀功!” 所有招生老师又赶紧齐声制止呼一刀:“这位同学不要乱起哄制造混乱啊。” 呼一刀指着台上,对招生老师激动地说:“你们看看那颗桃。” 所有招生老师齐齐望去,同时惊疑道:“咦?” 案板上那颗大蜜桃此时已经不是一颗完整的桃,有两片皮儿开始向外打开翻转,像两片花瓣一左一右绽开,一阵桃香泌入风中,一滴蜜汁从花瓣滑落。 “飞刀雕花!”十位老师同时惊呼出声,一齐蹿上台去,围着那颗桃转了好几圈,再一起望着探花郎,眼里满里激动的泪水,又一齐散开,对探花郎说:“这位同学,请继续。” “慢!”一位老师突然又想到什么,快步走到厨具筐里挑出一个白玉盘来,小心翼翼垫到那颗蜜桃下,再次回头招呼探花郎:“你继续。” 主持人虽然也看出惊奇,但还是招呼台下观众:“稍微再往两边一点啊,小心脸上雕出花来啊。” 探花郎眼角轻扬,左脚向后,右脚向前一个弓步,然后左手翻转向后平举,右手向前一挥,雕刀再次飞出—— 刀锋抵达蜜桃,刀光一闪,又飞回探花郎手中。 探花郎轻跳后仰,一个探月姿势又将雕刀飞出—— 随着雕刀一刀一刀飞过,那颗蜜桃被不断削出花瓣,一瓣接一瓣向外舒展绽放,一阵阵桃香飘散,一滴滴蜜汁流淌。 探花郎回刀收功。众人看那蜜桃已被飞刀雕成一朵几十重瓣鲜牡丹,在白玉盘的衬托下,分外华贵芬芳。 “好漂亮哦!”胖妹双手握拳挡在嘴边,却惊呼出声。 呼一刀、醋熘香、锅净和其他观众都一齐鼓掌叫好。 招生老师激动上前拉住探花郎的手:“这位同学,你真是我们学校苦觅难寻的优秀苗子啊!” 呼一刀、醋熘香立即停止鼓掌。锅净一颗心沉到井底。 招生老师这句话,几乎就是已经宣判最后一个免费名额非探花郎莫属了。 胖妹也意识到了,立即撅起小嘴来。 “我比不过他了。”锅净彻底死心了,人家飞刀雕花那么好看,刀功又属正规厨艺,洗碗洗得再好看,也是没法比的。 胖妹又悔又恨:“我都说了让你交钱报名。” 探花郎演示完毕,就只剩下锅净一个人了。招生老师回来,招呼锅净准备上台。 锅净摇头:“我不上去了,我比不上探花郎。” 这话呼一刀就不爱听了,忙对锅净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认输呢。” 醋熘香也接口道:“就算认输,也要先做好自己啊。” 招生老师也说:“就是,要有一股不服输的勇气啊,就当做是一个锻炼的机会也好啊,别动不动就弃权。” 锅净踌躇着。 招生老师要生气:“你当这免费招考况选是闹着玩的呢?这世上难道只有第一名的厨师才有资格炒菜吗?那我们每年招收上万名学生干嘛?” 胖妹也跟着劝:“锅净哥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洗碗洗得最漂亮的就是你!” “嗯?洗碗?”招生老师显然没有想到锅净只是要展示洗碗,停下劝来不作声了。 显然,这又如给了锅净一闷棍。 呼一刀上前抓住他的手:“别想那么多,你哥哥我不也就会杀只鸡,连下面都下不好嘛。” 醋熘香也搭上手:“输厨艺可,输人不可。” 胖妹也赶紧学样搭上手:“锅净哥哥加油!” 招生老师见了,也凑着搭把手:“就算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嘛,以后再努力就是了。” 醋熘香再补一句:“你要是不上去努力争取一回,我们这么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显得不值了。” 这句话起了作用,锅净想明白了,自己认输是可以,可不能太对不起大家啊,还有没来看看的外婆和椒香姐姐呢,怎么都要有个交待嘛。 随着主持人介绍完毕,锅净在台上搬过三个大盆子盛好水,抓起十个菜盘子就盆里一甩,依旧是如十只白天鹅入水,水面轻漾,十只洁白的菜盘子又翻出水面,抖擞着,旋转着,甩出一阵水雾翩翩升起。 锅净上前一步,双手一合,再向第二个水盆甩出…… 一切稳稳当当,就如锅净平常洗碗时一样,潇洒,漂亮! 演示完毕,锅净还很有模有样地向围观群众和招考老师鞠身行礼,再慢慢走下台来。 呼一刀和醋熘香都松了口气,都拍了拍锅净的肩膀。 锅净也松口气:“还是可以省下三万元了。” 呼一刀和醋熘香立即又一脸窘迫。 结果很快出来,不出所料,夺取最后一个免费名额的是探花郎,其他九名选手只能遗憾退场,包括那削面如撒花的少年和善于甩锅的姑娘,嗯,自然也包括锅净。 招考老师在台上感慨:“今年的招生工作顺利完成,但也留下许多遗憾,在免费名额竞争中,涌现了一大批让人刮目相看的好苗子,只可惜,按照规则,他们不但失去了免费入学机会,连自费入学的名额都没有了。看着这么优秀的人才没能进入我校学习,是我们食界的一大损失啊。我们招生办,决定向学校反应,争取明年招生时,把免费入学竞赛和自费入学报名错开,以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在招考老师宣布新生明日正式报到入学后,两位哥哥领着小弟小妹往回走。 锅净突然对大家说:“我要先走了。” 呼一刀正怕他心里不痛快,忙叫住他:“不急,大家说说话嘛,这回去也没多远。” 锅净解释道:“不行啊,现在都已经是中饭时间了,他们那里都等着我去洗碗,而且,而且椒香姐姐早上去我们家里提醒我今天学校报名,肯定都还没怎么准备。” 呼一刀一拍脑袋:“唉,这两天,怎么丢三拉四,一愣一愣的。” 锅净又问醋熘香:“你飞回去吗?” 醋熘香摇头:“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那么招摇可不好。你先去吧。” 锅净便不再迟疑,对胖妹说声“你慢些来”便一阵风一样跑了。 呼一刀问醋熘香:“你不早些赶回去做生意啊?” 醋熘香又摇头:“算了,没准备妥当,干脆今天再歇业半天。” 呼一刀想了想:“这样一来,合家欢竟然多半不能正常营业了?” 醋熘香点头,除了熘香居,清补凉肯定会歇来好几天,椒香园也少了两个人。 胖妹插嘴:“呼一刀哥哥,你现在还回椒香园去不?” 呼一刀尬笑一声:“送你们回去,我也该回家住一段时间了。” 醋熘香有些吃惊,问?“怎么?那椒香还冲你发什么无名火了?为什么?”合着昨晚椒香对呼一刀说气话时,他正在隔壁生闷气,没听到。 呼一刀大窘,按昨天椒香气话透露出来的意思,他和醋熘香竟然还是情敌!虽然自己心里并不是这么想,只是欣赏和钦佩更多。 醋熘香也没追问,只生气说:“这椒香太不像话,他还把拎壶冲也赶走了呢,现在胖妹上学,她准备和我一样,一个人开店?嗯,锅净暂时不上学,反倒还可以多帮他一些。” 呼一刀突然又一拍脑袋:“唉呀,我都忘了,既然说了大家一起供锅铲刀和胖妹上学,现在胖妹的学费已经交了,只怕全是椒香一个人出的。胖妹,你拿一万给椒香,就说是我的一份。”说着便掏钱给胖妹。 醋熘香被提醒,赶紧也说:“我,我这八千,也应该让你带给她。” “喂!兄弟们,等一等!”街角岔路上有人打招呼,原来正好与拎壶冲遇上。 拎壶冲小跑几步过来,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醋熘香和呼一刀对望一眼,都心道这里还有一个现在都没记起来的主。 胖妹苦着脸告诉拎壶冲:“我刚才和锅净哥哥去食界美食学报名。” “哎哟!瞧我这记性。”拎壶冲手扶额头,又听说锅净竞争失败,又因缺钱错过自费名额时,更是懊悔不已,当初可是他说的一个人全包的呀。 呼一刀耸耸肩:“都是一帮子没心没肺的主。” 胖妹告诉大家:“其实锅净哥哥和我自己都忘记了,是椒香姐姐上午跑到我们那里去告诉我们的。” 三个大男人面面相觑,都想自己此前还在埋怨椒香,合着还是人家在这件事上最上心。 呼一刀问拎壶冲:“你这是上哪去?” “我——”拎壶冲脸比胖妹更苦,我能告诉你我又被家里催婚了吗? 他岔开话题,说:“要不让锅净到我们家学酿酒,到时候自考一个酿酒师资格证算了?” 呼一刀想起一件事来,说:“对了,摔面爸爸还等着锅净去拜师呢。走,去问问那对双胞胎去。” 几个人加快脚步回到大排档一条街,这里正是午饭最热闹时刻,锅净早已忙乎开去,胖妹自去椒香园干活,几个男人刚自觉把脸朝向对街,晃过一段路后进了抖面馆。 抖面馆是真的生意比以前差了些,抖妹竟然还有空靠门歪着,见他们三个进来,虽然略知昨日吵架的事,也心有不解,问醋熘香:“你都不用开门做生意?” 呼一刀直接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式:“喂,我说你们俩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锅铲刀和胖妹今天去美食学报名了!” “呃!”双胞胎兄妹都是一愣,真的忘了。 抖妹就要掏钱,说:“瞧我这记性,该多少钱来着?我们把该我们那份补交给你们。” 这里三个一又是一阵汗颜。 等听明白事情经过,抖妹笑得打颤:“难怪要凑成合家欢,合着都是一帮子没心没肺的家伙。” 呼一刀提醒:“我记得上一回你们父亲要让锅净去你们家学摔面的事。” 抖妹立即回应:“这两天回家一趟,问一下老头子。早跟锅净说了的,偏他想的多。” 这时有人进来吃面,三人便告辞,从后门齐去熘香居。 后院是四家雅座区,倒还是大部分都上了客,看来卤酱铺和时尚香园生意还不错。 嗯,虽说卤酱铺也是合家欢一员,但大家也从没想过要卤渍深兄妹帮着锅净他们出学费,那兄妹俩也不容易(虽然实际上生意比熘香居赚的要多不少)。 呼一刀往餐酱铺前厅一望,只见卤渍深一个人在忙乎,问一声:“你们家卤小凤呢?” 卤渍深回道:“小凤今天去学校报名了。” 哦?三人都感到意外,没碰到啊,要是她早就报完名,现在也该回来了啊。 卤渍深还在说:“小凤说她可以免费入学呢。” 三个人又是一惊,合着人家卤小凤还有大家不知的绝技? 见卤渍深一头汗,呼一刀便说:“今天我先帮卤渍深大哥忙会吧。啊——拎壶冲,你还是先到椒香园帮帮忙,这一下子几个人要去上学,只怕以后都忙不过来啊。” 拎壶冲还没想好怎么办,只跟着醋熘香进了熘香居。 醋熘香想静静,催拎壶冲:“你倒是去隔壁啊。” 雅座里有人问:“醋熘香老板你去哪里了?连着几餐都不开门,不会是忙着相亲去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拎哪壶!拎壶冲反催醋熘香:“你还是赶紧开门做生意吧,反正自己要也炒菜煮饭吃啊。” 第138篇 卤小凤要有男朋友了喔 卤小凤今天确实是去报名上学了,当然不是去官方的食界美食学院,而是去傲天龙食业集团旗下的美食学校,而且她不是直接去学校,而是先到傲天龙食业集团总部去找牛总和娄总。 牛总、娄总和胡总一大早就聚齐在那间小会客室里,他们商量的是昨天倚天到椒香园挑战反受辱的事。 胡妹儿嬉笑不止:“这事儿可真是丢大发了。” 牛总问娄总:“倚天是怎么说的?” 娄总告诉他:“人家竟然也会做斗翅大盘鸡,而且比我们做的好!” “他们也会做?”牛总深感意外,“你那本秘笈是怎么得来的?怎么他们也会?” 娄总不以为意:“垃圾堆里捡来的。” “你——!”牛总大感意外,“看你以前说得那么神秘,我还真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胡妹儿大笑:“原来娄总在营销方面比牛总还牛啊。” 娄总不接这话,说:“对方也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而且根本就是同一本书。” “啊?”牛总和胡总都想不通,“还有这样巧的事情?” 娄总耸耸肩:“还有更巧的事情呢,连那超级斗鸡都是人家家里养的呢。” 牛总要抓狂:“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娄总冷笑一声:“这种事你们来问我?” 胡妹儿一顿汗颜,赶紧打开电脑,问:“姓名?” 娄总:“呼一刀。” 胡妹儿:“年龄?” “二十二。” …… 一番操作下来,结果很快出来了,原来人家也是开过饭店里,而且店名就叫做斗翅大盘鸡。 娄总摸摸胡须:“看,你们要是早调出数据,也不至于这样。” 胡妹儿辩解道:“他就椒香园一伙计,椒香园也没推出斗翅大盘鸡这道菜啊,至于他自己的店——呃,根据资料显示,才开了几天就关了,可能下面搜集信息的员工错过了。” 牛总捕捉到敏感信息,问:“为什么只开几天就关了?” 娄总回道:“据倚天说,他们也是发现有问题,所以及时停止了。” 胡妹儿道:“看,都是盗版书惹的祸。” 娄总摇头:“据倚天所言,对方好像说书中并不大错,是人领悟深浅的问题。” 牛总皱眉思索:“这么说,那个什么呼一刀还真是个高手?” “喂!”胡妹儿提醒道,“你们骗来的那本什么香辣辣玫瑰花鸡宝典,不会也是盗版假书吧?” 牛总望向娄总。 娄总一摊手:“这么短时间,我也无法确定。” 胡妹儿哀叹一声:“你们费那么大心思,还折损十万元,却换来堆假货,这可划不来啊。” 娄总提示:“我说的是不确定。” 牛总道:“这必须要确定啊。” 娄总想想:“先找个人来修炼,看看结果才知道。” 牛总也想想,说:“对,先找个人试试。” 娄总思考:“找谁好呢?” 牛总得意一笑:“人选已经想好了。” “谁?”娄总和胡总齐声问。 牛总轻扣桌子:“就是送宝书的人,卤小凤!” “不是吧?”娄总大感意外,不是只骗骗那傻女子么? 牛总为自己的设计得意,说:“你们知道,我们这次针对的不就是合家欢那帮人吗?这个卤小凤就是他们的一份子嘛。我们为什么要引诱卤小凤来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不就是为了分化他们嘛。哈哈哈,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让他们自己内斗,难道不是上上策?” 胡妹儿扶扶她的金丝边眼镜,说:“好像有点道理,反正现在还不知道那本书真假呢。如果是假的,丢人的是卤小凤,是她们的人;如果是真的,卤小凤胜了,丢人的还是她们的人。” 娄总也赞同了;“反正他们肯定早就把书看熟了,肯定早就有人修炼了,到时候一比较,如果是真的,我们有备份宝典,再另寻人进修就是了。” 牛总道:“就是,那卤小凤暂时还是先让她多花点时间呆在合家欢,说不定还能从那些人嘴里套出更多更好的修炼大法呢。” 娄总又摸胡须:“不过,昨夜我们看了那本宝典,那道菜好像只适合夫妻或者情侣双修啊,那卤小凤有男朋友没有?” 牛总摇头:“没有。不是早告诉你了吗,那女子还想泡人家拎壶冲呢,可惜别人喜欢的是那个椒香。嗯,得赶紧让她有个男朋友才行,而且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 胡妹儿叹口气:“就凭她那样,难啊。” 娄总也觉得难:“不但要自己人,还要根基过得去的,还要能接受得了那女子的,难,非常难。” 牛总不以为意:“我看这卤小凤自卑家世,如今就是昐着出人头地,只要找一个长相还过得去,同样也急着出名的人,如果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多多提花推荐资源的话,应该容易撮合。” “哦?”娄总眼前一亮,“这样的话,我倒想到了一个人。” “谁?”牛总和胡妹儿同时发问。 娄总嘿嘿一笑:“问世间谁最想出名,自然是火钳留啊!” 原来是那个人!牛总和胡妹儿立即同时点头赞同。 “那就这样定了!”同时深谋远虑,“火钳留现在还不出名,暂时将他们两个都挂靠到我们集团的控股公司去,不要直接打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的旗号,到时就算失败,也碍不到我们的名气度。” 说这些话时,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卤小凤打来的。 ………… 卤小凤回来时,中饭时间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她一边走一边哼着歌,甚至有睦蹦蹦跳跳的感觉,想飞的感觉。 呼一刀已经从卤酱铺回到熘香居来,甩脸正看到从门前经过的她,打一声招呼:“小凤回来了?” 卤小凤止住脚步,回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呼一刀问:“听说你今天也是报名上学去了,怎么我们在学校没看到你啊?” 卤小凤右上偏头一笑:“我不是去的食界美食学院,是去的别的学校。现在我们食界也有好多社会办学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拎壶冲也打声招呼:“听说你上学都不用花钱,恭喜你了。” 说到学费的事,卤小凤当着这些人的面还是心虚,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几个家伙,昨天不是都被椒香赶跪了吗?哦,对了,正因为这样,现在这三个难兄难弟就窝在隔壁,不敢去椒香园了。唉,他们为什么总是贼心不死呢? 这里三个也怕她追问,都说:“快回去吧,别让你哥哥等急了。” 锅净又来洗碗,呼一刀叫住他,把一堆钱塞过去:“跟你椒香姐姐说,胖妹的学费由我们大家出。如果她不肯收,你就说我们说的,胖妹是合家欢的胖妹,钱就应该合家出。” 拎壶冲解释清楚:“我、呼一刀、醋熘香以及抖面馆的双胞胎,每家出五千,总共两万元,卤渍深大哥那里就不要他出钱了。” 醋熘香补充道:“椒香那里就让她出一万,嗯,意思其实就是说,合家欢还包括那家清补凉店呢,就当她是帮她姐姐或者表妹出一份好了。哦,算了,这话还是不要讲了。” 锅净拿了钱过去,等了一会儿没见回来退钱,估计这事就这么定了,醋熘香又开始忙着炒几份菜,除了要给锅净带回家去,哥几个也还没吃呢。 呼一刀笑着推拎壶冲:“你还是去隔壁吃吧。” 拎壶冲很烦:“和你一样,都是被赶出来的,你回去不?要不,我们俩一起过去?” 呼一刀起身坐远些:“别别别,我爹可没有逼着我打媳妇,万一人家误会了,还以为我们是情敌呢。” 拎壶冲很失望,反讽一句:“我知道你是看上姐姐冰语了。哦,对了,这样说起来,你跟醋熘香真的是情敌啊。” 呼一刀忙解释:“可别乱说,我顶多只算是仰慕,仰慕你懂吗?” 拎壶冲摇头,问醋熘香:“你也只是仰慕不?” 醋熘香把锅铲在锅沿敲几下,从厨房小窗口露出半张脸:“我说你们,能不能别所自己说得这么龌龊,弄得好像我这里是贼窝似的。” 拎壶冲点头:“对,别说了,万一被隔壁听到了就更麻烦了。” 呼一刀问他:“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拎壶冲反问:“你有什么打算?” 呼一刀就笑:“你别总什么事都拉上我。我吃了中饭,带胖妹去那里午休,再把钥匙交给她,然后我就回乡下去,以后不会每天来了。对了,拎壶公子要是以后要午休,也可以去那里,有两房一厅呢。” 拎壶冲找过一只碗来,摘下酒葫芦给呼一刀倒上半碗,说:“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家里赶我出来,这里赶我回去。唉,天大地大,何处是我家。” 呼一刀笑出声来:“要不你就去我家,说不定让我们家那些公鸡陪你喝几杯,就都是超级斗鸡了。” 拎壶冲眼睛发光:“对呀!这是个好想法,可以试一试。” “胡扯什么呢?进来端菜!”醋熘香又在小窗口喊,“我说你哪也别去,就在我这里当服务员吧,也好见机行事,不过,我要事先申明啊,这就是真的一分钱工钱都没有的啊,另外,不许酗酒。” 拎壶冲叫苦:“那还不把人给活活憋死啊?” 呼一刀进了厨房,说:“这倒是个好办法,反正拎壶公子也不差这几个钱。你成了熘香居的伙计,就又恢复合家欢的员工身份了,椒香那也没法再赶你走。” 拎壶冲想想也是,又问:“你们——真的没有为昨天晚上的事生气吧?” 醋熘香起菜出锅,叹一口气说:“生气归生气,但不能动不动就闹分家。”他又想起冰语,想起昨夜看到她和她们父亲的事来。 呼一刀也说:“就是,要是生气和她闹,也对不起冰语小姐啊。” 拎壶冲撇撇嘴:“还说你们不是情敌。” 呼一刀赶紧另找话题:“留你在这里,万一锅净临时有事,中午送饭的事就由你一个人全包了。” 醋熘香却闻言忽又一怔,问呼一刀:“这香满城中的圣山,你应该也知道吧?” 呼一刀回道:“当然知道啊,食界里不知道的只怕很少吧?虽然我乡下人读书少。” 拎壶冲奇怪问:“醋熘香,你怎么又问起这个?” 醋熘香摇摇头:“没什么。今天中午,还是我陪锅净回去送饭吧。” 第139篇 胖妹学厨第一天 胖妹第一天正开上学,为了不迟到,天还没亮就先跟着锅净一起往城里走,到时就在城里吃了早饭再去学校就是。 胖妹一直对自己去学习却挤占了锅净的学费很内疚,而且原来是以为锅净和青妹、黑妹都去上学呢,结果他们仨都没能成,自己一个后来闯入者却去上学了,怎么好意思啊?不过外婆说了,锅净、青妹和黑妹都会有学习的地方,不用瞎操心,安心上学刻苦学习就是了。 等她赶到学校后,发现今天的人一点都不比昨天少,对了,昨天招考老师就说过,这里每年都要招收上万名学生呢,想想以前自己上的中学,一个年级还不到一千人,整个中学部六个年级也就只有五千人罢了,还不到美食学院的一个年级学生的一半。 哇,幸好这里的学业只有一年,要是也是六个年级,那不得有六万人啊?那要是开学生大会,需要多大的广场啊?需要多少个老师啊? 开学典礼首称是在学校广场集合。广场的地面已经用白线划成无数个小方格,每个方格按顺序都标有数字编号,而昨天报名的时候已经按先后顺序给在家编了号,大家按自己的编号找到相应的方格站好就行了。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要不然一下子这么多新生,秩序可真不好维护。 校长开始在主席台讲话:“值此金秋时节,食界美食学院新一届学业又开始了,我谨代表……” 学生太多,胖妹昨天又差不多是最后报名,编号差不多是最末,自然是站在最后面,加上个子最小,根本就看不到样长的模样。 校长的讲话并没有长篇大论,只有几分钟就结束了,然后几位学校领导随便说了几句,喇叭里就开始放音乐,同时宣布按编号分班,各同学按班级归位,由各班主任负责领入教室。 嗯,食界美食学院还是很讲究实效的,短短一年制的学习时间,除了理论还有实习,不提高效率难以培养出大批合格的美食人材。 胖妹编号末位,班级也就排后,呃,其实还是很有好处,因为学生太多,排在前面的学生就先入教学楼,向最高楼层攀爬,最后的班级也就最后行动,但教室也就在一楼,这样的结果就是几乎所有的学生同时进入教室找到位置坐好。 胖妹意外发现,和他同桌的同学竟然就是昨天那个飞刀雕花的探花郎,望着那张比锅净还要帅上一点点的脸,想起昨天他那绚丽乱眼的飞刀雕花技艺,便很想和他说上几句羡慕崇拜的话,可是那张脸上表情实在太拽了,而且就是这家伙抢了锅净哥哥免费入学的名额,便又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理他。 探花郎也并没有想要和胖妹聊天的意思,其实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同学聊天的意思,冷傲的眼神只望向前方讲台,又好像没有望向任何东西。 随着一阵高跟鞋的响声,一位年青女教师进入教室,笑着和大家“嗨”一声,先打个招呼。 胖妹只觉得耳朵里“嗡”一声响,眼前顿时有四四一十六个酱蹄?在飞,这位老师,竟然就是胖妹以前的化学老师——豆豆老师! 这——怎么可能啊? 难道,以前因为一十六个酱蹄?得罪的豆豆老师,竟然一路追杀到食界来了? 这得多大的仇啊! “同学们好!”新老师站上讲台,正式和同学们见面。 “老师好!”同学们都站起来回礼。 胖妹稀里糊涂地跟着半站起来,她的腿是弯曲的,头是低垂着的,只希望台上豆豆老师一辈子都不要认出她来。 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美食学院的学生可不是按年龄大小入学的,而是由大家投身美食事来的决心大小决定,只要手有力气拎得起平底锅,眼没瞎到分不清红辣椒和青辣椒,鼻子没塞到闻不出酒和醋的区别,耳朵没有聋到听不到别人点的菜名的程度,再加上能够交得起三万元的学费,就都可以来报名上学。 现在班上的学生里,胖妹年龄几乎是最小的,身高,也几乎是最矮的,而她现在的座位,也是几乎最靠后的,现在前方同学一站起 来,站在讲台上的豆豆老师个头也不高,相看清胖妹的脸,也是不太可能的。 老师示意同学们坐下,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大家可以叫我十三香老师就好。” 啊?不是豆豆老师?胖妹抬头仔细看,发现这位十三香老师虽然和豆豆老师长得像,但仔细看的话,还是有许多差别的。你看,首先,十三香老师的眼镜就没有豆豆老师的眼镜大;其次,她的肤色比豆豆老师的深,豆豆老师可叫白白胖胖,十三香老师就绝不能叫白;再者,十三香老师的嘴巴也比豆豆老师的嘴巴要大一些。嗯,也许吃起酱蹄?来,十三香老师可以吃得更多一些,哦,也许要少三个,因为她叫十三香老师嘛,可是,豆豆老师也不是叫十六酱老师啊。 十三香老师说:“我,主要负责你们的理论知识传授,而在美食学院为期一年的学习中,你们一半的时间是实习课,到时另有许多厨艺大师分别为你们提供经验,甚至会安排你们到校外不同餐饮实体去向各位厨艺大家或者以前的师哥学姐交流。” 哇,这个听起来不错,胖妹希望以后就到合家欢实习就好,学习工作两不误啊。 接下来便是同学们依次上台自我介绍,由于一个班有近百名学生,这么一折腾下来,上午学习时间就结束了。 十三香老师带领大家去食堂吃饭。大家依次坐下,一个个都兴奋异常,都想着这食界美食大师的培基地,这开学第一天,也不知道会拿出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来迎接新生呢? 等食物呈上来,大家都傻眼了,因为——只有白米粥和馒头! 没错,就是白米粥,不是八宝粥,也不是皮蛋瘦肉粥。 馒头虽然大,但也就是馒头,不是包子没有馅,也不是大饼蘸了油,馒头就是馒头! 这就是堂堂食界美食学院的午餐?简直是打死人也不敢相信啊! 同学们纷纷提问:“没有别的饭菜了吗?” 老师们明确,就是稀饭馒头,不限量,能吃多少吃多少。 同学们纷纷表示,这实在没有胃口,要吃这个,犯不着巴巴跑到学校来,是个人就可以在自己在家做好吃的了,这新来第一天就吃这个,对得起食界美食学院的名声吗?对得起一年三万元的学费吗? 老师们冷笑:“不想吃可以不吃,但是学校有规定,开学第一天必须等到下午放学才能离样,违者开除学籍,学费不退!” 啊?这到底是诈骗还是抢劫?还是又骗又抢? 经过短暂时的午休后,同学们带着一肚子气回到教室继续理论课学习,呃,真的是一肚子气,里面的稀饭和馒头都很少,甚至没有。 十三香老师带着微笑抱着一个大纸箱走进教室,但同学们都没有好脸色了。 老师也不生气,放下大纸箱,连师生问好都名了,转身面向黑板,在右下部按动一个开关。 原来整个黑板就是一个大型显示器,应声便亮了起来,上面打出大字——食欲是怎样产生的? “饿的!”不用等老师正式提问,一部分同学已经抢先发声,在最擅美食的地方吃白米粥和馒头,实在提不起食欲,中饭都是勉强吃一两口就绝食抗议了,现在都觉得饿了。 画面闪动,出现一盘炒菜——白玉般的菜盘子里,紫色长条的茄子,绿色长条的豆角,红色切丝的辣椒分外夺目,而且摆放得也错落有致,除了本身鲜艳的色彩外,还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嗯,是熟的…… 教室里顿时响起连续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屏幕上断续打出菜名;茄子打豆角。 画面渐渐消隐,屏幕全黑,然后一盘菜从右上角慢速飞入,并且以慢速逐渐放大,最后扩展占领整个屏幕,嗯,幻灯片效果也做得很有花色。 这又是另一道菜了,肥瘦相叠的五花肉都被切得薄薄得,又被油煎得四角微卷,呈半透明的金黄色,散落在青翠的蒜叶和白白的葱杆中…… 同学们的喉咙都在滚动——这是一份上佳的蒜苗回锅肉啊! 接下来,屏幕上依次展示了干锅肥肠、糖醋排骨…… 一连展示了十几幅美食图片,十三香老师才停止播放,问同学们:“好看吗?想吃吗?” 这不是废话吗?同学们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 十三香老师并不等同学们回答,关了显示器,从大纸箱里掏出两瓶小压力罐子,往同学们的课桌间走动。 她在教室的左侧移动,左手按住罐子喷嘴,喷出几道雾汽来,一股浓香飘散开来,等走到最后一排,她转过身站定,问:“好闻吗?什么味?” 同学们异口同声:“红烧肉!” 老师点点头,又转到教室右侧,从后往前移动,右手按住另一个罐子喷出几道雾汽来,又一股浓香散开,等走回讲台,她再转身问同学们:“好闻吗?什么味?” 同学们异口同声:“青椒炒蛋!” 胖妹异议:“是农家一碗香,除了辣椒和鸡蛋,还有好几片肉呢。” “哦?”十三香老师略感意外,多看了胖妹向眼,说,“这位同学的回答最为精准。嗯,看来你有一个比常人更灵敏的鼻子,不错不错,有成为一名离香师的潜力。” “什么是闻香师?”胖妹不懂。 老师解释道:“闻香师是美食鉴定师的一个分支。同学们刚才应该都感受到了,香味也是构成美食的一个根本要素,所以在一些高级美食大师斗厨时,会有专门的闻香师单独就双方美食的香味时行评判打分,因为他们可以闻出两道同样的美食之间万分之一的香味浓度差别来。” 哇,好厉害的样子,许多同学向胖妹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位离胖妹远远坐着的男同学也跟着惊呼:“完蛋了,这么厉害的鼻子,那我刚才打了一个不响也不臭的屁——” 这一意外插曲顿时引得不少同学哈哈大笑起来,只有胖妹气得脸都绿了:“我的鼻子没有那么灵好不好!” 十三香老师可能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为了避免胖妹尴尬,赶紧岔开话题:“我们今天第一课要……” 那位自称放了闷屁的同学和他周围的几个却依然狂笑不止,一个个挤眉弄眼东倒西歪用手指着胖妹,发泄对班上第一个受到老师夸赞的好学生表示不服。 老师无奈只好停下来,想了一下说:“气味这种东西是靠空气传播,传播过程中会不断飘散,或者被周围物体吸收,如果放屁同学周围的吸收能力超强的话,也许传播距离有限。” 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家伙立即安静下来,一个个屏住呼吸。 “哈哈哈!”这下子又轮到别的同学大笑不止了。 老师伸手示意安静,转身亮黑板,手写输入几个大字:“美食之美的五个构成要素——色、香、味、形、器。” 第140篇 色香味形器 十三香老师正式上课:“大家知道,在我们食界,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光影分五色,黑白赤青黄;音律分五音,宫商角徴羽;人之感官分五感,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食物有五味,酸甜苦辣咸;而能给人带来食之美味的五要素,则是色香味形器。美味五要素,充分体现了人之五感对于五味的体会。” 哇,听起来很高大上的样子! 老师继续讲课:“食界之烹饪非常注重色彩的配置,一道道色彩班澜,炫人眼目的菜肴上桌后,不禁让人眼前一亮。这些佳肴所具有的色,不仅能诱起食客的食欲,那种流光溢彩的美还能主人大饱眼福。美食讲究先色夺人,是因为人都有趋美性,在未动口品尝之前,就先得到一种令人愉悦的快感,这是何等的美妙! “菜口的色,是用于满足视觉享受的。做菜的原料本身具有的色,在人的眼中已经具有一定的艺术色彩。经过烹饪之后,一道道精美的菜肴不仅令人赏心悦目,有的菜肴还称得上是绝妙的艺术品。白色,如浮油鸡片、糟溜三白等菜肴,均给人以清淡、嫩滑之感;红色,如烤乳猪、樱桃肉等,均给人以浓厚、醇香之感;黄色,如金黄色的菊花丸子等,能给人以清香、鲜美之感;绿色,即便是一款清炒绿色蔬菜,也会给人以鲜活,自然之感;黑色,虽然不是很眩目,但五香牛肉干、豆酱等美食,也会给人以味浓干香之感。这是多么奇妙的食色啊! 要使菜肴美色,不仅要保持菜品原料本色,还要注重颜色的搭配,菜肴的上色和画龙点睛的缀色。本色,就是要高潮使得菜肴在烹熟之后,仍具有它原来鲜美的颜色,无论是蔬菜的稚嫩,还是肉类的红润、洁白。 配色,就是要强调菜色的鲜明与和谐,给食客以美的享受,从而勾人食欲。 上色,可以润色,如鱼肉、豆腐等经过煎炸后就成为金黄色,而虾经炸后则呈红色。上色还可以用各种佐料补菜品本色之不足,使它具有更好看的颜色。如一款常见的红烧肉,烹饪时不仅要加酱油,还要炒厚重的糖色上色。那种红润的咖啡色,真是能勾起人的百般食欲,令人馋涎欲滴。 缀色,就是用其他颜色的辅菜来点缀主菜,起到画龙点睛、锦上添花的作用。溜黄菜中的火腿沫,拌粉皮中的黄瓜丝,虽说是轻描淡写,却是那样活泼鲜美。 总体上来讲,菜肴的色,以自然和谐为美,无须过多的粉饰。只要能做到突出主料,和谐搭配,必然会有相眏成趣、悦人耳目之妙。” 胖妹积极发言:“就像刚才那道茄子打豆角,紫色的茄子和绿色的豆角,再加上红色的辣椒,配起来就很好看,很想吃。” 其他同学不甘落后:“那蒜苗回锅肉,五花肉回锅以后煎成金黄色我最喜欢。” 十三香老师点头,表示对同学们的理解能力很欣赏,接着讲课:“食界美食的香是指菜品的气味能够刺激食客的嗅觉,增强食客食欲的那种特殊的菜香。香与味是分不开的。通常所说的味包括鼻感和舌感。嗅觉上的所感觉到的味,在烹饪上就叫做香。嗅觉往往还没有上桌,气味早已飘过来,食客则闻香而思朵颐;难闻之味,食客则未进食而产生厌恶。” 同学们不停点头,难怪老师刚才先用香味罐在教室里喷了几下。 然而对香味嗅觉最灵敏的胖妹有了不同意见:“臭豆腐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十三香老师翻翻白眼:“那是对于有特别嗜好的极口吃货而言。” 这个问题不带有普遍性,老师暂时不谈,继续讲课:“食界的菜色、香、味俱佳,但核心是味。味就是指味觉。色和形之于视觉,香之于嗅觉,归根结底,都是把美味的信息传给味蕾,给人以惬意的刺激,以兴奋味觉神经。 “食界美食以味取胜,味是菜的灵魂。从古至今,食界美食均以五味调和百味鲜为味之精品。 “所谓五味,只是一种概略的指称,除了酸、甜、苦、辣、咸这五味之外,还有鲜、香、麻、淡等基本的味型为我们所熟悉。以这些基味做甚而,我们可以享用到各种滋味的复合味型,而且极其多变。其中,咸是主打,鲜是灵魂,甜味温馨,酸味隽永,苦味调剂。酸甜相遇,刚柔并济;甜苦相合,苦中作乐;酸辣相谐,热辣风情;咸鲜相提,甘醇味美。 “菜的味型可分为基本型和复合型。基本型包括酸、甜、苦、辣、咸、鲜、香、麻、淡。复合型有很多种,咸味型有咸香味、咸酸味、咸辣味、咸甜味、酱香味、腐乳味、怪味;甜味型有甜香味、荔枝味、甜咸味;酸味型有酸辣味、酸甜味、姜醋味、茄汁味;辣味型和胡辣味、香辣味、芥末味、鱼香味、蒜泥味、家常味;苦味型有咸苦味、苦香味;香味型有葱香味、酒香味、糟香味、椒香味、五香味、十香味、麻酱味、花香味、清香味、果香味、奶香味、孜然味、咖喱味、姜汁味、芝麻味等;麻味型有咸麻味、麻辣味;淡味型有淡香味、本味。 “什么味最美?物无定味,适口者珍。有人喜欢原汁原味,有人却对复合味颇为欣赏,有人偏爱清淡,主张菜品以清炖、清蒸为主,有的人则喜欢味浓之菜,对醇香之味,甚至怪味也是情有独衷。 “要品美味就要调出美味。味的精劣,除了调料品种齐全、质地优良等物质条件外,关键在于厨师调配得是否恰到好处。对调料的使用比例、下料次序、调料时间等都要严格要求,要做到一丝不苟,才能使菜肴美食真正有味。食物本味,配料和主料之间的味,以及调料的调和之味,交织融合协调在一起,互相补充,互相渗透,水乳交融,达到一定境界,定会给食客以新的感觉。 “食界美食讲究色香味俱全,而这其中的核心就是调味,色和香都要靠调味来实现。一道菜能不能被称为美味,关键在于它的调味是否得当。调味其实就是在烹饪中合理地使用调料,调制出人们喜欢的口味。同样食材和调料,不同的人却能做出不同的味道,而且可能相差很远,这就是调味的艺术。只有掌握了调味的艺术,才能将食物的味道与食客的口感统一起来,让食客流连忘返。 “最初的调料只有盐和梅两种,因此也只能调咸和酸两种口味。但现在不同了,调料的种类十分丰富,可以调出的口味自然也就不计其数了,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调出最适合自己的口味,比如说酸甜、咸辣等,但其基本味还是我们常说的五味,也就是酸甜苦辣咸。任何复合味都是由这五种基本味道中的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组合而成的,当复合比例发生变化的时候,复合之后的口味也就随之改变。因此,复合味是极其丰富的,每个人都可以调制出一种独特的口味,就像乐之五音,通过组合,就可以变成一首首风格不同的歌曲。 “咸味被称为五味之首,在五味中具有领军作用,是五味中最单纯、最重要的一味。菜肴的烹制离不开盐,因为盐具有提味、解腻、去腥的作用,如果不放盐,原料的鲜香味就不能被充分派发出来。其他味道要增加适口感,也同样离不开盐,厨师们甚至在做甜味点心的时候都要加一点盐来提味,所以有“好厨一把盐”的说法。 “甜味是很多人都非常喜爱的一种口味,大多数糕点都是以甜味为主。甜味在五味中还有缓和的作用,当其它几味太过的时候,都可以用甜味来缓和一下。比如说当菜过咸的时候,加一些糖就不会那么咸了。在烹制鱼类和肉类食品的时候,糖具有除臭、解腥和提鲜的作用。在烹制其它口味菜肴的时候,糖可以用来上糖色或者增加汤汁的粘稠度及风味感,但不能放太多,以免影响主味。 “酸味也是一种大众化的口味。酸可以去腥解腻,净油脂作为醇,因此在吃了太多油腻食物的时候,上一道酸味菜是很有必要的。此外,酸还可以增加胃液的的酸度,刺激食欲,利于消化,因此,在烹制菜肴的时候加一点醋也是不错的选择。 “辛味是最具有刺激性的一味,现在我们所说的辛味主要是指辣椒的味道,但在古代,辛味则包括葱、姜、蒜、花椒、桂皮、韭菜等蔬菜的味道。辛辣的食物可以刺激食欲,促进消化液的分泌,很适合食欲不振的人食用。此外,辛辣的食物还能消除体内的气滞和血滞等症状,因此很适合长期生活在空气潮湿的环境中的人食用。在烹制菜肴的时候,加入辛味调料可以去腥除臭,解腻增香,但不能过于追求辣的刺激,否则就辣而不香了。 “在五味中,苦味是用得最少的,也很少单独运用。苦味主要是食物中含有的生物碱、萜类等有机物产生的,陈皮、丁香、杏仁等都属于带有苦味的调料。很少有人喜欢苦味菜肴,但适当运用却往往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说在炖肉的时候加入适量的苦味调料,不但可以解除腥膻,而且还可以激发肉香。苦味一定要与其他味相互融合,这样既可以增加菜肴口味的丰厚感,又不会让人产生不愉快的感觉。苦味调料不宜多放,因为人的味蕾对于苦味非常敏感。 “其实,最能够刺激人的食欲的味道并不是五味中的任何一种,而是未列入五味的鲜味。鲜味本身并不特殊,大多数食物都有鲜味,只是它非常容易被其他味道掩盖,因此要烹制出鲜味十足的菜肴并不容易。由鲜味本身的特点可知,一般的烹饪方法是很难保留住鲜味的,最容易获得鲜味的方法是熬汤。将鸡、鱼、排骨等原料放入锅中,加水煮开,在煮的过程中清除其腥膻等异味,然后稍微加点盐,食物的鲜味就全都出来了。如果用蔬菜,则以新鲜的蔬菜为佳。味精也是鲜味调料,地增鲜的作用,但因为其是人工合成的,在口感上大打折扣。 “调味是一门艺术,讲究也颇多。应该根据食材本身的特点进行调味,这样才能产生更好的口感。比如说对于膻味较重的牛羊肉及内脏类,调味时就要注意去膻提鲜;对于新鲜的蔬菜及鱼虾等,在调味时则应该注意保留食材本身的鲜味,不可放过多的调料;对于本身没有特殊味道的原料,就要视菜肴的需要进行调味,而且一定要加入鲜汤…… “每道菜都有特定的口味,还有些菜是一菜多味,强如说有的咸鲜,有的辛辣,有的酸甜,有的先甜后咸,有的先咸后甜,这都是通过调味来实现的。一般来说,调味可以分三个过程进行。首先是在烹制前的调味,净调料与食材搅拌均匀,浸渍一下,也可以加上蛋液和淀粉浆,使原料初步入味;接着是加热过程中的调味,净主调料选择合适的时机加入,菜肴的品主要取决于这一过程;最后是加热之后的调味,这是对之前调味的补充和完善,属于定味过程,比如说撒些椒盐、辣椒油、香料等。 “菜肴的调味除了要符合自己的口味,还要注意营养与健康。人体对酸、甜、苦、辣、咸五味的需求是大致相等的,只有做到五味的合理搭配,才是有益于人的身体健康。因此,在调味时应该注意五味的平衡。需要注意的是,五味都不能太过,否则都会对健康造成负面影响。此外,调味还要注意食用者的身体状况,如胃酸过多的人就不适合吃酸味食物,糖尿病患者不能吃甜味食物,消化道疾病患者不宜食用辛辣食物等。 “食界烹饪贵在色、香、味、形、器,归根结底在于菜肴的美,在于美与味融为一体的美食,所以,除了色香味的调和,菜肴的形态和盛放的器皿也是很重要的两个方面。 “食界菜擅用雕刻彩染的技艺,创制具有观赏价值的工艺菜点。塑形、点染、刻划、花色拼盘,造型艺术的手法无所不用,餐桌上的菜品则千变万化,多彩多姿,让食客们观之不忍下箸。 “在真正能食用的菜肴上刻字雕花有一定的难度,如将煮熟的猪蹄膀或者五花肉,修成图形或椭圆形、正方形或长方形,或在其皮上刻出合适的字样和花边;或用雕刻刀在其皮上雕出菊花、大丽花等花卉;在煮熟的乳猪腿的皮上戳出鱼鳞花等。 “器,就是指餐具。食界餐具多姿多彩,琳琅满目。铁器的粗犷豪放,铜器的古朴庄重,瓷器的高雅华丽,漆器的古雅睿智,金银器的高贵荣华,玻璃器具的清逸温馨。 …… 十二香老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口气讲了好几个课时,同学们倍感压力,本来偶尔还有插嘴的,最后都闭了嘴,直到老师宣布今天课时到此为止时,许多人还反应不过来。 抗议抗议!同学们吃不消,都表示讲得太快了,消化不良。 老师轻轻一笑:“一年制学业就是这么紧张,不过今天毕竟是第一天上课,先填鸭式地给你们填满,大家按教材回去好好消化,明天再讨论一天,加深大家的理解。” 第141篇 卤小凤的开学奇遇 卤小凤也在同一天上学了,学校就是傲天龙美食学校。 傲天龙美食学校也和集团总部一样的风格,占地广阔,高楼耸立,装饰奢华,比起食界美食学院来简直亮瞎眼。 胡妹儿是用马车将她送到学校大门口,告诉她自己还有业务要忙就不领她进去了,说完坐马车离开。 卤小凤站在学校门口,心情激动又忐忑不安。 激动是因为看到自己能进入这么富丽堂皇的学校学习感到万分自豪,忐忑不安是因为看到别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坐着豪华汽车或者精雕马车而来,甚至还有坐着大轿子来的,有不少人还带着保镖和佣人,一看就知道都是富贵人家,这让她不得不心生自卑。 和食界美食学院有些不一样,这里设有普通班、中级班和高级班,所以报到方式也不一样,三个不同班级在不同的场地报到。 普通班的学生在简易的主席台前递交资料,接待老师登记后就会安排他们到长凳上就座,发一瓶矿泉水,等人员到齐后,由相应老师领去分班。 中级班的学生登记后,会安排到藤椅区休息,几张藤椅围着一张桌子,每人配一杯热茶,同学及家长可以围在一起相互交谈认识。 高级班则安排在一处豪华大厅内就座,一张张真皮沙发和红木长方桌配套摆设,每位学生进来后,可以自主从服务生托盘中选取香槟或咖啡,然后相互介绍打招呼,寻座畅谈。 卤小凤是高级班学员,她犹豫不安甚至躲躲闪闪,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地方。 这个地方门口有保安值班,看到卤小凤走近,立即伸手拦住她:“你是干什么的?” 卤小凤回答:“我是来报到学习的。” 保安手往旁边一指:“普通班接待处在外面广场。” 卤小凤看了看大厅标识,说:“我是高级班的学员。” “请出示你的报到卡。”保安一脸鄙夷,“我怎么就不相信呢?” 卤小凤递上卡片。 保安接过,将卡片和卤小凤本人对照了三遍,还是不放心,赶紧又到门内接待办公台请接待人员资料核查无误后,脸色缓和些,出来招呼一声:“那你进来登记吧。” 重新站到门口守着,保安还是忍不住抠脑壳,望着卤小凤一身不相称的打扮,喃喃自语道:“还有有钱人故意穿地摊货不带随从来高级班报到的?我看了一辈子门可头一回遇到。” 厅内登记的倒不意外,似乎是早有人打过招呼,给卤小凤登记完以后,告诉她找个地方坐一会,等老师来领带。 其他所有高级班学员都是衣着奢华,做工讲究,配饰精美,卤小凤也识趣,找了个角落独自坐下。 那些富家子弟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只是偶尔瞥见卤小凤,立即露出鄙夷的眼神,这更让她如坐针毡。 好在她来得晚,没有苦坐多久,很快所有学生都到齐,有老师过来领他们分班就坐。 被安排与卤小凤同桌的是一位浑身珠光宝气的女同学,对此安排十分不满,立即就爆发了,冲卤小凤冷哼一声:“丑丫头,你是不是搞错班级了?” 又是这种事!卤小凤虽然自知比不上别人,可这份学籍也是花了巨大代价得来的,当下便把头扭到一边,虽不敢和别人吵架,也重重地把学籍证往桌上一拍。 那位女同学翻看一下,确认无误,便又嘲弄道:“哟,你们家为了你可真舍得下血本啊,为了凑学费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吧?” 其他同学一听这话,也都怪笑起来。 卤小凤脖子一梗:“我不用交学费!” 哟!这话有分量啊,怪笑声停下来,那同座女生不敢相信,想一想,换个角度问:“你今天怎么来的?” 卤小凤豁出去了,大声说话:“是胡总用马车送我来的!” “啊?胡总?难道是傲天龙食业集团公关部的胡妹儿?她们是什么关系?”一旁有反应快的同学小声嘀咕。 卤小凤才不会回答呢,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那女生也不好再逼问,却依然向老师大声抗议:“我不想和她坐在一起!” 老师知道这些学生都不好得罪,就把她安排到别处就座,索性让卤小凤一人独霸双座。 接下来的新同学互相介绍,别的学生都有家世可陈,卤小凤倍感压力,索性只机械性站起来简单说了几个字:“卤小凤,女,十八岁。”说完就赌气坐下,双眼斜视窗外,不去看任何人。 “哇!这么牛,高深莫测啊!”先前那位女同学阴阳怪气穷追猛打。 中午放学,也是齐去餐厅就餐,那位女同学和其他几名同学追上卤小凤,依旧无情打击:“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学什么厨艺了,学得再好,这副德行也难嫁出去啊。” “你——!”卤小凤终于压抑不住,咬着牙亮出她的金色手指,就要恨不得抓个五个窟窿的鸡脑壳出来。 那几名同学闪到一旁,继续挖苦打击:“哟,还有金手指啊,算了吧,瞧你这德行,我决不相信你和胡总有什么关系。” 还有人帮腔:“你还是回家多买几块哈哈镜照照吧,说不定有一款能让你自己勉强看得下眼。”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下来,卤小凤要冲上去拼命了! 就在这时,一位少年快速跑来,大声呼喊:“小凤姑娘!小凤姑娘!” 闻声望去,那是一位斯文少年,衣着整齐,跑到卤小凤身边,将一束鲜花递过来:“送给你!” 卤小凤愣住了,那是一束玫瑰花,红艳艳的,总共九朵,点缀着雪花般的满天星。 这——这可是卤小凤第一次遇到有人送自己玫瑰花,虽然只有九朵,跟拎壶冲送那椒香的九百九十九朵紫玫瑰比起来差别有点大。 可这是人生第一次啊!哦,如果不能说第一次的话,是因为以前有过的,都是在梦里啊,这可是真实的第一次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卤小凤不敢相信,只怕又是一场梦,这送花的人,不认识啊!没见过啊!不会是送错人了吧? “你是——”她不敢去接那束花,问出心中疑问。 少年把花往她怀里一塞,掏出一张明信片,递上一支笔,说:“我是你的粉丝啊,卤小凤小姐,请您签个名好吗?” 真的吗?卤小凤头脑一阵晕眩,稀里糊涂,拿起笔歪歪扭扭签了个名字。 “谢谢!”少年满脸欣喜,蹦蹦跳跳地高扬明信片跑了。 卤小凤还愣在当地。 那几位同学被当场打脸,也不后意思再大声讽刺,转身离开,风中隐隐传来她们的话语—— “哼!还真有人脑残眼瞎啊!” “我也不信,说不定是花钱请来的集赞水军。” “对对对,很有可能,送个玫瑰还抠抠索索的,九朵,也好意思在我们高级同学面前得瑟。” 远处,牛总放下望远镜,对一旁的娄总说:“还得加把柴火。” 娄总有些不解:“你这在她身上下的心思可不小啊。” 牛总不以为意:“要想把她这样的捧红,不多花点本钱不行啊。别人都说她长得不咋地,要是她自己也这样认为,没了自信,那上台后一点都不拽,怎么可能让粉丝掏钱啊。” 娄总有些信心不足:“这样子的,你也别太把粉丝当白痴。” 牛总很自信:“你要相信我们营销部的实力,别看现在一般人看她不爽,所谓三人成虎,只要我不断找人去赞美她,很快就会有大把的人怀疑自己的审美观,看她也就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漂亮了。” 娄总有些无奈:“好吧,你们营销部指鹿为马的本事我相信。” 牛总唤一声:“火钳留!” 身后不远处一名年青男子上前一步应声道:“在!” 牛总把望远镜递给她,远远指着卤小凤,对他说:“好好看看,认仔细了。” 火钳留接过望远镜远远打量两眼,脸上表情不是太好看,说:“这——” 牛总沉下脸来:“这怎么了?” 火钳留有些为难:“这样的外相,要成为大明星,好像有些难吧?” 牛总问:“哪里难了?” 火钳留回道:“这嘴巴有点大啊。” 牛总瞪他一眼:“你什么眼光啊,那叫性感!” 好吧,火钳留另说:“这身材也不性感啊!” 牛总又瞪他一眼:“那叫真实,亲切!” 好吧,火钳留又另说:“那眼睛,长得有点斜啊。” 牛总再瞪她一眼:“那叫妩媚!喂,你到底还想不想出名了?” 一听牛总真要生气了,火钳留不敢再叽歪,赶紧表态:“想,想,做梦都想。” 牛总哼一声:“想出名,就要抓住机会,好好配合她!” “是是是!”火钳留连声应诺,又连忙请示,“要怎么配合她啊?” 牛总指导:“你也看到了,她那些同学打击她自信,你的任务就是先帮她建立自信!你见过大明星一天到晚被人甩白眼却无力反击的吗?” 火钳留再请教:“要怎么反击啊?” 牛总又指导:“送花啊!你刚才看到没有?她被别人打击,我就派人装作粉丝上去献花,不是当场就给她找回场子了吗?” 原来那人是您指派的啊,火钳留明白了,说:“我下午等她放学也送这么一束。” 牛总纠正道:“这样一束可不行!你不是普通粉丝,你是她的热烈追求者,这么小一束花,怎么能代表你的情意呢?最起码要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而且——必须是紫色的!” “啊?九百九十九朵?”火钳留都被吓倒了。 牛总斩钉截铁:“对,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必须是紫色的!而且还必须送两次,学校送一次,她家门口送一次!学校送是为了让她在同学们面前找自信,店门口送是为了在邻居面前找面子!” 火钳留立即摸了摸自己瘜瘜的钱包。 牛总甩给他一张卡:“这里有三万元,先借给你,等以后你们成名赚了钱再还我。” 娄总有一旁笑:“牛总,你这回赌得很大嘛。” “没办法,我们的对手实力在那摆着呢。”牛总对娄总叹口气,又对火钳留说,“你要全身心投入,要真心爱上她!因为,我们的计划是让你和她一起修炼一种传说中的美食烹饪方法。这种美食制作需要两情相悦的情侣才能充分发挥出山来的。你听明白了吗?” 传说中的美食,听起来很有前途啊!火钳留赶紧表态:“明白,明白。” 牛总不满意:“回答得不够大声不够坚决啊,再问你一次,卤小凤漂亮不?” 火钳流“啪”一个立正,响亮回答:“漂亮!” 牛总又问:“娇媚不?” 火钳留又响亮回答:“娇媚!” 牛总再问:“你喜欢她不?” 火钳留再响亮回答:“喜欢!” 牛总总算比较满意了,丢给他一把车钥匙,说:“为了把戏唱足,那部跑车先让你玩几天。小心点,别真去飚车,刮掉点漆你都要赔死!” …… 由于中午有粉丝献了花,下午的教室里,几乎没有人再直接向卤小凤开怼,不过都是一副太严的表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 卤小凤一个人独霸双座,便把那束花放在旁边空位上与她相伴,也不主动去找别人套近乎,认真听老师讲课,在心中告诫自己,要想成神还是要努力学习的。 唉,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而让别人觉得更神秘了。 放学了,同学们涌出教室,走向停车场,有钻进汽车的,有跳上马车的,也有坐进轿子的,哦,还有骑白马的。 卤小凤没有代步工具,又被比下去,低着头快步离开。 那位本应同座的女同学似乎又找到机会了,驾车在卤小凤身边停下,打开车窗谑笑道:“哎哟,我的大明星,走着回去多废鞋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啊?” 还不等卤小凤回答,她又接着说:“这招水军的本钱也下得太少了吧,九朵玫瑰,差不多就是一份盒饭钱吧?” 卤小凤不想理她,继续低头走。 挑战者的车慢慢跟着,继续唠叨:“喂,其实走路也不错,虽然废鞋,等这鞋修修补补后完全废了,走过的路程算起来,能省下不少油钱……” 这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一个巨大的紫色玫瑰花球在向自己移动。 这——不会是我家那个人来了吧? 卤小凤低头走着,差点一头撞在那个花球上,猛地停下脚步,愣住。 这熟悉的巨大紫色玫瑰花球,是她心中的痛。 “丹丹丹挡——”火钳留自带音效从花球后面露出笑脸,满眼星星地望着卤小凤:“卤小凤小姐,送给你!” 卤小凤一阵晕眩,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程度远超中午一百一十一倍不止,简直就是九的一百一十一次方啊! 不不不,不能停止呼吸,那浓浓的玫瑰花香已溢满肺腑。 她看看火钳留,又望一眼那个女同学,来回看了好几回,确定送花人的眼神只在自己身上停留,才忐忑不安地问一声:“你是谁?为什么又要送花给我?” 这个“又”字说得好!深深打击了那位挑战者,明明这个不是中午那个男子,这个花球也不是中午那一小束啊。 火钳留将那巨型花球在地上摆好,用手扶了扶,确认不会翻倒后单膝跪地,满怀深情道:“我叫火钳留,是你的崇拜者,仰慕者。这束玫瑰花代表我对你滔滔不绝的景仰之情,不管你是不是看得上眼,请暂时给火钳留一个接触的机会吧。” 说完话,火钳留还要献歌一首:“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照耀着大地。自从有了你,世界变得好美丽……” “这——”卤小凤已经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了,赶紧对火钳留说,“你先起来说话。” 火钳留不抬头:“请你先接受代表我一片心意的鲜花吧。” 卤小凤先望了一眼手中已有的九朵玫瑰花束,顺手塞进车窗,对挑战者说;“送给你了。”随即蹲下身子用力把那巨型玫瑰花球抱起来。 差点一个趔趄,好重啊!卤小凤觉得抱着坚持不过十秒,叹一声:“这怎么回得去家啊。” “我开车送你回去!”火钳留迅速站起身,掏出钥匙,指着前方路边一辆豪华跑车一指。 “我先帮你抱花放到车上。”火钳留接过花球,带着卤小凤走向跑车。 今天的反击太强烈啊有没有?而且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浪呀么浪打浪的把女同学打晕了,抱着那束九朵玫瑰花楞楞地看着卤小凤蹬着骄傲的步伐走向那辆名贵跑车。 后面几位同学跟上来。凑到车窗边问:“怎么回事啊?那卤小凤到底是什么人?” “我怎么知道!”挑战者终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把那束九朵玫瑰往车窗外一扔。 卤小凤已经跟着火钳留上了车,强劲的发动机轰鸣声下,跑车秒加速,,迅速消失在众人视线外。 后面的议论仍在继续—— “哇,这不是一般的牛叉啊!这女子如此故意低调出场,是成心来打脸吗?” “哇,这就是脑残传说中的穷媳妇遭婆家百般刁难,全球首富跪地求婚吗?” …… 第142篇 外婆欺负人啊 城外山间的小木屋前,青妹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一棵大树有些时间了。黑妹从屋里出来,看到她楞神,推她一把:“你看什么呢?” 青妹也不用手指,只抬抬下巴呶呶嘴,瓮声瓮气地说:“那边树底下有个人。” 黑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只看到树影,摇头道:“哪有什么人,你眼花了吧?” 青妹摇头:“我在下雪的晚上都能看到好远,听到好远。你没看到,可能是因为那个人穿着青色的衣服,和那些树那些草的颜色差不多,不容易分辨吧。” 黑妹又看了几眼,还是没看出人影来,不禁又怀疑地问:“那——你又听到什么了?” 青妹回道:“他没有动,也不说话,什么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个贼来了?”黑妹瞪大眼睛张大嘴。 青妹又摇头:“不会吧?要是小偷的话,他应该躲躲闪闪的吧?可是这个人,他就那样子傻傻站在那棵树前面,一动也不动。对了,他也一直在盯着我看呢。” “啊?”这下子黑妹就真急了,“他盯着你干什么?不行,我要去把她赶走!” “算了吧,我们进屋去,不让他看就是了。”青妹不以为然,“再说,那可是一个大男人,你可赶不动他。” 啊?还是个大男人?现在锅净哥哥不在,屋里可只有老人和小孩了,让一个陌生的大男人盯着,太不安全了!黑妹赶紧对青妹说:“你去告诉外婆和细面条他们小心了,我去把他赶走!” 她闪身进了厨房抓起柴刀就朝那边走了过去,边走边喊话给自己壮胆:“喂!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们已经看到你了!” 那边没有动静,等她走到近前,才看清确实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树荫下,身着青色长衫,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静静地看着她接近。 虽然神情冷漠,但这位大叔整洁的穿戴和清爽的面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坏人,黑妹心情很快平静下来,甚至莫名对这位大叔有了一些亲切感。 大叔把黑妹仔细打量一番,看着她满头卷起的黑发和脸上的痘痘,又看了看她握着的柴刀,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黑妹却希望尽快与人说话,又问一声:“大叔,你到我们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子微微张开嘴,还没说话又闭上,过了一小会才反问一声:“请问,这里是锅净小兄弟和他外婆住的地方吗?” 呀,原来他认识锅净哥哥,难怪觉得他不是坏人呢,黑妹高兴地立即回答:“是啊是啊,锅净哥哥到城里上班去了,外婆在屋里呢,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旺!旺旺!”阿旺突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见来了生人,立即冲着人家吠起来,样子很凶恶。阿妙跟在后面,爪子用力抠抓地面。 大叔一点都不害怕,只冷冷地盯了阿旺一眼。 “走开,不许叫!”黑妹知道阿旺刚才肯定是带着阿妙到别的地方抓老鼠去了,这家伙,外人来了那么久都没发现,现在我都知道他是来找锅净哥哥的了,你又跑来瞎叫唤什么呀。 阿旺果然不叫了,闭上嘴,用力甩了甩狗头,一脸疑惑地盯着中年男子。它觉得很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好冷? 黑妹也感觉到了寒意,然而对她来说,应该是叫凉快,顿时一阵舒畅,高兴地对中年男子道:“外婆就在屋里,你跟我来吧。” 走到木屋门前,细面条和小豆子他们好多小孩子已经涌出来了,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盯着来客,这偏僻的地方,有个外人到人,可是件稀罕事。 青妹没有出来,外婆也没有出来,黑妹刚想大声叫喊,外婆却在屋里向外问话了:“屋外来的,是清风大老爷吗?” 外婆这口气,怎么听起来竟然是生气了啊? 中年男子一直有些漠然的脸上,竟然也掠过一丝惊诧——这实在太意外了,自己一般深居简出,外面很少有人能识得真面目的人,这个外婆,人都没出来,怎么就知道是我来了?而且还生气! 他还在犹豫要怎么回答,屋里外婆又说话了:“清风大老爷不在家里享清福,跑到我们这荒野来,我们可供奉不起啊。” 这话里,这么明显的讥讽,还不是一般的生气啊。 清风皱皱眉,然后微微向屋子一欠身:“让老人家笑话了,清风可实在担当不起。清风此次前来拜访,不知道哪里惹得老人家生气了,还希望您老明示。” 外婆却偏不明说:“清风大老爷这么说话,我一个乡下老太婆可担当不起。” 清风有些哭笑不得,莫名其妙受陌生人一顿讥讽,可实在不是个滋味,想就此转头而去,可今天毕竟是特意前来探视的,心有苦衷啊。 他再次欠身请罪:“清风今日前来拜访,本就是来听前辈指教的,还望老人家不吝赐教,让清风得个明白。” 外婆继续嘲讽:“哟,我和你非亲非故,哪里敢说大老爷什么不是。你可别折杀我这把老骨头了。” 清风又皱了皱眉头,一向冷傲的他可从来不低头求人,今天到这里来,看在对方是老人家的份上才说了几回下气话,既然人家不理,我又何必自找没趣?还是回去吧。 他转过身就要走,没想到屋里外婆竟把他心思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冷讽变成了怒骂:“哎哟喂!这是怎么了?翅膀硬了,要摆大老爷的架子了?老人家说你几句就嫌烦了?我还没骂你呢,你就要甩脸走人?” “呯!”一声闷响从屋里传出来,难道外婆都气得拍桌子了? 清风闻言停下脚步,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外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还要骂我?怎么教训起我来,口气跟我的亲娘似的?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既然人都到这里来了,想想还是弄清楚再走吧,再说听人家的口气,好像不说清楚还不放我走。 他耐下性了,回转头来再问:“不知清风哪里得罪冒犯了老人家,这就洗耳恭听。” 木屋里外婆沉吟了一下,然后问:“你今天到我这里来,看到我的这些孩子了吗?” 清风抬头看了看身边的黑妹以及门口的一群小孩,回道:“听说这些小孩子都是外婆收养的。老人家一个人抚养这么多孩子,令清风敬佩万分。” “是吗?”外婆的语气有些冷,“这些孩子可怜,他们的父母可能都生活困难,就忙着挣钱去了吧,都不管他们了,没办法,只好由我这个老婆子来把他们带大了。只是我想不明白,有些做父亲的,明明家里生活条件优越,却依然要把自己的孩子赶出去不管死活,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已经把良心都修炼成冰了吗?” 说这些话时,外婆的声音很轻,似乎那些小孩子都没有听到,脸上都没有反应,但清风却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不亚于惊雷,冬天里的惊雷! 这这这,这个外婆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是在说我虐待家里那个不听话的二丫头吗?难道她自己赌气非要离家出走,却反咬一口,对别人说是父母不要她了?这也太不懂事了吧?这不是白眼狼吗?枉我还一直暗中关注保护她! 这样一想,一向冷静淡然的他都要生气了,甚至赌气反问外婆:“不知道椒香那丫头都是怎么向您老人家诉苦的呢?” “诉苦?你想多了!”外婆冷哼一声,“那孩子坚强得很,从不向外人提自己的家世,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是你家的孩子,就连我们家锅净那小子,在她的店里干了三年活,要不是你家大姑娘到店里去过几次,他也根本就不会知道椒香还有你这样一个爹。” 清风有些不信:“那——不知道您老人家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我连尊容都还没见上,就先背上生子不养这么大一口锅。” “我怎么知道?”外婆不屑回答,“我只问你,为什么这么好的孩子,你要把她赶出家门?难道她不是你亲生的吗?” 清风微微苦笑:“这孩子泼辣要强,外人可能很难相信她是我清补凉世家的人,但清风自己知道,她确确实实就是我和明月的亲生女儿,真正不是亲生的,却反而更像——”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住嘴。 屋里外婆显然相信了他的话,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用笑着的口吻念叨一句:“你说的不错,要是我事先不知道,也宁愿相信她是凤凰儿家的姑娘呢。” 嗯?清风面上突然闪过一丝惊骇,感觉不对劲! 这个外婆刚才说什么?她事先就知道椒香确确实实是我的女儿,那为什么还要冲我发脾气? 我清风深居简出,这个从未谋面的外婆竟然人还在屋里就知道是我来了,更重要的是,她还提起凤凰儿,那口气,好像是对凤凰儿的家底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似的。 这不对头,这个外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乡下老太婆!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再次朝木屋欠身行个礼,说:“不知老人家还有什么要指教的,不知道能不能赏脸出来当面指示,如行动不便,就请让清风进屋去拜见。” “嗯?不,不对呀。”屋里外婆没有答应,反问清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真正不是亲生的,却反而更像?难道说,你们家大姑娘——” 清风正自责刚才不够冷静说漏嘴,现在是肯定不愿让外人知道了,立即打断外婆的问话,再次说道:“清风请求能当面拜见老人家。” 外婆又要生气:“我问你话呢!” 清风不为所动,又一次要求:“请老人家现身说话。家事不轻易与外人说道。” “外人?”外婆似乎才明白过来,“好吧,那就见见面吧。其实,我问你的话,小孩子都是听不到的。” 清风骇然,之后苦笑:“可是,清风做不到啊。” “好了好了,我这就出来了。”外婆口气变了,似乎是笑着说的,然后拄着拐杖,在青妹的搀扶下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外婆还是那个外婆,头上好多白发,插着桃木簪子,脸上布满皱纹,眼里饱含慈祥的笑容,乐呵呵地看着清风。 清风疑惑瞬间,立即变成惊愕,紧接着竟然有一些紧张,张着嘴确半天说不出话来。 “发什么愣呢?”外婆问他,“不知道清风老爷以前见过我这乡下老太婆没有?” “难道是食、食、食……”以冷静着称的清风竟然结结巴巴了。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昨夜梦中出现的那位,竟然今天就真的在面前现身了?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不不不,不会错,这容貌,这笑颜,一点都没有差别! 如果硬说要有差别,那就是这个老人家手中拄着的拐杖,好像就是一根普通的桃木杖吧?不是梦中的那个金权杖。 可是,她都这样说话了,意思就是说我清风是见过她的,就是说昨夜梦中见过? 不不不,是见过许多次的,就在今天早上,为了验证昨夜梦镜,我清风还特意打开了家中珍藏的神谱,足足又看了一个钟头啊! 对,没错,面前的这位老人家,就是传说中的食—— 外婆显然并不想让清风说出来,笑着打断他:“食食食,食什么食?这么大个人,说话还结巴,还是只记得吃啊?” 清风闭嘴,然后右腿后退半步弯下去,向外婆行了个单膝跪礼,说:“实在让清风不敢相信,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您老人家,您不是一直都住在圣山上的吗?” “起来吧起来吧,别吓着孩子们了。”外婆用拐杖在地上点一下,“什么圣山不圣山的,我这不就是住在山里吗?” 然而清风不听话,单膝跪拜变成双膝着地,着着实实磕了三个响头,说:“万分感激!万分感激!” 外婆用拐杖连连点地:“说了别吓着孩子们,赶紧起来,起来!有什么好感激的。瞧你那样,还是不够冷静啊。” 清风站起身来,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低着头说:“怎能不万分感激,本来还一直担心那丫头闯祸吃亏,原来有您老人家一直在照顾着,清风这下就放心了。不知道老人家召唤清风前来有何吩咐,清风一定竭力效劳。” “唉——没办法。”外婆叹口气,“你们这些做父母的都不管,我老人家能忍心不管吗?既然都收养了这么多个,再多一个就多一个吧。” “惭愧!”清风脸上不自在,“让您老多费心了,清风——” “好了好了。”外婆又不让清风把话说完,“你也不必自责,我现在明白你的心意了。你也还算不错,刚才还说你家大姑娘竟然也不是——” 说到这里,外婆又把自己的话打断:“对了,家事不轻易与外人道,就不说了。嗯,你今天看到我这些孩子了,又说起来好像要帮我分担一点似的,是不是还可以帮我再带一个?” 清风抬起头来,把孩子们都一一打量一番,郑重点头:“为您老人家分忧是清风义不容辞的责任。清风家境还算过得去,就请老人家带着孩子们全都住到我家去吧。” 一帮小孩子立即都面露惊愕之色,眼睛在清风和外婆身上扫来扫去。 外婆摇头:“那哪成,这么多小孩子到你家吵闹,你还能清静下来?不用多了,一个就行了。你自己看看,愿意带谁去?” 只带一个?清风便把目光停在青妹身上,这孩子,他可是先前就盯着看了很久的,那一身的凉意,很符合清补凉世家的境界啊,如果加以严格教导,很可能成为清补凉食业的一颗希望之星。 想到这里,他不禁就把手指向了青妹:“那——我把这个小妹妹带回去?” “唉——!”外婆长叹一口气,似乎对清风的选择很不满意,“你呀你,难怪修炼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食神,原来也是爱钻牛角尖,过于执着冷凉了。” 外婆把手搭到青妹肩上,问清风:“你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很想跟你去啊?” 青妹对于清风的邀请似乎真的不感兴趣,脸上一片漠然。 好像真的不想,清风黯然摇头。 外婆点醒他:“你看看我家青妹,自小身上就是受了寒,害得她这么多年来,总是容易感冒流鼻涕,鼻炎很严重,不通气,便总是张开嘴来呼吸,又因为长期张嘴,结果牙都有些往外鲍出来了,你却还要再让她去修炼什么寒食,难道还想让她牙鲍得更厉害吗?” 说的好有道理,清风只好低头接受教育。 外婆又问:“你仔细看看,这里有没有谁很想跟你去的?” 清风把目光转向黑妹,他早就已经感受到她的热切。 黑妹赶紧走到外婆身边去,拉紧老人家的手,虽然呆在清风身边有说不出的清爽舒畅,但突然要她跟一个陌生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是有些怕的吧,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在外婆身边长大的,连外人都没见过几个呢。 外婆伸手摸了摸黑妹的爆炸头发,对清风说:“你看这孩子,小时候大热天太阳火辣辣的日子里被扔在路边曝晒,一身的热毒无处发散,长得跟块焦炭似的,你还不赶紧带去用你的清补凉帮她去去热毒?却只惦记着要去修炼什么极致寒食?这么些年来,你是练功练傻了吗?小心走火入魔,哦,不,应该叫走凉入魔?” 清风觉得自己要流冷汗,惶恐回道:“老人家教训得是。” 外婆叹气:“唉,这些年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修炼的,一个真正的食神,除了手上功夫,更要注重心性修养,清补凉除了填饱肚子,更要注重他的食疗作用,是要帮人解热除湿的。” 黑妹拉住外婆的手,说:“可是,我不想离开您。” 外婆笑笑:“小孩子总要长大,总要去学些本事自己飞的,不要害怕,这位大叔可不是人贩子,不会把你拉去卖钱的,高高兴兴的跟他去吧。等你回来,说不定就变成漂亮的大姑娘了,到时候皮肤变得白净了,脸上再也不会长痘痘了,再也不会觉得浑身燥热难受了。” 外婆拉过黑妹的手,交到清风手上。 清风接住轻轻握着,又问外婆:“不知道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外婆摇头:“你一个大人,我婆婆妈妈地说道你,也太不给你面子了吧?没什么事了,你替我好好带着黑妹就可以了。” 清风迟疑一下,再问:“可是,您老人家都下山来了,应该不会只为这点小事吧?” 这话让外婆神色也凝重起来,叹一口气,还是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思想的问题只能慢慢解决。好了,你又不是老婆婆,就别再婆婆妈妈的了,好生去吧,我自有安排。” 第143篇 不要一言不合就上菜好吧 清风拉着黑妹的手慢慢离开了小木屋,一路上想着原来外婆一直在暗地里照顾自家女儿,心里的石头早落了地,一向冷酷的脸上不由得泛起微微笑意。 黑妹抬头看着他,也莫名地高兴,问清风:“大叔,你怎么会认识外婆的?我以前可从没见过你。你们家住在哪里啊?是在香满城吗?” 清风点头:“是的,我要带你去香满城。对了,你们家锅净哥哥一直在一个叫椒香的姐姐那里上班吧?我就是那个椒香姐姐的父亲。” “太好了!”黑妹几乎要蹦起来,“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锅净哥哥一起去椒香姐姐那里上班?是不是也可以和锅净哥哥一起去美食学院上学,将来可以当一名很厉害的厨师?” 清风微笑着摇头:“你不用去那里上班,也不用去美食学院上学。你就到叔叔家里,跟着叔叔学着做清补凉就可以了。” 黑妹歪着头:“可是,我听锅净哥哥说,必须要有美食学院的毕业证才可以当厨师。” 清风告诉她:“是的,厨师资格证必须由美食学院颁发,可是,我们几门美食世家有一点点特权,每年会有几个特别推荐名额,可以不经过学校学习,直接参加资格考试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脚步,微眯起眼睛注视着上山的路。 黑妹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看到下面有一个穿着绿衣红裙的女子正风风火火地朝山上奔来。 清风往四周看了看,问黑妹:“这条路上有没有岔路?” 黑妹摇头:“现在没有,岔路口还在前面,大叔,我们不是直接去香满城吗?” “是去香满城,我头一回来,怕记错路了呢。”清风想了一下,继续拉着黑妹往前走,只是脚步又慢了些。 黑妹看着下面的人,说:“哇,她穿着绿衣服和红裙子,和前几天到我们家的椒香姐姐有些像呢,嗯,就是大叔您的女儿。” 清风不由苦笑:“这个可不是叔叔的女儿,你眼神不太好没看清,那个人和叔叔一样大了。对了,她可能是来找叔叔吵架的,等一下子碰上了,你不要说话,有什么事由叔叔和她说清楚就行了。” “啊?那个人和您有仇吗?”黑妹觉得有些不妙。 清风安慰她:“也没有什么仇,就只是对美食的见解有些不同罢了。你不用害怕,我们最多斗斗嘴,不会打起来的,再说,叔叔斗嘴都不想,到时让着她一些就是了。“ 这里正说话,那上山的女子也抬了抬头,已经看到清风了,顿时先传过话来:“哈哈哈!好你个清风,今天可算是逮着你了,看你往哪里走!”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加快了脚步,仿佛脚下踩了两个风火轮,风风火火很快就冲到了清风面前,瞪着一双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 清风拉着黑妹停下脚步,轻声打个招呼:“凤凰儿,好久不见,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原来这个人就是刚才外婆提起的凤凰儿啊,大红大绿的衣裳和风风火火的行路,确实和椒香更像一家人,就是年纪大一些。 “少跟我来这一套!”凤凰儿不耐烦地摆摆手,“有话直接说,别躲躲藏藏的。你说,你到底要做啥子?今天不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清风觉得莫名其妙:“我都不明白你说的啥子是指的啥子。” “少跟我装模作样!”凤凰儿抬手指着清风,“说,为什么要欺负我们蜀山麻辣烫家的人!” 清风皱皱眉,说:“不可能吧,我清心清补凉家的人一向深居简出,都不轻易与外人接触,更不可能主动去欺负什么人,何况是你凤凰儿家的人?” “哼!敢做还不敢承认?”凤凰儿的火气仿佛要从鼻也里冒出来。 清风摇头:“想必是你认错人了吧?或者你具体说出来,到底是我们家谁惹着你们家人了?” 凤凰儿双手叉腰:“还要我说出来?那好,我问你,难道那大排档一条街上的麻辣烫小店,不是被你们家大姑娘给抢了?你敢说不是你指使的?” “就这?”清风觉得难以想像,“那个小店是你们家人开的?不可能吧?我们事先都打听清楚了,人家和你们家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虽然那不是我们家的人开的,可那家卖的难道不是麻辣烫?”凤凰儿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清风好无奈:”我家清心清补凉和你家蜀山麻辣烫号称世家,只是说我们做的是正统,比别人做得好,但食界并没有规定别人家就不能卖麻辣烫和清补凉了吧?那岂不是要被人投诉我们垄断经营?再说,我们也是和人家谈好的门面转让,你怎么能诬陷我们强抢?又不是没给钱。” “别人接手都没关系,就你们清心清补凉家的不能接!我们蜀山麻辣烫和你们清心清补凉就没得合作!既然你想让我们麻辣烫关门,那今天我们就在这里见过高下吧!”凤凰儿看来脾气不是一般的火爆,说话之间怒目圆睁,猛地一跺脚,顿时身后亮起一片红光,火红火红的。 “让你尝尝我们的香锅里辣!”她扬起双手一挥,那红光就直朝清风和黑妹扑了过来。 黑妹跟在清风身边,身上多年的燥热缓解了不少,现在这红光扑过来,顿时又觉得浑身发烫,呼吸急促起来。 清风赶紧挡在黑妹前面,也是双手一划,一道蓝光闪过,便有一道蓝色光墙把那红色光影给挡住了。 黑妹立即觉得那股燥热消失,清凉又回来了。 “哎哟!这些年修为大有长进啊,竟然还可以使用冰墙了?”凤凰儿出招被挡住,竟然不生气,反而嘻笑起来,“不错不错,那就再请你尝尝我的赤海朱燕!” 话音一落,串串儿发出的红光立即又耀眼不少,不停地翻涌着,而且其中似乎有一只大鸟的影子,在冲撞清风发出的冰墙时用力啄几下,空气中几声脆响,那冰墙似乎就破碎融化了,红光再次把清风和黑妹笼罩起来。 清风右手拉着黑妹后退一步,左手在空中一拨拉,空中隐隐又出现一口蓝色的大钟,把他们俩个周身护住。黑妹看着那红光在周边翻涌,却已经感觉不到燥热了。 “凤凰儿,我今天不想和你斗,既然那家店并不是你们家人开的,你就不要胡搅蛮缠了好不好?”清风很是无奈。 “胡椒是放了一点,蛮缠是个什么东西?是什么风味的调料品?”凤凰儿脸上的嘻笑之意越发浓了,“哎哟,你都会冰晶罩了?防守得还不错嘛。” 这样的回话让清风只有苦笑:“凤凰儿,这么多年来,你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上菜,就不怕辣椒吃多了脸上长痘痘?我们家新推出一款红罐凉茶,专治上火,要不送你一箱喝了试试?” “哈哈哈!”凤凰儿一脸得意,“这就不用你清补凉操心,我们麻烫烫家的女子一个个肌肤水润得很,你见过我们家有几个一脸痘痘的?这叫天生丽质!” 这还真是,清风竟无话反驳,只好说:“好了好了,今天就算我输了,别再上辣椒了行不行?” 红光散去,凤凰儿收了功,拍拍手说:“你既然要认输,就要把我们麻辣烫家的东西还给我!” 清风没想明白:“我到底拿了你们家什么东西?你刚才都承认了,那家麻辣烫的小店并不是你们世家的。” 凤凰儿眉毛一挑,立即又锁起来,做出一副非常非常生气的样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店面就算了,可是,你抢了我们家两个人,必须还给我!” “抢人?”清风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家竟然还抢了你们家的人?不要胡说,我清风洁身自好,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胡说?我看明明是你在胡说!”凤凰儿出气自然比清风粗,“叫麻辣烫的小店被你们家抢了也就算了,竟然连叫椒香的姑娘你们家也想抢!你们清补凉家有吃辣椒的吗?难道叫椒香的不应该是我们麻辣烫家的人?说!为什么要抢我们家的姑娘?” 天拉!这都哪跟哪啊?清风有些气急了:“那明明是我和明月的孩子,我亲眼看着她出生,亲自把她养大,怎么就成你们麻辣烫家的人了!” 凤凰儿可饶不过:“到底是谁在胡说?你问问天下人,一个叫椒香的姑娘,会是你清风的女儿,哪个会信?哪个会信?要说是我凤凰儿的女儿,哪个不信?哪个敢不信?” “你你你——”清风一时气结,“难道你还想抢我的女儿?我清风绝不答应!” “噗!”凤凰儿突然又一改怒容,换回嘻笑面孔,拍着手说,“好好好,生气了生气了。清风,看来你今天认输算是有自知之明啊。你不是号称专业消火心如止水吗?怎么被我两句话就气得上火了啊?你刚才不是还要送我红罐凉茶吗?我看呀,还是留给你自己喝吧。” 清风气馁,哭笑不得:“凤凰儿,这种伤感情的玩笑还是少开吧,算我清风家门不幸,生了个这么不孝的女儿。” 凤凰儿脸上又不高兴了:“怎么了怎么了?你那姑娘哪点不好了,你这样损她?难怪她要离家出走呢。你要是真不要了,那我就去认了她做女儿要不要得?” “论起舌尖嘴利,我对你凤凰儿那真是甘败下风!”清风不想和外人讨论自己家事,“今天我算是彻底认输行了吧?可以让开路让我们回城了吧?” “慢着!”凤凰儿张开双臂把路死死拦住,“清风你可听清楚了,我刚才说的是你抢了我们家两个人!现在椒香就算了,但还有一个人,你必须给我留下!” “还有人?”清风好无奈,“好吧,你是又看上了我们家哪个?” 凤凰儿撇下清风,换上一副亲切的笑容,朝黑妹招招手,“小妹妹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快到姑姑这边来。” 黑妹抓紧清风的手不放:“我,我是黑妹。” 清风觉得不可思议:“你不会是说她也是你们家的人吧?” 凤凰儿反问:“难道你敢说她是你们家的人,我瞧着怎么也不像。” 清风记着外婆的嘱托,郑重点头:“虽然以前不是,但从刚才起,她就确确实实是我清风家的孩子了。” “哈哈哈!”凤凰儿有些得意,“不打自招!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也就是说,这孩子以前跟你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现在宣布,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蜀山麻辣烫家的人了!” 清风看着凤凰儿一副怎么都有理的架式,轻轻摇头:“现在分明就是你想抢我们家的人,偏要倒打一耙。你到底想干嘛?” 凤凰儿看着黑妹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看这孩子骨骼清奇,似乎天生一身热力外溢,是个做麻辣烫的好胚子。我决定,把她带回家去好好培养!” 清风想起前面自己第一眼看到青妹时,也觉得那一身寒气天生就是做清补凉的好料子,只是这念头被那位——哦,那个外婆给驳斥了,现在凤凰儿突然跑到这里来,第一眼就看中黑妹,不会也是—— 他问凤凰儿:“这里城外荒野,今天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凤凰儿回道:“你总是抢我们麻辣烫家的店铺,抢我们的人,我要是不找你比划比划,岂不是让食界众人笑话?所以我今天找到你们家门上去了!只是明月说你出城了,我便一路打听而来,就是这里逮个正着!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是这样子的吗?看来是自己多疑了?清风轻摇头:“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昨夜梦里遇见——” “啥子?”凤凰儿显然误会了,“难道你昨夜梦里梦见我了?哎呀呀,你可千万别告诉你们家夫人明月啊,要是她吃起醋来,你清补凉家可就清凉不起来了。” 清风解释道:“不是梦见你,是梦见了另外一个人,你也应该认识的。” 凤凰儿皱眉:“谁?我也认识,难道是彩云?唉呀,想当年她喝醉了酒,深更半夜去找你聊天,你们孤男寡女——” 清风忙打断她:“胡说什么呢,当时明月也在,还是她把彩云送回家的。” “当时明月在,曾扶彩云归。”凤凰儿嘿嘿一笑,“那你到是梦见谁了?” 看来她没有梦见外婆,不过清风觉得既然自己被召唤了,凤凰儿家也不应该落下,便说:“你不是想带黑妹回家去学麻辣烫吗?其实她们家还有许多兄弟姐妹,既然你执意要和我们清补凉比个高下,不如去她们家再挑一个妹妹带回去培养,到时候看她们姐妹谁先学成,谁的烹饪技艺更高明,就算我们两家的胜负就是了。” “哦?”凤凰儿眉头一皱,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考虑。 清风轻轻一笑:“你既然都知道我们家二姑娘的事,自然也就应该知道她那店里有个小伙计叫锅净的了,他的洗碗绝技已经在食川电视台专栏播出过,你应该看过吧?你要知道,他就是这位黑妹的哥哥呢。” “嗯?”凤凰儿看看黑妹,又看看清风,这个自己确实还不知道。 清风让她放心:“所以说,他们兄弟姐妹里,天生的厨神胚子可真不少,你还是赶紧去挑一个吧。” “可以!”凤凰儿爽快答应,既然还有大把天才少年,人家清风又已经划下比试的道道,再不答应显得我麻辣烫怕了他清补凉不成? “怎么走?”凤凰儿立即就要行动。 清风把手往身后一指:“顺着这条路往前走,没有岔路,你会看到几间小木屋,有一个老外婆带着许多小孩子在那里生活,那就是黑妹的家。对了,对于那个外婆,我也是跟着孩子们一起喊外婆的,你也一样吧。” “知道了!”凤凰儿做得比说得快,这话说出来时,人已经在十几步开外了。 清风轻舒一口气,拉着黑妹下山回城。 黑妹抬头问:“大叔,刚才那个阿姨身上的红光好热好烫啊。那红光里,好像有一只大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 凤凰儿风风火火赶往小木屋,大老远就高声喊起来:“外婆,外婆,我来了!” 外婆坐在门口让青妹给她梳头发,听到凤凰儿大声呼叫,便笑着对小孩子们说:“大家注意了,有一个疯姑姑要来了。”话音未落,凤凰儿就已经扑到跟前了。 “外——”跟清风差不多,凤凰儿一见到外婆,突然惊讶到,嘴巴张着一句话说不全。 外婆点点头:“凤凰儿,你来了。” “我——”一向说话如炸鞭炮的凤凰儿变成了结巴。 外婆忍住笑,问:“是不是来的路上遇上清风了,是不是俩人打一架了?” “没——”凤凰儿好像如今每次只能说一个字。 “没?”外婆故意蹙眉,“没遇上,你是怎么知道找到这儿的?” “有——”凤凰好像依然只能说一个字,幸好很快补上心中疑问,“外婆,我怎么看着您好像是——” 外婆打断她:“你说是就是。” “啊!”凤凰儿一声惊叫,突然就跳了起来,上前一把拉住外婆的手,狂喜道,“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竟然真的见到了食——” 外婆赶紧又打断她:“清风也是叫我外婆,别疯疯癫癫的吓到小孩子。” “是,外婆!”凤凰儿确认称呼,却依然疯疯癫癫的样子,拉着外婆的手蹦啊蹦的。 “快住手!别把老太婆骨头摇散了。”外婆忙让他打住,“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小孩子笑话。” 凤凰儿这才安静下来,松开手略退一步,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衣裳。 “那个——”凤凰儿换一副恭谨的样子,“外婆,刚才清风说是从您这儿带走一个小妹妹,说要我也带一个走,说要比赛带徒弟,是您老的主意吧?” 外婆点点头:“你也选一个?” 凤凰儿忙摇头:“我不用选,全带走。” 外婆笑了:“你不怕贪多嚼不烂?你有那么多精力吗?” “只要锅够大,菜多点还应付得过来吧,大不了多放点锅底多加点水。”凤凰儿眼睛扑闪扑闪,“主要是,要是小孩子都愿意跟我走了,外婆肯定也就要住到我们家去了!” “你好滑头哦。”外婆伸手指了指凤凰儿。 凤凰儿得意:“那是清风傻了吧?他竟然只带走一个。” 外婆纠正她:“清风其实也是准备全接走的。” “哦?”凤凰儿稍皱了一下眉,本来还以为自己胜了清风一局,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外婆指着孩子们说:“我怕孩子多了打扰他清修,就没答应。孩子们还小,跟着我在这山里离世而居,苦了他们,现在他们应该是天真活泼的年纪,所以呢,我决定还是让他们去你们家蹭吃蹭喝,因为你们家热闹些。” “耶!”凤凰儿又想蹦几下就好,这可真是胜利了哦。 第144篇 就是看心情 胖妹放学就赶紧往合家欢赶路,毕竟读书和工作两都不能误啊,一路上还不停回忆着老师今天所讲的美食五要素和五味调和。 “胖妹!”路上有人打招呼。 胖妹回头一看,原来是卤小凤,忙回一声:“小凤姐姐,你也放学了?” “嗯!你也一样?”卤小凤今天气色很好,对胖妹也格外热情。 “嗯?好香啊!”胖妹突然皱眉耸鼻,四下闻闻,“好像是玫瑰花的香味!” “哦?是吗?”卤小凤格格笑两声,现在她的手上并没有那个大大的紫玫瑰花球,火钳留早就已经开车带着那捆紫玫瑰和她分开了——今日反差实在太大,卤小凤是真的还适应不过来,更怕这么直接回家哥哥更受不了。 “嗯,是的!”胖妹坚定地点头,认真地嗅着,最后把鼻子贴到了卤小凤的前襟,肯定加确定,“是玫瑰花的香味,而且,和那天拎壶冲哥哥送给椒香姐姐的紫玫瑰香味一模一样!小凤姐姐,这香味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今天也有人给你送紫玫瑰了吗?” 卤小凤刚想点头,随即立即拼命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只怕是胖妹鼻子闻岔了吧。” 胖妹耸耸鼻子,表示不满,明明十三香老师今天才说了我有成为闻香师的潜力的。 卤小凤想起一件事,岔开话题:“对了,胖妹,你去上学是花了学费的吧?以前可是说过我们几家共同出钱让你们去上学的,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这件事来,我们倒都忘了。” 面对可以免费上学的卤小凤姐姐,胖妹有些汗颜:“学费已经交了,是椒香姐姐、拎壶冲哥哥和醋熘香、呼一刀哥哥以及抖哥抖妹一起出的。他们说了,不用你们家出的。” 卤小凤不高兴了:“为什么?这是看不起我们家吗?” 胖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不知道。” 卤小凤当然也不会和胖妹生气,只说:“等下回到家里,我就和哥哥说一声,该我们出的份我们一分都不少,我们不能被他们看扁了。” 这个事胖妹不敢发言,小眼一转,问卤小凤:“小凤姐你们学位教课的内容和我们是一一样的吗?今天你第一天上学都学到些什么呀?” 卤小凤告诉胖妹,她们今天上学学的是美味五要素和五味调和。 胖妹兴奋起来:“原来我们今天学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啊。” 俩人有说有笑欢快地回到合家欢,各自进了各家的门面。 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店里已经开始有食客用餐,椒香忙着炒菜,锅净的洗碗工作还没开始,还在忙着洗菜,看来店里一下子少了几个人,真的有些忙不过来。 “椒香姐姐,锅净哥可,我回来了!”胖妹进门打声招呼,放下书包赶紧帮锅净一起择菜。 椒香一边炒菜一边问胖妹:“今天第一天上学,好玩不?都学了些什么内容啊?” 胖妹立即汇报:“今天我们学了美食五要素和五味调和。美食五要素就是色、香、味、形、器。五味调和讲的就是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的搭配和调制……” 有食客在旁边听到,就插嘴道:“那你到是跟我们这些人说说,这美食五要素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妹便学着十三香老师的样子,耐心给食客讲解:“这美食的色,是用于满足视觉享受的,包括挑选食材本身的颜色,哦,还要讲究配色,嗯,还可以上色,对了,还有缀色,就是颜色点缀……” 看着胖妹一本正经的样子,椒香笑着摇摇头,继续炒菜,锅净则一脸羡慕的样子,手上择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那位提问的食客则有些懵:“胖妹,你说的太有水平了,我这没文化的人一下子听不懂,要不,你还是结合实际的菜肴讲讲吧。” “那好吧。”胖妹毫不推辞,歪头一想,说,“先说色吧,椒香姐姐炒的菜红辣椒青辣椒放的多,红配绿就很好看,还有黄黄的鸡肉,看上去很鲜艳。醋熘香大哥的红栅绿柳啭黄鹂也是红绿黄,只是红的是胡萝卜,但他炒起菜来很少放别的调料,青椒和胡萝卜都保持原来的颜色,看起来很——很清新。卤渍深大哥的卤菜嘛,卤料多,卤得久,看上去颜色很重,好像有很多东西在里面,嗯,就是老师说的厚重的感觉。 “再说香吧,香就是鼻子可以闻到的香味,椒香姐姐的菜闻起来就辣味重,爱吃辣椒的肯定喜欢。醋熘香大哥的菜闻起来都还是原味,普通人闭上眼睛一闻,都可以知道里面有什么。卤渍深大哥的卤菜香味很重,香味有很多种,而且肉腥味一点都没有了。 “然后是味道,就是舌头可以尝出的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了,对了,还有五味调和,老师说了,这个就要看个人喜好了。 “然后就是形,这个形,就是菜切出来和摆放出来的形状了。嗯,这个,我觉得醋熘香大哥做得比较讲究,他做菜,切丝的基本都是切丝,切丁的话,配菜也切丁,这样看起来很——很配的样子。当然,最有形的就是呼一刀大哥的斗翅大盘鸡了,一只鸡切出来就像两只鸡,而且摆好以后,看起来就像两只鸡还在打架呢,嗯,旁边还配了青菜,还有花,就像一副画一样。 “最后是器,就是装菜用的东西,呀,这个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用的白色瓷盘子,都不讲究啊。哦,呼一刀大哥的斗翅大盘鸡还是讲究的,用的超大的盘子……” 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锅净的羡慕更严重了,提问食客也觉得很有道理,皱眉问:“那你们店里为什么不用点好些的菜盘子呢?” 椒香听了觉得好笑,用锅铲敲击锅沿发声提醒:“喂喂喂,这里是大排档卖快餐的,你还想用翡翠玉盘给你盛菜呢?” 食客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我还没试过用翡翠玉盘盛出来的菜什么味呢,要是老板娘成全,让我试试,我倒可以出一次双倍价钱。” 椒香甩他一个大白眼:“就只准备出二十元?我拿个翡翠玉盘给你盛菜,一分钱都不会多收你的,问题是你要是不小心给我打碎了,那原价赔偿可是一分都不能少。你要试试不?” 对呀,万一不小心打碎了,那我可是赔不起!食客顿时有些尴尬,便自嘲说道:“看来小胖妹的老师讲的也不对啊。” 是啊,老师讲的不对吗?胖妹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也糊涂了。 椒香纠正:“老师讲的一点都没错,胖妹今天才开始上第一堂课,还没有深入展开呢。色香味形器,是从食物美感组成的最基本的要素入手分析,告诉大家可以通过哪些途径来提高食欲,但如果深究起来,可就不仅仅是这些了,或者说,寻根究底的话,就是要尽量搞好大家吃饭时的心情。譬如你刚才说要用翡翠玉盘来盛菜,你觉得稀罕,你就吃起来觉得香,但也要合乎时宜啊。你到大排档来吃饭的,打工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一想到万一不小心打碎盘子,不知道要白打工多久,赔上多少份盒饭才抵得回来,只怕到时你连饭都不敢吃了,哪里还有什么食欲。” “有道理有道理,老板娘你真是太厉害了。”食客连声点头称是,“仔细想想,像我们这种追求吃饱的人还是用塑料大海碗吃饭比较合适。” 椒香哼一声:“说穿了,就是看心情。” 哇,似乎比十三香老师讲的还好,胖妹又有一事想不明白,问:“椒香姐姐,怎么你以前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啊?” 锅净在一旁也跟着点头,这样看起来,跟着椒香姐姐学习也就够了嘛。 椒香连忙摇头:“让你到学校去学,是让你可以系统性地接受知识,想让我教你,那么多内容,我没那耐心啊。再说了,我也不能给你发毕业证发厨师资格证啊。” 晚饭忙碌时间稍过,卤小凤真的过来了,拿着一沓钱问椒香:“胖妹上学的钱我们几家均摊,该我们出多少钱?” 椒香忙摆手:“都已经给过了,不用你们再给了。” “不行!”卤小凤沉下脸来,“都是一样的,凭什么不让我们家出钱?不能歧视我们兄妹!” 歧视?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顺耳?椒香虽然经常跟人斗嘴翻脸,但从来没想过会和卤渍深卤小凤兄妹红脸,想了想,索性对卤小凤说:“这个,大家的钱是怎么凑,并不是我拿的主意。对了,是隔壁的那些人做的主,你还是到隔壁去找他们理论理论吧。” 卤小凤蹬蹬蹬地就进了熘香居,直接冲拎壶冲和醋熘香发问:“为什么歧视我们兄妹俩?” 俩个大男人都楞了,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见卤小凤气鼓鼓的样子,拎壶冲小心翼翼问一声:“哪里歧视了?”心想谈恋爱是自由的,不能因为不和你谈就套歧视的锅吧? 醋熘香则赶紧申明:“我醋熘香一向追求人人平等!” 卤小凤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说好了大家一起出钱给胖妹上学,怎么不见你们催我们交份子钱?” 原来是这样啊,醋熘香本想把大家的意思说出来,现在既然卤小凤提到歧视的问题,估计是不能那么说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说辞,便望向拎壶冲。 拎壶冲挠挠头,说:“其实本来说好的是我一个人出的,只是我一时喝多了,临事反给忘了,后来他们就凑着给了。” 这好像回答得不准确啊,不过卤小凤也没打算深究,只问:“你们一人出了多少钱?该我们兄妹出的,我们也不能少。” 拎壶冲摆摆手:“算了吧,都是合家欢的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呢。” 卤小凤坚决不答应:“既然都是合家欢的人,凭什么你们出,就不让我们出?这就是歧视我们!” 哎呀,老是这么歧视歧视的,弄得拎壶冲不敢开口了,醋熘香想了想,索性也明说了:“总共三万元嘛,我们总共六家,每人出了五千,你们家要是算进来,那就是七家了,这除不尽,不好算啊。” 卤小凤觉得不对:“不是四家吗?椒香园一家,熘香居一家,我们卤酱铺一家,抖面馆一家。” 醋熘香提醒:“还有那边清补凉啊,合家欢食档牌子上第一个字就在那里。” 对,忘了,卤小凤转念一想,又不对,问:“那也是五家,怎么来的七家?” 拎壶冲赶紧自领:“还有我们家和呼一刀兄弟一家嘛,这不就是七家了。” 哦,这样子的啊,嗯,又不对,卤小凤质问:“你和呼一刀不就是算椒香园的吗?怎么又自成一家了?” 拎壶冲好无奈:“因为,因为我们被从椒香园赶出来了啊。” 卤小凤怎么算都觉得不对:“要是像你们这样一个人算一家,那抖面馆兄妹俩也要算两个啊,我和我哥哥也要算两个啊。” 醋熘香忙提示:“是一家一家地算,不是一个一个地算,抖面馆兄妹两个只算一家,你们家要算,也是一家。” 还是不对,卤小凤再问:“不是说清补凉那家就是椒香的亲姐姐吗?怎么她们就要算两家?” 哎呀,醋熘香被问得头大了,无奈回答:“因为她们吵架了,是两个门面啊!小凤,你就别算来算去了。对了,你非要出钱,你哥哥知道了吗?” 卤小凤回答得很干脆:“当然!虽然我们家穷一点,但也不会不出自己的份子钱,我们家不能被别人看不起!” 好吧好吧,又是歧视又是看不起的,醋熘香和拎壶冲都不敢背这个锅,只好给她算帐:“三万除以七家,每家该出四千二百八十五元七角一分四厘二毫,那你就拿四千二百元出来吧。” 卤小凤点出四千三百元往桌上一放:“不用替我们省了零头,我想说,我们家以后也不一定比别人差!”说完转身就走。 拎壶冲头疼:“这卤小凤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从来没见过她说话这么噎人啊。” 醋熘香算零钱:“我还是得找给她,我也不能占他们家的便宜啊。对了,拎壶冲,这些钱又要分成六份,每份七百一十四元二角八分,你把你那份拿走,再把椒香和她姐姐的那份送到隔壁去。” 拎壶冲直摇头:“我不去,要去你去。” 醋熘香捉急:“没零钱找啊。” 拎壶冲有办法:“我的不用找,你就给我炒个一十四元二角八分的菜就好了,就不用找零钱了。” 醋熘香也不愿意去送:“还是让卤小凤自己去吧,我也不能让人误认为是我催她家出钱啊,显得我掉到钱眼里去了似的。” …… 夜深,锅净和胖妹回到城外小木屋,老远就开始喊:“我们回来了,开饭啦!” 迎出来的有外婆和小豆子、细面条及其他小伙伴,就是不见青妹和黑妹。 胖妹忙问外婆:“青妹和黑妹呢?” 外婆告诉他们:“她们呀,到城里去了。” 锅净觉得奇怪:“我没看到她们两个啊,不会是天太黑,路上错过了吧?不好,我得回去找她们去。” 外婆笑着阻止:“不用急,她俩啊,不是到城里去找你们,是跟着一个叔叔和一个阿姨到城里去学厨艺去了。” 啊?胖妹和锅净赶紧问:“她们也到城里去上学了啊?是哪个学校啊?” 外婆说:“她们不去学校,是到一个很会做菜的叔叔和一个很会做菜的阿姨家里去学习了,以后也就住在那里了。” 啊?锅净着急:“那,我要是想她们了,到哪里才能看到她们啊?” “不急不急。”外婆安慰道,“明天啊,我和小豆子、细面条以及所有人都会搬到城里去住了,就是那个带走了青妹的阿姨家里,以后呀,你们也住到那里去,再也不用这么晚辛苦送饭回来了,哦,是早饭中饭都不用送了,我们这在那个阿姨家里吃。” 胖妹似乎明白了:“原来咱们家在城里还有亲戚啊。” 锅净想不明白:“外婆您以前怎么从来没说过?” 第145篇 摔面爸爸的疑惑 外婆和一群小孩子搬到城里蜀山麻辣世家后,一直忙碌的锅净突然一下子就闲下来了,再也不用每天天不亮就出发赶远路入城赚早饭了,中午和晚上也免了来回奔波送饭,晚上也不需要提早下班赶夜路回家了。 由于不再需要赚那么多盒饭,甚至有几家以前雇他洗碗的饭店都委婉提出,其实他们自己忙活一些或者多备些碗筷可以应付得过来,也不需要锅净来洗碗而多付工钱了。 锅净一下子就成了个大闲人似的,这让他很不习惯,不过,闲是闲不下来的,只过了几天,抖哥抖妹找上了他,叫他准备一下,今天晚饭后要带他去见摔面爸爸。 实际上,晚饭时间还没结束,抖哥抖妹就提前关门歇业了,到了椒香园,和椒香打声招呼,拉上锅净就要走。 椒香看看时间,有些出乎她的预计,随口说一声:“这么赶啊?” 抖妹应一声:“路有些远,坐车都要花不少时间呢。嗯,当初想的是既然跑出来,就要跑远睦,要不然家里三天两头的找上门来,还不如不出来呢。” 有道理,椒香觉得自己跑的就不够远。 确实比较远,三个人转了几趟车,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家。 古风摔面世家的房子虽然是在香满城内,地段却是偏僻,房舍只有几间,好在还有一个稍大些的院子,一株古柏,两簇翠竹。 房舍只有几间,但还有一个较宽敞的大堂。 虽名古风,却不是雕栏玉砌,就是看上去古色朴素,柱子比较大,结构简单。 进了院子,灯泡暗淡,静寂无声。 抖哥抖妹喊:“老爸老妈,我们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有些意外,有些担心,兄妹俩快步进了大堂。 油灯下,一对中年夫妇静静坐在桌旁。 兄妹俩有愧,只说:“老妈,你们这是干嘛呢?也不舍得开大灯,还点什么煤油盏,黑灯瞎火的,也不怕吓着人。” 当娘的轻声制止:“你爹心情不好,小心他教训你们俩。” 这种情况下丫头出面比较好,抖妹小心上前轻声问:“爹爹呀,您这是看我们回来晚了不高兴,想把我们赶出去?” “你——”摔面爸爸扬手就要打人,但女儿可不是随便能打的,那巴掌就拍到桌子上。 叹一口气,说不出的感伤,摔面爸爸抚额自怨:“我们古风摔面世家是真的落魄了,我金鼓愧对列祖列宗啊!家道日落,祖传技艺沦落,子女还……” 原来摔面爸爸名叫金鼓。 抖妹止住父亲的话:“爹,祖传技艺不会沦落,我们不是都学了嘛,嗯,只是没有您那份功力罢了。再说了,您还没忘记上回在我们店里那个天才少年吧?就是那个被您称赞有膂力、有腰力、还有什么遥控力的锅净兄弟。今天我们把他带回来了,他打算正式拜您为师学艺了。” 金鼓自然没忘,转头四望:“人呢?” 抖哥抖妹回头,果然没看到锅净的人,赶紧转身去找,才看到锅净还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外,立即上去一把拉进来:“本来就光线暗,你还躲到暗影里吓人!” 摔面妈妈赶紧把大灯打开,顿时整个大堂都敞亮了。 金鼓看看锅净,示意他坐下,问抖妹:“怎么没去食界美食学院上学?” 抖妹轻声回道:“没钱交学费。” 金鼓眼一瞪:“你们为什么不帮他出了?” 抖妹垂首抠头发:“一时忘了。” “这种事情怎么会忘了?你们不会早些天给他?”金鼓一脸羞愤,觉得这实在不成为理由,有些故意抠门耍赖的意思。 抖妹支吾着解释:“爹,你不知道,当时出现了意外情况,那几天我们那里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把大家的心思都搞乱了,不光我们忘了,连他自己都心急得忘记了。再说了,他们家那个胖妹还是报上名了的,那学费钱,我们还是出了份子钱的。” 已经过去,金鼓也不再深究,只记得锅净以前拒绝拜师的理由,再问抖妹:“上次不是还说要每天回去照顾外婆和弟弟妹妹的吗?现在有空余时间了?” 抖妹故作神秘:“已经有人家照顾了。爹,您猜是谁家?” 金鼓不猜,直接喝问:“说!” 抖妹缩缩脖子,声音更低了:“听说是蜀山麻辣烫世家。” “是凤凰儿家?”金鼓眼一直,捊长须的手也僵住了。 抖妹撇撇鹭鸶。 金鼓双眼慢慢眯起,良久,说一声:“其实,到我们家也可以。” “您又不早说,现在晚了。”抖妹摊摊手。 金鼓立即又瞪眼:“你们俩怎么不早说?” “爹呀,没有您这样子的吧?拿我说的借口反过来教训我。”抖妹表示抗议,不过为了不被老爸揍,立即又把话岔开,“爹,您不知道吧,锅净还有个妹妹叫黑妹的,被另一家带走了,您猜是谁?” 金鼓又不猜,直接喝令:“说!” 抖哥接话:“是南院清心清补凉家的。” “嗯?”金鼓意外又加一,“怎么他们家也掺合进来了?” 抖哥回道:“爹,您上次去没看到,后来那清心清补凉家的也在我们隔壁开店了,他们家大姑娘和表亲姑娘每天亲自守店呢。” 金鼓不相信:“我记得你们隔壁两爱不是卖麻辣烫的么?” 抖哥告诉他:“就是以前那家卖麻辣烫的,只不过不是出自蜀山世家罢了。人家清补凉家的神出鬼没的,事先我们谁也没发现,一夜过去,人家招牌都挂好了,直接营业了,还和我们成一家子了。” “什么叫成一家子了?”金鼓没听明白。 抖妹嘻嘻一笑:“爹,这都没听明白?意思是就我哥看上人家里大姑娘了!” “真的?”这回是摔面爸爸和摔面妈妈一起发言。 抖哥赶紧制止:“妹妹你说话注意点,能和爹娘开这种玩笑吗?他们就只会当真。” 抖妹不依不饶:“谁又能说不会是真的呢?” 抖哥只好反击:“爹娘,你们相信她的话不?上次她还一把搂住人家锅净小兄弟,说非锅净不嫁呢。” “啊?”摔面爸爸和摔面妈妈立即把目光转向锅净。 锅净立即脸红得像猪肝,脚下都不自觉地往后退。 抖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赶紧说:“哥,你别欺负人家锅净了,他本来就脸皮薄,又是到我们家来做客的,小心把人家吓跑了。” 抖哥也不依不饶:“爹,娘,你们亲眼看到了吧?她还心疼了,生怕你们把锅净赶跑了。” “没点正形,都给我严肃点!”金鼓看出儿子女儿是在斗嘴耍宝,出声制止。 摔面妈妈有些失望,起身走开:“我去弄点吃的吧。” 抖哥不以为然,对父亲说:“您看到了,现在人家清心清补凉家的和蜀山麻辣烫家的都接人了,咱家虽说有些不如以前,但您也说了,好歹也是出过几位食神的美食世家,不能落后啊。” 金鼓点点头,很欣赏儿子这句话,说:“那是,不能让他们折了我们家的骨气,而且,我也早就说过愿收锅净小兄弟做弟子。” 抖哥提醒:“他还要每天去我们那上班,你不能把训练计划制订得太紧张啊。” 摔面爸爸不高兴了:“你们那远,还要上班的话,跑来跑去哪有时间学习。我看,既然家里没了负担,我这里也养得起他吃饭,不如辞了那份工,就住在咱家里专习学习好了。” 抖妹连忙反对:“爹呀,人家锅净可是我们那好几家店里共同的小兄弟,我们俩可不好给他作主,再说锅净家里人都住那附近,他要长时间不见,也不安心,人家外婆也牵挂不是?” 闻听此言,金鼓的心思突然被转移到另外两家身上去,问锅净:“那清心清补凉世家和蜀山麻辣烫世家为什么突然这么齐整,都跑到你们家去接人了?” 锅净摇头:“我不知道,反正那天他们都到我们家去了。我当时也不在家,晚上回去外婆和我们说了,第二天就搬了。” “哦?”金鼓又问,“他们两家跟你们早就认识吗?” 锅净又摇头:“我以前都没见过他们,而且,我现在也还没看见过椒香姐姐的爸爸呢。” 金鼓想想也是,要是早认识,也不会让他们一直住乡下,全靠一个小男孩来养家啊。 那——为什么他们突然之间又同时跑过去接人呢?想到这里,金鼓对锅争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凤凰儿,嗯,就算是我拜访一下外婆老人家吧。” 抖妹赞同:“对,别人都是上门去接,爹,您可不能在礼节上输给人家。” 摔面妈妈端来点心招呼大家,又倒了茶,对摔面爸爸说:“这下子你开心了?” 抖妹想起来,问:“对了,爹呀,你们刚才为么事黑灯瞎火的生闷气啊?” 金鼓的脸色立即不好看了,想要发作又觉得场合不合适,末了也只能长叹一口气,说:“世风日下,家道中落,想我堂堂摔面世家,竟沦落到要被商人甩脸色看。” 抖哥抖妹忙问:“爹,怎么回事啊?” 摔面爸爸不出声,摔面妈妈代为回答:“你爹说,此前常去做摔面的那家什么大酒店放下话来,说必须在我们古风摔面前头冠名傲天龙食业,而且要把技艺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否则就不让我们家去了。” 兄弟俩闻言变色惊呼:“又是傲天龙?” 金鼓就问:“怎么?什么叫又是?你们也遇到了?” 抖哥抖妹便把前些天诱签约未应以及热火千娇上门挑衅的事大略说了一下。 抖妹冷哼一声:“这傲天龙还真是龙傲天啊,四处出手,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这是要神功盖世,一统江湖吗?” 金鼓眉头下沉:“那家酒店已经被收购了,我以后是再也不会去了。” 抖哥又把合家欢另外几家也遭受挑衅的事告诉父亲。 “斗翅大盘鸡?”摔面爸爸的注意力再次发生偏移,显然这道菜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大。 抖哥忙问:“爹,您也知道?” 金鼓思索着说:“在食界历史上,这斗翅大盘鸡和我们家的摔面,其实有很深的渊源,在抵抗邪恶势力入侵时,几番同时出手,合力共击,都为食界最后的战斗做出过巨大贡献。” “还有这种事?”抖哥抖妹显然以前从没听说过。 金鼓追问:“那斗翅大盘鸡据说早已失传,这一回是谁能做出了这道菜来的?” 抖哥抖妹不知说情,都把目光转向锅净。 锅净把偶遇呼一刀及以后发生的事详细告知,在金鼓追问下,还把外婆传宝书的事都说出来了。 金鼓疑惑更甚:“你说那斗翅大盘鸡的食谱还是你外婆传给呼一刀的?她老人家除此之外竟然还另有别的宝书可以传给别的人?你家外婆不简单啊!” 抖哥抖妹觉得父亲今天反应超常,忍不住问一声:“爹,您不是也想去弄份宝典回来吧?” 金鼓摇头:“我们家摔面史上就是超级面食,只是可能时代久远这,家族授业有误,已经好几代人没有修成食魂,无法成神而已。”随即又说:“如今几样顶级美食再现,还都和你们合家欢食档相关联,这就不得不让我有些费解。不行,明天一定要去拜访一下那位传说中的神奇外婆。” 第二天早早吃了早餐,金鼓就先和儿女及徒弟一起来到合家欢,中午饭后便迫不及待地拉着锅净去了蜀山麻辣烫世家,等再回抖面馆时就宣布一项重大决定,让锅净先请十天假,全力学习古风摔面的基本要领后再回来上班,利用空暇时间练习巩固,并且抖哥抖妹也要先一起回家学习。 抖哥抖妹有些不愿意,说:“爹呀,您自己赌气不再去那酒店,再让我们关了店,家里本来就衰落了,这是要让大家喝西北风啊?” 金鼓不以为然:“于怎么衰落,支撑个一年两年的,还不至于饿死,你爹我也不是挥霍的人。” 抖妹反对:“可这店要是关门时间长了,老顾客流失,再想做起来就难了,再说了,您别忘了,我们这是合家欢,是几家一起呢。” 金鼓想一下,退一步,说:“那干脆这样,你们兄妹俩这十天轮着来,留一个人在这里先应付着就行了。”说完转头看了看,又说:“我今天看你们这生意,好像也没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好了吧?” 再没什么商量余地了,金鼓吩咐锅净做好准备,晚上和抖哥一起回去,以后就住在古风摔面世家,吃在古风摔面世家,学在古风摔面世家。 锅净忙着跟众位老板请假。 嗯,清心清补凉几天来到现在都学没开门营业。 卤渍深一个劲地给锅净道喜,还以大哥身份鼓励他好好学习。 拎壶冲表示想请摔面爸爸喝酒,以示庆祝。 醋熘香香表示知道了,看锅净的眼神有点奇怪。 椒香也只叮嘱几句让他安心学习,店里不用牵挂。 锅净其实安不下心来,话说这胖妹上学,卤小凤上这,现在自己也要去学习,呼一刀大哥也没看到来了,以前几家店里都很忙,现在一下子人少了这么多,这饭店还开得下去吗? 第146篇 便宜员工来咯 锅净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第二天上午,就在椒香还一个人在那里洗菜,拎壶冲在熘香居门口看着,犹豫着要不要再次主动上去帮忙时,三个身穿火红衣装的姑娘笑闹着来到椒香园门口,问:“老板,你这里要招服务员吗?” 忙得满头大汗的椒香闻声抬起头来,顿时一下子愣住了。 揉几下眼睛,确信不是眼花。没错,这三位姑娘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打扮,都是大红衣裤绿色头巾,都是一样的年轻姑娘。 这是——梦里照镜子? 隔壁门口的醋熘香和拎壶冲也是看晕了。 醋熘香撇撇嘴:“这是大红辣椒乘以四吗?” 拎壶冲出汗:“虽然五官有差别,身段倒是都差不多,这要是背过头去,可真是一时难以辩认啊。” “要不都盖上红盖头,拎壶冲,你就来玩玩猜新娘吧,抓住哪个要哪个。”是抖妹从后面过来瞧热闹了。 椒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擦着手说:“是需要有个人帮下忙就好,可我这店里也赚不到什么钱,请不起这么多人。” 人家都穿得一模一样,又凑着一起来,应该难分开。 红衣姑娘们叽叽喳喳:“请得起请得起,我们的工钱要求很低的,你就一次把我们三个全雇用了吧。” “真请不起啊。”椒香表示工钱再低,仨服务员也绝对用不起。 “我反对!”拎壶冲按捺不住冲过来,“我反对,最多招一个。” “你凭什么反对?”四位红衣姑娘齐齐出声呵斥,嗯,三个新来的,加上一个椒香。 拎壶冲擦汗:“因为——因为已经有一个服务员了!” 再不出手不行了!拎壶冲必须尽快恢复椒香园的工作,要是椒香园一下子有了三个服务员,就再也没有他插脚的地方了。 就算允许他再次加入,那四个身段一模一样的红衣姑娘晃来晃去,眼都要晃花了,万一不小心弄错了怎么办?后果会不会很严重? 三位红衣姑娘满不在乎:“有一个就有一个呗,再多三个也没啥,反正我们薪资要求低。” 一旁的抖妹很有兴致地看着,你们要求薪资再低还有低过拎壶冲?人家可是零薪资,还可以倒贴!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插嘴:“你们要求多少?” 三位红衣姑娘齐伸一掌张开五指:“五百要得不?” 抖妹忍住笑,心想五百一个月,确实够低,比胖妹都低,不过,比起拎壶冲来,还是太贵了啊! 见抖妹笑得古怪,三位姑娘互相望一眼,自动降价:“五百高了吗?那就四百好不好?实在不行,三百也要得。” 三百也要得?这——这和不要钱已经没有区别了,嗯,虽然比起拎壶冲来还是贵很多。 抖妹感叹:“要是这是真的,请给我来一打这样的服务员。”嗯,六个人抹桌子,另外六个,没事就给我捶捶背吧。 醋熘香也想说可以招一个,不过随即打消这个念头。 “这——这不正常!极度不!正!常!”拎壶冲急了,招牌式大喊。 “你们真的要这么做?”椒香似乎赞同拎壶冲的判断。 “确实!”三位红衣姑娘一齐点头,头上绿巾晃啊晃的。 “为什么?”椒香不能接受这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好事。 三位姑娘回答得很干脆:“我们高兴!” “我不高兴!”椒香沉下脸来摇头,头上绿巾飘啊飘的。 这算什么?拿人开涮啊? 醋熘香眉头皱起来,嗯,无事献殷勤,非…… 三位姑娘还没说完呢:“我们愿意,因为我们穿一样的衣服。” 什么乱七八糟的!椒香懒得搭理她们了,坐下去,继续洗菜,洗菜,洗菜。 自我推销失败,三位姑娘转换目标找上醋熘香:“这位老板招了我们吧?” 醋熘香装作没听见,早早就在自家门口低了头择菜,择菜,择菜。 没办法,三位姑娘又转向拎壶冲:“抢过公子,还是您聘用我们吧,听说你喜欢穿红衣服的姑娘。” “你们认识我?”拎壶冲对于人家直呼其名大感意外,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后面那句话可真是带刀锋啊,自己怎么能当着椒香的面接这话呢?天啦,糊涂了,糊涂了,赶紧改口,“对不起,你们认错人了。啊,醋熘香老板,我这就去扫地了,你别开除我啊。嗯,扫地扫地。啊,我唱个小曲给老板解解闷吧。啊,我家住在黄土高坡,大风从坡上刮过,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我的歌。” 抖妹笑得想坐到地上去,捂着肚子说:“拎壶冲,你一天到晚就是东西南北风,还嫌气受得不够,要四面受气才好。” 三位姑娘便又转向,找上了抖妹:“还是这位抖妹招了我们吧,刚才你还说要招一打呢,要不,我们再去找九个姐妹过来?” 这话一出,洗菜的停止洗菜,择菜的停止择菜,要扫地的也不去找扫把了,抖妹也不笑了。 嗯,合着人家对这里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个个都认识? 可是我们都不认识你们啊!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旁边有人插话了。 三位姑娘嬉笑着迎上去:“夫人,他们都不要我们啊。” 合家欢众人闻声齐转头望——咋?又来一辣椒! 来的是一位美妇人,大红衣裙,头上倒没戴绿头巾,却用绿丝线将头发扎成一根斜斜向上的粗发束。得,这还是带辣椒梗儿的。 醋熘香觉得鼻子痒,觉得要被呛到了。 妇人指着三位姑娘笑骂:“你们几个没用的瓜皮,白送都没人笑,太丢我们家的脸了。” 这时,从妇人身后又闪出一位小姑娘来,冲着大家打招呼:“椒香姐姐,醋熘香大哥,拎壶冲大哥。” 看着又是一身红裳绿巾的小姑娘,三位被问好的哥哥姐姐没认出来:“你又是——” 小姑娘顿时有些怯意:“你们不认识我了,我是青妹啊。” 三人仔细再一端详,齐声说:“对对对,你是青妹!” 抖妹不认识,问醋熘香:“青妹又是谁?” 醋熘香回道:“青妹也是锅净家的小妹妹啊,怎么你没——哦,对了,你没见过,你还没去他们家送过饭。” 原来是这样!抖妹明白过来,连连低头,表示我有罪我有罪的样子。 椒香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锅净哥哥和胖妹现在都不在。” 青妹咧嘴笑:“我来这里上班呀。” 得,看来今天合家欢要大肆扩张升级啊。 醋熘香看得细,说:“青妹变化不小啊,脸色红润多了,眼色也有神多了,嗯,特别是鼻子也不堵了,说话清晰响亮。” 青妹回话确实清脆响亮:“吃了麻辣烫,外婆再也不用担心我的鼻涕!” 椒香有些无奈:“好吧,合着我炒的菜都不够辣。” 妇人斧正:“麻辣烫辣椒加热汤更适合热量顺畅迅速流转全身。” 青妹上来拉椒香的手:“胖妹上学去了,外婆说店里没人,我来代替她上班。” 妇人接着说明:“锅净也去学习了,这几个女娃就来代替锅净吧。”说完指了指那三个红衣姑娘。 抖妹又发感慨:“还是锅净厉害啊,一下子就变出三个分身,还是女的!” 椒香抵触:“我们这小店,请不起那么多大姐。” “请不起?”妇人皱眉,问那三位姑娘,“说的啥子?” 三位姑娘嬉笑着回答:“这位椒香姐姐有些小气啊,我们只要月薪三百,她都嫌贵。” “你们还要钱?”妇人睁大眼,“你们几个瓜娃厉害了,还想两头吃饷,合着家里不给你们算工钱了?” 椒香赶紧打住:“不要钱更请不起,钱可以少赚点,无缘无故的人情欠不起。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妇人看着椒香皱眉的样子,却不生气,“呵呵呵”笑几声。 青妹赶紧介绍:“她是蜀山麻辣烫家的凤凰姑姑,现在外婆和我们都住在她们家里,那三个姐姐也是她们家的人。” 哦,原来是这样,前几天锅净和胖妹明明都告诉大家了,就是大家以前从没见过面,她们也不自我介绍。 凤凰儿笑着更向椒香进一步,说:“我就喜欢你这股辣味儿。哎,前几天我还跟你爹说把你送给我们家做女儿算了,那家伙死活不同意,可惜了。” 嗯?怎么还牵扯到家里人了?椒香莫名警觉,不愿接话。 醋熘香锁眉深思,这蜀山麻辣烫、清心清补凉和古风摔面世家的家长怎么突然之间都凑合到一起来了?想一想那位神秘的外婆,这——这是吹集结号了? “我反对!”拎壶冲还是觉得椒香园不能在自己未归位的情况下服务员超编。 凤凰儿一瞪眼:“反对无效!你个小屁孩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有事叫你那死鬼老爹来和我说。” “我——”拎壶冲还要抗议,不过一想,人家确实是俺爹一辈的呀,骂我小屁孩子,也不好顶嘴。 凤凰儿眼珠转两转,想起什么,又说:“你爹来也不顶事,那家伙也是个耙耳朵,还是叫你娘来吧。” 得勒!拎壶冲再也不敢说话,赶紧退开,这回是真的要去拿扫把扫地了。 “算了,懒得和你们这些小娃儿费口舌。”凤凰儿抬眼往合家欢的招牌扫几眼,“就这么定了!串串,你在椒香园;签签,你去卤酱铺吧;嘎嘎,你到抖面馆好了。记住,都是做义工,除了吃饭,工钱回家里要去。” 原来早就分配好了呀。 醋熘香却是心头一凉,为什么我的熘香居每次都被无视?悲哀啊! 凤凰儿却突然往他身后一指:“咦?醋熘香你快看,那是谁来了?” 醋熘香一回头,就看到远处走来几位清新悦目的姑娘。 又是三位姑娘,不过这回是两大一小,手牵手。 大姑娘小姑娘又是打扮一样,但这三位是紧袖束腰白底右衽青花上衣,青色长裙几蕊白花纹锁边,头上盖一方白底青花小手帕,显得分外朴素清新。 这是——三位小青姑娘? 哦,错了,叫小青——青妹的小姑娘现在穿着红衣服站在这边,那边穿着青花素衣的姑娘该叫什么? 醋熘香看得心碎。 不是以前那种圣洁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白色长裙,头上也没了高高发髻,没了碧玉簪子,这一身朴素青花,眼观应该是普通纯棉麻织品,没有流光四溢,尽是谦逊内敛。 再不是那冷傲淡漠的大户小姐,而是清纯可亲的邻家小妹。 没错,这其中一位就是好些日子,哦,是好几日不见的女神——冰语! 旁边那个差不多年纪的,自然就是小雪了。 那,那个小小姑娘又是谁呢? “黑妹!”青妹欢呼一声,赶紧迎了过去。 好吧,没看错,既然穿红衣服的是青妹,为什么穿青衣的就不能是黑妹了? 远处黑妹看着冰语。冰语向这边望一眼,点点头,和小雪松开手。 黑妹欢快地跑过来,和青妹高兴地笑着,跳着。 青妹拉住她往椒香园来,问:“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那天黑妹被清风带走,外婆并没有向她们细说清风家具体情况。 黑妹如实回答:“我去清风大叔家了。他们家叫什么清心清补凉世家。刚才那两个姐姐,就是他们家的冰语姐姐和小雪姐姐。大步说,让我和姐姐白天一起来这里守店呢。” 醋熘香好生羡慕,插话说:“呀,好些日子不见,黑妹越来越漂亮了。咦?脸上的痘痘都快没了?” 黑妹回答清脆响亮:“吃了清补凉,外婆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痘痘了!” 抖妹听着直楞:“醋熘香,我怎么觉得你和青妹黑妹很适合去做广告明星呢?” 醋熘香看着前方冰语和小雪已经开了店门进去,感叹一声:“黑妹呀,看着你们仨刚才走过来,那场面真是温馨亲切,就像亲姐妹一样。” 亲姐妹却不是那样的!拎壶冲转头偷瞄椒香。 椒香这次反应却不激烈,看着前方蹙眉深思。 凤凰儿要走了,吩咐三位红衣姑娘:“好了,你们先在这里做一段时间义工,要和大家融洽相处,嗯,要像亲姐妹一样!” 第147篇 九百九十九朵蓝玫瑰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不上课,胖妹和卤小凤都在店里干活。 上午十点过,大家都在店门口忙着择菜洗菜,火钳留开着白色敞篷跑车在路边停下,“啪啪”按了几下喇叭。 大家目光都被吸引过去,看到那辆车,也看到后排位置放着的一个大玫瑰花球。 这玫瑰花球和上次拎壶冲送椒香的玫瑰花球一样大,只是颜色不一样,拎壶冲送的花球是紫色玫瑰,而这个花球是蓝色玫瑰。 蓝色玫瑰花球和紫色玫瑰花球哪种更浪漫更有神格,说老实话,没有人回答得出来,反正都是很土豪的就是了。 看着车上那男子,除了卤小凤以外,没人认识啊。 嘎嘎馓有兴致地盯着火钳留,又转头望向抖妹,眼里都是询问的意思。 抖妹问一声:“找你的?那你赶紧去迎接啊,我又不会有意见。” 嘎嘎忙摇头:“我以为是找你的呢。” 抖妹撇撇嘴:“可能是个迷路的娃,开着这么好的车,跑到大排档来发什么神经病呢。” 醋熘香提醒拎壶冲:“这个,不会是你的情敌吧?” 拎壶冲赶紧掉头去看隔壁门口的椒香。 椒香看到那大玫瑰花球,触动心思,正望向拎壶冲,俩人一对上眼,她便立即埋下头去,洗菜,洗菜,洗菜。 串串看着好笑,故意问胖妹:“听说,你们家椒香姐姐以前就接到过这么一束?” 胖妹点着头没出声回答,眼睛直直地看着火钳留下了车,抱着巨型蓝色玫瑰花球面带微笑一步步走向卤酱铺,走向——卤!小!凤! 一干人等全都觉得眼球子要掉地上去,没错,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对不起,并不是大家歧视小凤姑娘,但这天底下,能带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来大排档找姑娘的土豪,除了拎壶冲那种酒疯子,大家也想不出另一个来,可今天就是又来了一个,而且,人家还开着高档跑车来的,不像拎壶冲那种土鳖式的土豪,自行车都不骑一辆,每天就爱走着来,实在赶时间了,也是搭公交或者打个出租。 好吧,不能不承认,虽然大家不是故意歧视卤小凤,但她确实似乎不太逗大家喜欢,也就没有人会想到会有土豪级别的追求者,还这么高调。 啊,不能怪别人,因为连这个世界上最珍惜她的亲哥哥卤渍深也想不到,看着越走越近的火钳留,他也想着的是要么是来找签签姑娘的,要么就是来问路的娃。 火钳留走近,重复前几日已经施行过的套路,放下花球扶住,单膝跑地,右手捂住胸口:“卤小凤姑娘,我的女神,请接受我对你的无限仰慕之情。” “扑通”一声,卤渍深没坐稳,一屁股跌到地上去了。 “起来吧。”如同高傲的女神,卤小凤伸出一只手吩咐一声,随即接地奉上的巨型蓝色玫瑰花球,解气的眼神瞥向拎壶冲和椒香。 拎壶冲和醋熘香一脸懵。 椒香没有抬头看,依旧低头洗菜,洗菜,洗菜。 胖妹恍然大悟:“难怪前几天我闻到小凤姐姐身上有很香很香的玫瑰花味道。” 串串觉得不对:“前几天这花都还没送,你怎么可能闻得到?” 胖妹鼻子耸了耸:“前几天的玫瑰花香味和今天的香味有些不一样,前几天闻到的香味和以前拎壶冲大哥送给椒香姐姐的那些玫瑰花的味道是一样的。” 啥子?串串想不通了,难道说,这卤小凤姑娘还有许多个土豪级别的追求者?这这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羡慕嫉妒心啊! 卤小凤要的就是这效果!前几日那束紫色玫瑰花球没有拿因家来,有一个原因也就是拎壶冲已经当众送那么大一个紫玫瑰花球给椒香,要是自己抱回去同样一个,已经不足跟椒香比较,大有西施效颦之嫌,还是会被椒香看不起。 只是到底该怎么办,倒也几天也没想出来,最后算了,反正要有不一样的地方吧,就不用紫色玫瑰,用蓝色玫瑰好了,嗯,另外,开着跑车来,也当着大家的面送! 现在,目的已经在到,自信已经爆棚,卤小凤抱着花球,吩咐火钳留:“扶我哥起来。” 火钳留赶紧到卤渍深跟前,跪身伸手:“大哥,您没伤着吧?” 卤渍深晕头晕脑稀里糊涂被搀回店内。 胖妹咽一口口水,对拎壶冲说:“你以前怎么不自己开汽车来呢?” 拎壶冲一脸黑线,胖妹你这是不安好心,存心咒我因为酒驾去坐牢是吧? 卤小凤进了店门,又回想起上次拎壶冲送花给椒香的情景来,记得当时大家还一直都在开玩笑,还有几个人又唱又跳的,俺这一回显得有些冷清啊。 啊,不对,哼!要的就是这么出人意料,要的就是让他们呆若木鸡,要的就是他们嫉妒,谁让他们瞧不起人来的! 拎壶冲啊拎壶冲,没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卤渍深还在惊疑不已,试探着问:“这位公子——” 火钳留满脸堆笑:“大哥,不要叫我什么公子,我只是你们家小凤姑娘的师哥而已。您直接叫我火钳留就好了。” “哦,好吧,那——火钳留公子,您坐,我去给您倒杯茶来。”卤渍深生怕怠慢了客人。 火钳留赶紧拦住:“大哥,说了别叫我公子,就叫火钳留。倒茶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卤小凤道:“算了,我来给你们倒吧,你陪我哥聊会儿。” 聊什么呢?火钳留随口问一句:“哥,咱店里生意还好吧?” “还过得去,还过得去。”卤渍深回话,又反问一声,“火钳留公子您这次来——” 火钳留急了:“哥,说了别叫我公子,叫火钳留。” 好吧,没办法,对于这样的贵客,直呼其名卤渍深做不到,索性舍了称呼,直接问:“你这次来——” 火钳留接过卤小凤端来的两杯茶,先把一杯递给卤渍深,说:“我这次来,就是来拜访一下大哥的。” 卤渍深当然不信,心道你送这么贵重的花给我妹妹,却说是来看我的,我不信。 火钳留想起什么,一拍脑瓜,快速冲出店门,又从车上提过一个礼盒来:“哥,这次来也没带什么礼物,就买了套衣服,希望你不要嫌弃。” 卤渍深赶紧推辞:“不敢当不敢当,不能收不能收。” 卤小凤觉得哥哥这样也太迂腐了,打开里盒,取出里面的一套正装来,说:“哥,你试试合身不?” 卤渍深打死都不穿:“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配穿这个。我身上全是油。我还得卤菜去。” 火钳留望向卤小凤,表示这天没法聊啊。 卤小凤也放弃了,把衣服收起,说:“哥,那就留着你以后结婚的时候穿吧。” 卤渍深觉得这场面和自己原来的预想实在差别太大,按他的设想,妹妹应该是经人家介绍和某个家境对等的小伙子相处一段时间,然后双方家长见面谈妥婚事,今天却是这么一个长得还行,出手非常阔绰的富家公子突然杀上门来,实在太不正常了。这位公子,以前从来没见过啊。 哦,对了,他说是小凤的师哥,那就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可小凤去上学,这也才几天时间啊,不至于吧?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问:“您跟我们家小凤这是——” 火钳留明白,立即抢先回答:“我觉得小凤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有很多优点,譬如——勤劳!” 嗯,好吧,这一点卤渍深确认,兄妹俩每天起早贪黑撑着这个店。 火钳留接着道:“聪明!” 这——好吧,卤渍深也不反对,反正最起码比我这个当哥哥的好像要聪明一些。 火钳留又道:“漂亮!” 啊,这个,卤渍深心里是不好承认的,虽然当哥哥的看妹妹怎么都顺眼,但要说能称得上为优点的那种程度的漂亮,好像还要差一点,毕竟是开饭店的,每天来来往往的女食客不少,其中有那么一些是能形成鲜明对比的啊,更别说那天看到的仙女一样的清风清补凉家的大小姐了,嗯,那个二小姐椒香也出色。 火钳留再列优点:“本份!” 卤渍深迟疑着,本份这个东西,其实是他对妹妹最大的期望,可一下子说要嫁入豪门,好像不太本份啊? 见卤渍深沉默不搭话,火钳留颇感无奈,,抬头望向卤小凤,一脸求助的表情,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啊。 到底是有感情的亲兄妹,卤小凤猜出哥哥的心思,有些不服地说:“哥,你也别想太多,其实火钳留的家境虽然比我们好些,但也不是我们完全攀不起的。” 卤渍深抬头听妹妹细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妹妹找个好人家,嗯,是对妹妹很好,真心好,绝不会高姿态欺负她的那种好。 卤小凤告诉哥哥:“外面那辆豪车,是我们公司老总借给火钳留的。” 火钳留赶紧申明:“其实我也还是有车的,虽然不是豪车;其实我也还是有房的,虽然不是豪宅。” 卤渍深不明白:“那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呢?为什么要浪费钱买这么贵的花呢?” “为了争口气!”卤小凤直言气不过。 火钳留补充:“我们这也是为自己制订一个目标,规划一个梦想。” 卤小凤说:“哥,你听清楚了,这辆豪车是我们老总借给我们的。我们老总说了,公司将给我们最好的技术支持,最豪华的营销攻略,最多的推荐位,我和火钳留一定会成为有名的美食明星。到那时,我们就会拥有自己的豪车,自己的豪宅。” 这些话,卤渍深是听不太懂,一时无言以对比。 火钳留继续表态:“大哥,你要相信我们,我们自己也一定会加倍努力,让我们的家族,将来也成为食界美食大家!” 第148篇 我可不当受虐狂 抖哥刚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一双闪着光的大眼睛像铜铃一样瞪着自己,而且距离近到双方的眼睫毛都快要拧到一起了,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立即团身向旁边一滚,脑袋“咚”一声就撞到床沿上。 “哎哟!” 还好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抖哥从梦境中绕回现实,一边揉脑壳一边埋怨,“锅净!你不要老是这样子好不好?瞧把我疼的!” 锅净眨巴眼,很兴奋的样子,说:“早操时间到了。” 抖哥没好气:“时间到了你叫醒我就行了啊。你这么瞪着我,就能把我瞪醒了?那这世上还要闹钟这玩意儿干哈?” 锅净扭头看向闹钟:“已经响了五次了。” “你——”抖哥一时气结,愣一下又说,“你可以推醒我啊!可别再这么瞪着我。我这刚睁眼就看见一双牛眼睛这么近距离逼视我,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哪里反应得过来?会要做恶梦的!” “我——”锅净不知该怎么回答了,问题是昨天推醒你,你又说别打搅你做美梦了啊。 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抖哥自知理亏,忙改口了:“好好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可千万别委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我老爸看见,我可有口说不清。” “嘀——!嘀嘀——!”院子里传来一阵哨声。 锅净双眼立即又放光彩:“早操时间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抖哥很无奈,开始翻找自己的外套。 “嘀嘀——嘀嘀嘀——!”院子里哨声节奏快了些。 锅净忙向窗外回应:“哥哥已经起来了!” 抖哥一只手已经套进袖子,也抬眼望一望窗外,顿时一声哀嚎:“唉哟喂,还是乌漆抹黑伸手不见五指!这都回家了,还不让人舒舒服服睡个懒觉,这到底是不是我的家啊?”顺势就瘫倒在床上。 “嘀嘀嘀!嘀嘀嘀嘀!”院子里哨声更急促。 锅净也急,又向窗外回应:“哥哥又躺下去了!” 抖哥闻言立即一个鱼跃翻身,另一只手也已经套进袖筒,忙迭声喊道:“没有没有!”抽空还向锅净竖个大拇指,“好兄弟,你可真是难得的实诚人啊!” 麻利穿好衣服,随着锅净“一二一”的口号声,抖哥跟着从卧室往院子里跑去,想想又觉得不对,忙说:“锅净,到我后面,不能随便出风头!”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向右转!”随着抖哥口令,二人在金鼓面前站定。抖哥一个敬礼,“报告父亲大人,我和锅净哥俩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 金鼓没有好脸色:“又尿床了?” 抖哥吓了一跳,忙大声申辩:“老爸,我抗议啊!都这么大人了,还说人家尿床,也得有人信啊!” 金鼓冷笑质问:“那你总是赖着不起来干嘛?不是怕锅净发现你尿床?总是要锅净催你起来?” “没有没有。”抖哥猛摇头,“我早就起来了,只是看着时间还早,不如趁机练习几个仰卧起坐罢了。” “哟,你还有理了?”金鼓握紧了背在身后手执的小木棍。 抖哥没发觉,正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骄傲:“好像有点道理。” 金鼓抬手就是一棍子:“跑出去两年,别的没学会,净学着油腔滑调,满嘴谎言了,今天不好好治理你,还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错了,我错了行吗?”抖哥忙往后闪两步,“老爸大人手下留情。” 金鼓用小木棍指着他:“给我站好!” 抖哥无奈撇嘴,上前两步站到原位,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准备再挨一下。 金鼓命令:“把衣服扣好了!” 抖哥摸索着去扣衣扣,咦?怎么这么别扭?忙低头一看,原来匆忙中把衣服都穿反了!唉,难怪骗不过老爸,也真是的,刚才怎么就不想着先把衣服扣好呢,要是刚才先扣衣扣,早就自己发现衣服穿反,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穿帮啊!赶紧把衣服重新扣好,再次挺起胸膛,高昂头颅,双目圆睁炯炯有神,做出一副斗志昂扬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 金鼓并不满意,喝一声:“头抬这么高干什么?低下!”伸手就把抖哥脑袋往下按。 抖哥又抗议:“不是您说的要抬头挺胸吗!” 金鼓在他后脑勺上拍一巴掌:“瞧你这一脑壳乱糟糟的鸡毛,像个刺猬一样!看着我就生气!” 抖哥又在心里抗议,到底是鸡毛的毛,还是刺猬的刺,话要请清楚明白啊,老爸! 金鼓再赏他一巴掌:“好端端的黑头发,偏又要去染成这恶鬼模样的血红色,想起来我就来火!” 火?抖哥立即想起热火千娇组合来砸场子的事了。老爸,我们就是因为没人家火,才会被打败的啊! “咔咔咔”几声响,金鼓手中的木棍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大剪刀。 抖哥立即大声疾呼:“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金鼓的剪刀已经落下,警告说:“乱动就把耳朵也给你剪下来了!” 没办法了,昨日之发不可留,今日之发必须有,抖哥提议:“不能剃光头!” 抗议无效,金鼓手起刀落,已经给他剪了个干净,不剪光了,那不还留会留着有红毛? 抖哥又有提议:“既然剪了,那要男女平等,妹妹也要剃成光头!” 金鼓敲他一个爆栗:“再多嘴就掌嘴!” 抖哥不敢再吱声,麻溜地用手从额头抹到后脑勺,用力哈一口气,仿佛诉说着清爽凉快一类的感叹句,又把头转向锅净,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摸了摸,再把目光转向父亲。 锅净头顶一个布包着的发髻,长发披肩。 男女平等您不同意就算了,我和锅净兄弟总得一视同仁。 锅净突然绽放出莫名的兴奋:“卤渍深大哥就是光头。” “对对对!”抖哥觉得锅净真是太机灵了,“所以啊,不光是你、我和卤渍深大哥,等过几天,把你拎壶冲大哥和呼一刀大哥,对,最主要是那个醋熘香大哥也一起抓过来,全都剃成光头,这样子,我们就更像一家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扯远了啊。金鼓即时制止:“锅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用剃头。” 抖哥心有不甘:“我还是觉得,只有锅净也剃了光头,然后我们俩都披上袈裟,才有师兄弟的样子。” 这熊孩子,屁话太多了!金鼓觉得自己可能毕竟太久没见他回家,所以这两天还是太惯着他了,于是立即宣布:“今天早上晨跑距离增加一公里!” 抖哥立即再次抗议:“才回来几天,都已经增加到五公里了!这难度增加得有点快啊,老爸!” 金鼓冷眼看向他:“除了增加距离,从今天开始,还得开始负重!现在,立即自行去寻找重物。” 这事儿锅净熟,一闪身就从厨房拎了个大木桶出来,里面虽然没有装满盒饭,却有大半桶水! 金鼓有些意外,提醒道:“咱家里有灌了沙的背心和绑腿。” 锅净表示知道:“我,我只是提着这个顺手。” 金鼓正纠结着提这么大一桶水跑步怎么会顺手,抖哥也很快就过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咱家虽然落迫了,到底还是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随便找个破砖残瓦的,那也是上古宝贝啊。锅净,你瞧瞧,我左手这块板砖,重五千零四十八斤,右手这块板砖,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混帐东西!”金鼓气得把手上棍子飞了出去,想一想,自己儿子剃着个光头,手里拿着两块板砖在大街上飞奔,那场面……真是不敢想! 抖哥额头上挨了一棍,这可比刚才手敲一个爆栗实在多了,收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红包,知道父亲是真生气了,当下真不敢再多嘴,赶紧把手中板砖扔了,一边后退躲避可能还有的打击,一边把外衣给解开来。 金鼓见他里面已经穿戴整齐的灌沙背心,怒气消了点,暗自庆幸扔出去的只是木棍不是剪刀。 抖哥自觉喊口号:“向右转,跑步走!”领着锅净就跑出了大门口。 跑出两三公里外,抖哥摸摸头上的红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又长吐一口丧气。 锅净关心问道:“哥哥,疼吗?” 抖哥摸着光头:“不疼,我只是觉得太凉快了。” 锅净见他越跑越没精神,又问:“累吗?” 抖哥捂胸口:“我是心累啊。” 锅净左手也去摸脑袋,心累这玩意儿,他还没有太多概念。 抖哥见他右手那一大桶水晃啊晃的,反问道:“你这么一只手提一大桶水,左手空着,跑起来不累吗?这,这力使起来,不太好平衡啊。” 锅净连连摇头:“不累,我以前……” “好好好!”抖哥连忙出声制止,觉得自己是问得有些多余,转换话题,“锅净,你觉得我们每天这么训练,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了?”锅净皱着眉头,想不明白。 “你好好想啊!”抖哥放慢脚步,“我们明明回来是练习做摔面的啊,是做饭的啊,可现在,怎么感觉像训练特种兵似的,生怕我们累不死啊。” 锅净依旧不明白:“什么是特种兵?要怎么训练?” “怎么训练啊,怎么变态怎么来呗。”抖哥觉得要为难一下锅净,“譬如说,每天负重五十公斤跑五十公里啊。” 锅净脚步也慢下来,心里开始慢慢盘算。五十公里,自己以前每天从城里到乡下打三个来回,五十公里其实也差不了太多,至于负重五十公斤,那十几份盒饭加上点汤水,肯定还不够,不过如果多训练一段时间,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抖哥见他眼睛似乎要放光了,明白这一条难不住这小兄弟,换个题目:“最主要是要学会挨打,譬如,譬如每天用几十块板砖砸脑壳,不许皱眉头!” 咦,怎么一说着,额头上的红包就痛起来了?再看锅净,见他也来盯着自己的红包看,抖哥顿时觉得尴尬,又赶紧换题目:“又譬如,胸口碎大石啊。把一块几百上千斤的石板压在你胸口,再拿一个几百上千斤的大铁锤来砸那块石板。唉,这些人怎么想得出来,这要是石板没砸开,人倒给砸成渣渣了,那可就惨了!”见锅净还在皱眉联想,抖哥火上浇油:“还有啊,像那个什么钢枪扎喉啊,就是拿一把铁枪枪头顶在你喉咙上面,你还要用力往前顶,要把铁枪都顶弯才行,这就更危险了!你想啊,人的喉咙那么软,怎么会比铁枪头还硬嘛,何况那铁枪头还要麿得尖尖的,那岂不是‘噗’一声就刺进去了,人岂不就是没命了?” 锅净两眼放光:“那我要是练会了这些,那岂不就是很厉害的人了?就是特种兵吗?” 都什么跟什么啊,简直是答非所问!抖哥觉得跟锅净的脑回路实在对不上线,顿时一泄气,顺势就往坐到地上,嗐,索性躺下,冷笑着道:“你净想美事!你就没想过,这么练下去,一不小心就把命都练没了?” 锅净还沉浸在训练中,问:“哥哥,你是又要练习仰卧起坐了吗?” 抖哥给气笑了:“不,这回我不起来了,就一直躺着。” 锅净要伸手拉他:“这地上凉得很,小心别感冒了。” 抖哥把他手拍开:“我穿有沙背心垫着呢,这一路跑下来,热死我了,感觉沙背心都要起火了,还怕地上这点凉气?” 锅净望着前方:“转过这个弯就快到家了,回去再休息吧。” 抖哥闭上眼:“休息,休息一会儿,回去还不是得接着训练。” 锅净觉得不好:“要是回去晚了,大叔会怪我们的。” 抖哥有理由:“怕啥,今天不是负重了嘛,又增加了一公里路程,晚些回去才正常。” 那好吧,锅净也实在说服不了抖哥,就不说了,但他不愿坐下休息,就提着大桶绕着抖哥一圈一圈地跑。 抖哥哭笑不得:“你要跑,跑远些行不?” 锅净觉得不行:“我要是再往前跑一点,就到家了,到时候大叔看到我一个人跑回去了,肯定会问我的呀。” 哟,还挺聪明的嘛,抖哥只好建议:“你可以往回跑啊!这样,你往回跑个两公里再跑回来,到时候我也休息够了,我们再一起跑回家,好不好?” “嗯!”锅净觉得可行,立即提着桶就跑回去了。 “让我安安静静休息一会儿吧!”抖哥闭上眼,甚至想补个回笼觉。 嗯,不对,怎么感觉还有人站在我身边?猛一睁眼,就看到另一双熟悉的眼盯着自己。 金鼓长叹一口气:“好孩子,你还真是从未让我失望过啊。” 抖哥赶紧翻身爬起,低头望自己脚尖检讨:“老爸,您别也跟我一样说怪话啊,我宁愿听您骂我。” 老爸都能说怪话了,那可能真的对自己失望了。 街道拐角处出现锅净的身影,金鼓冷笑着对抖哥道:“你个兔崽子还不是一般的兔崽子啊,还是个能打破传奇的兔崽子。这兔崽子都睡了一觉了,那小乌……那小锅净都还没有超过你呢。” 这话刚说完,五百米外的锅净已经风一般来到了俩人面前,看得金鼓嘴角一阵抽搐,这速度,要真是锅净睡上一觉,自己那小免崽子还真有可能都赶不上啊。 “我……”锅净想替抖哥辩护两句,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肯定不能撒谎。 抖哥抢先老实交代:“锅净这是多跑了个来回。” 罢了罢了,真是丢死人了,金鼓伤心失望至极:“都是我教子无方,怨不得别人。锅净,从现在开始,每天的训练,我都和你们一起做。” 第149篇 惨案 胖妹明天不用上理论课,要去一个叫别样风味的美食公园参观体验。 “别样风味?”椒香一听就忍不住一阵怪笑,“那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地方啊!” 胖妹忙问:“那里很好玩吗?是不是有好多好多特别的东西可以吃?” “嗯,确实特别多,”椒香连连点头称是,“你明天要不要多带些钱在身上?放心,只要是你在那里买的美食,并且全吃了不剩,我保证你花多少我出多少。” “那里的怪食是不是很难吃?”胖妹总觉得椒香笑得有些诡异,似乎,似乎憋着坏。 “不不不,”椒香改成连连摇头,“那里都是一些风味独特的美食,只是制作方法和别的食物比起来有那么点不一样,味道嘛,许多人可是吃过之后赞不绝口的。” “我不太相信。”胖妹小声说道。 椒香仍是笑,并且伸手摆过头顶,说:“我发誓,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想想看,美食学院的老师,难道带你们参观学习的地方的食物,会不好吃吗?” 那倒也是,胖妹摸摸脑袋,也不好再怀疑。 嗯,其实不是不好怀疑,是不好再问椒香,她都已经发誓了啊!不过没关系,这里美食学院的毕业生不只椒香一个人,多的是,比如——醋熘香! “醋熘香大哥!”胖妹赶紧到熘香居,一边装模作样擦桌子一边问:“你以前在美食学院上学的时候,也到别样风味美食公园去参观学习过了吧?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好吃的东西?” “别样风味公园?好吃的东西?”醋熘香满脸惊恐地看着胖妹,手上装菜的盘子差点掉到地上。 胖妹吓着了,觉得自己猜对了,忙确认:“那里的东西是不是特难吃?” 别样风味,别样风味,一听这名字都给人不安的感觉。 “好不好吃不知道,不过那味道,可真让人终生难忘啊。”醋熘香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胖妹,咱还是说点别的好吗?” “你都说了味道受不了,那不就是难吃吗?”胖妹觉得醋熘香的话说得有些矛盾。 醋熘香整理一下心情,右手抬起往下压一下,说:“我说的不是吃起来的味道,不是味觉上的味道,而是指——指得是嗅觉上的味道,哦,还有视觉上的感受。” 哦,那意思就是说不好看不好闻,但是吃起来好不好吃就不知道了,胖妹问:“那到底好不好吃呢?” 醋熘香是真的不想勾起那恐怖的回忆:“咱还是说点别的。” 胖妹不甘心:“那你到底吃没吃吗?” “那些玩意,看起来就闹心,闻起来就恶心,我现在想起来还伤心呢,哪会有心情吃那些玩意儿?”醋熘香决定不理胖妹了,拿起菜盘子就走。 走两步,想起什么,回头说:“胖妹,好像你的鼻子特别敏感,所以,所以我建议你明天——可以考虑旷课!要不然那味道闻起来,只怕你一个小姑娘受不住。” 胖妹可不敢旷课,第二天出发时,给自己戴上了十层口罩,嗯,应该能挡住大部分气味分子了吧,应该不会闻着恶心了吧,就是呼吸实在有些困难。 至于看着闹心,那就戴一副大墨镜吧! 同学们看着好生奇怪。探花郎冷笑着嘲讽道:“小胖妹,你这是准备去打劫吗?” 那位爱放屁的同学也凑过来:“大姐大,我们跟着你混,有好处记得要分我们一点啊。” 胖妹不好意思了,赶紧先都取下来,唉,这都还没出发呢,急啥,到地儿再说。 校车一路进发,香满城到处都是食府饭庄,各种不同的饭菜香味不停从车窗外飘入,满足同学们的嗅觉感官。 “嗯?”胖妹突然感觉有一丝平时感觉不太好的味道刺激到鼻腔,就好像,就好像——嗯,想到醋溜香的警告,还是别好像了,赶紧把口罩和眼镜又都带起来。 坐在旁边的探花郎皱起眉头,一脸鄙夷地斜眼看了胖妹一眼,摇摇头,总觉得这神经质人的同桌有损自己的美玉少年郎的形象。 嗯?很快,探花郎的厌恶对象就发生了变化,好像有什么讨厌的味道真的传过来了? 校车停到一处公园门口,十三香老师招呼道:“今天参观地已经到了,同学们请依次下车排队。” 别样风味美食公园的大门古色古香,“别样风味”四个招牌大字也是艺术字体怪模怪样。 嗯,风味美食一般都有传统,只是这里的味道—— 该怎么形容这味呢?一时间也没有人想出合适的词。 探花郎难受得发型都凌乱了,一时间顾不上矜持,赶紧跟胖妹套近乎:“同桌你好,请问你还有口罩吗,能不能给我几个?” 另外没有了,这十个口罩已经是胖妹昨天把合家欢食档几家店面都翻遍了才找出来的,不过同桌嘛,要团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想了想便把自己面上的十个口罩取下五个,递给探花郎,嗯,这味道…… “这——”这我都戴过了好吧?探花郎保持最后的矜持,“我不能让你受苦啊,没有就算了,我再认识你办法吧。”嗯,这味道…… “十三香老师,我肚子不舒服。我要请假!”探花郎想出了办法。 咦?好办法!立即又有几个同学跟着喊请假。 “不行!”十三香老师很坚决,“这样的日子,想找借口请假的人太多了,我带过的美食学生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探花郎顿时痛不欲生。 胖妹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要不,你捂着鼻子吧。” 探花郎摇头,这东西,都不知道你擦过鼻涕没有,还要捂到我嘴上?不过倒也顺势提醒了他,便掏出纸巾来扯成两条塞到鼻孔里,张开嘴巴呼吸。 嗯,嗅觉上的不适,那就隔绝嗅觉吧!俗话说眼不见为净,那这——闻不到也就不臭了。 唉,只不过头脑里还是会想起来那味道…… 胖妹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口罩勒得耳朵痛!赶紧有样学样拿纸巾塞了鼻子,又觉得张着嘴呼吸也不好,最后还是在外面罩了两怪口罩。 十三香老师拍拍手:“好了好了,大家排好队,随我进园去体验一下这些独特的风味美食。” 伴随空气中各种各样奇特的味道,师生队伍在一家卖螺丝粉的店铺前停下来。 “啊!多么……的味道。”有同学忍不住感慨一番,却也没有说出具体的词来。 “吃起来还是蛮不错的,就是闻起来有一点臭臭的味道。”十三香老师倒是直接点明。 老师,你也太含蓄了,这臭味,岂只是一点点? 十三香老师鼓励大家:“虽然闻起来可能有一同学感觉不适,但是吃起来的话,那就是两个字——酸爽。同学们不妨试一试。” 探花郎早就身子转过去背对大家,胖妹也皱着眉头不愿尝试。 那位爱放屁的同学又想捉弄胖妹,对老师喊一声:“老师,胖妹说她喜欢这味道。” 胖妹立即反驳:“你放屁!” 嗯?同学们立即条件反射齐齐往一边闪开,远离那位同学,嗯,没办法,那位同学放屁已经是出了名的。 虽然胖妹塞着鼻子发音不标准,但对于特定的对象,大家都自然反应得过来。 天啦!莫非,这里的臭味并不是螺丝粉的臭味,而是那位同学刚刚又默默放了一个臭屁?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爱放屁同学赶紧大声申明,要夺回自己的清白。 同学们都摇头,哼,谁信啊! 十三香老师来解围:“这螺丝粉有点臭味,是因为里面放了酸笋。酸笋是发酵食品,里面的蛋白质被微生物降解为小分子物质,除了氨基酸、多肽、乙醇以外,还会产生一些不太受欢迎的副产品,比如会散发臭味的硫化物和氨。嗯,屁里面也含有硫化物。” 爱放屁同学恍然大悟:“那意思就是说,吃这螺丝粉就是吃屁?” 胖妹大声质问:“你为什么很得意的样子?” 嗯?其他同学赶紧又离那爱放屁同学更远一些。 爱放屁同学脸憋得通红,抗议申明的声音都小了一些:“我没放屁,我真的没放屁。” 十三香老师觉得自己刚才多说了一句话,赶紧回到正题上来:“同学们,大家知道,酸味食品是很能提振食欲的,加上这螺丝粉里还有鲜红的辣椒,又酸又辣,味口大开,来来来,大家试试。” 店主也热情招呼大家:“试试,试试,不好吃不要钱,保证吃了还想吃。” 同学们都摇头,不少人掉头就要走。 店主赶紧挽留:“同学别走!”又委屈地看向十三香老师,“老师,为什么今年的同学和往年不一样?” 老板也是食界美食学院毕业生,这些都是学弟学妹,十三香老师也是他的老师。 十三香老师也只能尴尬笑一下,这位店老板说的没错,往年可是有不少同学爱上这螺丝粉的,甚至有人可以连吃几碗。 唉,没办法,今年只怪自己怎么多一句嘴,说了一个屁的知识。 这是一个屁引发的血案。 紧接着大家又来到另一家风味小吃店,这里卖的小吃是一种四四方方的表面发黑的食品,那难看的样子,加上那浓烈的味道,让人触目惊心。 爱放屁同学一声惊呼:“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你闭嘴!”十三香老师及时制止某人说话,不管他说出什么,好像总是能惹事,可不能再引发血案了。 那种东西的烹饪方法是放到油锅里炸一下,然后配上卤汁,加上葱、蒜、辣椒等调料。 十三香老师告诫自己今天可能不是黄道吉目,自己说话也要先惦量一下,慢声说道:“这种小吃叫臭豆腐,是将豆腐发酵腌制,豆腐中的蛋白质在蛋白酶的作用下分解,会产生氨基酸,这让我们吃起臭豆腐来会觉得鲜香可口。” “那为什么这么……这么不好闻?”同学们根本就没人往鲜香上发散思维。 该来的总要来,躲不过,十三香老师叹一口气:“之所以闻起来会不好闻,是因为氨基酸也会充分水解,产生一种叫硫化氢的硫化物。” 爱放屁同学再次惊呼:“那不还是个……” “你闭嘴!”这次制止他的不仅有老师,还有全体同学们。 还好还好,这一次并没有全体同学集体拒绝,有几个以前吃过这味的学生买上几份开始吃了起来,还邀请要好的同学一起品尝。 有勇气试吃的同学吃过后都说好吃。 十三香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突然就觉得今天的日子还不是糟糕透顶,毕竟这臭豆腐老板也曾经是自己的学生。 第150篇 黑化大赛 又参观过几家独特风味的小吃后,同学们来到饮品区,见识一种叫“白花蛇草水”的风味饮料。 大家在这里暂时闻不到怪味,心理压力就小多了,毕竟这饮料是装在瓶子里密封的,没有怪味散溢出来啊,就是不知道开瓶以后会是什么惨烈情景。 这里的老板虽然以前也是食界美食学院毕业的,但不是十三香老师带的班,和其他店里老板的反应也不一样。 “老师好,学弟学妹们好!”老板很热情,立即开箱拿出饮料一人一瓶,“欢迎品尝,这一瓶不要钱!” 既然不要钱,又是成熟产品,那怎么也吃不死人,一些胆大的同学就要开瓶试饮了。 “请等一下,大家也不要急着喝。”老板有话要说,“作为你们的师兄,今天能见到这么多学弟学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要不,我们一起来做一个活动,就当做是联欢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像传销一样? 老板解说道:“是这样,我们来一场品尝鉴定评价比赛活动,内容就是大家依次站到前面来,打开饮料喝一口,然后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只要参加了的同学,我都会再送一瓶,嗯,如果你的瓶盖上还有再来一瓶字样的话,那就可以得到两瓶!” 同学们似乎没有多大积极性,就只是一瓶水,要是不好喝不喜欢喝,拿在手上都觉得累,再说也不知道有什么怪味,用来洗手恐怕也不行。 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既然说了是比赛,那就还要选出优秀评论员。我们设定三级奖励,一等奖一名,奖品为三箱白花蛇草水或者等值食币;二很有成效奖两名,奖品为每人两箱白花蛇草水或等值食币;三等奖三名,每人奖一箱白花蛇草水或等值食币。” 哦?可以白吃白喝无成本摸奖赚钱?那就一定要试一试啦,同学们立即抢答: “这是来自天上的琼浆玉液吗,我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今天有幸喝上它?”“白花蛇草水,味道就是美,它美呀美呀美!” “白花加蛇草,味道就是好!好好好好好!” “好东西就要大家一起分享,来来来,干了这一瓶再来三瓶。” “一箱喝光,成神有望;两箱喝光,位列仙班……” “停停停!”老板赶紧打手势,“学弟学妹们,我这里不需要脱离实际的吹捧,做为广告人,自己都不喝,没有实际体会就给产品乱打主告是不道德的行为。我需要的是你们的实际体验,是什么感觉就说什么感觉,真心话才能让人信服。” 有同学就问道:“老板,那要是真的不好喝,说它像——404一样难喝怎么办?” “我们——不!怕!黑!”老板使用了拎壶冲拿手的三感叹连弹。 他的面部表情似乎可以让同学们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甚至对于大家来黑化他的产品很是期待。 嗯?同学们大感意外,他怎么一副欠骂的样子?回头望一眼十三香老师,便看到她轻轻点了点头,一脸轻松。 看来这种事情以前也是经常发生的,那就好办了,简直是太好了,这回一定要大显身手! “好!我们现在开始!”老板兴奋地一击掌,说,“这样来,大家都不要自行开瓶,都站到左边来,然后一个一个地单独到中间来试喝,说出自己的感受。试喝过的同学就站到右边去,以免干扰其他同学评论好吗?” 他目光一扫,指着探花郎道:“这位美少年,就从你开始好吗?” 探花郎是所有男同学中惟一没有兴奋表情的人,他直接瓮声瓮气很生气说道:“我拒绝!” 因为说话太用力,鼻孔里的纸巾差点喷了出来,他赶紧抬手扶正。 老板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面带微笑劝道:“这位同学,我看你骨骼清奇一表人才,面如冠玉五官清秀,身材修长玉树临风,一身雪白长衫清新脱俗,真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少年,只是——你为什么要在鼻孔里塞上纸巾?这对你美男子形象带来不少的损失。你是不是火气太重流鼻血了?来来来,开了这瓶白花蛇草水,它具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的功效,这样以后你哪怕是万花丛中过,也可以片叶不沾身。来吧,美少年,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嗯?还有这样夸人的吗? “来嘛,你评论完了以后,其他同学才好开始啊。”老板又催促一声。 这话说的,好像不上去就耽误别的同学摸奖就是滔天大罪一样。 在其他同学的催促下,探花郎无奈站出来,扔了塞鼻孔的纸巾,但决定暂时憋气,避免闻着恶心。 亮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后,探花郎打开瓶盖,快速喝下一口。 嗯?这,怎么回事?这东西竟然是汽水?啊啊啊啊啊,一喝下去,喉咙里就有那么多气泡往上涌,这谁能免憋得住? 这奸商! 一股奇特的味道冲了出来,探花郞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带出来了,顿时痛苦得垂头流泪,良久才仰天长叹一声:“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 同学们一下子都吓呆了,这,这难道是喝了毒药吗? 老板云淡风轻:“请形容一下我们的产品特色。” 探花郎咬牙切齿:“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他有一种想要飞刀把老板雕成一只死蛤蟆的冲动。 唉,现在是法制社会,还是算了吧,他转念对老板喊:“给我一瓶纯净水,我要漱口!” “好勒!”老板乐颠颠地拿出一瓶纯净水送过来,还温馨提示道,“这也是免费赠送的,不要钱!” 探花郎接过水,掉头就去了卫生间。 “啪啪啪啪!”老板鼓鼓掌,对大家说,“刚才那位同学对我们的产品评价得很好。他提醒了我,原来我们的产品还有一种能让人洗心革面重新投胎的功效,不错不错。” 同学们面面相觑,啥叫洗心革面重新投胎?瞅着小帅哥的样子,生不如死啊!这东西太危险,老师,你快带我们离开,我们想妈妈了。 十三香老师从同学们中走出,走到中间舞台,打开瓶盖连喝两口,眉头都不皱一下,到老板身后坐下,对着大家轻轻一笑:“众口难调,各人口味偏好不一样。我觉得这饮料还行。” 好吧,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看来探花郎只是不喜欢,反应有些夸张,嗯,就是了,那家伙平时也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总是不爱反搭理人。 老板再鼓掌主持联欢会:“虽然刚才那位小帅哥没有说出具体的形容词来,但他的表情很生动,表情包也是一种书面语言嘛。嗯,我觉得他这次最少可以得个三等奖。” 啊?这样子就最少三等奖了?最少两三天的饭钱到手了?同学们一下子热闹起来,这钱也容易赚啊。 “我懂了,”同学中诞生了一位懂王,“这老板打黑是真的,看我的!” 懂王同学昂首挺胸走上前,再转过身来向大家挥挥手,然后打开白花蛇草水瓶盖,仰头就“咕咕咕”喝下半瓶,豪情万丈。 同学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期待着接下来的评论。 突然,懂王同学脸上自豪变成惊恐,左手掐住脖子,疾声惊呼:“可要了亲命了!”然后白眼一翻,仰面倒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哇!同学们比上一回更惊恐,这,这是要出人命了? 老板有些不高兴了,上去拍了拍懂王:“这位同学,你这样的评价就有些过了啊。你这个样子,是想说我卖的是毒药,想让我去坐牢吗?玩笑是玩笑但也不能太过份了。你这已经是制造刑事案件了啊,报假警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给我起来。” 啊?玩过头了吗?懂王同学不甘心立即爬起来,在地上僵持了几秒,轻微动了一下,砸巴着嘴说:“我没死,我只是有些困。”紧接着故意喷出呼噜声。 老板便笑了:“哟,懂王变睡王了?问题是,我这白花蛇草水既不是毒药,也不是蒙汗药啊。我要是给你吃了蒙汗药,那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你总不想真背个诬告的罪名吧?我宣布,你竞争失败了,起来吧。” 在同学们的哄笑声中,懂王化身的睡王只好爬起来,挠着头一脸尴尬地站到一边去,那厢儿,探花郎都还没从卫生间出来,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被大家参观。老板继续组织联欢会:“接下来,那位同学上?” 经过刚才一幕,同学们放松了许多,一位男同学自告奋勇走了出来。 也许是受了探花郎中奖的提示,他也是打开瓶盖喝下一口后就低下头来流泪,过了几秒打一个嗝,抬起头来高声疾呼:“大海啊——” 等了五秒,见那位同学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不动,老板便催促了:“这位同学,你这已经是老梗了,要知道我们就是卖水的,不再需要无意义灌水。” 那位同学此时突然向天伸直双臂张开,说出了他没说完的话:“大海啊,全都是咸鱼!” 这话说的,让大家有些意外。 老板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评价道:“你是想说我的饮料喝起来有点腥味?不错不错,你玩起梗来既然引用了传统,又颠覆了传统,而且你一下子就想到辽阔的海洋,眼界宽广,像一位心系天下的王子,真是太帅了!恭喜你,咸鱼王子,你应该最少也能评为三等奖。” 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同学们觉得这老板也太能撩了,这奖也太容易中了! 接下来主动上来的是一位女同学。她站到中间,先向老师和老板鞠一躬,然后向同学们鞠躬,再慢慢把手中的白花蛇草水捧起来,然后慢慢打开瓶盖,轻轻地送到嘴边,再轻轻地抿一口—— 她缓缓低下头,双目垂泪。 嗯?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低头垂泪?低头垂泪就一定得奖吗? 女孩又慢慢抬起头来,把含在口中的白花蛇草水咽下,深情哽咽:“爸爸——我想你了。” 嗯?同学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女孩告诉大家:“我是一个来自贫困家庭的学生,妈妈身体不好。为了照顾我和妈妈,爸爸每天早出晚归,中午也只是太阳实在太毒辣的时候,到田间的窝棚里铺在地上的草席上躺一会儿。有几次我到田间给他送饭,顺便也在那草席上躺一下,那时我就会发现,那席子早就被爸爸的汗水浸透了。即便这样苦,爸爸也省吃俭用,供我到这食界美食学院来学习。” “当我喝下一口这白花蛇草水,发现它有一股汗水浸透草席的味道,我立即就想起了爸爸的草席,爸爸辛勤汗水的味道。”女孩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转而大声宣誓,“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成为食神,好好赚钱,做最好吃食物来回报我的爸爸!” “草鞋是船,爸爸是帆……”不知是谁,忍不住唱起了一首非常古老的歌谣,不过,呃,对不起,唱错了,这不是爸爸的草鞋,是爸爸的草席。 十三香老师先是楞了一下,然后马上鼓起掌来。 老板也立即跟着鼓掌,然后激动地说:“这位学妹,你说得真是太好了!你对白花蛇草水的这一番评论,不仅包含了对亲情的眷恋,对辛勤劳动的赞美,还有学习的执着以及对美好明天气向往。我,我,我,我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话来,只想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们的产品从此有了真正的思想内涵,变成了真情的诗篇。我,我,我,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我决定,你一定会得到一等奖,对,一等奖,如果别人不服气的话,我,我可以特意为你增加一个一等奖的名额!” 同学们也都热烈鼓掌,好吧,虽然大部份同学知道那位女同学并不是乡下穷人家的孩子,这比惨的梗也有些老,但毕竟人家演得脸不红心不跳不是,演技没得说,而且得到了评委老板的肯定啊,都直接定为一等奖了。 同学们摸奖的信心更足了,立即就有一位男同学抢着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嗯,必须低头垂泪!男同学赶紧低下头来,可是——俺的眼泪呢,它咋就挤不出来呢? 于是,于是过了好久,这位同学把眼睛都挤痛了,还是没有挤出眼泪来。同学们就不乐意了,责问一声:“你的眼泪在哪里飞?” “给俺一杯忘情水,让俺一夜不流泪……”情急之下,表演同学只好唱起一首歌,想充分调动起情绪来。 尽管如此,还是没有看到眼泪在飞,同学们齐声催促道:“你倒是哭呀!” 表演同学只好换一首歌:“我醉了,因为我寂寞;我哭了,有谁来安慰我……”安慰你个大头鬼!仍旧没有眼泪在飞!同学们不耐烦了:“再哭不出来,我们就把你打哭!” 表演同学一时傻眼了,俺,俺是真的哭不出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同学,你都还没喝我们的白花蛇草水啊。”老板见状温馨提示。 啊?是俺情急之下程序搞错了?表演同学赶紧把手中的饮料举起来看,果然,那瓶盖都还原封未动呢! 赶紧喝!程序对了说不定就哭得出来了。 等等,这包装上写了什么?此饮品有解酒功效?天雷滚滚啊!难怪俺不醉也不哭。 有了!当下他便打想醉拳,脚下趔趄几步,猛地打开瓶盖狂喝半瓶:“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 “咦?为什么俺不再迷醉,为什么俺已没有眼泪?”他又换上一副迷惘的表情,“这是什么忘情水?” “啊!怪不得。”他眼睛发光,现带微笑转向同学们,指着饮料包装连连点头,“原来俺喝的一千零一瓶不再是烈酒,而是可以解酒的白花蛇草水!效果真是不错呀。” “同学们,这真是出差应酬、赴宴狂欢的必备神水啊!”他立即帮老板打起了广告…… 第151篇 敢食天下先 别样风味美食公园里的风味美食真是别有风味,现在大家又到了一家风味餐馆的门口,而这家店的门面装饰都别样风味。 门口贴着一幅大大的对联。 上联:天上飞的除了蚊子。 下联:地上站的除了凳子。 横批:敢食天下先。 这——这这这这这,这对联是几个意思啊? 懂王同学又懂了:“狠人啊!” 同学们还没懂:“啥意思?” 懂王同学轻轻一笑:“你们这文化水平也太低了吧,这都看不懂?这不就是告诉我们,这里的老板什么都敢吃吗?” 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天上飞的除了蚊子,还有好多别的虫子呢,他敢吃虫子? “别的虫子都敢吃!”懂王同学给出肯定回答。 “不可能!”胖妹表示反对,“难道他敢去吃飞蛾吗?” 懂王同学看着对联,说:“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肯定不是,”其他同学支持胖妹,“既然敢吃飞蛾,那为什么就不能吃蚊子?”“因为蚊子太瘦,没有肉啊!”懂王表示鄙视你们。 噫?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么说,地上站得除了凳子,也是因为凳子没有肉咯。 还是不对,有同学置疑:“地上站着的还有人呢,难道他还敢吃人?” “这位同学不要太天真了好吧?历史上遇上大饥荒,是有人吃人的好吧。”懂王同学表示自己知识渊博。 嗯,这个确实有。 有同学感叹一声:“那就是说这个写对联的人连蜘蛛和蜈蚣都敢吃,真是太厉害了。” 懂王赞同:“是个狠人啦。” 又有同学怀疑:“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吹牛吧。” 懂王回答:“那就是个牛人!” 就在同学们感叹之际,突然一个小小黑影从店里猛地窜出,然后飞快地从大家的脚下穿过。 同学们都吓一跳,赶紧往旁边一闪。 “站住,往哪里跑!”一个人影紧接着从店跑出来紧紧追赶,然而那先窜出来的小黑影已经看不到了。 “嗐,我的美食没啦!”追赶之人有些要顿足捶胸的架式。 “敢仔。”十三香老师叫住了他。 追赶之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厨师,戴着高白帽,系着白围裙,名叫敢仔,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敢仔从惋惜中转过神来,向十三香老师敬礼:“老师好!” 嗯,又是一个十三香老师带出来的学生。 “欢迎学弟学妹们来到敢食天下先参观品尝!”敢仔招呼大家进屋坐坐。 因为有了门前那块惊世骇俗的对联,同学们进去坐下的时候都一个个有些心惊胆颤的,不知道这老板要卖什么吃食。 “大家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看在都是学弟学妹的份上,我今天给大家打五折。”敢仔还是很大方的。 同学们打开菜单,心里想着可不要太吓人,结果出乎意料,那菜单上面的菜名一个个都是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譬如什么“龙凤呈祥”,什么“紫气东来”,什么“花开富贵”的,反正一点都不吓人。 嗯,其实也很吓人,就是价格吓死人,都是动不动好几百元币的。 这,这就算打五折,也是绝大部分同学消费不起的啊。 同学们很气愤:“敢仔,你是真的敢开价,这不是明着宰客吗,还是宰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你这是开黑店吧。” 敢仔也不生气:“一分钱一分货,我这里卖的可都是真正的山珍海味。” 胖妹可是跟着锅净省吃俭用过了好长一段日子的,大声对敢仔道:“你这里什么山珍海味这么贵,难道是卖龙肝凤胆吗?难道你成仙了吗?” “我欲升仙,快乐齐天……”敢仔唱了两声,对胖妹很肯定的说,“没错,我们卖的就是龙肉和凤肉,同学,你想来一份吗?一千八百八十八,算你五折,只要九百四十四元,哦,这说起来不好听,就算你八百八十八好了。发发发!”“晕倒!”胖妹被吓到了,一千八百八十八,要知道,呼一刀哥哥卖传说中厨房八珍之一的“斗翅大盘鸡”也才只收四百八啊。 敢仔想起了什么,摇头说:“对不住了同学,好像今天不能满足你的需求,毕竟纯粹的龙肝凤胆都很小,要凑起一盘来,那可需要好多好多的龙和凤。一般来说,这各美食我们只接受预订。你换一个,就来个龙凤呈祥好不好?” 探花郎轻哼一声:“说得跟真的似的。” “就是!”胖妹接声道,“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龙和凤。” 敢仔不高兴了:“我说有就有!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我们可都是现杀现煮的!”说完便气呼呼地在前面带路。 同学们跟着他来到了后院,发现这个后院可真大,里面摆放了好多笼子好多缸子,听到了好多种各种生物发出的声音,只是这些笼子和缸子大都被布盖着,也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敢仔猛地掀开一个笼子上的遮布,大家发现里面竟然是好几只野鸡,一只只都拖着长长的五彩尾羽,光鲜亮丽动人,它们被突然惊吓到,便扑腾翅膀发出几声鸣叫。 敢仔指着那些野鸡对胖妹和探花郎道:“睁开眼睛看看,这些是不是凤凰。”探花郎摇头:“也不知道你是眼瞎了还是脑袋进水了。” “这明明就是野鸡嘛。”胖妹看着那些野鸡觉得真漂亮,可也不能说瞎话,“这根本就不是凤凰。” 敢仔用看弱智的眼神盯着她:“这要是让你去买一包泡椒凤爪,你会认为那里面不是凤爪吗?你要告他们卖假货吗?” 咦?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胖妹才想起卤小凤卖的卤鸡爪可不都是叫金凤爪吗? 敢仔还不依不饶:“那些养殖场里鸡终日不见阳光,身上毛都不长。用它们做出来的鸡爪都可以叫凤爪,我这里这么漂亮的野鸡,难道不可以叫做凤凰吗?”探花郎嗤之以鼻:“故弄玄虚。野鸡就是野鸡,非要叫什么凤凰。欺骗顾客。” “这位同学打扮得倒是一表人才,可是好像读书少。”敢仔生气了,“你可能冇听过莫欺少年穷,一朝山鸡变凤凰!” 同学们大受震撼,莫欺少年穷原来还可这样子用! “贩卖宰杀野生动物,我这就给食管队打电话,决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探花郎掏出手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告,你尽管去告。”敢仔毫不畏惧,“说你读书太多读傻了还不服气。在食族强劲消费的促进下,这些常见的野生动物早就实现人工养殖了。” 明明刚才还说人家是不读书来的,现在又说人家是书读得太多了。 懂王同学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问敢仔:“你这凤凰是野鸡,你这里的龙不会是地龙,就是蚯蚓吧?” “这位同学你懂得真多!”敢仔似乎终于找到一位能把蚯蚓叫做地龙的知音而高兴,不过随即又摇头道,“只不过这地龙和这里的凤凰比起来,个头相差太大了,它们在这里不搭的。” 敢仔又指着他的山鸡凤凰道:“而且地龙经常成为这凤凰的食物,那还怎么呈现龙凤呈祥的吉象呢,所以必须是一种和这凤凰个头相差不太多的龙才可以嘛。” 听起来他的龙和凤还有好多种的样子。 敢仔再掀开旁边另一个笼子的盖布,喜气洋洋地告诉大家:“龙凤呈祥的龙,必须是这种大个头的龙!” 笼子里盘着几条粗大的蛇,高昂着三角形的蛇头,霸气侧漏地吐着蛇信跟大家打招呼。 卧痴傲,竟然还是毒蛇!男同学都吓得往后退几步,女同学则都尖叫着跑出院子了。 探花郎没有退,只是把手伸到了腰间,他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敢仔:“这种蛇鼠一窝的东西,你竟然叫什么龙凤呈祥,真是亏你想得出啊。” “呸呸呸!”敢仔朝地上吐了好几口口水,“你这位同学真不会说话。你就不会说点吉利的话吗?这蛇和鸡在一起,难道不是小号的龙凤呈祥吗?非要那么叫真干什么?这只不过稍微夸张了那么一小小。这只是艺术加工了一小小。你懂不懂艺术?” 探花郎眼睛瞪大了,我不能理解你的艺术! “这位同学,说话要注意,不要触霉头。”敢仔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你看我这些菜价,都是148,一世发;168,一路发;178,一起发。听起来多吉利。” 有同学发声:“我看你不要叫敢仔了,不如改口叫犀利哥,哦,错了,叫吉利哥吧。” 懂王同学又懂了一些:“这蛇肉和鸡肉一起炒是龙凤呈祥,那这龙虎争霸就是蛇肉和猫肉了,这个二龙戏珠是两条蛇带一个鸡蛋吗?” 敢仔赞赏点头加指导:“也可以是两条鳝鱼加一个鸡蛋。” 探花郎没好气地接一句:“也可以是两条蚯蚓加一个鸡蛋。” “噫?这是个新创意!”敢仔两眼放光,不过随即又否定了,“不行,地龙个头太小,跟鸡蛋配在一起有些不搭,我觉得还是多加点地龙,不如叫百龙夺宝怎么样?” 探花郎受不了这种创意,转身也回餐厅去了。 懂王手持菜单继续指点江山:“这个龙虎斗肯定是蛇肉加猫肉。” 敢仔点点头表示你很聪明。 懂王再度出声:“这个横刀将军应该是指螃蟹。” “有一个成语叫虾兵蟹将。”敢仔表示你真睿智。 “这个群英荟萃是什么?总之应该不是老鹰肉,那东西绝对达不到人工饲养可以满足随便点单的地步,总不会是那个——”懂王同学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存在。“那个是素菜好吧。”敢仔现在觉得懂王还不能叫老懂王了。 “这个我知道了,就是白萝卜缨子和胡萝卜缨子!”有其他同学懂了,天下聪明人肯定不少。 “那这个百万雄师是什么呢?反正不可能是狮子肉。”老懂王又遇到新问题。“螺蛳也叫蛳的好吧。”敢仔开始嘲笑懂王见识少。 “几位同学到底要吃点什么啊?”敢仔不耐烦了,我这里不是科普馆,是餐馆的好吧。 见几位同学还在盯着菜单皱眉思索,敢仔扔下他们,先回到餐厅去招呼大部队。 虽然此前的毒蛇吓到了大部同学,但大家还是都待在餐厅,这肯定是因为老师安慰了大家。 敢仔先向老师表示感谢,然后一咬牙,说:“难得学弟学妹们来一趟,我先准备了一些餐前小吃,免费送给大家。”说完便从厨房里推出一辆餐车,上面有好多个盖着盖的小碟子,一一分发到各位同学的餐桌上。 也许大家都有不好的感觉,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一个人主动打开碗盖,都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十三香老师只好做出老师表率,率先打开盖子。 “原来是破茧成蝶。”十三香老师松了一口气,表示油炸蚕蛹这个东西我还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有同学小声嘀咕:“明明那东西破茧的话就是一只飞蛾子。”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十三香老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开怀笑容招呼大家开始品尝课。 同学们怀着忐忑的心情,或慢腾腾或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打开碗盖——“哇——!” “啊——!” “天啦!” “我去!” “晕倒!” “救命啊、啊、啊、啊……” 随着各种惊呼声,同学们面前的各种餐前小吃都一一呈现出来,竟然有蝗虫,有沙虫,有蚯蚓,有老鼠,有蚂蚁,还有……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啊,简直是要谋财害命吗?”有心脏较小的女生哭了。 敢仔脸都黑了,不再笑脸迎宾:“我倒想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今天不是来参观品尝,是来砸场子的吧!”他的手掌骨节拧在一起,发出“咔咔”的声音。 为了迎接你们这些学弟学妹,我好不容易收集到这么些天上地下难得的食材,我容易吗?你们就样对我! 探花郎站起身来:“你想干嘛?” 敢仔毫不示弱,拧巴着双掌走到他面前:“你想干嘛?” 探花郎手摸向怀里的雕刀,他想削人了。 敢仔双手青筯暴起,他想掐人了。 “嗯嗯嗯。”十三香老师赶紧咳两声提醒自己的两位学生,老师还在呢。 “好吃!”突然一声极不协调的赞叹声传来,打破了馆内的恐怖紧张气愤。 探花郎震惊了,竟然真有人觉得这些恶心的东西好吃? 循声望去,原来赞叹的竟然就是坐在他对面的胖妹! 胖妹戴着大大的墨镜,手里捏着一只螃蟹的大钳子,咬得嘎嘣脆。 哈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超级大墨镜一戴,对吃螃蟹影响不大,稍微远一点的那些蜘蛛蚂蚁什么的,根本就看不到了好吧。 探花郎这一下更震惊了:“为什么她吃的就是螃蟹?” 我还以为全都是奇怪恶心的东西呢。 “为什么为什么?有什么好为什么的?我今天给大家每人准备的都不一样,每个人碟子里装的什么都只是随机性的。”敢仔解释的声音很大,要继续和探花郎比比谁眼睛瞪得大,谁的嗓门大。 “为什么她吃螃蟹,却要给我吃蜘蛛这种东西?”探花郎声音小了些,看来只是胖妹运气好一点,可,可,可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要什么区别吗?”敢仔不依不饶。 探花郎看一眼自己碟子里的蜘蛛,又看一眼胖妹手上的螃蟹,眼睛一下子又瞪大了:“这,这俩东西没区别?” 敢仔也指着蜘蛛,又指着螃蟹:“不都是有好几条腿,有一个壳,有突出来的眼睛吗?没多大区别嘛。” 咦?真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呃!”胖妹突然觉得螃蟹不香了。 敢仔没有放过探花郎:“喂,你是男子汉吗?你听过什么叫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你仔细想一想,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难道不需要勇气吗?难道他第一次看到螃蟹这种横着走路鼓着眼睛的东西会觉得好靓仔吗?要不是他率先吃螃蟹发现好好吃,然后延续万年下来,你现在会觉得螃蟹比蜘蛛靓仔吗?你会知道螃蟹很好吃吗?” “我……”对手语速太快,探花郎感觉有点跟不上。 敢仔穷追猛打:“没有食界先祖勇往探索的精神,我们现在的餐桌上能有这么丰富的食材吗?你作为一个男子汉,难道不觉得你太缺乏勇气,太缺乏探索精神吗?难道你不能为了我们食族未来的美好生活做出一点点牺牲吗?” 探花郎跑嘴角扯动一下,这一次连个“我”字都没吐出来,对手这一番慷慨激昂义正言辞高大上的打击让他一时给整不会了。 好在有一位女同学为他吸引了火力:“我也要吃虾!为什么他的是虾,给我的却是蜈蚣,这不公平,我抗议!呜呜呜——” 敢仔闻声便转头直奔那桌而去:“你吃了吗?你都还没开始吃,凭什么说你吃蜈蚣他吃虾就不公平?蜈蚣和虾有区别吗?不都是好多只脚爬啊爬,只能吃肉不能吃壳吗?” 埋头吃虾的男同学一怔,艰难咽下一口虾,对敢仔说:“师兄,你休息一下,不要和他们这些人一般见识。” “我顿悟了!”懂王同学合掌于胸,“这就是众生平等啊,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152篇 食神的养成之路 食界美食学里新的一天,十三香老师继续给大家授课:“同学们,大家入校已经有十来天了,基础知识已经讲授得差不多了,各种美食基本概念也学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将进入第二阶段的学习。”随即将新的教材分发到各位同学的手中。 新的教材不能叫书,只有薄薄的几页,最多叫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食神的养成之路。 哇,这就开始要做食神了吗?是要教大家做传说中的八大珍馐吗?胖妹兴奋地打开小册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张人体经络图。 嗯?为什么炒个菜还要学人体经络图?又不是要当医生,两只老虎跑得快,真奇怪! 打开第二页,标题写的是——食神修炼第一阶:炼气凝神。 哇!竟然是炼气?难道我们是要修真成仙吗?胖妹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忍不住惊呼出声。 再看细则,都是些什么感知天地灵气,聚气于丹田,运行大小周天,开人体百窍之类什么的,这绝壁是修仙! 十三香老师给大家讲解:“大家经过前段时间的理论学习,都已经知道,一样食品到底好不好,是包括许多方面的,比如好不好看,味道美不美,口感如何?闻起来有没有食欲,听起来舒不舒服……” 嗯?鲜不鲜香不香什么的还能理解,这听起来舒不舒服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要取个好听点的菜名吗?难怪敢仔那稀奇古怪的菜都要取个高大上的菜名。 十三香老师继续讲解:“有些同学可能觉得这没有什么,大家都不聋也不瞎,也都有鼻子和嘴巴,为什么还要学习什么炼气凝神呢?这里就要说道说道,虽然大家开了五窍,但一般人都会有堵塞现象。举个栗子,就说大家都不瞎吧,那你们看看我手上这个栗子,你能够立即说出这个栗子的明亮度是多少吗?它的a色谱值是多少,b色谱值是多少吗?” 胖妹根本听不懂,什么明亮度,什么a色谱b色谱的,都什么跟什么嘛?往四周望去,同学们也都保持沉默,倒是同桌的探花郎嘴巴略动了动,又随即紧闭,好像想说什么又不说了。 十三香老师的目光本来也是看着探花郎的,见他没有回答,也没说什么,继续讲课。她把一张硬纸板立起来放到讲台上。 “再举个栗子。”老师手上又出现一个栗子,现在是两个栗子了。她把举着两个栗子的手放下,前臂与讲台平放,然后五指松开,那两个栗子便分散开落在讲台上,“现在,有哪位同学能告诉我,这两个栗子现在在讲台上处于一个什么状态?” 环视一周,同样是全体同学沉默,没有一个人举手,十三香也不意外,把目光又投回探花郎这一桌,开口道:“胖妹,你能回答吗?” 啊,为什么会是我?胖妹觉得有些委屈:“老师,我个子矮,看不到。” 你为什么要用纸板挡起来? 十三香老师提示:“我不是要你看。我记得你的嗅觉比较灵敏。你把眼睛闭起来,好好感觉一下。” 啊?胖妹闭上眼睛,依言仔细闻了很久,虽然好像似乎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又好像根本没有闻到栗子的味道,只好忐忑不安地轻声回一句:“老师,那两个栗子好像是生的,处于没有炒熟的状态。” 什么嘛,隔那么远,你要是正在用铁砂炒,我闻闻肯定能知道熟没熟。 十三香老师楞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说:“算我刚才提问不严谨,我的意思并不是问它们熟不熟,我要问的是,它们现在摆在讲台上,是左边那个栗子离你远一些,还是右边的栗子离你远一些。” 啊?同学们都瞪圆眼睛,这也是靠闻能闻得出的吗? “我闻不出来。”胖妹摇头,心里在呐喊,有鼻子这么厉害的人吗?这不!可!能! 十三香老师并没有继续追问,示意胖妹坐下,把目光换到教室另一个角落,“你来回答一下。” 被点名的就是那位爱放屁的屁王同学。 屁王同学站起来也摇头。 一连几个同学都没回答,十三香老师就有些不甘心了,提示道:“这位同学,我记得入校登记表上,你可是在特长一栏上填了听力较好的,真的听不出来吗?” 屁王狡辩道:“老师,我可能感冒了,有点不舒服,上课没认真听。” 哼!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刚才又放了一个不臭的屁,努力控制没有发出大的声音才没听课,我能告诉你们吗! 懂王同学顿时大惊失色:“你没有肚子不舒服吧?”同时还把同情的目光转向胖妹。 屁王同学楞一下,也跟着脸色发白,这——怎么一不小心好像露馅了,赶紧转移大家注意力,主动跟老师揭底:“老师,要不您再来一次吧,我试试看。” 十三香老师点头满意,看向懂王同学:“大家安静,不要影响别的同学上课啊。” 屁王同学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十三香老师依旧把举着两个栗子的手放到讲台纸板后,手指张开,两个栗子撒出去,一个旋转滚向左边,一个旋转滚向右边。 屁王同学听完后回想一下,说:“老师,我觉得好像您左手边那个栗子先落下,右边的栗子向落下。嗯,右边的栗子离您远一些,而且它是鼓的那一面向下,是旋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的。左边的栗子是平面向下,好像只是弹了一下就不动了。老师,我说的对吗?” 十三香老师有些激动,没有拍了几下巴掌表示正确。 哇!这么厉害的吗?同学们都站起身来伸长脖子看向讲台。 十三香老师赶紧把遮挡的纸板拿开,然后继续鼓掌。 哇!看到真相的同学们不得不服,赶紧跟着老师一起鼓掌。 “佩服佩服!” “厉害厉害!” “想不到我们班上还有一个顺风耳存在。” 屁王同学赶紧向大家拱手:“哪里哪里。” 我决不骄傲! 同学们的敬佩之意依然继续: “这份听力,我觉得不做保安太可惜了!要是有他在,哪个耗子洞里的耗子先出来,哪个耗子后出来都能分得清,这谁还敢去偷吃啊?” 嗯?怎么有些不对味,我可是要争取做食神的! “有道理有道理!”同桌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同桌的你,想不到是我们班隐藏最深的神啊。哥哥拜托你个事,今后谁要是乱放屁,你可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屁王同学顿时脸沉下来,话说哥哥你什么意思! “你放心,就凭你今天当众展示实力获得师生们一致认可,以后你说屁是谁放的就是谁放的,没有人敢反驳!” 噫?屁王同学眼前又一亮,好像是有这种可能哦。 就在屁王同学又有些得意的时候,前排的懂王回过头来提醒:“不过你如果放的是有味道的屁,那还是有暴露的风险。” “为什么?”屁王同学和同桌都不理解。 懂王道:“你没见刚才老师先提问了胖妹吗。听以前的师兄说过,这美食鉴赏可是有嗅觉要求的,刚才胖妹没闻出来,但等大家炼气凝神过关以后,肯定会有一批有嗅觉灵根的人会在嗅觉方面突破。你想想,刚才老师可是问胖妹能不能闻出来两个栗子的位置状态啊。你如果放臭屁,根据臭味的浓淡分布,也是可以定位的!” 哎呀,好有道理!屁王同学立即去瞅胖妹,我怎么莫名其妙好像和她有一点点点点仇了呢?不行不行,以后一定得搞好关系,亲近亲近。 第153篇 味五帝 美食课继续进行中…… “再举几个栗子。”十三香老师手上突然多出一把栗子来,“这次是说明味觉的。这八个栗子都是水煮栗子,都是咸的。哪位同学觉得自己味觉灵敏愿意上来尝试,说出栗子的咸淡差别,每一个含盐量是多少?” “我”“我”“我”“我”几乎每个同学都举手表示愿意上来尝试,有些人是举的双手。 十三香老师提醒:“我需要的是有味觉特长的学生,有吗?”话说学生资料表上好像没人主动填写这一项,这段时间观察也没有味觉灵根特别优秀的人。 并没有同学把举起的手放下,甚至还多了许多双手,那是以前一部分只举单手的人受别的同学启发,也举起了双手。 难道是我眼光不行,所有同学都是嗅觉灵根优秀的?不可能!算了,学生嘛,不奇怪,总得叫一个人上来吧。叫谁呢? 环视一周,老师把手指向一位瘦瘦的女同学:“你上台来吧。” 有同学抗议:“老师,为什么不叫我上去?” 为什么?因为这位同学口水流得比你多那么一点点,这个问题我需要告诉你吗?不需要。 她把手上的八个栗子放到一个碟子里,呈八方位摆成一个圆形,同时手往背后教学显示屏上的抹,上面便出现这八个栗子的放大图,同时按八个方位标好位置。 转过身来,她对上台来的女同学点头:“记住方位和含盐量,开始吧。” 女同学迅速将正东方向的那个栗子抓在手里,用右手大拇指指甲轻轻一划就将栗子壳切开了,再几个手指头熟练配合,一颗栗子仁就剥进嘴里,然后一边将手伸向东南位的栗子,一边口里嚼两下,把那个栗子吞了下去。 老师赶紧提醒:“慢慢嚼,细细品,记住含盐量。” 女同学的速度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每次都多嚼那么一口。 一小会儿后,女同学就已经完成品尝作业,哈一口气,露出满意可爱的笑容。 十三香老师问:“怎么样?” 女同学点头:“好吃,味道不错,我很满意。” 十三香老师敲黑板:“我问的是这些栗子的咸淡情况。” 女同学回道:“有点盐味,很好吃。老师,这是不是您煮的?太有水平了。” “我问的是每个栗子的含盐量大概是多少?”十三香老师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当出提要求的时候没有说清重点。 女同学用满怀感激的眼神望着老师:“含盐量合适,没什么差别,都好吃。谢谢老师。” “不客气,你下去吧。”十三香老师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合着这位同学你题目都不看,就是抱着白吃不吃是憨憨的心态抢着上台来的。 算了,继续下一项! “再举几个粟子。”十三香老师手腕一翻,手里又出现八个栗子,又把它们按八方位摆放在碟子里,“现在是烤栗子,我希望一位触觉敏感的同学能上来品尝,并且说出它们在食界入口硬度标准中的硬度值。” 环视一周,绝大部分同学又举起了手,而且绝大部分中的绝大部分又是举双手,十三香老师表示佩服,我可不相信我的学生中有这么多触觉灵根者。 “胖妹,你上来吧。”瞧见胖妹并没有举手,老师便点了她的名,虽然知道她只表现过嗅觉灵根,可反现选谁应该都差不多,就她了! 胖妹没有举手,是因为她根本听不懂什么叫食界入口硬度标准中的硬度值,听到老师叫她的名字,很是意外。 有位名叫五爪龙的同学很不服:“老师,我觉得我牙口好,吃嘛嘛香。” 十三香老师无视,催促胖妹:“上来。” 胖妹犹豫着走上来,也是先拿起正东方位上的烤栗子,反正都是烤得裂口了的,剥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一颗烤栗子仁入口,她先轻轻咬成两半,再闭上眼睛,用牙齿慢慢由外层刮到中心…… 八个栗子吃完,胖妹回忆一番,向老师汇报:“东方栗子最外面粉粉的,中间好像比表面要硬一点。东南栗子相反,外面硬,里面粉。南方栗子和东方栗子差不多,不过中间好像比东方栗子要粉一些……” “老师,虽然吃起来有些差别,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食界入口标准硬度的硬度值啊。”胖妹如实报告。 十三香老师一挥手,让胖妹先下去。 有同学提问:“老师,我记得我们学的美食五要素是色、香、味、形、器。按我的理解,好像只强调了好看好闻和好吃,色、形、器说的是好看,香说的是好闻,味说的是好吃,为什么美食还要讲究嗅觉灵根和触觉灵根?” 十三香老师反问一句:“那你知道什么叫嘎崩脆,什么叫磕崩牙吗?你又知道什么叫锅碗瓢盆交响曲,什么叫汩汩冒热气,什么叫滋啦过油吗?” 哦?同学们恍然大悟,对呀!这大麻花确实不能太硬啊,要有些嚼劲,但稍微用些力“嘎崩”一声后又变成酥脆才行,要是硬得磕崩牙,那就不是油炸大麻花,是油炸铁锁链了! 五爪龙同学提醒:“其实吧,这酸甜苦辣咸里面的辣并不是味觉,而是痛觉,也是属于触觉系统的。” 有同学附和:“听说食物冷热也是属于触觉。” 有同学一拍大腿:“就是嘛,怎么能说听觉和美食不相干呢?一煎起鱼来,鱼滑进油锅里,要是听不到那滋啦声,肯定是油还没烧开!” 又有同学附和:“那是,再说要是吃饭的时候有美女说我来喂你,那饭菜肯定要香上好几级。” 嗯?同学们都一致转头盯向他,这位师兄,您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等同学们讨论了一会儿,十三香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美食五感,都可以从不同方面增加大家对美食的享受。作为一道顶级美食,肯定会从各个不同方面加以表现。同学们,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我们食界顶级美食大赛的评委组成吧?” 同学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有同学出声回答:“老师,就是传说中的味五帝吗?” 第154篇 月亮之上自由飞翔 味五帝? “对,就是味五帝!”十三香老师予以肯定,又问,“你们知道这味五帝是哪五位吗?” 同学们保持沉默。 十三香老师转身在背后教学屏上用手指轻划,写出五位评委的称号—— 味观帝。 味闻帝。 味舐帝。 味聆帝。 味抚帝。 用教鞭先指着味观帝,十三香老师开始介绍:“这是名号为味观帝的评委,观,即观望也,顾名思义,这位评委注重从视觉方面评价美食。他能充分评介一份美食从色、形、器等方面对人们食欲的影响。” “反正就是要好看,我看着好看的菜就流口水。”有同学插嘴反表自己的感想。 “你觉得好看还不够。”老师打击一下这乱插嘴的学生,“一份公认的顶级美食,还是需要获得绝大多数食客的喜好才行。毕竟,嗯,像昨天我们参观的敢食天下先,那位敢仔同学看着好看的食物,还是没有得到你们大部分同学的认可,虽然闭着眼睛吃,许多菜吃起来还是很好吃的,但也只能算是小众菜,要评为顶级菜还是不太合适。” 咝——这话一出,许多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嗯,昨天敢仔的菜浪费了很多,绝大部分同学都不敢下嘴。 “美食的视觉享受从色、形、器来表达。”老师手一挥,显示大屏上出现一道菜,“大家看,这是一份茄子炒豆角,虽然只是一道家常菜,但在配色方面,还是非常丰富的。紫色的茄子,大红的辣椒,碧绿的豆角,就给人一种万紫千红总是春的视觉享受。” 老师手又一挥,屏幕上换成一份青椒肉丝:“而这份青椒肉丝呢,大家看到没有,这里的肉丝是素色的,没有卤,炒的时候也没放酱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是为了最大程度保持整道菜的鲜美。辣椒颜色青翠,肉丝轻炒泛白,整体就是给人看起来就让人清新自然的美感。” 同学们双眼放光,真的是看起来就很想吃呀。 老师眉头动了动,想一下,说:“关于颜色先只讲这里吧,下面讲一下形。探花郎同学,你上讲台来一下,给大家雕几样菜吧。” 探花郎站起身来,脸色如常,但微扬的头颅和挺拔的胸膛,还有不急不徐的方步,暴露了他此刻的骄傲。 老师递过几个土豆:“来,做个造型摆盘吧。” 见是土豆,探花郎似乎有些不乐意,不过了只是一小会,稍刻便左手持土豆,脖子扭向左侧,视线呈负的四十五度盯着地面,随即右手斜向上伸出,手腕一翻,一把雕刀出现在他食指和中间之间。 两秒造型之后,随着他右手收回,十指翻动,顿时一阵飞花雪月——土豆皮和土豆屑如雪花般漫天飞舞…… “已经完成了。”探花郎把雕好的作品摆入到一个黑色盘子里,“我这个作品名叫月亮之上自由飞翔。” 整个过程只不过花了十几秒,同学们只是一阵眼花了乱,一时间都惊呆了。 “不错不错。”老师非常满意,带着同学们一起鼓掌。 拿出几个摄像头分几个方位摆好,十三香老师再一挥手,身后大屏上便出现了探花郎作品的放大图,然后开始徐徐旋转,从各个不同角度展示作品的细节。 带着激动的心情,老师开始评论这件作品:“用黑色菜盘子表示夜空,用淡黄色的土豆表现月亮和云彩,很具有想象力啊。虽然月色一般用白色来表示,但这种暗黄色更带一种朦胧美感,也可以说是金色月光。同学们请看,这弯弯的月亮上站着一位少年郎,衣袂飘飘有点仙气啊。哟,这月下云彩还雕成花瓣的形状,难怪叫探花郎!” “大家看,夜空中飞翔的除了月亮之上的少年郎,后面还跟着一群人呢,嗯,后面的人物造型依次变小,这件作品的层次感也很好……”十三香老师越看越喜欢,怪不得是作为特长生入学的呢。 有同学惊呼插嘴:“老师,我觉得站在月亮之上的人好像探花郎。” 十三香老师轻笑点头,心想难道你们还不了解探花郎?他爱显摆的臭脾气会雕别的英俊少年吗? 随着镜头旋转放大,胖妹也忍不住发言了:“老师,我怎么觉得探花郎后面的人也有些眼熟。” 哦?还表现了具体的人物?因为所谓的层次感,除了月亮之上的探花郎造型较大较明显一些,他后面的人物便小了一半,而且是大写意,所以老师没有太在意,听到胖妹一说,便再放大一些,同时使用了锐边显示功能,仔细观察。 噫?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嗯?这体形,这这这这这——这不就是胖妹吗? 再看具体造型,这胖妹明显是拉着探花郎的衣角啊! 手再一挥,投影立即变小,模糊度增加,十三香老师觉得有些冷汗,好你个探花郎,你这是又带装又带飞啊!你这么牛,就不怕胖妹咬你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桌之谊吗? “同学们,你们说,面对这样一道精美雕刻的土豆,你的食欲会不会增加那么一点点,吃的时候心情会不会激动一点点,吃起来会慢一点点感觉要珍惜呢?”十三香得感觉自己好虚伪,多么的言不由衷。 “是的!”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探花郎。 探花郎依旧面不改色,又只是下巴抬得稍微高那么一点点,用斜向下的眼光瞄一下身边的胖妹。 胖妹并没有表现佩服之意,她皱着眉头还在想刚才那刚才看到的那个小人像谁来着,只是老师已经不再播放大图像,实物又摆在讲台上那么远,她已经无法再细看了。 “大家再想一想,刚才这副作品,为什么要选用黑色的盘子呢?因为黑色盘子可以表现夜色,更烘托刚才这副作品的神秘之感呀。这就是器的表现之美。”十三香老师觉得有些羞耻了。 看着胖妹仍在思索,老师更加的忐忑不安,必须赶紧翻篇!手一挥,画面重新切换到茄子炒豆角:“说到形,不一定是指高难度的食物,譬如还是这道茄子炒豆角。大家看,茄子和红辣椒都是切成一指长的条状,豆角则直接用手掰成同样长度,这样一来,眼前的万紫千红总是春中的紫、红、青就成垄状条形分布,仿佛是无数的花田呈现在眼前,这春天广阔田野带来的冲击力,比全都切成小段混在一起让人以为是一堆小野花,那无疑格局要大得多。” 第155篇 给你们开开窍 稍停一下,十三香老师喝口水先,调整一下讲课节奏。 “对于一盘菜,大家可能认为自己觉得好看就行,这句话呢,也并没有错,毕竟每个人的爱好也是有差别的,但你们将来是要为大厨或者名厨甚至食神的人,做出来的菜是要给别人吃的,是要给大多数人造口福的,所以,知道什么样的美食做出来能让大多数人感受口福,就不得不做一项宏大而细致的工程了。”老师放下水杯。 是的,很有道理,同学们都静下心来听讲。 “美食的外观,首先讲究的就是颜色搭配,他是最先给人视觉冲击的。我们知道,颜色模式有很多种,我们就b颜色模式来演示颜色的多样化吧”老师伸手往大屏上点了几下,三个长条框便显示出来。 十三香老师指着第三个长条框分别讲解:“这个黑白条用来表示颜色空间里像素的亮度,取值范围从0到100,另外a表示从洋红色到绿色的颜色范围,b表示从黄色到蓝色范围,取值都是从127到负的128。”说到这里,他又用手指一点,旁边显示一个白色圆球体。 十三香老师伸出三个手指不由来回摆动,那三个条形框下面显示的锚点便不断来回交插移动,那个白色圆球体顿时由白色变成大红或洋红,或天青或水蓝或桃花粉,或鸡蛋黄或葡萄紫……一时间无数种色彩不断切换,让人眼花了乱。 同学们只有一个感觉,晕! 老师提问:“同学们有谁知道这能组成多少种颜色吗?” 同学们只忙着双眼点蚊香。 老师又问:“同学们知道每一个种颜色对应的l、a、b值分别是多少吗?” 同学们继续双眼点蚊香,老师,您不如问我海底有多少粒沙吧。 老师明白,说:“对一般人来说,分得清赤橙黄绿青蓝紫再稍微细化一下深浅就行了,而做为一名优秀厨师,就需要分辨出十倍百倍的颜色来,但如果想成为一名高级美食视觉评定师甚至更高级别的味观帝,那对颜色种类及精确数值,就几乎要接近无限值了。” 哇!这也太神奇了,要求也太高了吧。 十三香老师:“仅此还不够。除了准确定义颜色,还要讲究颜色的冷暖搭配,要求颜色丰富的同时又养眼舒适,能提高食欲而不是杂乱心慌。” 同学们陷入惊恐,老师,要求有点过份啊。 “除了颜色感观与渲染,还有食材的摆放搭配,要求造型优美,主题突出,结构紧凑又有留白。”老师手一挥,大屏上显示出一道美食,金丝楠木托盘里是紫色食盆,里面半盆子的烤鹿肉,旁边几片香菜叶子盖住一朵石斛兰的尾部,几片青菜叶子被切成松树状挑在食盆的右半部。 同学们盯着大屏无语,老师,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是不是很厉害?”老师还没说完呢。 “不明觉厉!”同学们异口同声。 十三香老师笑了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每一位味观帝,都身兼雕刻家、画家或者美术家、舞蹈家。同学们,你们想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同学们都用沉默回答,嗯,除了探花郎面部稍有激动之色。 “唉,内容太多,一时也讲不完,现在只是稍微让你们了解一下,以后更深入的内容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多学习多理解,毕竟,教学时间只有一年啊。”十三香老师适可而止。 “下面来说说味闻帝的本领。”十三香老师开始讲点别的,“闻,自然是说他的鼻子厉害了。胖妹,我记得你鼻子灵敏,闭上眼睛可以闻出一道菜里到底都有些什么食材,甚至各种食材有多寡之分,不过我想知道,你能具体闻出来每种食材到底点比多少,每种食材在菜盘子的分布情况吗?” “啊?”胖妹赶紧摇头,然后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鼻子,老师,你不要看我,我还没那么厉害。 十三香老师笑了,又说:“味闻帝就可以,他可以隔着两条街闻出今天哪家炒农家一碗香,哪家做小鸡炖蘑菇,他可以闻出我们学校操场花坛里躲着几只蛤蟆,分别躲在哪簇草丛里。” “哇!”屁王同学忍不住惊呼出声,“那不是比狗鼻子还灵?” 随即又想到什么,赶紧换口道:“听说狼可以闻到十几里地外的血腥味?” “是的,那就是因为血腥味可以提醒狼远处有食物。”老师点点头,又说,“味闻帝不但能闻出味道的种类和浓度,还能依此判断气味来源的位置远近。想一想,我刚才为什么问胖妹能不能闻出两个栗子的分布状态?” 胖妹无力趴到桌子上叹气,太恐怖了。 “接下来说说味聆帝,”老师没有像介绍味观帝一样展开太多,便开始另一项了,“就是听觉灵根超强的评委。对于这样的人来说,灵敏的听觉除了可以让他们欣赏锅碗瓢盆交响曲,能听到汩汩冒气和滋啦过油声,还能够根据声音不同,听出每一次食材和锅铲及锅底的接触面积,听出食材的生熟度,以及各种食材在锅里所处的位置!” 说到这里,老师抬头望了屁王同学一眼,对这位同学的听觉能力表示认可。 屁王同学有些洋洋得意,不过是因为刚才又打了一个不响也不臭的屁,所谓打屁者洋洋得意,闻屁者垂头丧气,哦,不臭,除了远处的胖妹,目前还没有发现嗅觉特别厉害的同学。 老师又补充道:“除了通过声音判断厨师在熟饪过程中的掌控程度,他们也擅长根据每种美食的情感追求配上合适的就餐音乐,也就是说,他们全都是配乐大师!” 越说越厉害啊,同学们都惊为天人。 老师加快节奏:“再说说味舐帝。这种评委就是味觉灵根优秀的人了。他们评论美食味道的时候,可不会只是简单说一说好不好吃或者咸不咸酸不酸了,而是可以精准的说出含盐量是多少,酸碱度值是多少,含糖量是多少。” “最后说一下味抚帝。他们的美食触觉最敏感,咬下一口饺子,可以说出饺子皮的硬度是多少,饺子馅的硬度是多少。他们咀嚼一种食材,可以说出此种食材的搞咀嚼强度是多少,食材的韧性值是多少,抗拉伸能力是多少……”说完,老师把目光在同学们身上来回巡视。 同学们都目瞪口呆。 老师觉得很满意,问:“他们是不是很厉害?” 同学们都回答:“太厉害了!” 老师又问:“想不想成为这样厉害的人?” 同学们回答:“想!” 老师满意点点头,缓了一下才说:“除了极个别天生神通外,一般人想要达到这种神通,就需要后天刻苦修行!这就是我们今天课程的主要内容。下面,我就和几位老师来为你们的修行助力,给你们开开窍!” 第156篇 耳聪目明舌生津 开窍?怎么乍一听有点像骂人? “只要不是残疾人,每个人都可以用五种感觉感受美食,但一般人没有经过修行,所以他们的感知能力都很难达到敏锐的程度,所以,接下来老师们将帮助你们用灵气为打开各个美食享受通道。”老师可没认为帮人开窍是骂人。 灵气?修仙的真气吗? “老师,我们以前都没学过修仙,会有灵力吗?”胖妹感觉和自己看的修仙小说怎么不一样。 什么修仙,说的什么傻话?老师不以为然:“平时大家怎么没有修行呢?每一个对美食充满欲望的人都一直在修行。平时大家难道没有努力去感知美食吗?没有听隔壁炒菜的锅铲声吗?没有看过好看的菜吗?遇到喷喷香的饭菜时都堵着鼻子吗?平时都不吃饭的吗?人,作为万物之灵,本来就是世界上天生灵力最强的生物,只是一般人不能充分动用灵力在自己体内畅快运行罢了。”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五个人,三名老师,两名学校食堂的大厨。他们冲十三香老师点点头,说:“我们来了。” 十三香老师也点头示意,说:“辛苦你们了。” 指着坐第一排的六名同学,十三香老师说:“你们六个先上来。” 六名学生赶紧离开座位站上讲台一字儿排开,左右瞅了瞅,没有蒲团,便一个个盘膝坐到地上。 “干嘛?干嘛呢?都给我站起来!”十三香老师赶紧制止,“干嘛呢?准备当和尚吃斋呢?” 一名大厨提醒众学生:“大家按等距站好,面朝黑板,双腿与肩等宽,手自然下垂,昂首,挺胸!好,保持住。” 十三香老师伸手往显示屏上一点,人体经络图便展示出来,其中有两条粗线,把任、督二脉给予重点标注。 另一名大厨提醒:“大家看清楚哈,先把任督二脉记清楚哈,等一下我们会帮助你们运行灵气,从丹田开始沿箭头方向所示运行几遍的哈,如果畅通无阻的话,就是打通了小周天的哈。” 同学们赶紧瞪大眼睛看,还好还好,这两条脉胳容易记住的啦。 “都记住了吗?”十三香老师要确认一遍,要是没记住,等下子冥想与灵气运行有冲突,虽然老师们有分寸,没什么危险,但会增加辅助难度,累人啊,老师们会很累的呀。 同学们回答:“记住了。” 十三香老师再次确认:“真记住了,给我回答得有底气一点!” “记住了!”同学们把音量提高三倍。 “很好,”十三香老师放心了,“现在,闭上眼睛,手抚丹田,跟随老师们的语音提示和经脉走向运行灵气,准备开窍!” 四位老师加上两个食堂大厨分别站到六位学生背后,双手交叉伸直,然后慢慢画一个大圆圈,再双手摊开举掌置于前。片刻后,一名大厨大喊一声:“聚——灵——气——” 六人同时伸出右掌,按到六位同学的后腰上旋转着推拿起来…… “灵气下行,走——” 随即教室里一片安静,在座同学们都瞪大眼睛,等待着奇迹发生。 没过多久,台上的六位同学开始出汗,并且头上开始冒热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变成了六个——蒸馒头。 再过一会儿,馒头——六个同学的头上热气开始变得淡薄,随即大厨又喊一声:“收于丹田。” 四位老师和两位大厨的手掌又在同学后腰上推拿几圈,然后大厨再喊一声:“收功!”六人的手掌离后学生的后腰。 十三香老师吩咐:“好了,转过身来。” 六位同学依言转过身来,面色红润,额头上还在轻微滴汗,嘴巴都半张着。 十三香老师问第一位男同学:“有什么感觉?” 同学将嘴闭拢,脑袋左右晃几下,又伸手往耳朵里掏了掏,惊喜地喊道:“老师,我耳朵里再也没有嗡嗡嗡的声音了,而且,而且,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喜鹊在叫。” 老师点点头:“还好还好,以后上课可以认真听讲了。” “你呢?”老师问第二位的女同学。 女同学也把嘴闭拢,但似乎有些站不稳:“老师,我觉得晕。” 嗯?十三香老师和给这位同学开窍的厨师对望一眼,不能吧?难道出教学事故了? 俩人目光再回到学生身上观察。十三香老师便想到了什么,对那位女同学说:“你把眼镜摘下来试试。” 女同学依言摘下眼镜,然后——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十三香老师和大厨相视一笑,果然…… 那位女同学立即兴奋得直跺脚:“老师老师,我看清了,我看得清了!我觉得我零点二的视力,最起码恢复到零点八了!我看得清了,我看得清了!太好啦!” 她激动地跑到给她开窍的大厨身前,深深一鞠躬:“老师,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了!”说完再鞠一躬,又觉得还不够,又给了一个飞吻。 “站好站好!”十三香老师笑着把她拉回原位,“恭喜你,不用再做睁眼瞎了。” 接下来老师问站第三位的男同学,“你呢?” 那位同学立即闭上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两行口水,不好意思地回道:“老师,我最大的感觉就是——我饿了,我觉得我可以再来一桶。”说完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老师,我也饿。” “我也是。” “我也是。” 不等老师提问,剩下的三位同学抢着回答了,然后都咽了一下口水。 十三香老师连连点头:“味觉灵根。很好,不过开饭时间还有两小时呢,保持住!来,把口水都擦干净了,都回到座位上去吧。” 接下来第二排同学站在讲台前,下去的六位同学回到座位或擦口水或擦汗,还有一个擦眼泪。 四名老师和两名大厨一样依次站到新上台六位同学身后,开始运掌在学生后腰上推拿聚灵气,一番“蒸馒头”台收攻。 这一次站第一位的同学反应有所不同,他没有张着嘴流口水,而是闭着嘴下巴蠕动,似乎在嘴里咀嚼着什么。 十三香老师看着他,几秒后见其还是继续闭眼回味,便明白这位同学应该是美食触觉灵根被点醒,便不打扰,转问第二位同学:“有什么感受?” 第二位同学和前排第一位同学一样,听力得到提高。 剩下四位同学两个成功摘去眼镜,两个狂流口水。 第157篇 多灵根觉醒 轮到胖妹这一排了,她和探花郎及另四名同学站到讲台上。 记住经脉位置走向,闭上眼睛,老师的手掌在自己后腰推拿,胖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腹内丹田聚集,虽然不明显,但有一丝丝暖意。 随着老师手掌来回揉动,那股暖意也跟着在丹田转圈圈,同时体内各处还不停有相同的丝丝缕缕之气相继赶来汇合,那丹田之气也聚来越明显,慢慢地就感觉有一个汤圆那么大了。 “走——”老师轻呼一声,胖妹也跟着冥想,想象着那股灵气在老师指引下,开始向下慢慢游动,转到背部,再沿脊柱缓缓向上,游向头顶百汇穴,顿时感觉灵光一闪,脑袋上开始蒸馒头般冒热气。 灵气继续前行,过印堂到人中后一路向下,又回到丹田,接收了新汇聚来的灵气,就像汤圆外面又裹了一层糯米粉一样,灵气团变大了一点点。 灵气继续下行,再沿着经脉继续动行小周天,现在,不光那灵气团在移动,而且丹田之处灵气不断渗出,像一条小尾巴一样不断延长,连绵不断,跟着之前那团灵气又转向背部,沿着脊柱向上攀爬到头顶百会,又转印堂到人中,再下沉回归丹田,至此,跟在后面的小尾巴也充满了整个任督二脉。 “再走——”老师引导着那股灵气继续运行小周天…… 再运行几个小周天后,老师轻呼一声:“收功——”那团灵气便停在丹田,慢慢虚化。 同学们一个个呼出一口长气,张开眼睛,伸手擦汗和——擦口水。 “有什么感觉?”十三香老师先问的探花郎,因为他是站第一位的同学。 探花郎再擦擦眼角汗水,一脸严肃地把目光在各位老师的头上掠过,然后规规矩矩鞠个躬:“各位老师,你们辛苦了,谢谢你们。” 同学们有些意外,探花郎同学,你不要老是做一些与众不同,和大家格格不入的事情,说感悟前先拍老师们一顿马屁。 十三香老师并不意外,而是追问一声:“为什么要这样说?” 探花郎深情表态:“因为,我发现各位老师的头发,似乎比刚才少了点点光泽。” 哦?同学们闻言都去看老师的头发,那上面也有汗水,至于说光泽有变化,不是浸了汗的原因吗? “燃烧自己,为学生们指路,这是每个老师应尽的职责。探花郎同学,谢谢你对老师负出的理解。”十三香老师点头满意,这也不出乎她的意料,探花郎的视觉灵根是有突出表现的。 懂王同学瞪大眼睛,似乎又顿悟了,他现在发现,刚才第一排的眼镜妹和第二排摘眼镜的同学,似乎都对老师鞠躬了,难道说,凡是鞠躬的学生,必定觉醒美食视觉灵根? “老师,我也想说你们辛苦了。”第四位同学跳过前两位学生插队发言了,“我听得出,你们的呼吸声可比此前急促了不少。” 哦?十三香老师点点头:“不用太在意,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来,这位同学应该是听觉灵根伏秀。 老师接下来便问胖妹:“你有什么要说的?” “饿。”胖妹先只说一个字,赶紧把口水擦擦,要不然,要流到脖子了。 哦?十三香老师就有些意外了,难道胖妹味觉灵根也觉醒了?她不是嗅觉灵根强吗? “还有呢?”老师追问一声。 胖妹先不说话,走近两位食堂大厨,皱着鼻子猛吸气。 两位大厨一楞,互相对视一眼便笑了,问胖妹:“你是从我们的衣服上闻出了我们刚才做了什么菜?” 胖妹点头:“是一种味道特别的汤吧?” 至于是什么汤,胖妹仓促之间不好肯定,因为毕竟大厨和老师确实辛苦了,都出了一身汗,自己现在身上汗味也重。 大厨似乎理解,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今天中午有墨鱼排骨红枣炖汤。那么我考考你,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一样平常不容易见到的补品,你闻出是什么了吗?” “哇!”同学们都惊喜出声,口水和眼泪在嘴角哗哗流淌,都来不及去想还有什么平时不轻易遇到的补品。 胖妹继续鼻子耸动,无奈地说:“虽然闻得出一种以前没闻过的味道,但是我叫不出名字。” 这容易理解,没遇到过当然说不出名字,两位大厨便直接说明了:“还放了一点人参。” 哦,原来这就是人参味,胖妹记下了,不过,这人参味太淡了,应该放得很少很少,嗯,就像一大碗青椒炒蛋里放了一克肉就改称农家一碗香一样。 一位大厨似乎知道胖妹的心思,说:“这人参是大补的东西,放多了可会鼻血不止,所谓过犹不及。” 另一位大厨也解释:“再说,这人参可不便宜的哈,要是放多了,这学费可就要翻几倍地涨的哈。” 也是,胖妹想起锅净哥哥可不就是因为学费不够,才没来这里上学的吗,唉,要是学费少点,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学习了。 十三香老师刚准备接下去问别的同学感受,发现胖妹瞪大眼睛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便又问道:“胖妹,又怎么了?” 胖妹不能确定:“我,我怎么觉得,这教室里,好像比刚才亮了很多。” 懂王同这在下面解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是上午,太阳又升高了嘛。” 十三香老师却眼前一亮,难道这个小胖妹视觉灵力也突飞猛进了? 不过也不奇怪,灵力运行小周天后,几乎所有人,几乎每个人的每个美食灵根都会得到提升,只是有的特别突出,有的表现比较缓慢隐蔽罢了,当前先不要计较太多,别的老师还在等着做完辅导去做别的工作呢。 同学们一排接着一排,相继走上讲台接受灵根觉醒辅导,直到接近三个小时,所有的同学都已经灵气运行过小周天了,外来的几位老师和两位大厨满身大汗,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一名大厨先说话:“十三香老师,我们就先告辞了,食堂还在准备中餐。” 十三香老师表示感谢,又说:“今天这么辛苦,还需要你们继续下厨?” 另一名大厨笑着摇头:“确实不是急着去做饭,是急着去吃饭的哈,这消耗太大了些哈。” 其他三位老师忙说:“等我们一起。”又问十三香老师,“你也一起?” 十三香老师摇头:“我就不去了,准备组织同学们讨论一下,麻烦你们让人把食物叫人送过来一下。嗯,确实消耗太大。” 第158篇 抵抗力 课间休息十分钟,除了极个别需要出去方便的人出个教室,大部分同学都凑在一起激动讨论着小周天后自己的感受。 随着几位嗅觉灵根表现不错的同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一位食堂员工走进教室,把手上端着的保温饭盒交给十三香老师,笑着说:“赶紧补一补啊,还得接着上课,真是辛苦了。” “您辛苦。”十三香老师接过饭盒,待人家走出教室时,上课铃声也响了。 “开始上课。”十三香老师把饭盒放好,转过身来。 看着那个保温饭盒,同学们都很激动,因为虽然螺纹口的保温饭盒拧得很紧,但通过几位嗅觉灵敏同学的判断,那里面就是所谓的墨鱼排骨红枣汤,哦,还加了点人参。 “老师,接下来这节课讲什么内容?”同学们有些想不明白,老师您不是要吃饭吗? “内容就是——看我喝汤。”老师的回答和同学们的关注点紧密相扣。 “啊?”同学们感觉不可思议,都说大人物吃肉小人物喝汤,老师您大人物喝汤,我们就只有看着的份吗?您能不能出去喝? “大家刚才在老师的帮助下,都打通了小周天,觉醒了各种美食感知灵根,这节课的内容就是巩固上节课的成果。”十三香老师打开食盒,拿起汤匙舀起一勺浓浓汤汁抬高,再慢慢翻转汤匙把汤汁重新倒入饭盒,浓浓香味溢满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啊,真香。”老师满意地大吸几口气,“同学们,你们现在的作业就是继续运行小周天,提高你们的美食感知能力,再努力巩固下来。你们可以看一看这汤汁有多浓,闻一闻这汤有多香,听一听这汤汁滴落的声音有多么的厚重,至于味觉和触觉感知嘛,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等下课以后午餐时再体会了。好了,现在开始。努力吧,少年们。” 同学们都用极度不满的眼神瞪着老师。 十三香老师并不和他们瞪眼,把座椅掉转,侧对学生面朝教室大门坐下。 “老师,您为什么不和我们面对面,这样子的话我的视觉鉴赏能力不能充分锻炼。”有同学忍不住出声,如果老师和他面对面,他有信心用眼中的愤怒让老师吃不下,从而把这碗汤转交给他,或者让她——滚远点! 老师不上当:“我知道你很愤怒,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老师也不是自私的人。你也不能太自私,老师刚才为你们这么多人打通小周天,灵气损耗太大,抓紧时间进补也是应该的。” 同学们便觉得有些道理,便只能看着,闻着,听着,但——吃不到。 “而且,这也是必不可少的教学内容,目标嘛,就是培养你们对美食的抵抗力!”老师的道理还没完呢。 怎么又扯到美食抵抗力了?刚刚才助大家打通小周天,提高大家对美食的鉴赏能力,现在又说抵抗力,这不是互相矛盾吗?怎么听起来那么的——扯淡! 十三香老师又用汤匙舀起一匙浓汤高高扬起,又把它倒回保温饭盒里,再又慢慢地妥起一匙浓汤来,送到嘴边,他大声地吸一口长气,再缓缓吹向汤匙,然后才把汤匙伸进嘴里,回味了四五秒之后,才轻轻咽下去。 “咕——!”这满堂清晰的吞咽声,并不是老师一个人发出的,虽然除了她咽下去的是汤,别人咽下去的是别的什么东西。 “提醒一下啊,口水流到桌子上的同学,请立即擦干净啊。你们都知道,口水也是消化液啊,可别一不小心把桌子消化了嘛。桌子可不能和你们的下巴一样,那是教学工具,损坏教学工具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啊。”十三香老师温馨提示。 “啊,扯远了。”老师回归教学,“为什么说要提高你们对美食的抵抗力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到学校来学习,是为了成为一个饭桶而来的吗?” “咕咕……”教室里响起几声回答。 “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十三香老师对着门外大声提示——对不起,我其实不忍转头看你们的表情。 同学们面面相觑,老师,刚才回答你的不是口鼻喉舌音,那是腹语好吧。 老师挑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咬两口,大声称赞:“这排骨炖得好呀,不轻不重一咬,肋条压扁裂成带状,牙口触觉既不会难啃又保有嚼劲,里面骨髓滋出来冲击舌面与口腔内壁……” 老师,你太无情,你太残忍了。 “你们当然不是来做饭桶的,你们到这里学习,是争取成为食神的!最起码,也要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厨师吧?”老师又回到正经教学,“好吧,先假设你们都学习不错,都成为正式厨师了,如果你们做的美食好吃得不得了,可你自己却没有抵抗力,那会不会刚做出来,你们就忍不住先吃光了呢?” 咦?老师,为什么,您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名合格的厨师,是要为食界广大食客服务的,是要造福食界的!绝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个人口腹之欲的!或者说,你们难道做一道菜,要先准备四五倍的食材,才能满足一名食客一小碟子的食物需求吗?”老师的口气突然大声,高大上又带有讽刺。 同学们闻言低下头去,老师,您这么一说,我们好像瞬间有了那么一点点羞耻,嗯,我再擦擦口水先。 “嗯!这汤里姜末和葱花比例刚刚好,既中和了墨鱼和排骨的腥味,又赋予了肉汤的清新鲜味,闻起来太香了。”老师转瞬间角色切换,又变成了美食品尝和鉴赏师。 “咕咕……”同学们再次咽下口水。 老师,我们忍住!可是,敬爱的老师,您给了我们羞耻,您自己能不能不要太无耻! “老西……”有同学忍不住要站起来发言。 “嗯?”老师终于瞥过头来,看看是哪位同学不够上进,“把口水擦干净先,话都说不清楚了。” 学生抬手抹了一下嘴:“老师,我流出的口水可以擦去,但我无法擦去我胃里分泌的胃酸啊。” “哦?”老师来了兴趣,这可是我执教多年出现的新台词。 站起的同学大声说道:“老师,您说口水是消化液,但胃酸才是最厉害的消化液啊,那是强酸啊。此时,我感觉我胃里的强酸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我感觉我的胃如果再这样空下去,就要被蚀穿了!我,我,我说不定就会被我自己吃掉了!” “呵呵。”老师会心一笑,暗道你是个人才,可是—— “很好,坚持住!放心,死不了人的,中饭时间就快到了。”老师说完便又侧过身面对教室大门,轻轻舀起几片墨鱼肉,“啊,这墨鱼炖得好啊,正确的享用方式不是用嚼,而是应该用上下齿夹住,再来回轻轻地磨,把香味留在齿间……” 老师,你闭嘴! “铛铛铛……”下课铃声响了,中饭可以开餐了! 就在第一声铃声响起时,教室的后门便被打开,伴随着震撼整个教学楼的急促脚步的,是同学们响彻天地的口号声—— “冲鸭,一扫光!” “冲鸭,三头六臂!” “发挥我们最大的潜力!” “倾洒我们所有的怒火!” “我与乌贼势不两立!” “消灭排骨,挺胸做人!” …… 第159篇 食圣 吃完中饭午休一小时后,又到了下午上课时间。同学们一个个仰靠在座椅上,用手不时揉揉肚子,还有几位同学的饱嗝现在还没能停下来。 啊,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学校午餐头一回量大管够,感谢老师,感谢食堂大厨,感谢校领导。 十三香老师板着脸走进来,用严厉的语气问大家:“饭桶们,都吃好了吗?” “吃好了!”同学们整齐响亮地回答,啊,现在老师的目光看起来多充满慈爱。 十三香老师作为一名年轻的美女老师,立即就绷不住了,笑着提醒道:“别回答得那么大声,小心从嘴里喷出来的除了口水,还会有点别的东西。” 同学们赶紧由上而下抚胸压食。 “现在,先温习一下上午所学的课程,再次运行小周天半小时。”十三香老师手一挥,背后大显示屏上再次出现人体经络图,其中任督二脉加粗标注,“好好消化消化吧。” 这是个消化,第一个消化代表消化饮食,第二个消化代表消化所学知识。 同学们都很认真,不一会儿,教室里每一个学生,头上都像蒸馒头一样冒出热气。 半小时后,随着老师喊停,同学们都缓缓收功,擦去满头的汗水。 哇,好爽,腹胀感都不明显了,中餐喝的大补汤似乎都化为汗出流出去了,老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吐食了。现在的我们,感觉浑身都是劲,充满活力! “下面,大家将新课本翻到第三课。”十三香老师开始下午课程。 新课本上第一课讲的是聚气凝神,第二课是打通小周天,第三课是打通手部经脉。 老师提醒:“第一课和第二课由老师帮助你们完成了,从第三课开始,以后的课程都需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修行。” “老师,为什么不能一直帮助我们修完所有课程?”同学们自然感受到有老师们辅助的修行那叫一个轻而易举。 “你们能不能有志气?”十三香老师有些不满,“什么都靠老师白给,你们能学会什么东西?再说了,就算老师帮你们修完所有课程,你们就以为自己能够成为食神吗?哪食界岂不是大神满地走?” “老师,什么是食魂?”胖妹想起这个被合家欢大排档几位哥哥姐姐,以及摔面爸爸讨论过的问题。 “你还知道食魂?”十三香老师略感意外,不过也没什么,毕竟这是每届美食学院都会讲解的内容,新生听到这个也没什么奇怪的。 “大这把课本翻到第六课。”十三香老师率先翻动课本,第六课课名叫食神。 “这本是后面的课程,不过先稍微讲解一下也没有关系。”十三香老师解释道,“大家都知道,人都是要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人,就像行尸走肉,而美食也一样,一道菜如果不能让人产生情感共鸣,那其实也就是一盘子有酸甜苦辣咸等各种口味刺激,可以用来充饥的食材而已。” “情感?”胖妹陷入思索。 老师点点头:“我们刚讲过味五帝,其实这五感只是美食的基本标准,而情感就是第六感,是综合五感之后的提升。” 美食五感之后是美食第六感? “哦,我知道了。”懂王同学又有顿悟,“就是说,一道美食,应该能让人产生喜怒哀乐的情绪吗?” 老师补充道:“准确地讲,应该是说一道美食,能让品尝的人产生情感共鸣。” 让人产生情感共鸣? “老师,这意思是说,一道美食,应该可以让人品出厨师的情感诉求,并认同厨师的情感诉求?”懂王同学继续求证,都说什么说服别人,打服别人,那食神的本事就是——吃服别人? 老师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 “老师,我听说成为食神,做饭的时候会有魂曲和魂影。”胖妹其实要问的是这个问题,话说当初都说摔面爸爸和冰语姐姐都是半神什么的,身后有模模糊糊的影子,可是都没看出是什么呀,而魂曲,都还没听到过呢。 “是有这么回事。”老师点头,“不过,这其实要是到达食神的高级阶段才能召唤出来。” 哇!同学们都大眼扑闪,要是能成为食神,那做菜的时候有自动背景音乐和免费代言形象,岂不是太酷了? “老师,食神一定就是食界最厉害的存在了吧?”这似乎是每个美食学院学生的终极奋斗目标。 十三香老师摇头:“然而并不是,在第六感之外,还有第七感。 第七感?那是什么? 十三香老师叹口气,说:“大家看课本最后一课。” 大家依言翻书,发现课名——食圣。 然而,然而,然而标题之下,却没有任何内容。 同学们不明白:“老师,为什么是这样?” “这个,”老师解释道,“因为,第七感到底应该是什么,在食界的争论很大,没有统一的标准,所以,学校也不会给出标准答案,只是告诉你们,就算成为高阶食神之后,还有可以前进的目标。” “怎么能这样子!”同学们肯定都心怀不满,这不是糊弄人吗?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唧唧歪歪了。”十三香老师用力拍拍双手,停止自己的窜教纳教学,“咱们还是先说点实际的吧。你们连厨师证都还没弄到手呢,就想着食神食圣,有些好高骛远啊。还是先脚踏实地吧。你们现在刚入行,起步要稳,一步一个脚印,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那怎么行,少年的心,是青春躁动的心!同学们依旧在下面议论纷纷,教室里满满回荡着“嗡嗡嗡”的声音。 十三香老师无奈承认自己错了,果然学校的教学大纲是成熟的,不是能随便改动的。 她走下讲台,来到一位正双手握拳满脸赤红的女同学面前,一拍桌子:“握拳干什么?你很有力气吗?瞧你瘦得这可怜样,你背得动学校食堂那口大黑锅吗?还食神呢。” 瘦小女孩立即脸绿了,那口大黑锅,同学们都参观过的,可以让她跳到汤里尽情挥臂自由泳,怎么可能背得动。 老师又一指同桌胖胖的男同学:“你这胳膊倒是粗,要不明天中午那锅炒三丝,就请你去炒好不好?” 胖同学也立即低下头去不接活,老师,那个大铁铲我试过,举都举不起,起码有二十斤,我,我,我只是有点虚胖。 第160篇 你不要这么拽 老师又到一位此前用手掌奋力砍课桌的学生面前:“这位同学似乎有些刀功功底啊,那么请问,如果达到一秒钟挥刀切出十八片藕片的基本要求,你还可以剩几个手指头?” “我试试!”此同学很有勇气,立即左手作握藕状,右掌化刀飞速切削。 “停!”老师立即叫停,一秒种很快的,“一秒钟十刀,手指头还是五个,不过好像都一样长了吧?” 此同学咧嘴憨憨地笑了笑。其他同学看着这笑容,感觉有点贱。 “学校要培养的,可不是你们这样只知道怎么吃,却不能自己动手做菜的人。”十三香老师摞下这话,返回讲台。 转过身来,老师目光严厉:“甩不动锅,连锅铲都拿不动,炒个青菜还外带免费送指甲盖,就凭这样,你们还想以菜服人吗?” 同学们不得不羞愧地低下头。 老师用手指叩几下讲台:“所以,你们当前主要提高动手能力,先不要去想那么远大的事。你们还都是小孩子,每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就想着怎么好玩,都还没经历社会体验,没有形成稳定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情感都没成熟,谈什么以情感人嘛。” 有道理,虽然班上同学其实年龄相差比较大,有几个学生甚至不比十三香老师年纪小。 “这一课带大家打通手部经脉,就是为了提高大家的手臂力量,将来炒起菜来能得心应手。好了,大家打开课本,熟记经络走向及各穴位位置名称。”老师手一挥,背后大屏幕上再次显示人体经络图,只是这次加粗的是手部经络。 随后,大家在老师的带领下,不停运行灵力,尝试打通手部各处穴位。 一节课后,老师宣布:“课间休息十分种,然后大家到炼体室集合。 入学以来,大家一直都是学的理论课,今天是第一回上实践课。 炼体室里面积很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炊具,有锅碗瓢盆,铲子勺子,坛坛罐罐什么的好多品种,而每个品种又有好多规格,每种规格又有几十上百件,简直就是个炊具博览会。 “同学们安静!”十三香老师拍几下手掌,将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今天炼体第一课,还是先甩锅吧。大家每人都到器械架上选一口铁锅,嗯,先选自己拿着称手,但稍微感觉有那么一点点重的规格吧。” 同学们一番试重挑选,很快每人手里都握着一口大小轻重不一,或平底或圆底的铁锅,每一品锅的外表面又都包着一层橡胶。 老师吩咐:“大家看好地面,上面用圆圈标示了点位,每人占用一个点位站好。” 同学们依位站好,发现这点位之间距离比较大,每个点位之间几乎都隔了五米左右,几十个学生一排好,占用了好几百个平方面积,不守好在这炼体室也非常宽敞,简直就是一个室内大广场,有足够的空间。 老师检查站位:“那位同学站好点位!虽然这锅都包了橡胶不怕摔,但你万一甩脱手了,砸到别的同学了,吃亏的可就不是一个人。” 等所有同学都规规矩矩站好,十三香老师回到队伍前面,抬头望了望墙上那巨大的显示屏,伸手在几个地方按了按。显示屏亮起,上面影现出老师的清晰投影,足够站在几十米外的同学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喂,喂喂。”老师又试了试耳麦,一切正常! 转过身来现向学生,老师也左手拎起一口平底锅,开始授课:“下面,大家也左手持锅,跟着我一起做。” 喇叭里响起节奏鲜明的音乐,同时一个女声响起:“甩锅运动现在开始!第一节,左手轻甩……” “一二三四。”十三香老师一边跟着喊口号,一边将手中的平底锅轻轻朝上方甩四下。 “五六七八。”老师又把手中平底锅往朝下甩四下。 “二二三四。”同学们跟着老师把锅往左边甩四下。 “五六七八。”同学们再跟着老师把锅往右边甩四下。 …… …… 紧张忙碌的一天课业已经结束,同学们都或三俩作伴或独身踏上放学归家的路。 探花郎来到大门口,撩了一下长发,整理好白衫,掏出车钥匙,跨上崭新锃亮的自行车。 “你给我站住!”一声女孩的叱责从背后响起。探花郎回身一望,是胖妹一脸不满地瞪着他。 犹豫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对不起,我的自行车载重能力不太行。” 胖妹很生气:“你什么意思?” 探花郎翻个白眼,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么?你有点重,我可不想骑自行车载你,如果我在大街上埋头拼命蹬车,就没有了轻松洒脱的形象。 见探花郎不回答,胖妹就更生气,手都叉到腰上,再次大声责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又不欠你的,没有送你回家的义务,我们也不顺路!探花郎懒得搭理,一蹬脚踏就要开路。 胖妹伸手拉住后座:“你不说清楚,今天就不许走!” 这不意思很明显了吗,还要怎么说!探花郎也生气了,反过来大声责问:“你是什么意思?” 胖妹拉住车就不放手:“你给我说清楚,今天上课的时候,你雕的那个什么月亮之上自由飞翔的土豆,为什么把我雕成拉着你的衣角,跟在你屁股后面!我有那么可怜吗?” 哦,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探花郎终于明白了,话说,当时自己好像只是脑袋一抽,顺便就把身边的同学雕出来了吧。 现在胖妹再提起这件作品,探花郎不由得嘴角上翘,今天课堂上灵光一现,现场临时发挥的作品,连我自己都佩服了啊,造型之精致,食器之美搭,立意之飘逸,实在都是上上之选啊。这,好像是我所有作品中,最最优秀的成果了吧? 嗯,就是食材没得选,土豆土豆,听起来就有些不够档次。 至于胖妹为什么要生气,探花郎其实觉得自己有些冤,说:“看在我们同桌的份上,我对你还是不错的。你看,我飞到月亮上去,都记得带你一起飞。” 咦?这话说起来,我怎么连自己都有点不信了?这,刚才以为胖妹想让我骑自行车送她回家,我可是一百个不愿意啊。 “那你为什么把你自己雕得那么高大,把我雕得那么矮小?为什么把你雕得那么漂亮,把我雕得那么可怜!”胖妹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看着胖妹着急的样子,探花郎竟然更得意起来,回道:“因为我本来就比你高啊。” 这话竟然让胖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楞了一下才说:“那你也没有比我高一倍还不止啊。” 探花郎略低头,右手握拳抵住前额,闭上眼睛说:“这,都是艺术创作啊,有物体的投影关系,也有艺术的夸张手法啊。” 噫噫噫噫噫!胖妹的想不出要怎么回答了,良久冒出一句:“你不要这么拽!” 探花郎睁开眼睛继续思索状:“有吗?” “你不要以为你会用刀就很了不起!”胖妹松开抓自行车后座的手,走到前面来挺直腰杆,因为抓后座就要弯着腰,这让他想起探花郎雕自己拉人家衣角的样子。 “是吗?”探花郎嘴角上扬偏过头来望着胖妹,难道你也能这样玩刀吗? 胖妹紧紧抿着唇,小眼睛转了两下,说:“你的刀功,要是碰到我呼一刀哥哥,你就完蛋了!” “哦?”探花郎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露出几分兴奋。 “哼!要是碰到是呼一刀大哥,小心你的鸡脑壳!”胖妹一跺脚,转身走了。 没办法,吵架什么的,胖妹实在不是强项啊,狐假虎威一番,趁自己心里好受点,赶紧走人先。 探花郎看着她离去,眉头皱出几分思索之意。 第161篇 小胖妹不是好欺负的 “我回来了!”胖妹先进了椒香园,一边和大家打招呼一边放下书包。 椒香正在择菜,应一声:“烧了热茶,要喝自己去倒啊。” 串串在洗菜,抬头对胖妹说:“今天嘎嘎没来,要不你到抖面馆去帮下忙吧。” 胖妹点头答应,又问:“怎么没看到青妹?” 串串便又说:“外婆说让青妹今天陪陪她,一起带弟弟妹妹们出去玩呢。” 哦,原来这样子,胖妹便也不再问,就从后院雅间去抖面馆了。 椒香择着菜,偶尔抬眼看一下串串姑娘,立即有些火大:“你又在干什么?” 串串楞一下,立即就反应过来:“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这习惯养成了,一时改不过来嘛。” 她又一次忍不住把洗好的菜用一根长竹签穿成了一个长串。 “这可不是什么一时改不过来,这都来了十天半月了吧。”椒香望着她脑壳疼。 “这可怎么办呢?”串串做苦恼状,随即又变成惊喜,“老板娘,要不我们还是改成卖麻辣烫吧?” 椒香把手上的菜一扔,站起身来:“要不你还是回家去吧!” “老板娘莫生气。”串串赶紧换了语气,“我要是被你赶回去,我们家夫人怪我没关系,但你这里缺了人手,要是弄得锅净和胖妹不好意思去上学的话,你会心不安的。” “我看你们家就是来抢地盘的。”档香重新坐下来,串串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这段时间变故有点多,弄得自己也很烦,暂时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会吧?”串串把穿成串的菜解开来,“喂,小帅哥,现在离开饭时间还早呢。” 椒香闻言侧身抬头,便看到一位穿着白长衫,长得还行的少年郎,双手放在背后,施施然走进了椒香园。 听到串串打招呼,探花郎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便急切转头四处张望,说:“我不是来吃饭的。” “喂,难道是你还把一百万掉在我们店里了吗!”串串见这家伙有事不问主家,只顾贼头贼脑地四处望,便有些生气。 “我来找人。”探花郎听出人家话中的讥讽,虽然心中不快,不过也知道这是别人家,便又应了一声,但脑袋依旧转来转去四处打量,并没有去看说话的主人。 来找人?椒香便提醒一句:“找错了,你哥在隔壁呢!” 嗯?探花郎闻言一楞,我家我最大,我没有哥呀。 串串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诧异问道:“他是拎壶冲的弟弟还是醋熘香的弟弟?” 椒香冷笑一声:“你瞧他那一副很斯文的败类样子,你说是谁的兄弟?” 串串便明白过来,笑得弯下腰去:“你这评价真是有才了。” 探花郎还是没反应过来,正心想什么拎壶冲,什么醋熘香的,胖妹说的人好像是叫什么呼一刀啊,不对不对。 串串还在笑:“说实话,真的是比较像啊。” 椒香笑不出,对探花郎道:“赶紧给我出去!贼头贼脑的,别以为长得帅我就不打你了。”说着眼光就描向了灶台上的平底锅。 探花郎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说:“我明明看见胖妹进了这里的。嗯?后面还有雅座,她是进那里去了吗?” 原来是来找胖妹的,椒香脾气稍微收了些,说:“胖妹去别的店里帮忙了。你要找她,从前门出去,隔三间的那个抖面馆里去找。” 这家伙贼头贼脑又没礼貌,可不能让他一个陌生人跑到后面通着几家店的雅间里去乱窜。 探花郎自然不是来找胖妹,便问椒香:“听说这里有一位刀功出众的高手,叫什么呼一刀的?” 椒香不耐烦,挥手道:“都在隔壁,都在隔壁,你赶紧去找。” “谢谢!”探花郎突然就变得思路清晰很有礼貌了,不但口头道谢,还稍稍弯腰行了个谢礼才转身出门去。 “噫?真的是个很斯文的败类啊。”串串又问椒香,“他是那个什么呼一刀的弟弟?” “不是。”椒香摇头,呼一刀的弟弟呼小二,她可是认识的,“瞧他这突然一本正经的样子,只可能是跟醋熘香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探花郎来到熘香居门口,整了整衣裳,抬起抱拳的双手晃一下,高声响道:“请问呼一刀是在这里吗?” “他不在。”拎壶冲摇摇晃晃地从里面出来了,“你找他干嘛?” 不在?探花郎掩了掩鼻子,疑惑道:“隔壁那两位红衣姑娘说他在这里啊,难道是再往后隔壁?” “哦?”拎壶冲立即清醒了些,“来,有事进来说。” 探花郎跟着进了熘香居,看到悬在墙上的几幅字画,眼睛便亮了起来,再看到醋熘香穿得干净整洁,顿时觉得此人必定在美食视觉上修为不低,赶紧抱拳相见:“请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醋熘香觉得进来的少年也看着比较顺眼,回礼道:“我叫醋熘香,你是?” “我是探花郎,是隔壁胖妹的同学,哦,同桌。”探花郎报上名号。 “哦?我好像想起来了,你就是学院招生那天,以一把飞刀把一个桃子,雕成盛开牡丹的那位同学吧?”醋熘香心道难怪会看着顺眼,原来是见过的。 “刀功不错。”醋熘香补上一句夸奖。 探花郎一听,便也觉得自己和眼前这大哥有缘分了。 “哎,探花郎是吧?你说你刚从隔壁过来,椒香她们在那边干什么?”拎壶冲用左手扯了扯探花郎衣袖。 探花郎稍微避了避,问醋熘香:“请问这位大哥是?” “这是拎壶酒庄的少庄主,拎壶冲。”醋熘香作了介绍,又对拎壶冲道,“你能不能每天少喝点?” 探花郎有些奇怪:“拎壶酒庄少庄主?少庄主为何会在这里?” “我负责在这里洗盘子。”拎壶冲又追问一遍,“隔壁椒香园里在干嘛?” 洗、洗盘子?堂堂拎壶酒庄少庄主,在这个小餐馆里洗盘子?探花郎本不信,可一看拎壶冲又打开酒葫芦喝了两口,人家自己也承认,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这个小餐馆不简单!探花郎又试着问:“那——那位叫呼一刀的,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隔壁椒香园切菜的。”拎壶冲见探花郎两次都没回答自己,便有些不高兴,“你说你是胖妹同学,还是同桌,这放学了,她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椒香园切菜的?嗯,果然是负责操刀的!探花郎想着没错,不过—— “刚才椒香园那位美女说,呼一刀是在这隔壁的,是她叫我来这里找人的。”察觉到拎壶冲心中不快,探花郎给椒香换了个称呼。 对了,人家还提了胖妹呢,他就又补上一句:“那个呼一刀是胖妹的亲哥哥?” “我们都是胖妹的亲哥哥。”见探花郎口气不一样了,拎壶冲又接话,“椒香就是胖妹的亲姐姐。” “嗯嗯嗯!拎壶冲,你醒醒吧。”醋熘香提醒一声,“别人可以,你这样说话,可能不太合适啊。” 都是胖妹的亲哥哥亲姐姐?这自然不可能,不过探花郎也很快明白了什么意思,这胖妹,背后不简单啦。 拎壶冲还在想自己哪里说错了。 “我在学校和胖妹是同桌。”探花郎再强调一声,然后正式说明此行目的,“我听胖妹说,呼一刀大哥刀功很厉害,我想请教一下。” 说到这里,他掏出了自己的那把飞刀。 拎壶冲眼前一亮来了兴致,不过看清探花郎手上雕刀后,又摇了摇头:“你这刀没法和他比。” “为什么?”听到自负的刀功被人鄙视,探花郎心中有些不爽。 “哈哈哈。”拎壶冲笑了,“你这么小一小刀片,怎么可能和呼一刀兄弟的刀相比,人家那刀可是用来砍脑壳的。” 砍脑壳的?探花郎感到意外:“难道他是卖猪头肉的?” 总不可能是杀人的吧? “不不不,”拎壶冲摇头,“卖猪头肉的是隔壁卤渍深大哥,呼一刀是杀鸡的,专业的!” 那还不如杀猪的呢,杀鸡,我这小刀就可以,探花郎顿时没了兴趣,这审美方向和自己不一致啊。 “来,葛个个——!”拎壶冲学了两声公鸡叫,然后右掌呈刀状,猛地向前一挥,“就这样,一刀下去,就可以把一只鸡劈成两半,而且是左右完全对称,一边绝对不会比另一边多一根鸡毛!” 拎壶冲很努力地模仿着,他真的很羡慕呼一刀这一手,霸气! 探花郎摇摇头,虽然这样子听起来,似乎还是很厉害的样子,但还是跟自己风格不搭,也就没有比试的必要了。 “醋熘香大哥。”探花郎转换对象,“我看这店里的字画,应该都是你的手笔吧?” “随手涂鸦,让小兄弟见笑了。”醋熘香客气。 探花郎摇头:“我看这字画都飘逸洒脱,又清雅浸润,可见大哥手上功夫,想必大哥刀功也一定很传神。” “不敢当不敢当。”醋熘香连连摆手,我可没去练过什么飞刀。 探花郎不甘心:“还望醋熘香大哥不吝赐教。” “这位同学,你是来找胖妹的是吧?”醋熘香转移话题,“那个少庄主,你带这位同学去找一下胖妹吧。探花郎,你刚才说胖妹去哪了?” 醋熘香这些天被拎壶冲弄得很烦,那家伙天天一身酒气在店里晃荡,叫他去隔壁找椒香他又不敢,这都什么事! 探花郎应一声:“听说是在什么抖面馆。” 不是椒香园?那也行,反正既烦拎壶冲,也不想和这探花郎比什么飞刀,全都给我出去,让我清静一会儿! “拎壶冲,去找胖妹去吧。”醋熘香催促一声。 拎壶冲想想也行,反正想要更多椒香的消息,还是胖妹最靠谱,便对探花郎一甩头:“跟我来吧。” 探花郎遗憾醋熘香不接招,但既然认识了,以后再找机会吧,如今来都来了,这里到处看看也不是不行,便跟上拎壶冲,进了后院雅间。 一进雅间,发现这后院原来是几家相通的啊,难怪明明看到胖妹进了椒香园,椒香却说胖妹已经去了什么抖面馆呢。 往前走,看到卤渍深和签签正在忙,锅里正卤着肉,香喷喷的,拎壶冲顺便介绍一声:“这个才是卖猪头肉的卤渍深大哥。” 说完,也不等他们俩打招呼,抬脚继续向前。 “胖妹,你同学来找你了。”一进抖面馆,拎壶冲嚷一声,先扯过以前抖哥常坐的那把椅子就坐下了。 胖妹一抬眼,就看到了跟着进来的探花郎,立即又生气了:“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呀。”探花郎一双眼又四处打量。 “你跟踪我?”胖妹才不信呢,这刚放学,刚吵了一架,自己才回来,他怎么也就到这里来了。 “没有没有。”探花郎摇头否认,一边继续打量这家店。 嗯,是卖面的,刀削面?那确实也可能刀功不一般。 “你是不是又想欺负我!”胖妹委屈,说话很大声。 “嗯?怎么回事?”拎壶冲刚坐下就又弹起来,抖妹也停下擦桌子的手。 胖妹把今天课堂上的事跟哥哥姐姐说了一遍。 “哟,还拽到我家里来了?瞧你这贼头贼脑的,以为长得帅我就不打你了?”抖妹说着便和拎壶冲捊起了袖子。 怎么这句话那么熟?探花郎忙解释:“别误会,别误会,我只是听胖妹说,他们家呼一刀哥哥刀功很厉害,我就来见识一下。” “上门挑战啊。”一听是来挑战呼一刀的,抖妹来了兴致,望一眼拎壶冲,又冲探花郎一挑眉,“小子,露一手瞧瞧?” 露一和就露一手!探花郎感觉今天跟着胖妹来了以后,除了醋熘香好一点,其他人对自己都不太客气,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我探花郎是很要面子的好吧! 怎么露一手呢?飞刀雕个花?没必要。 运动灵力,探花郎视力提升……有了,那墙角有一只蚊子。 就是它了,探花郎手一翻,飞刀在手,再手一甩——去吧! 就在他飞刀出手的同时,拎壶冲猛地用力一跺脚,探花郎心头一颤,那把飞刀它,它,它飞偏了! 不过没关系,伤不到人的,抖妹手一抖,手中抹布挥出,把那飞刀卷住了。 …… …… 和大家道声再见,探花郎出了抖面馆,抬头看了看招牌,发现原来几家招牌共用一个字号,叫合家欢食档。 果然是好大一家子,胖妹哥哥姐姐确实多。 噫?这包括后面还有一家? 第162篇 极致柔情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傲天龙美食学校楼顶,卤小凤和火钳留在接受针对他们的单独特训。 “欧!茄子。”卤小凤站立,上身微微弯曲前倾,左手执锅,右手执铲。 “欧!肉丝。”火钳留深情呼唤一声,上前轻揽卤小凤腰肢,将头贴在卤小凤长发上。 “欧!茄子。”卤小凤将锅铲在锅沿上一敲,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双手张开平举,抬首望向蔚蓝天空。 “欧!肉丝!”火钳留再次轻声呼唤,跟着卤小凤双手伸开,再一起握住卤小凤手里的铁锅柄和锅铲柄,一样抬首望向蔚蓝天空。 “不错不错,但还需要改进。”执导教练现场指导,“整体动作没有问题,具体细节上还需要强化一下。卤小凤同学,你眼睛不要睁得那么大,其实应该是深情闭眼状,要表现出享受深情相拥,天地呼应。” 卤小凤依言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执导教练:“嘴角上拉一点,要现带微笑。” 卤小凤嘴角上翘。 “干什么呢?是两边嘴角同时上翘。”执导教练赶紧指正,“你这一边嘴角上翘,看起来怎么这么有成就感的样子?就好像你骗了个金龟婿,火钳留逃不开你的魔爪一样。” “教练,您不是说要表现得自信吗?”卤小凤表示都是按你的吩咐来运行的。 “是,我是说表达的时候要自信,但这个自信是指你要相信自己做的菜是最好的,可以让人产生共情,自信也有很多种表现方式啊。”教练叹一口气,“这道菜不是叫什么我的霸道女总裁,这道菜名叫什么都忘了吗?” 卤小凤回道:“叫茄子肉芹。” “错,是叫茄紫柔情。哎呀,被你带偏了,也不是茄紫柔情,是叫极致柔情!”教练脑袋有些大。 缓了一口气,他把声调放低些,说:“要注意审题。这道菜叫极紫柔情,欧,该死,是叫极致柔情。你们想,茄子是不可多得的紫色食材,而紫色是女孩子们认为最浪漫的颜色。茄子炒出来又是极柔软的,加上肉丝芹菜,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个组合,怎么你就是理解不了呢?注意,是温柔爱情,不是霸道女上司。卤小凤,好好蕴酿一下。” 卤小凤觉得有些为难:“教练,我还没谈过恋爱。” “哦?”教练想了一下,说,“你现在不就是在和火钳留谈恋爱吗?你没谈过恋爱,那这应该就是你的初恋啊。初恋不是应该充满甜蜜的吗?你怎么会感受不到?” 卤小凤表示反对:“初恋不是应该轰轰烈烈吗?” 嗯?教练一下子给整不会了,卤小凤说的有错吗?好像没错啊,我说的有错吗?好像也没错啊。 该死的极致柔情,该死的茄子! 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回答,茄子,茄子…… 对了,有办法了!教练一拍大腿,觉得可能是自己弄复杂了,不如先整简单点! “好的,卤小凤同学,你先别想着那什么轰轰烈烈了,你就当现在是拍照,笑着喊一声茄子!”教练换个思路。 “茄子!”卤小凤笑着张嘴说话。 “不对,卤小凤同学,我们不用把茄子喊完,只喊一个茄怎么样?我感觉加上那个子字,嘴角就掉下去了。”教练对自己的指导作出修正,难怪明明以前也喊了茄子的,看来不光是卤小凤对深情的理解不到位。 “茄——”卤小凤认真执行教练的指导。 教练拍掌:“好,嘴角保持住,缓慢闭上嘴,再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卤小凤依言行事。 “好,很好,非常好!”教练充分肯定,“卤小凤同学,再来练习两次。记住,这回就不用把茄子喊出声,得到嘴形就可以了。” 卤小凤按教练所说演示了三回。 教练深吸一口气,觉得好像还有哪里做得不够,仔细想了一想,说:“再加一点,卤小凤同学,这个闭眼的时候,你可以想像一下眼前有很多小星星。对,小星星。记住啊,是眼前有小星星,不是被打晕的那种啊。嗯,你想象有许多小星星在闪烁,星光洒落,但你只是闭着眼睛看,不是要睁眼去欣赏啊。” 卤小凤无声呼唤茄,张开双臂拥抱天空,闭上眼睛欣赏满天星光,眼皮轻不可见地微微颤动,眼角似开未开。 “欧克!太棒了!”教练忍不住打个响指,“现在不光是嘴角掩不住的柔情,眼中蜜意似乎也要喷薄而出,太丰富了!” 接下来,执导教练开始指导火钳留:“火钳留,你那个表情很不到位啊,对,就是你拥抱卤小凤同学闭上眼睛的时候,眉头打不开是什么意思?” “我,”火钳留顿了一下,“教练,我再努力找找感觉。” “好吧,再来一遍。”教练拍拍手掌,“音乐!” 音乐响起,女声幽幽: “在我每个梦里, 我都瞅着你, 我都能抓着你。 我确定哩,我身后永远都跟着你, 没有距离, ……” “欧!茄子。”卤小凤再次站立,上身微微弯曲前倾,左手执锅,右手执铲。 “欧!肉丝。”火钳留再次深情呼唤一声,上前轻揽卤小凤腰肢,将头贴在卤小凤长发上。 “欧!茄子。”卤小凤再次将锅铲在锅沿上一敲,发出一声脆响,嘴角张开,默喊一声“茄——”,保持嘴型带上笑颜,闭上眼睛,然后双手张开平举,抬首闭眼却保持凝视星空之态。 “欧!肉丝!”火钳留又一次轻声呼唤,跟着卤小凤双手伸开,再一起握住卤小凤手里的铁锅柄和锅铲柄,一样抬首闭眼凝视星空。 “停,火钳留,你——算了,暂时休息一下,我去放个水。”教练觉得今天教得有点累。 火钳留跟了上去。 教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今天说得有点多,口干舌燥的,水也就喝得多,水喝多了会溢出,现在就急着要放掉一些。 火钳留跟着进了男厕所,不过他没有放水,而是在一旁等着。 “你干嘛呢?”教练好奇怪,你不是进来看我放水的吧,这和你自己放水有区别吗?难道这也要教? 火钳留左右瞅瞅有别有别人,轻声道:“那个,教练,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教练莫名有些紧张:“啥事。” “能麻烦您小声一点吗?”火钳留确认没有别人后,再次低声说,“能麻烦您跟卤小凤说一声,让她换一种香味的洗发水吗?他那种卤味洗发水,我实在有些顶不住。” 卤味洗发水?教练有些呆,裤键都忘了拉,世上有这种洗发水吗? 楞一阵子才想明白,人家肯定不是用卤味洗发水,只是因为家里开卤味店。卤味这个东西,主要是靠各种味道强烈的卤料来掩盖肉类腥味,本身气味也比较重,卤小凤每天从店里出来,头发里残留了一些也正常。 “你小子。”教练把拉链拉好,“难怪我说你表情怎么怪怪的呢,敢情是这么回事。你不会是闻着卤味就想啃一口吧?唉,算了,咱别在这厕所味里讨论卤味了。你想闻什么味的洗发水?” “玫瑰花香吧,咱这不是排练爱情主题吗?”火钳留早有答案的样子。 “那你给她买啊。”教练觉得这不是问题。 火钳留摇头:“我咬咬牙给她买倒也不是不行,可我不是怕她认为我责怪嫌弃她,心里有疙瘩影响情感投入嘛。您作为教练,可以安排她使用道具啊。” “行,没问题。”教练拍拍火钳留肩膀,“小伙子能关注细节,不错,很努力,很细心,加油!” 教练,您还没洗手呢!火钳留强忍着不敢说出来。 …… 特训结束,教练来到营销部总经理办公室。 “牛总。”教练先报告。 牛总抬起头:“怎样?” 教练有些为难:“虽然真技术不咋样,但火钳留还是很认真投入的,不过那个卤小凤就有些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演技不够,也没法颜值来凑。” 牛总放下手中茶杯:“你是不是没有信心了?” “有那么一点儿吧。”教练实话回答。 牛总的脸沉了下来:“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做早课啊?” 教练立即挺起胸膛,右手握拳猛捶胸口,大声喊道:“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相信自己,我们是最棒的,欧耶!”说到最后一声时,他把拳头垂在胸口握紧顿了两下。 紧接着他腰弯下去,垂首悔过:“对不起,牛总,我错了。” 牛总用手点着教练的胸口:“信心,信心!你要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怎么让别人信服你?” 教练任由自己一滴冷汗滑落,再次忏悔:“我错了,我一定改正。” 牛总收回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说:“你要知道,我们暂时并不需要他们现场去做菜。我们只是要在媒体上先给她包装包装。你好好指导,记录下排练过程,从中挑出有视觉冲击力的片断就可以了。我们有化装、有修图,有拼接剪辑,还有大量点赞人员,还怕推不出一名与众不同的小明星?” “好好编排,争取十天后拿出好的作品出来。卤小凤来我们这里有些时间了,该给她增加点信心和名气了。”牛总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去吧。” 教练刚走,胡妹儿推门进来,呵呵笑着道:“真的要花这么大代价捧卤小凤吗?能赚回本吗?” 牛总笑了笑,给胡总倒茶:“推她商业方面能不能赚钱还未知,毕竟是新思路嘛,但其他方面的价值还是有的。” 胡妹儿也推她的金丝眼镜:“哦,说来听听。” 牛总摸摸下巴,压低声音道:“这两天听她所说,那个蜀山麻辣烫家的凤凰儿,竟然把那个锅净的外婆接到家去了,这有些奇怪啊。” 胡妹儿猜猜:“亲戚?” 牛总冷笑:“亲戚个屁!一个乡下老太婆,一直在乡下山里住,带一群不知爹娘是谁的娃娃,如果是凤凰儿家亲戚,至于吗?” 胡妹儿想想:“也是。” 牛总接着道:“不仅如此,凤凰儿还把自己家人派到合家欢,去免费打杂去了,那些店又不卖麻辣烫,关她什么事!” 胡妹儿疑惑:“她们想干什么?” 牛总喝口茶:“别小看只是卖盒饭的大排档,那里可有好几个美食世家啊。” 胡妹儿掰手指头数数:“拎壶酒庄,清心清补凉,古风摔面,再加上蜀山麻辣烫,这就有四家了,也许还有别的隐藏?” “暂时不知道。”牛总放下茶杯,“反正这样看来,他们是要整合起来啊。” 胡妹儿也喝口茶,悠悠道:“现在食界不愿意和我们傲天龙食业集团合作的,已经很少了,偏偏合家欢里这几家都是,还凑到一起去了。她们想干嘛呢?” “不知道。”牛总摇头,“先让卤小凤多打听,我们自己也不要放松,如果打探不出消息,那就多整点事让他们疲于应付,然后再根据反应仔细分析。” 胡妹儿点头赞同:“反正迟早都要收拾那几家的。” 第163篇 破阵摔面 锅净依旧在摔面爸爸金鼓的家里修炼学习。 依旧是天没亮就起来五公里晨跑,依旧是三人成行,锅净排在前面领跑,摔面爸爸金鼓在最后押阵。 抖妹夹在中间跟跑,轮着来,现在是抖哥去店里打理生意,抖妹回家来跟着大家修炼。 一样的是起床前先要哀嚎几声太辛苦,一样的是跑在队伍里脚步有些拖沓,但无论前面的锅净还是后面的父亲,都是坚定的喊着口号,迈着坚定整齐的步伐,抖妹无奈也只能跟上大家的节奏,没过多久,她发现自己不再埋怨,脚步自然就跟大家合拍了。 “一二一,一二一……”在整齐的口号下,五公里晨跑结束,大家都跑出了一身汗,抖妹擦擦额头,发现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辛苦。 等三人都洗了个澡,摔面妈妈把馒头和豆浆端上桌,招呼大家:“孩子们,吃早餐了。” 抖妹用浴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馒头,皱皱眉道:“虽然我知道锅净吃得多,我今天也想多吃两个,但全是馒头,会不会营养不够?” 金鼓指着一大锅豆浆:“这个不是高蛋白吗?” 抖妹坐下:“还是动物蛋白对大体力消耗实用一些。” 摔面妈妈忙说道:“好,好,明天换肉汤。” 金鼓拿起馒头就着咸菜啃一口,再用豆浆送下,说:“你哥在家可没埋怨过口食。” 抖妹先喝一口豆浆:“他小屁孩子粗心大意,你们大人可不能,咱家现在不是有客人嘛。” 摔面妈妈笑着骂抖妹:“天底下有这么骂自己哥哥的吗?他怎么也比你大几个时辰。” 金鼓一口馒头噎在嘴里,看看抖妹,又看一眼锅净,赶紧再用豆浆送馒头下肚,缓一口气,对抖妹说:“你娘做起饭菜来,勉强可以称为巧妇。” 抖妹白了老爸一眼:“您这是下乡征粮来了吗?” 金鼓继续吃馒头,对摔面妈妈说:“我也希望锅净吃好点,孩儿他娘,要不等会你把你那金器,当个一两件吧。” 锅净正在埋头啃馒头喝豆浆,这时才发现他们说到自己了,忙抬头说道:“馒头好,馒头好,吃得饱,又不花多少钱。” “大人说话不孩子不要乱插嘴,乖乖听话。”抖妹拍了一下锅净的后脑勺,转身回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摞食币。 把钱塞到母亲怀里,抖妹叹口气,一脸心疼的样子:“其实面馆的钱也不好赚啊。” 摔面妈妈嗔怪金鼓:“哪有这样问自己姑娘要钱的。” 金鼓放下馒头豆浆,很认真地对抖妹说:“要是不赚钱,还是你们兄妹俩都先回来,一起修炼好了再说。” 抖妹忙摇头:“回来喝西北风吗?”又转头问母亲,“娘,你有多少金器?” 金鼓咳一声:“我手上还有几样老古董,可以先卖掉。” 抖妹直翻白眼,换个说法:“我哥回来给了钱没?” 摔面妈妈把钱数好了收起:“你哥回来也没埋怨伙食,我们也就没提。” 好吧,算我多事了,抖妹也伸手拿起一个馒头:“等下次换人,我就让他双倍掏钱!真是的,他是嫡长子,家里未来的顶梁柱,怎么反叫我这个赔钱的丫头片子掏钱呢?真是反了他了。” 金鼓沉默了一下,再开口说:“要不,你们兄妹俩还是先一块儿回来算了,当点家当就当点家当吧,反正你们根基都不错,这破阵摔面花三个月学会基本要领,以后你们再一起修炼麿合就可以了。现在你们这分开来,反而可能要花上半年才能入门。” 抖妹开个玩笑:“老爸,听你这么说,好像我们家的古风摔面修炼起来,是越多人越好,那要不要我带一群广场舞大妈来一起跳好了。” 金鼓叹一口气,先吃个馒头。 抖妹也放开了吃。 过了一会儿,金鼓才说:“这就是了,难怪锅净修炼起来速度比你哥快多了。他是个老实孩子,做人办事都严格按外婆教导的来,而你们兄妹连认真听我说话的觉悟都没有,叛逆心太强。” 嗯?抖妹一口馒头噎住,您刚才说了啥? 难得开口的锅净说话了:“姐姐,叔叔说,我们学的是破阵摔面,不是古风摔面。” 啥?抖妹以为听错了:“爸,咱家出新产品了?” 金鼓抓馒头,端豆浆:“先认真吃饭,少说话。” 用过早餐,歇了半个小时饭气,今天的正式修炼就开始了。 金鼓领着二人来到练功厅。抖妹眼前一亮,发现厅里摆了好几面牛皮鼓,一只特大,旁边六只小一些。 “爸,这就是您准备当掉的老古董?”抖妹上前摸了摸几面大鼓,记得这些大鼓以前都是堆在器械房里,一直都没看到有人用过,早就蒙了一层厚厚的油腻腻的灰,没想到今天都被搬出来了,而且擦拭得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金鼓上前伸手抚摸大鼓:“对不住了,让你们蒙尘几百年了。” 几百年?抖妹忍不住打击老爸:“那您这古董可不算太老,卖不了几个钱。而且鼓这种东西,几千上万年都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没什么太多研究价值。看这鼓面,也就是牛皮蒙的吧?而且时间太长,牛皮的绷紧度都不行了,敲起来只怕音质都变了,也没什么实用价值。” 金鼓道:“这是犀牛皮。” “哦?”抖妹拿起旁边的鼓棰,试敲子几下,鼓声竟出奇的浑厚雄壮,忙点头道,“应该还值几个钱。” 金鼓摇头:“这就是今天训练的器械。” 嗯?抖妹眼前一亮,训练擂鼓吗?这个可以有,每天跳舞抖面什么的,不就是享受节奏吗? 金鼓开始上课:“今天依旧先击鼓,丫头,你等下和锅净跟着我的节奏击鼓。” 依旧?抖妹想一想,依旧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开始好几天了?看您刚才对鼓说话的口气,我还以为今天是第一回呢。 金鼓提醒抖妹:“今天训练的目的,就是让大家保持节奏一致,记住了吗?” “记住了。”抖妹觉得老爸有点啰嗦,咱古风摔面世家,从小一家子合奏乐器的事也没少干,广场舞老太太们都能跳整齐呢。 七面鼓呈三角形排列,中间的超大鼓位置靠后,六面小一些的牛皮鼓斜着向两边排开,敲小鼓的人其实可以通过眼角余光,看到敲大鼓之人的手部动作。 金鼓拿好两柄鼓棰,站到中间大鼓之前,对抖妹说:“我先敲一遍,你大概感受一下,稍后我们三人合击,要做到如一人所出。” 抖妹应声是,同时又对锅净道:“用心记好啊,等下要和我们家保持一致啊。” “嗯?”金鼓忍不住强调一下,“我是在和你说话。” “知道知道,”抖妹不在意,“我是怕锅净从小也没玩过乐器,怕他学不好嘛。” “你不如担心你自己吧。”金鼓说完,抡起鼓捶就敲起来。 鼓声先是轻轻响起,很快由小变大,似乎风雨由远而近,渐渐清晰,又渐渐急促,似乎雷雨即将落到头顶。 转瞬间,鼓声急停,陷入沉寂,就在抖妹以为已经结束时,鼓声再次响起,这回不再是响成一片,而是保持约一秒一鼓的节奏,雄浑有力,似乎震得人心都在跟着它的节奏跳动。 这种节奏保持了一分钟左右,然后再开始慢慢变得急促起来,越来越急,急促到心脏几乎要跟着从胸口跳出来。 突然之间,鼓声没了,换成了急促的金属撞击之音,然后节奏慢下来,几秒之后,一切静止。 抖妹凑上前一看,原来那面大鼓的架子下还吊着一口青铜钟,而老爸手里鼓棰已经不见,接替的是一个小铁锤。 天啦,难怪您号称金鼓,原来这都是一套一套的。 擂鼓而进,鸣金则退,爹呀,您这是想当将军想疯了吧。 金鼓向抖妹确认:“你感受到吗?能跟上节奏吗?” 感受到了您的理想!抖妹暗自吐槽,说:“记是差不多了吧。” “好,我们先一起击鼓两轮。”金鼓说完再次拿起鼓棰…… 两通鼓过后,金鼓批评抖妹:“你这完全没感受到,基本上跟不上节奏,锅净可比你强多了。” 抖妹不服:“这不才开始练习两遍嘛,锅净应该都学了好几天了吧。” “我知道你不服。”金鼓不客气,“你可以先听我和锅净击鼓。” 我倒要看看!抖妹应声后退几步。 “我们来。”金鼓指示锅净。 一通鼓过后,金鼓再问抖妹:“听出来了没有?” 抖妹听出来了,一样也不一样。一样的是,锅净击鼓节奏真的跟父亲完全吻合,不一样的是,刚才这一通鼓,跟之前的节奏有很大区别。 “这,是不是也是你们早几天练习过的?”抖妹提出疑问。 “我知道你还是不服。”知子莫若父,金鼓再给个机会,“你以前是练过架子鼓的,现在,你按你自己的想法击鼓一通,然后让锅净跟着你一起。记住,不要耍小性子故意刁难锅净。” 有这么神奇吗?抖妹拿起鼓棰:“锅净,你给我听好了。” 锅净连连点头,一副我是很听话的乖宝宝的样子。 一通鼓过后,抖妹冲锅净一挑眉毛:“记住了没?” 锅净又连连点头,一副我是很聪明的乖宝宝的样子。 哟,你锅净还会卖萌了吗?抖妹打死都不信,你是甩盘子的天才,要是还是击鼓的天才,还让不让别人活。 “那来吧。”抖妹扬起下巴。 俩人同时抬起鼓棰,同时落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鼓声不断响起,抖妹惊奇地发现,锅净竟然真的能跟随自己的节奏,鼓点起落间配合得无可挑剔。 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妇唱夫随吗? 不行!我再试试,现在快结束了,我稍微改变一下节奏。 嗯?竟然也跟上了? 天啦!奇迹,真是奇迹啊!抖妹扔掉鼓棰,双手抓住锅净脑袋,满脸欣喜又蹦又跳,就跟中了一个亿的大奖一样。 “胡闹!”金鼓出声制止,“你是纯心捉弄人。” 抖妹把锅净头发的头发随便理一下,转身问金鼓:“老爸,为什么会是这样?” 锅净淡然道;“因为锅净简单。” 简单?这可不像夸人的词啊,虽然锅净确实老实,有点憨。 “而你们兄妹俩,总是花心思多,有家都不归!”金鼓一句话现在才算说完。 那也是你的教育多多少少有问题吧,抖妹岔开话题:“咱家一直都是自称古风摔面世家,怎么又出了个破阵摔面?” 金鼓解释道:“破阵摔面其实也是古风摔面的一类,只是很少提。” 抖妹不解:“为什么?”怎么说,我们兄妹也应该有继承,怎么您以前从没提起。 金鼓脸上现出一丝落寞与羞愧:“因为承平日久,上千年了。” “太平上千年,您老人家也不过四十几,怎么继承的?”抖妹继续追问。 “因为承平日久,所以才容得下你们有家不归瞎胡闹。”金鼓显然答非所问。 抖妹也不想被数落,再问:“做面就做面,为什么做破阵摔面不练摔面练击鼓?” “为什么?”金鼓面色严肃,“因为,要做破阵摔面,必须先炼魂!” 第164篇 两份合同 乡下,一座草木可以称得上稀疏的小山岗。 山坡上一幢茅草房,百来米外还有一间单独的小小茅草房,那是呼一刀用来闭关修炼的地方。 门开处,呼一刀从里面走出来,伸个懒腰,眯眼看了看天,日头已经过晌午。 揉揉眼,再摸摸肚子,饿了,也渴了。这一次闭关三天,超出预期,闭关室里准备的一点饭食和饮水早已消耗掉,他抬腿走向居家的茅庐。 走进篱笆院,两棵松树间扎着一张吊床,呼小二蜷在上面,隐隐有呼噜声响起。 吊床边摆着一张松木小桌和几张竹椅,小桌上摆着几只碗和两双筷子。两只碗已空,另外两只碗上又用两只碗倒扣着,两只母鸡跳上桌,正向着倒扣的碗用喙啄击。 看来小二已经用过午饭了,那两碗肯定是给自己留着的。呼一刀走上前,把两只母鸡赶走。 “出来了?知道饿了?”呼小二的声音传来,看来他并没有睡死。 “嗯。”呼一刀端碗吃饭。 “再不出来,我只好又喂鸡了。”呼小二的口气里明显带着埋怨。 “其实你也不用给我留饭,我这闭关就在家门口,饿了自然出来,自己做顿饭也用不了多久。”呼一刀也没抬头,“当然,还是要谢谢你关心。” “跟我客气起来了?”呼小二从吊床上坐起,眼睛看向坡下远处,“有人来买鸡了?” 呼一刀闻身也转头望去,远远看到山下田野间的狭窄小路上,小心翼翼开过来一高级小轿车,便对呼小二开个玩笑:“又是城里来的老爷?看看你运气如何,能不能再一万多一只卖几只。” 呼小二便也乐了:“上次我是想着这些斗鸡留着自己开店做菜卖的,不想卖给别人,所以故意喊天价拒绝的,谁知人家就是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乾坤一掷。你也别美事想太多,城里老爷们都精得很。” 轿车在外篱笆墙停下,两名男子从车上下来,一年轻人给另一中年富态男子打着伞。 打伞的年轻男子高喊:“请问呼家兄弟在家吗?” 呼小二从吊床上下来,走到柴门前打开门,只见打伞青年身材魁梧,梳着大背头,一身正装,大太阳底下还不忘系紧领带,而那富态男子绣冠锦服,罩袍上全是牡丹富贵,衣领和袖口上都绣着金线,十个手指头上都是或金或玉指环,此时正搓着山羊胡子上下打量着他。 呼小二招呼一声:“哟,贵客临门,请随我来。小心鸡屎。” 等二人皱着眉头小心翼翼跟着来到小院,呼小二指着呼一刀给二人介绍:“这是我大哥,呼一刀。二位怎么称呼。” 领带男子介绍:“这位是我们鸣天养殖公司老板,莫进财老爷。” 莫老爷便对呼一刀道:“阁下便是声名远扬的呼一刀大侠?” 呼一刀回礼:“老板莫非便是爱唱山歌的莫老爷?我有个兄弟倒也爱唱山歌。” 声名远扬你个鬼!我一乡下养鸡的,你从哪听来的声名远扬,莫非你是什么傲天龙集团的人? 莫老爷双眼四处瞅瞅,问:“可不可以先看看货?” “可以。”呼小二带着二人小逛一下自家养鸡场。 莫老爷看着林间行走的母鸡和关在笼中的公鸡,并让呼小二放出两只斗鸡摆开架式斗了一两个来回。 回到篱笆内院,莫老爷开口道:“听说你们养的公鸡不错,我想买些回去。” 呼小二便接声道:“我们的斗鸡可不便宜。”看来很有可能又是冤大头上门。 “你开个价。”莫老爷继续摸胡子。 呼小二问:“你要买多少?”城里老爷精似鬼,也不要抱太大指望。 莫老爷依旧摸胡子:“全买下要多少钱?” 呼小二心跳快了起来:“我们这公鸡有一百多只,称得上斗鸡的有八十多只,成为超级斗鸡的有二十几只。上回有位老爷来买鸡,两只极品斗鸡付了两万多。莫老爷买得多,我们打个折,所有公鸡母鸡加起来,一起五十万怎么样?” 呼一刀有些心惊:“你这么快就算清楚了?”话说自家兄弟读书不多,算术怎么可能这么好。 呼小二心底得意一笑,既然中过一次奖,没几个人能不心底幻想再中个大奖,虽然不大可能,但今天说不定就能实现。 莫老爷还是摸胡子:“可以,不过我们要签个购货协议。”说完对打伞男子一撇头。 呼小二心中狂呼,真的中大奖了,这才是真正的乾坤一掷! 呼一刀觉得怪怪的,咱乡下人卖个鸡,可从来不用签什么购货协议,这上面写了啥?看看。 一边看一边皱眉头,把协议放下,指着协议上内容问:“爱唱歌的莫老爷,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莫老爷终于不再摸胡子,腾出手来拿起购货协议,把呼一刀指出的协议内容看子一下。 “呵呵,”莫老爷轻笑一声,“这项条款写得很清楚啊。你看,我们先付给你货款,但是你看我们今天只开了一辆小车过来,那是载人的,不是运鸡的不是?所以啊,我们就约定先交钱,三日后再交货,到时候我们来车,把鸡运走,不是很好吗?” 呼一刀提醒:“还有后面的。” 莫老爷又指着后面的条款解释道:“后面是违约责任啊。如果三日后你们交不出货来,那就要退回货款,并且按货款百分之五十赔违约金,这有问题吗?这也没问题啊。人嘛,要有契约精神,做生意签合同不都是这样吗?这要是万一你耍赖又不肯卖了,或者加价卖给了别人,却拿不是斗鸡的公鸡来糊弄我们,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呼一刀把合同退给他:“合同不用签了。” “哦?”莫老爷似乎有些意外,又开始摸胡子,“你还嫌钱烫手不成?” 呼小二也不明白,哥,你真嫌钱多烫手? 呼一刀反问道:“咱乡下人读书少,不懂这么多套路,我就想问一句,要是这两天万一我鸡场发鸡瘟了,我们是不是也得倒赔几十万?” 莫老爷不由一楞,这家伙挺谨慎,嘴上轻笑一声:“你们会有这么倒霉吗?” 呼一刀决定了:“那合同不能签。莫老爷要是诚心买鸡,带钱来的同时再开车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到时候有几只再买几只吧。嗯,也不能让你们全买走,我得留几只超级斗鸡。我们这训起斗鸡来,也是要讲究传承的。” 莫老爷劝一声:“这么一笔大生意,你们可能要花一辈子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呼一刀态度坚决:“我觉得,钱还是慢慢赚的好。咱乡下人穷惯了,我手里的钱,也得跟我的掌控能力慢慢成长相匹配不是?万一突发横财,我觉得钱来得太容易,去赌一把就栽到坑里出不来了呢?” “你还喜欢赌?”莫老爷眼前一亮,不过旋即明白过来,这家伙这么大一笔生意合同都不肯轻易签,怎么可能喜欢赌。 换个套路!莫老爷另拿出一份合同来:“要让管钱能力快速成长也容易,我们换个方式合作怎么样?” “怎么?”呼一刀既然认定对方不诚心,新合同也就不想接。 “我们换个两百万的合作吧。”莫老爷一边翻合同一边解释,“你看,你是养鸡能手,而我们鸣天养殖公司就是搞养殖的,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看,你就以你这养鸡场入股,到我们公司来担任董事兼副总经理怎么样。我们公司可是年利润好几个亿的大公司。” 呼一刀顿时更警惕了,忙说:“别,我们乡下人没文化,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莫老爷来不及再摸胡子,赶紧再劝说道:“这可没什么风险。你要是加入我们公司,只需要偶尔指导一下别人养鸡,平时就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就行,每年的薪资可是你自己养鸡所得的好几十倍啊……” 呼一刀不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头,说:“莫老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见对方油盐不进,莫老爷不再勉强笑脸,满是不忿道:“你别不识抬举!” 呼一刀坐下吃饭:“莫老爷抬得太高了,慢走不送。” “哼!”莫老爷一甩长袖,转身就走。 呼小二招呼一声:“慢走您勒,小心脚下鸡屎。” 话落不久,只听“哎哟”一声,莫老爷和打伞男子都摔倒在地,没有滚成一团,倒是一人滚向一边。 “小心啦!”呼小二强忍着笑。 “你——莫狂!”莫老爷半天才爬起身来,抖擞着一身的鸡屎和灰尘。 呼小二笑得更甚了:“莫老爷有脚多走路,车坐多了,不但走路脚打飘,也容易长痔疮啊。” …… 呼一刀吃完饭。呼小二收起碗筷。呼一刀说:“我来洗吧。” 等洗好碗出来,看到呼小二躺在吊床上有些闷闷的样子,呼一刀问一声:“你咋了?” 呼小二望向哥哥:“真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 呼先拿起大瓷壶喝口水,说:“你哥我和那些饭痞菜霸战斗多年,对他们的套路了解得可不少。譬如到你店里来吃饭,往菜里放苍蝇,又比如故意在你传菜的时候碰你一下,让菜汤浇他一身什么的。” 呼小二叹一口气:“可那是好大一笔钱啦。有了这钱,咱也可茅屋换瓦房,也可以给哥娶媳妇了。” 呼一刀笑了,说:“就是因为好大一笔钱,所以才不能那样跟他们做生意。你要记得,五十万是很大一笔钱,可要是出什么乱子,五十万得不到,赔偿金可就要二十五万,你不会真以为咱家这些斗鸡随随便便可以卖几十万吧。” “能出什么乱子呢,也就是三天。”呼小二明显仍是心有不甘。 呼一刀看得开:“他们那些人没下限的,能耍什么阴险手段,也不是我们这些乡下人随便想得出来的。其实你仔细想想,他如果真想买这么多鸡,为什么不直接开车来装车,偏要约个三天后,还要加违约赔偿就行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呼小二又问:“那——那个合作协议呢?咱养斗鸡水平确实不赖啊。要是合作了,他们耍手段,不也是坑自己钱吗?我们反正就是拿死工资。” 呼一刀忙摆手:“说到这个,我才更担心。虽然里面的道道我也弄不明白啊,但听他们说,食界已经有好多美食世家和食业公司,就是被这样类似的合同给坑了,连自己的牌子都变成别人的了,不但被开除没赚到钱,还倒欠人家傲天龙食业集团一大笔,而且还不能再用自己以前的美食绝活开店了。” 说完又自嘲道:“就凭咱兄弟俩,连开个快餐店都几天就倒闭了,还想着做什么副总经理,省省吧。” 这话一说,呼小二只好答道:“好吧,你是我哥,读书又比我多,在外面接触的人更比我多。我听你的就是了。” 唉,说起来,确实是太打击人了啊。 呼一刀又说:“你听那莫老爷说他是什么公司来着?鸣天是吧?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和傲天龙食业集团一伙的。那些家伙,取名都很狂,什么傲天、日天、震天、鸣天的,根本就没把别人当人啊,只要自己爽,你没惹着他,他都有可能看你不顺眼就整死你。” 说到这里,他想到什么,对呼小二说:“走,看看咱家的鸡去。”说着便运行灵气,提升自己视觉、嗅觉、听觉能力。 一圈巡视下来,好像没发现什么不对,看到的是原样,听到的是鸡叫,闻到的也是鸡屎味。 呼小二道:“他们并没有一开始就打算对我们的鸡下黑手吧?” “但愿如此吧。”呼一刀也想到,他们一开始是想骗走养鸡场,应该不是直接一上手就毁掉养鸡场。 一夜平静。 五更天时,呼一刀起床来,走到院子里伸个懒腰。晨风起,凉爽得很。 嗯?不对,什么味?呼一刀再次运行灵力,提高神识。 是隐隐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但说是什么味,也说不出来,呼一刀以前也没闻到过啊。 再用神识提高视力扫一眼,发现晨风中确实有一股轻烟,对,是烟,不是震雾! 再查烟雾来处,豁然发现竟然是白天那莫老爷和狗腿子摔倒打滚的地方。 “不好!”呼一刀迅速跑到厨房,浸湿一条毛巾捂住嘴,提着一桶水就往冒烟处冲了过去。 等来到冒烟地,发现冒烟点还不只一处,好几坨鸡屎跟尘土团下都在冒烟,分散在小路的两侧,正是白天莫老爷和狗腿子一身鸡屎跌倒打滚的地方。 用脚轻轻踢开,发现每个鸡屎团下面,都有一个更小的圆铁球,上面有几个小孔,正在向外徐徐冒烟。烟很淡,烟味也轻,不是特意的话,一般人都察觉不到。 把那些东西扔进水桶里,呼一刀心中惊骇不已,大意了,那俩畜牲竟然是故意摔倒的,真能演啊! 再一想他们满身鸡屎打滚的样子,这为了埋雷,故意弄自己一身,说不得还要用手去裹上鸡屎再悄悄放好,这可真是狠人! “哥!咋了?”呼小二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快去看看咱家的鸡!”现在顾不上这个,呼一刀赶紧巡视鸡场,“先找快湿毛巾捂住口鼻!” 鸡场损失可大了,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鸡蹬了腿,三分之一的鸡软爬爬的,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鸡大约是因为风向问题,没有受到影响,公鸡还打着鸣。 不幸中的万幸,呼家鸡场因为散养,小鸡舍和鸡笼都摆放在一棵棵树下,都分得比较开。 “去打水来!”兄弟俩一通忙乎,一个用喷雾器人工降雨,一个给软爬爬的鸡洗澡。也不知是中的什么毒,也稀释再说。 忙乎了一上午,最终还是有一半的鸡英年早逝。 呼一刀自我检讨,为什么大意了?当初把那些家伙赶走时,为什么警惕性不够,光检查鸡舍,怎么就没检查进来的那条小路?是觉得自己识破他们骗人合同,觉得自己聪明而自大了,还是被他们故意摔一身鸡屎而认为他们太蠢了?或者说,还是自制力不够,被那么大一笔自己从没见过的钱给搅得心乱了? 呼小二欲哭无泪,拿出桶里浸泡的那几个小铁球,问:“哥,这是啥,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不知道啊。”呼一刀摇头,这玩意拆开以后,发现里面好像就是一块小药片,下面一个小铁片,小铁片上有一根细铜钱,细铜线又连着一块上面刻有好几根铜泊的塑料板,好像叫什么芯片的。 呼小二把那些东西放到地上猛踩,咬牙切齿道:“嫩尼娘,高科技!” 呼一刀忙制止道:“别!留着证据报官。” 第165篇 今天星期天 今天星期天,学校不上课。 早上,串串带着胖妹和青妹一起来椒香园上班。 拖拉机开得溜的菜农已经把今天的配菜送了过来。菜不多,这大排档主要是给工业区的工人们做快餐,星期天大部分都休息,生意肯定比平时差一些。 串串打个哈欠,抱怨一声:“唉,这饮食行业就是工作时间长啊,星期天别人休息,我们还是要上班。啊,一年有三百六十五个日出,我送你……” 椒香看了她一眼,说:“你又不在我这拿工钱,星期天也并不忙,不如去逛街?” “一起?”串串一下子精神起来。 椒香摇头:“我还要守店,你自己去吧。要是怕你们家夫人说你,就说我命令的,这够意思了吧?” “一个人逛街不好耍,我还以为老板请客。”串串没了兴致,“还是在这里混顿中饭吃吧,也免得夫人以为老板嫌弃我懒。” 又打个哈欠,对胖妹和青妹说:“你们俩个小屁孩,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些啥呢?昨晚上说一晚上都没够,害我一晚也没睡好。” 正和青妹抵着脑袋说笑的胖妹便抬起头来:“我在和她说这些天我在学校的事。” 椒香正提水往洗菜大木盆里倒,闻言抬头问一声:“你们现在学到哪了?” “学了味五帝,还有食魂,还有炼体。”胖妹说到这里,忍不住问一声,“椒香姐姐,你是什么灵根特别好?” 椒香耸耸肩:“没有啥特别好的,打通小周天,所有灵根感觉就只是增强了那么一点点。” “不会吧?”胖妹明显不信。 “哪有那么多天生奇才。”椒香把胖妹和青妹择好的菜放进洗菜盘,“难道你们班上很多天才?” 那倒也没有,拥有超强灵根的只是极少数,但,你是椒香姐姐啊。 胖妹便问串串:“那姐姐你呢?” “我?”串串直翻白眼,“我开灵根跟没开一样,要不然我怎么只能捡菜扎串串?” 那也是。 椒香搅动洗菜盆:“我知道你味觉灵根强,不如让我瞧瞧,你现在都能闻到什么味?” 串串拿筛篮沥水,提醒道:“不要随便动用灵力哦,更不要开得太过火了哦。我听人说,嗅觉太灵敏了就会闻到一些不好的味道,说不定一不小心闻到鸡屎味。” 嗯?胖妹顿时有些心情不美妙。 椒香笑着捶了她一下,对胖妹说:“别听她吓唬人,我们这些店里进货都是杀好洗了的,哪来的鸡屎。” 那好吧,胖妹闭上眼睛,运行灵力,嗅觉提升! 鸡肉、猪肉、四季豆、大白菜、芹菜、香水味……这是椒香园的。 再探隔壁熘香居,青椒、鸡肉、莲藕、竹笋……还有酒味。 拎壶冲大哥一大早又开始喝酒了。 嗯?这是什么?鸡屎味?真的闻到鸡屎了? 不好,快逃!胖妹迅速将探测灵力转向卤酱铺。 八角、茴香、桂皮、猪蹄膀、猪脚……卤酱铺的味道总是那么重。 浓浓的香水味,嗯,小凤姐这段时间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了。 还有一股香水味,这是签签姐身上的吗?好像不是,这种香水味以前没闻过。 还有一种香水味,很香,很好闻,嗯,不是香水,好像是真正的花香,以前闻到过,这是—— “玫瑰花!”胖妹惊呼出声,“这是玫瑰花香!而且,就是以前拎壶冲哥哥,送给椒香姐姐的那种紫玫瑰的香味!” “小凤姐的男朋友又给她送花了?”胖妹拉起青妹,“走,我们去看看。” “无聊。”椒香撇撇嘴。 “我也看看去,看看以前拎壶公子送给我们老板的花是啥样。”串串把沥水筛篮往洗菜盆里一扔,溅椒香满脸的水。 椒香用力一抹脸:“你们能不能不要都这么八卦!” …… …… 呼一刀很早就进城来到了熘香居,把自家养鸡场被人下药的事,跟醋熘香和拎壶冲说了,提醒他们要留心。 拎壶冲很气愤:“抓到人没有?踩死他!” 呼一刀摇头:“早跑了,我以前也没见过他们。” 醋熘香问;“报官了没有?” 呼一刀点头:“报了,好像也找不到人。” 醋熘香纳闷:“不是说他们是什么大公司的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吧?” 呼一刀一摊手:“食管队说那公司里,根本就没有我说的那样的人。” “纯粹就是骗子!”拎壶冲又问,“有监控没有?让我认认,以后遇上再收拾他。” 呼一刀只好又摇头:“没,咱乡下一小养鸡场,以前没想过会遇上这么大的事。” “必须装监控!”拎壶冲说,“我送你一套。” 醋熘香点头称是:“对,城里还好,少一两处监控,别的监控里也容易找到线索。要是在乡下,人一跑,就真泥牛入海了。” 呼一刀叹气:“我也是头一回遇到啊。这一套接一套的,骗了又骗,骗不过又下毒,下毒时还带着骗,这些老爷套路太深了。” “人没事就好。”醋熘香宽慰一声。 呼一刀也是感到庆幸:“人没事,他们应该也就是想坏我的养鸡场,真要是杀人,他们应该也怕官家追究得紧。” 醋熘香追问一声:“他们放的什么毒?” “不知道。”呼一刀很是无奈,“不光这毒没见过,更想不通的是那放毒的东西,那放起毒来,还可以定时啊。人都走了,白天都没事,三四更天才放毒烟。这哪想得到。” 醋熘香伸手:“那放毒的工具还有吗?拿一个我看看。我研究研究。” 呼一刀惊愕:“全都交官方了。对不起,兄弟,我忘了你读书多。” 算了,醋熘香摆摆手,这定时的方法,我也能想出好多种。 拎壶冲递过酒葫芦:“兄弟,压压惊。” “也行。”呼一刀接过来喝一口,“好些天不见了。兄弟,你怎么还在醋熘香这边,不去隔壁啊?” 这时醋熘香拿出一个拖把来,拎壶冲赴紧趁势转移尴尬:“呼一刀兄弟,你鞋底好像有东西。” “是吗?”呼一刀抬脚翻转脚底,果然发现上面有东西,那是一坨踩瘪挤进了鞋底防滑纹的——鸡屎! “哎呀,不好意思,出门天还黑着,又心里惦记着,不小心踩到了。唉,偏偏这熘香居又是我们合家欢最讲究的地方。”呼一刀赶紧到门口水龙头下去处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胖妹拉着青妹疯跑过去,忙喊一声:“胖妹,去哪里?” 嗯,也是好多天没见到了。 “呼一刀哥哥,快来!”胖妹回头见是呼一刀,忙热情打声招呼,不过惦记着先看小凤姐的玫瑰花,便冒出来这么一句。 一进卤酱铺,胖妹凭借嗅觉定位,一眼就看到了那束紫玫瑰,浪漫的紫色花瓣螺线型舒展,配着原浆纸外包,翠绿的茜草衬托,点缀白白的满天星…… “好漂亮哦。”胖妹冲过去,就要把那束花抱起来。 虽然不是九十九朵,只有十九朵,但也是好大一束好吧,也是很漂亮的好吧。 “轻点!”卤小凤拦住她,“别把花碰坏了。” “小凤姐,让我看看嘛。”胖妹有些不甘,“你男朋友又给你送花了?” 咦?小凤姐今天也细心打扮了,穿着套装,也是好漂亮的样子。 “不是,”卤小凤提醒道,“这是给我哥等下相亲用的。你要是不小心碰坏了,那多不好。” 原来是这样子的啊,那好吧,我不碰了。 再看卤渍深大哥,今天也不穿那身油腻的围裙,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的,头上脸上手上全都很干净的样子,穿一身合体的正装,整个人都变了。 哇!卤渍深大哥今天也是好漂亮——嗯,好威武的样子。嗯,身上也有香水味。 哇!连签签姐都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好漂亮的样子哦。 “哥!把腰挺直些,有点自信吧。”卤小凤显然还不满意。 “哇!卤渍深大哥今天要去相亲?”刚跟着进来的呼一刀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没有没有。”卤渍深迅速脸红不自在起来,“大兄弟,啥时来的?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呼一刀忙推辞,“大事要紧,大事要紧。” “卤渍深大哥今天真帅气!”串串竖起大拇指,然后带头鼓掌。 “是啊是啊,帅气,太帅气了!”呼一刀、拎壶冲、醋熘香、胖妹、青妹还有签签都跟着鼓掌,努力给卤渍深打气。 卤小凤也跟着鼓掌,有些激动,谢谢大家! 卤渍深更加不知手怎么放脚怎么摆了,只好连声说:“你们坐,你们坐。喝茶,喝茶。” “不喝不喝,等着喝酒。”众人依旧笑声掌声不断,卤渍深大哥早就该成亲了! 掌声太过热烈,抖哥、嘎嘎也过来了,椒香也站在门外看着。 合家欢今天在场全体人员都到齐了,嗯,除了清补凉店里那三个大小姑娘。 “卤渍深大哥今天要去哪里相亲啊?”抖哥很喜欢看热闹。 “这,这,这里。”卤渍深脸很红。 哇!原来还是女孩子主动上门来,众人再次热烈鼓掌。 抖哥一边鼓掌一边又问:“哪个媒人这么厉害?等下麻烦她也给我介绍一个啊。” “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留意一下。”卤小凤跟抖妹说话还是挺多的,立即答应抖哥的要求。 嗯?掌声立即稀松了,好几个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有醋熘香掌声忽然变大了,只听他高声说:“小凤姑娘自己都还没嫁人呢,能这么上心给哥哥找媳妇,真是太好了,兄妹情深啊。” 说的对呀,大家掌声再次热烈起来。 抖哥低下头鼓掌,说:“嗯,我要好好批评一下我妹。” 后门外,看到醋熘香偷偷瞄向自己,椒香悄声隐退,下次把你打成熊猫眼! 呼一刀发现新亮点:“嗯?兄弟换发型了?”抖哥以前的爆炸长发不见了,如今这短的,跟卤渍深大哥的光头差不多。 抖哥摸一下脑袋:“板寸,凉快!” 串串问一声:“那个,卤渍深大哥,这女方什么时候来啊?” 卤小凤答道:“十点半的样子。好了,你们也别闹了,都散了吧。我再和我哥说话。” 是还早,大家陆续散去。 抖哥临走喊一声:“卤渍深大哥,等下要人撑场子的话,叫一声啊。” 等外人走完,卤小凤便责怪:“哥,你干什么呢!” 卤渍深身体忸怩着:“这,这衣服,我穿不习惯。” 卤小凤嘟着嘴:“早就说了要你没事多穿几次,你总是瞧不起自己。” 卤渍深问:“小凤啊,这,对方女子多大啊?” 嗯?正要喝口水的签签愣一下,合着这事卤小凤都还没跟卤渍深说,这女方都要上门来了? 这听着,不太靠谱啊。 “放心,年轻,漂亮,大气,人很好!”卤小凤用了好几个赞美词。 “啊?”卤渍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这,这,这肯定不行。” 年轻又漂亮,还美丽又大方,这些词,能跟我卤渍深扯得上关系吗? 卤小凤恨铁不成钢:“怎么就不行了!哥,要我说多少遍,自信点!给自己信心,相信自己,耶!” 签签背过去喝茶,好吧,这算是妹妹包办哥哥的婚姻。 “我,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这事成不了。”卤渍深就要开始换衣服,“小凤,你哥我知道自己,咱还是抓紧时间卤菜,先多赚点钱。” 卤小凤一下子趴到桌上,大声哭起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 “小凤,你哭啥呀!”卤渍深叹口气,“不是哥不自信,哥是认清现实啊。先不说这年轻漂亮的,怎么会看上你哥呢?如果是条件一般,愿意和你哥我一起打理这个店的,哥倒是觉得可行,可你说这年轻又漂亮,人家不可能答应嘛,再说咱家也养不起,这不耽误人家嘛。” “为什么养不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马上就可以赚钱了!”卤小凤抬起头来,脸都哭花了。 “你这才开始上学,哪里赚钱去?就算学成了,也不一定赚到大钱啊,这食界没赚到钱的厨师多得很。”卤渍深反正是不信,“小凤,你可别打算让你那个什么男朋友花钱啊,咱自己要花的钱自己赚。再说,你不是说你那男朋友并不是很有钱吗?” “我花我自己赚的钱!我已经录了节目了,马上就要播出了,我定金都拿到手了!两万元!”卤小凤理直气壮,掏出一个小礼盒,“喏,拿好,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物!” “啥?两万元?这,不可能吧?”卤渍深根本就不信,按食界的物价水平,两万元,就算用来吃比较像样的盒饭,都可以吃四五年啊。 “两万元还只是定金,以后还会有收益分成!”卤小凤信心满满。 啊?卤渍深更震惊了,打开手上的小礼盒,又被亮瞎眼:“这,这是金链子?” 确实是金链子,虽然比较细,是个手链。 “这——”卤渍深把金手链还给卤小凤,“虽然,但是,哥还是不能花你的钱。你赚的钱自己留着花,哥还给你准备了嫁妆。” “你管好你自己吧!”卤小凤又把手链塞过去。 卤渍深难办了,现在似乎不能用经济原因拒绝妹妹好意了,但,这相亲还是不靠谱! “哥发过誓,一定要等你嫁出去了,哥才结婚。”卤渍深说话的声音明显低了些。 “你不结婚,我就不嫁人!”卤小凤态度也很坚决。 兄妹情深,确实感人!签签走过来说句话:“难得妹妹一片好心,卤渍深大哥你就认真相这回亲吧。妹妹都约好人家上门来见面了,你这要不见,那就得罪人了,妹妹以后应该还要和人家见面的吧?成不成,都相一回再说,这次的钱,花了就花了。” 是这么个理,卤渍深不再抗拒,问一声:“小凤,你这人都怎么认识的?” 话说这出去上学不到一个月,妹妹都变得快不认识了。 “你别管!”卤小凤拿起那束紫玫瑰递过去,“你先练习送花。” 这时门口冒出锅净的脑袋来:“卤渍深大哥,小凤姐,签签姐,我回来了。” 怎么老有人打岔,时间富贵,卤小凤赶紧说:“先去看看胖妹吧。” “好!”锅净倒是干脆,一阵风地就走了。 “要,要怎么送,送花?”卤渍深决定好好配合一下妹妹。 “哥,你别跟拿扫把似的,这花要捧着。”卤小凤指导哥哥,“待会儿见到嫂子,态度要诚恳,面带笑容,感情要真挚,当然,更要有自信,说话不要太低声下气。” 卤渍深手捧玫瑰转过身,面部抽搐着:“嫂,嫂子,你吃了没?” 卤小凤要崩溃了,一跺脚:“哥!你对着那个卤猪头说啥呢?什么嫂子!什么吃了没!” “哥!要是成了,那就是我嫂子,是你老婆。”卤小凤控制情绪。 “这不是还没成亲,就叫老婆不太好吧。”卤渍深突然思维正确,“那女子叫个啥?” “算了,就叫美女吧。”卤小凤想了想,对签签说,“签签姐,要不,麻烦你一下。你先扮演一下相亲对象,让我哥先练习一下?” 签签一口水喷出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又没相过亲,没得经验。” 卤小凤眼前一亮:“这不正好吗?你也趁机练习一下,以后相亲就不慌了啊。” 签签摇头,我可不当卤猪头。 “签签姐,行行好吧,我哥人这么好,你也不忍心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吧?”卤小凤抓住签签胳膊摇着求情。 “好吧好吧。”签签仔细想想,这事儿越快收工越好,真是折磨人。 “哥!看你的了。”卤小凤催促。 卤渍深红着脸,连咳了好几声,脖子扭了好几回,衣角也扯了好几下,鼓起勇气捧花上前:“签签姑娘,哦,错了,美女,你好,花!” 签签也红着脸,接过花来低声说:“谢谢,客气。” 第166篇 卤渍深相亲 抖哥和嘎嘎回到自己的抖面馆,摇着头笑,也开始准备今天的浇头。 “嗨!”身后传来一声呵斥,有人一脚踹到他腿上。 抖哥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怒回首,踹他之人乃是舍妹也。 “你疯了!”抖哥没好气。 “哥哥姐姐好。”跟在抖妹后面的锅净先说话。 “你好。”抖哥换个笑脸,和嘎嘎一起回应锅净。 抖妹一脸得意,背着手:“怎么到现在还没做准备工作啊?是不是你们俩个又偷懒了?” “切!”抖哥冷哼一声,“你得意个甚!你也去相亲了?” 抖妹不光背着手,还高抬腿踢步:“本姑娘还用得着相亲吗?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抖哥冲嘎嘎一摊手:“你看,人比人气死人,我怀疑她根本不是我妹,不,我甚至怀疑她不是人!” “怎么骂人的?我和你可是双胞胎!”抖妹说着又问嘎嘎,“他又受什么刺激了?” 锅净又插嘴:“我先去看一下椒香姐姐。” “去吧去吧。”抖妹一挥手,锅净便跑了。 嘎嘎笑着将人家卤小凤给哥哥介绍对象的事说了。 “哦?”抖妹也立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我去看看。” 抖哥拉住她:“别闹!人家小凤正在教哥哥台词,你还是先向人家学习,先关心自家哥哥吧。” 抖妹打开他的手:“你太笨了,我才不害人呢。” 哟嗬!抖哥笑了:“我瞧着你今天不得劲啊,你是吃了蜜蜂屎?” “说你笨,你还不服?”抖妹继续来回踢步。 “我笨,你又聪明到哪里去?”抖哥嗤之以鼻。 “给我站好了!”抖妹板起脸,“父亲大人说,有的人啊,学习破阵摔面,学了好长时间,还跟不上节拍,是不是此人自以为聪明心怀不轨啊,给我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咋?”抖哥来了点兴趣,“你能跟上老爸的节奏了?你变乖宝宝了?” 抖妹一挥手:“差不多吧。” 抖哥立即又没了兴趣:“说的谁还不会跳广场舞似的,我也差不多。” 抖妹嘿嘿一笑,笑得很得意:“知道你不服,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先和面!” 抖哥是真想看妹妹牛皮吹得有多大,闻言便开始和面。 过了一会儿,面和好了,抖哥伸手:“请开始你的表演,不过这破阵摔面可不是一个人做的啊,是要多人配合,如今我觉得我们俩是面不合心更不合,那你是要请——” “当然是和锅净啦!”抖妹转头对嘎嘎说,“能不能麻烦你,去叫一下锅净回来?” 嘎嘎问:“是不是又要一边做面一边跳舞啊?其实我也喜欢跳舞,以前也经常下面条吃,要不,我跟你学学吧?” 抖妹摇头:“不是,摔面不跳舞。” 没劲!嘎嘎转身去找人。 锅净来了,后面跟着呼一刀和拎壶冲。 “嗨,好久不见。”呼一刀扬手打个招呼,话说这对双胞胎好久不见,如今发型竟然又成了一样短的板寸,我可真不敢随便打招呼,怕叫错人。 抖妹也抬手摇一摇:“嘿!十分想念。” “呵!”拎壶冲看着抖妹的板寸头,真乐! “不喝。”抖妹也给拎壶冲回应。 抖哥双手抱拳连连:“诸位兄弟,今天舍妹不怕丢脸,要请大家吃个摔面。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啊。” 抖妹也双手抱拳:“诸位兄弟,刚才猴子已经报完节目了,现在开始是人给大家摔面了啊,请各位安静。” 抖哥心里一愣,最终还是决定先吃个暗亏算了,双手抱着走到呼一刀和拎壶冲身边。 摔面吗?呼一刀有点兴奋,这摔面,上回摔面爸爸来的时候做过一回,他现在还记着那个味道。 抖妹招手:“锅净,过来,跟姐姐摔一回给他们瞧瞧。” 嘎嘎又问:“放什么音乐?《抖起来》还是《汤面谣》呢?” “摔面,也不放音乐。”抖妹面色严肃起来。 不放音乐了?呼一刀记得,上一回摔面爸爸摔面的时候,还是放音乐的。 抖妹和锅净并排站好,并没有急着去抓面团,而是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抖哥见状,也收起脸上调侃之色,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嗯?这是……调动灵识,感知食魂?呼一刀惊疑之下,也立即运行灵力。 抖妹呼吸绵长,伸手抓住面团,而她身旁,锅净也同时伸手抓住面团,与抖妹动作、时间都丝毫不差。 两个人同时揉搓面团,将之搓成一个长条团状,在抖妹一个深吸气之后,俩人手中面团同时奋力向着面板摔去。面板发出“轰”一声巨响,震颤不已。 俩人手腕一翻,那面团自面板一端自动弹起反卷过来,与手持一端对称粘合。 接下来,俩人手中面团再次朝面板用力一摔,再次摔出一声巨响。 随着俩人手腕一翻,摔长的面团又再次弹起翻转粘合…… 八个来回之后,摔面作业稍有变化,这一次,在面团弹起翻转的同时,俩人左手迅速抓起一些干粉朝面条上一甩…… 呼一刀用心感知,惊奇地发现,抖妹和锅净不但运作节奏完全一致,连他们的心跳和呼吸竟然都完全同步。 摔面动作又一次八个来回之后,再次有了变化,面团摔向面板时,向着两边裂开,而弹回再贴合的同时,面团也发生了扭转,当再一次摔向面板,面团又裂成四开…… 这时,抖妹和锅净的动作慢慢加快,那摔面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而随着面灰粉尘不断扬起,俩人的身形也逐渐看不清,只听见“咚!咚!咚!咚”的摔面拍打节奏…… 呼一刀的呼吸和心跳也跟着加快,他甚至感觉体内流淌的鲜血都在变得炙热。 一旁今早只喝了三两的拎壶冲,面色难得地有些发红,每当摔面声响起四回,他就用力跺一下脚。 几分钟后,摔面声止,粉尘飘落,抖妹和锅净肃立在面板后。 面板上,两束浑圆有力的摔面呈扇形打开,几乎占据了整个面板。 “吓死我了。”嘎嘎早就躲到一边,不断拍打胸口。 呼一刀还在回想刚才摔面制作过程,当时的他,感受着强劲的冲击力,甚至于隐隐有一丝——威压? “这和上回的古风摔面不一样吧?”他转头问抖妹。 抖妹摆摆手:“累死我了。”找把椅子坐下擦汗。 锅净解释:“呼一刀大哥,这不是古风摔面,这叫破阵摔面。” 破阵摔面?呼一刀了然,难怪,刚才有一点千军万马横冲直撞的感觉。 拎壶冲叫嚷着:“这面够劲,吃面吃面!” 抖哥拽着抖妹的衣领:“来,哥和你说几句知心话。” 离开众人来到大门外,抖哥压着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比我先做到?” 抖妹也低声回道:“因为你很拽。” 抖哥立即放下拽妹妹衣领的手:“这肯定不是理由。” 抖妹嘿嘿一笑:“这就是理由。老爸说了,是因为你太拽了,总是认为自己很聪明,不听话。” 抖哥脸一黑:“说的好像以前离家出走的,只有我一个人似的。” 抖妹一点都不亏心:“我这次回家就主动出钱了。你没有。你不主动关心大家,罚你出双倍。” 抖哥狐疑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趁机讹我。” 抖妹再嘿嘿一笑:“老爸说了,这个破阵摔面,其食魂就是齐心协力。锅净能做得好,就是因为他能尊重每一个人,愿意团结大家,一起奋斗,而我,现在决定向他学习。” “说这话你不良心痛吗?”抖哥严重怀疑,“别废话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锅净跟你呼吸心跳都一致的?” 抖妹答:“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啥?”抖哥一声炸响。 抖妹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围上来,忙低声说:“说急了,用错词了。你看,锅净是不是对我们这些哥哥姐姐每一个人都很尊重?你们这些哥哥姐姐,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当他小孩子?认为自己比他要强那么一点点,做的事都是出于一片好心在帮他?这无形中,就把自己放在高位了。我就不一样。我现在认为,我应该和他平等相处,互相尊重,真诚感受他的呼吸心跳,愿意与他一起携手共进,这就是同呼吸,共命运。” “等等。”抖哥打断,“是我理解能力差,还是你表达能力欠缺?我怎么越听越头晕,而且,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 抖妹拍拍抖哥肩膀:“这就对了,要不怎么说食魂是要靠自己感悟呢?慢慢抠脑壳吧。”说完自个转身进店去了。 “这个真的是破阵摔面?”刚刚凑过来的醋熘香向抖妹求证。 椒香也倚着后门门框静静看着,显然是因为刚才动静太大。 其实卤渍深也曾探出头来,不过被卤小凤拖回去了。 抖妹反问一声:“你怀疑锅净的话?” “什么?”醋熘香反应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问。” 锅净再次代言:“是,是破阵摔面。” 醋熘香点头:“我听着动静像,看着面的形式也像。” 呼一刀忙问:“你以前吃过?” 醋熘香摇头:“没,只是听说过,好像这也是传说中的食界厨房八珍之一。” “哦?”传说中的厨房八珍又出现一珍了?呼一刀有些兴奋。 拎壶冲再次催促:“煮面煮面!” 醋熘香不急,又说:“听说这破阵摔面,其实要多几个人一起摔才好。” 抖妹立即应道:“你说的没错,我爸就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知道?” “只是听说,没看过真传食谱。”醋熘香实事求是,又说,“我想申请学一下这种破阵摔面制作。” “我也报个名。”既然抖妹这样说了,那想来他们家就愿意传给大家。 “我也要,我也要!”拎壶冲有热闹也不愿拉下。 “应该可以。”抖妹代替父亲先答应下来,“不过,不能马上就学,这还得我爸来教才行。” 醋熘香同意:“也不急,听说这破阵摔面,还是要食神做出来的,才能称为正宗破阵摔面,就凭我们目前这些人,也就是先学个样子。” 呼一刀深表赞同。 “各位兄弟。”抖妹抱拳宣布一个消息,“从明天开始,我们抖面馆将歇业装修一个月,我和我哥以及锅净,要回家专修破阵摔面一个月,大家到时再聚吧。” 啊?这刚承诺就跑路,你是来真的? 抖妹继续宣布:“一个月以后,我们这店就要改叫摔面馆了,到时大家一起来摔!” 这还差不多。 拎壶冲等得不耐烦了:“煮面煮面!再多摔几碗!” “不摔了,累死我了。”抖妹断然拒绝,嘿嘿一笑,“今天最后一天,我再做一天抖面,轻松放纵一天,作个纪念。煮面!” …… 几个人吃着摔面,感受着那面里汹涌的冲击和澎湃的激情,满头大汗直呼带劲,就是面太少,抖妹和锅净摔的面可以分成四碗,但耐不住一人一碗不过瘾啊,何况还有人根本就没吃到。 “来了来了!”胖妹喘着气从外面跑进来。 醋熘香没反应过来:“什么来了?” 胖妹跳着脚:“就是相亲的来了呀。” 抖哥把碗一放:“快快快!支持支持,列队欢迎!” 一群人快速冲出去,到卤酱铺门口分男女排成两队,椒香也默默加入。 唉,可惜卤小凤没有事先跟大伙说这事,要不然准备点道具,那就可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了呀。 队伍整齐排列,女子队有胖妹、青妹、椒香、串串、抖妹和嘎嘎共六人。男子队有锅净、抖哥、醋熘香、拎壶冲、呼一刀共五人,稍微调整一下间距,粗看还是对称的。 卤小凤穿着套装跟在着正装的卤渍深侧后,再侧后就立着等会儿倒茶的签签。 来了! 一辆高级跑车缓缓在卤酱铺门口停下,火钳留下车打开后车门,引一位女子下了车来。 那女子二十四五年纪,皮肤白皙五官端下,穿一件描金牡丹旗袍,挂一钻石项链,挎一鳄鱼皮小包,蹬一双麂皮高跟靴,在火钳留引领下,笑眼盈盈走过来。 这——没有听到卤小凤后面对卤渍深交代内容的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傻眼,这是走错场了啊,董事长大驾光临,我们没来得及铺红地毯。 现场有些尴尬。 好在是胖妹站在最前面,她认出火钳留是小凤姐的男朋友,也认出这辆车就是上次来的车,再加上人家都走过来了,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立即蹦着跳着,双手挥舞着想象中的鲜花,大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众人回过神来,赶紧跟着鼓掌:“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来都来了,不能让人家相亲的认为我们不欢迎不是? 卤小凤赶紧催促卤渍深:“哥,快去迎接送花呀。” 卤渍深满头大汗双腿发颤,被妹妹扶着勉强走到女子跟前,弯腰颤抖着手送上花束:“老,老板好。” 那美女倒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的得体大方,接过卤渍深的花,也弯腰还礼说:“卤渍深大哥是吧?你太客气了。我也不是什么老板,和你一样,也就是开个小店。” 卤小凤赶紧说:“屋里坐,屋里坐。” 女子跟着往店里走,还一边向两侧欢迎的众人也略弯腰行礼,说:“大家客气,谢谢。” 等女子进了卤酱铺,胖妹还蹦着跳着想跟进去看热闹,被椒香一把扯住衣领拖回椒香园去了。 抖哥也领着妹妹和嘎嘎回了自家店,并宣布从现在开始,不许出店走动,不许大声说话。 醋熘香也要招呼大家进店去,却无意看到有一辆面包车,正在清补凉店里口停下,倒稍等留意一下。 那车上下来一个穿黄色袈裟的和尚,再又下来一个全身服装雪白的中年男子,俩人一起迈步进了清补凉店。 什么鬼?醋熘香立即决定要过去看看。 第167篇 跳墙佛的佛跳墙 小雪在店里教黑妹烹制银耳莲子冰糖水。 小雪一身白底青边蓝碎花的装扮,白底青边蓝碎花的方头巾,白底青边蓝碎花的上衣,白底青边蓝碎花的大摆裙,正低着头向黑妹轻声说着什么。 黑妹现在脸色比以前白净了许多,头发也不再卷卷而变得顺直,用一块绣红丝花纹的小手帕扎着稍高的小马尾,也穿白底青边蓝碎花的上衣,裙子则是蓝底白碎花白色描边的半身百折裙,听小雪轻声说话,不时轻轻地点点头。 感觉到有人进店,俩人停止说话,抬起头来。 进来的是一个披黄色袈裟的胖大和尚,整个人像一座大肉山,肥头大耳,脸上好多痘痘,有三重下巴。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白衫如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胖大和尚一进店来就两眼四处打量,而冷面白衫男子则在靠门口位置,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胖大和尚打量店内,看到整个店内简洁装饰,进门左手边一排厨柜摆着多种饮品,冷柜里有少许新鲜食材,而右手边则摆放几张小桌。 看着站起身来的小雪和黑妹,和尚竖起右掌:“阿弥陀佛,请问这里,是食界南院清心清补凉世家开的店铺吗?” “是的,”小雪回应顾客,“请问大师是想要凉茶,还是要冰糖水?” “不。”和尚摇头道,“贫僧修行多年,近来惊觉心火如焚,恐怕是邪魔乱心,所以特来寻求清心之物,但寻常凉茶冰水都已经试过了,不见效果。如今特意远道跋涉而来,希望能寻一位得清心清补凉世家真传的人,现场为贫僧特制一份清补凉,以清我心,为我除去业障。” 小雪迟疑道:“我,倒也是在家里学的,要不我现在给你做一份试试?不过,大师修行多年,这心魔还能影响到你,想起来应该是很厉害,就不知道我做出来的行不行。” 和尚打着佛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请问姑娘是否已经达到食神级别?” “啊?”小雪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不是食神。” 开玩笑,如今整个清补凉世家,也只有清风舅舅勉强算是食神级别好吧。 “那——贫僧只能谢谢姑娘好意了。”和尚面露遗憾,“毕竟听说,姑娘只是明月夫人妹妹的孩子,不是清心清补凉世家的嫡系血脉,到底还算是外人,可能未必得到真传。” 小雪只好不出声了,这和尚说起话来,怎么像是知根知底,特意来挑拨离间的? 和尚又问:“听说清风施主家的二小姐,也是在这条街上开店,不知能不能请她出手,救贫僧一救?” 小雪只好又摇头:“小表姐好多年不做清补凉了,再说,她也不是食神啊。” “哦?”和尚一副不信的表情,又问,“那——听说这家清补凉小店,其实是大小姐开的,能不能请她救贫僧一救?” 小雪忙连连摆手:“大表姐今天不在。” “出家人不打逛语。”和尚竖右掌,双目直直盯着小雪。 小雪偏过头去,心道我又不当和尚,不过也不好再出言否认。 和尚便对着店后关闭的小门高声道:“大小姐,还请你慈悲为怀,出手救贫僧一救啊。” “休得无礼!”一直在门口观望的醋熘香忍不住冲了进来,这秃驴,明显就是来闹事的。 呼一刀、拎壶冲、锅净也跟着进来了,对和尚怒目而视。 一直坐在门边小凳上的白衣男子,也同时慢慢站起身来,冷眼盯着众人。 和尚不慌不忙,对醋熘香道:“这位施主何出此言?贫僧业火攻心,危在旦夕,稍有得罪,也是迫不得以,还请施主体谅啊。” 醋熘香毫不相让:“出家人讲究清修吃斋,你这是修了邪门歪道吗?你是哪里来的和尚?” “阿弥陀佛!”和尚回道,“贫僧法号跳墙佛,主修佛跳墙。” 什么?醋熘香愣住,你这法号和主修功法,是要完美闭循环吗? 跳墙佛又道:“贫僧心障今日如果不能在此获得化解,就只能上门请清风家主亲自出手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惊呼道:“不好,贫僧业火要控制不住啦!”便只见他脸色迅速变得通红如火烧,鼓起的双眼充满血丝,随着“噗”一声,脸上的一颗痘痘爆开,喷出脓汁和血水来。 这突然而来的惊变,吓得众人不由得同时向后猛跳一步避开。 跳墙佛和尚犹自狂吼:“清风他要是不出来,我就去扒他们家的墙啊!” 疯了!刚进来的醋熘香几人同时手上聚力。 这时,后间小门开了,一身邻家小妹淡雅装扮的冰语从里面走出来。 她抬眼看向众人,对醋熘香等人说:“你们先出去吧。” 见到冰语出来,和尚安静了一些,用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 “你——小心,这和尚不正常。”醋熘香提醒道。 冰语轻轻点头,轻轻说道:“嗯,你们先出去,我需要安静。” 看来她是答应和尚要亲自出手了。 “好吧。”虽然心里不愿意,但冰语开了口,也只好先照办,醋熘香想一想,留下锅净,领着呼一刀和拎壶冲退到门外。 冰语看着门外有好多人,便又走到门口,对围观的人说:“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她还把门帘放了下来,顿时从外面看店里,就只能看到模糊光影晃动。 醋熘香把围观的人劝走,自己索性和呼一刀、拎壶冲站在门口,面朝外交错站立,把外人的相窥探的心思先给挡住。 冰语端出一具桌面小火灶,拿出一个小瓦罐。 “慢着。”和尚此时神情似乎理智了一些,甚至让人怀疑,刚才他那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的。 他对冰语道:“既然大小姐愿意解这佛跳墙的业火,也请在制清补凉时先试试我这道菜。”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雪插话。 跳墙佛回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看一看,到底是你们家清补凉厉害,还是我的佛跳墙厉害。”说这话时,他嘴角上扬,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就是找你们家斗个菜。”一直没出声的白衣男子,拿出一个指甲钳来修指甲,面无表情地说,“输了的话,你们家号称清心去火的清补凉,就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也不要再称什么清补凉世家了。” 对,就挑明了,我们就是来闹事的! 门外站着的醋熘香和呼一刀眉头跳了跳。 “可以。”冰语平静答道,似乎早有所料。 “善哉!”跑墙佛满意点头。 白衣男子收起指甲钳,打起帘子出了店门,走到面包车旁,那车门便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人推着一辆小平板推车,上面有一个炉子和一筐食材。 看着他们又要进店去,醋熘香伸手拦一下:“里面地方也不大。” 白衣男子想了想,让推车的人回去,自己抓住推车,并且对醋熘香说:“其实,你也可以进去,多一个人也不差什么。” 有道理,对方两个大男人,而店内的几个都是小孩与女子,一不小心就会吃亏!醋熘香了挑起帘子跟了进去,并且主动对冰语说:“我不放心。” 冰语也就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开始准备自己的食材,一把白莲子,少许冰糖,干银耳拿碗注水先泡起来。 和尚也开始准备,先把火炉支好,把砧板和几个大碗及碟子摆好。 “阿弥陀佛。”他先低声宣佛号,随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深海鱼翅!”随着和尚睁眼一声大叫,他伸出右手握爪一抓一挥,几片鱼翅从食材筐里自动飞了出来,落在到桌上一个大碗里。 “水发!”和尚再次大吼一声,左掌在桌上一拍,另一个清水碗里的水溅出来,落到鱼翅上,那干缩的鱼翅迅速膨胀软化。 醋熘香大吃一惊,这秃驴竟然是食神级别的存在! 门外呼一刀凝神静气,用心感知店内的动静。 “千年鲶鱼唇!” “水发!” “炉山飞天鸡!” “清洗!” …… 随着跳墙佛和尚一声声大吼,他的手一次次凭空挥动,各种不同的食材药材不断从筐里飞出,迅速完成清洗泡发等工作。 “刀来!”和尚再次大吼,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飞起,落到他手中。 抓起菜刀,和尚运刀如飞,在漫天飞舞的刀光中,各种食材又被迅速切割成型。 醋熘香面如铁青,无比担忧地把目光转向冰语。 冰语倒是镇定自若,别的一切似乎都看不见,只静静看着碗中的银耳,等着它慢慢泡发。 好吧,反正你用的食材少,醋熘香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请菜入瓮!”各种食材飞入瓷罐内,和尚的前期工作已经完成。 他眯着眼望了望冰语,得意地说:“大小姐用心点啊,我这山珍海味佛跳墙炖起来,可花不了多少时间。” 冰语默默点点头,目光依旧观察着慢慢泡发的银耳。 “哼!”见对方不为所动,和尚忍不住哼一声,再次闭上眼睛调动灵力。 很快,和尚又张开眼睛,怒目圆睁,双手五指叉开往前一伸,大吼一声:“火!” “嘭!”火炉燃气阀门自动打开,窜出熊熊火焰,迅速加热食材。 在火焰升起的同时,跳墙佛和尚全身冒出金光,而在他的脚下,突然显现出朵朵红莲,随着灶上火焰的跳跃,迅速绽放开来。 第168篇 鸠占鹊巢 红莲业火?醋熘香在心中喊出这个传说中的美食技能,这和尚开始具现食魂了。 随着火越越旺,瓷罐内开始不断往外冒热气,各种奇香在店内流淌,那些红莲也缓缓升起,飘离地面,并组合成一个硕大的莲台。 再看冰语,此时银耳似乎终于泡发,她慢慢换水清洗三回,再慢慢往瓦罐内倒入清水,把白色莲子倒进去,盖上,打开气阀,手动点火。 这,醋熘香十分担忧,虽然以前认为冰语似乎有半神的修为,但那自己所认为的模糊魂影,真的不是自己眼花吗?如今这和尚明显是食神修为,气势恢弘,就算冰语是半神,能敌得过食神吗? 和尚的佛跳墙越来越香,飘浮的莲台也开始慢慢旋转。 “砰!”一个巨大的金色佛影突然出现在空中,并迅速砸向莲台。 食魂佛影降世,还带有魂音,慑服在场众人! 只是,这神佛降世,似乎出了点差错,他——是头朝下降世的。 降世神佛翻过身爬起来在莲台坐好,发出几句感叹:“满屋美味藏不住,一个和尚爬墙来。阿弥陀佛。” 众人愕然,好吧,你确实是闻味爬墙来的,就是下次跳墙的时候注意姿态。 再看那虚影神佛,竟与做菜的和尚长得一模一样,肥头大耳,满脸痘痘,三个下巴,真真阐释了什么叫佛本是我,我即是佛。 “噗”一声响,炖佛跳墙那瓷罐的盖子飞向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又落在罐口。 做菜的和尚收了红莲业火,开始用正常小火慢炖,自己则闭上眼睛,双手合掌,嘴里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与此同时,空中闪现的佛影也在抹了一把口水后,把原本瞪得溜圆的眼睛闭上,掏出一串金色佛珠来,周身金光大放,也同时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过了一小会儿,冰语那小火小罐才开始有热气冒出。 双方继续熬炖。和尚的食魂具现里,莲台越转越快,浮坐在上面的金光佛影也开始摇晃起来,嘴里阿弥陀佛的念叼声越来越大,似乎在拼命控制食欲。 反观冰语这边,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既没有魂影具现,也没有魂音响起。 “成了!”做菜和尚停止念佛,手一指,那炉火便熄了。 空中具现的佛影依旧在念佛,只是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做菜和尚看着冰语,嘴角上翘,说:“阿弥陀佛,大小姐,你好像已经输了。” 冰语也熄了火,轻声说:“大师,请静心稍候。” “那就先尝尝我的佛跳墙吧。”做菜和尚打开自己的瓷罐,用勺盛了一碗,递给醋熘香,“就由施主来尝试评判吧。” 闻着那浓郁的香味,醋熘香心跳加速,但仍拒绝:“为什么要先尝你做的菜?” 做菜和尚得意一笑:“因为我的佛跳墙已经完成,而你们的冰糖水才刚煮好,可你别忘了,我的是要趁热吃,而她的,还等着冰凉。” 醋熘香看向冰语,只见冰语对他轻轻一点头,同时伸出右手,把手指搭在自己那只瓦罐上。 醋熘香闻着浓香,看着碗里从未见过的山珍海味,拿起汤匙舀起一匙来,手有些颤抖地送入口中。 在美食入口的那一刻,和尚的食魂化影佛陀金光乱闪,突然睁目跳起,喊一声“施主与我一起成佛吧”,便张开大口将醋熘香一口吞下。 醋熘香美食一入口,便看到金光万丈,空中天花乱坠,而自己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涌现一朵莲花绽放。 一群婀娜多姿的妙音天女,手持各种乐器飞来相迎,引着他到菩提树下,搬一张躺椅扶他躺下,然后围着他飞来飞去,载歌载舞。 挖耳罗汉跪坐到身边:“佛祖,让弟子给你采耳吧。” 欢喜罗汉赶着跑过来给他捶腿。 降龙罗汉端上一盘菜:“佛祖,这是我敬奉的龙肝。” 伏虎罗汉呈上一瓶酒:“佛祖,这是五百年虎骨酒。” 举钵罗汉举着钵:“佛祖,还请先漱口。” 探手罗汉用力举着一个托盘,上面堆满了金元宝:“佛祖,这是今日收获的香火钱。” 醋熘香幸福地闭上眼睛,被万人跪拜供奉的感觉,真好! 然而此时,他身子突然一颤,挣扎着睁开眼睛,挥手驱赶身边天女与罗汉,口里叫着:“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佛门不是应该清修自律,不是应该戒贪戒嗔吗?” 耳边响起跳墙佛的声音:“佛祖,你都成佛祖了,享受万民膜拜不应该吗?” “对啊,吃苦修行那么久,难道还不能享受一下吗?”醋熘香又安心躺下,众天女罗汉又围上来。 一转眼,他又坐起来,痛苦摇头:“不不不,佛门应该是讲众生平等,应该救苦救难啊!” 此时的醋熘香在外人的眼中,他被跳墙佛和尚的魂影佛陀包裹着,闭着眼睛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咬牙切齿,来回不停地变换表情。 醋熘香耳边跳墙佛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炸雷一般:“混蛋!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佛祖要是戒嗔,别人进庙门踩着门槛进的,他为什么要生气?佛祖要是戒贪,他塑什么金身,做个泥巴石头的不就行了吗?佛祖要是讲众生平等,他为什么要求别人跪伏在地上跟他说话?佛祖要是救苦救难,别人都穷得吃不上饭了,他为什么不去种田,只坐在庙里等着吃香火!” 小雪、黑妹和锅净,惊恐地看着那魂影佛陀双目充血,张开的大嘴里,舌头上全是泡泡,牙齿都变成尖尖的,而随着“呯、呯、呯”三声响,脸上的三个痘痘爆开。 一大串的灵魂轰炸,彻底把醋熘香炸懵了,他双目迷惘喃喃道:“好有道理啊,是这样的吗?” “是的。”妙音天女和众罗汉又围了过来。 醋熘香把众人赶开:“不是这样子的吧?” “是这样子的。”众天女和众罗汉再次围上来。 “咚!”突然一声清响,醋熘香感觉心神清明了些,不再痴痴自问自答。 “叮!”又是一声清响,醋熘香觉得呼吸也平静了不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莲子汤好了,你喝一口。” 醋熘香依言张开嘴。 一股清凉而又带着些微苦涩的液体灌进嘴里,顺喉而下。 身边的妙音天女和各色罗汉都不见了,面前站着一个朝思暮想的人儿。 “咚!”这是水声,是冰川溶化滴落的声音。 “叮!”这是铃声,是夏夜檐下风铃轻摇的声音。 醋熘香接过汤碗再喝一口,说:“你没把莲子芯全部去干净啊。” 嗯,尽管放了冰糖,味道还是有点苦。 冰语轻轻一笑:“我特意的。” 醋熘香再抬眼望,见那魂影佛陀金光已散,退回莲台上闭眼结印,而身下红莲慢慢变成黑色。 他端着手上莲子汤,递给满脸疑惑的做菜和尚:“要不你再喝一口?” “这不可能,她连食魂都没修成!”做菜和尚接过来,直接闷了一口。 “咚!”一声清澈的水声在他识海里响起。 “叮!”一声清脆的铃声在他识海里响起。 “和尚,你入魔了。”一阵庄严的吟唱在他脑海里响起。 做菜和尚眼开眼来,魂影佛陀与莲台消失不见,而本体也瞬间颓废下去。 他跌坐在地,双目呆滞,口里不停地念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和尚,省省吧。”醋熘香扔下一句,懒得搭理他,只顾着看冰语,很激动。 是的,冰语也是修成了食神的,她没有跳强佛那亮瞎眼的红莲业火和隔空取物,可她也是凭空伸手,就可以让刚炖出锅的汤快速冷冻的啊。 她的食魂具现,虽然看不到魂影,但有清澈的魂音啊,甚至可能说,她不是没有魂影,而是魂影表现的就是空灵呢? 小雪领着黑妹和锅净也在一旁鼓掌庆祝。 “你输了!”与跳墙佛同来,一直坐在门口的白衣男子再次收起指甲钳,语气冰冷地说道。 “不!”跌坐在地的和尚用力晃脑袋,扶着桌子站起来,“刚才是我大意了。我还没输。我要求再比一次。” 醋熘香回头道:“你有完没完?” 和尚依旧坚持:“再比一次,这一次我肯定能赢!我刚才只是用错了一种食材,现在我改过来,肯定能赢!” 锅净在一旁喊道:“你不要浪费粮食!” 和尚摇头:“没关系,我今天本来就准备了两份佛跳墙的食材。你们看,我刚才那一回,只是一种试探。我本来就没有全力以赴。你们说,要是不再比一次,我能甘心认输吗?” 店内其他人都觉得没必要再搭理他。 和尚面目狰狞起来:“你们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天天来闹!对了,你们还是可以不应战,但我可以等。几个月以后,就是食界十年一期的迎新美食挑战赛,到时我事先指名挑战你们,你们还不应战,我就会自动判赢。到时候,我就申请撤消你们清心清补凉世家的清心称号!” 醋熘香沉默了,是的,这秃驴说的没错,为了鼓励推陈出新或不断改良,食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挑战赛,而今年恰好就是十年之期,规则也是他说的那样。 虽然开个小店的人对这种赛事置之不理,大不了换个店名或名前不加称号,但像清心清补凉世家这种有传世称号的,可不能不重视。 “那你做吧。”冰语依旧平静。 和尚说做就做,他面色又慢慢变得赤红,眼睛重新染上血丝,手中迅速重复刚才的操作,并且动作比刚才还快。 他一边抓菜洗菜,一边嘴里念叼着:“我刚才用错了食材。我不应该用鸽子蛋。我现在改用杜鹃鸟的蛋,并且加上一点点杜鹃鸟的血。” 和尚将食材入罐,这回他不再阿弥陀佛,而是开始讲故事:“杜鹃啼血的故事,你们都听过吧?它为什么啼血,那是因为它想家啊。” “火!”和尚再次施展红莲业火,魂影莲台再次显现,并且颜色比此前更加红艳似血。 和尚一边加热食材,一边念叼着:“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鸠占鹊巢听过吗?说的是,有的鸟自己不筑巢,却将卵产在别的鸟巢里,让别的鸟儿误以为那就是自己的孩子,费尽心血孵化培养。有一种大杜鹃鸟就是这种德行。不仅如此,杜鹃鸟儿孵化出来后,为了吃独食,还会把寄主家的幼鸟推到巢外摔死,真的是好阴险啦。” 一屋子的人听着他叽叽歪歪莫名其妙。 “砰!”一声,魂影具现的倒栽葱佛陀再次砸落降世。 和尚继续讲故事:“有一种大杜鹃就是这种德行。不仅如此,杜鹃鸟儿孵化出来后,为了吃独食,还会把寄生家的幼鸟推到巢外摔死,真的是好阴险啦。” “你能闭嘴吗?”小雪觉得要被烦死了。 和尚一边炖菜,一边不管不顾继续念叼:“你们知道吗?其实现实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啊。这种鸠占鹊巢的阴险小人,真的是太可恶了,人人得而诛之啊……” “成了!”和尚终于停止讲故事。 魂影具现的佛陀从快速旋转的血色莲台上站起身来,双眼通红。 做菜和尚盛一碗,递到冰语面前:“这次,我想请大小姐亲自鉴定。” “还是我来吧。”醋熘香觉得这和尚的魂影比上次更显狰狞,抢先一步站到冰语前面。 “放心,没毒,食神比拼的是食魂。”做菜和尚把那碗佛跳墙倒一半,用另外一个碗盛好,再用勺舀出一些,分别倒入半满的两个碗,然后端起其中一碗,自己吃了个干干净净。 “我来吧。”冰语接过另一碗佛跳墙。 突然,他感觉心中有那么一点不安,看来,这次和尚做的与上一次确实有些不一样。 略微有些迟疑,她张嘴吃了一口。 在她吃下的那一刻,和尚的食魂化影佛陀目中血色漫延全身,喊一声“施主与我一起成魔吧!”从莲座上跳起扑向冰语。 冰语佛跳墙入口,便看到天空有些暗,面前跳墙佛的魂影不是佛陀,而是一个长着好多张嘴的妖魔。那妖魔每张大嘴里都长着突出的獠牙,每张嘴都在咀嚼着血肉,发出一阵阵怪笑声。 冰语叹息一声,说:“你就是过于追求珍奇,太过贪婪入了心魔。” “别再装纯洁可怜了,你就是魔鬼!”那妖魔所有大嘴都发出同样的嘶吼。 第169篇 又一个离家出走的 冰语平静应对:“因为你双眼已经被贪欲蒙蔽,所以看世界都是疯狂的。” 那妖魔疯狂大笑:“装,你就继续装吧,哈哈哈!鸠占鹊巢,妙啊!你本不是清风的亲生女儿,却享受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而你,却把他亲生的女儿气得离家出走,多年来有家不回,只能夜夜暗自落泪,杜鹃啼血啊!哈哈哈,妙啊,对于我们这些明打明抢的妖魔来说,你真是太高明了!我都想拜你为大师姐啊。” 什么?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是我把妹妹赶出了家门?冰语在心底呐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醋熘香听着做菜和尚的疯狂乱语,再看冰语面对和尚魂影具现的佛佗惊慌失色,赶紧怒吼一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小雪立即端起冰语此前制好的银子莲子汤:“姐,喝一口清心。” 做菜和尚散去魂影,却依然得意大笑:“出家人不打逛语,不打逛语啊!” 冰语喝了一口莲子汤,似乎稍好了些,但立即又吐了出来,咳个不停。 做菜和尚仰天狂笑:“你的食魂已经破碎了。你已经输了!来啊,来破我的食魂啊,哈哈哈!” “你给我住嘴!”醋熘香怒吼着冲向跳墙佛,门外呼一刀和拎壶冲也发现不对,也冲了进来,把和尚围在中间。 门边的白衣男子也站起身,冷声说:“斗菜就斗菜,不要动手啊。” 狂笑的和尚停止狂笑,双手一摊:“对啊,我和她只是斗个菜。我只是用食魂破了她的食魂而已,既没下毒,更没动手打人,你们想干嘛?”一副我很守食界江湖规矩的样子。 小雪和锅净、黑妹围着冰语,焦急地喊着:“姐姐,你还好吧?” 呼一刀转过身,和白衣男子面对面。 在他的感知里,这个男人有杀气,那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只是个小丑。 白衣男子冷眼相对,抬手到嘴边,吹了吹刚修过的指甲。 冰语止了咳嗽,再喝几品银耳莲子冰糖水,问和尚:“你为什么要造谣伤人?” “阿弥陀佛。”跳墙佛竟又换成一本正经的样子,“施主,我没造谣啊。你扪心自问,妹妹是不是生你气,不愿回家啊?” 这好像是事实,冰语竟无言以对。 醋熘香替她问话:“什么叫装可怜?” 和尚行个佛礼:“施主听说你善思考。你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她以前一副高冷圣洁的样子,现在却换一身布衣女子的打扮呢?会不会,就是想通了,不能给人强势的感觉,好掩饰——” “你够了!”醋熘香忙高声喝止,发现自己也是晕了头,怎么还会去问话,又引出一大堆的污言秽语。 “好了,你赢了。”冰语主动出声了,“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说完,她又咳了好几声。 “阿弥陀佛。”见目的已经达到,再耽搁可能要见刀兵,和尚也收拾自己的东西,“祝施主生意兴隆。” 等到俩人离去,冰语又对其他人说:“你们也回去吧。” “那个……”醋熘香显然不放心。 冰语拦住他的话:“嗯,不用担心,我肯定不相信他说的话,但他是冲着我们清心清补凉家来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我需要回家告知一声。” 这话便让醋熘香等人无话可劝了,犹豫了一下,只好告辞而去。 “你也回去吧。”冰语催促仍站着不走的锅净,又对小雪和黑妹说,“今天不营业了,我们回家休息。” …… 醋熘香和呼一刀、拎壶冲走出来,没进熘香居,而是直接进了椒香园。 椒香正在炒菜,现在都已经是中饭时间了。 串串开着玩笑:“哦哟,今天三位帅哥怎么不请自来了?” 醋熘香问椒香:“你是为什么生你姐的气,不愿回家的?” “关你屁事!”椒香颠勺炒菜,看都不看醋熘香仨人一眼。 醋熘香斟酌一下,小心再问一句:“我怎么听有人说,你姐不是你们家亲生的?” “你神经病吧?我还想说我不是亲生的呢。”椒香火大了,“还不滚回去炒菜!” 有这话就放心了,醋熘香招呼呼一刀和拎壶冲回自己店里。 看着堆在那里还没拆包的菜,醋熘香也是无语,这一上午忙乎的!转身就把店前门给关了。 “不做生意了?”拎壶冲刚才可是看清了,椒香那边都已经上客了。 “还做什么生意,趁早先关了门,免得食客上门,要不然到时再请人回去不礼貌。”醋熘香叹口气,反正自家店一直生意不太行,这每天进的菜也不多。 呼一刀拆封选了几个菜:“自家兄弟将就一下,我也在你这吃个中饭。” 醋熘香去淘米煮饭。 呼一刀择好菜,醋熘香又拿去洗。 看着坐在那里发懵的拎壶冲,呼一刀忍不住问一声:“你每天就在这里混吃等死?”又问醋熘香,“这么多天你受得了他吗?” “我懒得理他。”醼熘香边洗菜边答一声。 “我每天端盘子,洗盘子。”拎壶冲回过神来,“你们做好饭,等下我们边吃边说。” “兄弟,今天麻烦你来炒菜吧。”醋熘香把洗好的菜递给呼一刀,到拎壶冲身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不合你口味别怪我。”呼一刀接过菜进了厨房。 拎壶冲看着醋熘香,张嘴好几回,说出一句:“到底咋回事啊?” “憋了这么久,就来这么一句?”醋熘香真是无语,“我还要问你呢。你都不知道点什么吗?你一直在追求椒香,总知道点她们家的情况吧?” 拎壶冲摇头:“我不知道她们家底细,我知道她有个姐姐都还没多久。” 醋熘香黯然,要不是胖妹八卦几句,自己也想不到她们还是亲姐妹。 拎壶站抓住醋熘香手臂:“她们是亲姐妹吧?那秃驴是胡说八道吧?” “应该是吧。”醋熘香其实也有些没底,虽然刚才去套话,椒香的回答应该是没问题,可冰语的反应是有些出乎寻常啊。 难道…… 不不不,醋熘香立即打断自己的念头,怎么能胡思乱想。 “其实,刚才在清补凉那里,那个白衣人更值得我们重视。”呼一刀果然是随便炒几个菜,毕竟刚才先吃了点摔面嘛。 “为什么这么说?”醋熘香和拎壶冲当时都没怎么注意那人。 呼一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拎壶冲头有些大:“算了,吃饭吃饭,喝酒喝酒!” 对于拎壶山庄少庄主来说,想不明白就算了,不如一醉。 “吃吧。”醋熘香也觉得想太多容易想歪,反正冰语是和小雪及黑妹回家了,大家静观后续就行。 首先得到后续的椒香。 小雪进来,流着眼泪对她说:“大表姐不见了。” “怎么回事?”椒香皱眉问道。 小雪问:“上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椒香点点头,这个,锅净已经和她说了,但她的反应还是跟回答醋熘香的话一样,如果姐妹俩真有一个不是亲生的,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那个和尚说的不是真的吧?”小雪怯怯地抹一把眼泪。 “你怎么也信外人胡说八道!”椒香明显不满,“你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我们家长大,怎么就这么轻易被别人挑唉?” “姐!”小雪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椒香平复情绪,“你们不是回家了吗,怎么会不见的?” 小雪哭着说:“快到家的时候,她说要买点东西,我们就一起进了一家大商场,走着走着,大表姐就不见了。” “大商场不见的,走散了不会自己回家吗?”椒香皱起眉头。 小雪解释道:“大表姐她,她给我发了信息,说她想一个人出去静一静,让我们别找她。” “那她是自己出走的,不要太担心。”椒香顿时觉得轻松起来,话说本姑娘当年也是自己离家出走,这不也活得好好的? 哼!她冰语不是爸爸妈妈眼中的乖宝宝吗,怎么也玩这一套,受什么刺激了? 受……刺激,椒香心中一惊,这,只能是受了那和尚的言语刺激啊,难道那和尚的话是真的? 不!不!不可能——吧?想起当年情形,自己就是因为父亲总是夸姐姐这好那好,总是要自己向姐姐好好学习,才赌气说自己不是亲生的,然后留个纸条就离家出走了…… 如今冰语她,也是因为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也离家出走了? 有这么搞笑吗?当年我只是说句气话啊,你冰语可是从小就乖巧体贴,从来就不会生气红脸的乖宝宝啊。 如果你冰语真的认为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离家出走,那——那还有谁会相信,我们俩不是亲姐妹啊? 太荒唐了,椒香不由连连摇头出声:“这不可能,不可能。” “你没打她电话吗?”椒香问小雪,“家里什么情况?” 小雪回道:“大表姐电话已经关机了。当时我和黑妹在商场附近,找了两圈没找到人,就赶紧回家了。家里现在除了姨妈在家等消息,其他人都出去找了。”“姐,大表姐不会出事吧?”小雪是真担心啊。 “别担心,”椒香安慰她,“你别忘了,我现在都还是离家出走状态呢。” “可是,大表姐刚刚和人家食神比赛,那个和尚说,大表姐食魂碎了。”小雪不可能放心。 啊?椒香发现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一点。 什么是食魂,椒香虽然还没充分参悟,但从父亲的教导中,粗浅理解,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指心性,食魂碎了,也可以理解为心碎了? 冰语是心碎而去,依她那闷罐子性格,她——不会去寻短见吧? 椒香也急了,破口大骂:“什么死秃驴在那胡说八道!” “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一个淡青色长衫中年人从门外走进来。 第170篇 你到底叫什么 “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一个淡青色长衫中年人从门外走进来。 小雪看着见此人进来说出此话,难以置信,一时呆立当场说不出话来。 椒香咬着牙垂首摇头:“不会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胖妹鼓着腮帮盯着青衣男子,心道你谁呀,不会是和那个坏和尚一伙的吧? 青妹见过,赶紧搬过椅子:“大叔您坐,我去倒茶。” 小雪不相信:“姨父,刚才在家里,你都说和尚是骗人的。” 椒香也不相信:“爹,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 啊?胖妹和串串也惊呆了,原来这个人就是冰语和椒香的爹呀,那完蛋了,连他都说冰语不是亲生的了。 清风撩起长衫坐下,对大家说:“把店内关了,都坐下吧。嗯,既然已经被提起,你们店里的人也无需回避。” 等大家坐下,清风叹口气,对椒香说:“那和尚说的没错,冰语确实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她,她是我妹妹生的。” 大家明白了,清风大叔妹妹的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说,那确实不是椒香的亲姐姐,是表姐。 “那时候,冰语刚出生十来天,妹妹和妹夫抱着她,从医院回家,可谁知,在半路上就遇到车祸。我,我闻讯立即赶到医院,可,可我都没能等到,她和我说最后一句话……”说到这里,清风痛苦地捂上脸,一时说不下去了。 是的,二十多年过去了,还是不能再提起,那是心底永远的痛。 良久,清风抹了下脸,哽咽着继续说道:“万幸的是,孩子没事。孩子刚出生,裹着厚厚的襁褓,又被妹妹全心护着,所以活了下来。” 小雪给姨父递上纸巾。 清风接过擦了擦,再端起青妹泡好的茶喝一口,缓了缓心神,说:“我把她抱回家。我和明月商量好了,把她登记为亲生女儿。因为这样,我们就不需要再和她提起那件事。我们希望她无忧无虑健康长大。” “你知道吗?我们给你取的名字,本来是叫冰音。你听好,是声音的音。”清风盯着椒香,好像突然换了个话题。 胖妹很意外,原来椒香姐姐本来不是叫这个名字啊。 “啊?”对于自己的本名,椒香似乎比谁都意外。 清风放下水杯,说:“我给你姐姐取名冰语,给你取名叫冰音,看着小时候你们姐妹俩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样子,我就好像看到小时候我和妹妹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你第一次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要写成冰影?是影子的影。”清风看着椒香问话,希望她能回答。 椒香却一脸茫然,似乎在问,是这样的吗? 旁听的人也想不明白,这“音”和“影”两个字,写出来天差地别,听起来读音也有差别啊。 清风继续道:“好吧,我也无所谓,冰影就冰影吧。我一想,其实冰影也不错,和冰语在一起,一个声音,一个形状,形音两相随,也是亲姐妹取名的好方式,那就把你名字定为冰影好了。” …… 又说了好些话,椒香一直静地听说,清风虽然偶尔也提问,但也不催她回答。 椒香提出反问:“姐姐的身世,你们连我都瞒着,那和尚是怎么知道的?” 清风声音突然大了一些;“这也是我急着来找你的原因。” 说完一句,他声音又低下去,抬手掩面:“还有一件事,也没有人告诉你。其实,就在差不多冰语出生晚几天,你娘也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可惜,生下来当时,就夭折了。” 啊?椒香瞬间脸色惨白,为什么我们家这么倒霉,几天之内接连失去亲人? “就差那么几天,即便是在当年,也没有几个人会知道,我抱回来的冰语,其实是我的妹妹的女儿。” 所有人都沉默,所有人都能理解,当年的清风,心里有多苦。 “爹,你别说了,我现在就去把姐姐找回来!小雪,你送我爹回家去。”椒香转身吩咐胖妹,“去隔壁把那三个家伙也叫过来!对了,把锅净也叫过来吧。” 清风站起身,对椒香说:“我还要提醒你一句。我也想不明白,那和尚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连你和冰语都不知道,他们到底从哪里打听到的。如此处心积虑,那就是有人盯上我们家了。你凡事要小心!” 椒香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你回家去吧。” “不,我继续去找。”如果问这世上最关心冰语的人是谁,自然是清风。 这时,合家欢食档的人都来了,连卤渍深和卤小凤都来了。 “怎么会这样?”大家都焦急地问。 “先不解释了,麻烦帮忙找下人。卤渍深大哥和小凤,你们兄妹就别去了,主要是你们跟我姐也没见过几次面。其他店人都走了,你们就继续开店接待一下老顾客吧。嗯,串串和签签,你们也一样,就留下来帮卤渍深大哥算了。小雪,你带着胖妹和青妹吧,记着找人的同时,也要照看一下她们俩啊。抖哥抖妹你们兄妹一起。醋熘香,呼一刀,拎壶冲,还有锅净,你们就分开找吧。拎壶冲,今天别再喝了!”椒香不亏是椒香,迅速清晰地安排好。 小雪插一句:“姐,我们俩一起吧,胖妹和青妹还太小,就不要让她们去了。” 椒香一摆手:“我怕你跟不上我。嗯,你和胖妹她们就到附近找一找,找不到的话,天黑就带她们回家。” “爹,我先走了。串串,等下把店门关了。”说完这话,椒香就转身就走。 “你——”清风唤一声,椒香已经飞快跑了,只好转身对大家说,“我家冰语性格内向,可能要麻烦大家多注意人少的地主。” 众人答应一声,便分头去寻找。 锅净跑得快,醋熘香会飞,俩人很快就不见踪影。 拎壶冲乱窜了几番,摸摸额头,先回自家城里的几个销售店里,把冰语的模样跟伙计们都描述一番,让他们也跟着注意一下。 小雪带着胖妹和青妹,沿着平时冰语来合家欢的路径再仔细搜索。 呼一刀找了好久没找到,记起清风说,冰语可能在人少的地方,这城里俺也不熟,要不我去乡下找?便给大家打个电话,出城去了。 抖哥抖妹觉得呼一刀的想法有道理,当初兄妹就是觉得既然出走,那就走远点,冰语她们家和自己家分布在香满城两端,要不干脆回家到附近找找? 大家从下午找到深夜,都没有消息。 第二天,醋熘香又找了一上午,依然找不到人。 迎面碰到小雪又碰到小雪和胖妹几个,一问,还是没找到。 能去哪里呢?醋熘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唉,神仙菩萨保佑啊,保佑我们马上找到冰语姐姐吧。”胖妹双手合拢上下摆动着拜呀拜。 “哪路菩萨保佑你?”醋熘香知道胖妹也是有些急眼。 “就是那山上的神仙啊,不是说,那里就是你们食界的圣山吗?”胖妹指着香满城中央,那里一座高峰突兀地耸立着。 嗯?醋熘香突然心有所动。 第171篇 你这技术不行啊 冰语在商场里转了一会,趁着小雪看到喜欢的布偶,拉着黑妹在那里评头论足的时候,悄悄退身隐入人群,从商场另一个大门走了出去。 穿过两条街,她给小雪发了个信息,然后关了手机,继续远离。 她需要冷静想一想。 疯和尚的疯话听起来很疯狂,但他说的话却准确击中了冰语心魂最脆弱的地方。 和尚的佛跳墙,用了很多的山珍海味,天材地宝,其食魂展示的就是超越世人的尊崇与高贵,极致的权利享受与诱惑,连佛都挡不住,要跳墙追寻。和尚的疯话,听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佛也想要别人跪拜,想要安享世人供奉。 不过,到底有没有道理,对于冰语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她不需要别人尊崇目我,也不追求什么物质享受,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女子。和尚说的她以前一身高冷打扮,可那份高冷,不就是想表达,不希望与无关的人有什么接触吗? 她甚至不想出现在别人面前,只想安静地待在家里,守着安静而详和的家。 家是安静的。家族的信条就是清心。虽然作为美食世家,有一点美食产业,但父亲母亲也尽量减少与外界的纠葛,不参加热闹的商业活动,也基本不在家会客。 父亲母亲只是喜欢微笑着,静静地守在一旁,看自己和妹妹玩耍嬉戏,耐心地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耐心地教女儿认识各种食材,解说美食的烹制。而她也静静地享受着父母的关怀,并学着把这份关怀倾注到妹妹身上。 姐妹俩小时候感情也很好,白天一起玩耍,晚上躲在一个被窝里相拥入睡,可后来从某天开始,妹妹突然变得不开心,从自己的卧室里搬出去单独睡,并且不再愿意和自己说话,甚至于有一天,妹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冲父亲狂怒嘶吼:“我不是你亲生的,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然后,妹妹就离家出走,开了一家叫“椒香园”的小餐馆,还把自己的名字也从冰影也成了椒香。 冰语当时整个人都傻了,这个自己希望永远安安静静守着的家,竟然会发生如此骇人的家庭矛盾。 冰语哭着求父亲赶紧把妹妹找回来,然而清风告诉她,妹妹说这话已经不是一两回了,要劝早就劝了,既然她执意要出去闯,那就先让她闯闯,顺其自然吧,等她自己想通彻了再说。 冰语怎么能接受,说妹妹那么小,还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不管。 清风安慰冰语,说并不会不管,会安排人经常去守候看护的,当然,这都是暗中进行。 冰语又自己去找妹妹,劝她回家,然而妹妹执意不回,还对冰语冷嘲热讽,还是说冰语是亲生的,她是垃圾堆里捡来的。 妹妹说的话难听,让冰语很无奈也很伤心,次数多了,甚至有时也会忍不住生气。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冰语也只好接受父亲的安排,但还是会经常去椒香园,只是不再进去,也只是远远看着,并且悄悄接近那个在椒香园帮工,名叫锅净的小男孩,然后经常等在锅净回家的路上,向他打听妹妹的情况。 后来,听说他们要几家餐馆合称什么合家欢食档,这个叫“家”的称号又让冰语忍不住动了心思,便想着在旁边也开一家店加入,当然,自己不出面,以表妹小雪的名义。 她每天悄悄地来,悄悄进躲在小店的后院,静静地等待着。 悄悄地等待着,但那次椒香园和人家斗菜,眼看着局面要失控,担心妹妹那里不好收拾,冰语立即再次出手。 可是,椒香依然不领情,还是说俩人无关,还是说她多管闲事。 她和我无关吗?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吗? 也许是吧,既然椒香口口声声说不是亲姐妹,疯和尚也说不是亲姐妹,那有没有可能,真的不是亲姐妹?这世上,有这样的亲姐妹吗?亲姐妹不都是相亲相爱的吗? 冰语一边痛苦地思考着,一边麻木地挪步前行,沿着一条条陌生的路,走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 和尚说我不是父亲亲生的,椒香又说她不是亲生的,俩人说着差不多的话,虽然在此前看来,一个是疯话,一个是傻话,但既然敌人和亲人都说这话,这话也就可能是真话了。 这似乎能够解释,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姐妹都再亲密不起来的原因? 至于谁才是父亲亲生的,从父亲的言行来看的话,好像是对自己满意一些,因为父亲母亲从来没有责备过自己,对妹妹好像有过几次责怪,而且自己也从没和父亲红过脸,妹妹却气得翻脸冲出了家门。 真的是这样的吗?好像也不是,因为父亲也一直在关注妹妹,也经常亲自到椒香园附近暗中关注,而妹妹又那样顶撞过他,不是亲生女儿,能有这么大的耐心吗? 如果我是妹妹,就算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父亲母亲养育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对那对父亲说话?那样头也不回地离他们而去?也许,妹妹生气的,只是知道我不是亲生的,父亲母亲却待我们姐妹一视同仁,所以她生气了? 冰语面色渐白,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尚的话也就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了。妹妹就是觉得自己分走了父亲母亲对她的爱,说她离家出走,是被我气走的,也就完全说得过去了。 想到这里,冰语觉得身上发冷,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大门前,一座高山下。 山? 香满城里,只有一座高山,座落在城中央,孤挺入云。 看着有些熟悉的大门,又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冰语发现,自己一路信步胡乱走来,竟然就是沿着过去几次,父亲带着自己前来朝拜圣山的路。 抬头望,圣山很高,云雾缭绕,有瀑布清泉随山势飘落,滋润着山间林木和片片梯田。那些梯田,据说是用来培育各种食物种子的,而林中,则饲养着多种作为食界肉食品类的动物。 山脚下,则是围绕圣山建成的巨大环形公园,也是食界的先贤纪念公园。花圃菜垄之间,散立着食界仙逝的食祖食圣纪念碑。碑上记录着他们的拿手好菜和食魂感悟。 只有纪念碑,没有墓葬,因为食祖和食圣们都是火葬,骨灰都撒在圣山的林木间,且没有标识。这是食界一直以来的传统。 冰语抬脚步入公园。公园后上山的路被铁栅封锁,非圣山食界种子保护人员进止进入,但纪念园可以自由参观。 公园很大,本就很空旷,而这时天色已晚,公园里看不到几个人。西斜的阳光,将园内花草林木拉出长长的剪影。 冰语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随意缓行,想暂时将心情放空一下,看一看前辈先贤们的事迹,领会他们对食魂的参悟。 “外婆快看,那里有一个漂亮姐姐也在看牌子。”正在一处食圣纪念碑前观悟的冰语,听到有人说话,回过头来看一眼。 从小道上走过来一位花白头发,插桃木簪子,拄着一根拐杖的老太太,身边跟着两个小孩。 小男孩脑袋大大圆圆,小女孩身子瘦瘦长长。 被小女孩称为外婆的老太太走到冰语身边,眯着眼睛说:“哎呀,这天快黑了,老婆子眼花,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姑娘,时候不早了,快回家吧。” 回家?冰语尽力掩饰情绪,说:“时候不早了,外婆还带着小孩,赶紧先走吧。路上小心,慢些。” 外婆盯着那块食圣纪念碑,用拐杖敲击地面,念叼着:“食界的先圣们勒,你们要保护好孩子们啊。让她们吃饱穿暖,平平安安长大。” 接下来,她也不管冰语,招呼带来的两个小孩子:“小豆子,细面条,我们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祖孙三人一边走,外婆还一边念叼着:“过几天就中秋了,明儿个月亮圆又圆。孩子们,赶紧回家跟外婆做月饼去。” 过几天中秋了吗?是的,过天是中秋节,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冰冰无声苦笑,走开去,找了个有些破败的长木椅坐下。 耳边又响起那和尚的疯言:“鸠占鹊巢,妙啊!你本不是清风的亲生女儿,却享受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而你,却把他亲生的女儿气得离家出走,多年来有家不回,只能夜夜暗自落泪,杜鹃啼血啊!” 我绝没想过要把妹妹气走,但从妹妹的反应来看,她肯定也有生我的气呀。 我到底哪里让她如此生气了?冰语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让着她,时时都想着她。 算了,先不要想了,因为,如果父亲的亲生女儿不是我而是妹妹,那妹妹离家出走,我留在家里,不就是鸠占鹊巢吗? 鸠占鹊巢,好恶毒的词,冰语立即打了个冷颤。 杜鹃啼血吗?冰语觉得心脏一阵绞痛,整个人便蜷缩起来。 我一直想尽心去照顾好妹妹,却原来,我根本就没有资格! 父亲,如果我走了,妹妹应该会愿意回家了吧? 父亲,您保重自己呀,过些日子,我会回来看您的。 …… 太阳升起,暖暖照在身上。冰语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就在这公园长椅上睡了一夜。 找个水龙头洗把脸,她走出公园,喝了晚热豆浆,吃了几个包子。 昨日中餐晚餐都没吃,秋夜又凉,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现在就好多了。 然后,然后她发现,自己竟想不出该到哪儿去。 蹉跎良久,她又回到公园,又到自己昨夜躺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园中花草,胡思乱想着。 父亲,你会原谅我吧?你会去找妹妹了吧? 妹妹,你会回家去吗? …… 嗯,好热,冰语睁开眼睛,发现竟然又到中午了,天高云淡,太阳直射让地面气温不断上升。 站起身来,竟然脚下有些发虚,身子微微摇晃。 “你——”一个男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饿了?还是,病了?” 冰语转头看到,来人是醋熘香。 “你怎么在这里?”冰语有些慌,转头四向打量。 “你这是饿了,还是病了?”醋熘香继续自己的问话。 “啊,是有点饿了,我要出去吃饭了。”见没有别人,冰语想转身离开。 “大家都在找你。”醋熘香出声制止。 冰语有些心虚地继续挪动脚步:“你们找我干嘛,我没事。” “你父亲去找了椒香,然后他和椒香,现在都在到处找你,还有,我们合家欢其他人员也是。”不愧是醋熘香,很快点出重点。 冰语果然立即回头:“他们说什么了?妹妹有没有说回家?” “这个——”醋熘香惦量用词,“大家都很着急,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急冲冲分散来找你了。要不,你还是先打个电话给他们?” “啊,这——”冰语也在惦量用词,“好吧,我给我父亲打个电话。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给妹妹打个电话?麻烦你告诉她,嗯,就说我很好,让大家不用来找我了。啊,替我谢谢大家了。” “麻烦你了,谢谢你。嗯,我先去吃个饭。”冰语好不容易结结巴巴说完,朝醋熘香谢个礼,立即红着脸低头转身就走。 没办法,没说过谎话呀。 但是现在不能回家! “你要去哪里吃饭?”椒香迎面走来。 “啊,你……”冰语顿时慌张得什么话都不会说了。 椒香怒气冲冲走上来,一把抓过冰语的荷包,翻出里面少得可怜的几张食币来,用力晃着说,“就这么点钱,只够吃两顿盒饭了!真是的,又不带钱,又不带换洗衣服,真是笨死了!” 冰语脸更红了。 椒香继续大声数落:“你说你,要是还做以前的神仙姐姐,怎么也还能当个簪子手琢什么的。可你现在一身村姑打扮,头上手上干干净净,你不回家,你上哪找钱吃饭去?” 醋熘香心一酸,看来真的是在公园坐了一晚上。 伸手把姐姐头上一小片落时摘下,椒香心疼地说:“才一天不见,人就瘦了一圈,手脚冰凉。你身上这点钱,不会是昨天没吃饭才省出来的吧?” “走,跟我回家!”椒香抓住冰语的手直接拖,“回去让爹看看,我也并不是样样都不如你。最起码,我离家出走可比你老练多了!” 醋熘香呆在原地看着她们姐妹走远,一脸黑线,这到底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啊? 第172篇 瓜子花生八宝粥 今天星期二,合家欢今天早上少了好多人。 清补凉小店和抖面馆都没开门。 胖妹和卤小凤都去上学了。 串串在椒香园门口伸个懒腰:“嘎嘎可以休息一个月了,好羡慕啊。” 卤渍深和签签一起过来,关心地问:“椒香姑娘,你姐现在还好吧?” 椒香笑着回应:“好着呢。谢谢卤渍深大哥关心。” “昨天找人我们又没出力,谢啥呀。”卤渍深忙摇头,又说,“我看她那里今天也没开门。” 椒香解释道:“卤渍深大哥放心,她们都在家做月饼,好着呢。” “哦,那就好。”卤渍深连着点头。 “对了,卤渍深大哥,这两天折腾两下,都忘记问一声了。嗯,冒昧了啊,你——相亲怎样了?”椒香反达来关心一下人家。 本来面上堆着憨笑的卤渍深不笑了,说:“不怎么样。” “怎么了,没成?”相香顺着再问一句。 “也不是。唉呀,不说了。我,先去干活了。”卤渍深转身回自己店。 串串拉住签签,看卤渍深已经进店去,低声问签签:“喂,到底怎么样了,跟我们说说啊。” 签签也低声回道:“她妹妹坚持,那相亲的女子说话模棱两可的,卤渍深大哥又总觉得不可能,也不合适。”说完,便也去卤酱铺干活去了。 嗯,反正本来这也是大家的看法,再说卤渍深大哥自己都不太愿意的话,大家就不要再八卦了。 椒香便问锅净:“你怎么没去抖妹她们家?” 锅净忙着洗菜,抬头说:“姐姐说,她还要过来有事,让我在这里等她。” 醋熘香推着拎壶冲走过来:“那个,椒香姑娘,我有些受不了他。都这么长时间了,可以让他回来了吧?” 椒香点头道:“好啊,要过节了,说不定我这里又能顺便卖点酒,赚点钱。” 本来忐忑的拎壶冲立即接口道:“我现在就把酒搬出来。” 那酒柜还在,酒也还在,只是收到里面去了。 “哟,拎壶冲老板,你这是又要跳槽了?”抖妹正好从外面走来。 串串皱着眉:“老板又跳槽了?那服务员怎么了?” 椒香笑着问抖妹:“你既然都回家了,还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干嘛?反正这一个月店都不开了。” 抖妹挤挤眼:“你看,我和我哥都是到我家附近去找人。虽然我们是真找人,可万一被你们认为我们是偷懒,只是找借口回家,那就不好了。再怎么说,我们和你姐平时就隔着一堵墙,可以说,我们还是和她比较亲近的,可不能说我们是坏蛋。所以嘛,我特意大老远又跑一趟,就说明我们不是怕辛苦。” 椒香甩她一片烂菜叶:“别把我们说得那么小心眼。呼一刀还回乡下去了呢,你怎么不邀他一起来?” 抖妹抬手接住烂菜叶扔掉:“好吧,说正事。我们都关门了,但还没贴告食客书啊。这一个月不开门,人家以为我们倒闭了怎么办?贴上告食客书,相当于给我们打一个月广告啊。” “虽然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太信。你可以打电话给醋熘香,他最乐意干这事。”椒香一边接话,一边面对抖妹往醋熘香位置挤挤眼。 醋熘香完全没有察觉,很认真的说:“当然可以。” 抖妹冲醋熘香抱抱拳,说:“多谢!但我还有原因啊。锅净还在这边。他不是只去过我家一回嘛,我怕他一个人去,万一迷路了,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到处找人了?我得来亲自接他回去!” 锅净立刻有些急:“我记得怎么去。” 椒香也呵呵:“我觉得你自己走丢,锅净都不会找不到路。” 抖妹拍拍锅净肩膀:“话虽这样说,但姐姐不能不关心弟弟啊。你看,你椒香姐姐明明在这里过得好好的,而且简直可以说是叱咤风云,但她姐姐还是不放心,还要跟着过来不是?” 嗯?椒香皱起眉头盯着抖妹。 抖妹转过身,扑闪着双眼朝椒香眨呀眨:“所以——你跟你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椒香后退一步。“你这是特意千里寻八卦来了?” “这个事情,一直压抑着我,就像地底深层的的岩浆。”抖妹弯下腰,双手交叉按住胸口,“它燃烧着,它奔腾着,却无处宣泄。” “可是,一听说你拉着你姐回家了,我就觉得大地裂开了。这火山,可以喷发了,直冲云霄、霄、霄、霄……”抖妹猛然站起身,张开双手高高举向天——花板。 椒香打断抖妹口中回音:“你不要这么夸张行不行!” “不是,”抖妹瞬间又换上一张苦脸,“你跟我们认识久,有感情。你姐都没和我们说过话,可谁都知道她是好人啊。你们是亲姐妹,一个在最东头,一个在最西头。我们夹在中间难做人啊。虽然是你们家事,可我们这不是叫合家欢吗?也是一家人啊。你还是别折磨人了吧,特别是锅净,他又要听你姐的,又要听你的,偏偏他又那么老实,真是难为他了。真真是太委屈,太可怜!” 抖妹双手合掌作揖,一副求求你的样子。 椒香看着锅净,见他拼命摇头,但自己也觉得确实太对不起他了。 再看看其他人,全都是满满关心的表情。 “好吧,既然已经解开了,也就满足你们的八卦欲。”椒香到桌旁坐了下来。 “嗡”一声,大家全都迅速围着那张桌子坐下。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椒香瞬间不想说话了。 抖妹打开带来的一个小红色塑料袋,从里面倒出一些零食来,往每人面前分一小堆:“来来来,瓜子花生。串串姐,倒茶啊。” 椒香脸都黑了:“你怎么不买几个甜香瓜?” 抖妹嬉笑着:“这不是自家人才关心你嘛。要是别的人,我才懒得管呢,免得惹一身骚。” 椒香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从哪讲起,便对串串说:“我看你八卦之火已经按捺不住。这里有几个前天不在场的。不如先由你来讲你知道的,看看你是怎么看的。” “要得!”串串神采飞扬,放下大茶壶,清清嗓子,翘起兰花指:“各位看官,请听我……” “讲!”抖妹适时发声,断了她的延长调。 “要得。”串串换上一副神秘表情,看着醋熘香和拎壶冲,问,“各位大哥,你们知道吗?我们老板本名并不是椒香。” 哦?抖妹兴高采烈,看来瓜挺大啊。 拎壶冲满脸兴奋。醋熘香蹙眉思索。锅净一脸懵。 “她的本名叫冰音。”串串学着清风的口气,“你们听好了,是声音的音。” 冰的声音?醋熘香了悟,这是因为姐姐叫冰语吧。 “可是!”串串很有说书才能,断句转折拿捏得不错,“可是她在第一次写自己名字时,却是写的冰影。你们听好了啊,是影子的影!” 抖妹和拎壶冲等人脸上都画满问号,难道椒香刚会写字,就对自己的名字有不满了? “为什么?”串串也不知道,要问椒香。 第173篇 你无理取闹 为什么呢?椒香自己也不知道啊,我一直以为就是冰影啊。 青妹插嘴:“可能是椒香姐姐耳朵不太好,或者不知道那个音字怎么写吧。” “有道理!”抖妹哈哈大笑深表赞同,“说不定你椒香姐姐就是个聋子姐姐,要不然平时为什么她总是说话那么大声。” 椒香也拍一下桌子:“你把我耳朵都笑聋了!” 抖妹继续拍桌大笑:“而且还是个白字姐姐。” “我就是个废物,行了吧。”椒香索性不管抖妹,看着青妹说,“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呢?” 青妹赶紧把头转到一边去,伸了伸舌头。 “各位看官。”串串要继续说书了,但脸上兴奋之色却突然消失了,犹豫一下,对椒香说,“还是你来说吧。” 椒香明白,这是要说到家里的不幸了,确实还是自己来说的好。 斟酌一番,椒香双手托腮趴到桌上:“爹娘对我们姐妹都很好。我姐对我也很好。我们姐妹小时候都是粘在一起的,有好吃好玩的东西都会一起分享。我们一起玩,一起睡,一起跟我爹学做菜。”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爹经常夸我姐这也好,那也好,却很少表扬我,只叫我好好向姐姐学习。我就不服气,说是因为姐姐比我大,等我和她一样大了,我也可以做到那么好。可是等我慢慢长大,却发现,同样年纪时做出来的菜,我就是比不上姐姐做的好。”椒香叹了一口气。 醋熘香暗暗表示理解,你姐这么年轻就食神级别了,你还是省省吧。 椒香继续说道:“可我还是不服气。我就认为是我爹偏心,没有用心教我,肯定瞒着我,私下里教了姐姐别的诀窍。我爹也就忍不住生气,说我自己不努力,却偏偏小小年纪就心性狭隘好猜忌,要好好管教管教我。可她越管教我,我就越生气,越觉得他对我不公,甚至赌气问他,你那么偏心,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 “直到有一天,我赌气冲着他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我要离开这个家。我不要做姐姐的影子!我就不做清补凉,我要去学和清补凉食性相反的菜!我要靠自己成为食神,让你们瞧瞧!”说到这里,椒香用手捂住脸。 看到椒香说起这话还模拟当初咬牙切齿的样子,抖妹忍住笑,问:“有志气,我喜欢。所以,你就把名字都改成椒香了?” 醋熘香问道:“你爹给你取的是冰音,声音的音,和你姐冰语明明是一个意思。就算你改成冰影,一个语音,一个形影,形音两相随,也是亲姐妹取名的一个好办法。你怎么就会认为,是让你做姐姐的影子?” 椒香抬头望着他,很无奈地说:“醋熘香,你总是一副就你聪明的样子,总是想着来教训我。你又不是我爹。我真的很生气。” 抖妹忙劝和道:“醋熘香你少说两句。椒香自己刚才都说了,又聋又不识字,就是个废物。你体谅一下吧。” 这哪是劝和,明明就是在拱火。椒香瞪着抖妹:“你也不要看热闹不嫌事大。” 醋熘香恨恨道:“就这?原来就因为你姐做清补凉,总是比你做得好一些,你就把她当仇人了?就因为这,你三番五次,不,长年累月刁难你姐姐?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抖妹先没说话,回想起那次冰语出手帮忙,椒香却冷嘲热讽,还真以为她和冰语有多大仇呢。 拎壶冲沉默不语,原来自己和呼一刀,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被赶出椒香园,没想到啊! 椒香直咬牙:“说你聪明你还得瑟了!醋熘香,我笨我承认,也承认我心眼小。可你要当着我面,再说这样的话,我姐可能会认为,你又在挑唆我们姐妹关系。” 这完全有可能!醋熘香心头一惊,转身盯着墙上挂着的红辣椒,背对着椒香,嘴里仍不甘:“这就是你们说的,羡慕嫉妒恨吗?” 椒香冲醋熘香背后翻个白眼。 店里一时沉寂无声。 过一小会儿,还是醋熘香先转过身来开口:“虽然荒唐了些,但你今天主动把这事说开了,应该说明,你已经把这事放下了。你接受了自己的不足,以后不会再因为这个和姐姐闹了,是不是?我记得你刚说了,既然已经解开了什么的。” 拎壶冲闻言顿时心里轻松起来,一脸期待望着椒香。 “好吧,我承认你是有点小聪明。不管以前我怎么胡闹,反正我已经跟我爹和我姐认错了,他们现在也不会再生我气。”椒香叹口气,接着又好奇地问,“你昨天是怎么比我还先找到我姐的?” “我,”醋熘香平复一下心情,“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只是昨天遇到胖妹时,她对着圣山拜呀拜的,我就想到,那里不是有个大公园嘛,又有许多食祖食圣的纪念碑,你姐有可能去那里寻求修复受伤的食魂了吧。” 哦?椒香突然想起,以前都还和呼一刀开玩笑,说胖妹有好运加成的,怎么又给忘了? 胖妹人呢?哦,上学去了,难怪最近生意比以前差了不少。 醋熘香也好奇反问椒香:“你又是怎么想到,去那里去找你姐的?那里离这有点远。” 椒香回道:“我开始也是乱窜,后来一想,我姐可是老实人,平时很少出远门,更别说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了。她一个循规蹈矩的姑娘家,临时起意离家出走,无意识中,肯定会先走以前走过的路。我找了几个地方,就找到那去了。以前,我爹带我们去过几次。” 原来是这样,醋熘香再次陷入思考。 说到这,椒香想起个乐子,拉着抖妹说:“我给你说个事。你知道吗,我姐离家出走的时候,钱包里只有几个盒饭的钱,而且连换洗衣服都没有。真是笑死我了。” “啥?”抖妹大眼圆瞪,果然很感兴趣。 “哈哈哈,果然是深院闺秀啊。”抖妹得意道,“这离家出走的技术也太难看了。想当初,我和我哥可是密谋了一年,事先踩好了点,先租好了这家门面,偷了家里好多钱才出来的。这里离我们家足够远,我爹找了两年才找到我们。” 说到这里,她大大咧咧拍拍椒香肩膀:“你到这里也是没几天就被找到了。你们家这离家出走的技术都不行啊。我和我哥也不是小气的人,下次你和你姐再离家出走,可以先找我和我哥请教请教。我们会无私地帮助你们的。” 醋熘香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这样说话,良心会不会痛?” 抖妹叹口气,偏着脑袋斜视醋熘香:“不痛!不过,我知道你会心痛,行了吧?” 醋熘香只能和其他人一样无语。 “那个,”很少插话的拎壶冲挠着头,看着椒香,小心翼翼地问,“你和你姐,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明明前天在清补凉店外,隐隐听到那疯和尚说冰语不是亲生的,怎么椒香又说她才不是亲生的,听着好糊涂啊。 抖妹一脸继续吃瓜的表情。醋熘香也静待下文。 椒香长叹口气,面色沉重起来:“我姐其实是我姑妈的孩子。在她刚出生的时候,我姑妈就没了,我爹就把她抱回家当亲生女儿养了。我爹和我姑妈,感情很好。” 话说一半也就够了,至于自己还有亲姐刚出世就夭折的事,外人不知道更好。 众人再次沉默,包括前天听过的人和今天头回听说的人。 痛苦需要埋藏,伤疤最好不要去揭。 醋熘香叹一口气,原来冰语身上还承载清风对妹妹的爱,那,可能清风确实在无意中,对冰语要更关心一些,椒香觉得父亲偏心也可能并不是无中生事。 “好了,都过去了。”椒香主动让大家释怀,“其实亲生不亲生也不是那么重要不是。我要向锅净学习。看看他,外婆和弟弟妹妹们,可没有一个是亲生的,不也感情好得很吗?” 锅净和青妹立刻用力点着头。 抖妹觉得还要证实一下,问椒香:“那你姐什么时候再来合家欢?” 椒香道:“你放心,肯定比你们先回来。我姐可舍不得我。” 想一想,再强调一下也有必要,椒香对众人说:“看你们吃瓜这么开心,我可警告你们,自家人说开了,以后好明明白白相处,可不要到外人那去到处八封啊。” 众人都连连点头:“以后这事,大家都不要再提。” 串串甚至还对醋熘香和拎壶冲说:“都怪你们,昨天不来听,害得我们老板又要难过一次。” 抖妹便站起身来,喝口水:“好了,瓜吃完了,我要去贴纸了。锅净,我们回家!” “梆梆梆!”敲门声响起。大家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少年和一名美少女。 少年身后背着一口大黑锅,而美少女则背着高高摞起的蒸笼。 见大家回过头来,美少女便用略显沉闷的声音问:“你们好。我们看到那边有家抖面馆关门了,请问是不是不开了,要门面转让?” “哟,瞧瞧。”抖妹笑着看向椒香,“我就说了我是回来办正事的,不是专门来八卦的。” 椒香指着抖妹,对门口两人道:“不知道啊。这个小伙子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你们问问他吧。” 美少女向抖妹拱拱手:“这位大哥,请问你——咦?你怎么会穿着女儿家的衣裳?” 第174篇 九阳全蒸派 “咦?你怎么会穿着女儿家的衣裳?” 对于这个问题,抖妹一点都不会尴尬:“没见过女孩子剪板寸头吗?城里可多的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看对方惊愕的表情,抖妹断定这俩人应该是没见过。 “原来你是女孩子?”美少女更吃惊了,“我刚才明明听见,那位姐姐说你是小伙子来的。” 抖妹忙摇头说:“城里还有好多男孩子,就喜欢扮成女孩子呢,人称伪娘。你一个漂亮姑娘家,遇上这种人,可千万要小心,”说这话时,她用手指着椒香。 看美少女表情由吃惊变成惶恐,醋熘香忍不住出声:“别听她们胡说。这两个都是女孩子。虽然,我也觉得都不像。” 抖妹回头,悄悄冲醋熘香伸个大拇指——算你狠,一损损俩。 那背着大黑锅的少年凑到背蒸笼的美少女耳边,轻轻说些什么。美少女便点点头,冲醋熘香一笑:“谢谢这位大哥。你们城里人真会开玩笑。” 醋熘香也问:“你们从乡下来?城里其实像她们这样的并不多。” 美少女答道:“是的,从很远的山里来,我们走了两个月才到了这里。” 醋熘香怜惜道:“既然很远,你们没必要背着餐具走这么远啊,太辛苦了。这东西到城里再买就是了。” 美少女摇头,态度很坚决地说:“不行,这些餐具都是我师门祖传下来的,我不能丢了。” 哦?还祖传的?抖妹问:“你们师承哪门哪派啊。” 美少女答道:“我们是九阳全蒸派的。” “所以,你们是想来开蒸菜馆?”抖妹明白了。 美少女点头:“是的。这位姐姐,你真是那抖面馆的人吗?你们真的只是歇业一个月吗?” 抖妹也点头:“是的。所以,你们还是另外找门面吧。” “好的。”背蒸笼的美少女对背黑锅的少年说,“锅儿,那我们走吧。” 见俩人离去。抖妹也再次说:“锅净,我们回家!哦,不,我先去贴告食客书。” 醋熘香便也告辞:“拎壶冲,你留在这边好好干活。我先忙自己的去了。” …… 午餐接近尾声时,熘香居迎来了两位“熟”客。 背大黑锅的锅儿走进店来,对身边背蒸笼的美少女说:“笼姑姑,我们就在这吃个中饭吧。” “好吧。”背蒸笼的笼姑姑放下蒸笼,看到闻声从厨房走出来的醋熘香,有些惊喜,“这位大哥,原来你就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啊。” 醋熘香见是他俩人,也热情回应道:“怎么,你们俩还在这呢。” “嗯。”笼姑姑应着,“饿了,先到你这吃个饭。” 醋熘香问:“吃点什么?” “锅儿,你想吃什么?”笼姑姑把菜单递给少年,自己抬头四处打量这店内。 “哇!这些字和画都好漂亮啊。老板,这都是你自己写的画的吗?”美少女笼姑姑有些小兴奋。 醋熘香给两人倒水:“信手涂鸦,姑娘见笑。你也会字画?” 笼姑姑有些羞涩道:“会一点点。在我们乡下,又能写又能画的厨子可不多。能写得这么好,又画得这么漂亮的厨子,我以前还没见过呢。” 锅儿点了两个素炒青菜。醋熘香便说:“两位稍等,先喝口茶吧。” 笼姑姑对锅儿轻声说:“你怎么不要个肉菜?你还在长身体呢。” 锅儿也轻声回道:“姑姑,咱们的钱不多,路上已经花了好些。咱们还要找店面呢,这香满城里店铺租金可不便宜,而且,还要什么转让费。” 醋熘香把炒好的两盘素菜端出来:“米饭请自己盛。吃多少打多少,不要浪费。要是不够再盛,吃饱为止,不需要另加钱。” 锅儿立即选了两个大碗,满满盛上,一碗端给笼姑姑,自己端起碗来就开始埋头吃饭。 “你们找到铺面了吗?”醋熘香一边收拾别的桌子,一边和俩人说着话。 笼姑姑回道:“还没有。我们去问了,这条街上还是有一家打算转让的,就是租金太贵了。” 醋熘香便道:“那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我们这条街,都是做大排档卖盒饭的。姑娘名门正派,没必要和我们厮混在一起。” “不,我们就想在这街上租。”美少女笼姑姑用力扒一口饭,两边腮帮子便鼓起来。 “这是为何,别的地方不好吗?”醋熘香很是意外,你们从很远的山里来,香满城那么大,为什么一定要到这不起眼的大排档一条街来,是因为这里租金相对便宜吗?不对,你刚才明明说了太贵啊? 锅儿抬头见笼姑姑嘴里塞满了,赶紧咽下自己口中饭食,抢着说:“我们进城以后,听人说过这条街,说这里曾经有人做出过斗翅大盘鸡这道菜。” “啊?”醋熘香惊呼出声,我们合家欢食档这么出名了? 笼姑姑咽下那一口饭,缓缓了气,接着道:“刚才我们还看见了,那边有家店,招牌是清心清补凉。听说清心清补凉家,是食界做清补凉做得最好的。我们很想认识一下。老板,为什么那里今天也没开门?” 锅儿想起什么,问:“这位老板,为什么你们这几家店面招牌连在一起,叫什么合家欢食档,可是又都是隔开的?” 还在惊愕中的醋熘香先回答锅儿的问题:“我们五家小餐馆合用一个招牌,其实是想说,我们五家是邻居,互相之间多帮助照应一下。” 美少女笼姑姑想了一下,点头说:“我明白了,之前老板你还在隔壁店和她们说话呢。为什么那家店里那么多人,你这店里就只有你一个呢?” 醋熘香小尴尬一下,才慢慢说道:“我这里打帮手的,现在都上学去了。嗯,要是忙不开的话,别的店也会有人过来帮忙的。我们的后院都是相通的。” 笼姑姑闻言起身,到后院门口看一眼,发现果然是相通的,里面还有一些食客在用餐呢。 皱眉数着指头算一下,笼姑姑又发现有些不对:“老板,好像只有四家是相通的。” 醋熘香解释道:“嗯,我们总要有些隐私,需要保护一下。” 看来是不想美食绝学外泄呢,笼姑姑点头表示理解,想想又问一声:“老板怎么称呼?” 说了这么多话,再叫老板似乎不太好。 醋熘香忙道:“叫我醋熘香就行。” 难怪店名就叫熘香居呢,笼姑姑便说:“醋熘香大哥,你能介绍我跟你的家人姐妹认识一下吗?” “早上那俩姑娘,抖面馆的叫抖妹,椒香园的叫椒香。”醋熘香随便介绍两个抛头露面的敷衍一下。 想起冰语的事,他心生警惕,不能和陌生人说太多。 醋熘香转移话题:“你们不需要非得在这条街租门面。城里还有好多九阳全蒸派的店家,你们可以去找同门帮忙啊。” 听到这话,美少女笼姑姑脸上面现愠意:“不,我不去找他们!” “这是为什么?”醋熘香觉得这人确实有古怪。 笼姑姑道:“对不起,醋熘香大哥,这是我们门派内的事,我不方便说。” 好吧,我也不想问,醋熘香又说:“其实这条街上做快餐赚不到钱的。你看,你们俩吃的清熘素菜,一份才收八元,加点肉丝,也只收十元。” 笼姑姑回答得很干脆:“八元已经不少了。只要不亏本,食客多了,也能够赚一点。” 锅儿打开电饭煲又盛了一大碗,转头对醋熘香说:“老板,饭快没了。” “不会吧?”醋熘香记得还剩大半锅啊。 锅儿一边吃,一边说:“老板,你刚才好像说过,吃饱为止,不加钱。” 醋熘香看着见底的饭锅,忙说:“我这就去煮。” 真能吃啊,你们锅字辈的就是牛! 还八元已经不少了,你们笼字辈的说话都是口气大的。 第175篇 牛牛牛和牛牛牛牛牛 “哥,我的节目今天晚饭时间播出。”卤小凤放学回来,兴高采烈地向卤渍深报喜讯。 “真的?我妹妹真棒!”卤渍深放下手中卤猪脚,竖起拇指为妹妹骄傲。 签签也笑着恭维道:“哎哟,我们小凤姑娘都能上电视了,成大明星了。” 卤小凤得意地笑着,心道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上电视了好吧。上一次是在食川电视台播出,可恶的摄影跟剪辑,竟然把我的镜头删到几乎没有了。 “还是食川电视台吧?”卤渍深可没有和卤小凤一样的感觉。那次能上电视,已经让他受宠若惊了,而且,靠着人家免费宣传,店里生意可是比以前好了不少。 卤小凤摇头道:“不是,这次是天飨美食台。” “天飨美食台是几频道?”卤渍深洗个手,拿起电视摇控就要开机,这天飨美食台,以前还没看过。 卤小凤从卤渍深手上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选好频道。 然而电视里现在是广告时间,卖锅铲,卖漏斗,卖猪头,卖鸭脖,各种产品来回展出。各位主持人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卤小凤关了电视:“现在还没到时间。” “嗯,哥等着。”卤渍深赶紧去准备配菜。 很快,晚餐时间到了,陆续有食客进来就餐。卤小凤打开电视。卤渍深一边忙着给食客切配卤菜,一边不时打量着电视,等待妹妹的节目上映。 电视上不再是广告时段,现在播出的,都是各种美食明星的精彩汇演。 “火!火!火!火!”电视里火苗窜动,伴随着阵阵高呼声。 两副墨镜旋转着飞入画面,然后便是一男一女也踏空飞入。 女子满头红发似火往上窜呀窜。男子白衣长袖往后飘呀飘。荧屏上打出大红字——烈火千娇。 卤渍深看着有点眼熟。 “扯!扯!扯!扯!” “弹!弹!弹!弹!” 在鲜明强劲的音乐节奏中,红发女子和白袖男子载歌载舞,做着他们的美食。 “这是——”卤渍深看着有些眼熟。 卤小凤提醒:“这是热火千娇组合,就是上次斗面打败抖哥抖妹的大明星。” 屏幕左侧顶端有一个小红点落下,接着又有一截酱色的东西…… 卤渍深一边忙活一边问:“那些是什么?” 卤小凤接过卤渍深手中配好的猪脚饭,一边上餐一边回答:“那是观众的打赏,一粒花生米就是五分钱打赏,一个鸭脖就是一元钱……” 一群食客涌进来,卤渍深来不及看电视了,迅速埋头配餐,心里想着现在上电视做菜,竟然还会有观众打赏,真是稀奇。 “鸡腿!鸡腿!”有食客边看电视边高喊着。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卤渍深赶紧到卤水汤锅里去捞鸡腿。 卤小凤拦住他:“哥,人家是在说电视里打赏的事。” 卤渍深抬头看电视,那左侧飞落打赏品的位置,果然有鸡腿画面。 “那——这鸡腿,就代表有老板,打赏了四元钱?”卤渍深向妹妹询问,这些新鲜事,他可一点都不懂。 “嗯!”卤小凤点头称是。 就在卤渍深想要感慨一句时,看电视的食客又欢呼起来:“羊!羊!羊羊羊!” 屏幕上打赏区果然落下一只羊来。那羊还迈开蹄子撒欢地跑。 食客感慨道:“千娇哥就是洋气!” 卤渍深更是惊到了:“这就赚着一只羊了?” 卤小凤解释:“观众打赏一只羊,表演者也不能全拿到一只羊的钱,电视台还要先抽成,毕竟电视台提供演出,他们也要赚钱啊。” 哦,是这样啊,卤渍深想想也是。不都是说电视上打广告都是分分秒秒几十万吗?看来这一只羊还不够分。 果然,打赏区很快就又落下两只羊,现在是三羊开泰。 不是只有羊,很快又有人打赏几头猪,而烈火千娇的美食表演还在继续。 “牛!牛!牛!”有围观食客按捺不住,开始呼叫榜一大哥,呼叫最高打赏。 其他食客也跟着高喊:“牛!牛!牛!” 两秒后,只见电视屏幕一阵摇晃,一个几乎占据整个屏幕的黑影从天而降,“轰”一声砸在地上。 卤渍深定睛一看,那竟然真的是一头牛,真有人打赏了一头牛! 随着那头牛降临,电视上烈火姐和千娇哥的表演都被挡住了,而那头牛的四周也出现彩旗飘飘,烟放四射。 “牛啊,烈火姐就是牛!”食客握着拳头,甩着脑袋感叹着。 卤渍深完全惊呆了,牛啊,确实牛,我们家卖两年的猪脚饭,也赚不到一头牛啊。 “牛!牛!牛!”围观食客继续高呼。 “轰”一声,果然屏幕又是一抖,打赏区又有一头牛砸落。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牛!牛!牛!”围观食客继续再次高呼。 “轰”一声,屏幕再次一抖,打赏区再次砸下一头牛来。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牛牛牛牛牛!”围观食客依旧不停高呼。 不过没有牛再砸下来了,甚至因为连续三头牛,送猪送羊送鸡腿的也没有了,可能是因为榜一大哥把他们震住了。 不过三头牛,已经牛炸天了,围观食客自然兴奋不已地一直议论着,说烈火千娇组合毕竟是大大大明星,那就是牛牛牛! 然后,又有两名美食明星演出,不过他们获得的打赏就比不上烈火姐和千娇哥了,一人收获两只羊,还有一个收获三头猪,都没有牛。 当然,花生米、鸡腿和玉米棒什么的,还是有不少的,只是比起烈火千娇组合,那就有明显的差距了。 食客们都议论着,烈火千娇组合,应该肯定依然是今天最牛,没有人能挑战他们。 电视里,美食节目仍在继续。主持人用颤抖的声音宣布:“各位观众,下面向大家介绍,我们天飨美食台隆重推出的新人组合,极致柔情——!” 电视上出现一对年轻男女。 男子金色头发中分,深蓝眼睛,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火钳留。” 女子白色长发及腰,粉色双眸,画着紫色眼影,嘴上涂着紫色唇膏,也笑着和大家批招呼:“大家好,我是卤小凤。” 俩人同声道:“我们是,极紫柔情组合!” 卤渍深想揉眼睛看清楚,却忘了自己手上现在有菜汁,顿时刺激得睁不开眼,但强忍着问卤小凤:“妹呀,我没听错吧,这是你和你那男朋友?” 卤小凤忙给他递上纸巾,说:“是的。” 卤渍深用纸巾擦手和眼;“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还有点吓人。” “这不就是化了装嘛。上电视表演,讲的就是一个视觉冲击效果。”卤小凤推着卤渍深,“哥,你还是先去用水洗洗吧。” 卤渍深依言先去洗眼睛。 有食客惊呼出声:“哇!这电视上的明星,不就是我们老板的妹妹吗?” 几名食客跟着惊呼:“对啊,这不就是卤小凤小姐吗?哎呀,竟然一时没认出来!” “这化妆师牛啊。这妆化的,太有个性了!我喜欢。”一名食客发表意见。 另一名食客接着道:“这种美妆,和小凤姑娘的五官相结合,真是太完美了。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卤小凤姑娘原来这么漂亮呢?” 又有食客接道:“是啊,这种美,真是太震惊,太有震憾力了!小凤美女,我喜欢你!” 正在洗眼睛的卤渍深身子僵了一下。 几名食客开始为卤小凤鼓掌。 这还没开始演出呢,效果就这么好?卤小凤很激动:“谢谢大家捧场。谢谢!” 演出已经开始,一处高楼屋顶天台,白头发粉眼珠的卤小凤倚白玉栏站在一角。楼很高,往下望,蠕动的人群车流如蚂蚁渺小,往上望,翻转的紫色云朵如玫瑰绽放。 卤小凤的及腰白发迎风飘舞,如铺展开来的五线谱。 黄头发蓝眼睛的火钳留缓缓走来,张开五指轻轻梳动卤小凤迎风飞舞的长发,动作优美如同拨动五线谱上的音符。 音乐响起,一个女声呢喃着: “在,我每个梦里, 我都瞅着你, 我都能抓着你。 我确定哩,我后头永远都跟着你, 没有距离, ……” 一名穿工装的食客惊愕道:“这是什么歌?听起来怪怪的。” “你连这都不懂?这是最新流行的土味情歌。”旁边一位年轻食客用蔑视的口吻回答,“你已经落伍了,大哥。” 另一位趿拉着皮鞋的食客接话道:“哥们,你和别人说这些干啥?他们哪会懂得欣赏。” 还有一位食客已经摇头晃脑跟着哼:“这歌,真带劲!” 工装食客不服道:“你们说这歌好听,那怎么没看到人打赏?” 话音未落,屏幕上打赏区便砸下一只鸡腿。 趿拉皮鞋的食客立即冲工装食客叫道:“你睁眼看清楚,那不是打赏来了?” 工装食客不出声了,埋头吃猪脚饭,在心里叹道,还真是有个鸡腿啊。 荧屏上,火钳留双手环抱卤小凤,闭目深呼吸。 卤小凤牵引着张开双臂,左手持锅,右手持铲,闭上双眼,喊一声:“茄子”,嘴角双边上翘。 火钳留抱紧她,闭目深情呼唤:“肉丝。” …… 就在卤渍深内心直呼看不懂时,屏幕上打赏区不断闪动,花生米、鸭脖、包谷棒子、鸡腿什么的不断落下。 “咩”一声,一只大白羊砸落,然后迈开蹄子撒欢地跑。 有羊了!围观的食客们更回兴奋起来,一些人开始齐声大喊:“羊羊羊!” 鸭脖,鸡腿,鸡腿,鸭脖…… “咩”一声,又一只大白羊落下,撒欢地跑。 两只羊了,必须得三只! 一群食客扯着嗓子喊:“羊羊羊!羊羊羊!” “咩”一声,第三只大白羊应声落下。三羊开泰有了! 在食客的呐喊助威声中,卤小凤还被打赏了两头猪。 鸡腿有了,羊有了,猪也有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有牛了? 两名食客开始高喊:“牛!牛!牛!” 然而这一回,跟着他们一起进来的同伴不跟随了,甚至摇头说:“卤小凤美女毕竟是新人,许多人还不认识呢,又是第一次出演,应该不会有人砸头牛了。” 那两位不甘心:“为什么新人就不能牵走一头牛?我不说三头,一头总可以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自己就底气不足啊。 其他同伴依旧摇头说:“难,太难了。即便是烈火姐和千娇哥这样的大佬,刚出道时,也就有人打赏了三只羊三头猪。想超过他们,太难了。” 有人道:“你们别这样说,作为一名新人,又是第一次演出,能得到三只羊和两头猪,已经是万里挑一了好吧。” 说的也是,那俩人也不再喊了。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一阵摇晃,一个几乎占把整个屏幕的黑影从天而降,“轰”一声砸在地上。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牛!有牛了!榜一大哥出手了! 卤小凤双眼含泪,双手紧握拳激动地挥舞着。 卤渍深双手扶额靠到墙上。 签签瞪大双眼,嘴张开合不拢。 一群食客再次高呼:“牛!牛!牛!” “小凤姐创造了新人出道收获打赏的新纪录,牛啊!” “太牛了。小凤姐,我崇拜你!” “小凤姐,我爱你!” 然而,屏幕再次摇晃,“轰”一声,又是一头牛砸了下来。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轰”一声,第三头牛砸下来。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轰”一声,第四头牛砸下来。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轰”一声,第五头牛砸下来。 彩旗飘飘,烟花四射。 由于按照规则,当获得一头牛时,整个电视屏幕要突出显示,加上这牛又是一头接一头砸下来,致使本来播出的表演都被遮挡了好久,整个屏幕全都是牛的影子,全都是牛! 店内众人一时全都沉默下来,包括就餐的食客,包括围观的食客,也包插卤渍深、卤小凤和签签。 直到极致柔情组合的表演完全结束,还是一名围观食客先开口说话:“天啦!我不是在作梦吧?” 另一名围观食客也道:“这怎么可能,卤小凤新人出道第一回表演,就超过了烈火姐和千娇哥。” “我晕,谁来服我一把。” “卤小凤小姐,我墙都不扶,我今天就服你!” “天啦,新的天皇巨星要诞生了!” “五头牛!这已经不是牛牛牛,这是牛牛牛牛牛啦!” “我见证历史了!” 胖妹正在隔壁帮醋熘香收碗,被隔壁的欢呼声惊动,立即扔下碗筷,和后院就餐的一些食客一起往卤酱铺里挤,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她挤不进去,里面已经围满了人,而卤小凤甚至在忙着给人签名了。 …… 直到十几分钟后,其他店里的食客都换了一轮,卤酱铺里的惊叹声才平息下来,那些用力呐喊的食客结伴离开,新的食客进来用餐。 围观呐喊的食客们结伴走到街对面,走到一个低头戴着墨镜的大胖子面前,然后默默地一起离开。 转过街角,到一偏僻处,众人停下。 大胖子摘下墨镜,扫一眼众人,瓮声问:“工作成果怎么样?” 众人都回答:“工头,完全按照您的意思,我们全都卖力叫好,全力吹捧,把那卤小凤都捧上天了,都激动地哭了好几回了。” “工头,你看,我的是智能手机,可以录视频。我都录下来了,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人掏出自己的手机来。 工头正是牛二,他已经在街对面感受到卤酱铺里动静大了,当下只问:“既然你有智能手机,那有没有联网,带动店里其他人打赏一下啊?” 那掏手机的人摇头道:“大哥,我要是打赏,明天早饭钱都没了。” 牛二道:“打赏一两个鸡腿,还是可以找我报帐的。” 那人立即应道:“大哥你早说啊。如果你能先垫钱,我打赏一头牛都行。” 牛二懒得理他,掏出十张十元面额的食币,每一发一张:“账结清了啊。” 众人都嚷道:“工头,不是说好包盒饭,外带十元工钱吗?” “哦,忘了。”牛二又给每人发十元,“滚吧。” 众人接了钱散去,但还有两个没走,围着牛二问道:“工头,明天还要人不?” 牛二道:“倒还是要干几天,但必须换人啊。要是再让你们俩去,总是老熟人,人家怀疑了怎么办?不行不行。” “不怕不怕。”那俩哈着腰说,“她都激动得那样,哪能记得人。上次我们还一起骂过她呢。她今天也没认出来啊。” “什么?上次就有你们俩?”牛二吓一跳,“老子怎么就记不清了?滚滚滚!” 摸一摸被卤渍深狠揍了一拳的脸,牛二感觉现在还有点疼。 唉,还是跟着大哥好赚钱,这一回发任务给我,按一百一个人算,老子拉出十个临时工,转手就赚八百,而且还能赚好几天! 唉,大哥实在过份,为什么不愿拉我进傲天龙集团,让我也弄个官儿当当。 我真的很笨吗? 第176篇 葛个哥出击 秋日的太阳升过了树梢,投影在山坡下的水塘里,光闪闪的晃得人眼花。 呼一刀兄弟俩坐在茅屋前,心情不是太美好。 刚刚又巡视了一番鸡场,又有两只鸡不幸英年早逝。 “这该死的莫老爷,让我逮到了,我拔光他的毛!”呼小二恨恨地说着,声音带着些微哭腔。 当天鸡就死了一半,已经让兄弟俩伤心不已,没想到接下来这几天,还是有一部分当时有中毒症状的鸡相继去世。 呼一刀叹口气,站起身来,拿把锄头刨个深坑,把那两只不幸遇难的鸡埋了。 这鸡是中毒死的,可不敢吃。 呼小二把那埋坑的土又踩了踩,转头对呼一刀说道:“哥,母鸡都死光了。” 可能因为公鸡大部分都是训练过的战斗鸡,身体倍儿棒,即便有些轻微中毒,过两天还是大部分都恢复了,所以公鸡死得少。 可能母鸡在体质上天生较弱一些,平时又少运动,还要呕心沥血天天下蛋,所以中毒以后,不幸都香消玉殒。 虽然战斗鸡们都英俊潇洒热血沸腾,但如果呼一刀不再开店,不再卖斗翅大盘鸡,那这些斗鸡就没办法给养鸡场带来收益。由于它们训练强度大,也就吃得多,还需要经常补充高蛋白。 鸡场这几年,其实都是靠母鸡下蛋卖钱来维持的。战斗鸡们的收益,只是开店卖了两盘菜给食管队长,营业额九百六十元。其余两只嘛,一只被胖妹吃了霸王餐,一只用来招待椒香和锅净了,还差点惹了大麻烦。 可就算那九百六十元,房租都不够。 要不杀几只当菜?不不不,呼一刀忙摇头否定。 如今这些剩下的战斗鸡,也不知道体内到底有没有毒性残留,还是不要吃的为好。不但自己不能吃,也不能再卖给别人吃。要是万一吃出问题来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唉,幸好小二厉害,卖出两只战斗鸡,竟然卖了两万多。 两万多,如果刨去成本开支,按自己原本设想的价格销售,那可是一年多的净利润啊。论做生意赚钱,看来还是小二厉害些。 嗯,拿了八千元给胖妹凑学费,还有一万多,还能勉强撑几个月。 收回心思,呼一刀对呼小二说道:“我出去买些母鸡回来吧。” “嗯,钱还放在老地方。”呼小二也是这样想的,又问,“你什么时候去买?” 呼一刀看了一眼山坡下自家那几块水田,以及坡脚下错乱的几小块菜地,说:“明天收了稻子就去。” 因为是山地,稻田也都是高低错落的小梯田。现在中秋节过了,水稻都开始结浆收苞,前两天放干了水,明天就可以收割了。 兄弟俩都有些力气,这点稻子收割起来,一天时间绰绰有余。 那几小块菜地,种着些白菜、萝卜和地瓜,除了自己当菜吃,有时也用来喂鸡。 “也好。”呼小二便去打扫鸡舍,然后喂鸡。 呼一刀到屋里拿了扁担,挑起桶来到塘里打水,给菜地浇水。 这几片差不多豆腐干大小的菜地,三下两下就搞掂了。 放下长柄勺,呼一刀抬首看看天。虽然已经过了中秋,但这万里无云的天,太阳晒的时间长了,还是让人有些难受。 万里无云?不对,那远处的小山之间,似乎有一团乌云飘过来。要下雨了? 不对吧?天上太阳那么大。 哪有比那小山包还低的乌云!一定有问题。 运行灵力,迅速提高视觉和听觉,呼一刀全力注视着那片乌云。 乌云如狂风般席卷而来,呼一刀迅速看清,那不是乌云,那是青色褐色的蝗虫大军,“嗡嗡嗡”响着卷起狂风扑了过来。 “小二小心,蝗军来了!”他赶紧高声提醒小二。 我去!老子今年真够倒霉的,开店倒闭,养鸡被人下毒,就这几块地的稻子和青菜都要保不住了! 老子踩了狗屎吗?不可能啊,我们家只养鸡,不养狗! “哥,你说啥?”正在给鸡舍投食的呼小二抬起头来。 呼一刀回过神来,再次高喊:“蝗军来了,蝗虫大军来了!” “蝗军来了。”呼小二也已经看到飞过来的乌去,一时间也是有些懵。 旋即,他大声呼喊:“哥,快回来!快回来!” 呼一刀扔了长勺,赶紧往家里跑:“别慌,别慌!” “哥,免费的高蛋白饲料送上门来了。咱家的鸡有口福了。”呼小二兴奋地叫着,“哥,快来帮忙放鸡啊!咱家的鸡舍太分散了。” 嗯?呼一刀反应过来了。 对呀!为了给战斗鸡补充蛋白,不是都要买高蛋白饲料吗?就是那种精料有些贵啊。 如今这么多蝗虫送上门,咱剩下的六七十只战斗鸡能吃多少天啊! “嗡”一声,无数蝗虫已经扑了过来,顿时天上太阳不见。呼一刀身边全是飞舞的蝗虫大军。 他立即脱了上衣,拿在手里用力挥舞,驱散蝗群。 那蝗虫大军落到稻田里,落到菜地里,落到树叶上,落在草堆上,立即开始狂嚼猛啃。 空中飞舞,路上落满,呼一刀都快找不到路了。幸好这是在自己熟悉的家里,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而且,能听到那些战斗鸡们早就按捺不住,不停地鸣叫着,用翅膀扑打拢舍,用尖喙啄击铁栅门。 “葛个哥,出击!”呼一刀一只手挥动衣服驱赶蝗虫,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一只鸡笼。 那战斗鸡出了鸡笼,立即变得鸡狠话不多,再没有一声“葛个哥”的叫唤,只把脖子一伸一缩,张嘴叼住一只蝗虫就吞了下去。 呼小二放出几只鸡以后,见那些战斗鸡一顿猛吃,却不高兴了。他从树下捡起一面小鼓,有节奏地敲打着,高声呼喊着:“葛个哥,战斗!战斗!先不要急着进餐,战斗!战斗!战斗!” 呼一刀也一边放鸡,一边跟着弟弟高喊起来:“葛个哥,战斗!战斗!以歼敌数量论功行赏,战斗!战斗!战斗!” 不亏是战斗鸡,都是训练有素的,都是呼小二手把手调教出来的。听到战斗鼓响,所有的战斗鸡都暂时放弃了进餐,专心战斗。 普通战斗鸡们伸缩着脖子,以每秒六七次连击的速度迅速出击,把那些蝗虫啄得脑袋开花,翅身分离。 超级战斗鸡们除了以喙啄击,还一路猛冲,用翅膀不断将飞舞的蝗虫拍落。 极限斗鸡们则更显示出它们超凡的战斗力。它们不但动嘴又动手,还动脚! 它们用利喙啄击蝗虫,用翅膀拍落蝗虫,还抬起爪子去抠扒蝗虫! 它们吸击着,拍打着,抠扒着向前冲,向上冲,然后它们就——飞起来了! 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全力出击,对乱飞的蝗虫大军完成空中截杀。 它们不是冲高后滑翔一会儿,而是长时间滞空杀敌! 它们是真正的极限战斗鸡,是飞行的战斗鸡! 战斗鸡,超级斗鸡,极限斗鸡,在教练呼小二的带领下,向蝗虫大军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 呼小二把所有的战斗鸡都放出来以后,把上衣往腰间一缠,半蹲下身,然后迅速起步,奔向一棵大树,跳起来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 “拔鸡毛!”随着他一声怒吼,两只手都握成爪往前一伸,捏住一只只空飞的蝗虫就往后一甩…… 他动作太快了,双手挥舞只看到残影,比那些斗鸡出嘴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我去保护菜地!”呼一刀也没闲着。他到屋里拿出一支火把,掏出打火机点燃以后就往外冲。 冲到菜地,那里早就被密密麻麻的蝗军铺满。菜叶都差不多啃光了。 呼一刀抑不住的怒火,把右手火把往前一伸,左手腕一翻,大吼一声:“火!” “呼”一下,那小小火把上拳头大小的火苗,瞬间变得比大铁锅还大,迅猛向前扑了出去。 嘿!烤肉的味道。 第177篇 斗鸡训练不是那么简单的 呼一刀加持了灵力的火焰一爆开,立即将一大片趴在菜叶上猛啃的蝗虫烤得外焦里嫩,变成了烤蝗虫。 只可惜,白菜也变成了烤白菜。 没关系,这些蝗虫也就变成了战斗鸡们的菜。 呼一刀手持火把又冲向另一块菜地,冲向稻田。 兄弟俩和战斗鸡们火力全开,把鸡场和菜地的蝗虫消灭得差不多了,又一起冲向旁边的青草坡。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席卷而来的蝗虫大军被消灭了大半。山坡田地里到堆满了蝗军的尸体。 剩下的蝗军振翅飞离,转去了别的地方。 呼一刀灵力耗尽,口干舌燥,跑到井边打了桶水猛灌。 呼小二累得手脚抽筋,躺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喘气。 战斗鸡们也累趴在地上,飞不起也站不起了。 几只极限斗鸡挣扎着站起来,立即又一个趔趄倒地。 没办法,此前战斗时,鸡脑壳上伸下啄,左甩右甩,脑袋都晃晕了啊,这时候鸡眼睛里都在盘蚊香。 呼一刀来到老弟身边,伸手把他拉起来:“小二,你没事吧?” 呼小二站起身来,张开双手,十指张合几回,说:“还行吧。” 他转动身体目光四扫,看着分散在山坡田野的战斗鸡们,大声宣布:“葛个哥们,你们辛苦了!我宣布,庆功宴现在开始,你们尽情享受大餐吧!” “唉,我也饿了。”呼小二扇动鼻息,“你那烧蚂蚱,闻起来还挺香啊。” “你可以尝尝。”呼一刀道笑道,“当年我在美食学院上学的时候,有一个叫敢仔的同学。他就经常跟我说烤蚂蚱炸青虫什么的,好食味啦。” “还是算了吧。”呼小二赶紧摇头,“葛个哥们浴血奋战,我怎么好意思从它们嘴里抢食。” 呼一刀再看一眼自家菜地和稻田,摇头道:“青菜和谷子都没咯。” 青菜叶子蝗虫最爱,已经快啃到根了。 稻田里茎叶被啃了不少,稻子都掉落到泥地里,还和烧死的蝗虫混在一起。 周围山坡上的树叶和杂草都被啃了不少,原来青色的山包变成了癞痢头。 呼小二道:“塘里捞条鱼。米桶里还有些米。缸里还有浸萝卜和剁辣椒。嗯,稻子不用收了。明天你出去买母鸡的时候,顺便也买些米吧。” 呼一刀煎好鱼。呼小二煮好饭。俩兄弟坐在院子里准备吃饭。 “嘿!这帮家伙,吃饱了撑的,又开始干架了!”呼小二把刚端起的碗又放下。 呼一刀放眼一看,那些四散在田野山地,刚大量进补高蛋白,得到了稍许休整的公鸡们,要么三只五只在一起混斗,要么成双成对开始单挑,都打起来了。 不愧是公鸡中的战斗鸡! 呼小二拿出那面小鼓,冲向五只一群混斗的公鸡冲过去,一边敲鼓一边高喊;“回家回家,回家睡觉!” 呼一刀空手奔向两只单挑的斗鸡:“停停停,犯规了啊。” 兄弟俩又是好一阵忙活,终于把四处乱斗的战斗鸡们重新关进分散的鸡舍。 再次端起饭碗,呼一刀对老弟说:“小二,这些斗鸡虽然看起来生龙活虎,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余毒。保险起见,短期内我们不能杀来吃,也不能卖给别人做菜了,万一吃出人命来,可不得了。” “我知道。”呼小二闷闷地端起饭碗,随即又用力放下,咬牙切齿地说,“这该死的莫老爷,我要拔光他的毛!” 呼一刀劝道:“先吃饭,等找到那家伙再说。” 呼小二扒了两口,又叹气说:“唉,损失了好几百万啊。” 呼一刀用筷了敲下桌子:“吃饭,说了先别想着那莫老爷。” 呼小二自然还是不甘心,又说:“哥,你说,当初我们去开店,如果不说是斗翅大盘鸡,你那料也不要下得那么猛,凭咱们斗鸡的品相和口味,另外取个没那么响的名字,只卖一百元一份,是不是咱这些鸡,就已经卖完了?” 呼一刀差点被噎住,尴尬道:“你哥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当初也是太高估了自己。” 呼小二突然眼前一亮:“哥,前面好像看到,你烧那蚂蚱的时候,那火很猛啊。不是火把自然烧出来的吧?哥,你修炼了这么久,是不是现在终于要摸到食神的门槛了?” 呼一刀放下碗,感叹道:“是啊,自从得到外婆的指点,我感觉每次修炼都有进步。” 呼小二追问道:“那是不是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做出真正的斗翅大盘鸡了?” 呼一刀慎重道:“可能还是需要再修炼,再多做几次试试看。” “哥,恭喜。来,干杯。”呼小二看到了赚钱希望,心情好多了。 呼一刀接过小二手中的大瓷杯,干了两口凉白开,说:“那就需要等你再训练出新的斗鸡了。” 吃过两碗,呼小二说:“那这么多斗鸡,我要拿它们怎么办呢?” 呼一刀想一想,试着道:“要不,你再试试训练它们组队看看?” 呵,呼小二乐了,问:“让它们学会齐步左右左?它们不互相斗一斗,那还能是斗鸡吗?” 呼一刀劝道:“反正现在母鸡都没买回来,等到有小公鸡再长大,还有一段时间。你先试试,就当是玩?” 呼小二叹口气:“我可真是闲得慌啊。行,你明天早点去买母鸡啊。” “就这样。”呼一刀也叹口气,“主要吧,是因为我今天和这些公鸡们一起并肩战斗过了,有些不一样的感情了。” 呼小二“噗嗤”一笑,没接话。 第二天天刚亮,呼一刀揣几个饭团,挎个水壶准备出发了。 因为养鸡场毕竟味道重,所以和别的人家有些距离,而要买几十只母鸡,可能还是需要去别的养鸡场,那就更远了。 看着昨天兄弟俩收拢回来的死蝗虫,还有田野山间散落的大量蝗虫尸体,呼一刀对呼小二说:“看来能喂好几天。小二,好像烧过的死蝗虫,可以保存得久一些吧?要不你把死蝗虫放铁锅里炒一炒,加点盐?” 呼小二拿钱给哥哥,说:“要不再撒点孜然吧。你再试试吃两个,告诉我到底是啥味。你不是说了,你同学说这个香得很吗?你不能没有同窗之情啊。”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煎、炸、蒸、煮,想加什么料就加什么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可以和公鸡们讨论一下口味。”呼一刀把钱收进口袋放好。“没人管你没人知道。我走了。” 没走两步,他又退回来,说:“我带两只斗鸡出去转转。昨天那些剩下的蝗虫是往南边去了。我带两只鸡,说不定可以让它们吃新鲜的。” 他挑了两只极限斗鸡。这两只鸡昨天单挑打成平手,就是被他拉架分开的。 多了不敢带,这些鸡基本都是呼小二训出来的,呼一刀的水平差远了,多带几只他怕自己控制不过来。 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呼一刀把它们放进一个大鸡笼,背到肩上。 大鸡笼就是专门用来运鸡的,上下有三层。三楼住一只,一楼住一只,中间都还空着一层呢,肯定打不起来。 嗯,等买了母鸡,它们就不能住豪华单间了,得和一众母鸡挤在一起。 走进一个村子,呼一刀向村民们打听蝗虫大军的情况。村民们都说,看到大群蝗虫飞过来,大家都吓到了,但不知为什么,蝗虫大军越村而过,只有少数零散的蝗虫落到本村田地里,很快就被鸡鸭吃光了。 呼一刀便问母鸡购买事宜,但村里人都是自家散养几只十几只的,而且都指望着母鸡下蛋换钱,不卖!即使有愿意出卖的,一两只也不顶用,还贵。 又经过两个村子,结果都是一样。 晌午后,太阳太晒,呼一刀打个林间草地坐下休整一会儿。 把鸡笼放下来,他先对两只极限斗鸡说几句话:“两位大侠,昨天你们已经决斗过了。我已经宣布你们为平手,不相上下。你们看,能不能英雄识英雄,就此握手言和?” 两只公鸡不说话。 呼一刀又劝道:“你们想一想,昨天还一起上阵杀敌,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应该并肩杀敌,共同对外,而咱内部,能不能暂时先讲一下团结?” 两只公鸡不说话。 “不说话,就代表你们同意了啊。不准打架!”呼一刀把两只公鸡从笼子里放出来。 两只公鸡还是不说话,却平地刮起一阵旋风,直接扑腾着冲向对方干了起来。 真不愧是战斗鸡,而且是极限斗鸡!它们才一个对攻就开始飞高了,要变成空战了。 “喂喂喂,不准打架!”呼一刀立即一手一只把它们抓起来。 两只斗鸡拼命挣扎。 “不听话是吧。”呼一刀找出绳子,把两只斗鸡脖子轻轻绑了,然后把另一头分别绑在两棵树上,让它们面对面保持三尺距离。 两只公鸡扑腾一阵子,发现根本扑不到对方,还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愤怒的它们开始转头去啄那根绑绳,只要绳子被啄断,还是可以自由搏击的。 然而虽然它们的铁喙很厉害,但绳子只是悬空勒在它们脖子上,根本不受力,还总是把自己勒得翻白眼。 没办法了,它们只好不再扑腾,只用眼睛瞪着对方。 两只公鸡依然不说话,叫都不叫一声,似乎对于极限斗鸡来说,斗嘴是很羞耻的行为。 当然,这个斗嘴是说狠话的斗嘴,不是拼命啄击对方的斗嘴。 呼一刀有些乐了:“比赛谁先眨眼是吗?好,那就比比吧。加油!” 他拿出饭团和水,准备吃个饭先。 唉,没办法,论训练斗鸡,还得看小二的。 也许,我应该把小二那只小鼓带出来试试。 咽下一个饭团喝口水,呼一刀拿起第二个饭团,看着还在瞪眼斗狠的两只公鸡,摇摇头。 他有些幸灾乐祸地对两只斗鸡喊话:“葛个哥们,你们是够狠够勇,但幸好没有脑子。你们如果够聪明,可以退一步,转过身,去攻击那绑在树上的绳结,那就不存在不受力了。你们就又可以自由搏击了。” 两只斗鸡似乎觉得瞪眼没意思了,高傲的头颅略低了些,又用爪子扒拉着脚下草丛,似乎是饿了,想在土里弄点东西吃。 转眼间,它们又突然一起转身,扑腾着就向身后的树干飞去。没错,捆住它们脖子的绳子,就是栓在那两棵树上打了个结。 “梆梆梆”几下,那绳结就被啄断了,树干上留下几个深洞。 极限斗鸡的啄击能力天下无敌! 它们转过身来,迅速扑向对方。 “呃!”呼一刀差点没被饭团噎死。 等他缓过气来,那两只公鸡已经打得不亦乐乎,好几根漂亮羽毛在空中围着它们飘啊飘。 呼一刀走过去,再一次左手一只右手一只把它们分开。 他问左手一只鸡:“说,你是怎么想到去啄树上绳结的?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话?” 他问右手一只鸡:“说,叫你们别自己人打架,你为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 他又问左手一只鸡:“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他又问右手一只鸡:“你能不能给句话!” 两只公鸡总是不说话,只是想打架。 呼一刀把右手一只鸡塞进鸡笼:“不说话,饿死你!” “自己找食去!”他把左手一只鸡扔了出去。 架打不成了,那只出笼的斗鸡立即晃着脑袋,在草丛里觅起食来,不时啄一口嫩草尖补充维生素,又不时从土里翻出一条蚯蚓增加肉食。 呼一刀安心继续吃饭。 等那只自由的公鸡觅食一会后,呼一刀把它抓回来,扔进鸡笼里,换另一只公鸡放风。 看看天色,他把鸡笼背上,对刚放出来的公鸡说:“跟着我走!” 那只公鸡在草丛里觅食,见呼一刀慢慢走远了,便扑腾着翅膀追上来。 又一个村庄出现在前方,呼一刀把两只鸡都关进笼子,走进村子去打听。 情况和此前路过的村庄差不多,都是只见蝗虫过,没见蝗虫落。 村民们也没有多余的母鸡出售,不过有人告诉他,再走五里路,前面有个养鸡场,这村里的鸡苗就是在那买的。 终于看到希望了! 告别村民,呼一刀大步前行。 出村不远,他又慢下脚步,心想,要不要再训一下鸡试试? 第178篇 一命抵一命 再试试! 呼一刀放下背笼,郑重对两只战斗鸡说道:“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懂我说话,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你们互相打架,吃亏的是你们。我今天带你们出来看世界,你们要是不听话,就永远只能关在笼子里。作为极限斗鸡,那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嗯,惨不惨?” 他又放低声音:“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带你们出来,其实最重要的一个目的,是给你们相亲。听清楚了,是给你们找媳妇!” 他叹口气:“你们知道,家中遭遇不幸,所有的母鸡都死了,你们全都成了光棍。我带你们来相亲,是因为你们俩最厉害的,也是最帅的,肯定能得到母鸡们的青睐。但是,你看看你们,刚才打架,把脖子上的漂亮羽毛打掉了好几根!” “你们要是再打架,把自己都打成了秃脖子公鸡,那就太难看了,肯定也就找不到媳妇了。所以,为了你们的终身幸福,为了我们鸡场的未来,不许再打架了,听到没有!”呼一刀加重语气。 两只斗鸡始终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试还是要再试一下的,呼一刀用手指着笼中两只公鸡:“等下放你们出来。你,走我左边。你,走我右边。不许越界!” 好话说尽,他打开鸡笼,把两只斗鸡放了出来。左手边一只鸡,右手边一只鸡。 两只斗鸡出了笼,竟然真的不互相打架了,而是扑腾着翅膀分别向左右两边草丛扑去。 嘿!难道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两只斗鸡扑向草丛,很快就各自嘴里叼住一只蝗虫,三口两口吞下去。 呼一刀这才注意到,这里路边已经可以明显看到有蝗虫在蹦跶。 好吧,最少它们依然可以保持大敌当前时,能够先放下个人荣誉。 “前进!”呼一刀领着两只公鸡往前赶路。 一路前行,路边的蝗虫也变得多了些,看来应该是找到了,这应该就是此前飞离自家鸡场,那批蝗军中剩余的队伍了。 等走到差不多四里地的样子,蝗虫又再多了些,只不过,比起自家鸡场那气势,根本就不够看了。 呼一刀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了那多鸡,有公鸡,有母鸡,有大鸡,有小鸡。它们分散在四处,全都在高兴地捕食蝗虫。 看看前方稍远处的棚顶,呼一刀知道,自己要找的鸡场到了。 两只战斗鸡一路杀来,越吃越兴奋,此时又突然看到这么多母鸡,顿时捕食蝗虫的动作更潇洒,姿势更优美了。 然后,它们又看到了鸡群中的那几只——公鸡。 蝗虫不香了,两只极限斗鸡停止捕食,分别冷眼盯着一只公鸡,爪下用力,一步一步向对方逼近。 “葛个哥——!”被盯上的两只公鸡扬颈长鸣一声,然后鸡冠挺立,双翅扑腾,脖子上的红色鸡毛“嘭”一声像伞一样打开。 两只极限斗鸡依然不说话。 鸡狠话不多,它们闷声冲上去,直接开干! 交手只一个回合,对方两只公鸡便躺倒在地,发出凄惨而断续的挣扎声。 “葛个哥——!”一直不说话的两只极限斗鸡终于开口了,得意地宣扬着它们的胜利。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老汉手持棍棒跟在自家两条大黑狗后面往这边赶来。 “咕,咕咕。”四周的母鸡一阵骚乱。 两只得胜的极限斗鸡又把冷眼盯向其它公鸡。 呼一刀此前一直在用满意的目光打量那些母鸡,双眼扫来扫去,为看到的每一只母鸡打分,似乎他已经交了钱了,可以开始随意挑选了似的。 等他发现不对劲时,那两只极限斗鸡已经把别人家的公鸡打倒在地,而且眼见着,失败者只怕性命不保了。 呼一刀赶紧把自家斗鸡抓在手中,内心极度自责,这鸡还没买,先闹出两条鸡命案来,再想从人家这里买母鸡,怕是有点难了。 眼见两条大黑狗和一持棒子的老汉奔来,呼一刀赶紧把两只斗鸡塞进鸡笼,这麻烦想解开,只怕真的很麻烦。 两条大黑狗率先来到,恶狠狠地盯着呼一刀,但可能慑于呼一刀高大强壮的身形,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分开两边,嘴里“呜呜”低叫着,围着呼一刀转圈。 呼一刀背上鸡笼里两只极限斗鸡拼命扑腾着,似乎想要出来继续战斗。 “哪里来的强盗,竟然跑到我们家来偷鸡。老汉我跟你拼了!”老汉举着大棒就冲呼一刀扑来。 老汉手中大棒一动,那两只大黑狗也立即跃起,张嘴咬向呼一刀。 呼一刀伸出双手,在两只大黑狗的狗头上一按,把它们按落在地,然后退开一步,对持棒冲过来的老汉喊一声:“叔,你误会了!” “误会不了!我都亲眼看到你偷我们家的鸡了,都装到自己笼子里去了!”老汉举棒就打。 呼一刀退避两步,同时提防着两只大黑狗,嘴里解释道:“叔,你真的误会了!那不是你们家的鸡。那是我们家养的鸡!” “好啊,还带着这么大一个鸡笼子来偷鸡。你这是想把我们家的鸡全偷光啊。你,你还让不让老汉活了?拼着这把老骨头,我和你拼了!”老汉还是举棒就打。 两条黑狗又扑了上来。 呼一刀抬右手抓住老汉的木棒,出左手扒开一条大黑狗,伸右脚垫飞一条大黑狗。 “叔,你真的误会了。我带鸡笼是来买鸡的。”呼一刀急切向老汉解释。 “胡说八道!跑到我们家鸡场来偷鸡,被发现了就硬说是你家的鸡,还说什么你是来买鸡的。你怎么不光明正大地说,你就是来打劫的!”老汉用力想把棒子夺回来,却哪里抢得动。 呼一刀很诚恳地说道:“叔,那真是我们家的鸡。你稍安勿躁。我把鸡拎出来给你看行不?” 明显打不过,加上两条大黑狗也打不过,老汉便冷静了些,说:“那你拿出来我看!” 呼一刀把鸡笼放下,对老汉说:“叔,你能不能让这两条大黑狗走远些?” 老汉冷言道:“你可厉害着呢,还会怕我们家这两条狗?” 呼一刀摇头:“你们家狗样子很凶。我是怕等会儿它们和我家的鸡打起来。” 那倒也是,狗咬死鸡的事儿听说过,老汉便挥手驱赶:“大黑二黑,走开些。” 两条大黑狗很听话,往后退开去。 呼一刀拎出一只斗鸡来:“叔,你看。” 嗯?老汉立即两眼放光。 我的天啦,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威武雄壮的大公鸡。 我的天啦,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英俊不凡的大公鸡。 瞧瞧那高高立起的大红鸡冠! 瞧瞧那光彩炫目的五彩羽披! 瞧瞧那粗壮有力的金钩鸡爪…… 呼一刀说:“叔,你看清楚了,这真不是你们家的公鸡。” 老汉松一口气,这确实不是我家的鸡。 老汉又叹一口气,可为什么这不是我们家的鸡呢? “让我再看看。”老汉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一抓那只大公鸡。 呼一刀把手往后缩一点,先问:“叔,你现在相信我,这真不是你们家的鸡了吧?” 老汉再叹一口气,点头道:“不是。不过,再让我看看你这鸡,不过份吧?” “这个当然可以。叔,我只是想说,您老人家别凑太近,更别想着去抓它。我们家的公鸡有点凶。它跟您老人家还不熟。”呼一刀同意的同时,再往后退了一步。 小气鬼!老汉点头道:“可以。我不抓它。你把它放下来,叫它走几步给我瞧瞧,这总行吧?” 呼一刀再退两步,把手中斗鸡放到地面:“听着,别打架了,我怕赔不起。好好走几步,让叔给瞧瞧。要是叔满意了,买他家母鸡的事情,就好说了。”说完,他慢慢松开手。 老汉便看到那只公鸡昂首挺胸,头上鲜红鸡冠高高竖立,双翅收在背部,不紧不慢充满自信地来回走几步。 真不错!老汉摸摸胡子,越发来了兴致:“再走几步。多走几步。” 那公鸡迈着步子,慢慢走远一点。 嘿!还能听懂人讲话?太棒了!老汉对这只公鸡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那公鸡又走几步,离呼一刀和老汉远了些,突然一个侧身,双爪用力抠动地面,双翅扑腾,直接冲着远观的大黑狗冲了过去。 大黑一直盯着它呢,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公鸡竟然还朝着自己冲过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是要跟我打架? 我去,竟然是飞过来的,速度好快!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鸡,怎么办? 情急之下,大黑四肢发力,猛地往上一蹿,离地三尺三,躲过公鸡的攻击。 公鸡滑落地面,一个转身后又朝大黑冲了过来——我再飞! 大黑再次四肢发力往上蹿,离地四尺二——我再跳! 大公鸡又转身,这次定要飞五尺五,我让你跳,看你能跳多高! 呼一刀赶过来凌空抓住,呵斥道:“别捣乱!老实点!” 那公鸡挣不脱,却冲着大黑响亮一声长鸣:“葛个哥——!” 大黑打了一个鼻喷。 “叔,你看——”呼一刀转身面对老汉。 老汉傻了半晌,用力捏几下腮帮子,不敢相信:“你家这公鸡——是妖怪?” 呼一刀把公鸡关进鸡笼,对老汉说:“叔,你看到了,我真的不是偷鸡贼。我真的是来买鸡的。” “汪!汪汪!”那边二黑昂首大叫两声,又低头哀鸣几声,“呜,呜呜。” “叫什么叫!”老汉嫌二黑打扰自己赏鸡了,有些不悦地想训斥一下二黑。 “嗯?这是——”老汉连忙过去,看到二黑跟前的那两只自家的公鸡。 此时那两只公鸡抽搐几下,便齐齐一蹬腿,再不能动弹。 “我的大雄二雄啊!”老汉一声大哭,把两只公鸡抱起来。 转瞬,他便冲二黑狂骂:“你个没用的东西,防不住贼,只会窝里斗!你怎么又咬死自家的鸡,我养你有什么用?我,我打死你!” 老汉转过头,要寻刚扔掉的大木棒子。 呼一刀十分尴尬,走上前拦住轻声道:“叔,这事不怪二黑。要怪,只能怪我。” 啊?老汉问:“什么意思,是你打死我家公鸡的?” 呼一刀挠头:“算是吧。叔,你刚看到了,我家那鸡——它,有点凶。嗯,对不起,我一时没注意,就这样了。” 老汉看着自家大雄和二雄,鸡脖子上都有一个大血窟窿,这事儿就明白了。 本以为是自家狗咬的牙印,但想想刚才,人家那鸡敢杀狗! “我可怜的大雄和二雄啊。”老汉伤心大哭,“好好呆在自己家里,却被人家冲进门来活活打死啊。” 呼一刀忙道:“叔,叔!我赔,我赔。” “大雄二雄啊,你们这是作了什么孽啊!”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 呼一刀试着商量:“叔,一只赔一百,您看行不?” “你们死得好惨啊!”老汉顿足捶胸。 呼一刀再加一点:“那,一只赔一百五?” “不行!”老汉态度很坚决。 “那就一只两百,不会再多了!”呼一刀忍不住生气了,这老汉讹人太狠。 说实话,按食界物价,那公鸡一般也就卖个五十元钱左右。 即便是自家养得那么好的斗鸡,按最初自己的想法,如果纯卖鸡的话,也绝不会超过一百元一只。 更主要的是,这老汉如此讹人,那找他家买母鸡的事也不要去想了,趁早走人换一家。 “我不要你的钱!”老汉依旧很生气。 “那您说咋办?”呼一刀语气又好些了,也许自己不该把老人家想得太坏。 “一命抵一命!”老汉说得很大声。 “啥?”呼一刀心中大骇,往后连退三步,“难道你家死了两只鸡,就要我偿命?” 老头,你够狠!你尽可试试!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老汉依旧很大声。 “啥?”呼一刀又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 “小伙子,你看,”老汉突然变得很和蔼,“是你们家的公鸡,打死了我们家的公鸡。这种公鸡之间争勇好斗的事常见,人有时候没防过来也正常。我不怪你。” “既然是你们家的鸡惹的祸,那后果当然由它们来承担,对不?所以,你就把你家那两只公鸡赔给我就行了。”老汉的双眼眯得很慈详,“我刚才看到,你也正好带了两只公鸡来。” 第179篇 昴叔太客气了 原来是看上了咱家养的鸡。 呼一刀松了一口气,但立即又摇头说:“这可能不行。” 老汉有些急:“为什么不行?我说了,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你这两只鸡打死了我们家的两只鸡,那它们就要对自己行为负责任。” 呼一刀道:“叔,这真的不合适。” 小气鬼!老汉道:“你要是觉得吃亏,我可以加钱,每只加一百咋样?” 呼一刀忙道:“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老汉再加点:“每只加一百五,这总行了吧?” 呼一刀还是摇头:“叔,这真的不合适。” 价钱还不合适?老汉忍不住又生气了:“那就每只加两百,另外我这两只死了的公鸡你拿走,不能再多了!小伙子,做人要有点良心,你这样死命讹我一个老汉的钱,过份了啊。” 这都哪跟哪啊,整个把我刚才的话给还回来了。 呼一刀长呼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解释道:“叔,这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我家这两只鸡,不能杀了吃啊。吃了只怕会中毒,会出人命。” “为啥?”老汉忙问清楚,那两只鸡看起来生龙活虎虎虎生威,健康得很,咋就吃了会中毒呢? 呼一刀便把自家养鸡场遭人暗算下毒的事,一五一十地向老汉说个明白。 “这杀千刀的莫老爷!咱乡下人养几只鸡,容易吗?他们一言不合就下死手,真该千刀万剐!”老汉一边听,一边破口大骂,那心中那个气,比当事人呼一刀和呼小二还甚。 骂够了,他又换上笑脸,拍拍呼一刀的左膀,夸赞道:“小伙子不错,知道自家的鸡可能有危害,人家出再多钱也不卖。唉,这年头,这样的老实人不多见了啊。” “小伙子,老实虽老实,其实你多虑了。”老汉再拍呼一刀左膀,安慰道,“其实你过段时间再看看,如果这鸡还是这么精神,那就应该没事了,就算中了些毒,应该也变成鸡屎屙出去了。” 最后,老汉又补充道:“到时候,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杀两只先让狗先吃了试试嘛。” 跟在旁边的大黑和二黑突然觉得莫名有些肚子疼。 呼一刀见对方语气缓和了,便提起正事来:“叔,我这次出来,是想买些母鸡回去。您这可以卖些给我不?” “好说好说。”老汉也决定公鸡的事等会再谈,生意嘛,互相往来就好说多了。 “走,跟老汉回去喝点水再说。大老远跑来,吃饭了没?没吃到我那随便吃点吧。你看,这菜都有了。”老汉一只手拎起自家那两只死去的公鸡,另一只手拉着呼一刀就往自家去。 呼一刀汗颜,一边走,一边看着还在捕食蝗虫的母鸡们,问:“叔,我那昨天还遭蝗灾呢,而且看起来,您这的蝗虫就是从我家那边飞过来的,没什么大损失吧?” 老汉轻松一笑:“损失啥呀,就是这草皮被啃一些,但我家的鸡可有口福了。我还嫌它们来少了呢。怎么,你那蝗虫多得吃不完?” “地上厚厚一层。”呼一刀点头称是,“可我那儿,也就剩下六七十鸡了,估计得吃好些天。” “小伙子,两兄弟才六七十只鸡?”老汉旋即又改口,“哦,你是说原来有两百来只,可也还是太少了。唉,也幸好只养了两百来只,要不然这次那天打雷劈的莫老爷放毒,你家损失就更大了。” 呼一刀也叹口气:“也只能这样想了。这回是母鸡全死光了,以前可全是靠母鸡下蛋赚点钱的,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买些母鸡回去。” “到我这儿,你随便挑。”老汉很热情地说。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忙问道:“等等。你是说,你们家那公鸡,还可以先只杀蝗虫,而不是叼一只吃一只?” 呼一刀忙谦虚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都是我们家小二训出来的。论养鸡,我可比他差远了。” 想不到啊想不到,公鸡竟然还可以养成这样。 看着呼一刀和他背上笼中的两只公鸡,老汉是越看越满意。 瞧这小伙,真壮实! 瞧那公鸡,真霸气! “小伙子,怎么称呼啊?”老汉的笑脸上,双眼又眯成了一条缝。 呼一刀忙客气回道:“叔,我叫呼一刀。叔,我该咋尊称您?” “我家世代养鸡,你叫我一声昴老汉就行。”老汉摆了摆拎着两只鸡的在手表示不用客气,右手一直拉着呼一刀不放,把他往自己家里领。 昴叔家的鸡场也是建在小土坡上,看那圈起来的范围,似乎比呼一刀家的鸡场也没有大太多,但呼一刀看着那连成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鸡舍,就知道他家养的鸡只怕比自家要多十倍不止。 自家因为大部分是养斗鸡,为防止它们没事瞪眼斗狠不吃饭,所以公鸡们都是住单幢别墅,稀稀拉拉隔得远。 昴叔家的鸡舍都是一排排,还分上下楼。这里的鸡都是住联排别墅,啊,是大宿舍楼。 坡脚下养鸡场的入口处,有一个大院子,有夯土垒的院墙。 才到院门外,昴老汉就高声喊起来:“老婆子,咱家来客人了,炒个菜,把我那坛老酒拿出来。” 一大娘开了院门来,见老头子领着一个背鸡笼的小伙子站在那,立即放下手中大竹扫帚,满脸堆笑地说:“哎呀,贵客临门,难怪今天早上喜鹊叫个不停呢。快请进,快进来坐。” 背着大鸡笼来,肯定是来买鸡的!大娘脸上笑开了花。 “昴婶好。”呼一刀赶紧鞠躬行礼。 “不客气,不客气。小伙子真有礼貌,这定是爹妈教得好。”昴婶真会说话,一夸就夸一家子。 昴叔把手上两只刚刚不幸战死的公鸡递给昴婶:“天色不早了,可以准备晚饭了。把这两只鸡拿去炒了吧。” 昴婶接过鸡,仔细看一眼,立即变了脸,冲着昴叔就骂:“你个死老头子。你个杀千刀的。你咋把咱家大雄和二雄给杀了?那可是咱家最好的公鸡了,是留着配种的呀!”说着还要伸手去捶昴叔。 “闭嘴吧你!丢人现眼的。”昴叔一点都不客气,把昴婶的拳头挡开,大声训斥道,“还咱家最好的公鸡。你看看人家养的公鸡!” “咱家大雄二雄……”昴婶犹自心疼地念叼着,绕过来看呼一刀背后的鸡笼里的两只极限斗鸡。 这一看不打紧,她嘴里的埋怨便忘光光了,只伸出空着的左手着嘴惊呼:“这——” 鸡笼里,两只公鸡都立起身来,虽然笼中空间有限,但它们依然奋力打开翅膀,展现它们耀眼的七彩羽毛,伸长脖子发出高亢的鸣叫:“葛个哥——!” 山坡上正吃虫子的母鸡们齐齐转过头来。 鸡场内部鸡舍的母鸡们都躁动低语:“咯,咯咯。” “小伙子,你这鸡都是哪里买的?”惊讶之余,昴婶眼中也全是羡慕,这两只公鸡,确实比咱家大雄和二雄强多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这是人家自己养的。”昴叔催昴婶,“别发楞了,赶紧去做饭吧。” “嗯,嗯。”昴婶答应着,提着鸡向厨房走,神情似乎有些慌。 呼一刀忙劝阻道:“婶,别忙乎了,我这买好鸡就回去。” “这都是饭点了,就留下吃个饭吧。你就算不吃,我们也要准备吃饭了啊。你先屋里坐着,陪你叔说会儿话。”昴婶说着,便已经进了厨房。 呼一刀又对昴叔说:“叔,真的不麻烦你们了。” 昴叔眯着问:“小伙子,哦,呼一刀是吧?你从哪来啊,远不远?” 呼一刀回身一指:“北边来,也不远,就一天脚程。” “那还不远?你大小伙子都差不多走了一整天!”昴叔一副很心疼的样子说。 他再次拉起呼一刀的手:“别说了,就留这吃晚饭,晚上也在这儿睡,明儿个早上选好了鸡再回去不迟。” 倒也是,虽然晚上赶路回去也不是不行,但万一要下雨呢?人不怕,也怕买的鸡遭不住啊。 呼一刀不再坚持,便说:“那就谢谢叔了。到时候你算一下饭钱和住宿费,哦,还有大雄二雄的钱。” “你这是说啥呢,见外了啊。”昴叔便拉呼一刀进屋。 呼一刀把背上鸡笼放在堂屋门口,迈过门槛走进去。 堂屋比较宽,正对大门的墙上挂一幅戴鸡冠帽的神仙画像,下面供有香烛。 画像前方摆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围着,那里便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昴叔给呼一刀拉过一把竹椅,又到桌上拿起白瓷壶给呼一刀倒茶。 呼一刀忙走过去:“叔,您坐着。我自己来。您老太客气,我年轻人受不住。” 待俩人坐下,昴叔继续和呼一刀拉家常:“小伙子,家里几口人啊?” 呼一刀“咕嘟咕嘟”喝完一大瓷杯凉白开,抹了抹嘴说;“就俩兄弟,爹妈去世的早。” 昴叔拍一下膝盖,叹口气:“唉,都是苦命的娃。” 呼一刀不想聊家里事,问一声:“叔,这买鸡的事……” 昴叔打断:“急啥,都说了明早再选,任你选,价钱好商量,绝对比别家便宜。” 那就好,呼一刀也就安心陪昴叔。 昴叔又问:“小伙子,你刚说家里就两兄弟,是都还没成亲吗?” 呼一刀回道:“叔,这事不急,早着呢。” 昴叔摇着头:“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 呼一刀无奈笑道:“叔,谢谢了。我知道您是真关心我,可我是真不急。” 好吧,昴叔换个话题:“你说你二弟比你会养鸡,这是咋回事?” 呼一刀解释道:“我主要把精力放在学做菜上了。从食界美食学院毕业以后,我闭关修炼了五年,养鸡的事,就都是我家小二在做了。” “哦?”昴叔眼睛更加明亮起来,“这么说,你是有证的正式厨师了?还闭关修炼了五年,那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厨师了。” “厉害啥呀。”呼一刀再次尴尬起来,“曾经自认为烧菜有一手,结果到城里开个小餐馆,没两天就倒闭了。” “这是为啥?”昴叔想不明白,既然菜烧得不错,怎么会开个餐馆两天就倒闭呢? “唉,不会做生意。咱乡下人,初次进城,连开店地方都不会选。”呼一刀无奈摇头,又说,“叔,咱别说这个了,让人笑话呢。” 好吧,那就不提开店。昴叔看着呼一刀说:“你既然是有证的正式厨师了,等哪天有空,烧几个菜给老汉喝点米酒如何?” 这当然可以!呼一刀便试着问:“要不,我现在就去您家厨房?” 昴叔忙摇手道:“不行不行。你今天是客,头一回到我们家来,不管好吃难吃,先让我们家做饭招待你一次。” 说到这里,昴叔站起身来,对呼一刀说:“你先坐会儿。我到厨房看看老婆子咋样了。你随意啊,喝水喝水。” 看着昴叔出去了,呼一刀无聊坐着,眼光穿过院门,打量外面土坡。那里大大小小的公鸡母鸡还在草间捉虫吃,不过似乎蝗虫已经变成稀缺食品了。 大黑二黑又到那山坡上去了,分开来跑向四散的鸡群,对着那些鸡“汪汪”叫着。那些鸡便被驱赶紧着,往鸡场这边走回来。 嘿,原来它们是在赶鸡回窝,真不赖! 山坡后又出现两只大黄狗,“汪汪汪”叫着,跟着大黑二黑一起赶鸡。 昴叔家的牧鸡犬不只两只! 过了一阵子,昴叔端着一大碗鸡肉进来,对呼一刀说:“让你久等了。现在饭菜都好了,人也到齐了,准备吃饭吧。” 呼一刀起身跟着:“叔,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去帮您端菜吧。” 昴叔把他按住:“你坐,你坐。也没几个菜。”说完又去了厨房。 门外响起几声狗叫,同时有年轻女子的声音:“爸,妈,我们回来了!” 一辆牛车停在院门口,在两只大黄狗的簇拥下,三名年轻女子从牛车上跳下来。 “爸,妈,我们饿……”一名女子大声叫喊着,正嚷嚷着肚子饿要吃饭,忽然看到堂屋里站着的呼一刀,话就没说完,舌头一伸,赶紧和另两名女子快速闪向一边,躲到堂屋里外人眼光看不到的地方。 门外响起昴叔的训斥声:“嚷啥呢?像什么话。还不赶紧去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准备吃饭。” 第180篇 昴叔昴婶的意思 屋外一阵低语过后,昴叔端着一碗煎鸡蛋走进来:“还请稍等一下,等女娃们洗把脸再一起吃吧。” 昴叔再来回几趟,桌上便摆满了菜。 菜式不多,但都是大碗装。三大碗红烧鸡块,三大碗煎鸡蛋,三大碗炒青菜,一大碗鸡杂,一大碗鸡蛋汤。 到底是养鸡人家。 昴叔又从里屋抱出一小坛子米酒。 其他人还没来,呼一刀也就趁势客套一句:“昴叔家人丁兴旺啊。” 昴叔摆摆手:“兴旺个啥呀,就我们老俩口,三个娃全都是女子娃。” 听得出来,昴叔对于没生出个儿子,那是相当相当的遗憾。 呼一刀又问:“都一桌子菜了,昴婶怎么还在厨房忙活?” 昴叔道:“她去赶鸡归笼了。” 见呼一刀话不多,昴叔便向他介绍自家养鸡场的情况。 他伸出一掌张开:“我家这鸡场啊,养了大概五千只鸡。啊,和你们家不一样,我这绝大部分都是母鸡,公鸡很少。你说的没错,养鸡场啊,主要还是靠卖鸡蛋攒点钱……” “这鸡场啊,也是家里祖传下来的。我也想着要多养些,只是家里缺男子,全靠我们老俩口和三个女娃干活,怕忙不过来……”昴叔说话间,昴婶带着三个女娃走进堂屋。 “哎呀,让贵客久等,对不住了啊。”昴婶说着话,到上座昴叔身边坐下。 三个女子中最小的那个坐到下手位。两个年纪大些的,和呼一刀对向坐在侧席。 呼一刀看到,三个女子都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进院时戴在头上挡灰的大头巾都没了,露出了各式各样的辫子,明显是依昴叔之言,仔细打扮过一番的。 嗯,其实昴婶也换了身好些的衣裳,不是刚进院门时看到的那件劳作服,没有了补丁和洗不去的污渍。 昴叔笑容满面站起来:“娃啊,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贵客呢,和我们一样,家里也是养鸡的。他叫呼一刀。” 呼一刀忙再次站起身来。三名年轻女子也一起站起来,齐齐略弯腰低头向呼一刀行个礼:“呼一刀大哥好。” 呼一刀也赶紧低一下头:“三位姑娘好。” 昴叔又指着最靠近自己身边的女儿介绍道:“这是我家大女儿,叫昴大妮。我家大妮呢,人有点老实木讷,话不多,不过身子结实,人也勤快,做事麻利能干。” 大妮脸色黑里透红,明显是太阳晒得多,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分在两边,辫尾倒卷回来,用两条蓝色头绳扎紧。她低着头再次给呼一刀行了个礼。 呼一刀再次还了礼。昴叔又指着大妮身边的姑娘说:“这是我们家二妮。人也老实能干,而且最懂礼数。啊,她倒是话也不太多,但是喜欢唱歌。这会儿肯定害臊,等你们混熟了,就可以让她唱给你听听。嗯,唱得还不错。” 昴二妮也梳着麻花辫,但和昴大妮不同,她的麻花辫扎成一条,大大长长的从脑后绕到胸前,用一根红头绳系着,一直垂到腰间。 果然和昴叔说的一样,二妮此时臊得满脸绯红,头稍偏向一边低着,和呼一刀再次见过礼。 昴叔最后指着坐下席的小姑娘介绍道:“这是老汉最小的女儿了,叫昴小妮。人嘛,嗐!年纪还小,心无定性,一天到晚调皮倒蛋。” 昴小妮和两个姐姐不同,不扎麻花辫,而是梳着高高的马尾,用一个彩色的发箍箍着。 她也不像两个姐姐那般害臊,这时见是单独给客人介绍自己,并不像前次一样低头弯腰行礼,而是举起右手摇着,满是欢乐地再次喊一声:“呼一刀大哥好。” 呼一刀下意识地也举手摇一摇:“嗨,小妹你好。” 昴婶本想训斥昴小妮,见呼一刀如此反应,也就重新换成笑脸。 昴叔双手下按:“好了,坐下吃饭吧。边吃边聊。” 大妮和二妮便一起离桌,端起一摞饭碗给大家盛饭,先呈给父母,再呈给呼一刀,然后一碗给小妮,最后各自端一碗饭重新上桌来…… 入夜,呼一刀跟着昴叔来到一间厢房。 开打房门亮了灯,昴叔说:“这里平时也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你看一下,还算干净吧?” 房间相对宽敞,水泥地面没有一丝杂物,墙角自然也不会见到蜘蛛网,老式木床虽然有些掉漆,但擦得光亮照人,看来平时都有人用心打扫。 蚊帐洁白如新,床上干干净净的被褥也是叠得整整齐齐。 呼一刀想起自家两光棍兄弟,那屋里自然有些——不拘小节! 昴叔指着房间的一切,说:“这都是我家大妮收拾的。就算是没有客人来住,她隔几天也要进来收拾一下。” 呼一刀忙道:“昴叔好福气,有几件贴心棉袄。” “一个家里,还得有个女子才行啊。”昴叔找个凳子坐下,又指着另一把凳子说:“小伙子,你坐下,听我和你说句话。” 哦,终于要说到买鸡的事了吗?呼一刀依言坐下。此前每次和昴叔说,昴叔总是不急不急。 昴叔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眯着眼问一句:“小伙子,你觉得我家大妮这女子,咋样?” 嗯?怎么还不是说买鸡的事?呼一刀先客气回道:“昴叔家的闺女,个个很都出色啊。” 什么叫出色?昴叔很认真地说:“我是问你,我家大妮人到底好不好。” “那当然是好的。”呼一刀也认真回话,“光看这屋子收拾的,就知道是个勤快实在的好女子。” “那就好。”昴叔似乎有些放心地点着头,又轻声问,“那老汉也就说实在话了。娃啊,你看,昴叔就作主,让大妮给你做媳妇,行不?” 啊?呼一刀惊得弹身而起,连连摆手道:“不行,这可不行。” 怎么突然之间说起这种大事来了? 昴叔也惊愕地抬头看着他,显然呼一刀的反应也实在是太强烈了些,竟然跳脚! 愣了一会,昴叔情绪有些低落,说:“唉,果然是我想多了。你家公鸡能养得那么好,自己还是个大厨师,怎么会看上我们家这种土里土气,一身鸡屎味的乡下女子呢。啊,你别在意,当我胡说。你早些睡吧,明天早上去安心抓了鸡就走。” 说完,昴叔摇着头,起身就要离开。 呼一刀忙拦住他:“叔,你可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昴叔停住了,但还是摇头叹气。 呼一刀有些哭笑不得:“叔,你想啊。我也是乡下养鸡的,怎么可能嫌大妮土气,身上有鸡屎味呢?真要说鸡屎味,我这身上肯定比她的重。” “那你就是嫌她长得不好。”昴叔换个疑问。 呼一刀忙又摇头:“这哪能呢。大妮虽然皮肤晒黑了些,但五官可是端正的很。咱乡下人家女子,脸晒黑了点,那不正说明勤快持家嘛。” 哦?还是有点希望,昴叔便问:“那你是嫌弃我家大妮哪里不好?” “这都哪跟哪啊!”呼一刀想了想,不能跟着昴叔的话走,便说道,“叔,不是大妮不好,是我配不上她啊。” “你,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有些不上心。”昴叔显然不信,“你说说,你哪里不好,配不上我家大妮了?” “我没车!”呼一刀很有信心,说话声音都大了些,“叔,你看,我来买鸡,都是自个背着鸡笼,走了一整天的路,才走到您这儿来的。” “这算啥事啊?”昴叔回答得也很顺畅,“你都看到了,咱家是有牛车可以送货啊。明天,你选好了鸡,就让大妮赶牛车,帮你把鸡运回去。” 这话完全对不上啊!呼一刀又说:“叔,我的意思是说,我家里穷。大妮要是嫁给我,那只能受苦,去哪都只能顶着太阳走路去。” 昴叔一点都不在意:“我家大妮又不是瘸子,走着去就走着去。嗯,也不用走着,咱家还有两辆自行车呢。对了,我还准备过年前,也去买辆农用三轮车送货。娃啊,你会开三轮车不?” 好吧,这个点对不上话,那换个话题点:“叔,我还没买房呢,不能接大妮去城里享福啊。” “啥?”这个问题昴叔显然没有想过,“还要城里买房?难道现在养鸡场,还可以开到城里去了?” “不可能!”昴叔随即坚决否定,“城里怎么可能同意办养鸡场。城里人要吃鸡吃蛋,还不是要到我这乡下鸡场来进货。他们受不了鸡屎味!别说城里,就算在咱这乡下,我的养鸡场,都得离人家好几里远。” 罢了罢了,呼一刀发现想自己说的,在昴叔眼里都对不上,只好强行推辞:“叔,这结婚成家的大事,我真的还没考虑过。您这突然一说,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啊。这事,以后再说吧。” 昴叔松了一口气,说:“那行,当然得你乐意才行。而且,这事我也得看看我家大妮的意思。老汉可不能卖女儿。” 呼一刀也暗松一口气,昴叔说得对,只要大妮不同意,这事也不能成。我一个人急个啥呀。 昴叔又伸手拍拍呼一刀的左臂:“老汉也是不随意嫁女儿的。老汉主要是看在咱们两家有缘分不是?你看啊,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呼一刀又脸黑了,想起昴叔一上来就要拿大棒打自己的情形。叔,你这是明显是强行拉缘分。 说到这儿,昴叔又低声问:“娃啊,你是说你还有个弟弟,他很会养鸡,比你养得好是吧?” 呼一刀承认:“是,我们家的鸡都是他养出来的。” 昴叔声音更低了:“你看,老汉有三个女儿。这最小的年纪还小,但我们家二妮,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要不,你哪天再带你那弟弟,也到咱们家来,让他和我家二妮认识一下?” 嗯?呼一刀感觉问题一下子严重了,这是一嫁就嫁俩? 这不得不重视,毕竟,关于我家小二的幸福,我不能擅自给他作主啊。 昴叔又道:“其实呢,我们家因为缺少男丁,是想招一个上门女婿的。你看,你们两兄弟,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分一个到我们家来呢?” 完了完了,呼一刀说不出任何话来了,我脑子不够用了。 “你们兄弟考虑一下。啊,不急,我也不是贱卖女儿啊,还是要你们互相看下才行。多考虑一下啊。好了,我就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先走了。” 与此同时,昴婶也进了自家女娃们的房间。 “你们过来一下,妈有话对你们说。”昴婶对大妮和二妮说道。 三个女儿全都围着昴婶坐下。 昴婶拉着昴大妮的手,轻声说:“娃,你今年看了那个来买鸡的小伙子,觉得他人怎么样?” 大妮一脸懵:“啊?我都没敢看几眼。” 昴婶顿时埋怨道:“你咋就不多看两眼呢!” “我看他干啥?”大妮更不明白了,平时家里来陌生客,几个女儿都是不上桌和客人一起吃,而是盛好饭菜到房间来吃,或者等客人走了再吃的。今天爸妈让大家一起吃饭,她还纳闷呢。 “你咋就这么憨呢!”昴婶拍着大妮的手背,“你还没看出来?你爸呀,是看上那小子了,想把你许给他,特意让你先看看,看你满意不满意。” 啊?三个女儿都没想到,不是说是来买鸡的客户吗? 大妮脸上烫,不过脸黑在灯下也不显形。她仔细回想着吃饭时看到的情形,是真的没认真去看那男子啊。一个大姑娘家,怎么可能当面去盯着一个陌生年轻男子仔细看。 要说印象,只模糊觉得五官方正,个头儿好像还挺高大,说话似乎也还是挺礼貌的,应该算个好人吧。 昴二妮就掩嘴笑:“妈,你让大姐相亲,也不先和大姐说明白。” “说啥呢,不就是怕你们不自在嘛。那要是你们当场看对眼,自个儿说起话来,那不是更好吗?”昴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二妮提醒道:“咱姐可是个木头老实人。” 也是,昴婶觉得可能是当初想得太好了,过后又指着二妮说:“还有你。我听你爸说,那小伙子家里还有个弟弟,如果你和他弟弟能看对眼,那就把你们两个也撮合了。” 二妮顿时也脸红了,走到自己床沿坐下,说:“妈,你这是狠心,一下子就要把两个女儿都卖了!” 昴婶忙道:“胡说什么呢!你们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什么叫把你们卖了?只是让你们留意一下嘛,要双方看对眼才行!” 见两个女儿都不说话,昴婶又道:“你爸说了,那小伙子人不错,而且,他家里和我们家里一样,也是养鸡的。如果两家成了,那就齐心协力,把咱家鸡场扩大规模。对了,你们看到堂屋门口那鸡笼里两只大公鸡没?那就是人家养出来的鸡!” 啊?这话让三个女儿都回想起来,当时看到那两只鸡。 “原来是他们家养的鸡呀,真好看!”昴小妮和两个姐姐不同,直接赞出口。 过了一小会,她又皱起眉头:“妈,你说,万一哥哥和二姐看上眼了,而弟弟又和大姐看上眼了,那可咋办呀?” “呀!”这回是昴婶惊呼出声。 她掩口想了一下,这真是个大问题! 第181篇 昴大妮 一夜没睡好,呼一刀清早打着哈欠爬起来,就要去找昴叔先把母鸡买了再说。 唉,这都什么事,来时还跟自家公鸡说带它们出来相亲,结果变成自个相亲了。 一出厢房,便看到堂屋门口,昴家三位姑娘正围着自家鸡笼在那里嘀咕什么,呼一刀顿时不知道该先迈哪只脚了。 往四周看,也没见昴叔昴婶的身影,呼一刀只好逼着自己走向堂屋门口,想着怎么开口。 此时脸对着他方向的是昴二妮,感觉到有人走近,抬头看清来人,立即“呀”一声,拉着昴小妮就跑了。 昴大妮转过身来,便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呼一刀,嗯,昨天真的没仔细看。 呼一刀莫名觉得,自己也应该好好打量一下大妮。 俩人互相盯了好一会儿,最终竟然是呼一刀败下阵来,尴尬地问:“大妮,那个,昴叔昴婶他们在吗?” 好吧,姑娘你是真性情,一定是你娘跟你说了相亲的事,本着对自己终身大事负责任的态度,要把我看个底儿掉。 昴大妮这时也反应过来,黑脸顿时又红了,说:“我妈在厨房准备早餐。你去那儿洗漱吧。洗脸水和牙膏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说完便低下头在前方领路。 一进厨房,正在煮粥的昴婶满脸笑容:“起来了,昨夜睡得还好吧?” 瞧这情形,咱家大妮肯定是相中对方了。 “还好还好。婶儿早。”呼一刀强笑着答道。 能睡得好吗?你们突然整这么大一件事给我。 昴大妮把漱口杯和挤好牙膏的牙刷递过来。 呼一刀慌忙接住,嘴里不停地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就好。” “客气啥呀,咱家大妮是实在人。”昴婶脸上笑意更浓了。 瞧这情形,最起码小伙子对咱家大妮印象也不坏。 吃过早餐,呼一刀便在昴叔和昴大妮的引领下,去那一排排的鸡宿舍选鸡。昴婶和二妮、小妮忙着拌鸡饲料。 呼一刀准备花五千元买一百只母鸡,但昴叔坚持再送一百只,说几个人养这么点鸡,那鸡蛋自己吃都嫌少,还说就算两家亲事不成,那也可以拿些你家养的公鸡来换,不能只许你买我们家的鸡,不许我们家买你家的鸡。 两百只母鸡被装笼搬上了牛车。呼一刀把自己带来的那两只公鸡也带上,和昴大妮并排坐在车前。 昴叔在门口相送:“你们早点回来啊。” 昴婶抬抬手:“大妮啊,要是你们俩都看下了,那边也就是你家了。” 昴小妮蹦着摇手:“姐夫到我们家来吧,你肯定就是史上最强赘婿。” 牛车转过山坡前,还可以看到昴叔和昴婶依旧在门口张望着。 牛车默默前行,前方是一个陡上坡,呼一刀便从牛车上跳下来,昴大妮也同时从跳下车。 “你下来做啥?”这是离开鸡场后,呼一刀说的第一句话。 “下来推车啊。”这也是离开鸡场后,昴大妮说的第一句话。 呼一刀便说:“你上去坐着,这坡也不算太陡,车上拉的也不重,我来推一下就行。” 昴大妮犹豫一下,还是依言坐到车上去。 上到平地,呼一刀依旧坐上车来。 “给。”昴大妮递过来一方手帕。 “这是——”呼一刀很不确定地问。 大妮解释道:“擦擦汗呀。” 呼一刀一摸额头:“没出什么汗啊。” 大妮仔细观察,发现竟然真的没出汗,便低着头无声地笑了,把手帕塞回去。 看来这一车货,再加上我这个人,对于这个男子来说,真不觉得是负担。 牛车虽然慢,但平路不需要人驾车,车上俩人都可以闲着,却都继续保持着沉默。 前方是一个山坡急转弯,大妮又跳下车,说:“这里,要牵一下牛,要不然,牛控制不好,车转不过弯,就会顶在坡上,或者冲过头,一边车轮架空,车翻到坡下去了。” 是这样吗?呼一刀没驾过牛车,听了这话,也就赶紧下车,说:“那我在后面,控着车。” 昴大妮回头看着牛车位,牵着牛慢慢往前移,等车身到位后,再牵牛慢慢转身。 呼一刀看着车轮,如果车没及时转过,他就准备拉动车辕校正。 牛车稳稳压着路中线转过弯来,呼一刀抬头看向昴大妮,说:“好了。”话一说完,目光却迅速转身前方昴大妮的身后。 转弯前,看不到前方的路,转过弯来,呼一刀发现前方的山路极其诡异。 土黄色的山路伸向远方,消失在大片灰影中。 那灰影还是移动的,如潮水一般顺着山路往这边涌过来。 “大妮小心!”呼一刀迅速往前一冲,按住牛头。 “咋了?”昴大妮见呼一刀动作这么大,也就被弄得很紧张,可是牛和车刚才不是走得好好的吗? 路上有坑? “看前路!”呼一刀提醒的同时,立即运用灵力,提高视觉和听觉。 那前方汹涌奔来的,竟然是无数的灰色老鼠! 昴大妮抬头望远方,立即被眼前的异象惊到:“那是啥呀?” 拉车的黄牛立即不安起来,奋力扭动想要挣脱呼一刀的控制。 “大妮,快把牛绳解了!”呼一刀腾不出手,控制一头大黄牛,需要两只手发力。 牛车上的公鸡母鸡都发出不安的鸣叫声。 “这咋办?”昴大妮虽然还没看清前方来的是什么,但肯定是邪异的,迅速解开了牛绳。 在这狭窄转弯处的山路上,人和牛车根本就避不开,而牛一旦受惊失控,肯定要翻车。 “上车!”呼一刀提醒大妮的同时,用手按动牛颈背,“莫慌!” 大妮上了牛车,这时她已经猜出前方来的是什么东西了,立即把随车的一把铁铲和一把镐头拿出来,又下车递给呼一刀:“你拿一样啊。” 这都是平时赶牛车走山路时,用来平路或者填坑的。 呼一刀看一眼大妮手上的武器,说:“你拿着铁铲上车去,不用管我。”说完他往腰间一探,一把锋利的菜刀出现在他手上。 “好,你小心啊!”大妮紧张得满头汗,但行动一点都不慌乱,虽然她一辈子也没看见过这么多老鼠。 这么多的老鼠聚在一起,肯定不怕人,甚至会攻击人! “牛兄,待会儿你照顾好自己,别慌,冲出去!”呼一刀依旧紧紧搂住牛脖子,在牛耳朵边嘱咐着。 “大妮,把我家公鸡放出来!你人待在车上,千万别下来!”呼一刀作好最后的安排。 “葛个哥!”两只极限斗鸡号声嘹亮,分别站到牛车两侧车轮的挡泥护板上。 鼠潮迅速接近,直冲牛车而来。 呼一刀松开手,用力一拍黄牛屁股:“冲!” 牛儿抬起粗壮的牛腿,顺着山路对着前方鼠群一路踩踏狂奔。 “刀!”随着呼一刀手中菜刀挥出,横切三刀竖切三刀,刀风交织成一个九宫网格,向着路面的鼠群斩去。 几十只奔跑在前的老鼠瞬间被斩成几段。 “我打死你们,我打死你们!”昴大妮叫喊着,不停挥舞手中铁铲,把那些绕过呼一刀,企图顺着支脚爬上车来的老鼠一一拍落。 两只极限斗鸡则守着两侧车轮挡板,对顺着车轮窜上来的老鼠们迅速伸出铁喙,每一啄就让一只老鼠脑袋开花。 老鼠们一时死伤遍地。 见仰攻无效,老鼠们改变了策略,一引起老鼠顺着陡坡前冲,四肢在坡壁上一蹬,顿时几十只老鼠变成飞天老鼠,乌泱泱下雨般落到车上。 “啊!”昴大妮拍打躲闪不及,身上落下几只老鼠,惊得她用力一跳下了车,把老鼠震落。 两只极限斗鸡则急得振翅起飞,铁喙、翅膀、利爪同时攻击。 老鼠们落到车上,开始疯狂撕咬鸡笼。笼中众母鸡慌乱地叫着。 发现防守漏洞的呼一刀急忙回退,在把大妮重新拎上车的同时,手中菜刀连连挥出九宫刀网,把窜上坡的老鼠们斩杀。 昴大妮忙着驱赶窜上车的老鼠。那些老鼠在鸡笼缝隙间窜动,铁铲根本打击不到。大妮一急之下,竟要伸手去抓。 “大妮小心!那些老鼠,留给咱家的公鸡处理就行了。”余光瞥见大妮勇敢行动的呼一刀,赶紧出声制止。 没有了空中威胁的两只极限斗鸡立即落下,鸡脖子伸进鸡笼间隙,把那些企图咬开鸡笼攻击母鸡的老鼠一一杀死。 经过一阵厮杀,在人和鸡的共同努力下,在遍地死老鼠的威慑下,剩下鼠群散开,从山坡,从水沟,绕过人车,继续前窜。 昴大妮忙着察看车上的母鸡,见鸡笼基本完好,母鸡们都安然无恙,顿时拍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呼一刀看着一阵心暖,笑着说一句:“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这么多老鼠,壮年男子看都得躲。” “不能让它们伤了咱家的鸡!”大妮说得斩钉截铁。 呼一刀很感动,说:“那你也不能用手去抓啊!万一咬到你了怎么办?” “我不怕。这些鸡,是咱们将来过日子的,可不能让老鼠给祸害了。”大妮抬眼看着呼一刀,目光坚定。 啊,这——呼一刀慌乱的目兴转开:“牛呢?” 大妮也看着,那牛已经奔得没影了。 “走!你在前边拉车,我在后面推着,去把牛找回来。”大妮很快就拿定主意。 呼一刀刚想说什么,忽然心念一转,改口道:“先别管牛了,走,回去!” 第182篇 旺旺旺和妙妙妙 昴大妮见呼一刀把车整个调了个头,忙出声问道:“回哪里?” 为什么不管牛了?乡下人家有牛的并不多,那是很大一笔财富。 呼一刀已经开始拉车了:“回你家啊。这么多老鼠,要是冲去你家鸡场怎么办?你家里可就只有老人和女子。” 昴大妮闻言立即脸色大变,再不说话,埋头就在后面推车。 呼一刀拉车跑着,边跑边说,“刚刚经过那个村子,我记得离你家五里路。我们现在赶过去,如果老鼠在那里为害,我们就先帮一下他们。如果老鼠窜过去了,我们就把鸡放那村子里,人先回去。” 俩人走到那个村口时,发现整个村子都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老鼠在乱窜,到处都是男人的怒吼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叫声。 村民们都聚到晒谷坪了。男人和一部分女子围成一圈,不停地挥动手中铁铲扫把之类的工具,拍打驱赶着围攻的鼠群,保护着圈中的老人和小孩。 除了围攻村民,大部分的老鼠则都在各村民家中窜来窜去,啃咬着所有能找到的粮食。 呼一刀此前已经想像到这种惨况,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村子里竟然有几十条狗和几十只猫。它们跟着那些老鼠在村民家中窜进窜出,追咬作乱的老鼠。 这村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狗,这么多猫?呼一刀明明记得昨天路过时,村里只有黄狗黑狗两三只,白猫花猫都没看到啊? 先别管那么多,呼一刀对大妮道:“跟紧我。” 大妮已经把铁铲牢牢攥在手中。 “刀!”呼一刀左手拉车快速接近晒谷坪上人群,右手菜刀迅速挥出,横切三刀竖切三刀,刀风排成的九宫格刀网再次割倒一群群老鼠。 大妮顾不上拍打老鼠,先帮着呼一刀控制牛车,对晒谷坪上的围成一圈的村民喊道:“让一下。” 奋力灭鼠的村民们早就看见他们从村外来,又见呼一刀斩鼠如切萝卜,不用大妮喊话,立即自动让出一道口子,把他们接纳进保护圈。 眼见牛车得到保护,呼一刀来不及和村民说话,抓起车上自家的两只公鸡就往保护圈外扔出去,同时叮嘱大妮:“你待在这里,和其他人一起!” 两只极限斗鸡一入鼠群,立即喙爪并用,全力战斗。 呼一刀冲出人群一段距离,手中菜刀上下翻飞,挥出的刀风不再是九宫格刀网,而是以脚立之处为圆心,呈螺旋线一圈圈迅速向外扩散,平地刮起一阵龙卷风。 大妮奔到人圈外,本想和呼一刀一起并肩战斗,一看到这情形,顿时明白自己靠近只会妨碍呼一刀,说不定还会误伤到自己,便只和村民们站在外围,挥动手中铁铲奋力扑打。 他一边打老鼠,一边不时用眼打量呼一刀,心里暖烘烘的,难怪咱爸这么轻易就把我许人了。 人和鸡的共同努力,更兼呼一刀的刀风迅猛,围攻的老鼠又一次被迅速击溃。 “旺旺旺!” “妙妙妙!” 几十条狗和几十只猫不停地把村民屋里的老鼠追咬驱赶出来。 眼见讨不到好,剩下的老鼠开始集体溃逃,大部分聚成一起,继续往前方寻找目标。 “我家的米缸!” “我家的鱼干!” 得到喘息的村民立即奔回家中抢救口粮。 几个年青小伙则围向呼一刀:“大哥,你真是厉害啊。” 呼一刀却没空听他们说奉承话,只问一句:“我们还要赶去前面灭鼠,你们能不能帮我们照看一下这辆车?” “愿意愿意,你放心吧。”小伙子们立即答应,“记得回来教教我们用菜刀啊。” “我们走!”呼一刀将两只极限斗鸡抓进鸡笼背着,招呼大妮跟上。 “旺旺旺!”前方狗群在一条大黄狗指挥下,追老鼠追得很兴奋。 “妙妙妙!”前方猫群在一只大花猫带领下,追老鼠追得很卖力。 呼一刀拉着大妮快速奔跑着,看着那猫猫狗狗,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怎么那只大黄狗和大花猫,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昴大妮跑得满头大汗,气都有些快接不上,手中提着的铁铲差点磕到自己的脚,仍咬牙坚持着,因为那些老鼠奔逃的方向,正是自家鸡场。 呼一刀问:“要不我先走,你后面跟来?” 大妮摇头:“不,我跟你一起。” 呼一刀放慢些,把大妮手中铁铲接过来自己提着。 几里路全力奔跑很快就到,昴大妮已经看到自家鸡场,两条大黑狗和两条大黄狗听到动静,已经大声吠叫着冲了出来。 由于一路被追杀,鼠群已经大幅减员,又有不少慌乱之中脱离大队,窜入了周围的树林和草丛,抵达鸡场时,那规模已经差不多可以猜得出来,大概只剩下一千来只。 冲出门来的大黑二黑和大黄二黄,初见鼠群时,还有些不知所措地只顾吠叫恐吓,等看清后面追着的狗群和猫群都在对鼠群发起攻击,也立即效仿起来,加入群猎。 由于数量太少,此时的鼠群已经不再有胆主动攻击,在前堵后追之下,立即回归成胆小之辈,瞬间四散开来,各自逃命。 猫猫狗狗也立即四下分散,紧追不舍。 紧随而来的呼一刀和昴大妮总算稍微松口气,但也只是稍微缓口气。这么多老鼠,不多打死些,万一等那些猫猫狗狗走了,它们又集结成群就麻烦了。 “这外面是怎么了?”听到狗叫的昴婶走到院门口,刚抬眼四望,就有四五只老鼠从门外冲进来,从她脚边冲进院子里去。 “啊,这么多老鼠!”昴婶受到惊吓,发出尖叫,但同时也看到大妮和呼一刀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昴婶稍镇定些,立即发问。 “妈,好多老鼠窜进鸡场里了,赶紧把它们打死。”昴大妮先顾不上多说。 “哦,好好好。”昴婶立即拿起了靠墙放着的大扫帚,咱家后院可好多鸡蛋。 “啊——!”屋后鸡场内传来二妮和小妮的尖叫声,同时呼起昴叔的怒吼,“打死你们!” 呼一刀冲进后院,那里鸡舍里的鸡都惊恐地乱叫着,一些笼外的鸡则慌得窜上鸡笼顶部。 “表现去吧!”呼一刀背上鸡笼放下,把两只斗鸡甩到鸡场里,同时自己操起一根长木棍——鸡场里太挤,可不好胡乱挥刀。 他又对大妮说:“你跟叔和婶以及妹妹们守护鸡蛋,追老鼠的事,交给我和我家的公鸡就行了。” “嗯。”大妮点头答应,她是见过两只鸡杀老鼠有多厉害的。 呼一刀立即转身,和自家斗鸡在一排排鸡舍中迅速穿进穿出。 昴家人一边紧张地守着鸡蛋,扑杀窜到鸡蛋架的老鼠,一边向大妮打听这到底怎么回事。 “妙!”一声叫唤,几只猫窜上了鸡场围墙。 “汪,汪汪!”大妮自家的大黑二黑和别的几条狗在鸡场门外吠叫着。 援军来了,呼一刀想一想,把自家两只斗鸡收回鸡笼,让大妮打开门放些猫猫狗狗进来,毕竟猫抓老鼠才是专业,而这些狗——算了,就算是多管闲事吧,毕竟,咱家的鸡杀起老鼠来,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战斗很快结束,那些为数不多窜进鸡场的老鼠很快被消灭干净——大妮确实勤快能干,鸡场里没有现存的老鼠洞让它们躲藏。 “旺!旺旺!”一条大黄狗走过来,冲呼一刀叫唤着。 呼一刀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狗头,并在狗耳朵根部挠几下,犹豫着问:“你是——阿旺?” “旺!旺旺!”阿旺兴奋地叫两声,舌头伸得老长,尾巴拼命摇晃。 “原来是阿旺啊!我就说眼熟呢。”呼一刀又快速挠几下狗耳朵。 没错,这就是锅净家里养着的大黄狗阿旺,青妹黑妹早就说过,它会抓老鼠。 既然你是阿旺,那么—— 呼一刀转过头,眼光望向鸡舍顶上的一只大花猫。 “妙——”大花猫轻叫一声。 “哈哈哈,你就是阿妙!”呼一刀起身伸手,在大花猫的背上摸一摸,“好久不见,你可长大了不少啊。” 阿妙从鸡舍上跳下来,看呼一刀一眼,高挺着尾巴,带着几只猫走出鸡场。 阿旺伸舌头在呼一刀手上舔一下,也转过身去,带着其它狗和阿妙一起离开,继续追杀溃散的老鼠。 大黑二黑和大黄二黄跟着走到鸡场门口,犹豫了几下,抬头“汪汪”叫几声送别。 昴小妮凑过来,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呼一刀,说:“姐夫真厉害!不但能和公鸡说话,还能和猫猫狗狗说话呢。” 这是什么话?呼一刀解释道:“这些狗和猫可不是我家养的。” “阿弥陀佛。”昴婶感谢菩萨保佑,又问一声,“娃啊,你们被那么多老鼠围住的时候,没被咬到吧?” 呼一刀和大妮闻起立即望向对方,刚才一路紧急,也没来得及细说。 大妮便笑着说:“妈,我们好着呢,呼一刀可厉害了,哪能被老鼠咬。” 昴叔皱着眉:“哪里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老鼠来,难道要闹天灾了吗?” “叔,还有蝗虫。虽然那东西对我们养鸡人家来说,算不上灾难,可对那些种田的,就是灭顶之祸了。”呼一刀也在考虑着这事。 “是啊。为啥会这样啊?”昴叔很是担忧。 “叔,我打算这些天,到周围转一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免得乡亲们担心吊胆。”呼一刀说出自己的打算。 昴叔想一想,点了点头,并且欣慰地说:“老汉没看错人。娃啊,你看,有事你能先想着咱家的安危,急急忙忙赶回来,还要为乡亲们出力。我家大妮交给你,老汉放心。” 有些不自在的呼一刀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脸红的昴大妮先岔开话题:“咱家的鸡,还有咱家的牛!” “我这就把它们找回来。”呼一刀慌乱接话。 昴叔心疼一下:“喝口水吃点东西再走吧。反正鸡托付人家看着了。牛这种大牲畜,一般人也不敢随便打主意的。” “不了,早上带着的水和馍,都还没动呢。”昴大妮急着动身。 “路上小心啊。”昴婶依然心有余悸,“该不会再碰上老鼠吧?这些老鼠,不会再窜到咱家来吧?” 呼一刀把自己那装着两只极限斗鸡的鸡笼提过来放下:“婶,这鸡先留在这儿,如果真有事,情况紧急,你们把它们放出来。不过,我家的鸡真的很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打开鸡笼,免得它认生,攻击人。”又特意叮嘱昴小妮,“没事也不要随便去逗弄它啊。” “这个我知道。”昴叔很认真地说,他见识过两只斗鸡的厉害,就算不伤人,和自家狗打起来,也是大麻烦。 大妮问呼一刀:“我看路上遇到老鼠的时候,这两只公鸡都护着母鸡呢,要不要把它们也关到一起去?” 呼一刀一想也是,路上斗鼠时是有看在眼里,再说我来时可是跟它们说,是带它们来相亲的。 “那试试吧。”呼一刀把两只斗鸡关进有母鸡的鸡舍,插好门栓,说:“别让别的公鸡和狗太接近它。” 这两家伙,有敌人时可能好说,没敌人时,怕它们自己找对手斗。 呼一刀想一想,又对大家说:“刚才条狗叫阿旺,那只猫叫阿妙。如果再有鼠害,可以试着大声呼唤它们,如果它们正好在附近,也许有用。” 昴叔点着头:“你们放心去吧,我们会小心的。” 我不放心!呼一刀很慎重的说:“叔,我跟你商量个事。” 昴叔忙竖起耳朵:“说吧,我听着。” 呼一刀掂量着道:“叔,这相亲的事咱先不提,在这些怪事没弄清之前,我想让我家小二带着我家的公鸡,到您这鸡场来待一段时间,让他带着公鸡护着你们。毕竟,我说了,这些日子我要到附近去找找原因。” 啊?昴叔愣一下立即点头:“好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昴小妮跟着蹦跳着说话:“好啊好啊,两个姐夫都到我们家来。我爸一下子就有两个最强赘婿了。啊!二姐你别掐我。” 二妮红着脸不松手:“你也是女子娃,咋一点都不害臊!” 昴叔也训斥道:“胡说什么!你大姐夫是家里嫡长子,是要给家族传宗接代的!” 昴婶忙着给红脸的呼一刀和大妮解围,笑着挥手道:“娃啊,你们去吧。家里不用担心。早些回来啊。” 第183篇 炼魂丹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卤酱铺里,卤小凤一边修锉指甲,一边轻快哼着歌。 轻轻一吹,吹去指甲粉尘,她把右手五指并直,看着自己金黄色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左侧嘴角上翘,满意地往指甲盖上涂金黄色指甲油。 都说干大事要有金手指,可以前我这金手指,也只能用来洗鸡脚。 只有加入傲天龙食业集团以后,得到集团的大力扶持,我才在一夜之间成名,获得无数打赏,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没有傲天龙食业集团,我卤小凤还是被埋在土里的金沙,是落草凤凰不如鸡。 什么金手指,傲天龙食业集团才是我的金手指。 不过,我这双手确实好看呀,十指如笋,金光灿烂,可比电视里那些套着金指套的什么贵妇人强多了。 正忙着切卤菜的卤渍深看着妹妹,犹豫了一下后张口说道:“小凤啊,把外面二号桌上那茶壶上满好吗?” “签签,把外面二号桌上那茶壶上满。”卤小凤依旧低着头抹指甲油,只把哥哥的话另传给服务员签签姑娘。 “小凤你——”卤渍深显然有些失望,说,“小凤,你别老是指使人家签签姑娘。人家并不是我们雇来的服务员,是她家里要帮助我们合家欢食档,才派到我们店里来免费帮工的。人家又不拿我们的工资。” 签签说:“不用客气,家里会发工资的。”说完便拿起大茶壶,到外面夜宵桌上去添水。 看着签签走出去,卤渍深说:“妹啊,以前这店,就我们兄妹俩照看着。那时候,你也都是会抢着干活的。现在,你要去上学,所以人家签签来帮忙,我也就没多推辞,可你这晚上也不上学了,就不要老是麻烦人家了,好不好?” 卤小凤有些不在乎:“那我们给她付工钱吧。” “人家不会要的。”卤渍深并不是没有给过,但签签坚决不收。 卤小凤疑惑道:“哥,你说她们家这是图什么?” 卤渍深摇头道:“不知道,也许人家只是想帮一下椒香姑娘,或者是为了让锅净和胖妹能安心学习。你不知道吗?锅净家里人,都被接到别人家里去住了。帮我们,让你有时间去上学,只不过是看着我们也是合家欢的一员罢了。我们以前和她们家,可是从来没打过交道。” 卤小凤有些烦燥,怎么又是沾椒香的光,便有些恼火地对卤渍深说:“哥,要不我们另外开家店吧。老是在这里卖盒饭,也赚不到大钱。” “你说啥?”卤渍深大吃一惊,“你要离开这里?我们一直在这里开店,老顾客都积攒了好多,也还是赚了些钱的,突然要换地方干嘛?大家对我们都很不错啊。要不是有他们帮忙,好多麻烦事,哥都不知道怎么办。” 见签签又回来了,卤小凤便走到卤渍深身边,端起那盘卤菜问:“这是要送到哪一桌啊?” “二号桌。”见妹妹终于从神游中走出来,主动干活了,卤渍深也就高兴起来。 卤小凤端着菜送到二号桌,便被人家认了出来。 “哟,这不是新出来的明星组合,极致柔情组合之一的卤小凤姑娘吗?”一位食客用惊奇的口气说着。 卤小凤便忙着和人家客气起来。 第二天下午放学,卤小凤依旧心情美丽,哼着小调,坐上火钳留开来接她的跑车,来到傲天龙食业集团总部。 今天,是她可以结算演出收入的日子。 在一幢大楼的顶部,也就是卤小凤平时接受训练的地方,撑着一把大遮阳伞,集团营销部牛总和公关部的胡总都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伞下吹风,一张小桌上煮着咖啡。 卤小凤和火钳留一起走上前,鞠躬行礼:“牛总好,胡总好。” “来了?”牛总用手指敲着桌面,说,“坐吧。” 卤小凤和火钳留小心翼翼地在对面两把椅子上坐下半个身子。 牛总拿起桌上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两叠钱来放到桌上,说:“这是你们这次演出目前结算的报酬,点一下吧。” 俩人又赶紧站起,一人拿起一叠钞票,小心翼翼退回来。 “谢谢牛总,谢谢公司。”火钳留数都没数,脸上挂满笑,连声向牛总表示感谢。 卤小凤赶紧也跟着谢两声,却按捺不住地数了数钱。 才数几下,她就有些笑不出来,很明显,这钱的数目,和她预想中的差别太大。 打赏的东西,不是有三只羊,两口猪,还有五头牛的吗?更别说还有数不请的花生米、鸡腿和苞米棒子,怎么分到我手里,就只有这么点?这最多就是一头猪加几个鸡腿的钱啊! “牛总,这——”卤小凤很想问一问,这钱是不是算错了。 “是不是嫌少?”牛总笑眯眯地看着卤小凤,作为营销部的老总,自然知道这些新人是怎么算自己收入的。 “不少,不少。”火钳留抢着回答,甚至想拉一下卤小凤,让她少说话。 “是的。”卤小凤还是想弄明白,为什么和自己想象的相差那么大,明明按以前说的分成比例,自己和火钳留俩人,每人都至少能分到一头牛和一口猪,再加一只羊。 “小凤姑娘,看来作为一名新人,你有些事情还不理解啊。”牛总说话不急不慢,“你知道什么叫营销成本,什么叫利润吗?事情都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 营销部牛总伸出五个手指头来:“先来算算你们收获的打赏吧。你们被打赏了五头牛,可你知道这五头牛是谁打赏的吗?” 牛总先指着自己:“我打赏了一头。”又指着胡妹儿,“她打赏了一头。” 他接着又道:“还有技术部娄总打赏一头,人事部泰总打赏了一头。剩下的一头嘛,那是集团为推出新人,按制度安排,由集团借名打赏的。你,总不至于为了给你们捧场,公司和我们这些人打赏的牛,你们也要割一半拿走吧?” 卤小凤愣在惊疑中,火钳留则忙着鞠躬:“谢谢牛总,谢谢胡总,谢谢娄总和泰总!谢谢集团的栽培!几位集团老总亲自出面支持,我和小凤姑娘感激不尽,啊,感激涕零!”说这话时,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似乎真的激动得哭了。 牛总看着卤小凤,继续算账:“除了这五头牛,还有两只羊,一头猪,以及最开始打赏的一些花生米啊,鸡腿啊什么的,也有一些是我们的营销手段,也就是我们安排自己人,用营销部的开支支出的。” 这还没完,牛总又问:“如果没有天飨电视台给你们演出机会,你们有机会获得打赏吗?这电视台,虽然是我们傲天龙集团旗下的,但也不会无偿给你们播出啊。毕竟,电视台也是要赚钱吃饭不是?你要知道,电视上播出节目,那可是分分秒秒几十万啊。” 卤小凤想哭,那照你这么算,我们还得倒贴几头牛给你才对吗? 牛总缓了口气,说:“当然,电视台有了你们提供的演出,让观众们有了兴趣观看,也就有机会插播广告赚钱,倒也没有要你们分分秒秒出几十万的钱。” 有了这句话,想哭的卤小凤终于控制住自己,没有哭出来。 牛总耐心教育:“小凤啊,虽然我很看好你们,也把我所有能调动,能请得动的资源来栽培你们,但作为一名新人,你也不能自视过高,认为一出道就可以征服全天下,就想着一夜暴富。这做生意嘛,前期基本都要大笔投入,即便是你们家卖猪脚饭,当面付钱当面吃饭,那也要先把店铺开起来不是?这租店铺,搞装修,买餐具,哪样不是大把扔钱,短时又拿不回本钱的事呢?” 见卤小凤一直没回话,火钳留赶紧代表极致柔情再次表态:“谢谢牛总载培。我明白,别说我们分了这么一大笔钱,就是一分未得,那也是赚的。毕竟,人只有出了名,才可以轻松赚大钱。牛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没齿不忘!牛总,现在这笔钱,一定是您为了鼓励我们这些新人,才拿出来给我们的,万分感谢!” 牛总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火钳留对卤小凤说:“你看,到底是师兄,就是比你懂得多一些。新人嘛,要把目光放长远。你问问火钳留,如果能出名,他是不是愿意自己给你打赏一头牛?当然,那也得先问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头牛再说。” 卤小凤终于反应过来,觉得牛总说的有道理,火钳留说的有道理,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她拿着那叠钱,犹豫了一下,又放到桌上推到牛总面前,说:“牛总,既然这样,那这笔钱我就先不收了,等我们出了名,能够赚到大钱了,我们再来拿我们该得的。” “好,有志气!”一直在一旁没出声的胡妹儿热烈鼓掌。 牛总也鼓掌,对胡妹儿说:“我就最欣赏小凤姑娘这一点,有志气。你知道吗?小凤姑娘家那什么合家欢食档,旁边有好几门美食世家,什么拎壶酒庄,清心清补凉,什么古风摔面,还有那最近莫名其妙掺合进来的蜀山麻辣烫世家。这些,小凤姑娘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从不向他们低头,一直就立志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家也成为美食世家!” 胡妹儿掌声不停:“小凤啊小凤,连我都对你自愧不如呢。” 卤小凤赶紧回道:“谢谢胡总夸奖。” 她觉得自己也很感动。 “卤小凤,我很欣慰。我没看错人。”牛总停止鼓掌,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金色小盒,放到桌上推到卤小凤面前,“为了全力支持你们,我和技术部娄总商量,通过申请,我为你们极致柔情组合,争取到了两颗集团的最新成果——炼魂丹,送给你们。” 第184篇 那个老太婆 “啊?”火钳留和卤小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听错了。 这一听起来,就是很了不得的东西啊,是宝物啊。 “打开看看。”牛总气定神闲。 卤小凤和火钳留同时伸出颤抖的双手,手抓着手地一起把那个小金盒打开。 金色的小盒子里,铺着金色的绸布,上面放着两颗深红的药丸,红得发紫,冒着丝丝烟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丹吗?”卤小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不。”牛总伸出右手食指摆了摆,“这不是仙丹,这叫魂丹。” 牛总解释道:“相信你们也都听说过,一个优秀的厨子,经过不懈的努力,是有可能成为食神的。成为食神的先决条件,是要修炼出自己的食魂。这世上的厨子千千万,可成为食神的并不多,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想要修炼出食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成为食神,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吃得苦就能行得通,因为食魂,是一个人对美食的终极认知。想要拥有食魂,首先得自己拥有灵魂,而灵魂,来自于我们的思考和认知,简单来说,首先得有脑子。”牛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世上,大多人都过得浑浑噩噩,不思进取,只想着安安静静过日子。这种人,就可以说,是没有魂的人。”牛总看着卤小凤和火钳留,“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有着对名利,对富贵生活的执着追求,所以,我认为,你们一定会拥有自己的食魂。” “当然,有了追求,也不一定就会拥有食魂,毕竟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呢?这就需要机缘,需要有人进行引导。现在,你们的机缘到了,而我,愿意做你们的引魂人。”牛总指着金色盒子,“你们服下炼魂丹,我将引导你们修炼食魂。” “谢谢牛总,谢谢牛总!”火钳留激动地“扑通”一声跪下。 太感谢了!这可是有希望成为食神了啊。 卤小凤看到火钳留的行动,也反应过来,跟着给牛总跪下:“谢谢牛总,谢谢牛总!” 成为食神,就可以打造自己的美食世家了,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什么拎壶酒庄,什么清心清补凉世家,统统见鬼去吧! “起来吧。”牛总指着金色盒子里的炼魂丹,“不用客气。我等下和胡总还有事。你们抓紧时间,开始修炼吸收魂丹吧。” 卤小凤和火钳留赶紧爬起来,抓起炼魂丹就一口吞下。 “喝点水,有助魂丹吸收,别噎着。”胡妹儿体贴地递过两瓶水来。 卤小凤和火钳留赶紧接过,“咕咚咕咚”喝两口,便依牛总的吩咐,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运行灵力。 牛总口诵心决,进行引导。 卤小凤和火钳留运行灵力,感觉一股火热之气从丹田燃起,顺着任督二脉行走小周天,接着又冲向身体各部经络…… 运行九个大周天之后,他们感觉一些东西从自己体内被排出,一些东西从丹田之处产生,并充溢全身。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你们回家,再继续按我教的自行修炼。”牛总引导他们收功。 “谢谢牛总!”卤小凤和火钳留再行拜伏在地。 “不用谢,起来吧。”牛总抬抬手,“希望你们刻苦修炼,不要辜负我一番苦心。对了,修炼的时候不要让别人偷学了去,这是公司的秘密技术,造成核心技术外泄的话,你们可赔不起。” “不敢不敢。”卤小凤和火钳留赶紧对天发誓。 “在没有大成之前,也不要向别人展示。你们要知道,我们对你们打造的卖点,可就是出人意料,惊天动地。” 卤小凤和火钳留再次对天发誓。 牛总把桌上那叠钱再次推向卤小凤:“这些钱,你先拿去花。” 卤小凤拼命摇头:“牛总,集团和您给了我们这么珍贵的魂丹,这些钱我更不能收了。” “拿着吧。”牛总开解道,“小凤姑娘,我们打造你成为明星,要是你总是连零花钱都舍不得花,那还怎么维持明星形象?” 说到这,卤小凤提出自己的疑问:“牛总,我们家还在那大排档里,卖那十元一份的猪脚饭呢。我要不要另外找个地方开店。” 牛总摇头道:“不,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对你的包装,是要一鸣惊人,而真正的一鸣惊人,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你懂吗?你先在那里安静待着,别让他们觉得什么不正常。” “哦,是。”卤小凤答应着,却有些想不明白。 牛总喝一口咖啡,问卤小凤:“最近,你们那合家欢大排档,又有什么新闻吗?” 卤小凤想了想,说:“前些日子有个和尚到清补凉斗菜,说那冰语和椒香不是亲姐妹,不是亲生的冰语把亲生的椒香赶出了家门,可是,我昨天看到,那冰语又回来开店了,而且,那个椒香再也不和冰语吵架了。听说,现在她们俩晚上还一起回家呢。牛总,那个和尚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是在胡说。” “还有别的吗?”牛总不置可否。 开玩笑,那和尚就是我们派出去的。关于冰语和椒香的身世,我们是大数据排查了好久,多方验证才得到的结果,怎么可能是胡说。 至于她们姐妹和好,倒也不全在意料之外,当初是有考虑过这种可能的,但牛总相信,心里的疙瘩总是存在的。谁愿意自己拥有的,一下子被一个不是亲生的姐妹夺走一半呢?亲姐姐的也不行! “别的?”卤小凤再想想,又说,“那个抖面馆两兄妹,好像不开抖面馆了,要开摔面馆,听说是要卖什么破阵摔面。” 破阵摔面?牛总的眉头皱起来,这是种什么面?说实话,我也没听过啊,待会要叫技术部娄总来一下。 “还有吗?”牛总追问。 卤小凤真想不起什么了,摇头道:“没有了。” 牛总提示:“那个养鸡的呼一刀,最近有没有回来?” 卤小凤回道:“前些天回来过一次,说他们家养鸡场的鸡,被人下毒,毒死了一半还不止。” 这个牛总当然也知道,又追问:“这两天他没消息吗?” 卤小凤摇头:“没听说。” “注意观察,有消息及时向我汇报啊。”牛总提醒一句,又问,“那个蜀山麻辣烫,为什么派人无偿到你们店里帮忙?” 卤小凤回答:“我也想不通,不过昨天我哥说,可能是为了让锅净和胖妹安心学习,我们家只是顺带的。对了,是说锅净他们一家子,都住到蜀山麻辣烫世家去了。” “他们为什么要接锅净一家去那里住?那个锅净,嗯,应该说他那个外婆,到底是什么人?”牛总关心的是这个。 “我不知道啊,锅净他外婆,我见都没见过。”卤小凤如实回答。 牛总拍拍桌子,责备道:“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说,你跟锅净还是相处得不错的吗?你怎么都不去看看人家外婆?” 卤小凤有些懵,一个乡下老太婆,值得这么做吗? 牛总叹口气:“就算你没见过,不是还有个蜀山麻辣烫世家的人,在你们家帮工吗?你从她嘴里套套话啊。” 卤小凤心一跳,昨天晚上我哥还提醒我对签签好一点,我没当回事。 “下次我一定注意。”卤小凤赶紧表态。 见问不出什么,牛总便对她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别让你哥担心。” 卤小凤答应着,接过牛总再次推过来的钱,和火钳留相扶而去。 看着消失的二人,胡妹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笑着对牛总说:“值得花这么大价钱吗?” “值得试试。”牛总吹一吹咖啡杯中的泡沫,“虽然我们砸了不少钱,但这对活宝的另类表演,果然还是有些噱头的。这几天连环播出的打赏收益,虽然还亏一点,但应该很快就能回本了。重点是,如果这样也能成功,那我们就没必要费尽心力去收买什么美食世家了。” 胡妹儿瞥他一眼:“你对那个乡下老太婆,真的那么感兴趣?” 牛总抬眼看天,说:“有备无患嘛。你作为公关部老总,难道不觉得,那几门美食世家能到大排档去合作,是件很奇怪的事吗?这能是他们自己商量好的吗?你要知道,相传麻辣烫和清补凉,可是因为食性相反,一直都有些不对付的啊!” 胡妹儿闻言,也深思起来,确实,这样的事,本应该公关部先想到。 牛总收回望天的目光,看着胡妹儿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们这几家小餐馆关系还不错,都是因为那个叫锅净的男孩,一直同时帮他们几家洗碗,而在那个小胖妹来了之后,他们又合起来对外称合家欢食档的。” 胡妹儿点头:“这还是小事,能让他们这几家当家的联合起来,肯定不是两个小屁孩能做到的,很可能就是那个乡下老太婆搞的鬼。咦?如果是这样,再叫她乡下老太婆,就不合适了啊。” 牛总叹道:“所以,他们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啊。” 胡妹儿问:“难道他们就是针对我们的?” “不知道,反正小心点的好。”牛总又道,“前些天,我们在乡下的养殖场,有一批活物出逃了,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胡妹儿点头,“我正等着娄总的确切消息,制定下一步社会公关方案。” “正好,我也想问问他破阵摔面是怎么回事。”牛总拿起自己的手机。 第185篇 要涨房租了哈 醋熘香一身白衣站在熘香居门口,轻摇手中的山水折扇,嘴角带笑看着街道远处。 他笑得很温暖,如同此时照在他身上那初升的太阳。 街道远处,几位年轻姑娘迎着朝阳说说笑笑,正向着这边走来。 到了清补凉小店门口,冰语带着小雪和黑妹进了店。椒香和她们分开,走向自己的椒香园。 醋熘香笑着打声招呼:“早上好啊。” 椒香脚下不停,斜一眼醋熘香:“这一大早的,你神经兮兮站在路边扇秋风,笑得跟个贼一样,是不是刚才又偷窥我姐了?” 醋熘香满面笑容顿时僵住,满肚子想要问的话再也问不出来。 此女不可理喻!他愤然收起折扇,转身打开自家店门。 “突突突突”声传来,送菜的老农又开着加挂拖拉机,停到了路边。 醋熘香和椒香忙迎出来,接收自家店里预订的食材。 卤渍深也从卤酱铺走过来。 正往这边走来的几位大大小小的姑娘加快了脚步。 签签姑娘从拖拉机上提起两包猪脚,问一声:“卤渍深大哥,怎么小凤姑娘没在吗?” “我来我来,这是力气活。”卤渍深拦下签签,“小凤说今天要去补习班。” 串串姑娘把好大一袋青椒塞给胖妹:“要努力,不要偷懒啊。要向你小凤姐姐学习,星期天都上学。” 胖妹叫屈:“我抱不起。” 青妹忙说:“那我们俩抬进去。” “我来!你们俩小屁孩,别把衣服弄脏了。”椒香忙把那一大袋辣椒接过去。 “大哥,我来帮你。这么白的长衫,小心别弄脏了。”对醋熘香说话的是刚跑过来的拎壶冲。 “别别别!”醋熘香忙把他推开,两手轻松拎起自家的两包食材,“我可不敢使唤拎壶少庄主。您还是找个地方去喝两口吧。” 这家伙,是椒香园的免费服务生,说出来的话,都和椒香一模一样! 串串拍拍手,叉起腰:“我们家主是怎么安排的?这椒香园加上我,都五个人了,可熘香居就只剩醋熘香一个,太不公平了!这嘎嘎也是,抖面馆休息,她也跟着躺家里半个月,没事可以来上班,帮帮醋熘香老板啊!” 签签从拖拉机上拿起一包鸡爪,对串串说:“你别装模作样趁机在那偷懒了,嘎嘎在家难道不干活了?” “不劳各位姐姐操心,我这店里反正没什么生意,有我一个也就够了,以前也就是这么过来的。”醋熘香再提两包食材,他的收货工作就结束了。 系上围裙,把一点鸡肉和猪肉先放进冰箱,醋熘香开始择菜。 “我们来帮帮你吧。”串串领着胖妹和青妹走了进来。 醋熘香忙道:“多谢,不过我这里真的没多少事,你们还是先把椒香园的事干完了吧。嗯,要不,最多让胖妹帮帮我就行了。” “急啥子。”串串已经坐下来打开一个青菜包,“电灯泡也有关灯的时候噻。” 好吧,醋熘香也就不推辞了,反正一小会儿就完工。 串串择着菜,再次打量熘香居,问:“醋熘香老板,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女朋友呢?你这画上画的是哪个?” 胖妹刚眼睛一亮,醋熘香赶紧先出声:“串串姑娘,你好奇心不要这么重。我们这几家店里的男子,只有拎壶冲有女朋友。” 串串反对:“胡说!明明前些天卤渍深大哥还相亲了。” 嗯?也是,醋熘香一时把这事给忘了。 熘香居的备菜是真的少,今天又是星期天,串串很快就站起身来:“好了,我们继续过去发光发热了。” 醋熘香拿过大木盆,把择好的菜清洗干净。 “大兄弟,忙着呢?”背后卤渍深过来搭话。 醋熘香忙回头:“卤渍深大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怪醋熘香稀罕,这卤渍深一向沉默寡言,除非其他店里有紧急需要,他几乎从未主动到别人店里聊过家常。 “没,没什么事。你先忙着。”卤渍深明显很拘束。 “没什么好忙的,就这几个菜。”醋熘香拿毛巾擦手,“你坐,有事慢慢说。” 俩人谦让着相对坐下。卤渍深掂量着,说:“好兄弟,我最近这心里有些不踏实。你知道,俺是个粗人,但兄弟你读书多,所以,俺想向你请教一下。” “你说,我听着。”醋熘香心想,这是相亲出问题了?那我可帮不上忙。 卤渍深道:“公子,是这样的,我发现这些天,我家那店里,生意越来越差了。我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什么?醋熘香怀疑自己听错了,生意不好来向我请教?大哥,你找错人了!要说谁生意不好,这合家欢里,从没有人和我争过。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要说别的,醋熘香道:“怎么回事?不是,你家小凤都成明星了,人家一打赏都是几头牛的啊” 醋熘香确定加肯定,我反正是没有一头牛的。 卤渍深挠着光头深吸气:“哎呀,我家小凤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兄弟,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天来,我发现我店里,那些以前天天来吃猪脚卤肉饭的老顾客,现在都看不到几个了。” 说老实话,自从卤小凤带回一个开高级跑车的男朋友,醋熘香对卤酱铺就没打量过几眼,如今卤渍深说的情况,他一时也没想到,嘴上暂且回应:“是不是那些人都休假不上班了,都回家自己煮饭吃了?” 卤渍深摇头:“不是,我问过他们中现在还来吃饭的一两个人,都还天天上班,而且,我还亲眼看到过,他们中间的几个人,这些天都是到你和椒香姑娘店里吃了饭的。啊,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抢了我生意。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说到后面,他明显急了,怪自己说错话。 “还有这事?我倒一直没注意。你让我想想。”醋熘香打开折扇摇晃起来。 按照以前的理解和观察,食客偶尔换下口味是可以理解的,但以前经常吃卤肉的,现在连续好些天到熘香居来吃饭,醋熘香不能理解。 吃卤肉的一般都喜欢重口味,而熘香居的菜,那是相当的清淡,这风格习惯完全不搭呀! 当然,他们换口味到椒香园吃,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一时想不明白,醋熘香先问卤渍深:“走失几个老顾客,有时候也正常。旧的走了,新的顾客也会慢慢成为老顾客。你家店里,不是还有好多小凤的什么粉条吗,怎么就会生意不好了呢?” 卤渍深已经知晓粉条其实是指粉丝,没错误理解醋熘香的话,叹气道:“那些人,一到店里来,就喜欢大嚷大叫,老是盯着电视机看。一份猪脚饭,他们能吃上半个小时不止,闹得其他顾客进来,都没地方坐。” 不是,醋熘香忙提醒道:“怎么会没地方坐呢?后院雅座啊,都是公用的,再说了,那抖面馆现在休馆,你直接把他们带到那去坐也行啊。” “可我哪有机会开口啊!他们只在门口瞧一眼,门都不进,直接就走了,我也总不好意思追出去强拉人家吧?再说,他们——”卤渍深话没说完便收住口。 醋熘香知道没说完的是什么,略过不谈,继续摇折扇:“让我再想想。” 过了一小会儿,醋熘香道:“卤渍深大哥,我试着分析一下,如果不对,你可不许生气。” 卤渍深忙道:“那哪能啊!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那好,我试试看。”醋熘香收起折扇,把围裙取下来,手中折扇指指四周:“卤渍深大哥,如果你能先忽略厨房,也不看菜单,你觉得我这熘香居,看起来像什么地方?” “像学堂,又像茶楼。”卤渍深根本不用去看四周挂着的书画,这些他早就看过,感触也早就有了,你醋熘香就像是个说书先生! “不错,是像茶楼。”醋熘香点头,然后又摇头,“但也只是像茶楼,其实并不是茶楼。我这里不卖茶。我是卖八元十元一份的盒饭的!” 醋熘香解释道:“茶楼里的茶,可不是用来大口解渴的茶;那里的瓜子,一两要卖两斤的价;那里的一份菜,最少也要八十八。茶楼卖的不是吃食,是情调。到茶楼消费的顾客,那是有钱又有闲,可不是为了解渴止饿,而且,卖得贵,自然就把那些没钱没情调的给阻在外面了。” “但我们这里是大排档,做的是工厂工人的生意。他们的钱可都是血汗钱,是靠流血流汗辛苦赚来的,自然不需讲什么情调,只要干净便宜,能吃饱就最好。卤渍深大哥,你说是吗?”醋熘香望向卤渍深。 卤渍深用力点着头,我也只要便宜吃得饱。 醋熘香指向自己的字画:“你看,我这里虽然因为个人爱好,弄了些字画,但都和吃饭有关。你看,这一幅字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字,是劝人珍惜粮食的;这一幅画,叫《菜根也香》,是说不要一味追求奢侈吃食的……都是劝人勤俭度日的,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花前月下。” 当指到那幅《雪地梅花美人图》时,他暂时收声停了一下,转向自己的菜单:“我以前也犯了错,把个炒三丝叫什么红栅绿柳啭黄鹂,把熘竹笋叫什么心自谦谦气节高。现在我都改回来了,因为我检讨了自己,人家打工出来吃个中饭,哪有兴趣跟你猜谜语。人家只想着快些吃完回去睡一下,下午还得上班呢。” “所以,这其实是个顾客定位的问题。卤渍深大哥,你能明白吗?”醋熘香再次转向卤渍深。 醋熘香光头都快抓破了,很为难地说:“公子,你还是说粗俗点好吗?俺,俺字认得不多。” 醋熘香自责一下,耐心对卤渍深说:“大哥,我的意思是说,到我们这吃盒饭的,都是恨不得一分钱都掰成两瓣用,可你们家小凤现在成了大明星,动不动放那些节目,那些有钱人动不动就是送几头牛,你让吃盒饭的工友们怎么想?吃到嘴的盒饭,都恨不得再便宜点,怎么可能为电视上只能看不能吃,味都闻不到的美食打赏付钱?” 卤渍深连连点头,然后又问:“可我们也没要他们多付钱啊。” 醋熘香提醒道:“可你们家的大明星,就站在人家面前啊。我问里,店里是不是也经常有人打赏点?” 卤渍深只了又点点头。 醋熘香叹口气:“这不就是了,人家只想吃盒饭的,有别人当面打赏你家大明星,他们自己又舍不得花冤枉钱,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些过意不去似的,所以,可能为了避免尴尬,索性避而远之,去其他地方安安静静吃盒饭了。” 说到这里,醋熘香抬头望天花板,谈钱,真的伤感情啊。 卤渍深似乎明白了,也就慌了:“那可咋办?我,我和我家小凤,就不能待在一起了吗?” 这个——醋熘香就不好说话了,虽然他讨厌卤小凤,但绝不想去挑拨人家兄妹感情:“先许是我乱说的不对,你回家和小凤再讨论一下吧。” 卤渍深认为醋熘香说的是对的,因为他把自己代入了那些工友,如果自己遇上这种情况,也是要躲得远远的,另找地方吃盒饭的。 “谢谢公子。”卤渍深沮丧地站起身来,给醋熘香鞠个躬,转身离去时,那背比平时更驮了一些。 醋熘香很是过意不去,看起来,真的伤到人家了,一丝慌乱中,胡乱打岔问一声:“卤渍深大哥,前些日子相亲,怎么样了啊?” 这话一问,卤渍深稍回过神来,忙又对醋熘香说:“先生,这个问题,我也想向您请教一下。” “大哥,叫什么先生啊,我醋熘香也没读多少书,和你一样,就是个卖盒饭的,哪是什么先生。”醋熘香努力平抚卤渍深心态。 卤渍深点点头,换回称呼:“兄弟,你帮我分析一下。我怎么觉得,那女子就是来骗钱的啊?” “啊?”醋熘香立即警觉起来,“你细说。” 卤渍深轻声道:“你说,那女子说是来相亲,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才见过一次面,怎么老是打电话向我诉苦,说她那家店差点装修钱,差点进货的钱。这太不正常了吧?差那么钱,那还开店干什么呀?” 醋熘香问道:“不是说是你家小凤做媒吗?小凤不知道那女人底细吗?她和那女人怎么认识的?” 卤渍深摇头叹气:“我还没开口问她,想着她那么积极介绍,这才几天我就说这些话,怕她不高兴。再说,小凤也两天没回来了,说是要上补习班。” “那你自己多注意,谨慎为上,千万把自己辛苦钱看紧了。”醋熘香叮嘱着,“看来,你们兄妹俩,真得好好谈一谈了。” 卤渍深答应着,正准备离去,房东太太抱着一只小泰迪犬从门外进来,看到他们,便说:“你们俩在这儿呢,一起到椒香园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进了椒香园,房东太太也不坐,对椒香、醋熘香和卤渍深说:“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啊。新年要有新气象。我现在和你们商量一下,准备调整房租,重新签租房合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明年还想继续租的话,租金可得加一点点,嗯,就加个百分之五十吧。” 第186篇 拎壶笑 “你说啥?” 这句问话同时出自椒香、醋熘香和卤渍深之口。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房东太太摸着狗,眼睛也不看说话的三个人:“我说,明年你们还想在这里开店的话,房租要上涨百分之五十,你们听清楚了吗?” 椒香冷笑道;“包租婆,你这是在放轻巧屁呢。” 醋熘香也冷言提醒道:“我们当初签的可是五年承租合同。” 卤渍深来不及说话,忙着算加百分之五十的话,租金会是多少。 包租婆抬眼看一下醋熘香,很轻巧地说:“不用你提醒。当初虽然是签了五年的合同,但合同上也规定了违约处罚啊。如今五年还剩下两年。如果你们不愿意提高租金,我按合同办,提前三个月通知你们,免除三个月的房租就是了。” 卤渍深急着道:“房东太太,我们卖盒饭,每份才赚个一两元,你要是一下子房租涨这么多,根本就亏不起啊。” “那我管不着,赚不到钱,你们可以盒饭涨价啊。”包租婆看着怀中的狗伸出舌头来舔她的手。 她身前绑着一个布袋,把小狗就放在那袋里,就像袋鼠身前的育儿袋一样。 “那就不租!卖个盒饭而已,换个地方开店就是了。我就不信这附近,其他铺面都要涨百分之五十的房租。这世界上神经病是有,但也不多。” “哎哟,姑娘说话真是句句都不忘骂人啊。”包租婆笑着,“说句老实话,其他铺面确实应该不会涨这么多房租,可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不是号称合家欢嘛,能保证还可以租到连在一起的五间门面吗?可别忘了,你们还把我那后院都打通了呢,虽然是我同意过的,但走的时候,可要保证修复原样哦。”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胖妹叉着腰,嘟着嘴,怒气冲冲地帮大家说话。 包租婆不耐烦地一挥手:“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屁孩不要插嘴。” “你!疯!了!”拎壶冲拎着酒壶猛地一跺脚,冲到包租婆耳朵边大声说话。 强烈的地面震感和几欲刺破耳膜的怒吼,吓得包租婆放开抱着的小狗,急忙用手去捂耳朵。那小狗也吓得窜出来,赶紧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你疯了!你想吓死我,免费使用我的门面吗?”回过神来的包租婆放下手,到桌子下去寻她的小狗,“来,乖儿子,快到妈妈这里来。” 椒香提醒一句:“小心点啊,别弄得我店里狗屎狗毛的。我得对我家盒饭的安全卫生负责任。” 包租婆把小狗重新放进育儿袋,摸着狗头说:“宝宝乖。宝宝别怕。” “一口气涨价百分之五十,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勇气?”醋熘香生气的同时,也在冷静地思考着,明明她自己刚才也说了别的店可不会像她一样。 “谁给了我涨租的勇气?当然就是你们啊。”包租婆一边摸狗一边说话。 嗯?这话大家都没听懂。 包租婆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这些门面到底有什么好。这周围都是工厂区,都是穷打工挤着住的地方,只能卖个盒饭而已,你们为什么就偏偏喜欢往这扎堆呢?” 虽然她说这话时,问询的眼光在大家脸上扫过,但大家都没回话,等着她说完。 包租婆继续道:“我除了收租,平时很少到这时来,也不知道你们的底细,可是最近有人告诉我,说我这些破门面老值钱了,好多美食世家抢着来租呢。” 她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椒香:“听说你是清心清补凉家的二小姐?来的时候你可没说啊。” 椒香冷眼盯着她,不说话。 包租婆又把目光扫一圈,停在串串脸上:“听说你是蜀山麻辣烫世家的?” 串串赶紧道:“你可别乱攀亲戚。你不能因为我在你家的铺面里打工,就说我是你姑姑。” 串串虽然是凤凰儿派来的,但她在蜀山麻辣烫世家,真的只是一个打工的,可不像椒香和拎壶冲,不是二小姐就是少庄主。 虽然也可以说有一点关系,但是是属于那种朋友的亲戚的朋友的亲戚的朋友的亲戚。 包租婆顾不上理睬串串骂人,又转向拎壶冲:“最让我吃惊的,是拎壶酒业的少庄主,竟然在我的店里免费给人打工!少庄主,你这是喝了几缸啊?” 拎壶冲红脸发黑:“我!乐!意!你别惹我发!酒!疯!” 包租婆赶紧护着狗儿子。 她把目光转向卤渍深。卤渍深忙道:“老板娘别误会,我们家可是穷苦人家。” “可你们家出了个大明星啊,别人动不动就打赏几头牛呢。”包租婆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眼睛又盯上醋熘香,“这位公子又是哪家的少年啊?” “我家不是什么美食世家,也没钱,但我现在就明确答复你,你就是一分钱租金都不涨,我也不想租你的门面了。”醋熘香回答得很干脆。 我家里就一个老父亲,那是个比我还穷的穷人,脾气也比我还要犟! 穷点就穷点,但绝不看人脸色!反正穷惯了。 要不是考虑其他人,刚才我都不会问一句话。 包租婆很意外:“不会吧?我怎么听人说,你还看上了清心清补凉家的大小姐,难道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胡说什么!”醋熘香声音突然提高一十六度,比拎壶冲刚才的声音还要大。 怎么又把冰语牵扯进来了! 包租婆显然又被吓到了,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一直退到了店门口,惊恐地看着醋熘香涨红的脸,还有那握紧的拳头,都没敢抬手去擦脸上喷到的口水。 椒香拦在醋熘香身前,对包租婆说:“他看上的是我姐姐。他是不是癞蛤蟆,那也是我们家说了算,用不着你们这些贱人在那里乱嚼舌根。我也明确告诉你,就算你一分钱租金不涨,我也不想再租你这门面了。你要是再乱说我们家的坏话,我也一样会打你一顿。” “是是是。”包租婆忙答应着,但随即又嘴硬道,“我刚才可也没说你们家一句坏话啊?至于你们家和拎壶少庄主的家世,现在也没瞒着大家啊,还有那个古风摔面世家的双胞胎,都贴了纸告诉大家了。” 椒香不和她争,只说:“你过来,把提前违约终止租房签个合同。” “啊?真的不租了?”包租婆忙又换了一副面孔,挤出一点假笑,“有事好商量嘛。做生意,不就是讲究个讨价还价吗?那,少涨一点,百分之四十怎么样?” “少废话。”椒香就要去寻纸笔。 包租婆忙喊:“百分之三十五。” 椒香对醋熘香说:“要不,你去你那拿纸笔来,违约协议由你来写?” 醋熘香立即回熘香居去了。 包租婆又降价:“百分之三十,不能再少了。” 档香都懒得搭理。 “百分之二十五,就百分之二十五,真的不能再少了。”包租婆凑近一些对椒香喊。 这真的是她的低价了,之前敢大涨价,是有人打包票,要加价百分之三十租她这五间门面,但毕竟别人并没有给她预付钱,少赚百分之五租给老租客,还是要靠得住一些。 醋熘香拿了纸笔过来,提笔就写,不带丝毫停顿。 包租婆忙劝道:“别这么急嘛,你们多考虑一下啊。这一搬店的话,老顾客可就丢了。再说了,新开店,起码装修费也是好大一笔钱啊。” 串串在一旁反讽一句:“卖个盒饭,装修个锤子。你看我们这店里,就是把墙刷白了,挂几串干辣椒就可以了。” 包租婆一咬牙:“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少了。” 醋熘香一番龙飞凤舞,违约协议一式五份,先在自己熘香居那一份上签上字,递给包租婆。 椒香也立即在椒香园和清补凉的两份协议上签了字,递给包租婆:“还省了我们好几个月的房租钱。” 卤渍深迟疑着,也还是歪歪斜斜地在卤酱铺的协议上签了名。 这生意谈得也太快了,一点波澜都没有,让包租婆很不习惯,挣扎一下说:“那清补凉的租房人不是你们。你们也不能代表那对双胞胎。” 是有那么点道理,醋熘香对包租婆说:“我们也只给了你四份,有一份我们留着,等下我们就会给他们打电话,由他们自己决定。”说完又看向椒香。 “你是想笑死我吗?”椒香把清补凉那间门面的协议撕了,拿过没人签字的一份。 “你再写一份备着。”对醋熘香说完这话,椒香拿着一份协议就去找小雪去了。 看着他们一副决绝的样子,包租婆脸上也挂不住,毕竟老娘才是地主啊! 虽然似乎那愿意涨百分之三十租房的人不太靠得住,但既然现在这些人不给老娘面子,那翻脸就翻脸。 毕竟,按原价涨个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应该还是能够租得出去,虽然新租户不一定能做得下去,但那亏损是他们的事,老娘的房租一分都不能少! 唉,就是一想起违约要少收三个月租金,老娘就肉疼,不过以后再怎么样,我也可能对人吹牛,说我家的门面被好几个美食世家使用过。 包租婆走了。椒香给抖哥抖妹打电话,那边回应得蛮爽快,就是说尽量在附近再找连在一起的门面就好。 卤渍深明显有些慌:“这一时之间,到哪去找合适的门面啊?” 椒香安慰道:“大哥别慌,这工业区大着呢,盒饭生意跑不掉,周围也不可能缺门面。现在离过年还有四个月,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到时候,地方由你先挑。” 说到这里,椒香对拎壶冲说:“你反正是闲人一个,有时间去周围多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我们都要忙店里的事。” “啊?”拎壶冲没想到这事要落自己头上。 说老实话,拎壶冲感兴趣的事,除了在家和工人们一起酿酒打闹,另外就是喝酒,到处逛,但对于租门面啥的,他——懒得管那些讨价还价的弯弯绕,还是出汗唱曲最痛快。 椒香看着拎壶冲的样子,显然很生气:“你真是尽职尽责地做了个酒肉少爷啊。” 拎壶冲的脸顿时无酒自红。 椒香恨铁不成钢似的:“现在不是没事叫你出去逛吗?你可以随便喝了啊,只要不被车撞死,别喝了酒逞强惹事欺负老实人。你倒是出去逛啊。实在不行,你就看有没有这样的地方,租不租又不用你操心。” 是这样子的啊?拎壶冲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兴奋不过三秒。 话说,上回吵架被赶出椒香园,这回来还没几天,又要被赶出去了?好像不吉利啊。 椒香继续叮嘱道:“最好是五家连在一起的。嗯,最少也要有四家。我姐那里,实在没地方就让她回家歇着。” “也没那么急,现在过年还有四个月,到时提前两个月也差不多了。”醋熘香插话道,“最好还是五家连在一起的吧。最少也要能互相照看着方便。” 拎壶冲赶紧接话:“是啊,不急不急,过几天我准备好了,再出去看看。卤渍深大哥,你别急。” 过了几天早上,椒香在店门口择菜,拎壶冲又跑过来帮忙。 椒香问:“你什么时候去啊?” 拎壶冲涛声依旧:“不急不急。” 椒香来气了:“你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到晚守着我这么个小店,有意思吗?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这”拎壶冲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不代表人家舍不得你吗?”旁边熘香居门口择菜的醋熘香替拎壶冲解围。 椒香明显不吃这一套:“我这小店要这么多人干什么?平白地把店里弄得挤不开。醋熘香,明显你们兄弟情深,你那里还缺一个帮手,就让他去你那里帮忙吧。” 醋熘香闭嘴,把自己那一点菜搬回店里去弄。 椒香便指着拎壶冲:“你看到没有?你能不能出息点,去办点正事?” 拎壶冲急了:“那我去找个地方,买下五间门面。” “打住!”椒香忙抬手,“你可千万别又嫌自家钱多。你买贵了或者加价乱租自己掏钱补贴,那都是不行的。我们都是卖盒饭的,一元两元地攒些辛苦钱,你要是弄得成本高了,我可不去。我们都会良心上过不去。” 拎壶冲眼见拖不下去,只好低声应承:“那——我去看看吧。”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突然一阵豪迈的歌声响起。 “爹?”听到这熟悉的旋律,拎壶冲立即把头转过去。 第187篇 崽呀 “爹,您怎么到这儿来了?”看着十几步外拎着小酒壶的拎壶笑,拎壶冲赶紧上前去迎接。 拎壶笑拎着酒壶笑道:“爹来看看你,看你在这里玩得开心不。崽呀,给爹介绍一下你这些兄弟姐妹吧。” 拎壶冲先向椒香介绍:“这是我爹。” “椒香见过拎壶庄主。”椒香十分尴尬地行礼,刚才指着拎壶冲的鼻子说话,绝对被他爹看得清清楚楚。 拎壶笑笑道:“这就是我儿媳——啊,这就是清风家的二姑娘吧?一看就是聪明伶俐得很。你爹还好吧?” “我爹在家好着呢,谢谢庄主费心。”椒香回话,心说你这个伶俐我知道,就是牙尖嘴利的意思。 拎壶庄主,你笑得好虚假。刚才那歌声,我猜就是你释放酒魂来的。这是干什么?不就是觉得我欺负你家宝贝儿子了,给我下马威吗? 拎壶冲也是尴尬得很,赶紧介绍别人:“这是串串姑娘,这是青妹。” 串串和青妹齐声喊:“拎壶庄主好。” 拎壶笑点点头;“你们好呀。这是凤凰儿家的串串姑娘是吧?啊,青妹你好,替我向外婆问好啊。” 青妹疑惑道:“外婆带细面条和小豆子出去玩,好多天都没回了。大叔,您认识外婆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您?” 拎壶笑摸一下额头:“啊,我听我们家崽说的嘛,你锅净哥哥和胖妹呢?怎么没见他们呀?” 青妹回道:“今天不是星期天,他们都去学习了。” 椒香道:“拎壶庄主请屋里坐。我去给您倒杯茶。” 拎壶笑进了椒香园,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干辣椒。拎壶冲搬过一把椅子来。 椒香呈上一杯茶:“庄主莫嫌弃。这盒饭店里的茶,品味也就这样了。” “这就好,这就好。”拎壶笑接过茶来抿上两口,表示很满意。 他一边抿着茶,一边用眼角余光一会儿看看椒香,一会儿看看拎壶冲。 椒香不想继续尴尬,便说:“庄主,担心您家儿子了吧?你们父子俩说话,我就不打搅,先洗菜去了。庄主,中午在这吃个盒饭不?” “啊,不了不了,不耽误你们做生意了。”拎壶笑尬笑一声,“崽啊,带我去认识一下别的兄弟姐妹吧。” 父子俩便进了熘香居。醋熘香见到长辈,那是相当有礼貌,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拎壶笑觉得太酸,喝了两口茶水便离开了。 嗯,这小子的茶水倒是比椒香园的似乎好喝一些。 卤酱铺里,卤渍深一听说是拎壶老庄主,顿时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待了,倒茶水的时候直接把茶杯给弄到地上打碎了。 拎壶笑忙道:“不用倒茶,不用倒茶。这几杯水喝下去,肚子都撑坏了。咦?这鸭头看上去卤得不错,我能尝尝吗?”他用手指了指灶台上的一盘卤味。 卤渍深忙回道:“好好好,我给庄主热一下。” 那几个卤鸭头是昨晚上剩下的。 “别那么麻烦了。”拎壶笑直接抓起个鸭头就啃了一口。 嗯,卤香厚重,冷卤更是入口顺滑,真香! 这味儿就酒,太爽了! 见拎壶笑乐得眼都眯起来了,卤渍深倒是心头轻松了些,又说:“庄主喜欢,我再卤几个吧。” 拎壶笑忙制止道:“不了不了,我这试试味就够了。谢谢了啊。” 他赶紧对拎壶冲道:“崽啊,我们去隔壁见别的兄弟。” 拎壶冲道:“隔壁摔面家的双胞胎都不在。” 拎壶笑顺手捏起另一个卤鸭头:“不是有五家吗?那就去最后一家。” 清补凉小店门口,拎壶冲迟疑道:“爹,这里是椒香她姐姐在。她们姐妹俩,性格差别大。” 冰语平时不见人,拎壶冲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拎壶笑拿纸巾把手上和嘴上的油擦了,“听说清风家大姑娘和清风性格差不多,有些冷淡。” 打门帘进去,果然前堂只有小雪和黑妹在那里低声说话。 “小雪,黑妹,这是我爹,来看看大家。”拎壶冲抢着介绍,生怕老爹认错人。 小雪和黑妹忙上前见礼。 后屋小门也开了,冰语从里面走出来:“冰语拜见拎壶老庄主。” 拎壶庄主前辈来,冰语当然不会躲在后面,那样太不礼貌了。 “啊,免礼免礼。”见冰语行礼规规矩矩,说话轻声细语,拎壶笑竟然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破坏了这份娴静。 冰语要给拎壶笑泡茶。拎壶笑忙道:“不了不了,我今天来就是和大家认识一下,免得以后见面都不相识。啊,没事没事,不打扰你们清静了。”说完就和拎壶冲走了出去。 一想起刚才见到椒香对拎壶冲指着鼻子说话,再见着刚才冰语娴雅得体,拎壶笑不由感叹,老祖宗说的对呀! “爹,你还要去哪里?”拎壶冲站在街道上,看向自己老爹。 拎壶笑回过神来,说:“陪你爹走走。” 父子俩继续往前走一小段,在一幢三层楼前停下来。 拎壶冲记得,以前一楼整体都是开桌球室,但他倒也没进来玩过。如今这里关着门,门上贴着整幢出租出售。 拎壶笑停下脚,对拎壶冲说:“崽呀,刚才那鸭头下酒不错,你再去买些来,咱爷俩喝一点,说说话。” “好。”拎壶冲答应着,掉头就走,“爹,你在路边石椅上坐一下。” “慢着!”拎壶笑叫住儿子,“你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们要买,要不然给钱人家不高兴,不给钱我不高兴。” 啊?不能让卤渍深知道是我们要买,那就只能托别人去买了,而且合家欢的任何人都不行,拎壶冲放眼四望,一时路上行人,也没有认识的啊。 真是笨死了!拎壶笑摇头叹气,直接和身边路过的一位陌生中年女子打个招呼:“大姐你好,喜欢吃卤鸭头不?” “你想干嘛?”那女子突然被陌生男子搭腔,心中惊疑,立即冷眼说话,“你这么随便路上用卤鸭头和陌生女子搭讪,不怕你老婆发现吗?” “哎呀,大姐您真是太聪明了,一眼就看出我为难之处了。”拎壶笑赶紧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那中年女子被拎壶笑一恭维,倒是来了兴趣:“你怎么个为难了?” “哎呀大姐,你可知道,我老婆这个人呢,最喜欢吃卤鸭头了。我嘛,就经常给她买卤鸭头吃。”拎壶笑说这话时,带着甜蜜的笑。 女子奇怪了:“这不是好事吗?你老婆可真有福气!” 拎壶笑换上一脸哀伤:“我也认为这很好啊,可问题是,我老婆这人嘛,有些多疑,买的次数多了,她竟然说我是看上了人家店里的小姑娘,去买鸭头纯粹是为了套近乎,不准我以后再到那店里去。” 女子想了想:“你说的是前面那家卤酱铺?” 拎壶笑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大姐,你说她是不是多疑了?” 女子摇头道:“多疑不多疑不知道,可看你一大的年纪,那店里两个,都是小姑娘啊。你想勾搭人家,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拎壶笑赶紧竖大拇指:“大姐就是通达,一眼看出问题所在。我就是有那个贼胆,那也是办不成事啊,何况我光明磊落,心里只有老婆一个。” 大姐道:“那你就换一家店去买呗。” 拎壶笑又苦着脸:“我倒是想啊,可一换了店家,老婆大人又说味道不好。再说了,哪家店里还没个小妹妹看店的。” “嗯,有道理。”大姐点点头,“那好吧,我帮你去买几个。对了,你刚才问我喜欢吃卤鸭头不,是什么意思?” 拎壶笑解释道:“大姐愿意帮忙,又喜欢吃鸭头的话,当然我也要请大姐吃几个。这样,你帮我去买十个鸭头,我分你两个。哎呀,没办法,天大地大,老婆最大,老婆得吃五个,我陪着她吃三个,剩下两个就送给大姐尝尝了。不,大姐吃三个。我吃两个。不不不,一共买二十个,大姐吃六个。大姐啊,救救老哥哥,行不?” 还不错!大姐连连点头:“那好吧,我去帮你买。拿钱来!” 拎壶笑掏出些钱递给她:“谢谢大姐。大姐真是知心大姐,好人啦!” 大姐接过钱,转身就走,风中丢下一句话:“别把我叫老了,你可比我年纪大多了。” 拎壶笑立即改口:“好的,姑娘,你走慢些,小心别崴了脚啊。” “爹。”一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拎壶冲,见女子走远了,终于忍不住发声。 拎壶笑看着儿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就来气:“叫什么叫!你要是赶得上你老子我万分之一,我还用得着赶着你出来找媳妇?” 拎壶冲表示佩服:“爹,我回家保证不告诉我娘。” “你还有脸告诉你娘?”拎壶笑真的生气了,“你还嫌你娘操心不够?你娘要是听了,肯定哭着说你要是有你老子万分之一,她就再不操心你终身大事!” 啊?合着我娘跟你说的话都是一样的,不怪你背后说她坏话啊? 拎壶笑问:“你说,刚才你媳妇指着你鼻子说话,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把你治得服服贴贴,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拎壶冲赌气道:“我早就和你说了,找媳妇太累了,是你逼着我找媳妇的!” “哟嗬!”拎壶笑的巴掌就抬起来了,“在媳妇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对你老子倒敢蹬鼻子上脸了!” 拎壶冲赶紧往旁边一躲。 拎壶笑没有追打,却心疼地说:“崽呀,跟爹说说,这些日子,你到底是怎么过的呀?” 说这话时,拎壶笑笑不出来,却差点流下老泪。 拎壶冲便低声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和老爹说来。 说了一大堆话,拎壶笑刚要出声,突然把拎壶冲往旁边一推:“等会,鸭头回来了。你先走开些,装作不认识。” 大姐拎着一大一小两袋卤鸭头走来,把大的一袋递给拎壶笑,问:“刚才你跟谁说话呢?是碰上熟人了?” 拎壶笑笑着接过:“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刚才那个小伙子啊,不认识路,我给他指了路去了。” “哦,远看着那小伙子,还挺英俊呢。”大姐说完这话,拎着自己一袋鸭头满意地走了。 拎壶冲从远处挪回来:“爹,你要上哪去喝?” 拎壶笑从腰间摘下一串钥匙,走到刚才那幢三层楼前,把一楼那关着的大门打开了。 看着空旷宽敞的一楼大厅,拎壶笑惊问道:“爹,您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你老子我把它买下来了!”拎壶笑走进去,开始找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啊,不对,应该是老子们把这里买下来了。” “您把这里买下来干什么?”拎壶冲不敢相信,以前没看到老爹到这附近来过,怎么突然就说买下这一幢楼了? “开食堂啊!”拎壶笑把大厅扫视一圈,找到一把破扫把,递给拎壶冲,“扫块干净点的地方出来。” 拎壶冲不想干:“爹,还是算了吧,扫了地上也没法坐,还弄得满屋子灰。” 也是,拎壶笑从袋子里拣出一个鸭头啃一口,把袋子递给拎壶冲:“拿着。” 拎壶冲接过,也拿出一个鸭头就啃,还问:“爹,你要开食堂?” 拎壶笑咽下鸭头抿一口酒,感叹美味的同时感叹别的:“老祖宗说的对,干大事,还得有稳固的根据地啊。要不然,被人赶来赶去,卖个盒饭都不安心。” 嗯?虽然笨了点,拎壶冲还是反应过来了:“爹,你是说,我们合家欢的,可以搬到这里来,一起开食堂?” “这里不好吗?”拎壶笑反问,“你们合家欢那一排餐馆,在这工业区的南大门东边。这个食堂,正好对应落在大门西边。工业区的工人们出来吃饭,远近都是一样的。虽然这边以前开餐馆的少,但你们趁着这几个月先多宣传宣传,再加上把饭菜弄好一些,价钱不变,应该生意还行吧?” 拎壶冲兴奋地连连点头,生意好不好不知道,但新门面有了!足够五家共同经营。 拎壶笑还在那里说着:“这地方够大,不但可以满足你们五家共同营业,甚至还可以接纳新的成员进来,大家竞争又合作,一起为工友们提供营养好吃又便宜的盒饭。” “我马上去把好消息告诉他们!”拎壶冲说着就要走。 “站住,现在不要告诉他们。”拎壶笑赶紧制止。 拎壶冲不解:“为什么?” 拎壶笑解释道:“崽啊,你听清楚了,这里不是你老子我一个人买下的,是好几家的老子们一起买了的。我们老家伙们本来都说好了,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们,让你们别美得太早。” “为什么?”拎壶冲想不通,您这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告诉别人呢? “为什么?”拎壶笑痛心疾首,“你爹我自私行了吧?崽啊,因为你太笨了,找个媳妇找得这么辛苦!” 拎壶冲顿时脸都黑了,嘴里的鸭头一股狗屎味。 拎壶笑耐心育儿:“崽啊,对媳妇呢,好一点是应该的,但也不能全被媳妇镇住,变成哈巴狗啊!那样只会让媳妇瞧不起你。” 拎壶冲又顶嘴:“不都是你们非要我找媳妇的吗?还非要我去找椒香,为什么?” “还是因为你笨!”拎壶笑一点都不给面子,“我得找个厉害点的儿媳妇来当家,要不然我拎壶酒业将来怎么办?我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们都想到这么远了?那你说,想要我怎么办?”拎壶冲决定破罐子破摔。 拎壶笑先啃个鸭头,想一想,问:“崽呀,你到底喜欢那清风家的二丫头不?她对你到底有点意思不?” 虽然是指名包办婚姻,但孩子们必须心甘情愿,也许老祖宗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拎壶冲也啃个鸭头,想了想,说:“你们以前没说要我娶她的时候,我经常和她一起喝酒吃饭,倒都还是挺开心的。” 拎壶笑再啃个鸭头,沉思一会道:“还是有希望。崽啊,看来还是你心理负担重了些。听我说,既然这样,你不如先离开她个把月,好好养养自己的性子,把你以前和她相处的本性拿出来。她说不定也就心态轻松些。你们以后都保持本性,只要大体上互相体贴一点,这日子还是能过。” “我倒是想出去玩一下,不过我要先申明啊,要是因为这个吹了,你可不要再怪我。”拎壶冲决定让自己彻底轻松下来。 拎壶笑忍不住嫌弃一眼自己儿子:“好好好,不怪你。我这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你不会真的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吧?” 拎壶冲不回话,反正要怪都怪你。 罢了罢了,拎壶笑一挥手:“那就这样了,你先就说去找门面。唉,至于这门面的事,我到时再向那些老家伙道歉。” 可是去哪里玩呢?拎壶冲要想一想,既要避开椒香,又不能呆在家里。 “要滚就滚远一点。”拎壶笑早就有了主意,“不是听说你们那,原来有一个在乡下养鸡的吗?你干脆去他那里玩一段时间算了。听说他还会做斗翅大盘鸡?那正好,你也吃一吃,给我整出点男人气概来,雄起!” 第188篇 收酒瓶咧 “不行不行,这辆不行。”看着酒行伙计推过来的公路自行车,拎壶冲连连摇头。 这自行车看着样式很酷,骑起来也很轻快,可不但没有后座行李架,连挡泥板都没有,这要是到乡下遇上下雨,屁股上不全都是黄泥?那时还能说得清吗? “少庄主,还是骑我的摩托去吧。乡下很难遇上查酒驾的。”另一名伙计指着自己的摩托车对拎壶冲说道。 拎壶冲再次摇头:“摩托车不行,虽然没查酒驾的,但真要是喝多了,撞到人了可了不得,关键是,我也没开过摩托车啊。” “哟,少庄主,今天怎么有空到酒行来了?”一位大叔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载重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过来停下,招呼其他伙计,“来个人,把这两筐酒抬进去,这可是昨天人家指名订购的。” 拎壶冲眼前一亮:“这个好,就这个好了。”说完主动上前,和大叔一起把车后架两边挂着的两个竹筐提下来。 他拖过一个塑料筐来,把竹筐里的酒拿出来放进去,还催促其他伙计:“帮我弄点家常酒来,啊,好酒也拿几瓶。” 大叔忙拦住他:“少庄主你这是干啥呀?你要空竹筐,店里还有啊。” 骑摩托上班的伙计搬出一箱平价酒,说:“少庄主今天要送酒下乡。” 大叔不解:“啥?送酒下乡?这种事叫我去就行了啊。我本来就是负责送货的。乡下啥大人物,还要少庄主亲自送过去?” 拎壶冲忙着换酒:“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去乡下看一看老朋友。哎呀,再搬三箱,我可是要去玩一个月的。” 骑公路自行车上班的伙计搬来三箱酒,对拎壶冲说:“少庄主,你骑着这大架子自行车,带着两竹筐子的酒下乡,可不能穿得这么好去啊,万一弄脏了怎么办?我看,还是换一身吧。” 骑摩托的伙计也赞同道:“就是,你穿得这么好,又说你那朋友是养鸡的,这要是人家怕你沾一身鸡屎,都不好意思带你到处玩。” 有道理!拎壶冲点头:“是要换一换。” 骑公路自行车的伙计忙道:“就是就是,少庄主,要不你和我换了吧。我家就是乡下的。我身上穿的,最有乡土气息了。你也让我试试穿紫衫是啥滋味,行不?” 拎壶冲刚要答应,骑摩托的伙计便阻拦道:“少庄主,他个头小,那衣服你穿不进,还是跟我换吧。我那里有三套洗干净了的。” 大叔忙喝止道:“你们俩胡闹什么,少庄主还能没衣服换?” 拎壶冲看了看骑摩托的伙计,俩人身材确实相差不大,便催促道:“快去拿两套来换。” “要换到店里换啊,难道少庄主你还要在大马路上脱衣服?”骑摩托伙计说着便把拎壶冲拖到店里去。 拎壶冲换了身布衣出来,东拉拉西扯扯,别说,还真合身。 骑摩托伙计跟在后面喊:“少庄主,这内衣内裤,你就店里去买两套吧。唉,你这出远门也太随意了。少庄主,这可是你要换的啊,要是回来,你这紫衫被我弄脏弄坏了,你就把我那衣服弄脏弄坏就是了。我可赔不起你这身紫衫啊。” 拎壶冲踹倒自行车支架,抬脚跨上座垫,用力一踩:“走起!” 大叔在后面喊:“路上小心,骑慢点!” 拎壶冲头也不回:“放心吧,今天还没喝呢。” 出了城门,拎壶冲掏出手机,再次拨打呼一刀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的已关机。”电话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嗐,这家伙,怎么关机好多天了?没办法,拎壶冲只好按着以前呼一刀的描述,骑着自行车一路走一路问。 问了几户人家,都说养鸡场因为臭,都与平常农家有些距离,平时都有人背着鸡和鸡蛋来村里卖,但具体在哪个地方,也不太清楚,不过方向倒没错。 继续! 前方山脚下,有一户独院农家,似乎有个年轻姑娘在门口往这边望。 有人在家,再去问问!拎壶冲脚下用力,自行车加速向前行驶。 那姑娘见拎壶冲来,远远地便解下头上手帕,高声喊着:“收酒瓶子的,到这里来!” 嗯?收酒瓶子的?拎壶冲自行车慢了下来,左望右望回头望,没看到别的人啊? 远看着那姑娘转身回了院子,但也没关院门,拎壶冲继续前行,要问路。 等拎壶冲到了院门口,那姑娘正好又从里面出来,把一装满空酒瓶的竹筐往地上一放:“算钱吧。” 原来她说的收酒瓶的人就是我!拎壶冲忙解释道:“小妹,我不是收酒瓶的。我只是想来问个路。” “不是收洒瓶子的?”那姑娘指着拎壶冲自行车后架挂着的两个竹筐,“那上面不是明明写着回收旧酒瓶吗?还是拎壶酒业的?正好,我家的空酒瓶都是拎壶酒业的。” 拎壶冲赶紧下了车,仔细看一下那两个竹筐,嘿,还真是,‘回收洒瓶’四个红字有蛮大,‘拎壶酒业’四个蓝字也不小。 嗯?我起初怎么没看到?都怪大叔换了两个筐! 姑娘上前掀开拎壶冲的两个竹筐罩子往里一瞧:“还说不是收酒瓶的,你这都收了这么——咦?这不是空酒瓶,都是没开瓶的酒啊。” 她立即转身朝院子里喊:“爹,快来,拎壶酒业又送酒下乡来了!” 一头扎汗巾的老汉闻声走出来,手里托着一长烟杆,往竹筐里扫一眼,拿出一瓶来,说:“就是这,我最爱喝的‘来一口’简装酒,买五瓶。” 姑娘问:“爹,要不要多买点?这拎壶酒业送酒下乡,可不是随时都有的。下次没了你想喝,可得跑老远去买。” 老汉摇头:“不了,省着点喝。虽然这酒只要十元一瓶,但你爹我不会赚钱,喝多了,连你嫁妆都拿不出。” 姑娘又指着筐里两瓶宫廷玉液酒,问拎壶冲:“这多少钱一瓶?” 拎壶冲忙说:“小妹,这酒是我用来送人的,不卖。” 姑娘还想说什么,老汉先开口:“闺女啊,别乱指。有些酒贵得很,都是用来送人情,不是用来喝的。” “我就是问问价。”姑娘也不坚持,“二十个酒瓶,两元钱。五瓶酒,二十五元。二十五减二,二十三元。给,找钱!” 拎壶冲再次申明:“小妹,我真不是收酒瓶的,也不是来卖酒的。” 姑娘把拿钱的手收回,脸色变了:“你这筐上明明写着拎壶酒业。你又说不卖酒,又不收酒瓶,不会是这些酒,是你偷来的吧?” 这都哪跟哪啊! 拎壶冲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姑娘又道:“或者说,你这卖的是假酒?你拿假酒冒充拎壶酒业的酒来骗人?” 提着酒的老汉连忙把酒放下,也说:“是不对。以前来乡下收酒瓶的,都是年纪大些的,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以前没见过。” 拎壶冲忙发誓:“叔,这酒绝对是正宗拎壶酒庄出品,如有掺假,就叫我——一辈子打光棍!叔,你打开闻一闻,尝一尝就知道。” 老汉盯着拎壶冲,慢慢拧开一瓶酒,仔细闻了闻,眼睛立即放光,再抿一口,眼睛就眯起来了,笑着说:“不错,就是这个味。闺女,给钱!” 姑娘又把三十元递上。 拎壶冲又懵了,怎么又绕回来了? “小妹,我真不是收酒瓶的。”拎壶冲只好又一次解释。 姑娘又要生气:“你又要打拎壶酒业的牌子,又不回收拎壶酒业的酒瓶。你到底是不是拎壶酒业的人?你这样子偷懒,不怕你们庄主扣你工钱吗?” 算了算了,不能坏了自家酒庄名声,自己给自己打工也是应该的,拎壶冲决定收下这二十个空酒瓶。 找回七元食币,二十个空酒瓶往筐里一装,拎壶冲心里踏实了。这下子竹筐都装满了,再要有人卖空酒瓶,我就说装不下了!而且上面盖着空酒瓶,也不会有人找我买酒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家这种‘来一口’简装平价酒,在乡下卖得挺不错呀,要不要下次再带点来卖? 说正事!拎壶冲问姑娘:“小妹,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养鸡场?是两兄弟开的。哥哥叫呼一刀,弟弟叫——什么来着?” “有!”姑娘回答得很干脆,“顺着这路往前走,大概十里地就到了。” 拎壶冲好开心,这酒瓶收的,值! 老汉把酒瓶盖拧上,提醒一句:“不过听说啊,他们兄弟早些天搬走了,搬到另外一个养鸡场去了。” “什么?”拎壶冲的心又提起来,“为什么要搬走?搬到哪去了?” 老汉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你到他们鸡场去看一下吧,听说那里还是留了话给老顾客的。” 告辞而去,拎壶冲骑车依言前行,很快就到了呼一刀的养鸡场。 果然没人,也没有鸡,山风吹来,只有浓浓的——鸡屎味。 鸡场门口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因近期蝗虫出没,鼠患横行,鸡场暂时搬到昴老汉鸡场合营。如有需要,请打电话…… 不是说有人下毒吗,怎么又蝗灾鼠患了?拎壶冲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那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呼一刀,你这不是欺骗顾客吗? 还好,牌子上还有路线图,指示着昴老汉养鸡场的位置路线。 什么?有六十几里路? 看看时间,又抬眼看看天色,拎壶冲赶紧上了自行车,双腿发力猛蹬。 天色已黄昏,经过问询,离昴老汉养鸡场还有十几里,拎壶冲不禁有些丧气。 不好埋怨别人,只能怪自己,这开车不敢开,骑自行车的水平也差劲。 本来空骑都勉强,后面还驮着那么多酒和酒瓶,又是骑山路,这一路上车都倒了不知道多少回,酒瓶都打破了好几个。 还好人没滚下坡! 这该死的呼一刀,都说你以前进城都是走路,还能一大早到达大排档一条街,这我来找你,你却搬到这么远的地方去了,手机还关机! 歇一会儿! 拎壶冲把自行车在路边停好,人坐到坡上,拧开酒葫芦,喝上两口。 今天中饭都还没吃呢。 山风吹来,一身大汗的拎壶冲觉得好舒服啊。 看着群山,拎壶冲有些感慨,其实,俺家的酒庄也是在城外的,只是那里没这么多山。 吼一嗓子吧! “走过一山又一山,趟过一川又一川咧,不知兄弟在何方,抬头高声吼一嗓,收——酒瓶咧——!” 第189篇 再烧斗翅大盘鸡 哎呀,怎么喊成收酒瓶了?被那小妹带歪了! 拎壶冲刚想换个词,山脚下却传来一阵歌声:“郎在那高山吼一嗓,妹在这河边洗衣裳。哥哥你要是收酒瓶,妹家还有三十三。” 嗯?哈哈,好玩,这里的人也爱唱山歌! 拎壶冲站起身来,猛喝两口,对着山下扯开嗓子:“哥在高岗往下看,妹在河下洗衣裳。天色昏暗早回家咧,小心虎豹和犲狼。” 山下回应:“手中紧握砍柴刀,高山深潭任我闯。上山老虎闻风逃,下水蛟龙泥里藏。你是不是要收酒瓶子嘛?” 好大的口气!拎壶冲大声回道:“今天不收了,收满了,都装不下了,下次再来。” 山下回道:“那你发癫喊么子收酒瓶?你要找的兄弟,叫么子名字嘛?” 拎壶冲再次扯起嗓子:“一川更比一川急,一山还有一山高。要问我兄弟是哪一个,大名叫做呼!一!刀!” “叮铃铃”一阵车铃声响起,一高大男子骑着二八大杠从山路上转过来:“哪个找我?” 一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拎壶冲高兴地跳起来:“兄弟,你是来接我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找你耍?” “你是拎壶冲?少庄主你穿这身到乡下来,店里没什么事吧?”呼一刀双手一捏皮刹,一只脚撑起自行车,看着此时拎壶冲一身布衣,还以为他是从椒香园出来,身上的服务员着装来不及换。 拎壶冲不解释:“大哥,我要到你家耍一个月,欢迎不?” 呼一刀忙道:“欢迎倒是欢迎,就是最近事儿多,怕没时间陪你。” “啥事?还是鼠患蝗灾什么的?不怕,我陪你一起!”拎壶冲胸脯拍得“呯呯”响。 “先不说这个。”呼一刀朝山下喊一声,“妹娃,哥兄弟找到了,先回家咯。你早些回去。” 说完他又转头再对拎壶冲说:“小心,到了这边,你不要随便和妹娃对山歌。” “为什么?”拎壶冲觉得刚才对歌开心得很,妹子也豪气得很。 呼一刀解释道:“各地风情不一样嘛。你在这块地方,要是不注意,随意和妹子对情歌,万一对上了,人家看上你了,你可就一定要把人娶回家!” 拎壶冲显然很意外:“还有这样的?不要都说要两情相悦,歌声约定再议亲吗?” 呼一刀警告道:“说了风俗不一样,人家对歌词的理解也可能和你不一样。也许你还认为在试探,人家已经认为你答应了。如果她认定你,你却说没想好,那她可就认为你欺骗感情,就别怪人家不客气了。” 拎壶冲便有些小紧张:“那确实麻烦,可不敢了。” 呼一刀把手掌作刀虚晃一挥:“你要是想跑,人家砍柴刀就会架到你脖子上。” “小声点,快跑!”拎壶冲赶紧推动自己的自行车。 呼一刀笑了:“你紧张个啥?你刚才又没有和人家对情歌。我只是先提醒你一声,就怕你们城里人玩得花,到乡下有可能惹事端。” 拎壶冲不乐意了:“哥不是那种人!” 呼一刀调转车头:“走,回家,天都要黑了。店里大家都还好?” “都还蛮好的,就是包租婆要涨房租。一下子要涨百分之五十,她真的是想钱想疯了。”拎壶冲也跨上自行车要走。 呼一刀刚启动的自行车立即停下:“那怎么办?” “那就不租她的屋!”拎壶冲回答得很有底气。 “你说的好轻巧。”呼一刀再问,“到哪里去租几家连在一起,又保证盒饭有生意的地方?” 拎壶冲犹豫一下,说:“反正有更好的地方,至于具体怎么回事,我不能告诉你。我要保密。你不要再问我。” 有这话就行,呼一刀不问,知道拎壶冲是直肠子,看来是有保密承诺,不能让他为难,再说,凭拎壶酒庄的实力,几间门面相信也是小事。 再次启动自行车,俩人一边骑一边说话,太阳便渐渐要落山了。 夕照余晖下,东边山坡上有一个女子身影,翘首向路这边望着,看到俩人骑车过来,便双手拢在嘴前喊一声:“呼一刀!” “哎!回来了!”呼一刀赶紧应一声。 “那是谁?”拎壶冲记得呼一刀说过家里只有两兄弟。 呼一刀告诉他:“那是我媳妇,昴大妮。” “啊?啊啊啊啊啊!”拎壶冲连人带车翻倒在路边。 “当当当当”几声响,又有几个酒瓶打碎了。 呼一刀赶紧停车:“兄弟,山路崎岖,小心驾驶啊!” “哥,怎么几天不见,你都娶上媳妇了?”拎壶冲大受打击,趴在地上很痛苦。 “嗐,怎么说呢?”呼一刀把拎壶冲的单车扶起,“咱乡下人,不像你城里人玩得花。这,差不多也就得了,能过日子就行。” 拎壶冲不解:“你不是想做我姐夫吗?怎么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喂喂喂!话不要乱说啊。当着大妮的面,你可千万不要开这种玩笑。”呼一刀本来已经伸手来拉拎壶冲,这时赶紧缩了回去,“说了就是你们城里人玩得花。我只不过是觉得冰语姑娘好看,又有本事,免不了想多看几眼,就被你媳妇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还不是我媳妇。”拎壶冲抓住呼一刀的手,跪在地上不起来,“哥,你教教我,为啥你找个媳妇这么快,我找媳妇就那么累?” “那你怎么还说我想做你姐夫?这种事我还想向你请教呢,英俊潇洒又多金的拎壶少庄主!”呼一刀摔开拎壶冲的手,“咋地,你这次出来,又是被椒香赶出来了?” “那倒也不全是。”拎壶冲爬起来,把老爹的吩咐轻声告诉呼一刀。 “哈哈哈!”呼一刀给听乐了,“我觉得你爹说的很有道理。既然这样,就安心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一个人出去打探也无聊。” 山坡上,昴大妮本来往这边走了一小段,犹豫一下后,又退回去,消失在山坡后。 进了昴家鸡场,呼一刀向拎壶冲一一介绍昴家人和呼小二,嗯,还有大黑二黑和大黄小黄。 “这就是拎壶酒业的少庄主?”呼小二也是看着拎壶冲一身布衣打扮感到疑惑,“少庄主,你这是要到乡下来抢我们饭碗吗?” “不是不是,我是来请你们喝酒的。”拎壶冲赶紧去揭自己的两个竹筐。 他掏出一个空酒瓶。 他又掏出一个空酒瓶。 他再掏出一个烂酒瓶…… 呼一刀给看傻了:“兄弟,你这今天一路上就喝了这么多?我看这两筐,都不够你自己喝两天啊。” 拎壶冲连声解释:“不是不是。这是我路上收的旧酒瓶。我今天可没喝多少,葫芦里都还没喝完呢。哎哟……” 昴婶忙上前来:“慢点,慢点!碎玻璃都割到手了。大妮啊,还不快去拿双手套来!” 小心清好玻璃渣,拎壶冲拿起那一对宫廷玉液酒,恭恭敬敬呈给昴叔:“叔,这是小子孝敬您老人家的。” 昴叔只看了一眼牌子,就连忙退身避开:“这可不成。这太贵重了,老汉受不起这大礼。” 拎壶冲劝道:“叔,这也就是我家自己酿的家常酒,值不了几个钱。” 昴叔再退一步:“我知道是你家酿的,可这不是你们拎壶酒业的头牌酒吗?我受不起,受不起。” 这,这可咋办? 有了!拎壶冲换个说法:“叔,您就当这是给我呼一刀兄弟和嫂子的婚庆酒好了。” 这——昴叔看向呼一刀,人家这样说话,收不收就是女儿女婿的事了。 呼一刀倒也干脆:“拎壶冲兄弟不是外人,也就别客气了。贵就贵点吧,反正也就这两瓶。他平时喝酒就跟喝水一样。我们就当他送了两瓶水。 拎壶冲放心了,还是好兄弟会说话。 昴叔一使眼色,昴大妮就一脸幸福地上前来,道声谢,从拎壶冲手里接过酒去里屋了。 拎壶冲又拿出四瓶好酒送上:“叔,这些酒不太贵,你喝着耍。” 那还是贵啊!不过算了,既然女婿说话了,昴叔也不再推辞。 拎壶冲指着剩下几瓶好酒和大量简装平价酒,对呼一刀和呼小二说:“这些酒,就给我们兄弟平时喝着玩,虽然便宜些,但量大管够啊。” 昴小妮有话说:“拎壶少爷不公平,你送好酒给了我大姐夫,为什么没有好酒给我二姐夫?” 啊、啊,二、二姐夫?意外太多,拎壶冲脑袋转不过来了。 呼一刀在些不好意思地摸头:“这个,昴叔是这么个意思,但还要看小二和二妮的意思。” 呼小二就很不好意思地垂首抠头发:“这个,我觉得二妮唱起山歌来,可真好听。” 昴二妮早就闪人不见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呼一刀要生气了。 为什么你们找媳妇都是几天就成了,我忍气吞声快一年了,还是不行?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 还,还,还是个会唱山歌的媳妇,还唱得真好听! 老天,求求你给个机会,给些安慰。我家其实也住在城外。我也是乡下人啊。 昴小妮站到拎壶冲跟前,仰着头问话:“喂!少爷你说话呀,到底送不送嘛?” “啊,送,送送送。都是自家兄弟,要一视同仁。”拎壶冲忙拿出手机来,“今天没带,我叫人过两天送过来。” “小妮子别胡闹!”昴婶忙过来拉开昴小妮,对拎壶冲说,“拎壶少爷不要和小孩子见识,哪能让你一再破费呢,还专门叫人送过来。” “婶,不麻烦,正好送酒下乡,顺便收酒瓶。”拎壶冲已经拨号出去了。 打完电话,拎壶冲顺便问呼一刀:“你电话怎么好多天都打不通,都是关机。” 呼一刀一挥手:“嗐,山里信号不好,我那手机又旧了,用不了半天就没电了。我索性关机保存电量,有事我再主动打回来。” 晚上,三个小伙同睡一屋,有的没的扯几句后,拎壶冲问:“你说的蝗灾鼠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呼一刀把前些天的事说了一遍,又道:“这些天我到处找,又发现两大群老鼠,虽然比起头回遇到的少了许多,也不敢攻击人,但正常情况下,老鼠怎么会这么大群大群的行动?” 拎壶冲猜:“难道要地震了?” 呼一刀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些担心。这里是乡下啊,蝗灾鼠患闹起来,那咱种田养鸡的,可怎么活呀?这些天,我都看到好几个地方粮田草地被啃秃了。” 呼小二插一句:“蝗虫暂时不用多想,现在天气凉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呼一刀叹口气:“可老鼠不一样,下雪天也会出来觅食,最可怕的是一旦成群,是真的敢攻击人和畜禽的。小二,你在鸡场里要时时小心。” 呼小二应道:“放心,咱家斗鸡虽然是吃素的,可荤的也来之不拒。” 呼一刀又说:“拎壶冲,你既然来了,我们索性明天再去远一点的地方瞧瞧,带上干粮,一走走几天,没问题吧?” “没问题!”拎壶冲答得很响亮,“我正想瞧瞧,几万只老鼠聚在一起到底是个啥样。” 呼一刀提醒:“你可不要太小瞧它们,那些家伙行动起来动作还是很快的,而且是群起而攻。” 拎壶冲答道:“我知道。我也不是光喝酒不吃菜的。” 呼一刀想起一件事:“拎壶冲,你们家酒场粮田也在乡下,不会遇到鼠患吧?” 拎壶冲想了想:“应该没事,我家酒场和你这都离得太远,在香满城的另一边。就算遇到鼠害,我家里工人多,大部分都是豪爽汉子,不可能让一群老鼠给欺负了。” “要是毁你家粮田,怎么也应付不过来,总要损失些。都说老鼠偷油,不知道会不会偷你们家酒窖里的酒。”呼小二突然想起一件似乎有些趣味的事。 呼一刀笑一声:“不知道一只老鼠能喝几两不醉。” 拎壶冲也笑:“我家的酒,放倒个百万只老鼠,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这话,拎壶冲又想起一件事:“呼一刀,都说你会烧斗翅大盘鸡,我都还没尝过。你明天是不是做一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兄弟啊?” “行,明天我试着再做一份。”呼一刀一口答应。 呼小二忙提醒道:“哥,你不是说现在那些斗鸡,都暂时不要吃吗?” 呼一刀道:“我想试试,不用超级斗鸡,就用普通公鸡做一份,看看是什么效果。” 呼小二不信:“你以前不是用普通公鸡做过吗?就是因为不行,才试着养斗鸡的。” 呼一刀笑道:“这不是配方改良了么?再说你哥又修炼了这么久,厨力有提升。当然,最主要是那些斗鸡,我现在都舍不得杀了。” 第190篇 加料酒 早上起床,拎壶冲到厨房舀水洗脸刷牙,听到院门外一阵“葛个哥”的公鸡叫,拎着毛巾就出去瞧个仔细。 这种公鸡打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有好多只公鸡一起吹响的,而且几乎完全同步,简直就是男高音合唱团,听起来有些奇怪。 十几只公鸡在呼小二面前排成一路纵队,迈着有些摇晃却又节奏一致的步伐前行。 呼小二敲着小手鼓,和公鸡们步伐一致,嘴里还不停地喊口号提示:“一、二、三、四,五、六、七、停!” 公鸡们同时停下脚步。 呼小二用力一敲手鼓:“鸣号——” “葛个哥——!”公鸡们同时高昴头颅,抖动一下漂亮的羽毛,扯起嗓子仰天长鸣。 “很好。”呼小二表扬的同时又再下命令,“向后转!” 公鸡们又一同转过身来,由南行改为北向。 “走!”呼小二再次敲响手鼓喊口号引领队伍:“一、二、三……六、七、停!” 公鸡们北向齐行十六步后,再次停下。 呼小二又一次用力一敲手鼓:“鸣号——” “葛个哥——!”公鸡人又一次抖动一下漂亮羽毛,又一次同时高昴头颅仰天长鸣。 嘿,好耍!原来公鸡还可以这样子养的。 拎壶冲忍不住问:“小二,你们家不是有七八十只公鸡吗?怎么不让它们都来列队啊?” 他有看到,在训练场边,剩下的公鸡都还关在单独的铁笼里,都在笼子里冷眼看着排队的同类们。 呼小二对拎壶冲无声摆摆手,表示训鸡正忙,请不要打扰训练。 大妮和二妮正忙着给周围的母鸡们撒饲料。 昴家鸡场的鸡,经常会分批放养,以增强它们鸡肉养成。 母鸡们此时显然食欲不高,因为场中帅帅的公鸡们雄纠纠气昂昂的步伐,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 昴小妮端着饲料盆,在场边跳着喊:“姐夫,这样子走来走去的没意思,你可不可以让它们,跟着你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啊?” 呼小二又带着战斗鸡们训练了一会儿,才稍微停下来,对拎壶冲说:“我们家这些公鸡都是斗鸡,自然都喜欢争勇斗狠,谁都不服谁。我好不容易从里面挑出几只比较听话的,才组成了集体训练队伍。至于剩下的,只好慢慢来了。” 他走到周围关着战斗鸡的铁笼旁,挑出三只战斗鸡来:“我刚才看了,这三只战斗鸡,刚刚看排队的同类时,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也许,它们也有集体配合作战的意识了。我试试看,今天能不能让它们加入集训的队伍。” 三只战斗鸡被编入队伍,果然不乱飞乱叫,只是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身边其它公鸡,然后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兄弟们,”呼小二还要先例行训话,“虽然你们单个战斗力都很强,但俗话都说双拳难敌四手,当一大群老鼠围攻的时候,如果你们不讲究配合,就会被敌人从侧翼,从背后攻击,让你们疲于转圈应付,转着转着就转晕了,那还怎么消灭敌人?只会被敌人消灭!所以……” 训完话,呼小二又领着新队员和老队员再练习了几回纵队前行。 “好了,纵队行进到此结束,向右转!”呼小二转过身,和换成横排的战斗鸡们一起面向东方,迎着初升的太阳,“下面,我们练习一起横排冲锋。” 他指着远处摆着的几个饲料盆:“目标一百米,冲啊!” 十几二十只战斗鸡顿时一起扑闪着翅膀,迈开爪子排成一阵往前猛冲,跑了几步后就全都呜呼起飞啦! 呼小二跟在后面,不断敲打手鼓为它们呐喊助威。 拎壶冲也忙跟上去,看到那些战斗鸡冲到饲料盆前便一拥而上,埋头抓紧进食。 饲料盆里,除了大豆玉米,还有不停蠕动的红蚯蚓,明显的高蛋白补品。 “行啊,小二。你还能跟公鸡们说得上话?”拎壶冲从没见过这场面,感觉太神奇了。 呼小二笑笑:“哪能啊,就是碰运气,选中几只容易被食物引导的公鸡来,让它们对鼓声和人的说话语气及手势产生条件反射,然后通过它们的示范作用,带动其它公鸡一起行动罢了。嗐,就跟那些用鸡来抽签算命的骗子差不多。” 拎壶冲压低声音:“喂,要是我说它们坏话,它们不会听得懂要找我拼命吧?” 呼小二想了一下,说:“它们对陌生人说话起反应,可能性应该不大吧?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如果你样子太凶,语气太狠,它们也可能真的会有感应。你知道吧?二妮家的那几条狗,对着它们吼几声,都被它们攻击过。”说这话时,他指了指远处的大黑二黑和大黄二黄。 想到什么,他赶紧补上一句:“啊,少庄主,对不起。我不是说你是狗,只是打了个不合适的比方啊。算我说错话了。” 拎壶冲不想兄弟尴尬,换个话题:“你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可能在厨房熬绿豆汤吧?他今天要请你吃斗翅大盘鸡,是用新做法,为了防止出意外,也做些降火的东西备着,是应该的。” “哦?刚才还没见到,我再去厨房看看。”拎壶冲再用毛巾擦一下脸,“早没想到,应该到小雪和冰语姐那带点凉茶来。” 还没进院子,呼一刀从里面正出来,拎壶冲下意识喊一声:“绿豆粥。” “天还没亮我就熬好了,现在早都冰上了。”呼一刀又冲远处喊,“小二,准备了!” “等一下!”呼小二把正抢食又准备打起来的战斗鸡们关进笼子,又对二妮说,“麻烦你等下帮我给那些没放出来的斗鸡投点食。” 见小二准备妥了,呼一刀从院子里提出一个蛇皮袋,对拎壶冲说:“走,去那边。” 俩人来到院墙一侧,在这里,没有公鸡母鸡徘徊。 呼小二拎着一桶开水跟过来,对拎壶冲说:“这杀鸡,最好莫让别的鸡看到,特别是我家那些战斗鸡。喂,小妮,你跟过来干什么?回去!” 昴小妮忙道:“姐夫,你放心,我胆子大,不怕看杀鸡。我只是来,跟我们家那只公鸡道别。” “不行不行。”呼一刀坚决不允,“我们这杀鸡一般男子都不让看,去帮你姐喂鸡去。” 昴小妮不依:“不嘛,我就要看!哪有你们这样的,不就是杀只鸡嘛,搞得这么神秘。” 没办法,呼一刀只好对拎壶冲说:“兄弟,把她拦在墙这边。” “好吧。”拎壶冲只好张开双臂冲昴小妮而去,远远把她拦住。 唉,我还想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杀鸡呢。 昴小妮左冲又突。拎壶冲张臂左遮右拦:“你不要看,你不要看。” 昴小妮冲不过,便冲拎壶冲一叉腰:“你干什么?我才不想和你玩老鹰抓小鸡呢。这里是我们家,我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这——拎壶冲尴尬了,没法反驳啊。 昴婶出现在院门口,走过来就打:“你怎么说话的?你说这种话,以后谁还敢到我们家来做客?” 昴小妮一边躲,一边不甘心地还要往院墙那边窜。 “好了好了。”呼一刀从院墙后转出来。呼小二则提着开水桶快速走向厨房。 这么快?拎壶冲赶紧跟上。 昴小妮因为躲着她妈,则直接转到侧墙那边,只看到地上零星几滴鸡血,然后就是一地鸡毛。 啊?就这么十几秒,杀了鸡,还把鸡毛都拔完了? 呼一刀进了厨房,手往开水桶里一探,光溜溜的两半肉鸡就甩在案板上。 拎一刀也不由惊呼:“鸡毛都拔完了?你刚才那蛇皮袋里,不是装的冰冻鸡吧?” 不对呀,明明看到袋子里有东西挣扎来的。 呼一刀谦虚:“这拔毛的手艺,都是小二施展出来的。” 昴叔昴婶进厨房来观赏。呼一刀有些为难:“叔,这厨房太小,手脚施展不开啊。” 昴叔和昴婶赶紧退到厨房门口去。 呼一刀菜刀在手! 随着一声“斩花刀”,那把菜刀上下翻飞,横切、竖切、斜入、上挑……令人眼花缭乱。 几息过后,呼一刀收刀。案板上那平分两半的肉鸡,去了毛光秃秃的肉身上,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刀纹,一条条,一道道,仿佛重新披上了羽毛,又活过来了。 “哇!”不光是拎壶冲,昴叔昴婶也发出惊呼声,声音比拎壶冲还大。 呼小二这时已经点燃了柴火。 昴叔忍不住进屋上前按了按肉鸡,很有弹性啊。 呼一刀拎起炒锅:“叔,让着点,火大,别烧着衣服了。” 昴叔摸摸胡子,再退到了厨房门口。 “火!”呼一刀右手往柴火灶一抓,那火便猛然窜起,左手大炒锅往灶上一压,仍止不住火苗从缝隙往上跳。 呼小二赶紧狂添劈柴。 呼一刀把油往锅里一倒,火就在锅里也烧了起来,他接着把切好的鸡肉放入锅内不停翻炒。 加盐,加姜丝,加辣椒,加大葱,…… 一份份佐料入锅,呼一刀快速颠锅挥铲,让各种香味渗入鸡肉,并不时加点水保持鲜嫩。 拎壶冲看得兴起,打开自己的酒葫芦:“再加点料酒!” “呼!”一声,火苗窜起老高,要不是闪得快,两个人的眉毛都要没了。 第191篇 斗翅脸盆鸡 “别乱加料,小心火!咦?这酒烧鸡香啊!拎壶冲,再加点!”呼一刀在眨眼之间,把好话坏话都说完了。 “好!”拎壶冲立即再倒酒入锅。 酒伴油在锅里熊熊燃烧,呼一刀快速颠锅挥铲翻动鸡肉,眼中兴奋不已,却也不忘提醒拎壶冲:“一次少加点,多加几次。” 俩人都兴奋地大笑着,看着锅中的鸡肉跟着火苗跳舞,闻着扑鼻面是来的肉香和酒香。 门口昴老汉使劲甩了甩脑袋,把瞪大的眼睛闭起来,用手揉了揉,再瞪眼望去—— 我,我真的不是老眼昏花了吗?为什么我在满屋的火光和酒气之后,仿佛看到一个不属于屋里众人的身影? 那是一位高大威猛的黑脸将军,豹首环眼,骑一匹通体乌黑四蹄有白毛的战马,独拒桥头,手中丈八蛇矛高举,似乎嘴里还在“哇哇哇”地叫着什么…… 这是闹鬼了,还是传说中食神的魂影? 不不不,不可能是鬼,世上没有这样的鬼,鬼也会怕呼一刀这种养个鸡都敢杀狗的人。 难道说,我家呼一刀竟然成为食神了? 昴叔不敢相信,见呼一刀和拎壶冲闹得正欢,便把目光转向烧火的呼小二。 呼小二这时也抬眼看着自家大哥,眼中也满是惊喜,随即便用手捂住嘴巴,全身颤抖着,似乎强忍着不哭出来。 昴叔也觉得太激动,有些受不住,身子便不由得往后退两步。 “你咋了?老头子你别吓我啊。”昴婶赶紧一把扶住仰面往后倒的昴叔。 昴叔站稳了,拉着昴婶就走,老泪纵横地说:“咱家大妮在哪儿?把她叫过来。我对得起她了。她有福了。她得给我磕十八个响头。” 大妮走过来:“爸,咋了?” 昴叔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摇着说:“把你家男人看紧了,过了这村没这个……” “我站在,冽冽风中……”厨房里,烧菜烧得兴起的呼一刀又唱起了熟悉的歌谣。 “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收火!拎壶冲,再加点酒,出点汁。”呼一刀新烧制斗翅大盘鸡完成。 握着大炒锅,他吩咐呼小二:“菜盘子呢?” 呼小二递过一个大脸盆:“哥,这里又不是饭店,没法准备那种大盘子,用这脸盆盛着行不?” “行!”呼一刀把菜一股脑倒在大脸盆,“就是没办法再摆成斗鸡的样子了,少了韵味。现在不是斗翅大盘鸡,而是斗翅脸盆鸡了。” 呼小二端着大脸盆,弱弱地提醒一句:“哥,你刚才唱错了。” “啥?”呼一刀没听清楚。 呼小二很认真的说:“哥,刚才那不是楚霸王。” “你说啥?”呼一刀更迷糊了。 拎壶冲把手伸进脸盆:“我先尝尝。” “那就准备开饭吧。”呼一刀吩咐道,“小二,去冰箱里把绿豆粥端出来,不管这斗翅脸盆鸡烧得怎么样,喝粥吃菜也是早饭了。” 呼小二默默去端粥,只在心里喊着,我哥要成食神了。我哥要成食神了! 我哥自己竟然没察觉?唉,这消息太过兴奋,我先默默消化一下也好。 “哇,这鸡肉劲道!不愧是传说中的美食啊。”拎壶冲嘴里含着鸡肉,有些模糊不清地赞叹着。 呼一刀端着一大脸盆鸡肉,招呼院里众人:“大家都来,吃早饭了。” 进了堂屋,呼一刀把鸡肉摆上桌,呼小二也把一大盆冰绿豆粥端上来,大妮二妮则忙着拿碗筷。 昴叔迟疑道:“要不,你和少庄主坐上席?” 呼一刀和拎壶冲赶紧同时摆手:“这可不行,要不得,没了大小。” 呼一刀先在平时自己坐的侧位上坐下来。 拎壶冲给众人倒了酒,看了看,好像只有昴小妮一个人坐下位,便挨着她坐下。 昴小妮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你为什么要拦着不让我看?” 二妮赶紧招呼拎壶冲过去和呼小二一起,让他和呼一刀面对面坐着,自己和妹妹坐下位。 昴叔举起酒杯:“先谢谢拎壶少庄主给咱家送酒喝。” “我还要在这里蹭饭吃呢。”拎壶冲忙起身谢昴叔。 昴叔再举酒杯,举向呼一刀,很激动:“这一杯,敬我们家食神!” “啥?”呼一刀和拎壶冲同时惊呼。 呼一刀忙道:“叔,说笑呢,我可担不起。” 昴叔说:“我没说错,我也没看错啊。你要不信,问你们家小二。对了,少庄主,你当时看见了没?” “看见啥了?”拎壶冲弄不明白。 呼小二激动地点头确认:“哥,是真的,刚才我也看到了,在你烧菜的时候,身后出现了魂影。” “啊?”呼一刀不相信,“我咋没感觉到啊?” “是吗?”拎壶冲也说:“我也没注意到啊。” “是的。”呼小二再次点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就是那魂曲还是你自己唱出来的,作不得数,而且,肯定也唱错了。” “是吗?”呼一刀还没回过神来,“哪句唱错了?” 呼小二道:“哥,你那魂影是张三爷,根本就不是楚霸王,你那歌肯定就不对了啊。” 哦?呼一刀立即在脑中搜索,这世上有唱张三爷的歌吗? “来来来,敬食神一杯。”昴叔想不了那么多,什么人唱什么歌的,反正我家女婿了不得就是了。 “恭祝食神,厨艺大成!”其他人也都着举起杯来。 “别别别,你们别这样。”呼一刀觉得他们是不是想错了,可见众人坚持,也就只好先放弃,“好好好,我喝我喝,谢谢大家。” “噢,吃食神烧的菜咯!”昴小妮筷子伸进脸盆。 “小妹等一下!”呼一刀忙出声制止,“这个菜我以前做过很多次啊,都有点让人气血上涌脾气不好的副作用,这次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虽然准备了冰绿豆粥,但保险起见,还是我们几个大男人先试一下。喂,拎壶冲,你刚才好像已经吃过了,什么感觉?” 大妮已经伸筷子把小妮夹着的鸡肉弄下来,还按着不让她动。 “什么感觉?”拎壶冲又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着,“感觉就是好吃有劲道,我能喝一桶!” “是吗?”呼一刀也夹起一块试吃,说实话,拎壶冲你说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应不正常。 嗯,味道是不错,吃起来也让人心中一暖,突觉有力起来,但没有以前用极限斗鸡烧制出来时,那种直冲大脑血脉贲张的撞击力,似乎缓和些,但又连绵不绝。 呼小二吃一口,说:“哥,别的不说,光就这花刀功夫,可比以前强多了。以前就是斩几刀,但现在不但切的刀数多了,而且连骨头都切开了缝。这样一咬起来,鸡肉里的浓香汤汁冲击舌头和口腔时,不但有热力,有冲击力,还有层次感,一波接一波。” 呼一刀仔细品尝,小二说的没错,而且感觉比以前烧的更香了。为什么可以这样呢?没了疯狂冲动,可以说是用鸡不同了,但现在烧出来的鸡肉,也还是让人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啊。 是因为我修炼大成,刀功大进,灵力精纯了吗?也许吧。嗯?或者说,是因为今天加的料酒不一样? “拎壶冲,你今天加的什么料酒。” 拎壶冲举起手中酒杯:“就是这种‘一口扪’简装平价酒啊,二十元一瓶,算不得什么好酒,量大管够。” 昴小妮生气地喊:“到底还让不让我们吃嘛?” “吃,吃吃吃。啊,吃的时候慢点。”呼一刀觉得应该没大问题,有问题冰绿豆粥也肯定能解决。 最关键的是,总共才一只鸡,八个人吃,一人能吃几块肉啊,能出啥大事。 咦?我不能吃了,得留给他们,呼一刀放下筷子,先去盛绿豆粥。 昴叔吃着鸡肉,不忘夸女婿:“食神烧出来的菜,那就是不一样!我突然感觉,又年轻了十岁,又可以挑两百斤谷不费力了。” 昴婶满嘴油:“就是就是,我感觉气血旺了,腿不酸腰不疼了。要是能经常吃这种菜,我想我头上那几根白头发,也是会变黑的。” 大妮碰一下呼一刀:“等下出去找鼠祸源头,我跟你一起。” 二妮轻声问呼小二:“如果用你们家的那些斗鸡来烧,是不是更好吃?” 小妮筷子在脸盆里乱翻:“怎么鸡肉就没了?要是能让我吃一盆,我可以一个打十个!” 拎壶冲忙拿起调羹,把脸盆里汤汁舀上一些,再拌着大葱姜丝咽酒:“呼一刀,你家这公鸡多不?” 昴叔心一紧,随即又想,对呀,以后这鸡场里,公鸡母鸡的饲养比例,是不是该调整一下了? “喝粥,喝粥。”呼一刀也有些可惜,早知道这么成功,是要多杀一只鸡才对。 饭吃过了,该干正事了,呼一刀和拎壶冲一人背一个背篓,准备出发。 呼小二问:“哥,不骑车了?” 呼一刀手一挥:“不骑了,骑车只能顺路走,靠两只脚随时可以翻山越岭抄近路。” 昴大妮背着个大布包问:“要不要把大雄二雄带上?” 自从昴家大雄二雄在决斗中不幸落败,荣誉头衔就落到了胜利者头上,就是那两只极限斗鸡。 “不带,让它们守家。”呼一刀看着大妮,“你背着个包袱干啥去?” 大妮瞪大眼,拿起墙边大铁铲:“跟你一直去打老鼠啊,刚刚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 呼一刀忙阻止道:“你别去,危险!你又不是没见过老鼠成群时有多疯狂。” 昴大妮很坚决:“我不怕,我要保护你!” 哎呀,怎么不听话呢,不会是刚才的鸡肉还是惹了祸吧?呼一刀也很坚决:“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拎壶冲兄弟在呢。你不放心?拎壶冲,踩一脚!” “好!”拎壶冲先喝一口,然后扯开嗓子唱起来:“管你东西南北风勒,嘿料了啰!” “轰”一声,拎壶冲右脚重重踩向地面,顿时大地震颤,尘土飞扬。 周围放养的公鸡母鸡立即扑闪着翅膀飞散逃离。 大黑二黑和大黄二黄同时四肢摁地,冲天窜起四尺高。 第192篇 对不起椒香两个字 晚餐盒饭时间结束,接下来进入宵夜时段。 椒香看着店内食材,一时间有些兴致不高。 光论卖盒饭,椒香园的生意倒一直还可以,毕竟盒饭讲究一个便宜,量大管饱,至于味道,过得去就行。 宵夜就不一样了。来吃宵夜的人,大部分并不饿,出来主要是放松享受一下的,对菜的要求就要高一些,价钱也可以出得高一些,吃起来讲究个风味独特。 以前呼一刀在的时候,还经常可以弄出些新花样来,自从上次赌气把人家赶走,那些菜再有人点,自己尝试着去做,食客们就是说不如从前。 果然,还是我太笨了,做菜天赋不够啊。 怪不得我一直只能羡慕嫉妒姐姐,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吗? 椒香园惟一能拿得出手的特色菜,就只有香辣滑鸡了,可好吃,食客们也不能天天吃啊,何况味道其实也就那样。 幸好如今喜好吃辣的人比较多,而其他店里并不以辣为主,才勉强保住一部分食客吧? 抖面馆歇业,姐姐那里也早就关门图清静,并且他们本来就都不做宵夜生意。 要说宵夜生意最好的,那就是卤酱铺,因为它们品种多,什么酱蹄膀卤鸡爪,本来就适合一边喝酒一边啃,满嘴油腻吹大牛。 熘香居夜宵生意更不行,不过醋熘香好像彻底放弃了,有人点菜就炒一个,没人点菜他就坐在那里弹琴吟诗,变成了一个卖唱的。 虽然一看就觉得做作得很,但就是有人吃这一套,有那么几个十几个老顾客,就是经常来,总是来,几乎天天来。 甚至听说有两名女食客,还主动送给他两套茶具,天天要跟他讨论茶道。 如今的醋熘香,已经可以靠收茶水费赚钱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椒香园其实也还有别人点名要吃的菜,不过那道菜的名字叫“斗翅大盘鸡”。 这上哪弄去?做菜的人都已经气跑了,再说他本人也还没成功呢。 椒香现在和冰语和好了,本来想给呼一刀打个电话道个歉,现在电话就是打不通,明明前些天寻找冰语时还通过电话的。 算了,靠自己,椒香园必须再增加特色菜! 做什么菜呢?椒香一时也想不出来,便觉得自己其实是真的有些笨,清补凉做不好,辣味炒菜也不行。 嘿,偏偏还喜欢骄傲地说赌气话。 对了,其实我手上本来还是有一本秘笈的,就是那个什么《香辣辣玫瑰花鸡》食谱,虽然丢失了,但内容还没全部忘记。 以前也试着做过几次,但根本不成功,后来一直惦记着吵架,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嗯,要继续,要努力! 不过,按外婆的说法,竟然是要轰轰烈烈谈一次恋爱才能成功做出来,这——有些强人所难啊。 按照外婆那个老媒婆的意思,好像是想撮合我和拎壶冲,可…… 这时有人进来点了两个菜,椒香只好收起心思,先干活。 “唉,一个人开店炒菜,还要想办法自学创新,有些忙不过来啊。”炒菜的同时,椒香忍不住叹息出声。 串串有些不乐意了:“喂喂喂,话有些过份了啊。说得好像我们在这儿,都是光吃饭不干活的。” 椒香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要有个人来帮我炒几个特色菜,那就好了,我也跟他好好学习一下。” 串串翻眼望天花板:“我只是奉命来当服务员的。我不会炒菜,不过我有一个建议,夜宵时间,我们不如卖麻辣烫吧,那个我还是晓得一点儿的。” 椒香把炒好的菜装盘,说:“我觉得你是来抢地盘的。” 胖妹道:“我来帮你炒菜吧。我已经学了好久了。” 椒香笑道:“得了吧你,现在还连个锅都颠不动,上回让你试一下,菜都被你颠到炉子里去了。赶紧把菜送过去!” 青妹接话:“其实卖麻辣烫也蛮好的。” 椒香一挥手:“你闭嘴。” “为什么你们都只会煮汤?”她觉得有些可惜。 “哪个说的我们只晓得煮汤?”一红衣中年女子从门外走进来。 “家主。” “婶儿好。” 串串和青妹赶紧打招呼。 凤凰儿回应她们:“咋样?在这儿好耍不?” 串串笑道:“这几天一点都不好耍,拎壶冲走了,没得耍子了。” 椒香甩她一个冷眼:“你笑得那么坏干什么?我不知道拎壶冲在这里,有什么好耍的。以前的酒葫芦,现在整个一闷葫芦。” 串串笑得更坏了:“他就是怕你噻。我们都管这种人叫耙耳朵。” 凤凰儿忍住笑,打量着椒香园的食材,说:“我今天就炒个菜给你们看一下。” 她选出几个青辣椒和红辣椒,又拿出一坨回锅肉来:“给你们炒个双椒回锅肉。” “拉片刀!”随着凤凰儿右手菜刀不断由前往后向下拉动,那块回锅肉被拉成大小均匀、薄如蝉翼的肉片。 她再把青辣椒和红辣椒也切成片,大小和肉片相差无几。 凤凰儿左手往燃气灶一招:“火!” 燃气阀门自动打开,蓝色火苗窜起老高。 凤凰儿提锅上灶,倒油入锅,把薄如纸的肉片倒入。 “滋滋”声响,那些肉片迅速变黄,边缘微卷。 切片的青辣椒和红辣椒倒入锅内,立即响起一片“劈哩叭啦”的油爆声。 凤凰儿一边颠锅,一边加入盐、料酒、豆瓣酱…… “走开些!”她翻炒几下的同时,对众人吼一声。 大家赶紧后退几步远观。 “收汁。”凤凰儿手腕一抖,将锅里的菜高高抛起。 “火!”被抛在空中飞舞的辣椒和肉瞬间冒出一大片细细的火花,就像放了焰火一样,漫天流星。 凤凰儿紧接着喊一声:“收!” 燃气阀“啪”一声关闭,空中的火花也消失不见。 手中炒锅往上轻轻一兜,落下的菜稳稳落在锅里,凤凰儿再手一抖,把炒好的菜倒入菜盘子。 “哇!”大家一声惊呼,立即回上来参观。 “刷!”一道人影抢在众人之前,对凤凰儿发问:“这是给谁炒的菜?我……” “端起走!”凤凰儿提前满足他的愿望。 “要得!”那人端起就跑。 “回锅肉一定要切薄了,一定要煎得边边轻轻卷起,要有香脆的感觉。有些人炒回锅肉,切都不晓得切,那么厚的一坨,吃起来油腻得很,那还要用回锅肉做啥子?直接炖好不就要得了?”凤凰儿开始对一群大大小小的姑娘上课。 她说:“双椒回锅肉,讲究的是一个香辣浓厚,所以盐可以稍微放多些,一定要加豆瓣酱……” “别人都叫尖椒回锅肉,我为啥子要炒双椒回锅肉?这个,其实是我个人的想法。青辣椒,红辣椒,再加煎得金黄的回锅肉,颜色层次上面,就要丰富多了噻。这个辣椒切成和回锅肉一样大的块块,是因为我考虑我们吃饭都是用筷子的,同样形状大小的食材,方便同时夹起。你们想一下,这一筷子下去,夹起一片青辣椒和红辣椒,中间又包着一片香脆的回锅肉,那一口咬下去,是不是觉得味道特别的丰富,可以回味好久?”凤凰儿有些得意自己的独特创新。 说这话时,她头上那编成辣椒梗形状的冲天辫轻微摇晃着。 众人流着口水点着头,心里却老大不乐意,这菜都没得了,你在这儿滔滔不绝说个铲铲。 凤凰儿再检索食材:“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子姜?那我再给你们弄一个子姜烧鸡肉吧。” “刀来!”凤凰儿把子姜拉成一片片,又把姜片叠起来,随着“嚓嚓嚓”一阵响,姜片全都变成姜丝,黄灿灿的堆成一座小山。 椒香看不明白,都说姜是调味品,照你这样用量来看,这是变成主食了啊。 凤凰儿又把鸡肉切成长条块,再把一些辣椒切成丝。 嗯,看起来,她做什么菜,都是讲究一筷夹。 点火热油,放鸡肉入锅,加水,加盐,凤凰儿说:“鸡肉先炖一下。” “火!”随着凤凰儿一声大喊,火苗迅速窜起,甚至在锅盖上都不时有火苗横扫而过,四面加热。 转瞬间,锅里汤水就滚开了,热气顶着锅盖往外冒。 凤凰儿伸出右手食指,压在锅盖正中柄上,说:“加点气压,提高温度。” 胖妹看着火苗在凤凰儿手边跳舞,提醒一声:“要烧到手了。” “没得事。”凤凰儿毫不在意,“这火我控制得住。” 锅盖一按紧,那锅中热气便变得细小,从锅盖与锅壁缝隙中变成白箭一般往外激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要爆炸了!”胖妹再次惊呼。 “胖妹你给我闭嘴!”凤凰儿右手食指发力,“哪那么容易爆炸。我这手指头能感觉到锅里的压力。要是我手指头能按到锅爆炸,那还了得。那我岂不是可以一个手指碎大石了?” 过了几分钟,凤凰儿松开手指,那锅盖立即往上窜起几公分,再落下在那儿左摇右晃。 “差不多了。”凤凰儿把子姜和辣椒一直倒入锅内搅拌一下,再加入其它香料,又把锅盖盖上,撤了猛火,改成小火慢炖。 转瞬间她又把锅盖拿开,把火关得更小,挥动锅铲翻动锅内的菜,收汁。 “好了。”凤凰儿关了火,把锅挪开。 她并没有把菜倒入菜盘子,因为这一锅菜很多,一只整鸡,三四斤子姜,外加辣椒一斤多,椒香园里没有那么大的菜盘子。 “刷”一声,再次飞过来一道人影。 “这一锅,我端起走?”那人伸出双手,还是刚才那家伙。 “你是一直在边边上等到起?这么大一锅,你吃得完不嘛?”凤凰儿又找来一口锅,倒出一半的菜来,把剩下的一半递给来人。 那人端起就走,迅速冲到店外自己那一桌上,招呼同伴:“快快快,今天有口福了。” 食伴抢着伸筷子夹一口:“哇,这两道菜可都不一般啊,从来没在大排档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这椒香怎么突然厨艺大涨了?” 端菜人很神秘地说:“这个不是椒香炒的。炒菜的是哪一个,我猜到了,但是我不告诉你们。” “是哪个?”同伴岂肯轻易放过。 “哎呀,我也不能确定嘛,毕竟只听说过,以前见不到。吃吃吃,快吃,不吃我一个人吃完了。”端菜人忙着夹菜。 椒香园里,众人也开吃了,一个个呲牙咧嘴,口水横流。 椒香觉得自己是长见识了,先不说子姜的鲜脆和鸡肉的香爽,就说说这子姜和辣椒的吃法吧。 在一般人眼里,辣椒和姜都是用来增添辛辣的调味品,可凤凰儿炒起菜来,这子姜和辣椒比鸡肉多得多,明明就是鸡肉给子姜和辣椒提味啊! “味道咋样?”凤凰儿自己也吃一口,等着众人评价。 “好吃。”胖妹和青妹回答得很简单,不耽误夹菜。 “过瘾。”串串儿吃得倒吸凉气。 “我——佩服!”椒香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凤凰儿笑得大声:“听说你发誓偏要做辣菜,就是不做清补凉。可我根据情报,你这水平想要做出让你爹佩服的辣菜来,还得多多加油。” 嗯?怎么这种话又被她知道了,还根据情报? 椒香望一眼剩下三人,不能判断,如今那三人都住在凤凰儿家,谁都有八卦的嫌疑。 责问起来,就会变成三打哈,说不得。 凤凰儿继续说着:“虽然我们家和你们家斗菜这么多年,也是从来没有谁服过谁,但你想要靠辣味菜立身,只怕还是要多学习学习。怎么样,要不要我教你一点?” “好!”椒香答应得很爽快,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椒香园夜宵生意有救了。 “这就对了。”凤凰儿很满意,“既然都改名叫椒香了,那就要对得起这两个字嘛。” 椒香无奈汗颜。 “我听说你还得到一本美食秘籍,叫啥子——”凤凰儿一时想不起来了。 “叫香辣辣玫瑰花鸡。”胖妹记得清楚,因为那上面画的人物,好像就是拎壶冲哥哥和椒香姐姐。 椒香道:“弄丢了,不知道到哪去了。” “唉,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还想看看呢。”凤凰儿可惜,“那你还记得内容不嘛?” 第193篇 黄贡椒 “我试试看。”椒香转身去找纸和笔。 “椒香姐姐,要记得把两个人也画上去哦。”胖妹提醒一句,那本收破烂得来的美食秘笈,她总是记得很清楚。 有食客进来:“美女,炒两个菜。咦,换厨师了?” 凤凰儿指着各种食材:“吃啥子?” “换厨师了。”食客念叨一声,试探着问道,“传说这家店里,可以吃到什么传说中的什么‘斗翅大盘鸡’,你能不能做一份尝尝?” “传说的事当不得真,没得!”凤凰儿回答得很生气,这是把老娘都欺负到没话说了。 那也是,传说就是传说,食客甚至怀疑自己菜名都记得不真,便说:“那就搞个尖椒猪肝,再来一份麻婆豆腐算了。” “可以。几号桌?外边等到起。”凤凰儿抓起菜刀。 “二号桌。啊,来五瓶啤酒。”食客转身离去。 等凤凰儿炒了七八个菜,串串啤酒搬了两箱,椒香才把写好的菜谱递上来:“就记得这么多了,应该大差不差吧。” 凤凰儿接过来,到一边找个凳子坐起,慢慢翻看。 “哎哟,这食材用的可真不少。”她一边看一边说,“光辣椒就起码要三种,有泡山椒,有小米椒,还有黄贡椒。” 椒香道:“那个黄贡椒,都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这个外面是很少有卖的,不过,我晓得黄贡椒是哪里产的,要到城外头的山里边去。要不我们过两天出去耍一下,摘点野生的回来嘛。”凤凰儿提议道。 椒香有点兴趣:“要去几天?” 凤凰儿道:“难得出去耍一下,那就耍好点。耍个四五天,七八天都要得。” “这么久啊?”椒香原本以为最多两天打个来回,反正可以让家里开个车送一下。 “我还怕时间短了。”凤凰儿解释道,“我不但想去黄贡椒原生地看看,还想去采摘些真正的野山椒,野生小米椒。野生的自然是在山里,要花时间去找。那野生的小米椒,还是长在高山顶上的。虽然买的辣椒做盒饭是可以的,但是如果你想做顶级美食,还是找野生的最好。因为市面上卖的都是大棚菜,比不得高山上野生的辣椒,光照时间长,昼夜温差大。” “可是,如果出去那么久,店里怎么办?”椒香拿不定主意了,毕竟抖面馆歇业,椒香园再关门的话,冰语那里肯定也就懒得过来开店了,因为冰语开店的本意就是姐妹在一起,不指望赚钱。这样一来,合家欢食档就只剩下卤酱铺和熘香居开门了,歇业的倒占了一半多,不太好吧? “这个没得事。”凤凰儿似乎早就安排好了,“明天我叫个人来帮你炒菜,这里继续开门营业就是了。” 那最好,椒香立即下了决心:“谢谢家主。” “不要谢,小事一桩,虽然名义上是帮你找食材,实际上也是让你陪我出去耍一下。”凤凰儿笑着道,“不要叫什么家主家主的,叫姑姑就可以了。” “啊?”椒香觉得不合适吧,要不要显得这么亲蜜啊? 凤凰儿又低头去看食谱:“还要八角和茴香?哦,原来是不用芡粉,直接用高汤……喂,椒香,你确认没记错吧……” 第二天上午,凤凰儿果然带了一个厨师来,也是个年轻女子,也穿和椒香一样的红衣,戴一样的绿色头巾,头发扎得也和椒香一样。 问她怎么称呼,人家回称就是叫椒香,还问串串:“像不像?” 串串一脸鄙视:“像个铲铲。耍人家食客,你们认真一点好不好?虽然个头差不多,背后看起有点像,但是人家是瓜子脸,你是圆脸。你当人家食客都是近视眼呢。要说像,还不如说我和嘎嘎,都比你像椒香一些。” 但是没办法,人家就是会炒辣味菜,至于水平嘛,反正比椒香要强上那么一点点,以至于椒香都觉得不好意思,人家故意叫这个假名,仿佛还是吃了大亏似的。 到了晚上,凤凰儿又来了,问椒香:“交接好了没得?要是好了的话,我们明天就走起。” “没什么好交接的,这位——这位椒香姐姐菜炒得比我好,店里帮忙的又都是串串和胖妹青妹几个。”椒香问,“明天走,要做些什么准备?” 凤凰儿道:“准备好自己换洗的东西。要去山里,带两口平底锅吧,也许要自己动手弄饭吃。嗯,准备好肩膀。” “准备肩膀?”椒香没听明白。 次日早上,凤凰儿开了一辆皮卡,把几位姑娘送到椒香园上班,对椒香说:“上车,先送胖妹去上学。” 椒香看到车后厢放着两个大背篓,知道这就是准备肩膀的意思了。 皮卡车出了香满城,一路南下,乡间道路不好走,凤凰儿似乎平时也很少开车,技术不太行的样子,歪歪扭扭开了几十里,黄昏时在一条大河边停下来。 椒香看到,这里种植着大片大片的辣椒,和别的辣椒地不同,这里的辣椒身材细长,有绿的,有黄的,但看不到红辣椒。 凤凰儿介绍道:“这条河叫湘江河。这里是一个大的回水湾。这田里的土,都是河水冲击沉淀的沙壤土,弱碱性。听说,这个黄贡椒,必须要用这种沙土来种。移到别的地方去,都不得行。” 下到田里,凤凰儿轻轻托起一个黄贡椒,只见那椒儿通体金黄透亮,尖部卷曲。 椒香一边看椒一边问:“原来这黄贡椒熟了就变成黄色的了,而有些辣椒熟了是变红色,只是为什么要叫贡椒,以前都是皇帝吃的吗?” 凤凰儿答道:“是的,就是以前的皇帝吃了觉得好,就成了贡品,才叫的黄贡椒的。这种黄贡椒辣性中等,辣中带甜,特别是肉质比较厚,其实最受我们南院美食门派的喜欢。北院的美食门派就不一样,辣椒都是晒干磨成粉粉用的,真的就只是图个辣味。我们南院,都是把这辣椒直接当做一道菜,所以肉质厚的更受欢迎。” 椒香看着大片的黄贡椒种植地:“既然能这么大片种植,为什么我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除了这里特殊的土质,这个黄贡椒种起来,还必须要轮作。这一茬种辣椒,后面必须种别的农作物,要不然,种下的黄贡椒可能突然整株病死。产量上不去,当然知道的人就少了。”凤凰儿随手摘下两个黄贡椒,一只塞进嘴里咬起来,一只递给椒行,“试一下。” 就这样生吃?椒香以前没试过,可看凤凰儿吃起来满意得直点头,只能感叹自己这椒香的名字真的有点假。 一位椒农大叔蹬着自行车从远处驰来:“你这个堂客好狠,就这样偷我的黄贡椒。你以为我望不到。” 凤凰儿嚼完一只又摘下一只,对椒农说:“我来买辣椒,你卖不卖?” 椒农道:“要买辣椒你先出来。你莫搞鬼名堂。等下子你又讲我卖的太贵哒,不买。你现在是尝一只少一只。” 看来这黄贡椒真是他们家的宝贝,凤凰儿拉着椒香上了大路,问:“你卖好多钱一斤嘛?” 椒农反问:“你要买好多嘛?买得多就便宜点。” 凤凰儿指着自己的皮卡:“装半车要得不?” 椒农看了看这车:“你这是部小车子,半车又冇好多,不过,我也只可以卖得你半车子。我的辣椒都得别个定得差不多了。” “好多钱一斤嘛?”凤凰儿说重点。 椒农想了想,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块一斤要得不?” 三元一斤?椒香觉得,这也不贵啊。 凤凰儿解释:“菜农赚不了几个钱。钱都被菜贩子赚走了。” 她对椒农道:“三块就三块。过几天以后来收,你到时候来摘菜。” 过几天来收?椒农脸色不好看:“你是在逗我耍!” “不是逗你耍,我是讲真的。”凤凰儿道,“你看我只买半车,就是因为剩下半车要装别的菜嘛。我准备到附近山里,去找些野山椒和小米椒,车子又不走,你放心。我可以先交些定金给你。” 椒农点头答应:“那要得,等你回来再摘菜。菜要新鲜才好。” 凤凰儿再问:“村里有没得停车住宿的地方,明天我们上山,走路去。” 椒农回道:“我屋里地方倒是有,但是我堂客这几天不在屋里,怕别个讲闲话。我带你们到莲妹子屋里去住。” 第194篇 猿粪啦 山间林地里,有两道红色身影在穿行,那是凤凰儿和椒香,正在进行野生椒采集。 她们头上带着椒农家借来的斗笠,长袖上衣袖口锁紧,裤脚扎着绑腿防止蛇虫叮咬,一人手里拿一把砍柴刀,背着竹篓穿行在有路或无路的林木草丛中。 前方出现几株野生辣椒,上面或红或青或黄绿的果实,都或直或斜地指向天空,这就是她们要找寻的野山椒了,或者叫指天椒。 俩人上前,把果实较大的指天椒都摘下来,放进凤凰儿的背篓里,从水壶里倒些水淋上去,再用湿毛巾盖起来。 已经花了大半天时间,采集的野山椒并不多,加起来可能都不到四斤。 毕竟是野生不是人工大面积种植,在山林里能找到这么多,已经是收获颇丰了。 凤凰儿看看天色,说:“走吧,要想摘野生小米椒,要到海拔更高的山顶去。我们先往上走,打个山洞或者合适的避风处歇一晚,今天晚上吃麻辣烫。” 她的背篓里,已经装了些顺路采集的蘑菇和其它野菜,而在椒香的背篓里,还有一只捕获的野兔。 找到一处溪流,溪水清凉冻人,凤凰儿把背篓里的山椒和野菜都放进水里泡一下,顺便洗个脸,擦擦汗。 嗯,干脆洗个脚! 抬头看着顺涧而下的溪流,凤凰儿说:“顺着这水往上走,直线距离最短,就是怕有时候没有路。” 椒香也看着山势:“那就顺着溪水往上爬吧。” 凤凰儿笑道:“根据我的情报,你从小都没出过城,这样子爬山,得不得行?” 怎么又是根据情报?搞得跟间谍似的,你们家免费派三个人来合家欢,肯定就是干这事的。 椒香答道:“保证不掉队。” 这种体力活,年轻人怎么能在长辈面前认输? 收拾好行当,背起背篓,凤凰儿一摆首:“你走前头。” 椒香答应一声,先行一步。 水流越来越小,凤凰儿跟在后面,边爬山边和椒香说话:“外面卖的小米椒,其实好多就是指天椒,不是真正的小米椒。真正的小米椒,是真的差不多只有米粒儿那么一点点大。小心,踩稳了!” 椒香脚下一滑,差点仰翻滚下山,幸好凤凰儿在后面一伸手顶住背篓,把她身形推正了。 怪不得人家要我走前头,原来就是为了防住这一下。 被凤凰儿说中了,前方没有路,是一个十来米高的垂直石壁,还被水溅得湿滑的很,长着一些绿苔,看样子没办法爬上去。 椒香为难地回头望向凤凰儿。 凤凰儿笑道:“这就要看你会不会打配合了。是你先上去,还是我先上去?” “怎么配合?”椒香看着石壁,是不是要我把你甩上去? “那还是我先上去。”凤凰儿从椒香背篓里拿出自己的两团红绸带,“我一跳起,你就托起我的脚,使劲往上头抛起。” 果然!椒香凝聚灵力,全神准备。 凤凰儿纵身一跃,然后右脚微屈落在椒香侧举的双掌之上。 椒香立即全力一抛:“走你!” 凤凰儿冲天而起,手中两团红绸带抛出,卷向石壁顶上水流边的两株小草,人呈斜线向上在石壁上刮蹭几步,落在石壁顶端。 那两株小草显然根系不深,受不得力,已经被连根拔出落下来,正好垂在椒香面前。 凤凰儿吩咐:“你就抓到这两根绸子,我把你拉上来。喂,先把两根拧成一股,我怕你太胖了,绸子布受不起。对了,你不会抓不紧吧,要不要先把腰绑起?” 神的我太胖受不起,这么宽的绸布!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是来耍的,逗我耍的。 看得出来,没有我托你一下,你自己就可以上去,就是为了踩我一下好耍。 “姑姑,站好了没得?我要把你拖下来咯!”椒香学着凤凰儿说话。 石壁上山坡泥地里渗出来的水,汇聚成一个水坑,再贴着石壁缓缓淌下山。 “好了,不耍了,这里有路了。走,找小米椒,找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凤凰儿洗个手,水壶灌满水,抬脚走上山路。 天色已晚,因为在高山之上,天边夕阳有些刺眼,要是在山窝里,也许都要看不清路了。 “姑姑,那边有个人。”椒香用手指着下边山路。 凤凰儿望去,果然看到那边有一个年轻女子,穿蓝格衣裳,也带着斗笠背着背篓,手中拿着的不是砍菜刀,却是一把大铁铲。 这么晚了,她一个单身女子怎么还留在山上?凤凰儿念叨一声,双手合着嘴前喊:“喂,妹娃!” 那女子听到喊声,抬头看向她们二人,便赶紧靠了过来。 “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两个人?”她一凑近来,便轻声询问,神情很是焦急慌张的样子。 “咋了?”凤凰儿立即警惕起来,“有坏人来抓你。” “不是。”那女子忙摇头,“是我在找他们,找不见了。” 凤凰儿放心了:“那你使劲喊噻!你使劲一喊,只要他们还在这个山上头,一般都听得到。你跑起来跟我们说话,还悄咪咪的,怎么找得到人嘛?” 那女子又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来了。” 椒香又紧张起来:“他们是贼,你在抓他们?” 你这拿着大铁铲,是想拍死他们?不是,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到大山里来追坏人,有些欠妥吧?这天都快黑了。 “不是,他们不是坏人。”那女子再摇头,也许是发现话总对不上,赶紧直说:“就是问你们一下,有没有看到两个年轻男子?他们个头比较高,嗯,也背两个背篓。” “哈哈哈。”凤凰儿笑了,“你还怕他晓得做啥子?直接跟他说,要和他耍朋友。” 那女子似乎听得懂这是调笑,忙正色道:“有一个是我家男人。” 椒香想不明白了:“你这样子躲着你家男人是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那女子听得出来,这俩人肯定没见过自家男人,便不想再多说,看一下天色:“天快黑了,我要赶紧下山去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现在这段时间,只怕有危险。” 凤凰儿忙问道:“有什么危险?” 那女子便说:“最近山里闹鼠患,你们赶紧回去。” 老鼠吗?凤凰儿便不在意:“几只老鼠,有啥可怕。我们不是本地人,打算就在这山上找个山洞或者搭帐篷。” “啊?你们也不是本地人?”那女子显然意外,“那怎么办?真的,现在你们千万不要睡在野外啊。真的有老鼠,不是一只两只,是上千上万只啊。它们会主动咬人的!” “啊?”凤凰儿不得不重视,毕竟带着椒香出来耍,要为她的安全负责啊。 “那,可不可以到你们家——”话没问完,她就自己否决了,“你刚才意思是说,你也不是本地人?那你今晚到哪里去休息?” 女子似乎是发现今晚和面前俩人处于相同境况,沉默了一下,说:“我前几天也是睡野外。” “妹娃,你明明虐待得可能碰到老鼠群,还敢一个人在野外睡。你真的是胆大包天。我们只有佩服。不过今天看起来,我们也只能睡野外了。你都野外睡了好几天,肯定有对付老鼠的办法。我们就指望你保护了。” 那女子忙摆手道:“我,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们。我,我前几天,其实都是睡在离我家男人不远的地方。如果有危险,我会喊他过来的。” “啊?”凤凰儿真急了,“那今天你都把他跟丢了。你都不知道他在哪,他也不知道你在这,万一离得远,你晚上有危险,怎么办?快把他喊回来啊!” 这都什么奇葩夫妻啊! 那女子似乎终于明白过来,忙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呼喊:“呼一刀!” 啥?椒香和凤凰儿顿时眼珠子要落到地上去。 女子继续喊人:“拎壶冲!” 第195篇 麻辣烫 女子喊了几声,山间并没有人回应,转回头便看到凤凰儿和椒香惊恐的眼神。 她顿时慌了:“你们是不是看到他们了?他们出事了吗?” 椒香猛甩脑壳:“不不不,他们俩在一起,应该出不了大事。我问你,你刚才是说,拎壶冲是你——不不不,你是说,呼一刀是你家男人?” 女子忙又问:“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对吗?” “不不不,嫂子,你别误会,呼一刀和我是师兄妹。”椒香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椒香。他以前在我那店里一起炒过菜。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怎么以前没听说他有老婆啊?” 啊,原来是自己人,女子安心了不少,说:“我叫昴大妮。我和呼一刀才认识没几天,还没成亲呢。” 啊?才认识几天?还没成亲?椒香只剩下佩服:“你们家呼一刀是真有魅力,只认识几天,就可以让你不要命了地追在他屁股后面。” “他是很好。”昴大妮幸福地害羞着,“我们乡下人,结婚大都是这样的,觉得人好,愿意在一起过日子就可以了。” 那好吧,椒香又问:“拎壶冲怎么又和呼一刀在一起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那家伙,不是说出去找门面了吗?找门面找到大山里来了? 昴大妮应道:“拎壶少庄主啊,来了有四五天吧。听我家呼一刀说话的意思,那个拎壶冲,好像是因为喜欢一个女子,但是那个女子对他好像不太喜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找我们家呼一刀玩一段日子,散散心。” 椒香顿时觉得自己问错了,沉默下来。 凤凰儿听明白了,忍住笑问:“那呼一刀和拎壶冲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带着你?” “婶儿好。”昴大妮便把前几天的事大致说了一下,“他不让我跟着来,说危险。其实,上一次遇到老鼠的时候,我们俩都把老鼠赶走了,哪有什么危险,明明我跟着,还可以帮他。” 椒香想不明白:“不是,他都说了不要你跟着,你还这么不管不顾的。他们俩个大男人,你还怕他们丢了,要跟着保护他们似的?” “他是个好男人。这样的人,一辈子可能也遇不上。遇上了,可得看紧了。”昴大妮回答得非常自然,幸福两个字写得满脸都是。 好吧,椒香也不能否认呼一刀的优秀。 “啪啪啪啪!”凤凰儿鼓掌,“能够冒着危险去为民除害,呼一刀和拎壶冲确实是好男人,值得女孩子珍惜。大妮,你今天怎么就把他们跟丢了?” 昴大妮望着山路:“今天早上我还跟着他们,又怕他们发现,可能跟得远,在某个岔路口选错了,后来就找不到了。” 晚风吹来,凉飕飕的,太阳已经落到西山顶了。 “都丢了大半天了?那可能都不在这座山里了。”凤凰儿看着落日,“看来你今晚又要睡野外了。没事,今天晚上跟着我们睡。明天你们再一起去找你们男人吧。” “啊?”昴大妮惊呼之下,发现了什么。 椒香不同意:“喂喂喂,说话用词要准确啊。我们是来采小米椒的。” “喂喂喂,既然碰到了,那肯定要去帮一下嘛。拎壶冲和呼一刀可都是在帮乡亲们,做大好事,拿生命冒险,我们不能让他们看不起。”凤凰儿拍掌定调,“好了,找个睡觉吃饭的地方吧。正好大妮带了把大铁铲,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挖也要挖个容身地方出来。嗯,大妮,你怎么会带把大铁铲,不是带砍柴刀?” 昴大妮挥动大铁铲往地上拍一下:“要是他们遇上老鼠了,我就冲进去帮他们,用这大铁铲把老鼠拍死。上次我们就是这样配合灭鼠的。” 好家伙!椒香脑中出现画面,遍地老鼠冲过来,用铁铲拍死肯定比用平底锅拍死方便。要是用平底锅去拍,那得趴到地上去才行。 找了个避风坡,凤凰儿指挥行动:“你们俩个,拿铲子把这个窝窝挖大些。挖出来的土别乱甩啊,都堆成一堆。现在都是晚秋了,等下子煮麻辣烫,要准备灭火啊。我再去打桶水来。手电筒给我!” 昴大妮立即动手:“我来挖。” 椒香把背篓都挪开。 大妮一边挖土一边拉家常,求证一件事:“你就是那个拎壶冲喜欢的女子吧?拎壶冲是拎壶酒庄的少庄主,你应该也是某个大家的小姐吧,皮肤真好。” 椒香也忍不住再问:“你说你和呼一刀才认识几天就要成亲。你们这也太随便了吧?你了解他吗,要是性格合不来,以后日子怎么过?” 昴大妮毫不在意:“只要人好,愿意一起搭伙过日子,就好。性格?唉呀,有些小事就不要放到心上了。反正我们家里人都觉得他人好。对了,我们家也是养鸡的,这不正好吗?” 难怪,那你们还真是合适,爱情事业两不误嘛。 椒香提醒:“那就好好过日子啊。你在家守着,他出来灭鼠。你这瞎跟着,还不让他知道,要是出了事,还怎么过日子?” 昴大妮叹一口气:“其实,我觉得我还是配不上他。” “怎么就配不上了,你刚才不还说两家都是养鸡的,这不正好吗?门当户对啊。”椒香觉得这位姐姐有些看轻自己,女孩子不应该这样。 大妮把散落的几丝头发捊到耳后,低声说:“你应该知道的啊,他都要成食神了。” “啊?”椒香大感意外,“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这离开也没多少日子啊,呼一刀就修炼得这么厉害了? “具体我也不懂,不过我爸,还有呼一刀他弟弟,还有拎壶冲都说是,说什么做菜的时候,有食魂现身。”大妮用力掘土。 椒香忙问:“他做的什么菜?” 大妮答道:“好像叫什么斗翅大盘鸡吧,反正就是吃了以后胆子大,有力气。” 椒香再追问一声:“你们吃了以后没打架吧?” “怎么会打架呢?”大妮觉得椒香说得好奇怪。 那就是了,椒香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呼一刀要成食神了,姐姐早就有食神水准了,而从那天摔面的情形看,抖妹和锅净都很可能快要误道了,可我呢,炒个特色小炒做宵夜都吃力。 唉,最笨的那个就是我啊! 偏偏我还是脾气最大的那个,指着食神一个接一个发飙,瞪完姐姐瞪呼一刀。 “你们家是做什么的?也是美食世家的吧?你也是食神吗?”大妮偏偏还要补一刀。 “我就是个卖盒饭的。”椒香赶紧转移话题,“来来来,你都挖了这么久,休息一下换我来。” 大妮不让:“我不累!这种挖土的活,当然是我们乡下人来干。你是城里大小姐,肯定平时没干过这种活,别把身上弄脏了。” 椒香夺过铁铲,把手电交给大妮:“说了我就是卖盒饭的。我这双手,每天颠锅择菜的,都起茧了。” “我跟你说,去打水的那个才是食神,是蜀山麻辣烫世家的家主。”为了转移话题,椒香毫不犹豫揭了凤凰儿的老底。 “啊,真的?”大妮顿时满脸惊讶和欣喜,虽然夜色下别人根本看不清。 椒香用力挥铲:“你就等着吃食神做的麻辣烫吧。” 大妮顿时觉得幸福无比,就这么几天时间,接连吃上不同食神做的菜! 凤凰儿右手提了一桶水回来,左手拿着一个碗,那里面是已经切成薄片的兔子肉。 “好了没得?砌灶砌灶。”她饿了,和椒香两个人中饭都还没吃。 用铁铲掘出一个简易土灶,往里面随便塞了几根柴火,凤凰儿把椒香的平底锅往上一放,倒入清水,再拿出一瓶早准备好的红油锅底。 “火!”随着凤凰儿一招手,那土灶下的柴火迅速窜起。 大妮忙道:“这么一点柴火,烧不了几下,我再去捡些来。” 椒香拉住她:“食神烧菜,就是省柴火,划算。” 凤凰儿笑道:“消耗灵力,那是烧气血,比烧柴火贵多了!快点,把菜拿出来。” 就说几句话的时间,那锅里的水和油就已经沸腾起来。 椒香把此前采集的蘑野菜筐端过来。 凤凰儿喊:“先把今天摘的朝天椒多放些,我们烫点新鲜的辣椒吃一下。” “就这样吃?”椒香把野山椒扔进锅里烫。 凤凰儿先从锅里夹起一只红红的朝天椒塞进嘴里:“我先试一下味道。啊,鲜香的很!” 椒香夹起一个送给大妮:“你试一下味道。” 大妮一个辣椒入口,立即“啊”一声惊叫。 凤凰儿:“好吃不?” 大妮:“麻。” 凤凰儿:“鲜不鲜?” 大妮:“辣!” 凤凰儿:“香不香?” “烫!”大妮实在受不了,把那个辣椒吐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就是麻辣烫!”凤凰儿再夹个辣椒入口。 椒香把蘑菇野菜放一些入锅:“我也不能光吃辣椒,这也太刺激了,朝天椒还本来就比一般的辣椒辣得多。” 凤凰儿加火:“那你为啥子还要叫椒香,不改回去叫冰影?可惜了,今天还没来得及找到真正的小米辣,那个比这个还要辣一倍,那才过瘾。” 大妮用冰凉的山水漱口:“这个,不就是火锅吗?我口都麻了。” “虽然差不多,但是火锅有好多种好吧。有清水火锅,有卤水火锅,甚至还有些变态要吃甜味火锅。麻辣烫,那肯定就是麻辣味的噻。”凤凰儿又把兔肉薄片入锅,“抓紧吃啊,要不然烫老了,就不好吃了。” 看俩人吃得起劲,大妮再次围过来,试着夹些蘑菇吃。 别说,虽然头一口吃这个,有些受不了,但接着吃,口腔麻麻的感觉,舌头辣得不停吐出来,那烫好的热食顺着食管咽下,顿时体内生起一团火,头上汗直流,好过瘾啊! 一边擦汗擦鼻涕,一边咂舌头,大妮问:“婶,椒香说您是食神,您的食魂是什么样子的啊?” “食魂啊,这次材料太单调,我就没用全力了。既然你要看,那我就让你看一下吧。”凤凰儿也伸手擦一下汗。 “火!”凤凰儿再次朝灶里柴火一招手,那火便窜起三尺高。 熊熊火焰中,一只火凤凰从火焰中飞起,扇动着着火的双翅,长长的尾羽摆来摆去,似随风起舞的火焰。 同时空中传来一阵歌声:“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不怕辣……” 只是展示了一瞬,凤凰儿便收了神通:“我还是把节约点灵力,用来烧火吧。” 椒香吃得直甩脑壳:“姑姑,你这魂曲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幼稚啊。” “这叫年轻态!我十八岁就有了食神魂力,人老魂不老。”凤凰儿吸着冷气,“大妮,你们家呼一刀食魂是怎么表现的?” “他呀。”大妮又拿毛巾擦鼻涕眼泪,“我当时没看到。听他弟弟说,什么本来应该是楚霸王,怎么出来的是什么张三爷。” “姑姑,怎么和传说中的不一样,我可听外婆说,那远古食神做斗翅大盘鸡的时候,食魂可就是楚霸王的样子。”椒香要先喝口凉水给嘴里降降火。 “没什么不对的。食神烧菜,根据食材和烧法不同,是会有食魂变化显现的情况。”凤凰儿转脸又对大妮说,“可能你们家呼一刀这一次杀的鸡,经常喝醉酒。” “对了。”大妮吹吹气给嘴巴降降温,说,“听说那一次加的料酒不一样。本来是要用外面卖的烧菜料酒,而且只倒一点点,但那次做斗翅大盘鸡,是拎壶冲把自己喝的酒倒进去了,半斤都不止。” “难怪!”凤凰儿和椒香异口同声。 …… 吃完麻辣烫,大妮又不停喝水漱口,不停用毛巾擦汗扇风:“好暖和啊。” “太热了。”椒香把外套脱了,站起来吹风。 大妮劝道:“小心点,秋凉了,又吹高山冷风。” 椒香摇头:“没关系,吃了食神的蜀山麻辣烫,还怕这一点风?就算真着凉了,那就再烫一锅!唉呀,这热的,今晚还能睡得着不?” “睡不着正好守夜啊,大妮都说了现在野外不安全。下半夜再换我。”凤凰儿已经开始搭帐篷了,“明天摘点小米椒,就去找你们的男人。” 第196篇 醉逍遥 呼一刀擤了擤鼻子,提升灵力加强嗅觉,再仔细闻了闻,问拎壶冲:“兄弟,这味道不对劲啊。” 拎壶冲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什么味道?” 呼一刀再提升视觉,手压斗笠朝远处张望:“一股子老鼠的臭味。” 拎壶冲也赶紧闻了闻:“我怎么没闻到。” 呼一刀转回头看了看他:“少喝点吧,兄弟。” “在哪?”拎壶冲摘下头上斗笠,放眼四望。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除了青山白云,没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应该还有段距离。”呼一刀继续寻味前行。 转过一个弯,是一个三岔路口,可以看到另一条线道路两侧,草丛都被什么东西给弄得倒伏着,而路面,留有很多细小的脚爪印。 “不好,这股老鼠数量不少,而且是刚过去的,赶紧追!”呼一刀菜刀已经握在手中。 “冲!”拎壶冲也大吼一声,拔开酒葫芦塞子猛灌两口。 呼一刀有些急:“叫你少喝点,怎么又喝上了?干正事!” “不是要打架了吗?不喝两口不得劲。”拎壶冲塞上盖子,把酒葫芦拎在手中,“冲!” 俩人顺着鼠群前进的痕迹发力猛追,最好能赶在老鼠祸害人畜和粮食之前赶上消灭。 可惜,还是晚了,当他们赶到前方村子时,老鼠已经先行冲了进去。 此时正是秋收刚完,家家户户都堆着成堆的稻谷,那些老鼠一冲进来,就直奔粮仓米缸而去,黑压压的遍地都是。 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女人们尖叫着抱住孩子,男人们有的护住孩子往空旷地方跑,有的拿起工具就去扑打老鼠。老鼠们一被攻击,恼怒地先放弃吃食,转过来先攻击人。 呼一刀冲进村子,大声呼喊:“乡亲们,都到晒谷坪来集合,大家一起保护女人孩子,先不要管粮食。” 人们得到提醒,立即往晒谷坪聚集,这个时候,确实先保住人要紧。 也有人不甘心:“要是粮食都没了,那还怎么活啊,跟它们拼了!” “兄弟,你守住晒谷坪,我进屋子里去拉人。”呼一刀决定兵分两路。 “斩花刀!”随着他一声大喝,手中菜刀横切三刀,竖切三刀,九宫格刀网不断挥出,将地上的老鼠不断斩杀。 他冲进一所住房,看到这户人家刚刚秋收晒好的谷子,都用麻袋装了堆积在屋里,而此时上面已经爬满了老鼠,粮食洒了一地。 户主男子手里拿着一个大扫把,不停地往那些老鼠身上招呼,哭着喊:“滚,都给我滚!呜呜呜——” 老鼠们根本不怕竹扫把,有的惹毛了,竟想顺着竹扫把爬过来咬人,而地上也有老鼠顺着人的裤脚往上爬,有几只已经把人的裤脚都咬破了,明显有血流出来。 “你疯了!”呼一刀赶过去,一把提住他的衣领就往外拖,“先保住自己的命,人要死了,有饭也吃不进了!” 一抬眼看到门边的铁铲,他把那男人手中竹扫把扔掉,将铁铲塞过去:“打个老鼠还用竹扫把,你以为是单独一只老鼠,吓吓它就跑了?得动真的,凶狠一点!” 那男人立即手舞铁铲,又要向粮堆上的老鼠扑过去。 呼一刀再次手一抓,把他强行拖往晒谷坪。 “兄弟,你——”眼前拎壶冲的行动把他看呆了。 村民们已经有不少聚集到晒谷坪,像上次经过的村子那样,大家把妇幼护在中间,男人们在最外围,挥动各种武器灭鼠。 拎壶冲远远站在人群之外,鼠群之中。 他拔开酒葫芦又灌一口。 就在几只老鼠爬到他脚上时,他猛地往上一蹿,大声吼道:“醉!逍!遥!” “轰”一声,拎壶冲落下,双脚重重砸在地面,立即一阵强烈地震的感觉,脚上的老鼠都翻滚落下,而地面上方圆五米之内的老鼠们,齐齐蹦起离开地面半尺高。 “天地我走一遭。”落地的拎壶冲先唱了起来。 被震得蹦起的老鼠落地后,不再是四处乱窜,而是齐齐抬起了它们左边的前肢和后肢,往前迈一步。 拎壶冲右脚往前一迈,再唱:“人世间乐消遥!” 周围五米范围内的老鼠立即又同时抬起右边的前肢和后肢,又往前迈一步。 拎壶冲左脚往后退一步,用白话喊出:“今朝有酒今朝醉。” 周围的老鼠再同时抬起左侧的前肢和后肢,向后退一步。 拎壶冲再右脚往后退一步,唱:“欢乐在今朝!” 老鼠们再一次抬起右边的前肢和后肢,向后退一步。 “兄弟,你这带着它们打醉拳,虽然阻止了它们暂时作恶,但是好像一时也消灭不了它们啊。”呼一刀挥动菜刀凑过来,把周围跳舞的老鼠斩杀。 拎壶冲还是迈着前前后后的步伐:“踩,踩死它们。” 这——这是拎壶冲的战斗状态?明明上次他威胁食街五雄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啊?呼一刀一时有些头大。 不过,他立刻对拎壶冲说:“兄弟,要不我们换换,你带人去找人和保护粮食,我在这守人?” “好!”拎壶冲立即答应,口齿清晰。 呼一刀转向围成一圈的村民们:“来几个胆大的,跟我这位兄弟去把粮食抢出来。” “我!” “我!” “我!” 立即有许多外围的男子报名,要不是还要考虑老婆孩子在这里,他们恨不得所有人都跟着去。 “我!”也有身体强壮的女子站出来,毕竟大家辛苦一年,图的就是有饭吃。 呼一刀估摸着拎壶冲灵力影响范围,让六个人跟着去。 拎壶冲一边唱着一边往前走,方圆五米范围内的老鼠都跳起了舞,根本没心思攻击人。 进入一家储粮处,那些粮袋上啃咬的老鼠也都跳着舞滚了下来,拎壶冲忙喊:“快搬走!” 几位村民急忙上去扛粮袋,只是效果感人,因为他们也都有些脚发软,前前后后走起了秧歌步,平时随便抓起就能甩到背上的粮袋,此时却好像提都提不起来。 拎壶冲暂时收起醉逍遥,一手一袋提到他们肩上。 四周的老鼠没了醉逍遥的功力影响,立即就围了过来。 “都!滚!开!”拎壶冲大吼三声,右脚猛力往地面一蹬。 围过来的老鼠立即瘫软在地,稍远的老鼠吓得往后退开。 刚把粮袋扛起的六位村民都是心头一惊,脚下一软,粮袋掉落,耳朵里“嗡嗡”响。 “啊,不好意思,把耳朵堵起来,应该就没事了。”拎壶冲冲到村民床前,把棉被撕开,抽出几团棉花递给村民。 这下子就好多了,耳朵塞住,加上又有了心理准备,村民们虽然还是腿脚有些发软,但终于把六袋粮食扛到晒谷坪上,堆到人群中间保护起来。 “下一家!”拎壶冲干得正兴奋,立即招呼起来。 “别呀,我家的粮还没救完呢。”刚才的村民有些不甘心。 这——拎壶冲拿不定主意,看向呼一刀。 “等一下,大家不要慌。”老村长站出来有话说。 事情太突然太恐怖,老村长当时也是心慌,不过现在缓了一缓,就能拿主意了。 他在站护卫圈后,对呼一刀和拎壶冲及众村民说道:“老鼠毕竟是老鼠,小肚鸡肠,一时之间,也不可能把粮食吃完。两位少侠,我看这老鼠好像没有再增多了,不如我们先齐心协力灭鼠,粮食也还能保住不少,最少不应该饿肚子。” 呼一刀环视一圈,果然,远处涌来的老鼠明显稀少了。 “老人家说的有道理。”呼一刀同意村长的话,只是,看着老鼠们继续糟蹋粮食,还是心有不甘,主要还是缺帮手,要是像上次那样,有阿旺和阿妙带着猫猫狗狗来帮忙就好。 “阿旺,阿妙!”他拉开嗓门,试着喊几声。 也许它们就在附近呢。 “你在喊谁呢?”老村长不明白。 来不及解释,呼一刀对大家说:“老人家说的对,老鼠毕竟主要目的还是偷吃,现在围攻人群的老鼠少了,可以抽调一部分男子合力去灭鼠了。” “来几个酒量好的跟着我!”拎壶冲要立即投入战斗。 呼一刀也对人群中的女子们喊道:“麻烦婶儿和姐姐们,帮我喊几声阿旺阿妙。”说完便独自一人,挥刀向远处的鼠群冲了过去。 女村民们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么,但是立即应声喊起来:“阿旺!阿妙!” “旺旺旺!”远处传来一阵狗叫。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妙妙妙”的猫叫声。 毕竟,狗叫起来,比猫叫的声音要大得多。 第197篇 喝不醉 “喊什么呢?”凤凰儿停下脚步,催动灵办提升听觉。 她皱了皱眉:“阿旺?阿妙?” 昴大妮立即惊喜道:“婶,没听错吧?那他们可能就在这附近了!” 椒香没反应过来:“谁是阿旺,谁是阿妙?” 凤凰儿笑道:“阿旺就是呼一刀,阿妙就是拎壶冲啊。” 昴大妮忙抗议:“婶,你咋骂人呢?” 凤凰儿依旧笑:“在婶眼里,你们这些小娃儿,跟猫猫狗狗都差不多。” 您这是把我们几个都骂完了吗?昴大妮竖起耳朵四听,却听不到,只好问:“他们在哪边?” 椒香反应过来:“阿旺就是锅净家那条狗?阿妙是胖妹的那只猫?” 凤凰儿手一指:“走,我们过去看看。” 等她们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村民们正忙着打扫战场,把那遍地的死老鼠铲起来,要运到山上挖个坑埋了。 晒谷坪上,呼一刀和拎壶冲被几位老者和年轻姑娘们围着。 老村长端起一碗酒:“我代表全体村民,感谢两位大侠出手相助,无以为报,来,干了这一碗!” 一位姑娘立即把手里的一碗酒塞到呼一刀手里:“这是我们家珍藏的,你喝了吧。” 那是一只大碗,乡下俗称海碗,一碗能装两斤半。 呼一刀头都大了,连连推辞道:“谢谢大家,我刚才已经喝了两碗了,这就免了吧?” 老村长笑眯着眼:“怎么也得连敬三碗嘛,来来来,我先干了。”说完先把自己那二两碗喝个底儿掉。 呼一刀坚决拒绝:“这一碗下去,我得睡三天三晚。这不行,真的不行。” 另一个姑娘立即递上自家的酒:“喝我的,我这碗里最多一斤。” 那也不行啊,呼一刀主动出手,抢过一只二两碗,一饮而尽:“不行了,不能再喝了。” 老村长笑着点头,又问两个拿海碗的姑娘:“你们怎么把你爹埋到树下的女儿红都挖出来了,那不是等你们出嫁时才能拿出来的吗?” 两位姑娘不理老村长,继续给呼一刀劝酒。 这样下去不行,呼一刀赶紧出卖朋友:“大家别劝我了,那边那位,就是拎壶酒庄的少庄主,帅气又多金,喝多少都不醉!” 说完这话,他手扶额头,佯装沉醉就要往地上倒,都忘了地上还有死老鼠的血污没清理。 大家连忙伸手扶一把。 “呼一刀!”察觉到危险的昴大妮大喊一声,急忙跑过来一把抱住。 呼一刀挺身站稳,忙问道:“你咋来了?” 昴大妮越抱越紧:“人家担心你嘛。” 呼一刀摸摸她的头:“你这样乱跑才让我担心呢,怎么这么不听话?” 呀,原来这是两口子,围着的姑娘们立即散开不打扰,转而去找帅气多金喝不醉的拎壶少庄主。 拎壶冲身边的姑娘眨眼间多了一倍,各种大大小小的酒碗不停往他手中递。 拎壶冲来者不拒,端着碗招呼大家:“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姑娘们问:“少庄主,我们家这酒还行吧?” 拎壶冲干完一大碗,点头称赞:“不错,这可是真正的女儿红。来来来,大家再——” “来”字没说出口,他身子一耸,吐出一口酒来,人就往地上倒。 “喂喂喂!”姑娘们赶紧出手扶往,“不是说少庄主怎么喝都不醉的吗?” 凤凰儿远看着直乐,推一下椒香:“还不赶快向大妮学习。你要还不过去,就会被别的姑娘捡到床上去了啊。” 椒香翻个大白眼,捂住口鼻遮挡难闻的血腥气,慢慢走了过去。 “麻烦让一下。”拎壶冲被姑娘们围得紧紧的,椒香近不了身。 姑娘们闻声回头望,稍微让了让。 椒香挤进去,仔细看了看,又捏住拎壶冲的鼻子拧了拧,看还是没有反应,无奈回头对凤凰儿道:“这是真醉了。” “是吗?”一位姑娘伸出手,在拎壶冲脸上狠狠拧了一把。 “喂!”椒香忙把她的手打开。 “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醉了。”那姑娘转身离开,“嘻嘻嘻。” 另一位姑娘接着出手拧一把,然后走开摇头叹息一声,“是真醉了。” “唉……”剩下的姑娘齐叹一声,都松手离远了些。 “喂,你醒醒!”剩下椒香一人独自撑扶拎壶冲,才发现烂醉的人真的好重,扶不住啊。 呼一刀赶紧过来出手相助,把拎壶冲的手搁到自己肩膀上,揽住他的腰。 凤凰儿站在一旁笑着责备:“你真多事。” 老村长招呼道:“扶我家去吧。我那有两间客房。” 几十条狗和几十只猫还在村民房中窜来窜去,似乎在追捕漏网躲藏起来的老鼠。 “旺,旺旺!”一条大黄狗冲着凤凰儿叫唤。 凤凰儿摸摸狗头:“是阿旺啊?好长日子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们城里呆不惯,原来是跑乡下来干大事了。” “啪!”一只死老鼠从房梁上掉下来,差点砸到椒香身上。 椒香很生气地对着上面喊:“死阿妙,你就是这样迎接我的吗!” “妙——!”阿妙在房梁上轻叫一声,纵身跳走了。 椒香问呼一刀:“阿旺和阿妙怎么也会在这里?” 呼一刀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幸好有它们在,两次都帮了我们大忙。” 大妮用力点头。 凤凰儿捏了捏拎壶冲的脸,笑道:“阿猫阿狗的找不见了,结果人家都是来办大事了。” 椒香表示不满:“你又捏他干什么?” 凤凰儿松开手:“没什么,就是觉得猫猫狗狗的,最可爱了。” 拎壶冲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来,抬眼看到呼一刀坐在床前,忙问:“哥,我这是在哪儿呢?” 呼一刀忍住笑,把一个包袱递给他,轻声道:“快起来先洗澡去,昨天醉了一天,尿裤子了。” “啊?”拎壶冲一个激灵就爬起来,抓起衣服就问,“往哪走?” 呼一刀领着他进了一个小木棚:“我在外边给你看着。” 过了一会,拎壶冲拎着滴水的衣服出来,小声问:“晾哪儿?别人不知道吧?” 呼一刀接过衣服拧干水:“晾什么晾,摊着扔到背篓里,吹吹风,晒一晒就行了。先吃早饭去。” 一进堂屋,八仙桌上席坐着老村长,左侧坐着凤凰儿,右侧坐着昴大妮,下位背对着坐一位红衣裳绿头巾的姑娘。 嗯?拎壶冲揉揉眼:“我这是还没醒吗?” 凤凰儿招手:“管他醒没醒,来来来,再喝三碗。” 呼一刀先过去和大妮坐到一起。 拎壶冲盯着那红衣绿头巾的姑娘,挪步到凤凰儿身边准备坐下。 凤凰儿一把推开:“懂不懂规矩?你爹你娘来了才能跟我坐一起,现在又不是没有空位。” 拎壶冲不坐,先打招呼:“椒香,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话是说给椒香,眼睛却是盯着呼一刀,兄弟,你说我昨夜尿裤子了,一定是骗我玩的吧? 呼一刀侧着头看大妮,目光不和拎壶冲对接。 椒香转脸盯着拎壶冲:“怎么了?准你偷偷出来玩,我就不能出来放松一下了?还不坐下来,你难道还想坐上席去?” 拎壶冲只好挨着她坐下,讪笑道:“那哪能呢。” 村长起身端杯:“各位贵人能够到我们这穷山村来,还出手帮我们躲过了一大劫,老汉感激不尽。” 大妮忙申明:“我们家是乡下养鸡的,不是贵人。” 凤凰儿便接口道:“我们在城里也是摆路边摊卖盒饭的,大家都一样。” 拎壶冲弱弱问一句:“可以换小杯不?可不敢再用大碗了,免得出丑。” 整个桌上,其他人都是小酒杯,就他还是用碗,虽然不是大海碗,酒只倒了半碗,最多二两。 “嗨,说什么出丑呢。”老村长释怀道,“少年郎,就应该有豪气。你昨天就唱得好啊。什么来着?人世间走一遭,天地间乐逍遥。唉呀,说老实话,我是老了,想豪气也豪气不起来咯,要不然,今天定要找你对饮三百杯。唉,羡慕你们啦。” 哦?拎壶冲心中立即来了对饮三百杯的兴趣,可一转眼看到椒香,立即又放弃了。 凤凰儿提醒老村长:“人家这是有婆娘盯到呢。” “哦?啊,哈哈哈。”老村长明白,对椒香说,“姑娘,少庄主本来就是美酒世家,这喝酒的事,还是别管得太死啊,有时候就让着他一点吧。唉呀,姑娘好福气,能让少庄主对你言听计从。你看我们村,多少姑娘想把少庄主抢回家,都没有机会呢。” 干什么呢?一个个都跟媒婆似的,椒香甚至怀疑,这次出来采野生椒,都可能是凤凰儿的阴谋! 不过,听别人描述昨天拎壶冲勇斗群鼠的表现,确实又变成了此前心目中那个,不拘小节英勇洒脱的拎壶冲,难道他真的是被我骂坏了? 椒香把拎壶冲那碗酒接过来,把小杯换过去,对村长说:“出门做客,多谢村长款待,不能对主人不敬,我先代拎壶冲喝一碗,剩下的他随意吧。” “好,好!”老村长也把杯中酒一口喝了,“来人啦,给各位贵客都再满上!” 第198篇 对饮千杯少 呼一刀观察着路边鼠群留下的痕迹,对拎壶冲说:“兄弟,昨天喝得太多了,耽误事啊,你看这路边痕迹都不清晰了。幸好没下雨,要不然一晚上过去,什么都看不出了。” 拎壶冲大步向前:“是啊,所以抓紧时间快点走,虽然没下雨,但是这风有点大,把路上的沙尘吹起来,把路边的草丛吹倒了,那就更加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昴大妮追上来,把水壶递给呼一刀:“渴不渴?” 呼一刀看着大妮额头上的汗珠,把她背篓里的东西都拿到自己的背篓里,再把铁铲接过来自己拎着,对拎壶冲喊道:“兄弟,慢点,等等她们。” 拎壶冲头也不回:“再慢的话,线索就断了。” 凤凰儿和椒香落在后面,喊一声:“拎壶冲,你好像有东西掉了!” 哦?拎壶冲停下脚步,摸摸腰间酒葫芦,在呢。 放下背篓,把里面的行李检查一下,都在呢。 摸摸脑袋,也没掉啊。 他只好问:“我掉什么东西了?” 凤凰儿这时已经跟上来了,指着呼一刀对拎壶冲说:“掉啥子东西了都不晓得?看一下你兄弟,就是生怕丢了,都抓得死死的。” 拎壶冲一看,呼一刀这时正牵着昴大妮的手。 这么一说,呼一刀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想把手松开,昴大妮却死死扣住。 椒香索性停下来系鞋带,装作没看到。 拎壶冲把背篓重新背起,装作没听懂,一指路远方:“刚才那里好像有个人。” 大家赶紧往前眺望,哪里有什么人! 好小子,原来你也会耍小聪明了。 “拎壶冲,不是说你很会唱山歌吗?不如唱几句给大家听听。”凤凰儿换个话题活跃气氛。 昴大妮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听我们家呼一刀说,那天他碰到你的时候,你还正和人家山脚下的女子对唱山歌呢。” 拎壶冲不想唱:“现在我们说话都不要太大声,万一前面转个弯就有敌人,我一唱歌让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哎哟,说得跟要深入虎穴似的,不就是追查鼠患来源吗?不过,那鼠患规模确实有些可怕,说要小心点也不为过。 凤凰儿换个话题:“你们家是卖酒的,我出个对子给你对一下。山歌讲究随口出,对个对子应该也不太难。” 拎壶冲同意:“你说。” “说个简单的,对饮千杯少。”凤凰儿出完题,突然又觉得这个时候对对子好像不太好,拎壶冲要是想老半天,或者干脆装作思考,再不说话,那不更冷场了吗? 拎壶冲脱口而出:“相惜万年浓。” 咦?凤凰儿一下子被惊到了。 她还正在想自己真是聪明,出了个喝酒的对子,顺便笑话一下拎壶冲喝酒来者不拒呢,没想到拎壶冲想都不用想,就对出这么有——有情义的下联来。 不是说拎壶冲喝酒喝傻了,是个憨皮吗? 昴大妮念叨上下联,想像着和呼一刀新婚之夜,红烛当前,两个人互敬一杯,誓言要天长地久相守到白头的样子,顿时脸上飞酡红,扣紧呼一刀的手说:“少庄主说的真好啊。” 呼一刀刚才也回味了一下,对拎壶冲惊呼道:“兄弟,我一直以为,能对出这么好的对子的人,合家欢众兄弟里,只有醋熘香有可能,没想到,少庄主比他还有文化,还要聪明!” “聪明啥呀,这是我爹和我娘喝酒碰杯的时候,经常说的台词。”拎壶冲可没有装聪明的兴趣。 “噗!”凤凰儿一下子没忍住,差点鼻涕都喷出来,老酒鬼和他婆娘,好会耍哦。 她转头问椒香:“你觉得这两句对得好不?” 椒香点着头没说话,心里在默念这副对子。 大妮的手扣得更紧了,整个身子都往呼一刀身上靠。 “前面有人!”凤凰儿笑着打趣一句。 昴大妮赶紧把身子摆正了,松开手去整一下头发,随即又想起刚才拎壶冲也说过这样一句骗人的话。 凤凰儿没骗人,说这话时,山路正好转个弯,可以看到前面相对空阔,有一个独立的山包。 山腰往下一些,有一圈高高的围墙。围墙内,有好几座铁皮棚顶的大房子。 呼一刀和昴大妮都觉得,从外观和棚屋布局来看,这可能也是一个养殖场。 养殖场大门口,有一条大概有两里来长的路,延伸出来和大家走的这条路相接。 不对,应该是大家现在走的这条路,和人家那条路相接。 从宽度上来讲,人家那边的路面都相对宽一些,大概有将近三米宽,而大家现在走的这一截路,可能宽度不到两米。 在两路相接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小木屋。屋前有一道栏杆,站着两个穿黑衣带墨镜的男子,撑开一把大大的遮阳伞在那儿守着路口。 凤凰儿道:“哟,这是个大老板啊,专门修了一条路。这里是做啥子的?荒郊野外,两个男的离大门这么远守到,是经常有土匪来抢劫吗?” 走近一看,那路口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养殖重地,闲人免入”几个大字。 见有人靠近,两位守卫的墨镜大汉往前几步,默示不要过来。 呼一刀装作没看见,往那条路拐几步:“请问两位大哥,这里是养什么的?” 运用灵力提升嗅觉后,呼一刀觉得空气中一股老鼠味。 墨镜男很不耐烦:“关你什么事?走开点,没看到那牌子上写了不要靠近吗?” 呼一刀陪笑道:“乡下人,认字不多啊,我就认得养殖两个字。我家也是养鸡的,同行啊,想进去学习学习,行不?” 墨镜男挥手:“学个屁啊学学学,谁跟你同行了?快走开!” 拎壶冲来火了:“怎么说话的?这离你们养殖场还那么远,谁允许你们这么远就设栏杆不准别人走路的?” “哟嗬!还敢跟我们耍横是吧?这荒郊野外的,打死你们几个,埋了都没人知道!”一位墨镜男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根电棍,按下按钮,蓝色电弧闪动。 “你试试!”拎壶冲上前一步,毫无惧色。 “别不知死活!”另一名眼镜男拿起对讲机,开始摇人,围墙大门处迅速闪出另几个墨镜男子。 呼一刀陪笑道:“两位大哥莫生气,生意做不成就算了,我们本来想买点鸡蛋的。” 他拉住拎壶冲退后,低声道:“没证据不要强闯啊,都不知道人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先走。” 离开几步,拎壶冲怒气未消:“呼一刀,你变了,以前你可不受这种气。” 呼一刀笑道:“是变了点,不能一辈子楞头青啊,晚上我们再到这附近转转。” 凤凰儿问:“难道你们真怀疑那些老鼠是人特意养的?他们图个啥子,卖老鼠肉包子吗?” 呼一刀摇头道:“我也没想明白,但这么多老鼠集群,不会是自然发生的吧?” “叭!叭叭!”一辆小轿车迎面驶来,喇叭按得震天响。 众人往路边避让。 呼一刀盯着那辆车,感觉有些眼熟。 一想,就觉得是跟那天到自家鸡场,那个莫进财莫老爷的车是一样的,只是,车牌号不一样啊。 车已经开过去了,两边车窗玻璃都是单向的,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人。 众人都停下脚步,看着小轿车驶向那处栏杆,能开车到这里来,肯定是那里的人,拐向另一边的路,过不了小轿车。 轿车在栏杆处停下,一位墨镜男靠近车窗,似乎在和车内人说着什么。 车窗摇下,一个戴着方锦冠的脑袋露出来,抬起满是戒指的手遮在额前,往呼一刀等人这边张望。 呼一刀此时已经运行灵力,提升视觉能力,把那人看得清楚。 没错,此人就是那个给自己养鸡场下毒的人——爱唱山歌的莫老爷莫进财! “莫老爷!”呼一刀抬脚就冲过去。 莫老爷只楞了一秒,立即关上车窗。小轿车快速启动,向养殖场大门驶去。 两位墨镜男似乎也受到指示,跟着往养殖场跑。 拎壶冲等人也赶紧跟上呼一刀。 第199篇 莫老爷 追击的情况有些出人意料,此前气势汹汹手势电棍的众墨镜男,竟然没有一人前来阻拦,都跟着莫老爷的车在跑。 昴大妮看着远远冲在前面的呼一刀,担心喊道:“你小心一点!” 呼一刀回头叮嘱一声:“拎壶冲,护着她们!”然后依旧发力猛追。 眼看着莫老爷下了车,领着一众墨镜男进了一间大棚房,呼一刀立即跟了进去。 还真是养殖场,不过和别的养鸡场不同,这里的养殖笼大都是低矮的,一层接一层地摞着,看那里面窜来窜去的灰影,果然是老鼠! 此时那些老鼠都被惊到,“吱吱”叫着在笼中窜动,甚至啃咬铁笼,似乎想从里面逃出来。 加上那些人窜进来后,便低着头分散四处跑,脚步声四处响起,呼一刀即便运行灵力提升听觉,也听不出莫老爷到底在往哪边跑。 “莫进财,你给我出来!”呼一刀一边追,一边叫喊着。 “啊!”一声尖叫,显然是大妮跟着追进来,被这满屋的笼中老鼠吓到了,忍不住尖叫一声,同时又担心地喊,“呼一刀,你在哪里?小心啊!” 呼一刀闻言先退回门口,这屋里老鼠太多,主要是一层一层的铁笼摞着,使它们呈立体分布,似乎随时可能全方位扑过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一个声音响起:“什么人这么大胆,敢跑到我的养殖场来偷东西啊?”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莫老爷带着一帮打手,出现在大棚屋一端墙上伸出的一处平台上。那处平台大概相当于普通住房三层楼高的样子,接近大棚屋的顶端了,看来那后面还建有楼层。 确定方向了,呼一刀便往那边转过去,众人都跟上。 “莫老爷,咱们好像还有一笔账没算啊。”呼一刀站定,抬头看着高处的莫进财。 莫老爷哈哈一笑,然后摸着山羊胡子,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原来是养鸡的呼一刀啊。上回送给你两百万,你都不要。我们生意都没做成,哪里还要算什么账啊?” 呼一刀怒目而视:“你敢说,放毒的不是你?” “哈哈哈,就是我放的毒,你想怎么样啊?送钱给你你都不要,敢不跟我合作,那就只好把你的鸡场给毁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样?是不是想通了,愿意跟我合作了?你放心,只要你真心愿意合作,两百万继续送给你。”既然被追到这儿来了,莫老爷就没打算否认了。 呼一刀又问:“你这个疯子,怎么会养这么多老鼠?前些天到处作乱的老鼠,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莫老爷忙摇头道:“你错了。我辛辛苦苦把它们养大,怎么舍得放它们跑了呢?那都是意外,是我手下那个不争气的饲养员喝多了,才让它们跑出去的。至于第二批嘛,那是货车翻车了,人都摔晕了,当然就管不到车上的小可爱们了。” 还小可爱,真恶心,呼一刀冷笑道:“你承认得倒挺干脆,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啊,难道食界还可以大批养殖老鼠吗?” “你报官了是不是?哎呀,我告诉你,没什么用。上次跑出去那么多小可爱,我们就知道事情闹大了,已经开始转移了,现在我也只剩下这一大棚的小可爱在这里了。我们这里荒郊野外大山里,养殖场又没登记,很难查到我们头上的。”莫老爷果然是有恃无恐。 呼一刀盯着他:“你以为我们会放过你吗?” “哼!”莫老爷突然变脸,不再是戏弄的表情,而是变得凶狠起来,“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吗?那是蜀山麻辣烫的凤凰儿是吧?还有清心清补凉的二小姐,拎壶山庄的少庄主,加上你呼一刀,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下子来得这么齐,正合我意,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凤凰儿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自己明明没见过这家伙,怎么他能一下子把大家都认出来?肯定是蓄谋已久! 拎壶冲哈哈一笑,上前一步:“好大的口气,今天看看,到底是谁的死期!” “你——莫狂!”莫老爷突然唱起山歌来,“这里是你的葬身场!既然你们来找死呀,送给老鼠祭五脏!” 随着他的山歌唱到最后一个字,大家听到整个大棚里响起“哔哔哔”的电子声,仔细一看,那些老鼠笼的栅门上有红灯闪烁,正缓缓打开。 “火!”一直警惕的凤凰儿和呼一刀同时掏出打火机点燃,手一挥,大团火焰窜出,要把那些老鼠烧死在笼子里。 然而这一招效果不太好啊,虽然经过灵力加持,可以让一只打火机的火苗都喷成桌面那么大,但还是不能让老鼠立即失去行动力,反而让它们加速乱窜,一时间倒把自己人弄得手忙脚乱,忙着灭鼠还要忙着避火。 “你——莫笑!”莫老爷继续唱着歌,“今天你们逃不掉。老鼠虽小牙尖利呀,定要你们死翘翘!” 莫老爷歌声一起,那些老鼠就变得更加疯狂,不停地向众人涌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道天高地厚。”莫老爷抽空嘲讽一下呼一刀,“别以为你们家会养公鸡就了不起,今天让你看看,老爷我养老鼠的本事,可比你们养鸡强多了!咦?你今天怎么没带公鸡来?我倒想看看,它们互相斗起来,到底是你的公鸡厉害,还是我的老鼠厉害。” “斩花刀!”呼一刀没空和莫老爷斗嘴,忙着挥动菜刀斩杀老鼠,护住大妮和椒香等人。 大妮手中铁铲用力挥出,把一只只老鼠拍死在地上。 椒香手拿平底锅,发现这武器拍老鼠确实不合适,这要是蹲下身子去拍,在这乱糟糟的情势下,施展不开,还不如直接用脚踩。 “醉!逍!遥!”拎壶冲一口酒喷向空中,然后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他迈着醉步唱:“人世我走一遭,天地间乐逍遥。今朝有酒今朝醉,难忘是今宵!”顿时以他为中心,方圆五米范围内的老鼠,都像喝醉了酒一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扭了起来。 老鼠攻击暂缓,让大妮心中大喜,这下子拍起老鼠来,那就容易多了,只管拍,不用躲! 椒香有些发楞,虽然此前已经听呼一刀描述过,但再亲眼见证,还是感叹拎壶冲厉害啊,这——这应该是要释放酒魂才能做得到吧? 嗯?莫老爷很意外,怎么我一不唱山歌,那拎壶冲一唱起来,就把我对老鼠的控制权给夺走了吗? “莫——发癫!”莫老爷赶紧再唱起来,“鼠兵鼠将听我言。天灵灵来地灵灵呀,先杀敌人后尽欢。” 果然,莫老爷歌声再起,拎壶冲“逍遥醉”的影响范围立即缩小将近一半,而且影响范围内的老鼠,似乎也清醒了一些,不再是原地扭来扭去,而是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拼了!拎壶冲一口气灌下一斤,再次跳起落下:“醉!逍!遥!” 起了点效果,影响范围往外扩散了一点点,范围内的老鼠也继续扭醉步,勉强可以把椒香大妮和凤凰儿护住,但在莫老爷的歌声中,似乎边界很不稳定。 凤凰儿把背篓放下来,往前快速跑几步,纵身跃起,手中两团红缎带挥出,往莫老爷所处平台的铁栏杆上卷去。 擒贼先擒王! 正在唱歌的莫老爷看在眼里,并不惊慌,突然“嘿嘿”一笑,一个打火机出现在他手里,而那些墨镜男子,都赶到栏杆边,手中电棍远远伸着,就等着凌空跃起的凤凰儿自己撞上来。 凤凰儿暗道不好,立即控制两根缎带的拉力差,把自己带向一侧,在墙上一蹬,闪身后翻回去。 在她后翻的同时,莫老爷手中的打火机点然了:“火!” 一团火球窜出,把凤凰儿的一根绸带给烧断了。 “别以为只有你们会玩火!”莫老爷收起打火机,“可惜了,刚才要是等到你扑到我面前,在空中又没法借力躲避的时候,给你喷一把火,那就成熟人了。” 凤凰儿已经退回去,心道这莫老爷还真的是算计得深啊。 得意的莫老爷看着这么一耽搁,老鼠们在拎壶冲“醉逍遥”的影响下,又被昴大妮和椒香拍死踩死不少,又得意不起来了,吩咐几个墨镜男:“给我找些东西扔下去,砸那个唱歌的拎壶冲,还有那个一个人站在外面挥刀的呼一刀!” 该死的呼一刀,那刀挥起来,刀影密密麻麻,斩杀的老鼠比别人拍死踩死的多多了。 老鼠近攻,莫老爷还要远攻,这可不好对付啊! 大家正在想办法时,椒香突然有发现,对拎壶冲喊一声:“踩一脚!用大力!” 拎壶冲立即死命一脚踩下去,周边的老鼠瞬时都齐齐蹦起将近一尺高。 虽然低了,但也勉强够了,在那些老鼠蹦起的同时,椒香已经低下腰一扭身,双手平底锅抡圆挥出,将几只离地的老鼠拍得飞起,飞向莫老爷所处平台。 “姑姑,火!”椒香还不忘提醒凤凰儿出手。 “火!”凤凰儿自然明白,点燃打火机时,一条条火舌精准扑向椒香准备拍飞的老鼠。 “呼!”一只着火的老鼠飞向莫老爷。 “呼”又一只着火的老鼠飞向莫老爷。 正在唱歌操控老鼠的莫老爷只好躲避,没办法,着火的老鼠是控制不住的,空中的老鼠也是没法转弯的。 椒香拍飞过来的老鼠虽然准头不一定行,但力度还好,那些带火飞过来的老鼠甚至还能挣扎着在那平台上乱窜一会,有的都窜到后面的门里去了。 莫老爷没空唱歌了,闪身退到门后去,把那门先关了。 脱离了莫老爷歌声控制的鼠群,攻击不再像以前那整齐疯狂,一些老鼠倒是先急着奔饲料房去了,有一些老鼠则会往后躲。 凤凰儿见拎壶冲能护得住椒香和昴大妮,便也和呼一刀一样,索性单独走到一边去。 “火!”她再次爆出大火球,不担心会给自己人造成大混乱,直接一大片一大片地烧。 莫老爷在上面窗后看得着急,想打开门再出来唱歌,但立即又被椒香用远程攻击打回去。 哼,别以为老爷我没办法!莫老爷把那门打开一条缝,火老鼠进不去,但他的歌声却能传出来指挥老鼠:“你——莫狂!这里是……” 歌声再起,老鼠们又再次聚拢起来发起进攻,但凤凰儿不着急了,继续烧! 因为这时剩下的老鼠,不太多了。 拎壶冲也不再用逍遥醉,冲到莫老爷平台下墙上的一扇铁门前,估计这后面就是楼梯,抬脚用力踹过去。 “轰!”一声,整个墙壁都在颤抖。嗯,门倒还蛮结实,还没坏。 楼上莫老爷慌了,眼见大势已去,顿时消失在门后。 老鼠所剩不多,又失去莫老爷的操控,恢复了胆小如鼠的本性,纷纷往外逃窜。 “轰”一声,那扇门终于被拎壶冲踹开,后面果然有楼梯,他立即抬脚往楼上冲。 众人也赶紧跟上,然而到了三楼,却没有发现一个人。 “应该是从这边跑了。”昴大妮指着另一处楼梯说道。 “呜——呜——!”楼下响起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大家探出头一看,莫老爷坐着那辆小轿车,而打手们一人一台摩托车,转眼就冲出大门跑了。 大家追下楼,追到大门口,但只能看着小轿车和众摩托留下的漫天扬尘。 “我,我睡一会儿。”拎壶冲突然有些站不住,身子一歪就瘫下去。 “喂喂喂!你没受伤吧?”椒香赶紧来扶,只是拎壶冲又跟上次烂醉一样,全身瘫软不得力,根本扶不住啊。 呼一刀又上前来帮忙扶住。 拎壶冲眨眼就打起了呼噜。 凤凰儿看了看,说:“没得事,应该是刚才对歌太累了,酒力用得太猛,消耗太大,找个合适的阴凉地,让他睡一下。” 众人找到两间空屋,里面有床,看来应该是那些墨镜打手们平时住的地方。 等拎壶冲躺下,凤凰儿又问呼一刀:“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呼一刀摇头:“我只是用了刀,没怎么消耗灵力。” 凤凰儿又看看椒香和大妮,确认她们都没什么,便对呼一刀说:“你先和大妮在这里看着拎壶冲。我带椒香到别的厂棚里看看。虽然那个莫老爷说,别的棚屋都搬空了,也不一定是真的。你们在这里小心,一看到情况不对,赶紧带拎壶冲先跑出去。” 第200篇 聚一下 又是星期天,一大早到椒香园来报到的姑娘们,比平时多了两个。 一个是胖妹,今天不用上学,另一个则是嘎嘎。 椒香忍不住问一声:“今天抖哥抖妹他们要来了吗?” 没接到他们电话啊。 嘎嘎打着哈欠:“啊,应该是要来了吧。听说今天还要开会,让我先来店里打扫一下灰尘,都一个月没开门了。唉,好久没起床这么早,好想再睡一会儿。” 串串又叹口气:“嫉妒啊。” “开会?”椒香问一声,“开什么会?” 拎壶冲想了想,低声说:“会不会是要通知大家,准备搬家的事?” 嗯,椒香觉得应该也是。 果然,临近中饭时间,抖哥抖妹和锅净都来了,甚至连他们的领队,摔面爸爸金鼓大叔也来了。 金鼓也和上次拎壶笑一样,先由抖哥抖妹领着,跟合家欢食档众人正式认识一番,才去了抖面馆,看着抖哥抖妹换招牌。 其实也没换,就是用“摔”字覆盖了“抖”字,再在前面加了“古风”两个小一点的前缀,算是把家门报出来。这几份贴纸,还是委托醋熘香先办好的。 反正也只是临时用一下,就不费大力气了。 拎壶笑也来了,拎着个小酒壶,笑着看抖哥在醋熘香指挥下贴好,拍拍醋熘香的肩膀:“小伙子能干,接下来还有个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 醋熘香忙拱手道:“庄主请吩咐。” 拎壶笑摇摇头:“不急,等大家忙完中午的生意再说。” 醋熘香听出言外之意,问一声:“不知几位前辈要在哪里用餐,如果不嫌弃,晚辈来招待一下。” 虽然熘香居的生意不太好,估摸着他们也不会到自己那里吃中饭,但礼节必须到。 金鼓也不客气:“我们这里搞卫生,估计要忙一阵子,做面的话还要先发面,中午肯定来不及。听说你那里做的菜能保持本色原味,我中午来试试。” 醋熘香顿时受宠若惊,惊道:“谢谢前辈赏脸。” 难得啊,人家还特意提了自家烹饪特色,这是真心赏识,不是假客套啊。 “哎哎哎。”拎壶笑忙出面阻挠,“今天中午就不麻烦小哥了。金鼓啊,凤凰儿待会儿也要来,让她给我们炒几个菜算了吧。” “哦,那也行。”金鼓便对醋熘香说,“那下回吧。” 说话间凤凰儿也就到了,笑着说:“我可没打算来炒菜,今天中午就让他们每家出一个菜不更好吗?” “也是。”金鼓觉得这才是正确聚会方式。 “中午请你们吃好的。”凤凰儿神秘一笑,领着拎壶笑和金鼓进了椒香园,扫视一下众人,“怎么,呼一刀还没来吗?” 嗯?呼一刀今天要来?没听说呀。 “嘀嘀嘀。”马路上有喇叭响,一辆小型农用运输车停下来。 “呼一刀哥哥!”胖妹和锅净抢先迎了出去,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你们好!”呼一刀笑着回应,指着车后厢的两个鸡笼对胖妹说,“来来来,看看你学习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抓鸡的力气啊?” 胖妹赶紧摇头,呼一刀哥哥的斗鸡,一般成年男子都打不过。 她只是把眼睛盯着呼一刀身边的昴大妮。 “这是锅净,这是小胖妹。”呼一刀给他们介绍,“这是你嫂子,昴大妮。” 锅净和胖妹忙鞠躬:“嫂子好!” “你们好呀。”昴大妮大概是第一次进城,明显还有些拘束。 呼一刀提起两笼鸡,昴大妮提一筐辣椒,一起走向椒香园。 锅净赶紧也提起一筐辣椒跟上。 车上还有一个坛子,胖妹忍不住先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坛子泡山椒,就把它抱起来。 呼一刀领着大妮和大家见面。 凤凰儿自然认识了,摔面爸爸金鼓也是见过的,至于拎壶笑,看他那造型,以及站在边上的拎壶冲,呼一刀也能想到。 凤凰儿急着问:“都带来了?” 呼一刀点头,指着几筐辣椒和泡椒坛子:“昨天跑了一天。” 拎壶笑忍不住问:“大妹子,要做啥好吃的来慰劳我呢?” 凤凰儿瞪他一眼,吩咐众人:“好了好了,自己人先别惦记着吃啊,马上要做中午盒饭生意了,都先找点活干吧。嗯,我留在椒香园炒菜,你们两个老家伙自己找事做啊。” 拎壶笑早有准备:“我去卤酱铺帮忙。” 拎壶冲一撇嘴,你明明就是惦记人家的鸭头。 金鼓想了想,说:“那我去醋熘香居端盘子吧。” 搞卫生什么的,让小子姑娘们去忙乎就行了。 呼一刀也道:“好久没在这掌过勺了,中午我来炒菜吧。” 椒香有些愣:“那我干什么?” 椒香园总共就两个灶位,你们俩都要炒菜。 凤凰儿一挥手:“你看着。” “好吧。”椒香应承下来,觉得有些悲哀,两位客串的大厨,都比正主厉害多了。 今天中午的盒饭生意,比往常轻松愉快多了。厨师多,服务员更多,大家乐得嘻嘻哈哈的,还有空和常来的老熟客们扯淡。 效果也不错,椒香园自不必说,熘香居居然也在星期天这最惨淡的日子里,头一回营业额略微超过平时工作日。 金鼓那整整齐齐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对熘香居老顾客的胃口。大家一打听,竟然是古风摔面的家主,也都有些受宠若惊。虽然食客数量还是少,但一聊起天来,吃饭的时间就长了些,就有人忍不住多点份菜,老夫子吃完甚至还打包一份。 卤酱铺里,卤小凤又忙着特训不在店,拎壶笑根本没去帮忙打下手,老神在在地啃着鸭头,喝着小酒,还挺大方地给每位食客送一个鸭头,然后和人家搭上话,吹牛打屁。 拎壶冲都觉得不好意思,便过来给卤渍深帮忙端菜,但卤渍深觉得受不起,表示自己和签签姑娘俩人就够了,您歇着。 歇着就歇着,拎壶冲一赌气,就在旁边也先啃几个鸡爪再说。 冰语那里即便是不参与热闹,也因为凤凰儿炒菜是真够辣,凉茶也就多卖了些。 盒饭时间过去了,凤凰儿指挥胖妹和青妹:“去把他们都叫过来,我们也该准备吃中饭了。” 金鼓和醋熘香一起过来了。 拎壶笑笑着和卤渍深及签筌姑娘也过来了。 凤凰儿看着拎壶笑那满嘴的油渍:“你就不用再吃了吧?” 拎壶笑呵呵:“喝酒的人,吃得慢,一顿可以早上到晚上,从黄昏到天亮。” 抖哥抖妹和嘎嘎早就在椒香园等着了。 冰语也带着小雪和黑妹过来。 除了卤小凤,合家欢今天基本上是全员到齐。 等大家都坐好,拎壶笑站起来,用很气愤的语气大声说:“孩子们,听说前段时间,包租婆要大涨房租,害得大家人心惶惶,不过大家不要担心,我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里,他先停下来,看着众人,想拉动一下期待感。 一向寡言少语的卤渍深破天荒站起来,向拎壶笑和凤凰儿及金鼓鞠躬:“谢谢各位老板,啊,不是,谢谢各位家主,给我们解决了经营场地。太谢谢了!啊,一鞠躬,二鞠……” “不是。”拎壶笑没想到,“我这还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很不给面子啊。 大家都不给面子,一起鼓掌:“谢谢各位家主。” 拎壶笑觉得很没面子,有些恼火地看着自家儿子:“是不是你小子泄密了?” 拎壶冲把脑袋偏向一边,装作没看到没听到。 凤凰儿反讽一句:“老酒鬼,不是你说要保密吗?咋了,自己先给自己的娃泄密了,还要先怪起别人了?” 拎壶笑兴致缺缺,对醋熘香说:“先前跟你说的任务,就是让你给大伙儿整体设计一下排面。” 醋熘香站起来拱手:“庄主放心,场地我已经去看过了,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真没意思,拎壶笑把注意力转移到小酒壶上。 凤凰儿站起来拍拍手:“大家吃完饭后再去看看,主要是选宿舍啊,以后大家就住在那边二三楼就可以了。” “好啊好啊。”串串和嘎嘎以及胖妹和青妹,鼓掌最激烈,“以后每天最少可以多睡一个多小时了。” 卤渍深来点实在的:“请问一个月租金多少钱?” 凤凰儿一指拎壶笑:“那就请大老板定夺吧。” 拎壶笑兴致好了一点点:“虽然免费也无所谓,但你们既然是正经做生意,那还是按生意来。同样的经营面积,就按这里的七折定租金吧,毕竟,那幢楼是买下来了不是。当然,先免租半年,让你们先适应一下。” “好!”大家再次鼓掌。 凤凰儿补充道:“有压力才有动力啊,收租金是为了让你们有担当。” 大家继续鼓掌。 金鼓有些不安:“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事先没给我一点消息,那幢楼花了多少钱?” 拎壶笑拍拍他肩膀:“咋的?你也想出一份子?算了吧,老哥,你们这些老顽固,这些年可都没赚到钱吧?精神上支持就行了。” 金鼓便有些不好意思:“家里还是有些东西可以当一当的。” 拎壶笑忙道:“那可不成。老哥啊,那些传统的东西,现在可是宝贝,我们还要时不时瞻仰一下呢。你不要想多了,最吃亏的其实就是坚守阵地的。” 金鼓还是心不安,问:“都有哪些人出了钱?” 拎壶笑道:“这些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家那酒怎么就卖得那么好,着实赚了些,另外,就是凤凰儿和清风出了些钱。你知道,凤凰儿家小铺面开了不少,积少成多嘛。清风嘛,虽然不太参加商业活动,但他们家的凉茶还是卖得不错。” 金鼓便问:“怎么没见到清风?” 凤凰儿说:“我叫了他。他说懒得来。” 冰语和椒香对视一眼,都表示没听说过。 “好了好了。”凤凰儿再次击掌,“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还要不要吃饭嘛?我们今天来,主要是看看后辈们的实力的。” 嗯?这是要来考核我们了?椒香、醋熘香、冰语和卤渍深都互相望了望。 凤凰儿喊一声:“呼一刀,准备好了没得?” “好了好了。”呼一刀站起身来,“大妮,烧一下水。” “我来我来。”椒香忙跟着大妮一起起身动手。 凤凰儿又道:“可以做得猛一些,等下有冰语姑娘做清补凉啊。” “明白。”呼一刀答应着。 还有我吗?冰语看向凤凰儿。 凤凰儿点头:“准备好食材,呼一刀的斗翅大盘鸡如果失手,你是知道后果的。” 冰语低头笑了笑,回自己小店去了。 等水烧开了,呼一刀提上一桶往后院走,喊一声:“拎壶冲!” “来了!”拎壶冲难得的兴奋状态,捉一只公鸡跟了过去。 “挡起挡起!女娃儿不要看。”凤凰儿赶紧叮嘱醋熘香和抖哥几名男子。 抖妹早就溜进去了。 还好椒香和胖妹是早就见识过的,没有抢着去,所以其它姑娘们也就没去凑热闹了。 呼一刀一刀斩,就是小二没来,拔鸡毛的时候慢了些。 “斩杀刀!”把肉鸡往案板上一放,刀光飞舞,呼一刀迅速把鸡肉切好。 “哇!”串串和嘎嘎等人惊呼出声,从没看过人切肉有这么快的刀速。 “噫!”抖妹夸张地摇着头,明显表情和要表达的意思不相符,“好暴虐啊。” “火!”呼一刀下菜入锅,开始炒菜。 火焰飞舞,油爆声急,鸡肉飘香,呼一刀观察火候,喊一声:“加料酒!” “醉!沙!场!”拎壶冲夸张地往前踏一步,左手背腰后,弓步前屈体,右手伸直把手中酒葫芦朝下往锅里倒点酒,“哈哈哈!” 呼一刀翻炒几下,又喊:“加料酒!” “哈哈哈!”拎壶冲换一个姿势,双腿并立,昴首挺胸,右手两指并拢指向天空,左手执酒葫芦往腰后一摆,从背后往锅里倒酒。 呼一刀继续:“加料酒!” 火光油烟中,呼一刀的身后出现了魂影,还是那个一位高大威猛的黑脸将军,豹首环眼,骑一匹通体乌黑四蹄有白毛的战马,独拒桥头,手中丈八蛇矛高举,似乎嘴里还在“哇哇哇”地叫着什么…… 这一次的食魂影现,比上次呼小二看到的,又清晰了一些。 “哇!”众人都同声惊呼。 最激动的竟然是金鼓,人猛地站起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喂喂喂!”胖妹和众人有点不一样,“这好像不是楚霸王啊。” 很显然,他和呼小二第一次看到时,有同样的疑惑。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她这句话,因为这次呼一刀并没有自己去唱“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这首歌。 收火,菜成,呼一刀满脸激动,这一次,明显自我感觉都比以前更成功。 他把一大锅菜倒进脸盆里,给大家呈上去。嗯,这种菜,现在感觉还是用大脸盆装更合适,更有豪情! “开吃啦!”凤凰儿在夹起一块鸡肉之后,大声宣布进餐开始,然后迅速闪向一旁。 大家一拥而上,顿时响起“呯呯呯”几声不协调的碰撞声。 拎壶笑一把将挤在前面的拎壶冲扯到后面去:“给你老子留点!” 抖哥抖妹也把面前的串串和嘎嘎拉开,接过锅净递过来的饭碗,先抢到碗里再说。 串串一脚踹到抖哥大腿上:“谁让你动手动脚的!” 抖哥把满碗的鸡肉先递给金鼓。金鼓夹起一块:“大家一起。”把手指向并没有冲进去抢菜的卤渍深和醋熘香。 锅净自己也抢了一碗,交给胖妹、青妹和黑妹,先叮嘱一声:“吃一两块就好了,千万不要吃多了。” 凤凰儿也拿碗夹了几块,递给站在一旁看着不动的冰语和小雪:“吃一点,试一下味。” 冰语早就看大家抢菜的样子直摇头。 凤凰儿劝道:“试一下味,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冰语试着吃了一口,点头道:“是旺血气的好菜,不过好像菜不多,每人也就吃个两块吧,不碍事。” 话音未落,嘎嘎看着只剩下佐料的脸盆,很是不满地大声问:“刚才是哪个瞎了眼的,把我的脑壳都撞起包来了!” 胖妹味犹未尽:“呼一刀哥哥,上次我一个人吃一份,为什么这次这么多人,你也只做了一份!” 拎壶笑立即响应:“对对对,胖妹说的对,必须再杀个三四只鸡!这都不够塞牙缝的。” 一般不说话的卤渍深激动地望着呼一刀:“英雄啊!” 凤凰儿对冰语笑道:“大事倒是应该没得,就是怕我们家这些吃辣上火的,和那些喝酒晕头的,说话不太好听。” 冰语打开自己带来的保温瓶:“这里有现成的冰糖水,觉得气躁的喝两口吧。” 就这?凤凰儿有些失望:“你也太低调了,早晓得,就喊呼一刀多做两份。你可能没注意到,这次大家是汇报。汇报表演晓得不?亏我特意把呼一刀叫来。” “那好吧。”冰语把右手搭到保温瓶口。 凉风轻拂,空气中多了一份清新的感觉。 “叮!”一声,风铃轻曳。 “咚!”一声,水珠滑落。 “好了。”冰语把保温瓶端给凤凰儿。 “你这也太敷衍了。”凤凰儿摇摇头,没办法,每次找清风斗嘴,那家伙也总是不接招。 大家喝了一点冰糖水,现场果然安静了些,只剩下安静的讨论:“接下来吃啥?” 第201篇 花与酒 凤凰儿再次站起来:“接下来,就是我们椒香园的汇报表演时间了。” “我?我还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菜来。”椒香明显底气不足,本来水平就不行,你还安排我在两位食神后面,不是纯心让我出丑吗? 凤凰儿道:“怎么会没有呢?你看,呼一刀把食材都准备好了。” 呼一刀立即把带来的菜都摆好:“一筐小米辣,一筐黄贡椒,都是新鲜的。一坛子泡山椒,早就泡好了。至于小母鸡,那一笼子里全都是。” 合着你们这是菜都点好了,就等着算计我,椒香依旧摇头:“做不好,做不好,不敢献丑。” 凤凰儿不高兴了:“咋了?就算出点丑又怕啥子?以前的泼辣劲去哪了?多试几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嘛。” 呼一刀笑道:“师妹,要说出丑,那我以前可是出过大丑的啊,在场有许多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说这话时,他把目光转向锅净、胖妹,以及冰语和小雪。 凤凰儿又道:“你看,你和呼一刀应该是差不多时间拿到秘笈,人家积极尝试,都已经成功了。” “啪啪啪啪!”拎壶笑突然鼓起掌来,“就是就是,都是自家人。来来来,大家鼓励鼓励!” “加油加油!”胖妹和锅净立即跟着喊口号,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好吧,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椒香先问一下呼一刀:“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做悟道的?” 这个,呼一刀其实也不确定,挠了挠头,说:“这斗翅大盘鸡的食魂,我一开始觉得应该是勇气和惩罚,后来又觉得这些还不够,应该是守护。” 胖妹点着头,又插话:“那一次,你和那个拿宝剑的厨师已经说过了。” “是,是说过了,但是,想到和做到,可能还是有不少距离。如果说后来只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我决定消灭鼠患,守护好大妮一家,或者,守护好咱乡下人的粮食?”呼一刀觉得自己语言总结能力欠缺。 “说得好!”凤凰儿争取做个合格的主持人,“说到食魂,那我们可以讨论一下。你们猜一下,我们麻辣烫的食魂应该是什么?” “温暖,激情。”串串和嘎嘎同声回答。 你们回答这么快干什么?凤凰儿再问:“那你们三个,麻辣烫的水平怎么没什么长进啊?” “想得到,做不到。”串串和嘎嘎耷拉着脑袋,回答得有气无力。 凤凰儿问醋熘香:“你觉得,你炒菜的时候,想注入的是什么样的食魂?” 醋熘香回答得很认真:“原则,本性。” 不等凤凰儿再问,他叹一口气:“似乎还不能完全做到。” 见凤凰儿把目投向自己,卤渍深抹了抹光头上的汗:“我,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把肉腥味去了,加点香气,卖猪脚饭赚点家当。” “很好,坚持下去。也许,卤酱的本质就是忘记与憧憬。当然,我也只是猜想。”凤凰儿帮卤渍深总结一句,便望向冰语。 冰语很平静地说:“我也没想那么多。” 你这,真的太敷衍了!凤凰儿提醒:“作为小一辈里最先显现食魂的人,你这话有点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啊。” 啊?冰语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忙摇头说:“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具现食魂了的。我,我真的只是想,学好父亲的厨艺,一家人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好。” 好吧,这届年轻人,会说话的不多啊,凤凰儿把目光转向抖哥抖妹。 抖哥回答:“不怕苦,不怕累。” 抖妹举手:“步调一致,争取胜利!” 金鼓提炼:“纪律,执行。” “你呢?”凤凰儿没有忘了锅净。 “啊?”锅净显然没想到自己也要回答,犹豫着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啊。我就是听外婆的话,跟大叔和哥哥姐姐走。” 很好,凤凰儿最后把目光转向拎壶笑。 拎壶笑很不情愿的样子:“想那么多干啥呀?大家放松点,开心就好。” 凤凰儿“噗嗤”一笑:“你这句话,真是老酒鬼的人生最大感悟。” 好了,言归正传,凤凰儿问:“大家说说,椒香要做好‘香辣辣玫瑰花鸡’这道菜,应该要注入什么样的食魂呢?” 啥子?什么菜?这菜名,在座就没几人听说过,只有胖妹大声给出肯定的回答:“爱情!” 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大部分人都“噗”一声,没憋住喷出的口水。 串串笑着一把按住胖妹的头:“你个小屁孩,就知道什么叫爱情了?” 胖妹很不服气:“那本秘笈上面,本来就是这样子说的嘛。” “哦?”凤凰儿引导胖妹说话,“你还见过原版真迹咯?” “当然见过了,锅净哥哥也看到了。”胖妹指着锅净,对凤凰说,“那本封面上,还画了拎壶冲哥哥送玫瑰花给椒香姐姐呢。” 锅净忙点头称是。 “哇!”拎壶笑惊奇得合不拢嘴的样子,“那这么说,我们家崽和她媳妇,岂不是几千年的缘分了?” 心领神会,年轻人立即配合:“哇,真是天作之合,好羡慕啊。” 喂喂喂,你们过份了啊,存心拿我开涮是吧?椒香出言反驳:“是,那本秘笈上是说,要想烧出最好的香辣辣玫瑰花鸡,就要先谈一声轰轰烈烈的恋家。关于什么叫爱情,我领悟不好,只好向大家请教一下。” 她问说话声音最大的串串姑娘:“这位姐姐,你能告诉我,什么叫爱情吗?” “嘿嘿嘿。”串串眯起眼晃着脑袋,“爱情嘛,就是你爱我,我爱你,牵牵手,撒撒娇咯。” “那好,我想问一声。”椒香盯着她,“你谈过恋爱吗?你有男朋友吗?” 串串伸一下舌头,不说话了。 椒香又指了几个人:“你们呢?把男朋友女朋友带来给我示范一下看看。” 签签和嘎嘎都不接话了。 抖哥捶着胸口,扎心了,老铁。 抖妹吹了声口哨,这报复,杀伤力毁天灭地。 椒香便把脸转向呼一刀:“师兄,你都要成亲了,还是你来告诉我,什么叫爱情,该怎么谈恋爱吧?” 呼一刀忙摆手:“我都说过了,我们乡下人没什么弯弯绕,就是看对眼,愿意一起过日子就行了。” “这是做香辣辣玫瑰花鸡要求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吗,好像不是吧?”椒香把目光转向凤凰儿,就你话多! 凤凰儿直摇头:“这届年轻人不行啊,都这么大的人了,恋爱都没谈过。” “来来来,我来给你们讲一下,我对这道菜谱的研究。”凤凰儿招呼呼一刀,“把那些辣椒拿过来。” 她从坛子里夹出一个泡山椒:“为啥子要用泡山椒呢?因为它不光辣,还有酸噻。意思就是,谈恋爱这种事情,有点酸,有点痛,偶尔吃点醋,那都是应该的,因为开胃啊。” 她从竹筐里拈出一只小米椒:“用小米辣,就要追求辛辣,因为轰轰烈烈的爱情,肯定不是寡淡如水,还是要找点刺激的,要有激情。” 她再拿起一个黄贡椒:“黄贡椒细长,肉质较厚,意思就是,两个人耍朋友,不能光喊口号,还是要有实质的内容,并且要长久保持。” 昴大妮听了直摇头,轻声对呼一刀说:“讲究这么多,这啥时候能嫁得出去啊?” 呼一刀笑着拉她的手:“城里人会玩,我们乡下人不要话多。” 凤凰儿指着鸡笼:“看,这道菜用的鸡,需要一年龄左右的母鸡,为啥子?意思是说,谈恋爱,要趁早哦。” “来来来,快点!”凤凰儿招呼椒香和呼一刀,“你们两个,赶紧先把鸡杀了,我们都还等到吃饭咧,肚子都饿瘪了。” 好吧,椒香和拎壶冲拿了菜刀,拎着鸡,也去了后院。 凤凰儿吩咐:“大家不要去看。” 串串补一句:“要看,就看闹洞房。” 后院响起几声鸡叫,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 估计这只鸡死得辛苦,凤凰儿忍不住默哀两分钟。 又一阵折腾,在呼一刀提示下,椒香和拎壶冲终于把鸡毛拔完,去除内脏,可以开始烧菜了。 没办法,拎壶冲只会酿酒,椒香以前店里买的鸡,都是杀好去净了的。 拎锅上灶,开火入油,放一把蒜泥,加入黄贡椒和小米辣,椒香颠锅翻炒一小会,再加入鸡肉继续。 呼一刀有所触动:“拎壶冲,不要光看着,待会加料酒的事,还是你来。” 想一想,自己的斗翅大盘鸡成功,和拎壶冲加料酒,应该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凤凰儿赞同:“炒这个菜,肯定要双方配合。拎壶冲,加料酒!” “好。”拎壶冲答应着,拧开酒葫芦倒些酒进锅。 凤凰儿指正:“别这么干巴巴的呀,都说了,要有激情,有内容,要让人觉得牙酸。” 拎壶冲头疼:“要怎么加料酒才算啊?” 串串提示:“海誓山盟啊,甜言蜜语啊。” 抖妹建议:“爱你就要大声唱出来。” 椒香喊道:“等一下,先收下汁。” 眼见高汤都进到鸡肉和辣椒里去了,锅底已见干,椒香忙唤拎壶冲:“加料酒!” 拎壶冲高举酒葫芦,将酒呈连续红倒出,绕着锅中的菜洒上一周,同时唱出山歌:“连就连咧,我俩结交定百年勒,哪个九十七岁死呀,奈何桥上,等三年。” “好!”围观群众赶紧鼓掌。 凤凰儿手中变出一朵玫瑰,将花瓣一把扯下,塞给拎壶冲:“撒花!” 拎壶冲接过,在平底锅上方慢慢松手,让玫瑰花瓣徐徐飘落。 椒香略微翻炒几下,离灶关火,菜已烧成,倒成四盘。 拎壶笑抢先伸筷,尝了一下以后,微笑着不评价。 金鼓评价:“辣,又有点咸。” 抖哥赞同:“味道还行,就是这爱情有点重口味啊。” 卤渍深:“我觉得还好,好下饭。” 冰语尝了尝,也微笑着说说话。 醋熘香眉头轻蹙:“这酸辣椒放多了,还是因为玫瑰花吃起来是酸的?” 串串吃两口:“辣是够辣,怎么感觉鸡肉不够香啊。” 胖妹不同意:“我觉得好吃。” 拎壶冲:“我赞同胖妹的意见。” 锅净赶紧说:“我也同意!” 椒香吃两口,叹口气:“你们不用安慰我了,明明这鸡肉咬起来都费劲。” 凤凰儿笑道:“其实味道真的还可以,虽然还不够传神。当然,也许是因为前面呼一刀的斗翅大盘鸡烧得太好,可能差距有点大,所以大家的要求太高了。” 呼一刀想一想:“我觉得其中一个原因,是不是拎壶冲加料酒的时候,魂力加持不够啊?” 拎壶冲忙道:“我已经尽全力了!” 凤凰儿:“尽力是尽力,但你也太用力了,不够放松,不够自然。” “对对对。”呼一刀忙道,“拎壶冲帮我加料酒的时候,那可轻松多了。少庄主,你是不是对师妹太在意了,一靠近她就紧张啊?” 拎壶冲赶紧低头不说话。 串串翻白眼:“也许还是我们老板要求太高了,少庄主,要不换个媳妇吧。” 嘎嘎给了她一拳:“怎么说话的?想抢新郎啊。” 椒香叹气:“别乱说话,其实我也紧张。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啊?这话让所有人都意外,不是,平时不都只看到你不给少庄主好脸色,怎么觉得自己配不上,就需要冷眉相对吗? “我这些天检讨了一下,发现在合家欢,炒菜水平最差的,其实就是我。”椒香眼睛盯着桌面不动,“你们还有时笑话拎壶冲憨,其实我比他更傻。拎壶冲最起码不摆架子,我却总是一副全世界都欠我钱一样。” 冰语忙伸手抓住她手腕:“别瞎想啊。” 椒香另一只手复搭上冰语的手:“姐,你知道啊,这是真的。明明你对我那么关心,我以前不总是认为爹偏心,是你们欠我的吗?” 冰语摇头:“为什么这么想?一家人,根本就不需要比,不需要在乎谁更会做菜呀,都互相关心就好。” 椒香也摇头:“姐,我说我笨,不是谦虚,是因为我真的是这里最不会炒菜的。” 串串忙道:“喂喂喂,怎么说话的,你想让我们这些只会择菜的,都去跳楼吗?” 椒香看向串串:“我有预感,连锅净小兄弟都能释放食魂了。” 这话,几乎让所有人吃惊,大家都把目光转向锅净。 锅净忙摇头:“不,没有,那都是大叔和哥哥姐姐的。” 金鼓替锅净纠正:“也包括你,你比哥哥姐姐优秀。” 哇!那就是真的了。 拎壶笑和凤凰儿都觉得意外,问金鼓:“你们这是突然集体飞升了?” 胖妹、青妹和黑妹最兴奋,一起围着锅净转:“锅净哥哥,你好厉害哦。让我看看。” “看什么呢?又不是长尾巴了。”凤凰儿看着好笑。 她又对椒香笑道:“这么说来,你们两都是太紧张,导致这道菜做得不是太成功。” 胖妹突然插一句:“是不是拎壶冲哥哥的酒不对?” 嗯?呼一刀觉得有这种可能:“拎壶冲,这给兄弟加的料酒,和给媳妇加的料酒,好像是应该有点区别吧?” 不等其他人多想,胖妹接着说道:“我怎么记得,拎壶冲哥哥说,要酿一种叫什么香辣辣玫瑰花酒的。” “就是,就是这个。”锅净赶紧肯定。 哦?凤凰儿问拎壶冲:“还有这事?” 拎壶冲看向他爹。拎壶笑笑而不语。 拎壶冲只好说:“我爹说,没找到媳妇之前,是酿不出这种酒的。” 凤凰儿便奇了:“老酒鬼,你真这么说的。” 拎壶笑只好回道:“这是自然,都没好好谈过恋爱,怎和可能酿出香辣辣的玫瑰酒嘛。” 凤凰儿一击掌:“麻烦了,谈不好恋爱,就酿不好玫瑰酒。没有好的玫瑰酒,就做不好香辣辣玫瑰花鸡,所以……” 抖妹笑得脸疼:“反正不管怎么说,你们俩个就是先好好谈恋爱再说。” “有道理。”凤凰儿提议,“既然菜和酒要相辅相成,现在菜没烧好,不如你们俩先试试酿酒也不错。” 第202篇 扩容 “我,我真的很笨的。”轮到卤渍深表演时,他满头大汗,“不敢在各位大神面前现丑。” “谢谢大家这些年对我们家的照顾。”他站起身来,给在场所有人都鞠躬,连胖妹都不曾落下。 大家忙拦住。拎壶笑道:“别太谦虚啊,我觉得你们家的鸭头很不错。” 拎壶冲跟着说:“我还是喜欢啃卤鸡爪。” 胖妹赶紧点菜:“我最喜欢吃酱蹄膀,怎么都吃不腻。” 串串站起来:“给我们来点猪脚,希望有一天,我们这些打杂的,也能拥有猪脚光环!” 凤凰儿便对卤渍深道:“既然这样,中饭就主要靠你了。哎呀,这表演性质的烧菜,份量太少,又浪费时间,现在大家都饿了,先多吃点肉,垫垫肚子。” 这个可以,卤渍深心里反而轻松了,就回卤酱铺热菜去。签签也跟过去帮忙。 很快菜就端过来,毕竟卤渍深平常这时候都还继续打包卖卤菜,那卤汁一直都是热着的。 胖妹啃着酱蹄膀,提醒道:“醋熘香哥哥,该你表演了。” 醋熘香站起身:“惭愧,我熘香居一直就是合家欢里,生意最差的一家。我的烧菜水平,也达不到呼一刀兄弟和冰语姑娘的食神级别。不过,既然大家都表演过了,我也就尽力烧两个菜。好不好吃是一回事,请大家批评吧。” 金鼓忙鼓励道:“不要太客气,我先前还说了要吃你炒的菜。” 醋熘香便拿了些食材过来,还把自己的炒锅都带到椒香园来。 他炒起菜来实在是简单,就只是放油加热,把菜入锅翻炒,再加点盐,浇点醋,看看没有加肉丝肉沫的,就又用小碗接了点水,挑一点味精进去,先搅溶了,在起锅前倒入。 别人炒菜喜欢收汁,他偏喜欢起锅前出汁,说是菜不能烟火气太重。 菜呈上来,别人都先惦记着吃猪脚蹄膀和鸭头,但冰语就只用醋熘香炒的素菜,盛一碗白米饭慢慢吃着。小雪和黑妹稍微吃了点鸡爪,也跟着就只吃素菜和白米饭了。 醋熘香的心怦怦跳,看来菜炒得少了。 果然,很快金鼓便说:“醋熘香兄弟,麻烦你再炒点青菜来,这满桌卤肉,吃多了会有些油腥过重,得吃点青菜清一清。” 醋熘香答应着,继续忙乎起来。 大家吃饱喝足,现在只剩下摔面馆没有表演了,那是留着晚饭后给大家吃的。 拎壶笑拿牙签剔牙,说:“合家欢食堂要准备开业了。醋熘香,你小子抓紧时间,把整体设计方案拿出来,把大家的厨位安排好。” 凤凰儿提醒:“可不只是安排你们现有的这些人啊,记得我们的麻辣烫也是要有位置的。” 呼一刀也道:“要不给我也安排一个吧。” 醋熘香问:“真的交由我为全权安排吗?” 要是真的由我安排,那我就要把熘香居和清补凉安排着连在一起! 拎壶笑点头道:“当然由你全权安排,不过,在拿出初步方案之后,你还是可以征求大家的意见嘛。” 椒香立即插话:“你要是再私自搞鬼名堂,我可不答应!” 醋熘香尴尬一笑,心道现在我不需要瞒着你,我会拿出光明正大的理由。 拎壶笑又提醒道:“新的食堂很大,你们不要看着地方大,就想着多占地方。按照我们的意思,这合家欢可不仅仅是你们这些人,还需要吸收新的成员加入才好,毕竟口味多样,才能服务更多的食客嘛。嗯,我看,按食堂的面积来算,除了你们五家,再加上凤凰儿的麻辣烫,应该还可以再添加几个档位。嗯,要不,就按十家档位来设计吧,图个十全十美的彩头,你们看好不好?” 再增加四个档位?也不是不行,可是,会增加什么样的伙伴呢?醋熘香问:“请问这剩下的四个档位,你们有人选了吗?” 拎壶笑摇头:“还没有,这个,要看缘份。” 缘份,什么缘份? “请问,可以给我们留一个档位吗?”门口响起一位女生的声音。 椒香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果然,站在门口的,就是一个月以前,那位背着一摞蒸笼的美少女,和那个背着大黑锅的少年。 “你们是?”拎壶笑以前没见过。 背蒸笼的少女领着背黑锅的少年走进来,向大家行礼:“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小笼女和锅儿,见过各位前辈和各位兄弟姐妹。” 抖妹惊呼道:“这都一个多月了,你们还在四处找门面?” 小笼女摇头道:“我们没有到别的地方找门面。我们就要在这条街上,和你们一起开餐馆。” 金鼓不解:“这是为何?” 小笼女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听说这里有人能做斗翅大盘鸡,还有古风摔面世家和清心清补凉世家的人也在这里开店,所以,我要和他们交流一下美食技能。” 好大的口气,这让在场众位家主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醋熘香叹口气:“今天你能如愿以偿了,和你说话的这位大叔,就是古风摔面世家的家主。” 接着他指向呼一刀:“这位,就是你想找的斗翅大盘鸡大侠。” 至于清补凉家两位小姐,还是先不介绍了吧。 小笼女顿露喜色,忙再向金鼓一拜:“见过摔面家主。”又向呼一刀行礼,“见过——师兄。” 金鼓和呼一刀忙还礼:“不敢不敢。” 醋熘香再给小笼女和锅儿引见:“这位是拎壶酒庄庄主拎壶笑,这位是蜀山麻辣烫的家主凤凰儿。” 小笼女领着锅儿又忙着行礼。 凤凰儿看着小笼女和锅儿,关心地问:“吃了中饭没得?” 小笼女脸便红了:“还没呢。” 醋熘香顿时脸又黑了,赶紧起身去煮饭。 呼一刀不解,问他:“你干嘛去?” 醋熘香摇摇头,不解释。 你是不知道,锅字辈吃起饭来,有多厉害。 对了,他还不忘问锅净一声:“你吃饱了没有?” 锅净忙摇头,刚才可是吃了一大锅。 等小笼女和锅儿狼吞虎咽吃了好几碗,醋熘香新煮的一锅饭正好端上来。 卤渍深忙又添些猪脚,叮嘱锅儿:“慢些吃,不够还有。” 锅儿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继续埋头猛吃。 凤凰儿摇摇头,听醋熘香低声把情况大概说了些,问小笼女:“你们这是,把带来的钱都花光了?” 小笼女擦擦嘴,不好意思地说:“嗯,没想到城里开销这么大,已经饿了两天了。” 金鼓很是痛心:“这,你们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 抖妹直翻白眼,佩服,实在没看出来,刚才你们说话的口气,可不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似乎正是为了回答她的疑惑,小笼女继续对凤凰儿道:“虽然身上还有一点钱,可不敢乱花了,还要留着开店呢。” 好吧,抖妹便顺口问道:“这饭少吃点也就算了,住宿也是一笔大开支啊。” 小笼女忙道:“住宿没花钱,我们就在野外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我去!抖哥想像力丰富:“你们不会是住在乱葬岗吧?” 小笼女摇头:“不应该叫乱葬岗吧?我看那里的坟墓,都修得很整齐,很漂亮的样子。” 抖哥顿时无言,好吧,不是我想像力丰富,而是事实真疯狂,佩服佩服! 抖妹都不敢想,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你们先用我们店,卖点小笼包什么的就好了,而且,我和我哥以前在这边租的房子,前段时间也是空着没人住的。” 醋熘香道:“其实现在也可以,反正你们以前也不做早餐生意。” 抖妹摇头道:“可能不行了,现在我们决定早上也要卖热汤面。” 醋熘香便又叹一口气:“那就在我这里蒸小笼包吧,反正我是不卖早餐的。” 椒香也说道:“就住我在外面租的那屋吧。” “好啊好啊。”小笼女立即乖巧接话,“那我以后就把大家的早餐包了吧,小笼包管够。” “要得要得。”凤凰儿也跟着表态,“那就这样。胖妹,青妹,还有串串你们几个,以后每天就不用在我家吃早饭了,直接来上班吧。” “喂喂喂!”抖妹拍桌子,“虽然你给我们家这派了嘎嘎来免费帮忙,我不应该说话,但我还是忍不住啊。人家明明是占用醋熘香的门面,你并没有给醋熘香那里派人帮忙,怎么就一下子安排家里那么多人去沾人家的光?嘎嘎不用去,我们煮汤面给她吃。” 凤凰儿点头:“你说的对!胖妙,青妹,串串和签签,你们都记到,要是早餐小笼包吃腻了,就去她家里吃面,不要给钱啊。” 也许是看到醋熘香脸上也有疑惑,她又接着对抖妹说:“醋熘香那里不用你我操心。你看,这不就是帮忙的人来了吗?” 第203篇 双笼十八蒸 晚饭前,卤小凤哼着歌回到了卤酱铺。 卤渍深关切地帮她倒了杯水,并惋惜地告诉她,错过了中午的美食表演,说呼一刀和冰语都是食神级别的存在,没有亲眼看一看,似乎有些可惜。 “哦?”卤小凤似乎并不在意,反而问一声,“那椒香和醋熘香呢?” 卤渍深道:“他们俩可能还差那么一点,没有食神级别的表现。” 卤小凤点点头,暗想那还行,这合家欢食档,就是椒香和醋熘香最讨厌。椒香引走了拎壶冲,醋熘香那家伙则好像总是瞧不起人似的。 卤渍深又道:“等下晚饭以后,摔面馆还要表演破阵摔面,你到时可别错过了。我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那兄妹俩也有了食魂,甚至连锅净都成了。” 这便让卤小凤有些不自在了,怎么回事,合家欢大部分都修成了?这显得,好像自己出去学习,反倒错过了许多似的。 卤渍深探口气:“唉,羡慕不来。哥哥没什么本事,帮不上你,希望你好好学习,将来也能成为食神级别的存在。” 卤小凤不由脱口道:“哥,我也快成了,你不用担心。” “真的?”卤渍深喜出望外,“我还以为你在那什么学校学的,都是唱歌跳舞呢。” “哥,你说什么呢?”卤小凤撇撇嘴,“人家现在菜也烧得很好好吧,虽然不是我们家的卤菜技艺。” “只要是好的就行。”卤渍深并没有觉得自己卤菜的水平可以成为家庭传承,“那,等会儿你也给大家表演一下,让哥也瞧瞧?” 那可不行,卤小凤忙道:“还是不献丑了吧。我都说了,只是快成了,毕竟还没成嘛。你也说了,他们大都快成食神了。我是怎么都比不上的。” “好吧。”妹妹不乐意,卤渍深也就不提,只是说,“你注意一下。那几位家主也来了。蜀山麻辣烫的家主你见过,就是那位送签签到我们店里来的红衣婶子。那个手里拿酒壶的,就是拎壶酒庄的庄主拎壶笑,也就是拎壶冲他爹。那个穿长衫留长须的,就是古风摔面世家的家主金鼓大叔。你等下见到他们,记得有礼貌,别叫错了。” 卤小凤答应着,想着是应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卤渍深说起今天最值得开心的事,“之前房东想涨房租把我们赶走,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那几位家主,在附近买了一幢楼,说是可以让我们都搬过去,正式开一个食堂。不光房租按现在价打七折,前面半年还免租金呢。” 卤小凤心头一跳,脱口而出:“买了一幢楼?谁买的一幢楼?” 卤渍深道:“就是那几位家主啊。哦,好像就是拎壶冲他爹,和签签姑娘她们家主,以及椒香姑娘他爹,几家一起出钱买的。好像抖哥抖妹他们家这些年没赚钱,所以也就没要他们家出钱了。” 有钱就是好啊,难怪他们几家可以对傲天龙食业爱理不理,难怪几位老总对他们耿耿于怀。 什么时候,我们家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啊? 卤渍深又道:“不光有经营档位,而且二楼和三楼还有宿舍呢,以后我们再不用自己在外面租房住了。下午我已经过去看了,给我们分了两间。我一间,你和签签姑娘一起住一间。” 啊?我还要和别人一起住一间,那岂不是很多事情就不方便了?暗地里做的事情,会不会说梦话暴露啊? 签签在一旁笑道:“不用了,等搬过去啊,我和串串她们一起住。等小凤毕业了,我也就要到我们自己的麻辣烫档位上去干活了。” 卤小凤放下心来,笑着向签签和哥哥仔细打听合家欢以后的其他安排。 晚饭和宵夜时间并没有严格的间隙,甚至因为是星期天,许多人玩到很晚才来吃晚饭,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宵夜还是晚饭。 摔面馆今天一直就是在整理店面,更换招牌,并没有正式营业,所以此时便索性关了门,开始为大家汇报表演破阵摔面。 由于还会有食客上门吃饭,所以大家都是分两批去参观的。 椒香园里,呼一刀对椒香说:“你们先去,我和大妮先在这招呼客人。” 拎壶冲想了想道:“不如让嫂子也先去,我们兄弟稍后一起。” 呼一刀笑道:“也行。拎壶冲,你这还男女分开啊?” 熘香居里,醋熘香听说了呼一刀的安排,也对小笼女和锅儿说:“你们先去吧。” 卤渍深本来想自己先去,随便看看就回来,等看到别人都是女子先去,赶紧换了卤小凤和签签先看。 清补凉三位大小姑娘好办,本来就不卖宵夜,直接关门走起。 一众女子先看了破阵摔面制作,吃了一碗面,回到各自工作岗位。 呼一刀发现少了人,问:“胖妹和青妹怎么没回来?” 椒香似乎有些分神,摇头道:“他们要继续看他们的锅净哥哥表演。让她们留在那里吧,反正今天店里人手多,现在也没到正式宵夜时间。” 醋熘香也在问小笼女:“你们家锅儿呢?” 小笼女额上有汗:“他还在吃面。” 不意外!醋熘香对小笼女说:“我这里没什么生意,现在也没有食客上门,你稍微注意一下就行。如果有食客上门,基本都是老顾客,你让他们稍等一下。” 和其他人一起进了摔面馆,醋熘香看到锅儿正捧着一只大海碗飞快地吸面条,一时忍不住问一声:“还没吃饱呢?” 凤凰儿便笑着把他推开:“醋熘香,我可听说你这人,不但说话酸,还有些刻薄啊。” 醋熘香刚要反驳,本来坐在那里闲着的冰语站起身来:“我去他们店里看看吧。” 醋熘香立即后悔刚才乱说话。 金鼓把锅里最后一点面条也捞起来,放到锅儿碗里,又加了些牛肉,说:“要是还没吃饱,我们还要继续做,再给你添一些。” 呼一刀看到,此时店里用的面案,比以前抖哥抖妹做抖面时用的,要长上一倍,想来也是,以前都是兄妹俩一起做面,现在加上金鼓大叔和锅净,可不是得增加一倍嘛。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锅净陪着金鼓站在中间位置,抖哥和抖妹站在两侧,难道锅净比他们兄妹俩更厉害? 金鼓回到面案前站立,马上就要带着三个徒弟开始第二轮摔面表演。醋熘香看到他们的表情都瞬间变得极其严肃,那一向来喜欢嬉皮笑脸的兄妹俩,此刻再也看不到放纵不羁的神色。 “开始!”金鼓大声宣布,便伸手抓过面前面案上的面团用力搓揉起来。 抖哥抖妹和锅净也同时出手,保持着和金鼓完全相同的动作及频率。 “走!”随着金鼓一声令下,四人同时将手中面团用力摔向面案。 “轰!”一声,整个面案都在摇晃。 由于四人配合默契,步调一致,这摔下去一声响,真的只是一声响,但浑厚无比。 四人继续摔打面团,不断发出“轰轰轰”的摔打声。 动作越来越快,渐渐地大家就有些看不清了,只感觉面前腾起一大团虚影,在连续不断的摔打声中,传来极其沉重的压迫感。 大家的心跳也跟着摔打声,保持同样的律动,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观看的人群中,呼一刀的呼吸声最重,这律动,让他感觉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在激战,让他觉得体内流淌的鲜血都沸腾起来,让他的手不自禁地按到了腰上。 醋熘香鼻尖一酸,这律动,这整齐划一的动作,重新唤起了他心中其实一直不曾放弃的梦境。在那个梦境里,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贫贱富贵,大家都团结一致,互相激励,奋勇向前。 面团不断摔打,缠绕,此时落在面案上,变成了一束束面条。每一次摔下,伴随一阵阵“沙沙沙”的响声,面条都呈扇面散开,越铺越宽。 “收!”随着金鼓一声令下,四人同时最后一次将面条摔向面案。 那面条落在面案上,已经几乎把整个面案都铺满了。 虽然摔面动作已经停止,醋熘香和呼一刀的脑海里响起一阵金鼓敲击的声音,但看面案上的面条,似乎犹自震颤不已。 略一楞神,俩人同时脱口而出:“我想学这破阵摔面。” 啊?拎壶冲赶紧举手:“我我我!” 卤渍深的嘴巴张了几张,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来。 “这个嘛,也不是不行。”金鼓把面条交给抖哥抖妹去下锅,“但是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达成的,你们没那个时间和我们一起练习啊。嗯,上次我家姑娘和我说过,但你们好像都从来没有和过面吧?” 呼一刀依旧热血沸腾:“我渴望和大家一起战斗!” 醋熘香严肃地一抱拳:“让我投身到这激情燃烧的洪流中吧。” 拎壶冲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一阵后,说:“我,我希望跟大家一起。” “闭嘴吧,吃面!”抖哥抖妹把煮好的面条给大家端上来。 大家夹起面条塞到嘴里咀嚼,发现那份劲道,那股律动,再次使他们的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金鼓走过来,对呼一刀说:“你想学摔面,是可以的,但是你主要还是把精力放在你的拿手菜上。你知道吗?有些时候,需要你的拿手技艺来打破僵局。” 嗯?呼一刀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刚想问清楚,金鼓已经转向醋熘香。 “你也一样。最主要还是把自己的菜烧好,激情毕竟是激情。激情过后,就会有归于平淡的时刻,甚至落入混乱的时期,这时就需要坚持原则,保持本性了。”金鼓意味深长地对醋熘香点了点头。 他又转向拎壶冲:“你——” 话还没说出口,拎壶笑在那边先发话了:“先别管他!” 拎壶笑对拎壶冲喊道:“崽啊,你现在最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先把那个什么玫瑰酒酿出来,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拎壶冲一愣,反驳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两个月的时间,能酿出什么好酒来?” 拎壶笑瞪自家崽一眼:“就你们屁事多,老是要玩什么个性。你个性,我个性,那还要不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了?就两个月,行就行,不行拉倒!” 拎壶冲心尖一跳:“这是你说的。” “就是我说的!”拎壶笑撇撇嘴,一脸嫌弃地看了拎壶冲一眼,转过身去,拿起小酒壶堵上自己的嘴。 “嗯嗯。”金鼓打破尴尬,转过头对卤渍深说:“你也是,先把自己的小店经营好,有什么事,暂时由我们在前面顶着。” 卤渍深赶紧连连点头,因为他暂时真的没想到自己能为大家做些什么。 醋熘香吃完那一大碗面,抬头看到锅净正在盛第三碗,便条件反射地转头去看锅儿。 这家伙,竟然还在吃! 冷静冷静!醋熘香立即安慰自己,刚才大家做摔面时,这家伙应该暂时停止进食了,毕竟那时候,锅里没面了啊。 想了想,他换个话题:“既然几位家主同意了,那你和你姑姑也算是合家欢的一员了。现在大家都表演了自己的拿手菜,你们是不是也可以让大家见识一下,你们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的烧菜功夫了?” 锅儿呼噜着把碗里的面汤都喝完,放下碗来一抹嘴,对醋熘香说:“我吃饱了。” 嗯?醋熘香觉得答非所问,这句话,好像回答我刚进来的时候问的话才合适。 锅儿往四周望一圈,又指着锅净对醋熘香说:“他吃得好像比我还多。” 正在吃面的锅净闻言,那夹起的面条便停在嘴边送不下去了。 你这是想挑事?醋熘香再次反思,以后说话要想清楚后果。 “嗯嗯嗯。”他只好打圆场,“你们锅字辈的,就不要自家人说自家人了。其实,他没有你吃得多。这叫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敲敲桌子:“再说了,锅净吃得多,那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锅净每天要提着一个大饭桶,来回跑几十里山路,这可比你背着口大黑锅,在街上逛——走来走去辛苦多了。另外,他还要每天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同时把十几家餐馆的几千个饭碗和菜盘子洗干净,你说累不累?要不要多吃点?” 是吗?锅儿陷入了思考。 锅净在一旁忙说道:“现在没有了。” 呼一刀笑道:“你不用太过于实事求是。对了,好久没看到你洗碗了,手艺有没有落下啊?” 金鼓也对锅净说:“虽然现在不用送饭,但这段时间,每天的训练,可比以前辛苦多了。” 抖哥抖妹齐叹声:“可不是嘛。” 见金鼓目光扫过来,兄妹俩立即闭嘴。 锅净回呼一刀:“现在的碗都太少了,放几大盆水,太浪费了。” 呼一刀“呵呵”一笑,说:“就浪费一回吧,好久没看了,也担心你生疏了。” “好!”锅净答应下来。 金鼓提醒:“先吃饱饭。” “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思考了一阵的锅儿大声说话。 好嘛,虽然慢了一拍,也终于快跟上节奏了不是?醋熘香看着他:“所以——” “我这就叫姑姑过来!”锅儿起身就走。 很快地,锅儿和他的笼姑姑就带着蒸笼和大黑锅来了。 “你店里现在没人招待客人了。”他先大声告知醋熘香。 醋熘香不在意:“没事,我那里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是的,你那店里,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锅儿大声说着,便转身到面案前去了。 醋熘香顿时脸有些黑。 小笼女安慰道:“别听他瞎说,我来之前,从隔壁喊了一位漂亮姐姐过来帮你看店了。” 醋熘香忙问:“是谁?” 小笼女道:“我还不知道名字,就是那个穿蓝底白碎花衣裙的姐姐。” 啊,难道是冰语姑娘?醋熘香立即暴雨转睛,这——我要不要立即回去? 算了,还是等一会吧,万一我回去了,她立即就回椒香那去,岂不是反而坏了? 谢谢你,小笼女! 锅儿站在面案前,望着上面剩下的小小面团,对小笼女道:“姑姑,这发好的老面没多少了,蒸不了馒头了。” 小笼女:“不蒸馒头——” 锅儿不等她说完,立即又提醒道:“做小笼包都蒸不了几笼。” “那就蒸饺子!”小笼女立即拿定主意。 没有老面起气泡,馒头和小笼包就没有松软的口感,就会是一团塞牙的面疙瘩,而饺子只需要一层薄薄的面皮,有点嚼劲更好。 不过要做蒸饺,那就需要饺子馅,如果摆满十八个蒸笼的话,菜可就不能只有一点点。弄个什么馅的呢? “笼姑姑,这里有好多牛肉。”锅儿早有主意,盯着刚才做摔面浇头剩下的牛肉锅,激动得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牛肉,我的最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希望每天吃下一头牛! 小笼女摇头否定:“不行,那是人家下面的浇头,而且是煮好了的。” 金鼓有些汗颜,忙道:“如果需要,就把它用了也好,反正大家已经吃完面了,这浇头剩着也不是个事。” 瞧你们家锅儿那样,分明是怪我刚才牛肉加少了。 唉,悲哀,这小子刚才注意力完全在牛肉,而不是摔面上,看来,我的破阵摔面技艺还有待提升啊。 “那好吧。”小笼女同意了,反正今天做什么,都必须要用人家食材。 她目光四扫:“可能还需要些青菜,这个必须要生的,要不然蒸出来,就没有鲜味了。” “我去拿!”锅儿欢呼一声,立即跑了出去,转眼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大捆萝卜缨子。 醋熘香脸又黑了。 好小子,今天下午就在我店里呆了几个小时,这拿起我的东西来,比我还顺手,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我洗菜,你和面。”小笼女分配任务。俩人立即拿出自己的餐具,开始干活。 小笼女洗好萝卜缨子,先把熟牛肉从原来锅里舀出,放到砧板上,拿出两把小菜刀,迅速切成肉泥,再把萝卜缨子也切碎了,和牛肉抖到一起,一大盆的饺子馅就准备好了。 抬头再看锅儿,她便责备道:“锅儿,这和的面团,好像少了些吧?” 锅儿忙道:“姑姑,今天我们是饺子,不是做小笼包。” “哦,我竟然一忙起来,就给忘了。”小笼女不禁脸上一红,平时蒸小笼包多,一下子蒸饺子,还不习惯了。 锅儿拿出一根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他的这根擀面杖,有些特别。别人的擀面杖,都是直的。他的擀面杖,一头粗一头细,是个锥形的。 别人擀饺子皮,擀面杖来回滚动,再把饺子皮转来转去,便可以擀成圆圆的面皮来。锅儿擀饺子皮,把锥形擀面杖往小面团上一滚,便转着圈儿把小面团擀成了圆圆的薄片,又快又匀。 小笼女看着有些眼酸,虽然这根擀面杖她以前是见过的,也知道是锅儿专用来擀饺子皮的,但毕竟很少包饺子啊,可锅儿这熟练程度,也不知道平时背着我练习了几十万遍,想来他一直希望天天吃饺子吧? 可以前没这么好的条件啊,能吃上带馅的小笼包就不错了,更多的时候,只能吃没馅的包子——就是馒头啊。 唉,锅儿,跟着姑姑,让你受苦了。 小笼女擦擦眼角,把自己的十八个小蒸笼在大案板上摆开,再拿出几个调料瓶,开始包饺子。 她把大盆中的饺子馅扒到一边,又从中分出一小堆来,加入一些五香粉抖匀了,筷子一挑,挑出一坨肉馅,捏住饺子皮往中间一合,十指绕动,一个形如石榴果的饺子便包好了。 “哇,好漂亮哦。”胖妹惊呼出声,说实话,以前看到的饺子,都是包成元宝状的,现在这饺子,看起来像是一朵花,而且,而且,好大一个的饺子啊,比起以前吃过的饺子来,最少要大上一倍! 小笼女把这拌有五香粉馅的饺子包了十八个,正好把分出来的饺子馅用完。 她把这十八个五香牛肉饺子分别放到十八个蒸笼里。每笼一个。 胖妹悄悄问青妹和黑妹:“你们猜,一个蒸笼有几个饺子?” 青妹看着,说:“应该是六个吧。” 小笼女又扒一堆馅料,这次她往料里加了一些剁椒和酸刀豆,等她包好后,整个饺子上的褶子看起来,好像是一朵玫瑰花的样子。 呼一刀笑了,说:“头一次看到这样做饺子的,以前只听过分猪肉馅和韭菜馅。” 醋熘香点头:“看这样子,每种口味的的饺子,还对应一种形状,都不怕拿错了。” 拎壶冲便问:“这是酸辣牛肉味?” 呼一刀似乎突然大悟,拍拍拎壶冲的肩膀说:“你等下多吃两个,难怪中午凤凰儿家主教你们做什么玫瑰花鸡,要放酸辣椒和小米椒。啊,难怪这小姑娘要把饺子做成玫瑰花形状的。” 拎壶冲把他的手拉下来,大哥,扯远了啊。 小笼女饺子包得好看也包得快。锅儿擀饺子皮也不慢,等小笼女包好十八个玫瑰褶子的酸辣味饺子后,他的饺子皮已经全部擀好了,立即帮着一起包饺子。 俩人如出一辙,完全同步地同时托饺子皮,挑饺子馅,同时合拢饺子皮,把饺子皮上的褶子同时包成梅花状。 金鼓算是看明白了,难怪这小家伙对破阵摔面不太感冒,原来心思全在他姑姑身上啊,瞧这包饺子的同步性,也不比我家一家子同时摔面差多少啊。 俩人一起包饺子,速度更是快上不止一倍,很快地,十八个小蒸笼,每个里面都装了六个形状不同的饺子,而每个蒸笼里,饺子形状数量和摆放样式又都一样。 嗯,每笼六个,十八笼,那就是一百零八个饺子。 锅儿把此前煮面的大锅从灶上搬下来,把自己的大黑锅放上去,想了想,又把煮面大锅里还热着的水倒进自己的大黑锅。嗯,节约柴火。 他把锅盖盖上。那是专门用来蒸菜的锅盖,上面掏了两个大孔,看大小,正好可以摆放两摞蒸笼。 小笼女果然把十八个蒸笼分成两组,每摞九个,在锅盖上摆好。 锅儿点了火,然后伸出双手环绕大黑锅,口里用力喊着:“火火火!” 那火焰似乎是大了一些。 锅儿再喊:“火火火!” 那火焰似乎又旺了些,但相比之前,仍是不大明显。 呼一刀笑着摇摇头,到底是小孩子,修炼时间短吧,灵力似乎不够用。 锅儿依旧调用灵力,用力喊着:“火火火!” 再喊几次,那火焰便呼呼大了起来,都快把整个大黑锅包起来了。 咦?这让呼一刀感到有些意外,看来有些小瞧人了,不都说,小孩子屁股上面三把火吗?此话不假啊。 火旺起来了,大黑锅里的水很快又沸腾起来,热腾腾的蒸汽便从两摞蒸笼下往上窜。 蒸汽窜起来,小笼女也就动起来了。 她先走到蒸笼前,闭上双眼,似乎在蕴酿着什么。 随即,她双眼猛地睁开,嘴里大声喊出:“双、龙、十、八、蒸!” 喊完,她低垂的细长的双臂也就动起来,先是向中间靠拢,一上一下,手臂婉转,手掌翩翻,向左向上,再向右向上,如同两条盘旋飞舞升起的小白龙。 等到双手都升高到处于两摞蒸笼上方时,再左手张开笼在左边的九个蒸笼上,右手张开笼在右边的九个蒸笼上。 随着她双手手腕翻动,本来一直向上向外窜动的蒸汽,像是突然被人牵引住,也变成两股受控的气流,开始绕着两摞蒸笼盘旋禹上,使得二九一十八个蒸笼都微微跳动起来。 更就在此时,她那两根长长的马尾辫,竟然也突然“呯”一声,直直朝天窜起,静立片刻后,又柔软下来,仿佛两条乌龙,也盘旋扭动着,翩翩起舞。 “哇!”胖妹忍不住再次惊呼出来。 “好漂亮啊!”黑妹跟着惊呼。 “好厉害啊!”青妹也没有落下。 由于加持了灵力,牛肉又本是熟的,本来可能要二十来分钟的蒸饺,不到五分钟就蒸好了。 小笼女似乎状态很好,因蒸汽环绕而涌现红潮的脸上,一双大眼也满是兴奋。她把十八个蒸笼取下,往每人面前摆一笼:“请品尝评价。” “不错不错,看起都是很好吃的。”凤凰儿笑着说,“不过我们今天人多,那里还有好多在招待食客的人,这一十八笼,好像不够分啊,我们三个老家伙一起吃一笼吧。” 一听这话,锅净立即跟上说:“我刚才吃摔面,已经吃饱了,就不用给我留了。” 黑妹青妹立即站起来同时说:“我和锅净哥哥一起吃一笼就可以了。” 什么呀,胖妹有些不舍地跟着站起来:“要不,我们四个人吃两笼吧。” “不用这样,你们小家伙长身体呢,多吃点,倒是我和我们家大妮一起吃一笼就行了。” 小笼女便有些不安了:“是我们做得不好吗?你们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岂不是要剩下很多了。” 她伸出手来扳着手指数了数:“其实,也就差一笼吧,毕竟,我和锅儿是不用吃的。” 凤凰儿忙道:“可不能这样说,你们不是饿了三天嘛,今天就应该多吃点,再说了,看起来,你们做这种水饺的机会也不是很多,难道不应该自己多尝尝,找出优点和不足吗?” 好像有道理,小笼女一时没说话。 凤凰儿又说:“呼一刀都说了,你们都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呢,依我看,更应该多吃点,特别是你们家锅儿,最起码要吃两笼!” 锅儿低着头,嘴角扯起来,这位大姑姑真是大好人。 呼一刀端起一笼站起身,对拎壶冲说:“走,我们先把椒香园的端过去,大家趁热吃。” 拎壶冲答应着,却不知道自己该端几笼。 呼一刀索性把三笼叠在一起,往拎壶冲怀里一塞:“走吧。” 醋熘香觉得麻烦了,我应该拿几笼?冰语姑娘是算在熘香居,还是算在椒香园?小雪姑娘有没有跟她一起?店里来了老顾客怎么说? 算了,就两笼吧,我可以不吃,如果来了几名老顾客,只好装作事先不知道了。 小笼女似乎仍心有不安,追着说:“记得来给评价啊。” 卤渍深也不知道该端走多少,嗯,两笼吧,要不我自己也先不吃了,或者在妹妹那一笼里吃两个。 凤凰儿忙上来,往他手里加了一笼:“不要忘了我们家签签哦。”便一把把她推走了。 “嗐!你们这是干啥呢?既然人家明天都要在醋熘香那里卖早餐了,还用担心吃不到?今天不够,明天再做就是了呗。要我说,既然不够吃,不如抢着吃,更香!”拌妹话没说完,率先吃了起来。 有道理!拌哥也就立即开吃。 锅儿赶紧把两笼扫到自己跟前,却被小笼女打了一下手,只好放弃一笼,还笑着说:“姑姑,我们一起吃一笼吧。” 第204篇 洗出花来 “来来来,大家一起来,尝尝新鲜出笼的蒸饺。”拎壶冲端着三笼饺子回到椒香园,立即热情地招呼大家试吃。 串串姑娘先拿起一个:“不是吃面吗,怎么又吃上饺子了。” 呼一刀笑道:“这是那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做的。摔面你们刚才不是吃过了吗?那也用不着我们端回来。”说着拿一笼和大妮一起吃。 椒香问拎壶冲:“咋样?” “啊?我还没吃呢。”拎壶冲答不上来。 “那你倒是吃啊。”椒香说着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拎壶冲忙说:“看到没有,这每个饺子包得都不一样,口味也是不一样的。六个饺子六种口味。” 串串忙把自己拿的那笼饺子递到小雪面前:“将就一下,我们俩暂时凑一对。” “味道还不错,我吃的这个是酸辣味的。”椒香评价道,“看来这九阳全真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还真不是吹的。” 呼一刀点头道:“是啊,你没看到,他们俩小家伙虽然还没修出食魂,但灵力控制已经很强了,反正我像他们这么大时,做不到他们这么好。” “怎么说?”椒香问个仔细。 拎壶冲便把锅儿能用灵力助火,小笼女能手控蒸汽的事,给椒香描绘了一番。 椒香把刚拿到手上的五香味蒸饺放下,叹一口气坐到一边去了。 拎壶冲忙问:“你咋了,不舒服了?” 椒香摇摇头,说:“你吃吧,我刚才吃面吃饱了。” “饺子不好吃?”拎壶冲再问一声,不会吧,我觉得还可以啊。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椒香再摇头。 “你咋了?”拎壶冲察觉不对,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呼一刀来帮忙:“师妹啊,有什么不痛快,和拎壶冲说说啊,你也知道,我这兄弟直爽人,脑袋转的弯不多啊。” “你这话听起,好像是在骂人。”椒香只好放松些,说,“就是悲哀啊,看起来不光锅净超过我了,连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小家伙,都要比我强。” 原来是这么个事,呼一刀忍不住打趣:“师妹,那就努力啊,几位家主不都说了,让你们好好恋爱去啊。明天就开始!你们放心出去,这里交给我打理一段时间就行。” 小雪也劝道:“姐,你说什么呀,最起码,你比我可强多了。” 串串跟着点头:“就是,我就一串菜的,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烦心事。”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吃吧。刚才可说了,好久没看锅净洗碗了,我现在过去,看怎么安排。” 洗碗就安排在后院,老规矩,四个大水盆一字排开。 第一个大木盆里泡着一些用过的饭碗和菜盘子,后面三个是清水盆。 大家都到后院来,只需要在门口留一个人盯着前堂招呼新来的食客就行。 自家人里,凤凰儿、拎壶笑和冰语及小雪,以前都还没看过呢,这时都找个位置坐下来,要好好欣赏欣赏。 后院里还有几名老顾客在吃饭呢,一看就明白,便起哄道:“锅净啊,好久没看你干活了,可别手生了,打坏菜盘子,可是要扣工钱的哦。喂,我说,今天能玩出新花样不?” “我试一下看看。”锅净走到盛碗的大木盆前,捞起五个菜盘子来,看样子确实是有新想法。 一名食客又起哄:“喂喂喂,锅净啊,退步了啊,以前不都是十个一甩吗?” 胖妹站出来,很生气地说:“不许说话干扰锅净哥哥洗碗,要是这样,摔坏了盘子由你赔行不?” “哟!这不是小胖妹吗?听说你都去美食学院学习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炒个好菜,让我们尝尝鲜啊?”那名食客看起来今天话特别多。 胖妹只好嘟着嘴,重新和黑妹青妹站到一起。 呼一刀笑道:“好了,大家安静!锅净确实好久没洗碗了,先少洗几个熟练一下。” 锅净双手上下托着菜盘子,在大小盆前略侧身好,深吸一口气,运动灵力,力惯指尖,用力一甩,五个菜盘子便钻入水中,然后出水,盘旋上升,如同奋翅的白天鹅,摔落一身的水珠。 锅净上前一步,将盘旋飞舞的五个菜盘子收拢,再甩进第二个清水盆。 一样的潜身入水,一样的翻飞出水飞升,高速旋转。 锅净再次上前,收拢菜盘子,甩进最后一个清水盆。 入水,出水,旋转甩干,锅净双手一合,便把五个已经洗干净,且不带一丝水渍的菜盘子收好,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好!”见过的人都懂规矩,碗洗完了,就可以叫好,可以鼓掌了。 “好好好!”那位今天话多的食客又可以说话了,“虽然甩我一脸的洗碗水,但看来手艺还没落下。” “不是。”醋熘香走出来,到锅净身前,很认真地说,“锅净,你这一把,能不能甩六个菜盘子。” “可以。”锅净立即点头。 醋熘香道:“我的意思是,六个盘子还是像刚才这样分布,另外,能不能让菜盘子在空中停留的时间,稍微久那么一点点?” “好!”锅净回答的很干脆。 醋熘香又道:“你能不能,让它们相互之间的距离,稍微紧凑一点?” “好!”锅净再次干脆地回答。 醋熘香闪身退后,重新站到自家店后院门口,那里还站冰语,以及一位着绿色心字罗衣的姑娘。 这姑娘也是熘香居的常客,刚才来吃饭时醋熘香不在,有冰语陪她说着话,听说锅净又要洗碗了,便先都来看看。 她好奇地问醋熘香:“怎么了,以前不都可以十个碗一起洗吗?为什么特意强调要六个菜盘子?” “你注意看六个菜盘子的分布和相对运动轨迹。”醋熘香快速说完,先把精力放到锅净洗碗上去。 锅净又蕴了一下神,然后将六个菜盘子甩出。 菜盘子入水又出水,飞升到空中,不停地旋转。 食客姑娘和冰语都看清了,此时五个菜盘子均布,将中心的那个菜盘子围在中间,整个布置看起来,就是一朵五瓣梅花的形状。 拌哥一拍桌子:“好你个锅净,还真给你玩出花来了。” 锅净伸手将六个菜盘子收起,看了拌哥一眼。 拌哥忙道:“你玩,你玩,不要受我干扰。” 锅净再次将菜盘子甩出去。 醋熘香低声给食客姑娘和冰语讲解:“仔细看,周围组成花瓣的五个菜盘子,在旋转的同时,还有轻微的向内收拢再向外舒展的迹象,这是,花开花落?” 等锅净将菜盘子收拢放到桌上,大家热烈鼓掌。 醋熘香便提问:“锅净,你是怎么想到把菜盘子组合成梅花形状,又展现出花开花落的动态的?” 话说锅净小兄弟,平时不都是比较憨厚沉闷的吗? 啊?锅净不解道:“刚才不是你跟我说,靠拢一点吗?什么花开花落啊?我,我想的是大家靠拢又散开,再靠拢调整好队形嘛。” 醋熘香被噎了一下,好吧,是我想多了。 不过,锅净的操控力真的很强了,我也是赶不上了? 抬眼四望,大家都在为锅净鼓掌,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锅儿低头抬起眼皮盯着锅净,眼神似乎不太友善。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来是食管队长。 队长进来,先和几位家主见过礼,又看锅净表演了一次洗碗,夸了几句,然后问呼一刀:“关于你上次报官,说乡下出现鼠患的事,还有没有什么发现,可以向我们补充的吗?” 呼一刀眉头一抬:“咋了,你们还没找出有用的线索?我可是一五一十地给你说了几个钟,水都没喝上几口。” 食管队长有些不好意思:“你要喝水你说呀,给你倒的那杯都没喝完。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事情可能比你知道的还要严重,不光是你们家附近出现异常,在城外乡间,还有不少地方也闹灾了,听说今年秋天收成比往年少了些。” “什么情况?”一时间大家都有些紧张。 “嗐!除了你说的什么蝗灾和鼠患,还有地方大量蛇虫出没的呢。”食管队长直摇脑袋,又问,“听说那些蛇专吃鸡蛋和小鸡仔,你们家养鸡场没事吧?” 呼一刀回道:“我们家附近倒是还没发现。” 食管队长提醒一句:“都说蛇鼠一窝,还是小心点为好。” “现在都快入冬了,什么蝗灾蛇虫的,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了。”呼一刀觉得目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说的那些老鼠,可是人为饲养的。我都提供嫌疑人信息了,你们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你说的那人肯定是假名!”食管队长不容别人说他们办案不力,不过好像也无法完全否认,“当然,你说的那种唱山歌能指挥老鼠的人,还是蛮有典型特征的。我们一定会尽快查清楚。算了,不多说了,免得影响大家吃饭。我明天就要去乡下出差办案,要是想起什么线索,记得找电话给我。” 他和呼一刀交换完电话号码,便告辞走了。 经过这一出,大家的兴致也就散了些。凤凰儿起身,说:“好了,大家也安心去炒菜嗓。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先回去了。” 第二天放学,卤小凤照例来到傲天龙食业总部大楼,向牛总汇报了昨天的所见所闻。 牛总一边听一边回应: “哦,他们已经找到地方了?还是没能把他们拆开?” “那个食管队长还说了些什么?” “你怎么好像有情绪?” “你别听他们吹。他们再怎么厉害,还不是只能摆摊卖盒饭?你不要急,马上继续给你安排黄金时段演出。” 第205篇 冰语准备嫁人了 一个月过去了。 还是星期天,又成了大家聚会的日子,椒香和拎壶冲从拎壶酒庄回来了。 “两位美女靓仔,这爱情酒酿得如何啊?”呼一刀热情招呼。 椒香撇撇嘴,反问:“店里最近怎样?” “还行吧。”呼一刀指了指灶台,“每天的营业额差不多是以前的两倍。” 椒香刚要感慨两句,却发现灶台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一个灶台上放着炒锅,另一个灶台上则扣着一个很大的煮麻辣烫的汤锅。 串串撇撇嘴:“老板不好意思啊。我们家主说,借你的地方,先让我们练一下手,再过十几天,我们就可以搬到新食堂去开张了。到时候,我可能就要从你这辞工了啊。” 嘎嘎附和道:“就是就是,我现在都不在摔面馆干活了,也在这儿做麻辣烫的事。” 椒香便问抖妹:“你们那生意怎么样?” 抖妹摊摊手:“突然之间改换风格,换了食客群,暂时能维持就可以了。” 也是,椒香又问冰语:“姐?” 冰语轻摇头:“天气这么冷了。” 就是,现在这季节,谁还有事没事吃清清补凉啊,都准备吃火锅了,该是麻辣烫的天下了。 冰语反问一句:“你们俩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这不是刚才呼一刀已经问过了吗?椒香摇头:“不怎么样。” 冰语想了想,轻声说:“其实,我觉得拎壶少庄主对你还好。好像,他从不生你的气。” 怎么你也变成媒婆了吗?椒香觉得好笑,便随口道:“急什么。姐都还没男朋友呢,我急着嫁人,像话吗?” 啊?是我耽误你了吗?冰语一时不防,说出一句:“我,我已经准备嫁人了。” 啊?全体人员都惊呆了,这消息,有些突然啊。 小雪忙问:“姐,以前没听说起过啊?你准备嫁给谁了?” 椒香就急了:“不是。姐,你这一直躲着不见人,男子都不认识几个,突然说要嫁人了。我怎么觉得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在赌气一样?” 冰语轻咬一下下唇,轻声说:“其实,女子大了,迟早要嫁人不是?” 椒香刚要反驳,抖哥立即凑了过来:“姐,你要嫁的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要求?” 冰语有些心乱,匆忙间答一句:“没什么要求,只要人好就行。” 抖哥立即接话:“姐,我觉得我这人还是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椒香一把把他扯开,继续对冰语说:“姐,你——” “要说好人,我觉得我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卤小凤难得出声,打断了椒香要说的话。 卤渍深一下了脸都白了,赶紧说:“小凤,你瞎说什么呢!” “都给我闭嘴!”椒香生气了,“瞎嚷嚷什么呢?” 胖妹举手:“我投醋熘香!” 锅净也跟着举手:“我也投醋熘香大哥!” 青妹和黑妹见锅净说话,自然大声赞同:“我们也投醋熘香大哥。” “我也投醋熘香!”锅儿的声音比锅净大多了。 “啊?”小笼女见状,弱弱说一句,“如果我有投票权的话,我也投醋熘香。” 椒香咬牙切齿:“一帮子小屁孩,也想学着当媒婆,要造反了是吧?” 串串在后面踢了醋熘香一脚:“你倒是赶紧表态啊。” 正激动得热泪盈眶的醋熘香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闻言反应过来,带着颤音说:“我,我,我也投醋熘香。” “噗!”串串和嘎嘎赶紧捂住嘴。 “我反对!”抖哥似乎心有不甘。 “我也反对!”卤小凤对醋熘香恨意很大。 “干什么呢!”椒香开始捊袖子,“拿我姐寻开心是吗?” “都闭嘴!”醋熘香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请大家对冰语姑娘放尊重些。她愿意嫁给谁,不是你们外人可以决定的。” 大家安静下来,都望着冰语。 椒香轻声:“姐?” 冰语一抬头,正对上大家目光,早就红透了脸,赶紧又低头瞥向一边,说:“我也没说,要嫁给你们谁呀。” 啊?大家一下子都泄了气,这是早就有心上人了,不包括在座诸位? 不料冰语又念叨一声:“不过,找个知根知底的,以后应该能和大家一起,和睦相处吧。” “唉呀,我今天是怎么了?”冰语站起身来,匆匆走了出去。 “姐!”椒香赶紧跟着。小雪和黑妹自然也跟上。 抖哥有些生气,质问胖妹:“你为什么只投醋熘香的标,不投我的?” 胖妹想了想:“因为醋熘香老板比你先认识冰语姐姐啊。” 这是什么理由?抖哥自然不服气:“你到这里来都才几个月,怎么就肯定醋熘香比我先认识美女?” 好像有些道理,那—— 胖妹换个理由:“因为醼熘香大哥给冰语姐姐画了一幅画啊。” 画画?抖哥还是摇头:“你是说招牌上画的那个?那都没把脸画出来。你要这么说的话,醋熘香老板还给我们大家都做了招牌,给大家都画了像呢,包括你。” 你是说那个穿肚兜光屁股的娃娃吗?胖妹也要生气了:“我说的当然不是那个!” 她走向熘香居:“锅净哥哥帮我一下,帮我把这幅画取下来。” 拿着雪地梅花美人图,胖妹问抖哥:“我说的是这幅画!这上面画的就是冰语姐姐,而且画了很久了!” “是吗?”抖哥仔细看了看,还是摇头,“虽然稍微画了些眉目,但你非要说就是冰语,我还是觉得不能这么说,万一画的是小雪姑娘呢?” 众人都笑了。串串说:“你就别在这里死不甘心,强词夺理了。” “好吧。”抖哥笑着捏捏鼻子,“是有点强词夺理,但死不甘心也不是不行。毕竟,刚才冰语姑娘也没说要嫁的人,就是醋熘香老板不是?” “嗯嗯!”醋熘香要说话了,“虽然你可以这样想,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这样想。” 抖哥耸起眉头问:“你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 醋熘香点头:“因为胖妹投了我的票。” 抖哥又笑了:“你这个理由不是很站得住脚。胖妹别生气,我不是小瞧你的意思,毕竟投票的不只你一个。” 醋熘香思索状:“我仔细回想一下,胖妹就是我的福星。你们不知道,胖妹一来,我就知道我思念的姑娘是什么人了,而且她也一来就看出我画上的人儿是谁,而且没多久,冰语姑娘就到这里来开店了,还让锅净私下里让我先做的招牌。” “凑巧吧。”抖哥觉得受到打击。 “巧合多了,就是命中注定了。”醋熘香接着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上次冰语姑娘伤心出走的事,最后是我第一个找到她的。我为什么能第一个找到她呢,因为是胖妹提醒了我。那天,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是胖妹在我面前向圣山雨露峰祈祷,给了我提示,结果我一去,果然就找到了。” 咦?这么说来,真的好巧耶!抖哥看着胖妹:“你是怎么想到的?” 呼一刀插话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们椒香园的人,早就发现胖妹自事幸运加成了。只要胖妹在,店里的生意都要好一些。别不信,我们是统计过的。” 还有这事?抖哥不得不信了,一把蹲下身拉住胖妹:“你是传说中的福星,还是天上掉下的媒婆?胖妹,我的好妹妹,亲妹妹!快,替你哥我想点好的。” 抖妹笑得打颤:“瞎了眼了,你亲妹妹在这里呢。” 抖哥严肃回头指正:“我们合家欢的兄弟姐妹,亲如一家!” 亲不亲先不管,媳妇不能让,醋熘香继续打击一下抖哥:“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你们这些店里,蜀山麻辣烫家主,都给安排了免费服务员,但为什么我醋熘居,和冰语姑娘那店里就不安排呢?” 啊?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抖哥惊恐地睁大眼望着醋熘香:“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麻辣烫家主凤凰儿,也认为你们应该凑一对?” 醋熘香不想说假话,不回答,你自己想去吧,想得越多越好。 然而抖哥已经不多想这事了,毕竟大家都看在眼里,说那么多,只不过是想调侃一下醋熘香。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别人。 数一数,呼一刀有媳妇了,拎壶冲和醋熘香有对象了,那就只剩下卤渍深和自己了。 “卤渍深大哥。”抖哥把脸凑过去,“前些日子你也相亲来着,怎么样了?” 卤渍深忙摇头:“那种女子,我可高攀不起。” 看着醋熘香得意的样子,卤小凤正生气呢,忍不住对哥哥说话大声了些:“那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嘛?” 一看到妹妹生气,卤渍深就急了:“我,我,我觉得能找个签签姑娘这样的,就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啊?怎么突然说到我头上来了?签签赶紧转身:“我去看看火。” 嗯?怎么回事?大家都愣住了。 还得抖哥来破局:“我要看黄历!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相同的场面接连上演? 看着卤渍深满头大汗急匆匆地也走了,抖哥细思极恐:“难道,麻辣烫家主还负责分配老婆?” 这个必须求证,他朝嘎嘎招招手:“嘎嘎,麻烦你过来一下,你们家家主安排你到我们店里,有没有私下里跟你说什么悄悄话?” 嘎嘎甩他一个大白眼:“我现在已经不归你们管了。” 抖哥好后悔的样子:“曾经有一份——” “还挤在这里干什么,都不用做生意了是吧?”椒香从外面进来,看着这些人就生气。 也是,该干活了,大家一哄而散。 醋熘香不急着走,对串串和嘎嘎说:“二位姑娘,能不能传个话,请你们家主这几天抽个时间,到这边来视察一下。” 串串掉头问:“你要做啥子?” 醋熘香掷地有声:“请她做媒人,下聘书!” 第206篇 新合家欢 没等过年,也没等原来的门面满年期,新的合家欢食堂提前一个月开始营业了。 原来的门面都已经关上门。拎壶酒庄和蜀山麻辣烫世家安排了几个人,守在关着的大门外,引导没得到搬迁消息的老顾客到新店去吃饭。 其实不安排人也没多大关系,毕竟早就张贴了搬迁启事,经常来吃饭的顾客一个月之内基本上也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毕竟万一有遗漏,伤了老顾客感情不太好不是? 门面还有一个月的使用时间,空着也就空着吧,一连五家都关门,看起来还是很打眼的,也可以引起大家对搬迁一事的注意力吧。 新店新开张,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彩旗飘飘,只是别人送来的开业花篮摆了不少。 没有安排唱歌跳舞,也没有安排舞龙耍狮,不过还是搭了一个小台子,让锅净在上面给来祝贺或者看热闹或者准备吃五折盒饭的人表演一下甩盘子。 现在还没开饭呢,菜盘子都是干干净净的,锅净似乎对于纯表演性质的洗碗兴趣不大,演了几回就不想演了。 那就下一个节目!锅儿和小笼女又上台表演蒸小笼包。 “火火火!”锅儿手伸到大黑锅下,卖力地喊着。 “堆笼十八蒸!”小笼女双马尾冲天而起,一双小手在两堆九个的蒸笼上,引导蒸汽在小蒸笼里窜来窜去。 灵力加持,香喷喷的小笼包很快就蒸好了,引来围观群众热烈掌声。 “欢迎大家免费品尝。”小笼女和胖妹、青妹以及黑妹几个小姑娘,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开始给大家发放。 也不能免费发放太多,小笼包吃饱了,就没有空余的肚皮吃盒饭了,所以接下来,由抖哥抖妹和锅净三个人一起,给大家表演一番破阵摔面制作。 极具冲击力的摔面声震撼了围观群众,包括食管队长和他带着的三名食管队员。 他激动地走向前:“这个破阵摔面,给我们每人来一碗。” 抖妹笑着问道:“大人,您这是以检查食品安全的名义呢,还是以食客的名义啊?” “食客食客,消费者,给钱给钱!”食管队长忙道,“别总把我们说得那么坏。” 抖妹眉头一挑:“怎么,你生气了?” 食管队长也就笑了:“不敢不敢。对了,还是等下再吃吧。今天特意来给大伙庆贺的。瞧,那边那个花篮就是我们送的。” “那就多谢大人了。”抖妹依旧嬉皮笑脸。 “先不和你玩笑,去和别的老板们打声招呼再说。”食管队长说着,到大门口去和拎壶笑及凤凰儿几位家主见礼。 合家欢食堂有十个档口,除了原来合家欢食档五家,加上蜀山麻辣烫和九阳全蒸派的小笼女,另外还有一家毛血旺和一家包饱包水饺。 现在是九个档口,还有一个档口空着,就是大门右边最靠外的第一家,其实也就是最后一家。 只所以空间的是最后其实也是最靠外的一家,那是醋熘香说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不好怎么安排,因为已知的这九家,他是按照各种分类安排顺序的。 譬如,大门靠左边第一家,就是安排的清心清补凉,而第二家,就是醋熘行的熘香居。 这样的安排,大家现在都没有意见了,因为醋熘香很规矩地请凤凰和作媒,三礼六聘,清心清补凉家主清风,同意了。 哦,不对,不是三礼六聘,还差一项,还没正式迎娶过门,只是订好亲了。 虽然很正式,很讲究,但也没那么死板,还没正式成亲的俩人,还是可以互相见面的,是可以在一起卖盒饭的。 抖妹似乎替自己哥哥出气,故意提醒醋熘香要好好赚钱养老婆,然而冰语轻声说,自己可以养活自己,这让醋熘香感动不已。 醋熘香向大家解释档位安排时,还找了个多余的理由,说他们两家都是讲究清淡的,所以才安排两家在一起,真是多余! 睁眼说瞎话!因为紧挨着他们的,就是椒香园,那个辣味一冲起来—— 这也有说法,毕竟冰语和椒香是姐妹俩,安排在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椒香园旁边挨着的,就是麻辣烫和毛血旺了,然后就是卤渍深的卤酱铺。 接下来就是蒸菜馆,再往后就是包饱包水饺,然后就是古风摔面了。 最后就是空着的档位了,啊不,现在已经有人想包下来了。 一位穿深红色衣裙的女子,领着一个穿蓝色花格衣裙的小女孩,送上一个开业花篮表示庆贺,来和各位家主见礼:“蜜宗糖门给各位家主贺喜了。” 那个着蓝色花格衣裙的小女孩更热情:“阿姨好!叔叔好!爷爷好!” 拎壶笑问一声:“这位小朋友是——” 深红衣裙女子答道:“这是我们家老三。” 拎壶笑便对蜜宗糖门三小姐道:“这位小朋友,嘴巴甜是惹人喜欢,但你把伯伯我叫成爷爷,就算我不生气,你们家老爹知道了,也是会打屁股的。” 凤凰儿忍住笑,问这个三小姐:“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你猜。”三小姐歪着脑袋,“我大姐喜欢吃红糖,所以叫糖正红;我二姐喜欢用白糖,所以叫糖正白;我红糖白糖都喜欢,那我应该叫什么?”说到这里,她突然嘴巴一撮,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来。 凤凰儿立刻回答:“我猜你就是叫糖泡泡。” “不对!”三小姐小脑袋拼命摇。 凤凰儿便道:“那你就叫红又白吧。” “不对!”三小姐继续摇头,又吹出一个大泡泡。 凤凰儿懒得猜:“猜不出来,那你说应该叫什么?” 三小姐立即有些得意:“猜不出来了吧。那我告诉你吧。我不但喜欢红糖,喜欢白糖,别的糖我都喜欢,所以,我的名字叫糖糖糖!” 糖正红看着食堂内布置,问一声:“那里怎么还空着一家,是不是留给我们家的?” 凤凰儿笑道:“你们蜜宗糖门愿意来这卖盒饭?” 糖正红笑出梨涡:“婶儿哪里话。你们都来得,我们怎么就来不得?虽然我们不卖盒饭,但也卖面包蛋糕啊。我看,也有些人拿牛奶蛋糕当饭吃的。” 凤凰儿便道:“那行,我叫醋熘香给你们做个档口招牌。” 蜜宗糖门可以顺利入注,但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遇到了麻烦。 食管队长把小第女和锅儿叫过来:“你们使用了九阳全蒸派的名称,这是不允许的。九阳全蒸派,已经在香满城注册了商标。你们未经同意,不能使用,否则要被罚款,关门。” 小笼女和锅儿自然不服:“凭什么?我们可是九阳全蒸派正宗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五代传人。”食管队长道,“我只知道九阳全蒸派第九百八十六代掌门,已经和傲天龙食业集团签订合作协议,把九阳全蒸派的牌子全权委托傲天龙食业集团使用。我今天来,就是接到傲天龙食业集团投诉,说这里有人非法使用九阳全蒸派商标。” 抖妹站出来:“你还说不是来检查工作的。你送个花篮没安好心啊,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一码归一码。”食管队长擦擦汗,“我们等下吃摔面,肯定会付钱的。” 小笼女道:“我们也是九阳全蒸派的人。我们不认那个什么掌门。我们就要用九阳全蒸派的牌子。我们还要找他们比试厨艺,以后不准他们再叫九阳全蒸派!” 食管队长摆手:“那不行。就算你真是九阳全蒸派的人,但你们掌门既然已经把九阳全蒸派的商标全权委托给了傲天龙食业集团,你们就不能用。” 锅儿紧紧握着拳头:“你这样和我姑姑说话,我很生气!” 食管队长只能摇头:“你生气也没用。你打不过我。没办法,既然你们掌门签了合同,这商标使用权就是傲天龙食业集团的了。你们要是想卖蒸菜,只能再另外自立门户。” 小笼女不甘心:“我们来城里,就是要打败他们,夺回九阳全蒸派的牌子啊。” 食管队长不管:“没办法,目前法律是这样规定的,我们作为执法者,只能依法行事。” 醋熘香对小笼女说:“既然九阳全蒸派已经不能用了,不如另外取个名算了。你们记住,还是可以叫全蒸派的,只是不能用九阳两个字。” 小笼女想了想:“好吧,反正我们认为那些人已经背拳了九阳全真派,和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那就索性另取个名,和他们划清界限!” 锅儿立即点头:“是的,姑姑,我们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小笼女便问:“锅儿,你说我们取个什么名字好?” 锅儿眼珠子转了转:“姑姑,我们就叫古木传真派吧。” 旁边众人立即反对:“古墓?那可不行,这开张大吉的日子,你还是不要说这些晦气的词,难道你们还嫌住在这里不舒服,还想住到墓地去。” “我说的不是古墓,是木头的木!”锅儿赶紧大声申明。 他对小笼女说:“姑姑,你还记得我们门前那棵大柳树吗?那棵树那么大,应该寿命很长了吧?姑姑,你看,他们的蒸笼都是竹子做的,可我们的蒸笼,却是用那棵大柳树的枝条做的。虽然我们离家这么远,这么久了,但只要我看到这柳条蒸笼,就总是想起在家时,和姑姑一起在树下玩泥巴捉迷藏的日子。” “好好好,这个好!”看着锅儿一脸痴迷的样子,醋熘香早就明白以前这家伙为什么对自己总是不客气,合着他是怕我抢走他姑姑!真是人小鬼大啊。 现在好了,我都要成亲了,那小家伙脸色就比以前好看多了。 那边厢,糖糖糖缠上了锅净:“哥哥好,我请你吃糖。” 锅净摇手道:“谢谢,我不吃泡泡糖。” 糖糖糖立即摸出两粒奶糖:“那我请你吃这个。” 锅净只好接过来,说:“谢谢。” 糖糖糖立即笑得眼都眯起来,兴奋地说:“哥哥好帅!我告诉你,我家大姐喜欢吃红糖,所以叫糖正红。我家二姐喜欢吃白糖,所以叫糖正白。我什么糖都喜欢,那我应该叫什么名字?” 锅净想一想:“你叫糖三多?” 糖糖糖连连摇头:“不对,你再猜。” 锅净不想猜了:“我,我要去做面了,马上就到开饭时间了。” 糖糖糖拉住他的衣角:“不嘛,你再猜嘛。我再请你吃糖。” 锅净不想再吃糖了,四周看了看,指着另一边的胖妹和青妹对糖糖糖说:“我要去做面了,你让那两位姐姐猜,好不好?” “好吧。”糖糖糖松手,走到胖妹和青妹跟前,“姐姐好,我请你们吃糖。” 胖妹说:“泡泡糖我要两颗,一颗泡泡吹不大。” “好的。”糖糖糖摸出四颗泡泡糖,给胖妹和青妹一人两颗。 糖糖糖抢先吹了一个大泡泡,然后说:“姐姐我告诉你。我家大姐喜欢吃红糖,所以叫糖正红。我家二姐喜欢吃白糖,所以叫糖正白。我什么糖都喜欢,那我应该叫什么名字?” 胖妹顿时不想不泡泡糖了:“你不是叫糖糖糖吗?” 这都是跟第几个人说了,嘴巴虽然甜,这么翻来覆去的,有意思吗? 糖糖糖一点感觉都没有,立即满眼星星的样子:“姐姐你好聪明哦。我再请你吃两颗奶糖。” 胖妹不跟她黏糊了,要开饭了,赶紧去干活。 开业大酬宾,盒饭一律半价,五元一份,现场堂食还可以加量,只要坚持光盘行动,不浪费就行。 醋熘香炒着菜,发现这里锅字辈的还不少,好多一人能吃五人份量的家伙,也不知道仓们是不是饿了两天才来的。 他现在没有兴趣管这些了,因为天气凉了,清补凉没什么生意,冰语都在帮着他择菜。 反正现在被吃白食最多的又不是清熘菜,而是麻辣烫。 食管队长带着队员们每人吃了一大碗破阵摔面,吃得是满头大汗,眼泪鼻涕一把接一把,问他怎么了,他说是激动的。 但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太激动,因为听说了,呼一刀大侠的斗翅大盘鸡已经修炼成了,他要留着肚皮,等盒饭时间结束,特点一份和大家一起吃,还要打包一份回去,进贡给那个上次吃了问题斗翅大盘鸡打了自己一顿的前食管局长老爹。 听老爹说,这破阵摔面和斗翅大盘鸡,在食界某个时代,是每个食管队员的毕生追求。 第207篇 现原形吧 十年一度的迎新美食大赛开始了。 赛会在香满城食民中心举行,可容纳五万观众的现场早就座无虚席。好在现在无线传媒业发达,食民们可以坐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在手机上看直播,反正到现场去,除了评委,一般人员也不可能真吃上一口不是? 好久不见的外婆也来到了现场,带着小豆子和细面条远远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 老人带着小孩,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似乎不太好,所以还有两个大人陪同,分别是拎壶酒庄的庄主拎壶笑和清心清补凉家主清风。 外婆给两个小孩一人塞一颗糖,又问两个大人:“你们家娃儿相处得怎么样了啊?” 拎壶笑压低笑声道:“多谢外婆做媒,现在他们俩好像处得还行。” “什么叫处得还行啊?”外婆似乎对这回答不太满意。 拎壶笑道:“就是,俩人现在能互相配合一下了,不会总是只埋怨对方。” 说到这里,他对一直静默不语的清风发问:“你说你们家清心清补凉厉害,能让人清心静心,怎么你从小带到大的亲生闺女,偏就火爆脾气呢?难道说,你家做菜水平——” “你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清心知道这家伙现在抢了人家闺女得意得很,叹一口气道,“所谓物极必反,我们家远古祖上,就是因为脾气火爆,太过冲动,所以才下决心修炼清补凉的。” “哦,”拎壶笑似乎反应过来,“照你这么说,我儿媳妇这是出现了返祖遗传?” 合家欢食堂其他成员则由凤凰儿和金鼓带队,在选手区席位上就坐,除了各家掌勺的,包括胖妹、青妹、黑妹和串串、签签及嘎嘎几位服务员也都在。 在另一侧,傲天龙食业集团的众多选手,在他们集团营销部老总牛总,公关部老总胡总,技术部老总娄以及人事部泰总的带领下,也都按序入座了。 难得的是,傲天龙食业集团的董事长傲天龙今天也来了。他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全身好多肉,却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各种吃食。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偏却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使得他看上去有些怪怪的,故而也就显得很神秘,很威严。 灯光一闪,锣鼓声响,美食比赛的评审团味五帝开始入场,分别是味闻帝、味望帝、味聆帝、味舐帝和味抚帝。 灯光一闪,锣鼓再响,在一众食管队员的簇拥下,铁板长老、瓦罐长老和砂锅长老作为食界长老院的代表,也登上了主席台。 在铁板长老一番追忆往昔、检视现在和展望未来的祝词后,美食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综合赛事分类赛第一类,面条大赛。 六边形擂台上,分布了六组参赛选手,除了古风摔面世家的破阵摔面组合外,还有代表傲天食业集团的扯面组合烈火千娇,以及民间拉面组合沙漠玫瑰和黄龙溪一根面等。 破阵摔面组合金鼓没有亲自上场,而是由锅净和抖哥抖妹仨人组合,希望在未来,年轻人要勇挑重担。 随着主持人宣布开始,现场一片寂静。因为美食大赛,如果有食神级别的参加,会在现场具现出食魂,有声有影,如果现场太吵,或者灯光闪烁,将会可能对食魂产生误判。 众选手一起动手,现场只听到“呯、呯”砸面团的声音。大家将面和均匀后,便开始不同的操作,拉的拉,扯的扯,摔的摔,投的投…… 最先具现出食魂的,是烈火千娇组合,在他们的身后,突然冒出一大团火焰虚影来,并且,似乎隐隐有一朵牡丹花在绽放。 虽然仅只有魂影,但第一场比赛就让人见识到了食魂,这让现场众人及评委都有些兴奋,但大家还是严守规矩,只激动地安静看着。 傲天龙集团的看台上,牛总和娄总都擦一把汗,还好,集团研发的炼魂丹果然有奇效。 惊喜还在继续,转眼间拉面组合沙漠玫瑰也具现了食魂,这次是没有魂影,只有魂音,空中传来风吹黄沙驼铃声…… 其他组合顿时都明显不安起来,动作明显失调,只有破阵摔面仨兄妹组合不为所动,依旧按自己的节奏,动作整齐把手中面团摔向面板。 随着手中面团一次次摔出,扭转,再摔出,面团渐渐变成成捆的面条,砸向面板的声音,由“轰轰”变为了“沙沙”声。 随着面团不断分裂成面条的数量越来越多,那“沙沙”声也就越来越显得密集,仿佛黑夜中有千军万马在步伐整齐地安静行军。 等等,好像真的有千军万马,在破阵摔面组合的身后,一道道虚影不断地显现。 这些虚影,似乎都穿戴盔甲,迈着整齐的步伐,随着数量越来越多,竟然组成一道排山倒海的军阵! 军阵虚影不断壮大,越过摔面组合,不断向四周扩散,掩盖了沙漠玫瑰拉面组合的驼铃声,淹没了烈火千娇扯面组合的火影,充满了整个六边形美食擂台,似乎还要不断向外扩散。 这时,摔面组合停止了摔面动作,三把摔面在面案上向四周散开,犹自震颤不已,虚影渐渐模糊消散,但那“沙沙”踏步的声音,仍在空中不断回响。 “开火!”随着锅净一声喊,仨人变换了位置。 锅净闪到一旁,揭开大煮面锅,倒入净水,打开气阀点火,开始烧水。 “火!”锅净催动灵力,助火焰升高,加速烧开水。 抖哥站在另一侧,手中菜刀飞速切割,把肉食和素菜切碎,然后一抛,倒进油锅里。 抖妹站在中间位置,早已开火热好油,菜一入锅,她就迅速翻炒起来,认真制作肉酱浇头。 愣在一旁的其他选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拉扯扯的把面条迅速做好,也起火开始煮面做浇头。 他们的心尖都有些微微发颤,主要是刚才破阵摔面组合的食魂具现,实在是太震撼了,那时候,仿佛有千军万马从他们头上踏过,把他们淹没,踩成肉泥。 太恐怖了! 六大碗面条摆在味五帝面前,等待他们的评判。 五位评委不是很激烈地讨论了几句,由味抚帝代表发言作出评判。 他擦擦额角的汗:“各位观众,本来呢,一下子出现好几家食神级别的饮食,就用不着我们多嘴的,明眼人都能分辩出来谁更胜一筹。不过,为了更全面的评判,我还是代表我们,多说两句。视觉和听觉效果,大家都知道了,从嗅觉上来评判,差别也不是太明显,但从触觉上来评判,破阵摔面的面筯经过摔打,分布得更均匀,更整齐,咬起来,不但更有嚼劲,而且韧性更强,仿佛高山大海,生生不息,使我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全食族齐心协力奋斗不息的激情岁月。当然,其他组合的面条也各有长处,我就不多说了。我们现在宣布,破阵摔面获得面条比赛一等奖,烈火千娇扯面组合和沙漠玫瑰拉面组合获得二等奖,其他组合获得三等奖。”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早就心里有数,立即开始鼓掌。 傲天龙集团席位上,傲天龙暂停进食,有些不满地看了看手下四大金刚。 营销部牛总和技术部娄总赶紧低头:“对不起,董事长,他们以前秘密训练,公开露面时间不长,而且此前也没有如此出色的表现,以致于我们情报搜集和技术准备不够。我们有罪。” 傲天龙“哼”一声:“他们这一开场,气势太压迫人了。我只担心会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营销部牛总忙道:“董事长不必担心,接下来是炒鸡比赛。这一局不管胜负,都将对他们造成震憾打击。” 主持人开始宣布参赛选手名单:“第一组,斗翅大盘鸡。参赛选手,呼一刀,拎壶冲?喂,你们这不行啊,斗翅大盘鸡我知道是一道传说中的名菜,但食界发现到现在,已经不允许这样注册商标了,否则不利于其他厨师对这种菜的探索。你们要加个专属的前缀商标才行。” 哦?这样啊?呼一刀一时想不出好名字,随口道:“那就叫破阵斗翅大盘鸡行不行?” 主持人道:“破阵?刚才的摔面不是就叫破阵吗?你们想抄袭蹭热度?哦,你们还是同一家食堂的啊?那算了算了,就叫破阵吧,反正面条和炒鸡也是不同分类的菜,实在杠上了,你们以后再自己去解决吧。” “第二组,香辣辣玫瑰花鸡。参赛选手,椒香,拎壶冲?”主持人又头大了,“又是合家欢食堂的选手,你们这一组问题更多了啊。首先,必须加个前缀商标!” 拎壶冲问椒香:“加个什么呢?” 椒香反问拎壶冲:“你说加个什么呢?” 拎壶冲挠头:“我哪知道什么好。” 椒香回道:“今天轮到你当家,你说叫啥就叫啥。” 拎壶冲想一下,时间不等人,一跺脚:“要不就叫两相惜吧?” 椒香同意:“今天你当家,你说叫啥就叫啥。” 主持人宣布:“两相惜香辣辣玫瑰花鸡!” 角落看台上,外婆表示满意:“终于知道要两相惜了?” “这都是我家教好。”拎壶笑洋洋得意。 清风摇了摇头,不发表感慨。 台上主持人:“第二个问题。拎壶冲,你怎么能同时参加两个组?” 拎壶冲举手:“我只是打打下手,加加料酒。这都在台上,我跑得过来。” “这——”主持人望向五位评委。 味闻帝道:“他就是跑跑腿,只要他乐意,跑得过来,不耽误兄弟和媳妇俩个人炒菜就行。说实话啊,我还挺羡慕这位拎壶公子的。你知道吗?我经常想和兄弟们撸串,媳妇怪我冷落她。我守着媳妇擀面条,兄弟们又怪我见色忘友。唉,做人难啊。” 主持人向味闻帝伸伸大拇指,佩服他在这样的场合公开向媳妇发牢骚,也不怕回家要用洋葱抹眼角! 接下来,主持人宣布第三组参赛名单:“天仙缘香辣辣玫瑰花鸡,参赛选手,傲天龙食业集团,卤小凤,火钳留!” “小凤?”卤渍深对这个名字反应最敏感,立即偏头看一下身边的空座位。 大家也觉得奇怪:“她刚才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卤渍深额头上有汗:“她说她去一下洗手间。” 话是这样说,但卤渍深知道妹妹说谎了,因为主持人报的名字里除了有卤小凤,还有火钳留。他知道,小凤说她的男朋友就是叫火钳留。如果只是单独报卤小凤的名,也许是重名,但和火钳留的名字一起出现,世上这么巧的事情只怕难遇上。 签签都觉得奇怪:“没听说过她还要代表傲天龙食业集团参赛啊?” 就是,等下卤渍深上台卤菜,卤小凤还是名单里的帮手成员呢。 醋熘香也没想到:“她就算是参赛,怎么会是代表傲天龙食业集团?她以前到底是在哪里上学?” 卤渍深伸长脖子看着台上:“她以前也没告诉我啊,问她也不说。” 他希望看清楚,上台的到底是不是妹妹,对于傲天龙食业集团,合家欢食堂其他人,可都是当做敌手看待的啊。 没错,上台的就是卤小凤和火钳留,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都化装成了另外一个人,头上戴上了白色的假发,眼角涂上紫色眼影…… 事实摆在眼前,卤渍深埋头流泪:“怎么会是这样?” 胖妹奇怪另一点:“怎和小凤姐姐要做的菜,也是叫香辣辣玫瑰花鸡?” 醋熘香想起来了:“以前,椒香就说过,外婆给她的食谱,怎么也找不到了,难道是……” 冰语在后排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椅背。 醋熘香赶紧闭嘴,毕竟大家都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卤渍深羞愧难当:“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 凤凰儿安慰他:“别想太多了,她去傲天龙食业集团学习也没什么,正好有个比较,免得我们闭门造车,总觉得自己才是最好,说不定能看出我们的不足呢。她和椒香做一样的菜又怎么了?什么独家秘笈,外婆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其实只要你们谁主动提出,谁都可以抄一本给你们。” 串串立即接话道:“真的?我也可以吗?” 凤凰儿也就接着玩笑话:“你就会串个菜,要秘笈有什么用?我们家的都不够你学的了?再说,那是两口子一起炒的菜,你有男朋友吗?” 串串一撇嘴:“你也没给我安排相亲啊。” 卤渍深完全没有被岔开注意力,他站起身来:“我去把小凤叫回来。” 凤凰儿一把拉住他:“你干嘛?你还不让妹妹安心比赛了?” “可是——”卤渍深觉得有错就要及时制止。 凤凰儿劝慰道:“你别乱想太多,说不定这菜谱,就是椒香和她一起学习的呢?” 这明显是乱说,明明椒香是说菜谱丢了,再说就算不是,难道椒香给卤小凤食谱,会同意卤小凤代表傲天龙食业集团参赛? 不过意思很明显了,大家也就都劝卤渍深不要自责。 醋熘香又道:“按照比赛规程,接下来是卤菜大比拼了,你还是安心准备自己的菜吧。就算卤小凤犯了错,也是自卑心作怪,希望自己成为名厨。你做好自己的菜,表明自家的卤菜就是顶级卤菜,小凤也就有自信心了。” 好像有点道理,卤渍深也知道这种场合,自己强行去拉小凤,也只会添乱被赶出去,可是,现在就要入场准备了,没有小凤,没人打下手了啊。 签签姑娘站起来:“我陪你去吧,毕竟在你那里打下手,也有一段时间了。” 六边形擂台上,六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别人都是两三人一组,就是呼一刀、拎壶冲和椒香是两人三组。 随着主持人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拎壶冲又有些猛愣,看看呼一刀,又看看椒香,不知道应该先帮哪一边。 呼一刀笑道:“兄弟,还是先守着媳妇吧。你找个媳妇,可真是历尽千辛万苦啊,好好珍惜,我一个人暂时还行。” 因为是比赛,所以食材都是事先调配的,呼一刀也不能当众杀鸡,直接拎起一只拔了毛的公鸡就切成对称两半。 椒香手脚麻利,拎起一只嫰母鸡就开始切菜。拎壶冲根本插不上手,幸好这段时间相处练习,倒是熟悉了各种食料和工艺,早早准备好盛菜的空盘子,把接下来要切的食材拿到手上,等椒香切好一种,他就赶紧把另一种食材递上。 今天的拎壶冲升级了,腰间挂着两个酒葫芦,一个葫芦里装着做斗翅大盘鸡要用的“一口扪”烧酒,另一个葫芦里装着——好一点的黄酒,然后事先在酒缸上层漂了几天的玫瑰花瓣。没办法,确实那什么香辣辣玫瑰花酒还没酿出来啊,先凑合着用吧。 卤小凤和火钳留也没闲着,似乎与椒香和拎壶冲的动作还要娴熟一些,他们练习的时间更长? 根据秘笈提示,好像也是要配一种料酒,不过依据他们的理解,代表浪漫爱情的,当然得是红酒鸡尾了,黄酒什么的,土老帽了。 其他几组选手也都忙碌着…… 呼一刀已经是轻车熟路,灵力运用最娴熟,很快他就炒鸡炒得不亦乐乎,喊一声:“拎壶冲!” “来了!”拎壶冲答应一声,顾不上媳妇了,摘下右侧酒葫芦,冲到呼一刀的锅前,拧开盖子,喊一声,“醉消遥!” 烧刀子“一口扪”倒入锅内,立即烧起满锅的火来。 呼一刀颠几下锅,喊一声:“壮行酒!” 拎壶冲手一抖,再倒入料酒。 火焰再次窜起,在呼一刀的身后,显现出一全顶天立地的将军,而同时空中响起雄壮的歌声:“我站在,烈烈风中……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拎壶冲好激动:“兄弟,你真成了,这回真的是楚霸王了!” 呼一刀再翻炒几下收汁,将菜倒入大盆里:“收功!” 这?几位评委都惊呆了,毕竟,这斗翅大盘鸡是失传已久的名菜,今日再现食界,让大家一饱眼福(嗯,等下还要一饱口福),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兴奋啊。 呼一刀的食魂影音俱现,把其他选手都给镇住了,导致几位选手一不小心,把菜烧出了糊味。 卤小凤和椒香是受影响最少的,毕竟,她们俩都是有心理准备。 卤小凤咬牙告诉自己要镇定,暗中和火钳留吞下一颗显魂丹,继续烧菜。 显魂丹果然有效,卤小凤炒鸡炒着炒着,随着火钳留倒入鸡尾酒,他们的身后隐隐出现了一片紫晕。那紫晕翻滚着,又似乎下了一场紫色玫瑰花瓣雨。 成了!卤小凤收锅。 拎壶冲看着着急,喊:“媳妇,加油啊。” 椒香笑着回道:“莫乱喊,加油就腻了,赶紧加料酒!” 拎壶冲赶紧解下左侧的酒葫芦,把冒牌香辣辣玫瑰花酒倒入锅内,嘴里犹自不甘:“她真的偷了我们的菜谱吗?烧菜过程好像和我们真的一模一样啊。” 椒香一边颠锅一边回道:“拿就拿了吧,其实她要是拿着手机拍个照,再把原本放回来,她都可以不承认啊。你不要忘了,那斗翅大盘鸡大盘鸡还有好多个版本呢。” 也是,拎壶冲顾不上,只先说句好听的:“媳妇你现在脾气好多了。” 椒香笑着回道:“我主要是怕你紧张嘛。” 翻炒几下,椒香也收锅。 在她收锅的一瞬间,她们的脚下出现一片红云,一朵朵红玫瑰在地面绽放,只不过稍纵即逝。 拎壶冲惊喜喊道:“媳妇,咱没看错吧?难道咱也成食神了?怎么别人食魂都在空中,我们的偏在地上?难道是因为用了假酒?” 椒香回道:“也许是告诉我们,要脚踏实地吧。” …… 评委味五帝激烈讨论一番,最后宣布,呼一刀破阵斗翅大盘鸡一等奖,椒香和卤小凤的香辣辣玫瑰花鸡二等奖,其他几位因为烧糊了,不得奖! 不得奖的几组没有发表意见,主要是刚才那斗翅大盘鸡的气势,真的有些吓人,不敢比。 接下来就是卤菜比拼了。卤渍深走上擂台时,一路东张西望,看到卤小凤和火钳留正在向傲天龙食业集团的牛总和娄总汇报。 在报菜名时,卤渍深遇到了此次合家欢食堂选手同样的错误,没有在他的卤牛肉前面加特定商标,必须赶紧补一个。 卤渍深正为卤小凤的事心烦意乱,加上本来读书少,一下子哪里想得出来。 醋熘香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擂台下,招手把签签姑娘叫到台边。 签签回来对卤渍深说:“醋熘香老板说,就叫砥砺前行卤牛肉就好。” “砥砺前行卤牛肉!”卤渍深想都没想,立即报上特注前缀,然后才问签签,“这是什么意思?” 签签也不是很理解,只尽力回想醋熘香的解释:“好像就是什么承受苦难,不改初心,什么坚定前行的吧。哎呀,我也不清楚,先卤了菜,回去再找他问清楚吧。” 卤渍深却听清了承受苦难这个词,顿时感慨万千。 他一边往锅里加香料制卤汁,一边回忆起往昔,想着父母早亡,自己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妹妹养大的事,不由得心里一酸,眼泪“啪答啪答”就掉下来。 主持人赶紧提醒:“选手卤渍深,请注意食品安全与卫生!” 卤渍深赶紧抬手擦眼泪,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可能不想吗?他又想起生意难做,老是被人刁难,自己不敢惹事,幸好有左右邻居照顾,很多次帮他渡过难关,大家都亲密似一家人,结果妹妹偏偏还…… 主持人再次提醒:“选手卤渍深,汗水也不能掉锅里啊。” 签签赶紧拿条毛巾给卤渍深擦汗。 大家都在紧张比赛,现场突然想起一阵歌声:“生活,是一条路,怎能没有坑坑洼洼……生活,是一杯酒,包含着人生醋甜苦辣的苦乐年华!” 嗯?这难道是魂音?主持人赶紧自外张望,并竖起耳朵,要找出声音来源。 这是哪位选手?声音有些飘忽,我无法定位啊! 卤渍深越想越多,汗泪交加地继续卤他的黄牛肉。 歌声飘忽中,他的身后出现了虚影,一头老黄牛正拉着梨,低着默默耕田。 “哇噻!”主持人终于自己都控制不住,这是今天比赛,第三个食魂出现影音同显的选手! 破阵摔面影音同显的时候,他就惊到了,可那时还好,毕竟破阵摔面,好像是传说级的美食。 呼一刀食魂影音同显的时候,他也忍住了,毕竟斗翅大盘鸡也是传说中的顶级美食,美名传世。 可这么快就出现了第三组食魂影音同显的选手,这接二连三的震撼,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啊! 对不起,我还不是一名合格的顶级美食节目主持人,此时的我,只想大声喊哇噻。 连评委味五帝都忍不住了,连连点头齐声道:“酸甜苦辣,五味杂陈,这正是卤味讲究的厚重啊!” 卤味比赛结束,卤渍深的砥砺前行卤牛肉,毫无争议评为一等奖。 签签高兴地说:“卤渍深大哥,祝贺你!” “谢谢!”卤渍深自己也没想到,激动的同时,又忙着扫视台下,找寻妹妹的踪影。 …… 综合比赛结束,在接下来的挑战赛中,各路选手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其中古木全蒸派,成功打败九阳全蒸派。 冰语安静地等着,却并没有看到那位做佛跳墙的跳墙佛来挑战清心清补凉…… 傲天龙集团的看台上,董事长傲天龙生气地把手中的一杯奶茶狠狠地摔在地上。 牛总和娄总满脸大汗赶紧站起来,高声大喊:“我们抗议!我们抗议评委不公!我们集团的选手,也都具现了食魂,为什么每次都判定不如合家欢的选手?堂堂傲天龙集团的高级厨师,怎么可能还不如一群卖盒饭的?评委一定是收了合家欢食堂的贿赂,要严查!” 评委味五帝齐齐擦汗,我们明明是收了你们集团的钱,倒是想给你们评第一,可现在都是食神级别的比赛,人家都是食魂影音俱显,明眼就能看得出,我们想做假也没人服啊。 胡总也站起来:“铁板长老,您要给我们作主啊。” 铁板长老有些心虚:“这——要不重新比一场?” ?总高举双臂,领着傲天龙集团众人高喊:“抗议!搞议!” “别抗议了,还是先解释一下吧!”食管队长带着三名食管队员走过来,“根据群众举报和我们的调查,怀疑你们集团故意囤积食物,然后饲养放纵老鼠蛇虫破坏农业生产,想趁机抬高食品价格,破坏食品安全。” 牛总忙上前:“你们不要乱说,这种重罪我们可担当不起,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我要告你们贪赃枉法!” 食管队长不管他,继续说道:“另外,我们还发现你们通过诱骗恐吓,与人签订不平等条约,布下合约陷阱,抢夺各美食世家的商标权,强占民间美食高手的创新食谱,还反过来限制发明者的使用权。” 胡总哭喊:“各位长老,我们被人冤枉了,你们要为我们作主啊。” 铁板长老赶过来,对食管队长说:“傲天龙食业集团可是我们食界的优秀美食企业,你们对于这样的企业,可不要乱起诉啊。” 牛总接话道:“就是,我们培养了那么多美食明星,成就了那么多的食神,你们凭什么诬陷我们?你们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牛大蛙,别叫得那么大声。你真以为,只是嗓门大,就是南玻万吗?”一个老太婆拄着拐杖,牵着两个小孩,出现在傲天龙食业集团的席台前。 被人一下了点出真名和外号,牛大蛙瞬间脸都白了,冲着那老太婆喊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胡说什么!” 胡总一听牛总身份被揭穿,也吓坏了,赶紧对铁板长老喊道:“长老,您要为我们作主啊。食管队的,你们要维持秩序啊,怎么什么人都能挤到我们这儿来,还不赶紧把她赶走!” 老太婆不慌不忙,又对胡总说:“狐媚子,不要再在这里卖弄风骚了。” 胡媚儿一把拉住铁板长老:“长老,这是哪里来的乡下老太婆?她,她诬人清白!” 铁板长老忙喊道:“食管队的,维持现场秩序!” ?总对手下喊道:“把闲杂人等扔出去!” 食管队长忙带人把老太婆保护:“谁敢动!” “外婆!”呼一刀、拎壶冲和锅净等其他合家欢成员也挤过来,把外婆团团围住。 外婆不慌不忙,先对牛大蛙说:“牛大蛙,你总是以为自己口气大,能把死的吹成活的,活的说成死的。为了打压竞争对手,可以日以继夜的派人四处散播谣言,毁人声誉,贬低别人的商标价值。为了吹嘘自己,可以花钱请人夜以继日地编造神话,虚称自家价值。你是专门负责吹牛骗人,美其名曰营销。你可真能吹的,吹久了,竟然连你自己都信了,以为自己真的南玻万了。你真是一只会撒谎吹牛的蛙蛙啊。” “狐媚子!”外婆又指向胡妹儿,“你个骚狐狸,真本事不学,仗着一身骚味,极尽诱惑之事,拉食界管理人员下水,还以此为荣,真是不害臊,不知羞耻!” 铁板长老和味五帝顿时冷汗直流。 胡妹儿赶紧“嘤嘤嘤”哭起来。 铁板长老恼羞成怒:“哪里来的脏老太婆,给我叉出去。” “不许胡来!”瓦罐长老和砂锅长老拼着一身老骨头往里面挤:“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们进去参拜食祖!” 啊?食祖?铁板长老顿时哑巴了。 外婆竟然是食祖?围着外婆的合家欢众成员也都惊呆了,齐齐回头看向外婆。 外婆不为所动,继续指向娄总:“娄阿鼠,你自称什么技术部老总。你懂什么技术啊?你们就是靠偷,靠骗,靠合同陷阱,把别人的美食绝技占为己有!” 她又指着?总:“?哥,别以为改个名字,我就认不出你是吃人的老虎了!你们偷不到,骗不到,就去烧,就去抢,就去毁灭!” ?总冷哼一声:“怎么了?现代社会讲究丛林法则,强者才有资格生存。谁不和我们合作,谁就该倒霉!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外婆也冷哼一声:“真不愧是畜牧啊,拿着畜牧的话当人类圣言。可是野兽也就只配生活在森林里了。人类就是靠着分工协作,齐心协力,才共同走向繁荣。那些只讲究弱肉强食,只靠骗抢他人成果,自己却不从事生产的野兽,最终也只会被消灭!” “既然你们信奉丛林法则,那就送你们回丛林去吧!”外婆说到这里,吩咐细面条,“把我的法杖拿来。” 细面条还懵着呢:“外婆,什么是法杖?” 外婆一拍脑门:“以前没告诉你们,就是那个给你们喂饭的调羹。” “是这个吗?”细面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饭勺。 外婆接过来,把小饭勺插进拐杖上的一个小孔内,顿时金光万丈。 抖哥眼都花了,一把拉住锅净:“你们竟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外婆把拐杖举起,金光射向傲天龙集团众人:“你们的人还动不动显什么食魂,其实,那大部分都是骗人的!你们使用的什么炼魂丹显魂丹,其实都是致幻剂!现在,我就让人们好好看看,你们的原形!” 金光一闪,牛大蛙大叫一声,身后显现出一只巨大的牛蛙。 难怪叫牛大蛙呢。 金光一闪,胡妹儿“嘤嘤”一声,身后显现出一只骚首弄姿的狐狸来,还一身的骚味。 原来胡妹儿,其实就是狐媚儿。 金光又一闪,娄总“吱吱”一声,身形矮一截,身后显现出一只大老鼠来,脖子上还挂着串串铜钱。 原来娄总,就是偷了十五贯的娄阿鼠。 金光再一闪,?总怒吼一声,身后显现出一只嘴角挂血的吃人大老虎。 听说在某此地方,老虎也叫?哥。 外婆又指着傲天龙:“你也配称龙?你就是一条贪食蛇!” 金光笼罩,傲天龙身后显现出一个蛇首团身的怪兽来。 外婆又对傲天龙说:“你可真是贪吃啊。我听说,你以前刚出现的时候,还是高高瘦瘦,一身斯文的样子呢。” 大家再定睛一看,原来傲天龙——哦,贪食蛇的身子,是长长的蛇身相互缠绕在一起,才显得这么肥硕的。 食管队长一声令下:“抓住他们!” 牛大蛙赶紧鼓起肚皮,张开大嘴,“呱呱”两声,果然声若洪钟,一下子把近身的食管队员吓了一跳,竟一时之间有些耳鸣头晕。 狐媚儿也不哭了,抖起双袖往前一顿猛扇。 “好臭!”刚奔到近前的呼一刀和拎壶冲捂住口鼻,眼泪直流。 娄阿鼠小眼睛嘀溜溜几转,掏出手机猛按几下,顿时脚下出现一个黑乎科的大地洞。 ?哥张开血盆大口,把跟前的一名食管队员咬住一甩,掩护贪食蛇钻进地洞。 第208篇 哪个的脚在抖 虽然没能抓住傲天龙和他的四大金刚,但揭穿了他们的阴谋,挫败了他们妄想霸占食界劳动劳动人民成果的企图。 各种不平等合约被废除,嘎蹦脆大麻花、吱溜嗦过桥米线、忆千年香腊肉等美食世家的子弟们,齐聚祠堂告慰先祖,祖传的商标经营权,终于又再回到自家手中了。 民间茶艺大师花无缺,顶着满头白发,挑着担子在路边摆了个茶摊。唉,当年年少无知,签了傲天龙集团的陷阱合同,以为在他们的宣传推荐下,自创的“云宫百花茶”可以在香满城满城飘香,谁知经营权一经委托,人家就鸟都不鸟他,把“云宫百花茶”完全封藏起来,还不准他自己再摆摊卖茶。 如今四十年过去了,商标所有权终于又回到自己手中,虽然已经没钱还茶馆,但最少还是可以摆个茶摊,再向茶友们推荐“云宫百花茶”不是? 唉,就是时光飞逝,当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英俊少年,已经变成糟老头…… 在外婆和食界众长老的指挥下,对那些此前经受不起考验,接受傲天龙食业集团各种贿赂,为其不法行为背书,为其预留后路的食界管理人员,进行了一次全面清理,并组织全员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吸取教训,牢记初心…… 合欢家食堂挤不下了,除了众多工业区的打工人,还有行多食界名人都要到这里来,缠着要外婆给他们煲个汤,都说小时候是自家外婆带大的,想重温童年时光。 外婆被缠不过,只好亲自下厨。 大家都围个来,都想着食神能食具现,那么食祖煲汤,会具现什么样的食魂呢? 魂音响起,是熟悉的旋律:“结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好运来祝你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抖哥抖妹很兴奋:“这不就是我们那首抖起来的旋律吗?外婆这是在表扬我们吗?” 金鼓赏他们一人一个爆栗:“别往脸上贴金,你们那是自个耍帅,外婆可是心怀天下人。你们看好了!” 外婆的魂影显现,那是什么呀?是无数的人影,依稀可以分辩出,有抖哥抖妹,有锅净胖妹,有冰语椒香,有醋熘香和拎壶冲,有凤凰儿和金鼓,甚至还有卤小凤和火钳留,以及许多大家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 汤煲好了,外婆便要走:“都长大了,就不用我一调羹一调羹地喂了吧?我要回凤凰儿家去睡午觉了。” 抖哥抖妹不依:“我也想试试用金调羹喝汤。” 外婆一挥手:“细面条,把调羹给他,看他臊不臊。” 锅净搀着外婆,问:“为什么您以前都没有告诉我们?” 外婆摸摸他的脑袋:“让你们受苦了,那是时机未到。不过,也是为了锻炼你们。你不会怪我吧?” 锅净赶紧摇头:“不会不会,是外婆把我们养大。” 红红火火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合家欢要办一件大事了。 在凤凰儿提议下,决定给合家欢的年轻人办个集体婚礼。共有三对新人,呼一刀和昴大妮,醋熘香和冰语,以及卤渍深和签签姑娘。 至于其他人,比如椒香和拎壶冲,火钳留和卤小凤,还有呼小二和昴二妮什么的,年龄不够,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大家都忙乎起来,其中最忙的,就是锅净了,作为合家欢的帅小弟,他要作为押箱弟出场,并且是给三位新娘子做压箱弟。 所谓压箱弟,就是作为女方娘家人,在姑娘出嫁的时候,负责收取前来祝贺的宾客礼金的,具体方式就是在客人入场时,摆碗!收取的礼金,便成为女子婚后小家庭压箱底的钱了。 集体婚礼就在合家欢食堂举行。 吉时到! 呼一刀开着三蹦子,把昴大妮接来了。 醋熘香骑着毛驴,让抖哥和拎壶冲抬着轿子,把冰语接来了。 卤渍深此前狂练了一个月车技,这时也骑着自行车,把签签姑娘接来了。 鞭炮声响,锣鼓喧天,新人入堂,众宾客开始入场。 第一个入场的是拎壶酒庄庄主拎壶笑。抖妹站在门口迎接:“让我们共贺新人新婚吉祥,幸福美满,摆碗!”说无向锅净打个手势,左手三,右手六。 锅净会意,一转身,从身后堆成山高的碗架上抄起一大摞海碗,两只手向两边张到最后,一共是三十六个海碗。 他手一甩,三十六个海碗按六六三十六方阵,摆得整整齐齐。 拎壶笑吓了一跳:“锅净,你小子,什么时候洗碗又进步了?” 锅净憨憨一笑:“特意又练了两个月。” 抖妹催促道:“捧个场啊,有钱的送金币,没钱的送馒头。这个是六六大顺啊。” 拎壶笑擦擦汗:“幸好摆碗只能摆一手。” 他转身一招手,便有几个拎壶山庄的员工上来,打开箱子,把一瓶瓶好酒拿出来,每个碗里摆上一瓶好酒,一共三十六瓶。 抖妹脸上不乐意:“庄主,您这送的可全是水货啊。” “还有还有。”拎壶笑忙又亲自转身,拎过来一个小铁箱子,打开一看,竟然全是金币。 他抓起金币,往每个碗里摆上两枚,共付出七十二个金币。 抖妹望着那个金币箱子直流口水:“庄主,还可以多放点。” 拎壶笑把箱子合上:“这也是我们家压箱底的钱了。我知道你们要搞什么名堂,这三十六人碗,只是替一对新人摆的,还有两个三十六碗呢,哪来那么多钱送?” 抖妹嘿嘿一笑,吩咐胖妹、青妹及串串和嘎嘎赶紧收碗,照这样收下去,锅净身后的碗数量会跟不上。 拎壶笑肉疼地送出一百零八瓶好酒,送出两百一十六个金币,入场的时候经过锅净身边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继续加油练习。我们家娶媳妇的时候,也是要请你当压箱弟的。你要帮我回本啊。” 抖妹提醒道:“不可能回本了。锅净的手只有那么长,就算技术再好,一手最多也就抓个五十个海碗。” “丫头片子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们家老爹来了送多少。”拎壶笑不急着进去了,站到一边等着。 凤凰儿赶紧声明:“我们都是赚辛苦钱,手下留情啊。” 抖妹点点头:“那就减半减半吧。” 锅净依言,摔出九个碗来。 抖妹高声唱道:“九九九,天长地久,这个碗摆得好!” 拎壶笑不得不夸一句:“你可真会说话。” 轮到金鼓了,抖妹高声唱:“成双成对,永不离分!” “啪、啪!”锅净摔出两个碗来。 拎壶笑服了:“还有一心一意没?” 金鼓自己都过意不去了:“可以稍微多点,我把我家老古董当了些,换了些食币。” 抖妹急了:“老爸,给你自家闺女多少留点。” 接下来就是清风了。抖妹刚要唱词,清风抢着说:“五子登科吧,把碗摆开点。” 锅净手一甩,五个海碗散开,相互间距差不多有一米。 清风和夫人明月亲自动手,把五个箱子摆上。三轮下来,总共送出十五个箱子。 拎壶笑忍不住问一声:“这里边都是啥啊?” 清风道:“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外加一箱化妆品。” 拎壶笑点点头:“看着还是挺多的。” 清风叹口气:“我们家大姑娘内向,又舍不得花钱,只好先多给她买些衣裳,可别到时候省钱省得冻着自己了,另外,也该打扮打扮。” 抖妹赞道:“还是叔想得细心,那昴大妮和签签也跟着沾光了,说起来,那两家汉子,可不是心细有情调的人。” …… 婚礼很热闹,酒宴饮食很丰美,大家吃得很开心。 热闹过后,年轻人都忙着收拾,凤凰儿招呼拎壶笑等人:“来来来,打麻将。” 清风不想打:“我不会。” 凤凰儿把外婆扶过来坐下,对清风说:“你就不能陪外婆耍一耍?” 清风忙道:“我是真的不会,让我们家明月来陪外婆吧。” 金鼓也赶紧接道:“也让我们家内人来吧。清风,要不我们,下盘棋?” 外婆笑道:“正是,既然凤凰儿陪我打麻将,那就干脆都是我们女子自个儿耍算了。” 凤凰儿同意,又对清风道:“你们去看看拎壶笑那家伙吧,还在那里喝酒吹牛打屁呢。” 外婆洗着牌,笑着说:“你们要认真打啊,可不要想着让着我。虽然打得小,但我是不会客气的。” 牌过三巡,突然间整幢房子一阵抖动,桌上的麻将牌都倒了。 凤凰儿赶紧护住自己听牌的十三幺:“哪个的脚在抖!” 房子和地面又是一阵抖动。 众人都不由惊呼:“地震了?” 外婆站起来,拿好拐杖:“走,去外面看看。” 第209篇 消灭一切害人虫(大结局) 香满城外,四周的山峰都变黑了,那是无数老鼠在移动。 在老鼠的后面,还跟着无数的长蛇,和大群的老虎犲狼。 无数的蛙蛙蹲在山头,朝着香满城鼓起肚皮拼命“呱呱”乱叫。 胖妹看着就害怕,终于明白香满城为什么要做成老式炭火锅的样子了,这个样子,那些畜牧爬不进来啊。 然而这还不够,天空也是黑麻麻的,那是铺天盖地的蟑螂、苍蝇和蝗虫,正往城上飞过来。 呼一刀看得清楚,城外山顶,傲天龙——哦不,是贪食蛇正扭动长体,带着他的四大金刚在督战。 牛大蛙鼓着肚皮,带着一群蛙蛙狂呼乱叫。 狐媚儿领着几只狐狸在那里扭动腰肢。 娄阿鼠指挥几名手下控制着各种恶心大军,有莫老爷唱山歌指挥老鼠,也有人操控长虫,还有人明显是指挥蟑螂蝗虫的。 泰哥张牙舞爪。 瓦罐长老和砂锅长老迎住外婆:“食祖,形势严峻啊。” 外婆看一眼城外,道:“天气暖和了,各种畜牲虫豸都出来了。歼敌不彻底,它们还想来反攻倒算了。”又问瓦罐长老,“采取行动了吗?” 瓦罐长老回禀道:“食管大军早前大都出城搜索他们去了,也不知怎么办事的,倒让敌人全涌到香满城来了。现在城里剩下的食管队员不多,暂时由他们分散带领群众,先喷灭害灵或者用火攻,消灭飞虫再说吧。” 害虫已经飞到眼前,呼一刀和其他大厨早已打火机在手。 “火!”随着众人一声喊,火焰冲天而起,把飞近的虫子全都烧落在地。 “火火火火火!”锅儿挡在小笼女面前,嘴里拼命地喊着,放火烧虫保护他的笼姑姑。 “发财了!”敢仔冒出来,“大家记得加孜然!” 外婆有些担心:“人员还是太少。” “食祖,我们来了!”十三香老师和美食学院其他老师及大厨,带着探花郎、懂王、屁王等学生也赶到城头来支援。 砂锅长老又汇报:“其他长老已经发动全城民众,准备火把铁铲,随时消灭入城之敌。” 外婆点点头:“城里暂时没事,老师和学生领着民众抵御空袭之敌,还要防止老鼠打洞进城。合家欢的孩子们,该你们出发了!” “到!”众人齐声回应。 呼一刀一翻手,脱下身上的新郎服,菜刀已经挂在腰间。 醋熘香把胸前大红花一扯,冰语也把头上簪花摘下。 卤渍深小心脱下新衣,对签签说:“你跟着外婆。”又喊卤小凤,“妹呀,这回我们要出死力,报答大伙了。” 卤小凤和火钳留赶紧点头,往哥哥身边靠紧。 椒香有些尴尬:“我的平底锅没带来。” 拎壶笑跑过来,把两个平底锅和一个装满酒的铁葫芦交给椒香和拎壶冲:“做一对同甘共苦,互相激励的革命伴侣吧。” 金鼓推着一辆载有一面大鼓的板车赶来,对卤渍深说:“等一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推一下板车?” 卤渍深立即点头答应,说实话,他还没想好要怎么战斗呢。 金鼓又从车上扯下三捆铁链,交给抖哥抖妹和锅净:“是动真格的时候了。” 他转向外婆:“我们准备好了!” 外婆手一挥:“出发吧,让大家知道,你们可不是吃干饭的!” “是!”众人齐声回应,转身走向城门。 外婆又对凤凰儿和清风及拎壶笑说:“你们稍等一下,作为第二批队伍,随时支援。我不需要你们守着,毕竟瓦罐长老和砂锅长老也不是吃素的。再说,还有小笼女和锅儿呢,你们可不要小瞧他们哦。” 倚天找着他的大宝剑来了:“我能做些什么?” 跳墙佛也来了,现在脸上的痘痘消了不少,和那个白衣冷面的男子一起来的:“请食祖给我们悔过的机会。” 外婆同意:“等下你们和凤凰儿一起出击吧。”又单独对那个冷面白衣男子说,“西门炊雪是吧?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在西门炊雪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又悄悄指了指身后的青妹。 西门炊雪先是惊愕转惊喜,死死盯着青妹看了许久,又反应过来,满脸愧色地对外婆说:“谢谢您老人家,我可真是该死。” 外婆叹口气:“当初你可真狠心啊。唉,算了,珍惜将来吧。” 东风吹,战鼓擂,金鼓敲响战鼓,带着人马已经出了城门。 卤渍深推着车。金鼓在车上摆鼓指挥。呼一刀冲锋在前。拎壶冲和椒香紧随其后。抖哥抖妹带着火钳留和卤小凤护住两翼。锅净和醋熘香及冰语断后。 一大波老鼠围过来。 “斩花刀!”呼一刀菜刀连挥,九宫格刀网斩出去,将前锋的老鼠斩杀。 “醉消遥!”拎壶冲猛一跺脚,老鼠们顿时摇摇晃晃来回跳起广场舞。 抖哥抖妹手中铁链砸下,把醉醺醺的老鼠砸得血肉模糊。 火钳留和卤小凤挥舞手中铁铲补刀。 锅净在后面也是铁链飞甩。 醋熘香暂时没动,老鼠嘛,太小,就不需要他出绳子捆绑了。 一大波蟑螂从空中扑过来。 拎壶冲仰天一口烧刀子喷出去。 “火!”除了醋熘香和冰语,几乎所有人都同时点燃打火机,冲天火苗把蟑螂全都烧焦了。 一大波长虫吐着舌信围过来。 冰语和椒香同时捏动手指,平地突然卷起一团冰雪,气温骤降,一下子就把那些蛇冻成了冰棍。 抖哥抖妹惊呼:“原来椒香你也还是会清补凉啊!” “废话!不要忘了我是谁家的人。”椒香和抖妹俩人之间说话,很少有客气的时候。 金鼓继续擂鼓:“说什么废话,赶紧战斗!” 抖哥抖妹铁链和锅净铁链砸出去,那些冻蛇竟然就碎成了几截。 两只老虎飞扑过来。 醋熘香出手了。他冲天而起,飞跃到前方,手中长绳飞出,就把一只老虎给缠住四肢,爪子再施展不开。 拎壶冲也跟着跳起,踏脚重重落在老虎背上,一下子就把老虎脊梁骨给踩断。 呼一刀迎着另一只老虎而上,再侧身一避,手中菜刀就剁下两只虎爪来。 卤渍深弃了板车,也冲了过来,一记“爆酱猪头肉”的重拳就砸在老虎鼻子上,打得老虎头晕眼花,张开的大嘴也被打得急速合拢,上下齿错位,竟把自己的两颗獠牙给碰断了。 呼一刀迅速补刀,把老虎肚子划开。 金鼓召回卤渍深,指着远处贪食蛇:“擒贼擒王,往那边推进!” “你——莫狂!”莫老爷唱着山歌,指挥着一群老鼠来拦截。 呼一刀看着这家伙就烦,喊一声:“拎壶冲!” “来啦!”拎壶冲抓起呼一刀双脚,空中抡一圈,用力一甩,就把呼一刀朝莫老爷抛了出去。 呼一刀高举菜刀,最大限度运行灵力,食魂具现。 歌声响起:“刀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一位高大的武将在空中显现,枣红面庞,美髯飘飘,骑赤兔马,高举青龙偃月刀朝莫老爷砍了过去。 刀光一闪,莫老爷身体分开,包括他那还没闭上的唱山歌的嘴。 胖妹在城上看晕了,喂喂喂,这食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下张三爷,一下子楚霸王,一下子又变成关二爷了? 外婆很满意,对凤凰儿说:“好了,你们也去吧,从另一路进攻。” 凤凰儿、金鼓和跳墙佛、西门炊雪及倚天出了城。 到底是老江湖,出手不啰嗦。 “火!”凤凰儿和跳墙佛齐声吼,烧起漫天大火。 被烧着的老鼠和蛇虫顿时乱窜,有些就往凤凰儿他们这边窜过来。 “冰!”清风和西门炊雪齐声喊,一座巨大的冰钟将大家围起来,那些着火的东西被挡在外面。 倚天又迷糊了:“我能做些什么?” “你是打虎英雄噻!”凤凰儿嘻嘻一笑,等外面烧了一会,清风和西门炊雪撤了冰钟罩,立即又和跳墙佛一起放大火。 “该你了!”凤凰儿闪身,将扑过来的老虎让给倚天。 倚天赶紧握紧大宝剑,老虎要不要来个滑铲,再举宝剑把老虎肚子划开。 “冰刃刺!”西门炊雪抢先出手,一大团尖冰射入老虎张开的血盆大口。 清风看着有些骇然,这个人,用冰确实是高手啊。 再这么说,清补凉其实主要还是追求个清凉的感觉,这个西门炊雪,才是真正的冰雪高手,出手不叫清凉,那叫一个冷到酷。 那边厢,众人继续往前冲,就遇到了牛大蛙。 牛大蛙只会叫不经打,看到众人冲到近前,就想转身逃跑。 “你给我站住!”卤小凤咬牙切齿冲出来,现在她知道了,那个以前骂她丑,还害得哥哥差点坐牢的牛二,就是这个牛大蛙的弟弟,合家他们真的一直在把老娘当猴耍,今天非要戳破他! “小凤小心!”见卤小凤不听指挥擅自出击,椒香急得把手中平底锅甩了出去。 牛大蛙心虚地回头看一眼,却不料正好平底锅飞来,一下子卡在他张开的大嘴上。 火钳留也急了,跟着跳出队伍紧随卤小凤。 金鼓忙指挥椒香和拎壶冲出阵掩护,呼一刀稍回退护住阵型。 卤小凤冲到牛大蛙跟前,出手用力一抓。 她没有用铁铲去拍牛大蛙的大肚子,而是用她的金色手爪,在牛大蛙的肚子上,抓出了五个窟窿。 这还不解恨,她又把目光盯向了前方的娄阿鼠。 “别乱跑,一切行动听指挥!”拎壶冲一把拉住,和火钳留强行把她拉回队伍。 椒香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平底锅从死了的牛大蛙嘴里拔出来。 队伍稳打稳扎,消灭了蛇鼠一窝又一窝。醋熘香一挥手,把娄阿鼠给捆了起来。 “醋熘香你不要太酸腐了,在战场上遇见了这种罪大恶极的敌人,就别浪费大家精力了。”呼一刀最恨老鼠,直接动手把娄阿鼠斩了。 醋熘香犹自不甘:“我想让他接受人民的审判。” “审判个屁啊。”呼一刀不屑道,“浪费财政物力。他要是去自首,我还不好怎么办,这战场上见,明知是罪大恶极的家伙,直接正法,也好让大家早日全身心去重建家园。” 另一边,凤凰儿一行,也是消来了虎狼一群群,斩杀了狐媚子和泰老虎,和金鼓一队会师,把贪食蛇给围了起来。 贪食蛇口喷毒液,长尾乱甩,卷起一阵腥风毒雨,试图冲出重围。 “冷血动物好对付。”西门炊雪一挥手,一阵风雪把贪食蛇淹没。 贪食蛇继续挣扎,毕竟是最终大波士,能力超强血又厚,一时困不住,眼看着还有冲出包围的趋势。 “帮我!”西门炊雪手一举,一口超大冰钟罩落下,把贪食蛇罩住。 清风出手,为冰钟罩加固加厚。 冰语和椒香也捏手指,出一份力。 冰钟罩内,贪食蛇体温迅速下降,逐渐失去活力,最终蛇血都冻住,变成一尊巨大的冰雕。 “嘿!”拎壶冲走上前,抬脚用力一踹,那冰雕就有了许多裂缝,掉下许多碎块来。 “我来试试?”卤渍深今天一战,自信心强了不少,走上来对着冰雕用力一拳,那冰雕裂缝就更大更多了,掉下来的碎块也更多了。 凤凰儿催促道:“快点快点,回去麻将继续走起!” 有道理!抖妹赶紧上前拿铁链一顿猛抽:“晚上还要闹洞房呢。” 大家一拥而上,把冷冻的贪食蛇碎成一地冰渣。 回到城内,发现城里也干净了,那些飞进城的苍蝇蟑螂什么的,能飞的已经被消灭得差不多了,而这时,城外也有燕子飞来。 凤凰儿急着催外婆:“麻将麻将。” 砂锅长老和瓦罐长老上前:“食祖,还有什么吩咐?” 外婆打个哈欠:“我都已经退隐两百年了,接下来的全食界卫生运动,总不会还要我出面组织吧?我先回去打下瞌睡,以后也不打扰你们了。” 两位长老忙道:“还希望食祖多多指导训诫。” 外婆摆手道:“我一快入土的老太婆了,还要为你们操多少心啊?我走了。胖妹,锅净,过来扶着我。唉,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呢。” 胖妹很好奇:“外婆,您说您退休都两百年了,那您有多大年纪了啊?” 外婆又打个哈欠:“记不住了,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年,只知道,以后没多少年了。” 胖妹便说道:“外婆长命百岁!” 咦?不对啊,外婆退休都两百年,长命百岁明显不对啊。 外婆轻轻一笑,问胖妹:“你记得来我们这里有多少年了吗?” 嗯?胖妹本来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扳手指头就能算出来,可真一算,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竟然记不清了? 外婆又打个哈欠,又说:“我想睡会了。胖妹,你困不困?” 胖妹便眼皮打架:“我要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胖妹是被闹钟铃声唤醒的。 妈妈推门进来:“起床吃早餐了。动作快点,别又上学迟到了。” 胖妹头晕:“你是谁?” 妈妈一愣,随即拧胖妹耳朵:“你睡傻了?连你妈都不认识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