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老祖在巫界》 第一章 复活的巫师 天色破晓! 狂风呼啸,冰蚀城巨鹰掠过连绵的白色山峦,俯冲而下。它粗粝的尖爪猛地一抓,陷入冻硬的冰壳之中。 咔咔。 冰壳层层开裂,一只不断扭动宛如蜈蚣的虫子被利爪扯出地表。 啾! 巨鹰厉啸一声,振翅而起,大块的冰皮随之坍陷。 怪虫不断挣扎,足有几丈的节肢状躯体显露出来。 咔咔。 冰壳密布的裂痕越来越多,就在虫子的本体即将显露的时候。 桀桀桀。 冰原上的高塔传出一阵恐怖的音浪! 音波呈网状蔓延。 高塔之下的冻土绽裂出霜花般纹路。 一息,两息。 宛若实质的音波,狠狠轰击在冰蚀城巨鹰的身上,猛禽扑扇了两下翅膀,松开虫子,耷拉着脑袋,从高空坠落。 蜈蚣状的虫子,发出一阵哗啦啦声响,溅起破碎的冰粒,节状身躯伸缩着躲进土里,只在地表留下一个巨大的冰窟窿。 音波越传越远,在群山上空回荡。 层层叠叠松林里传出冰原狼充满恐惧的嗥叫,以及不知名凶兽的暴虐吼声,相互交汇的吼叫与音浪相撞,如似要争个高低。 而音浪的源头…… 那座奇形怪状,孤独耸立在皑皑雪峰中既不融于环境又不似人类造物的高塔,漆黑的表面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质地的光芒。 神秘高塔,像是被砍去尖端的矛头,最顶端是削得光滑如镜的平台,四面冰封,而平台中央,则是一张插满了骑士大剑的巨大王座。 桀桀桀! 倘若有北方帝国的勇士胆敢靠近,侧耳倾听。 那么,就能察觉,这恐怖扩散的音浪,其实质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静虚老儿,若不将你抽筋拔骨,本座枉活此世,你给本座等着!” 一只蚀刻着密密麻麻巫术符文的手骨,朝天一指。 这是一具披着黑色法袍,端坐于王座的骨头架子,可诡异的是……极为难听的怪笑,竟是从骷髅的嘴里发出。 下一刻,一朵碧绿的火焰在手骨上绽开。 从虚空中,从冰川里,从广袤的大地上,从远方的森林内,一丝一缕,鲜活的属于生命的气息朝着这朵碧绿的火焰汇聚。 这具高坐王座的骸骨是在掠夺万物的生机。 短短一瞬间,冰原上无数的动物死去,结了厚厚冰层,湖底的游鱼翻起了肚皮,翱翔于苍穹的猛禽耷拉着翅膀,一头栽倒。 一眼望不到头的针叶林中,深藏在巢穴的冰原狼王,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远方的植被枯萎,万物凋零。 骷髅的眼窝里燃烧起了碧绿的火焰。 “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了一具略有根基的身躯。” 一颗滴溜溜的圆珠,在骷髅后脑勺形成,原来一切说话的声音都是从珠子里发出。 随着生机劫掠越来越多,圆珠绽放出荧荧光华。 碧绿的火焰从骸骨中迸发,大火燃烧起了整个骨架,将骨骼煅烧得洁白如玉,平滑如镜面的地板,倒映出绿火中的骸骨,隐隐竟有几分圣洁的味道。 待火焰燃烧殆尽。 骨架上生出了一张薄膜,准确来讲,形容为人皮更为贴切。 只站了起来,整个身躯如同变成了软体的动物,皮肤一阵阵蠕动,又像是充了气的球体,一会儿这里鼓起,一会儿那里凹陷,珠子的光华越来越盛。 蓦地,挤出了一滴玉髓。 玉髓落在脊椎骨上,沿着天柱向下游走。 骨架泛发出蓬勃生机,无数的经络钻出骨头,然后相连的脉络继续扩展,生出鲜红的血肉。 只的体魄充实了起来。 在珠子光华黯淡之前,形成了一具中等样貌,墨发碧瞳,有着明显阴冷妖异气息的苍白身躯。 咔。 骨骼松动的声响,左边肩膀上,蓦地钻出第二颗脑袋。 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唯一不同的——右边那颗脑袋所管辖的脸上表情冷漠,极具威严。 而左边的脑袋,光秃秃没有毛发(既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其脸上的情感则无比丰富。 “桀桀桀。” 左边的那颗脑袋发出刺耳难听的怪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闭嘴!” 右边的脑袋不礼貌的打断道。 左手狠狠抽向右边的脑袋。 砰! 右手架起挡住左手张开的巴掌。 而这时候,天空的云层,不断朝着高塔汇聚。 云朵赶着云朵! 将太阳遮住,天空黯淡下来。 很快。 一张巨大的怪脸形成。 “巫师,告诉我,你的名字?” 如九天之上的神灵,俯瞰人间,云端上的怪脸,漠然发问。 本该争吵的两颗头颅在第一时间,达成协议,停止内斗,整齐而划一地望向苍穹中的那张面容。 左边脑袋的脸上挂着不屑。 右边的那颗脑袋脸上冰冷的表情也有了变化,双目中满是鄙夷。 它们异口同声道:“本座是百蛮山阴风洞,练就十万金蚕蛊,八百万蛮兵之主,南派魔教开山祖师,绿袍老祖是也!” 轰轰轰! 好似要与绿袍老祖的回答应和,天边响起巨大的雷霆之声。 大白天,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闪电劈落在高塔顶端的冰柱之上。 咔! 冰柱碎裂,溅起一地渣子。 绿袍老祖咬得牙齿错响,就算是极乐童子李静虚也决计不敢如此看轻于他。 “巫师,你要记住,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都要遵守流放之地的规矩,否则……” 那巨大的怪脸,话语还没说完。 绿袍老祖伸手一指,拼着耗尽珠子的最后一丝光华,从身上飞出一道碧焰花朵,花朵中元神火焰冲天一卷,形成一道碧绿的光华,光华扫过竟是把那张说话的怪脸给打散开来。 “滚去吧,你!” 左边的脑袋大吼道。 怪脸融化。 无数的玄奥的符文在空中乱飞。 绿袍老祖再摇手一招,绿光裹挟着符文,又飞了回来。 而这时候右边的脑袋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森森白牙将碧绿光华,连带符文吞了个一干二净。 “你……” 左边的脑袋满脸岔怒。 “请宝贝回去。” 右边的脑袋唱道。 左肩上荡漾出如水般的黑色波纹,嗖的一下,左边脑袋又埋进了身体。 绿袍老祖,眼皮直往下耷拉,眸子里流出一丝微弱绿光。 他吞下这些神秘符文,好似吃醉了酒一样,垂着双手,慢慢回到王座,沉沉睡去。 第二章 天蛇蛊 蜀地,大慈云寺。 群魔驻场。 一道匹练似的金光从天而降,围着中央的绿袍老祖只一绕,就将其斩为两段,金光也便自回转。 尸分两截! 倏地又见,老祖上半身飞起一溜绿火,疾若闪电,投向西南方! 玄牝珠裹着绿袍老祖的元神飞遁。 身若十一二岁,穿着一件鹅黄短衣,项下套着金圈的幼童,伸手朝虚空一点,空间中绽开一道巨大裂缝。 黑黝黝的裂口,有着莫大引力。 玄牝珠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绿袍老祖的元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吞噬了进去。 “此患已除,尔等再无忧矣。” 莲花护身形如善财童子的极乐真人李静虚漠然道。 …… “极乐童子!” 绿袍老祖大吼,从铁王座上惊醒过来。 原来当日,他受毒龙尊者邀请助拳,赶到慈云寺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近乎当世第一的极乐童子李静虚给斩了。 “可怜老祖我费尽心血培养的十万金蚕蛊还没来得及名扬天下,声震正邪两道就被那厮的乾坤针给破了个一干二净。极乐童子不愧是能和蜀山长眉齐名的大真人。” 绿袍老祖牙齿咬得错响,眸子里是刻苦铭心的怨毒。 他心头不爽,放声长啸,恐怖的啸声持续了一两个钟头才渐停渐歇。 “如今本座得尽快恢复到驻世地仙的修为才是。” 绿袍老祖眼射绿光,一双招子,滴溜溜在眼眶里打转,琢磨起了此方天地的深浅来。 他吞噬符文印记得来不少的知识。 其中就有对此界的认知。 此界与绿袍老祖留下过不少痕迹的宇宙差别甚大,整个宇宙唯一崇高的身份就是巫师。 亦可称呼为巫师宇宙。 两个不同宇宙,一定要进行类比的话可以把巫师看作修行者,细微的区别在于修行者追求天地至理,而巫师探究的是世间真理。 至于长生什么的,反倒只是旅途中一朵散发着香气却不显眼的小花。 在巫师宇宙中生长着一株通天彻地,横贯星河的大树。这棵树的名字叫做——尤克特拉希尔,寓意世界祖树。 绿袍老祖舔了舔嘴唇,垂涎欲滴道:“克什么希,名字真是难记,要是能把它炼化,少说也得是先天灵宝一个层次的东西。” 尤克特拉希尔上面生长有数以万计的树叶。 每一片树叶上面都承载了一座大陆。 又因为整棵树分为树冠,树心,树根而划分出了上层大陆,中层大陆,下层大陆。 绿袍老祖目前所在的流放之地,巫师文献里记载的正式名字是瑟莱大陆,就属于下层大陆。 这片土地之所以被称作流放之地,是因为元素活的跃度极低,并且是专门用来收纳巫师群体中受放逐者。 “元素活跃度低?” 绿袍老祖将资料整理到这里的时候,愣了一下,凝神片刻,伸长脑袋,往空中连嗅了两嗅。 倏地,他张开一声凄厉的怪啸,骂道:“真个该死!果真是片灵气稀薄的土壤,难怪找不到一个根基深厚之人。” 要知道绿袍老祖当初可是身受重创。 玄牝珠载着他的元神仓皇出逃,虽在极乐童子手下捡回一条性命,可穿越宇宙,寻找替身,再塑根基,不仅耗尽了全部的法力,甚至连玄牝珠里的本源都耗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绿袍老祖的一身实力,用一个词形容叫做——跌落谷底,必须重头再修。 倘若将宇宙量化,且一定要划分个一二三的等级来。 纯阳老祖曾言:法有三成,而仙有五等。 三成法为:小成,中成,大成。 五等仙则是:鬼仙,人仙,神仙,地仙,天仙。 最强的必定是一千六百年一出,超脱一界,独一档的天仙蜀山长眉道人。 排其后的则属于可逆转生死,恒古不灭的时空级高手,驻世地仙里的巅峰存在。 比如邪道的血神子,就是那个血海不枯,永生不死的邓隐。 正道的极乐童子李静虚。 (呃,严格意义上来讲,李静虚的地位还要再高几分,不足以独列一档,但属实是准天仙一级的高手,功德一满,即刻飞升!) 以及天地初开的黑蝙蝠,洞庭八仙张果老的兄弟幽泉老祖,都在这一境界。 再往下论座排名。 绿袍老祖勉强摸到驻世地仙的门槛,算是世界级的高手。 倘若能将从第二元神里凝聚出来的玄牝珠彻底炼化形成身外法身,绿袍就能在这个层次站稳跟脚。 绿袍之后。 什么超一流高手,妙一夫妇,乙休,苦行头陀,半边老尼,屠龙师太,只要他们没有克制的法宝,通通不是拥有十万金蚕蛊的绿袍老祖一合之敌。 …… 只是这个巫师宇宙的绿袍老祖,尤其是换了全新躯体的他,就实力而言,放在原来的世界,最多归入不入流的档次。 也就是御剑当空,凭虚御风那一类。 不入散阶。 (散阶即散仙,鬼仙,人仙,部分旁门地仙,都划入此类。) 峨眉派三四代弟子的实力水准,俗世中又称为剑侠,属实是过去一根小指头就可以捏死的蚂蚱。 “百蛮山法术万千,本座得先挑一道护身法修行才是,道行要精进,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没了护身法术,如何抢夺修行的资粮。” 绿袍老祖在心底盘算。 这时候腹部传出一道密语。 “本尊,那部《天蛇真经》就很是不错,杀人防身,攻防一体,而且极易速成。” 藏在腹部里的头颅给出建议。 “你个孽障,闭上臭嘴!” 绿袍老祖大骂道。 哪怕明知道腹里的头颅说得没错,绿袍也要呵斥一二,不骂上两句,腹部里的脑袋是不知道谁是大小王。 在宇宙,正常的流程,重塑身躯,根本就不会出现一体双魂,一个决定两个脑袋拍板的状况…… 绿袍老祖分析缘由——为何会出现如今这个状况? 倘若没有预料错应该是第二元神有了问题。 两个宇宙的大道至理不同,套用这个宇宙的话来讲,叫做法则差异极大,导致了第二元神产生异变。 所谓第二元神就是身外法身的载体,以强大法宝为核心,以自身神念为引,用无上法力祭炼,最终分化出第二个自己。 与法宝相融后的第二元神,就可叫做身外法身,其不但具有本尊同样的神通力量,更是法宝为体,肉身的强大远在本尊之上。 就连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远远强过原来的身体,甚至还可以用于抵挡各种劫难。 绿袍老祖以第二元神修炼出的法宝玄牝珠尚未彻底大成形成身外法身。 如今横渡了宇宙。 那玩意儿受到影响,竟有了自己的主意,根据巫师宇宙的规则,显化出了一颗独立的脑袋。 这就很麻烦。 绿袍老祖心忧,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比起未来的顾虑,眼下的事情才更重要。 天蛇真经炼制天蛇蛊。 经书源自南方魔教的传承。 在宇宙,魔教又分化出小乘大乘的区别。 小乘为大小阿修罗魔宗,大乘则是五方魔教。 绿袍老祖既是五方魔教南派的继承者,也算是开创者。南派魔教巫蛊术销声匿迹,得遇绿袍老祖才再次发扬光大。 比如绝迹了上千年的秘法金蚕蛊,就是绿袍老祖培育出来的,让其再现人间。 金蚕蛊这种毒物甚至逼迫准天仙一流的人物,青城派的开创者,极乐童子李静虚,李大真人,不得不先命令醉道人下场挑战,吸引绿袍老祖注意力,再藏身暗处偷袭,才一剑战而胜之,将绿袍老祖绞断,尸分两截。 而《天蛇真经》里的蛇蛊毒虫之术,只能算南派魔教法术里的小道。 唯一的好处就是极易速成,都用不着怎么培育,寻几条俗世大蛇就能炼制。 另外炼制所需的法力极低,绿袍老祖估计以他如今的修为,只需要吞吐个十来天的灵气,就可以凝聚出炼蛇蛊的法力来。 心中有了定计,绿袍老祖立马行动起来。 他眺望了一眼远方披着皑皑冰雪的针叶森林,五百尺的高空,绿袍老祖一跃而下,身后则是亮起微弱符文纹路的黑色高塔。 第三章 蛇怪(上) “真是糟糕,为什么每次做这危险的事情都派我们出场,唉,杜维老大,你就不能推辞掉爵士布置的任务吗?”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就像被本莎芭女士(灾厄之女)给盯了一眼,浑身都不自在。” “杜维老大,不然我们随便做做样子就回去吧,再往前走可就真的闯入不眠者禁地了,传闻那里可是有巫……” 扛着牛角战斧的光头,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闭嘴,库卡斯。” 另外一个背着巨剑,双手抱肘的冷面男人出言呵斥。 这位大概就是库卡斯挂在嘴上的老大,杜维。 他是一名强壮的战士。 “你这个混蛋,如果能把自己身上的赌债,还有我身上的赌债一起还清的话,咱们就不用出这趟任务。” 十日之前。 冰蚀城内,正在宴请各大商会会长的爵士老爷马尔库斯被马厩内,突然爆发出来的战马嘶鸣给惊吓到了。 整整七十多匹优良耐寒,拥有着高贵的斯瓦迪亚王国血统的战马,集体发疯,狠狠冲击马厩。 哪怕皮开肉绽,鲜血横流,头颅裂开,也在所不惜。 这特么可是整个子爵领四分之一的财富。 马尔库斯爵士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握住水晶杯的手都不住打颤,质地坚硬,通透晶莹的杯子被生生捏碎,昂贵的南方庄园红酒,混着被划破皮肤所流出的血液,将爵士的手染成了玫瑰红。 “老丕平!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尔库斯爵士绝望地向家族供奉的施法者问道。 再过三天,就是他该向各大商会交货的日子。 货款抵押货款,其中的损失,可远远不是四分之一的财富,这般简单。 很快,爵士就拿到了答案。 禁地! “是不眠者禁地出现了异常情况。” 雇佣兵统领,游荡者半身人索尔前来禀报道。 以禁地的范围为中心,两百多公里的面积,半个艾萨加斯冰原,上面所有的生物都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没错是生物,而不是动物。 无论是冰原狼,还是常青松针叶林都被一股诡秘恶毒的力量,榨取了生命。 植被枯萎,雪莲凋零,而从不畏惧寒冷,毛发旺盛,体内温度极高的冰原狼则是软趴趴地倒在巢穴中,道路上,并且永久地失去了温度。 察觉到这一状况,冰蚀城附近的猎人,先是狂喜,毕竟有着免费的猎物可以获取。 可随着他们靠近禁林附近,又陆陆续续地失踪,一个可怕的消息开始在冰蚀城内蔓延开来。 那就是——禁地里的巫师不眠者复活了。 为了确认自身的安全,冰蚀城城主,素来吝啬的马尔库斯爵士,发出重金悬赏勇士——不限任何职业,前往禁林一探。 不论你是罗丝(蜘蛛女皇)的眷者游荡之人,还是信仰米彻(光明使者)的骑士。 又或是强大的冒险家,神秘的施法者,只要能够拿到可靠的消息,并提供证据,就能获得一笔价值不菲的赏金。 而杜维带领的这个小队,就是重金之下的勇者。 队伍里面除了巨剑杜维和战斧库卡斯外,还有一名貌似瘦弱,实则双臂鼓起满是虬结如树根状大肌肉的女射手罗琳。 此时,金发罗琳正爬在一棵干枯的老树上,脚踩着枝干,持弓眺望。 罗琳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隐隐看见远处一道拉得极长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是什么? 她的心中升出了一股好奇。 而再往前走,就能见到大片荒死的冻土。 冻土上还有能从冰雪里汲取养分的针叶松枯黄的枝干。 “头儿,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不眠者为好,万一他真的活过来了,整个冰蚀城都会遭逢厄难。那可是传奇施法者,成为了巫师的存在!传言禁地中央有着他用巫术制造出来的黑色魔塔……” “够了,库卡斯,我不要听到你再开玩笑了,不眠者都已经死了整整五十年了……他不可能再从坟墓里爬出来。根据本地的图文记载,冒险王佛罗多亲自带出来的消息,他写道——我是亲眼见过不眠者的骸骨,那是一位邪恶却又伟大的先行者。” 杜维掷地有声得说道,其实他的心中也有一些担忧,可作为队长,他不得不这样表态。 露怯是不可能露怯的。 否则以后如何带好队伍,大不了在禁林走上几步,随便搜集些东西,再以最快的速度,退回去就是,这也算是执行了任务。 毕竟,爵士虽然给了些钱,可也用不上拼命。 “但是冒险王佛罗多也说过,那片土地受到过诅咒……” 库卡斯忍不住争辩。 “死!” 耳边传来一声大喝。 库卡斯转头过去,就见到老大杜维抽出了背上的巨剑,双手紧握狠狠向着自己斩杀过来。 …… “天啊!开什么玩笑!” 库卡斯惊愕,下意识就要提起手上的牛角斧头还击。 唰。 冰冷刺激地血液溅开在脸上。 光秃的头颅,宛如被酸雨给泼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苦。 “愣着干什么!” 杜维一把将库卡斯给撞开。 库卡斯踉跄后退,这时才看清,一个落地的巨大蛇头。 大蛇狰狞的脑袋,还在跳动,血盆大口张开。 马尔库斯又连连退了几步,原来他刚才站的位置,正面所朝向干枯大树的背后,藏着一条黄褐色鳞片大蛇。 蛇皮和树干是一个颜色。 就连向来眼尖,站在针叶松枝上的罗琳都没注意。 大蛇猛扑下来,还好老大杜维反应及时,才救下库卡斯一条小命。 库卡斯深深喘了几口粗气,惊魂未定。 “多谢了,老大。” 他将牛角斧扛到肩上,用粗粝的指头,生生撕下面部上的腐肉,鲜血淋漓。 这些都是刚才不小心沾到蛇血被腐蚀的位置。 “谨慎点。” 杜维有些不忍,责备的话挂到嘴巴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有些惊异,这么冷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大蛇出没?太不正常。 “对不起,库卡斯。” 树枝上的罗琳打了个抱歉的手势。 这一次事故最大责任在她的身上。 作为一队的哨兵,没有发现即将出现地敌人,就是最大的错误。 “我们要小心了,刚才有什么东西从禁林里奔了出来。” 高处的罗琳提醒道,神情凝重。 “是什么?” 杜维反问,紧了紧手上的大剑,作为一队长官,他的实力自然是不差。 多年的冒险,与卓绝的修炼,让杜维离大地骑士,这个骑士里面的高阶等级,也只差一步的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嗜赌,杜维早就攒积够足够的狮子金币,受封为开拓骑士,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都能混成男爵。 “没看清楚,抱歉。” 罗琳又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的话,令树下的两个人,心头不由一沉。 啪叽。 突然一阵簌簌滑动的声响传来。 杜维,库卡斯手持武器,神色紧张,背对背而立。 雪地边缘的大片大片的银叶草,不住抖动…… 第四章 蛇怪(下) 罗琳搭箭拉弓,瞄准草丛,一气呵成,就在箭矢即将射出的时候,草丛边缘跳出一只红色眼睛的兔子,毛发雪白。 呼— 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蓦地,草丛里又窜出一抹阴影,血盆大口张开,一个囫囵,毛兔被大口吞下,场上响起一阵令人胆寒的咀嚼声。 凉意顺着颈椎骨爬上后脑勺,杜维等人紧了紧手中的武器。 和普通的蟒蛇差距很大。 草丛里窜出的是一条预计有十三四米长,寻常人腰身粗细的蛇怪,脑袋能有半个磨盘大,它后面的半截身子藏在草丛堆中。 壮硕的头颅高高昂起,行动时光滑的鳞片,宛若极具张力的水波,碰着雪地上的碎石,碎石都会纷纷弹开…… 嗖! 一枚木杆刻印螺旋纹的箭矢,划破空气,狠狠扎向蛇怪。 叮! 鳞片溅起星火,铁质箭头被弹到一边。 近乎而立起来的蛇怪,猛地转头,那阴冷的眸光,让树枝上的罗琳,头皮在这一瞬间都快炸开。 便是此时,杜维加速快冲,手臂上肌肉鼓起,巨剑横斩。 丝丝。 空气里传出蟒蛇吐信。 剑刃砍中光滑蛇鳞,宛若剁在一块橡胶上面,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令杜维虎口生疼。 “糟了!” 庞大的阴影遮挡住了视线,巨剑杜维心道不妙。 手持牛角战斧的库卡斯来不及援助。 咔。 声音清脆,这是骨头断裂的响动。 温热的血源喷洒出来,雪地染红。 杜维的身子被一口咬成了筛子,前一刻,还同自己争论的队长,下一刻头颅就被咬断,尸体扑倒,库卡斯握住牛角斧的手,不住颤抖,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幕。 蛇怪昂扬着脑袋,游弋着,人立而起,阴森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梢头上,罗琳瞄准巨蟒,神情凝重,大冷天里,额头不觉渗出汗水。 昔日好友兼情人,惨死眼前,罗琳急红了眼。 库卡斯回过神来,大喊道:“别犯傻,罗琳。” “库卡斯!” 她大喊一声,要求队友配合。 “这怪物杀不死的,我就说过不该来这里,这里是不眠者的坟墓。” 库卡斯不断摇头,神情隐隐有奔溃的趋势。 他并不是什么弱者,这些年的冒险,跋涉过雪山,跟过商队,对抗过强盗,悍匪,甚至袭杀过受封过的开拓骑士。 可在蛇怪的面前,库卡斯的身体,就像是丧失了主导权,无法控制,一股绝望莫名地在心头萦绕。 罗琳咬牙,箭矢连弹,划出一道道弧线,蛇怪这会儿正在享受般吞咽着杜维的头颅。 唰!唰!唰! 一枚枚箭矢极速旋转。 蛇怪有一个明显的动作,拧头甩尾,浑身肌肉绷紧,竟不闪不躲,任由箭矢点在鳞片上,溅起点点的星火。 本该配合行动的库卡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不顾一切的转身逃跑。 桀桀桀! 一阵怪异笑声如浪潮,四方八面传来。 百米开外,一具漆黑如墨的法袍,静静站着,宛若一朵黑色的火焰,绽开在雪白的大地上。 “巫,巫师……不眠者……” 库卡斯想到禁地传闻,神情惊恐。 法袍里的身躯,双脚离地,悬浮于空,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是法袍里,那双淡漠无比,冷幽幽的碧眼。 库卡斯紧了紧斧头,左右环顾,逃跑的唯一希望是密林,而密林被拦住了。 “啊!库卡斯。” 罗琳的惨叫传来。 库卡斯甚至不敢回头,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将牛角大斧丢到一边,膝盖一软,埋入雪中,匍匐跪倒在地。 “至高无上的巫师大人,我,库卡斯愿意以时间与空间的主人,誓约之主,伟大尤格的名义起誓,向您效忠,永远……” 库卡斯摇尾乞怜之际,法袍慢慢飘到跟前。 “你的忠心,本座收下了。” 又是一阵嘶哑难听的怪笑。 库卡斯心中的恐惧稍缓。 蓦地,脑袋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骨节分明的五根指头,插入光滑且布满刺青纹路的头颅。 颅顶赫然惊现几个血洞。 库卡斯怒目圆睁,鲜血顺着扭曲的脸庞流淌,他口中发出嗬嗬声响,手臂扬起,很快又无力垂下,眸子彻底失去色彩。 “凡人之中,气血尚可,但这等秉性,只配能拿来喂蛇。” 绿袍老祖拔出没入头颅的大半个手掌,锋利的指甲上犹带血水,他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流露出厌恶神情。 绿袍老祖本就是个噬人饮血的老魔。 不过他格外挑嘴,对凡夫俗子向来不屑一顾,他喜欢的是修行中人的血肉。 百蛮山阴风洞就有弟子犯错后被他生撕吞入腹中。 说来也是奇怪,如今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在巫师宇宙之中,他心底那股沸腾不止的杀气,戾气反而消退了不少。 戾气凶气的消减让绿袍老祖的神志更为清晰,心念也更为通达。 他以黑色的巫师塔为范围,将冰原以及周边环境探索了个遍。 培育天蛇蛊,本来是要用修行之人的身躯,才算正宗。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魔神宇宙的修行之人就不用想了,他之前吃下神秘符文,得到这个世界的知识,通晓了语言以及部分常识。 绿袍老祖打算用巫师来替代修行者,可四处探查,除开一些猎户,侍卫,一直没遇到施展法术的巫师。 绿袍老祖别无他法,只能用寻常人代替炼蛊的材料。 他将百毒灵气打入了一条寻常大蛇,又将几日之前打听消息的猎人,侍卫队成员的尸体,放入一口大缸。 埋进地下三尺,镇了个七天,再辅以秘法,炼就出这条蛇怪。 正常来讲,天蛇蛊本该是既无肉体,又能出入阴冥的玄阴大蛇。只是如今材料不全,再加上世界规则的差异。 导致他反而给蛇养出了灵智,既不能放大,也不能缩小,不能化作一股冥烟,蛇怪只能身躯存在。 尽管大蛇的躯体,坚若金刚,力量更是增强了不少,可比起真经上记载的天蛇蛊,威力以及诡秘的程度,差了又有几倍不止。 只能说,这是聊胜于无的鸡肋。 天蛇蛊的失败品。 “要是早几天,遇到这个冒险小队,说不定,天蛇蛊能多出一两种的变化。” 绿袍老祖心底想道。 “你可以杀死我的肉体,我的灵魂,但我的意志绝不会向你屈服,你这个地狱里的恶魔!” 罗琳大声咆哮,她半蹲在大树下面,脚踝扭曲,左边的小臂,秃噜噜,被蛇怪一口咬断,鲜血横流。 而她仅有的右手抓住弓弦,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显然,她这是要自杀。 蛇怪盘踞在摇摇欲坠的大树上面,悬挂着半边身子,随时能够一扑而下,腥臭的涎水都快落到罗琳的脸上。 “求死?” 绿袍老祖神情淡漠,伸手虚空一抓。 第五章 魔头经 罗琳不愿落在一名巫师的手中,尤其是这个巫师还是臭名昭着的不眠者。她心中一横,用脖子抵住长弓,弓弦拉满对准白皙的颈部。 “求死?” 绿袍老祖心头一动,伸手虚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巨力将罗琳凭空摄起。 “这是传说中的法术——巫师之手?” 罗琳闪过这样的念头。 平日库卡斯总是喜欢阅读巫师相关类别的书籍。 像什么《女巫之锤》《杀死这个巫师》《白巫师与宗教与神灵解析》这些,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她对巫师这个神秘的职业,多少也有一些了解。只是来自宇宙绿袍老祖的手段又岂是她所能揣摩? 先天一气大擒拿是玄门正宗手段。 绿袍老祖修炼的《玄牝真解》亦有收录,不过,称谓得换一下又叫做——玄牝大手。 如今他的法力极弱,才导致释放法术的时候,没有曾经摘月拔云的气魄。 法术显露出来的表象,也就和书中记载巫师施展的手段有几分相似。 长弓被虚空中无形的力量折断,劲弦崩裂。 罗琳被摄到绿袍老祖的面前,单膝跪地。 断臂的痛苦,让她不住战栗,蛇怪不徐不疾沿着大树滑下,朝着绿袍老祖的位置游曳而去。 “生死一事,岂由你定,本座要你死你才能死!想死?本座偏不答应。” 绿袍老祖满是阴鸷道。 漆黑的法袍里,那双碧焰般的眸子,威压无限。 罗琳并不怕死,她从和杜维结队的那一天开始,就做好了横死的打算,既然选择冒险家的道路,高风险高回报,就应该有着对应的觉悟。 她倔强仰着脑袋。 恐怖的视线落在身上时,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压力无限增大。 可她依旧反唇相讥道:“我知道对于巫师而言,死亡并非唯一归宿,似您这般的大人物,有的是玩弄灵魂的手段。 可是不眠者,你能杀死我的躯体,毁灭我的灵魂,可你无法摧毁我的意志,我绝不会向你乞求。” 罗琳的牙齿咬破了嘴唇,恶狠狠地说道。 她只剩半截的小臂流淌着血液,左脚踝扭曲,因为疼痛额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 只是扫上一眼,绿袍老祖便知道,这个金色头发女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身体内并不具备任何的神秘力量。 她能够被选入冒险者队伍,仅仅是因为良好的侦查能力,以及强壮的体魄。 这种所谓倔强的意志,如果种下一枚吞噬血肉与灵性的金蚕蛊,又能否坚持? 见惯了奴颜婢膝之辈,绿袍老祖不由得闪过好奇的念头。 “不眠者?” 腹部里的那颗脑袋,轻声颂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倏地道:“本尊,她认识咱们夺魂的原主,认识咱们……” “闭嘴!” 绿袍老祖传过去一道意念,让第二元神不要聒噪。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一道道晦暗的光华流转。 小冷焰搜魂法,阴毒诡秘,脱胎自能够追击千里的大冷焰搜魂之术。 这道法术能够令受者的记忆,变成一堆数据般的洪流。 从而轻易提取到想要的信息。 唯一的危害是提取信息之后,中术者的脑袋里的东西,就会成为一堆乱码,成为缺乏常识,痴痴傻傻的呆木头。 倘若这一掌印在脑袋上,罗琳又哪里还能有命在? 绿袍老祖踟蹰片刻,心道:“本座岂是言而寡信之辈。” 当即便将法术收回,厉声呵斥道:“凡人,你且将不眠者的信息一一道来,若是不如实回禀,本座就教你知道巨蛇噬骨的痛楚。” 蛇怪游到绿袍老祖身边,伶俐地伏低身子。 望着这头吞下了杜维队长头颅,宛如魔物的蛇怪。 罗琳目光充满仇恨道:“你杀死这条怪蛇,我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无所不言!否则,你就是把我粉身碎骨,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番坚定地发言,竟引得绿袍老祖疯狂大笑。 “你是不是昏了头,本座才是你的仇人!这炼制失败的天蛇蛊,仅仅是一种手段,一种器物,就像你们手里的刀剑一样,刀和剑并无善恶之分。你要报仇云云,应该找握住刀剑的主人才对!” “杀死你心爱的人,是我,是我——绿袍老祖!” “想报仇,我教你啊,本座传你手段,传你神通,甚至给你机会!哈哈哈,前提是你得为本座效命。 替杀死了你心爱之人的仇敌效命,咱们日夜相见,你整日须得对老祖我,卑躬屈膝,展露笑颜,凡人你接受得了这份煎熬吗?” 绿袍老祖神气十足问道。 他突然想到一个比肆无忌惮地做坏事,更有意思的玩法,那就是让仇恨之人,备受煎熬,饱尝心灵折磨。 明明恨极自己,却又不得不向自己摇尾乞怜。 光是想一想这样的事情,就很有意思。 “老祖我可真是聪慧无比,甚至胜过那些带着宿慧转世的大德高僧。”绿袍老祖无不自恋地想着,连他自己都由衷地佩服起自己。 罗琳顽强的意志出现了片刻的动摇。 复仇,一个多么遥远而伟大的词语! 而自己真的能够向眼前这个可怕的巫师复仇? 还有神秘莫测的巫术就摆在眼前,连国王见了也要恭敬的巫师,这样的身份,真的是自己所能窥伺的? 思虑再三过后。 罗琳低头道:“尊敬的巫师大人,我愿意侍奉于您,可同样,我也发誓,终有一日,必定会替杜伟老大,同伴库卡斯向您讨回公道。” 绿袍老祖轻蔑地笑了笑,心头不屑,果然凡人的意志是能够轻易动摇的。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关于不眠者的,你所知道的一切!” …… “我仅仅听过一些谣言,不眠者是一个擅长玩弄人性,热衷改造肉体的邪恶巫师,其尸骸长眠于禁林深处。 冰蚀城上一任城主尤弥尔巨人血裔曾是他的供奉者——后来,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尤弥尔家族,早已被神圣同盟帝国的骑士踏平。 如今,冰蚀城被赛特家族统治,过往的痕迹都消失殆尽,几十年前,冰原上划分出了一块禁地。而最近传闻,禁地里的不眠者复活了。” “如果您想知道更详细的信息,那就必须前往冰蚀城一探究竟。” “贵族家的藏书很多,或许能有您想要的答案。” 罗琳如实回答道。 她已经竭尽所能搜刮脑海里相关的消息,可一介普普通通的冒险者,又能知道多少的隐秘。 绿袍老祖随手一指戳在罗琳的脑门上面,一缕黑烟钻入进去。 罗琳如何能阻挡绿袍老祖手段,身子一晃,就觉得脑袋里莫名多了点东西。 这时便听绿袍老祖怪笑着吩咐道:“传你的是一部《魔头经》,昔年第四十六岛岛主乌灵珠尚未得道,于海底魔窟发现一部《魔神经》和三枚未炼成的乌梭。 这类真经都有魔头暗中主持方能修行。 嘿嘿,本座以半页《玄牝真解》诈他,换来半卷《魔神经》,老祖我天纵之姿,结合南派秘术,改良经文,遂成就了《魔头经》这部魔教大法。 此功法即练即成,唯一缺点是每晋升一阶会召来远高于自身修为的魔头。 限你七日之内修出一丝法力,事成本座则助你降服魔头。若是不成,嘿嘿,就正好拿你来喂我的虫儿。” 绿袍老祖说得话如云山雾绕,介于宇宙和巫师宇宙法则区别,罗琳是半句也没听懂,只是大概明白,这个家伙似乎教给了自己极为厉害的巫术。 她垂下头,回想刚才脑袋里多出的那点东西,后脑勺传出一阵难言的剧痛。 罗琳的心性却是极佳有着极强承受痛苦的能力。 那些古怪的知识,因为宇宙规则的限制,在她脑海里,化作了一枚特殊的符文。 那是一枚由两个三角形拼凑在一起的类似眼睛形状的符号。 罗琳试图去呼唤,又或者说试着记忆那枚符文。 痛楚放大,越发强烈! 可随着而来的则是繁奥的知识,属于宇宙秘法的知识。 “虫儿,我们出发,先回秘塔。” 绿袍老祖招呼一声,一步踏出就踩踏在了脑袋足足半块磨盘大的蛇怪顶上。 蛇怪张嘴一咬,低首就将罗琳衔住,牙齿摩擦着皮肤,动作轻柔与之前是天差之别。 蛇怪庞大的身躯在冰雪地上碾压出深深的沟壑,穿行的速度极快。 惊骇神情还挂在罗琳的脸上,没一会儿,蛇怪就已越过了厚重的针叶林,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她看到了屹立在绵延冰雪群峰当中漆黑的高塔。 第六章 是谁在呢语 直到双脚踩踏在结实的黑石地板上时,罗琳仍旧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光怪陆离之感。 不真实,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她靠近墙壁,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冰冷窗棂,难以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站在传奇小说里面的巫师塔内。 而左臂上已经形成了薄薄血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经历。 兴许是不眠者(她先入为主的认为绿袍老祖就是不眠者)指尖弹出的那一缕黑色烟气,亦或是碰触到了脑海里神秘的符文。 总之,脚踝扭伤的痛苦已经愈合,而撕裂血肉的痛楚也变得无比微弱。 侥幸捡回一命的罗琳却没有丝毫欣喜。 她的思想处于一种既放空,又不放空的状态,很是微妙,像是一团任由揉搓的棉花。 她一会儿想到复仇,一会儿又想到那双可怕的碧眼。 想到神秘的眼睛符文——想到队长杜维和库卡斯那个混蛋。 冷着一张臭脸的杜维,出任务却又总是第一个挡在前方,身形如同覆盖了法术寒冰的橡木盾,冰冷却让人觉得踏实。 而到了床上,这个白天冷漠无比的男人偏又玩得花样百出,热情如一团舔舐人心的火焰,甜言蜜语和骚话随口就来。 这种巨大的反差,如同一剂毒药,教人欲罢不能。 可惜,杜维队长被怪蛇一口咬掉了脑袋,温热的鲜血溅开的时候,结婚的承诺永远不能兑现。 而库卡斯,那家伙,尽管是个懦夫,软蛋,混球儿。 但是,当他摸着光秃秃的脑袋上,逗乐自己的搞笑模样,以及围着炉火讲巫师故事时的认真神情,是真的教人难以忘却。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冒险者队伍的最终宿命都是死亡在某次任务的途中? 我不相信,既然我活了下来,那么,杜维队长,混蛋库卡斯,等着吧,我总会为你们找到一个答案。” “我会好好活下去,我必须成为一名真正的施法者,我肩负着希望。” 罗琳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 她内心深处成为巫师的欲望,既有一部分复仇的心理,又有一部分来源于最真实的渴望。 那可是崇高的巫师,身着黑袍,混乱也好,邪恶也罢,抑或是披上白衣,怜悯众生,带来希望与光,总之,无论白巫师,还是黑巫师都有着超脱俗世,挣开枷锁的力量。 罗琳的目光凝视着窗外大片黑色剪影。 巫师塔一共有三层。 塔顶是光滑如镜面的平台与独属于绿袍老祖的巨大铁王座,王座的背面是一把又一把断裂的骑士大剑。 第三层则是布置着一张布满了血肉符文的墙壁,这里藏着不眠者一生的心血,以及整整一个平层的手术实验室。 第二层是仆人房。 罗琳就安置在这里,她站在窗棂边上,高度足以俯瞰远处的针叶林。 太阳即将落下,在森林边缘勾勒出巨大的剪影。 黑乎乎一团,随着天色变暗,而不断扩张,一直蔓延到远处的皑皑雪峰之上。 罗琳的呼吸变得越发平静,她盯着剪影的边缘。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绵延雪山之后的冰蚀城——那座每天会吞吐大量货物与黄金的巨大城市。 城市里有侍卫团,有马尔库斯爵士供奉的强大施法者,有四方八面汇聚而来的佣兵,以及更多的冒险家。 明明应该是很强劲的实力,可一想到那双碧绿的眸子,罗琳就由衷地为冰蚀城内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默哀起来。 马尔库斯,一个吝啬的倒霉蛋罢了。 “从冥界归来的不眠者是谁也对付不了的!” 她闪过这样的想法,内心深处终究认为自己遇到的绿袍老祖,就是不眠者。 太阳彻底消失,黑暗吞噬了一切,罗琳依旧注视着窗外,可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己突然就找不到视线的落脚点了。 怎么回事? 目之所及都是混沌与蒙昧的黑暗,似乎在短短一瞬间她就随着光线的失去,而丧失掉了视力。 黑暗无边无际。 灵魂似坠入阴影的国度。 …… 黑塔顶端,巨大铁王座。 “本尊,这个巫师宇宙的魔头似乎有些奇怪呀,貌似连接到了另一个,呃,另一个空间,用这个世界的土话来讲述,就是这样。” 左边肩上第二元神幻化出来的脑袋,高高仰着脖子,嗅着空气里的气味,不断发出杂音。 老祖似闭非闭的双眸,蓦地睁开。 绿光闪闪。 他从铁王座上慢慢走下,狞笑一声,来得正好,语罢,又一声怪啸。 一溜绿火飞出,载着左肩上光秃秃的脑袋,沿着黑塔中心的旋转石梯,俯冲而下,直往安置罗琳的房间飞去。 原来,这一切盘算都在绿袍老祖的算计之内。 他早就想知道宇宙的法术,在巫师宇宙又会生出什么样的变化,并且丈量一下这个此界魔头的威力。 罗琳这个女人,根骨极差,可胜在韧性极佳,亦算是弥补上几分根骨的缺陷。 用她来进行《魔头经》的修行实验,则是最好不过。 宇宙修炼魔头经,那可是会召唤出魔头。 而这个巫师宇宙,又会出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呢? 绿袍老祖无比好奇。 …… “我们回来了,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这个世界是我们的,谁也别想夺走。” 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耳朵边扇动翅膀。又像是情人贴着耳朵呢语,轻微地呼吸。 罗琳认为自己应该是听到了某种声音。 可这样的声音太细碎了,且不容易察觉,以至于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劳累,出现了幻听? “我这是怎么了?” 罗琳意识恍惚,窗外钻入鼻子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两分。 啊嚏! 她重重打了个喷嚏,张大嘴,冷风从唇齿穿过,钻入咽喉,最后被吞入腹部。 空气里是她喷嚏的难闻气味,有点恶心,以至于让她下意识闭上了眼,揉了揉通红的鼻子。 抽了抽鼻子,在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在巫师塔吗?” 罗琳惊愕道。 眼前入目的景象,哪怕是她坚韧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感到有些发蒙。 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个小镇的门口。 天色依旧是昏暗阴沉,可明显这个时间不属于晚上。 前方是一块摇晃着且被风沙腐蚀掉大半字样的木牌。 罗琳眯了眯眼,能够成为队伍里的弓箭手,她的视力自然不会差。 依稀能够看清上面的字样,尽管一个都不认识。 那并不是瑟莱大陆书面的文字,她从未见过,与其说是字,更夸张点形容倒像是一团不知名图案。 复杂繁奥的纹路。 远看像是一朵裂开嘴,张牙舞爪的花朵。 罗琳多看了几眼,她试图把这个怪癖的图案记录下来。 木牌上还有个往前的箭头,整个小镇的房屋,都被淡薄的黑色雾气给笼罩,雾气当中似藏了若有若无的怪物,不时掠过。 罗琳吞咽了一口唾沫,举棋不定,既不知该如何回去,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底要不要按照箭头的指示前进。 “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那个家伙。 罗琳一瞬间就想到了对方身份,杀死了自己情人并且还奴役自己的巫师不眠者。 他也来了吗? 这种情况下,罗琳竟隐隐有了几分心安。 “你的根骨虽差,可能在第一天就招来魔头,还真是超出老夫的预料,可能是天地规则的变化,抑或《魔头经》无比合适于你。用你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讲,你给了本座一个惊喜。” 绿袍老祖淡淡说道,平静的口吻让罗琳心底的恐惧消减许多。 顺着木牌的箭头走,能够看到一条横贯了整个小镇的石子路。 两旁是木头柱子的废墟房子,整个镇上空无一人。周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静谧,透着古怪,让人不安,似乎有什么在窥视着这里。 哒哒哒。 罗琳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 “不眠者,他在哪儿?” 她忍不住会去想。 越是往前走,两旁掠过的,庞大的,未知生物身影也就越多。 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些清晰可见的脚印。 有三根脚趾的,有十根脚趾头,有鸟类翅膀的印记,亦有熟悉地爪印,这些爪印,可能是猫虎一类生物留下的。冰原上就经常出现这一类的痕迹。呃,比一般要大上很多,可能会是剑齿虎,又或者狮子? “如果狮子也算猫的话。” 罗琳这个时候,竟然闪过这样荒诞幽默的想法。 “停下!” “你这个蠢笨的凡人。” 走神的间隙,耳边传来绿袍老祖的指责声。 罗琳的身形不由的一顿。 她感觉身后一股阴冷之感袭来。 她下意识回头一瞥,天啊!消失了,走过的石子路,竟然消失不见,身后是大团,大团围拢过来的黑色雾气。 雾气化作人形,像是万千的亡灵,要冲出冥界的大门,拥挤着朝她涌来。 这种关键时刻。 一溜的绿火从罗琳身上飞出。 这是绿袍老祖十数日吞吐的灵气所凝聚出的法力。 【百毒碧火!】 那一溜绿火闪电般极速向着黑雾所显化出来的人形绕上几圈。 亡灵般的黑雾统统溃散。 身后的那阵古怪的阴冷感,消失殆尽。 这时候,罗琳又听到绿袍尖锐地声音:“往前冲,不要停!” 罗琳鼓起全身的力气,发疯似地往前跑。 第一波黑雾被绿火吞噬之后。 更多的亡灵黑雾宛若钱塘江上的大潮一般,决堤了,簇拥着,往前堆! 似有一个又一个滔天的大浪,要朝着罗琳压来。 桀,桀,桀! 熟悉的怪笑从罗琳的背后发出。 脑袋后金色的头发朝两边散开,倘若有面镜子对着一照,如果不被吓晕的话,罗琳就能发现,在她的后脑勺上长出了另外一张脸。一张属于绿袍老祖第二元神的脸颊。 那些黑雾疯狂涌了过来。 绿袍老祖第二元神的大脸,越撑越大,猛地一吸,将无尽的黑色雾气吞了进去。 一口森森怪牙,也不断变长,血盆巨口,两颊几乎裂到了牙缝根,彻底没了人样。 黑雾形成一个旋涡。 罗琳觉得身上越来越重,她步伐艰难,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很多的力气,就好像是背上驮着几个成年的男人。 前方依稀能够看到第二块路牌。 两边的黑雾稀少,能够清晰看到怪物庞大的脚趾,指甲盖类似一块巨大的混了泥土的黄褐苔藓,一脚下去,就是一个比长木条橡木餐桌还要巨大的脚印。 路牌发出咯吱,咯吱声音。 临近了。 罗琳只看到上面用鲜血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猩红骷髅头。 这个标志,在整个巫师宇宙都属于通识——寓意危险。 绿火即将耗尽。 第二元神按捺不住,正打算从罗琳的身体里飞出,而这个时候,罗琳已经无限接近第二块路牌了。 可是——咔咔! 一道巨大的裂痕,在铺平的石子路上张开,宛如深渊巨口。 “滚出去!” 耳朵一振,罗琳听到一个重重的咆哮,紧接着直接掉了下去,连带着绿袍老祖的第二元神。 …… “不要啊!” 罗琳大喊着猛地睁开眼,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周围是属于巫师塔的黑石砖墙壁。 四面漆黑,却又莫名地,让她竟觉得这种鬼地方有两分心安。 此时,天已大亮。 高塔之上的绿袍老祖,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容,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他第二元神所幻化的头颅从中飞了出来。 紧接着张口一吐,一大捧乌黑光华从第二元神口中喷出。 场面蔚为壮观。 绿袍老祖伸手一捞,绿光流转,澎湃射出地黑光被他用玄牝大手,一把收束到了掌心,待收了神通之后,摊开手掌,上面静静地躺着几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子。 这些漆黑地石子,能够收拢光线一般,又像是活物,躺在手心,吞吐着空气。 “好有意思,不过,这到底是什么?” 绿袍老祖低头轻轻嗅了嗅。 “黑煞落魂砂?” 第七章 血肉魔纹构装技术 “黑煞落魂砂?” 绿袍老祖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两个宇宙的规则不同,哪怕本质上来讲是同一种事物,可真正用到的时候,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这黑煞落魂砂在宇宙,可算是数一数二的宝贝,专能污秽符器,法宝,亦可用作防身之途。 炼制成形,每一粒都号称能污秽法宝,专毁元神,教人丧失法力。 而这道大法术的传承则是源自宇宙之中的天师教。 闻名天下的三仙二老一子七真里面的那个一子,道号:天灵子。 此人是天师教的掌教大真人,论法力与绿袍老祖不相伯仲,论手段金蚕蛊大成的绿袍老祖虽能够稳压他一头。 不过其门派内传承的可令飞剑陨芒,雷火无功的黑煞落魂砂,教人忌惮不已。 这种宝贝,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绿袍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气味上确实无比相似,入手重量有差,可现在拿到的是完全没祭炼过的黑煞落魂砂。 没掺一丁点的天材地宝进去,分量轻上些许,实属正常。 绿袍老祖琢磨片刻,将这黑雾显化出的宝贝收了起来。 比起刚入手的东西,他倒是更想搞明白,刚才那一处空间,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把黑煞落魄砂看成是收获的一两条鱼儿,显然绿袍老祖显然更在意那一处鱼塘。 “统统都是本座的。” 绿袍老祖不由得咧嘴笑了笑,这个巫师宇宙当真全都是宝,等待着老魔头的开采。 …… 罗琳沿着旋转的阶梯往巫师塔上层而行。 她想去找不眠者询问昨天夜里发生的情况——那个奇妙诡异的梦境。 巫师塔第三层,除了一张布满血肉符文的墙壁外,整整一个大平层都是实验室。 墙壁上生长着黑褐色的血肉筋膜,空气里泛着尸体腐烂的气息。 绿袍老祖算是把这个地方重新利用了起来,主打研究巫师符文。 这具骸骨的原主,生前也当不是无名之辈。 名字不可考究,按照这个当地人的叫法,就将其称呼为不眠者。 关于不眠者对巫术的研究,绿袍老祖能看懂部分,觉得很是玄妙。 巫师宇宙里面潜藏着完全不逊色于宇宙的力量。 不过,比起过去的百蛮山阴风洞。 这个骸骨的原主,也就是不眠者的行事风格,在绿袍老祖看来显得太过小家子气,整个实验室都还没个巴掌大。 (对比百蛮山阴风洞而言。) 若非修为大减,一身道行须得重修,绿袍老祖早就寻个山头,称祖做宗。 罗琳踏入第三层的时候,正好看到那条鳞片刀枪不入,更兼十足灵性的蛇怪,在享受着食物。 满地的尸体。 有冰原狼,剑齿虎,雪兔,甚至还有银角麋鹿。 蛇怪软绵绵趴着门口,对着一具被绞得稀烂的冰原狼尸身下口,那锋利的獠牙插在狼尸的肚子上面,汩汩的血液被吸进了恐怖的血盆大口。 罗琳盯着蛇怪的时候,蛇怪同样抬头,打量了她一眼。 视线对撞,冰冷的竖瞳里不掺杂任何的情感。 不过,罗琳已经不再是以前的罗琳。 她鼓足勇气与之对视。 片刻,蛇怪竟慢慢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用仅剩的右手压了压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踩踏着地砖上横流的血水,踏入实验室中。 铁架搭建的实验台上,摆满了一具又一具尸骸。 不需要手术刀,仅仅只是指甲盖就能轻易划破凡人的身躯。 无论死者身前是战士,还是骑士,抑或别的什么职业。 言而总之,冰蚀城人口失踪的真凶就在这里。 绿袍老祖是从不眠者的骸骨上复生,并非通常意义的夺舍,自然不会掌握对方的任何记忆。 但是,当他整理这座巫师塔时,发现这个叫做不眠者的巫师,一定程度上,和他具有相同的爱好,那就是——操纵血肉,玩弄怪异生物。 这也正是绿袍老祖看得起对方的缘故。 由于不久前吞噬了一张横贯天际的怪脸。 绿袍老祖从怪脸破碎时,所诞生的神秘符文中汲取到了一定程度巫师宇宙的知识。 尽管这些知识很是基础,可用来解析这座巫师塔也足够。 遍布猩红,由肢体残躯所拼接而来的墙壁上,写满了关于不眠者研究的成果。 《论生物构装技术》 《千面魔神的研究理论》 《蝎子王基因详解》 《血肉图文分析报告》 《血肉魔纹构装技术》 《论女妖转换的一百种方法》 …… 绿袍老祖掌控了这座巫师塔,同样对这个宇宙的修行者,也就是巫师的学问,起了浓厚的兴趣。 天蛇蛊明明是炼制冥蛇。 可一想到如今门口看守的那货,显然是失败了。 而要更进一步的研究,抓住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巫师,就很有必要。 “见过大人。” 罗琳低头恭敬问道。 昏沉沉的空间,实验室四面都是暗红偏黑的墙壁,没有窗户,光线并不明亮,房间顶上的巫术灯,将本就不多的光源拘成一束,打在墨发碧瞳,高瘦的身躯上面。 罗琳不敢直视绿袍老祖,尽可能将头埋下。 “你想知道什么?关于昨夜的梦境?” 那双碧眼似有直探人心的魔力。 罗琳浑身不由一颤,言道:“是的,不眠者大人。” “不眠者?” 绿袍的眉头一挑,对于被叫错了身份,有些生气。 尽管,他从来没有向对方介绍过自己,却也依旧认为错在罗琳。 此时,绿袍老祖正从实验躯体,一头巨大的剑齿虎的身体里抓出一颗拳头大小,鲜活跳动的心脏。 【巫师塔里有许多的资料,都是不眠者留下的。其中一份是如何改造人体的实验报告,报告上呈现了改造时使用的具体魔纹以及手术内容。而如何把强大的剑齿虎心脏,塞进人的身体,并且使普通人拥有剑齿虎般一样的力量,就是详细的研究内容之一。不眠者做过这样的实验,并且记录了当时实验体的详细参数。】 鲜血喷洒出来。 心脏被苍白的五根指头生生捏爆。 像是一朵巨大阴云笼罩在了头顶,恐惧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罗琳也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说错话了。 可她不知道错在哪里。 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面前站着的这位就应该是巫师——不眠者。这个世界上除了不眠者,又还会有什么巫师会出现在禁林里面?至于,绿袍老祖最初询问不眠者情报这件事情,罗琳自行脑补大概是不眠者才苏醒过来,昏了头,对外界茫然,所以才找自己探听一些当年的事情。 绿袍老祖正打算纠正对方称谓,并且给予这个凡人一点厉害尝尝。 突然心念一动,冥冥之中感觉到,若是现在纠正了这个称呼,貌似会引来一定程度的麻烦。 有了。 心念极转。 光秃秃的脑袋从左边肩膀上钻了出来。 “我才是不眠者,女士。” 第二元神用一种极为本土化的口吻戏谑道。 罗琳闻声抬头,脚下一个踉跄,她被突然出现的第二个脑袋吓得花容失色,一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血水当中。 第二元神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门口的蛇怪配合的发出丝丝的声音,似乎也在嘲笑罗琳。 绿袍老祖的视线则是掠到门口让他越发不满的失败品上面。 右边的脑袋神情透着漠然,而左边的脑袋则是一脸的怪诞。 双头巫师? 罗琳只觉得冰冷的气息,顺着颈椎不断向上攀爬,几乎把她的脑子给冻僵。 “猜猜我像谁?” “罗琳,你这个叛徒,你为什么不救我?” 第二元神是个很有趣的玩意儿,他继续调戏道。 光秃秃的脑袋上生出一种暗红的刺青,脸颊,眼眶,也开始发生变化,像融成一滩的蜜蜡。 紧接着,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道,以极快的速度,捏塑成形。 “库卡斯!” 罗琳忍不住大叫了出来,双眼一翻,险些昏头过去。 而绿袍老祖,则是张嘴,轻轻吹了一口黑气,黑气扑面打来,罗琳彻底瘫倒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本尊?” 第二元神惊讶道。 搞不明白,绿袍老祖为什么浪费一口极为珍贵的玄牝真气。 “本座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绿袍老祖高冷道。 第二元神眼珠子咕噜一转,笑:“明白了。” “两件事情,第一,本尊你在为探秘冰蚀城打算,你想要去城里狩猎巫师。” “第二,你得验证一下巫术魔纹的威力,做一个小手术提升这个女人的实力,作为咱们的手下,可不能太差劲。” “只是把天蛇蛊用在她的身上会不会太浪费,哪怕是失败了的天蛇蛊。” 第二元神喋喋不休。 “你懂个屁。” 绿袍老祖骂道,摇手一招,蛇怪游弋过来,匍匐在他的脚边。 他亲昵的抚摸过蛇头上深褐色的花纹。 苍白的指甲,轻轻一划。 蛇怪尸分两段。 大片的污血喷出,溅射在墙壁上面,布满残缺的墙壁宛如生出了活物,上面诡异的符文发亮。 鲜血立马被吸食了个干净。 而断裂的蛇躯位置,部分血水流淌在地砖上,浇在岩石地板兹兹作响,这是一种极具腐蚀性的血液。 咚咚咚。 顽强的蛇头,仍在地板上跳动。 …… 冰蚀城是黄金狮子巴伐利亚大公管辖七郡里面最靠北的一个。 关于城市的建立有两个传言。 一个是说由于靠近冰原,城市常年受到寒气与冻土的侵蚀,所以得到了冰蚀城这样的名字。 另外一个则是更远古的传闻。 早在神圣同盟帝国立国以前,冰蚀城就已经存在。 城市的建筑者是瑟莱大陆最后一支冰霜巨人的血裔尤米尔氏族。 关于第二种说法有待考据。 因为整个城池都是建立在远离冰原的一处热泉泉眼之上,城内基本上四季如春。 冰霜巨人理论上来讲不会做出这样的建筑。 不过,数百年过去,冰原上的朔风不断侵蚀,冻土扩张,冰蚀城每一任领主所能管辖的地域变得越来越小。 到了马尔库斯爵士的时期,他所能掌控的地盘,基本就在家族主堡到要塞之间的全部区域。 外城虽然驻扎了军队,可更多是雇佣的形式。 每隔几年就会轮换一次,关于这几年外城护卫和收取部分税金的资格,以及建筑损耗的维修保养消耗税金,马尔库斯爵士早就拍卖了出去。 尽管冰蚀城的城市领域在不断缩小,可这里的繁荣很少有过衰减。 冰蚀城是圣神同盟帝国对接北方诸多王国的重要城市之一。 这里同时还是一个二级中转站。 每天吞吐着大量的货物与黄金。 另外更有无数的冒险家,雇佣兵在这个城市汇聚。 “凡人,你说这里的统治者,是属于外来的?这倒是和老祖我有两分相似,本座绿袍于这个世界而言,也算是外来者。” 戴着兜帽。 几乎大半张脸都藏着阴影里的绿袍老祖,难得和善几分。 罗琳走在前面带路,阴沉着脸,声音平静地解释道:“绿袍大人,现任领主马尔库斯爵士,其家族的盾徽是一条吞噬敌人的大蛇。 大蛇在西米利亚人的古语里面又叫做赛特。所以当地人又称呼爵士的家族为赛特家族。 其历史不足七十年。 而这里,在过去有过长达两三百年的时光是由铭刻巨人徽章,并且改姓尤米尔的家族统治一切。对于很多冰原上讨取生活的老人来讲,马尔库斯爵士一族就是外来人员。” “外来的好啊,他可以统治这里,老祖我亦可以统治这里,就是不知道这个城里的巫师深浅如何?” 绿袍老祖琢磨着,视线落在罗琳的左臂上面,流露出一抹奸诈神色。 罗琳披了一件很大的斗篷,几乎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在里面。 而最夸张的就是她断裂的左手。 不久前,手肘被怪蛇一口吞掉。 在巫师塔,绿袍老祖用【血肉魔纹构装技术】给她做了个小手术,续接了肢体。 走路的时候,放平胳膊,她的左手几乎能够垂到脚踝。 可罗琳并不开心,用白色麻布将手臂一层层裹住,由于莫名的缘故,她的左臂总是不受控制地扭动着。 看着她极其怪异的步伐,绿袍老祖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绿袍老祖非常满意自己的成果,现在的这个凡人,不,甚至不应该称呼她作凡人。 她所拥有的力量,无限接近于宇宙中的侠士级别。 属于最低一档,超出普通人的力量范畴。没有百来个士卒的围攻,无法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 第八章 冰蚀城 “这已经是第七支队伍了,怎么还没有拿到消息。” 法比乌斯城堡,满是薄荷香味的书房。 马尔库斯爵士坐在一张绯红色泽的书桌前,桌面上是一封写到一半的信函。 爵士脸上满是愁容,近来冰蚀城被一股看不见的乌云笼罩。 艾萨加斯冰原上万物凋零的消息是掩盖不住的。 整个城市人心惶惶,派出去的冒险家,雇佣兵,骑士队伍一直都没跑回来通禀消息。 没有人知道禁林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凡是踏足者都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之上。 马尔库斯爵士打算向巴伐利亚大公求援。 巴伐利亚大公掌握着一支强大的狮鹫骑士团,早年甚至有过击溃施法者团队的光辉战绩。 传闻那是一场立国之战,其中甚至有真正巫师的参加,可最终获得胜利的还是巴伐利亚公爵。 不过,这样的求援并非没有代价,尤其是之前的战马发狂事件,让捉襟见肘的马尔库斯爵士不得不签署给各大商会一份新的贷款协议。 以贷养贷! 马尔库斯爵士觉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他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去寻求外援。 这也正是求救信,只写到一半,就搁浅的缘由。 “老丕平,你说我该怎么办?” 马尔库斯爵士用手揉着凌乱的头发,焦虑问道。 事实上这个问题,已经是他今天第三遍问了。 隐匿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身着燕尾服,将银白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一副管家模样的老者现身。 他给出了和早上一模一样的标准答案。 “如果少爷愿意的话,我可以前往禁林走上一趟。” 老丕平不卑不亢道。 他侍奉过赛特家族三代人,是这里的管家,亦是供奉的施法者。 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是马尔库斯真正的父亲。 当然,这属实是一个隐秘,在上一任爵士夫妇相继离世之后,这个世界只有老丕平自己知道。 “不行,那太危险了,而且我需要你的保护。” 马尔库斯爵士握笔的手顿住。 “夫人呢,她们怎么也还没有回来?”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念头纷杂。 在向巴伐利亚大公求助之前,他已经派遣了夫人和儿子,向自己的老丈人,鹰嘴屿的豪商戴维斯寻求帮助。 只是到现在依旧没有收到消息。 马尔库斯爵士一咬牙,心头一横,自说自话道:“大不了,割让封地换取安全,几个农庄不够的话,就让出十几个农庄给巴伐利亚。不怕他们贪婪,就怕不能够解决问题。只要人活着,荣誉总有一天可以赎回。而万一家族传承中断了,那么,一切的荣誉都宛如云烟。” “马尔库斯,这不失为一个明智的想法,事实上你所做出的大多的决定,我都会尽力支持。至于结果的好坏,老丕平会为你兜底。” 身着燕尾服的老家伙语气里蕴含强烈的自信。 自从三十年前成为施法者后,老丕平就觉得时间流逝慢了下来。 在瑟莱大陆的情况,也的确如此,无论是巫师,还是施法者,大多数学者型职业都拥有着远超普通的战士,骑士的寿命。 老丕平守着马尔库斯长大。 从孩子的幼年,青年,再到结婚,孕育出新的生命,他一直都陪伴在侧。 只是时光似依旧停留在昨日,以致于老丕平每天不得不用点小戏法,把葱郁的黑发染成银白色,才能够出门。 而在他心中原定的计划是一直到马尔库斯年老体衰,享受完生命所有的日子,才彻底从赛特家族消失。 去追寻巫师的脚步。 但是,现在看来计划有一定的变化。 禁林之中的反常情况,让老丕平同样生出了一种名为忐忑的情绪。 赛特家族有过一些不眠者的资料。 那是上一任统治冰蚀城的尤弥尔家族留下来的,尤弥尔,即冰霜巨人的血裔曾经供奉过不眠者,一位真正的强大巫师。 可随着不眠者的寿命耗尽,尤弥尔家族的统治再不能长久,真实情况是,不眠者被冒险王佛罗多确认死亡的第二个年头,神圣同盟帝国就侵占了这个更偏向于北方诸国的城市——冰蚀城。 并且由赛特家族统领了这里。 老丕平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学习法术的名额,并且成为了一名施法者。 咚咚咚。 一阵沉重脚步声传来。 “爵士大人,有冒险家抵达了禁林,并成功带出了消息。” 书房的门被推开,所辖领地的雇佣兵队长,半身人游荡者索尔闯入,嚷嚷着说出情况。 马尔库斯爵士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莽撞而生气,反而一拍桌子,惊喜地站了起来,“真的吗?我去见见他们。”说完,钢笔也随手丢到一边。 “等等,先问清楚。” 老丕平这个时候严肃道。 “他们有几个人?” 马尔库斯从善如流,再次问道。 “两个,准确讲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其余不太清楚,他们全身都罩在法袍里面……对了,女人手臂还缠绕着厚重的绷带,大概是在探索途中受了伤。” 半身人索尔直接回答。 “他们对佣金方面是否有疑虑呢?” 马尔库斯实际上更关心钱财等问题。 “没有,他们都没提过报酬,不过,他们希望能够见爵士一面,最好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说是有独特的发现,想要向爵士大人您禀报。” 索尔又道,背在背后的手,数起了指头。 “已经快要到第三个问题了。” 索尔在心头盘算。 “亲爱的爵士大人,接下来,每多一个提问,请加一枚金狮子。” 想了想,索尔说出自己的规矩,神情略有些贪婪。 “可恶,那你下去吧。” 穷得揭不开锅的马尔库斯爵士一提钱就急了眼,他再也没有任何问询的兴趣,直接呵退游荡者。 索尔懵了下。 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不是应该讨价还价吗? 在老丕平锐利的目光下,索尔还是识趣地告辞离开。“亏了。”他心里默道。 “两个人的冒险小队很少见啊,而且指名道姓想要单独见你。” 老丕平拿话一点,马尔库斯爵士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那么多的队伍,前仆后继,三四十多位冒险家,其中有雇佣兵,亦有骑士都消失在了禁林。 怎么就他们,两个无名之辈,调查出了有用信息。 “怎么说,老丕平?” 马尔库斯爵士问道。 老丕平双眉紧皱,笼罩在袖袍的双手不断切牌洗牌。 蓦地,他抽出三张巫师卡牌。 这是占卜道具。 第一张大牌:象征厄运与新生的黑死神,一具手持镰刀,背负星月的漆黑骷髅。 第二张宫廷牌:象征权柄与威能,燃烧着火焰的国王宝剑。 第三张数字牌:象征万物归墟的零,除了数字外,图案上就是一片交织浅蓝的星空。 在占卜师的学问中。 七十八张巫师卡牌蕴藏了万物的命运。 其中二十二张大牌用历史长河中出现过的神只作模型,解读命运。 十六张宫廷牌,则是瑟莱大陆上出现过的有名国王,以及艳后。 最后四十张数字牌则代表万物发展的规律。 占卜师从不同的卡组,抽取出三张卡牌,构建出对受者身处局面的解读。 而一旦抽中数字卡牌零,则表示本次的占卜无效抑或是不可窥视。 老丕平的眉头深皱,解释道:“没办法,我试着用巫师卡牌占卜他们的来历,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跟没有占卜过一样。 这意味着对方要么施法等级在我之上?要么,他们当中可能有一名巫师?而无论是何种说辞,都荒诞的像一个故事。” “巫师怎么可能出现在冰蚀城呢?神圣同盟帝国可是颁布过禁令的。非一级城市,不允许巫师一类的传奇施法者驻扎。” 马尔库斯爵士接话道。 “爵士,如果一定要召见的话,我建议你选择花厅。因为那里离训练场也是最近的,你甚至可以派出精英侍从守卫在附近,最大程度确保自身安全。” “好的,老丕平,我会采纳你的想法。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就是等会召见他们的时候,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吗?我的叔叔。” 马尔库斯豪迈笑了笑道。 “如你所愿。” …… “请跟我来。” 身着白衣的仆从带路。 绿袍老祖默然不语,不住地打量周边新奇的环境,脑袋里面已经在思考夺下这个基业后,该怎么利用? 他知道城堡里供奉有施法者,预计可能会面对一个,又或者两个巫师。 所以绿袍老祖准备先探探对方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的操作。 而跟着白衣仆从身后的罗琳,一直都有注意绿袍的视线。 察觉到绿袍老祖对城堡中的建筑很有一些兴趣。 罗琳当即对领路的仆从道:“还请介绍一下这里,法比乌斯堡的风景很是漂亮。” “当然,女士。” 仆从回头一笑,又微微躬身……这人大概率是个智力缺陷人士,因为完全没听懂罗琳的话,在应承了一句后,就滔滔不绝讲述起了古堡现今的主人赛特家族的发家史。 这并不是罗琳想知道。 而罗琳也能百分百确定,这也不是绿袍老祖想听到的。 谁会关心什么狗屎赛特家族怎么发家的? “赛特这个高贵姓氏,是从流淌着蜂蜜与牛奶的帝国首都奥城而来……奥城即神圣同盟帝国的中心,全称是是奥古斯都第一城市……” 花厅拱形大门入口上的那张挂毯,画着的三枚盾徽,代表的就是赛特家族阵营立场。 左起第一面盾徽,白色旗面起底,中间画着的是一枚竖眼状符文,代表的圣神帝国供奉的神灵光明使者米彻。 光明使者米彻代表光明神视察整个大陆。 左起第二面盾徽,红色旗面起底,中间画着的是一只黄金狮子,代表掌控七郡的巴伐利亚大公,一位自血与火中打出威名的大公爵。 左起第三面盾徽,黑色旗面起底,中间画着的是一条吞噬敌人的绿皮大蛇,这就是赛特家族族徽。 从深渊唤醒的古蛇……说实话,也就最后一面盾徽,能投绿袍老祖的眼缘。 狰狞的蛇头,墨绿的颜色。 穿过高高的穹顶,以及大理石堆砌的甬道,就会看到种植满了各色鲜艳花朵的厅园。 因为建立在热泉泉眼的缘故,这里的环境,一直维持在春天,几乎不会变化。而花草树木,自然就有良好的生长机会。 整个花厅里一派生机勃勃地景象,绿袍老祖的唇角,不由扬起,这里可比巫师塔漂亮多了。 除了耳边传来,带路的仆人像苍蝇一样聒噪的声音外,绿袍老祖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周围尽是美好且极富生机的花朵,芬芳在空气里传播。 “两位强大的冒险家,很高兴能和你们会面。” 先是有声音传出,然后是两队佩着细长钢剑,戴着白色手套的侍从鱼贯而入。 他们身披轻型甲,分列两旁,整齐划一的行礼后,眼窝深凹,留着深褐长发与胡须,穿着体面的绅士,才施施然步入花厅。 “这位就是冰蚀城的主人,伟大的马尔库斯爵士。” 仆人热烈介绍道。 对于凡人绿袍老祖向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不管是什么王公贵族。 在他眼里都是一脚踩死的蚂蚁,凡人甚至连沦为实验素材的资格都没有。 罗琳出于过去养成的习惯,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确实是位讲究礼仪的绅士,其胸前挂着的一枚又一枚不知名徽章,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荣誉架子。 “能向我详细讲述一下你们闯入禁林的经过吗?” 马尔库斯爵士两撇小胡子抖了抖,一边命令仆人端上酒水,一边问询。 对于两个没有朝自己行礼的冒险者,他并没感觉到冒犯。 强者多少会有一些特权。 不过,不愉快的一幕,总归是发生了。 无论是手上绑着白色绷带,从兜帽里垂下几缕金黄头发的女人。 还是脸埋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碧眼的诡异男人。 这两位都没有搭理他,没有搭理他这个冰蚀城的主人——马尔库斯.法比乌斯.赛特! 那碧绿的瞳光,充斥着邪恶的气息,不经意在扫视过来,一种阴冷的感受,顺着裸露在外的皮肤往衣服里钻。 马尔库斯爵士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在面见两个四处流浪的冒险者。 可是身体里一种名为恐惧地情绪竟在不断的攀升,就好像站在身前的是两头来自深渊的恐怖怪物。 在和巴伐利亚大公相见时都不曾出现过的压力无比清晰且真实的反馈到了身上。 咕。 马尔库斯吞咽了一口唾沫。 “该死!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让老丕平对接他们,我又该说些什么?” 他心底埋怨的想着。 第九章 今赐汝名 “怎么了?是招待不周,令两位觉得有被冒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鄙人一定严惩多舌的仆从,并由衷地希望能够取得两位的原谅,宽恕鄙人身为爵士府邸管家的失职。” 声音很轻,音波呈波纹状扩散。 一个简单的比喻,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水波一圈圈荡开。 人形轮廓,着燕尾服的老丕平,在空旷位置显露出来。 绿袍老祖盯着他。 从头到尾,对方那可笑且滑稽的手段,一眼被识破。 仅仅是通过扭曲光线,从而达到类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迷彩效果,在老祖看来用了与没用无任何区别。 对于宇宙的修行者而言,分辨一个人的存在,依靠的都是神识。 神识扫描是认知真实身份的一种手段,从灵魂层面,对敌友来进行烙印,而非眼睛。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通过这些印记,能够轻易识破绝大多数的伪装。 绿袍老祖的神识一撑开,这个管家模样,满脸褶皱的小老头,就突兀且真实的挤入进视线里面。 “鬼鬼祟祟,小丑行径。” 绿袍老祖淡淡道,语气里满是不屑。 与此同时。 老丕平的手心渗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竟没从黑袍人的身上察觉到任何的元素波动,这意味着对方要么具备某一类屏蔽观察的法术道具。 要么就是一位强大令人不可直视的巫师。 光明正大的袒露恶意,杀气不加掩饰,扑面打来,又有谁会介意随手捏死一只碍眼的蚂蚁? 老丕平自认是掌握了数个零级戏法,和两个作战型中级法术的三级施法者。 从施法者的身份来讲,算是站到了凡人的顶端。 可尽管如此,在真正的巫师面前,依旧脆弱得像是一个鼓起来的气泡,一戳就破。 呼。 冰冷的空气,一点点呼吸进肺叶,老丕平抑制住想要立刻扭头就跑的冲动,拉长声音,尽量放平情绪,讲述道:“爵士,你先去忙吧,这两位贵客就由我来照顾,这是我这个管家应该尽到的责任。” 这种反常的话语,从老丕平口里说出,马尔库斯爵士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他的目光打向一旁充作礼仪队的第二护卫队伍。 佩戴着细长钢剑的队长,一秒把握到了爵士的心思,握剑的手紧了紧。 在收到老丕平的提醒后,马尔库斯爵士没有立刻抽身,这是他所犯下的一个大错误,因为绿袍老祖已经没有了耐心。 绿袍老祖可没有心思和凡人做什么扮猪吃虎的游戏? 老祖来这里的目的就只一个,干净且纯粹,那就是做实验,不停做实验,探究巫师宇宙的神秘力量。 而实验必备的东西,那就是素材。 这也正是绿袍老祖,要以俗世力量为根基的原因,财侣地法总要搞一样到手。 “凡人,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绿袍老祖命令道。 这样的话,让老丕平差点以为他是对自己讲的,实际上绿袍老祖所命令的对象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改造后的——罗琳。 一两天前做了一个小手术。 【血肉魔纹构装技术】 绿袍老祖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把天蛇蛊失败品,蛇怪安置在了罗琳的身体上。 天蛇蛊这个宇宙的法术结合巫师塔里的一部分血肉改造知识,制造出了一枚不属于这个世界,怪异的血肉魔纹。 实验还算成功,毕竟巫师塔里报废了成堆的尸体。 罗琳一把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妖异的脸颊。 短短几天所发生的改变,是吟游诗人都唱不出的故事。 小手术让她的容貌上升了一个层次,肌肤细腻,身材纤细许多,因常年练习弓箭,胳膊上所能够轻易隆起的肌肉团,都变成流线型。 而最夸张的是她的手,那只被一口咬掉的左手。 左手上缠绕着长长的白色绷带。 猛地一扯! 绷带拉开,左手,齐肘断裂的位置,竟装上了蛇怪的头颅,褐色的鳞甲,猩红的眸子,狰狞的巨口,森白的毒牙……嘶嘶,蛇怪假肢,吐着信子,空气里泛起一股酸液般的腥臭气味。 她变成了比传说中蛇发女妖,还要丑陋可怖的怪物。 马尔库斯爵士吓得胸腔里一口气没吸上来,身体僵直。 哐哐,这是侍卫队队长皮鞋不小心踢到花坛的声音,礼仪队伍里面爆发出比女人骤然听到恐怖故事时还要夸张的惊声尖叫。 “有怪物!” 部分侍卫大叫着,人群分散逃跑。 百蛮山不擅阵法,什么颠倒五行阵,倒转乾坤阵,先天奇门禁阵,这些绿袍老祖统统不会,不过这并不代表,老祖就没有一点捆人的手段。 “拙!” 绿袍老祖轻轻吐出一个字来。 【禁光闭影术】 怎么说呢? 有等若无的小法术,只针对凡人和较弱的修行者有效,但凡是练出一两缕元神道韵,这个法术等若是清风拂面。 转身逃跑的几个侍从,影子竟被定在了地上。 而罗琳自己用不着如何卖力施展,她仅是伸出左臂,胳膊拉长,蛇躯延展,大蛇张开血盆大口。 咔擦一下,将一个侍卫连人带甲,咬得稀碎,血糊糊的落下一地。 轻型甲可抵不住毒牙。 空气里是令人齿寒的咀嚼声。 罗琳只觉得自己手臂处连接蛇怪头颅的魔纹不住发烫,一股股充盈的生机,从缝合的地方流出,直往身体里钻…… 画面一转。 蛇怪噬人都只是小场面,真正厉害的对决,还得看绿袍老祖这里。 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老丕平就跳到了花厅的大树上面。 花厅里种树有点奇怪?不过,这并不重要。 老丕平很是果断,吟咒的速度也迅猛无比,他的双手交叉,无杖施法,一连串的剧烈音爆从他的口中发出。 绿袍老祖静静站在下方,等着对方施展手段。 “有什么法术,你统统用出来,让本座瞧瞧。”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巫师的手段,了解巫师宇宙的力量体系,以及运转的规则。 又是几息过去。 绿袍老祖眉头不由皱起。 这种人物,倘若遇到宇宙里的俗世剑侠,人家一剑能洞穿几个,太慢了。 法术的准备时间太长,剑光一纵就能斩之。 尽管明知道巫师宇宙当中的强者不可能只是这样的水准,可依旧让绿袍老祖的心里有点小失望。 【尊敬的温蒂妮女士,一切水中精灵的主宰,请您聆听我的召唤,响应我的请求!】 【唤雨咒!】 老丕平以吟唱的尾音结束这个一级法术。 绿袍老祖不由抬头,空气中气流在不住上升,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出去。 但是看不见! 在吟咒结束的一瞬间,周围的湿气加重。 天依旧晴朗,红色的太阳,高高挂在上面。 不过,以绿袍老祖为中心,周围百来米的范围内,竟真的凝聚出了水滴,水滴从上空落下,绿袍老祖仰着头,任由水滴打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并非法术的模拟,而是真实的物质。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绿袍老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雨珠。 他为整个巫师宇宙而感到雀跃,这还仅仅只是一个下层大陆,并不入流的家伙。 法术就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 原来的宇宙,呼风唤雨,可从来都只是散阶(散仙)的手段。 “好!” 绿袍老祖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而这个时候。 老丕平可不会闲着,唤雨术从来都不是什么杀伤性法术,他真正的后手,是现在才开始展示闪电法术。 老丕平双手试图合拢,一道璀璨的光华,在双手之间亮起。 【奥拉基尔闪电链!】 老丕平大喝一声,一丝不苟的头发,在风中略有两分凌乱。 绿袍老祖裂开的嘴角越来越大,不住地嘟囔着,有意思,有意思。 他半点也不反击,而是等待着,那一道流光带起长长的蓝色尾焰,汹涌澎湃地朝着自己激射撞来。 空气中甚至泛起了一阵焦胡的气味。 老丕平白手套的掌心,则是多出了一抹肉眼可见的灰黑,而那道宛如流动的光团,径直击中了绿袍老祖。 滋溜的电光,在黑色的法袍上乱窜。 雨水浇落在身,电光不停的游走。 足足持续了十数个呼吸,才渐渐有了熄灭的势头。 “不错,真是不错。” 在老丕平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绿袍老祖砸吧嘴问道:“还有吗?” 心脏宛如中了一箭,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居然……这个黑袍人,竟是没有一丁点的受损,差距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家伙的身上,连衣服都不曾起个褶皱。” “而这已经是我最强的进攻手段了。” 老丕平心头无奈,一套组合法术竟不伤敌人分毫。 “看来是没有了,那你受死好了。” 绿袍老祖面无表情,伸手虚空一握,空气隐隐扭曲,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将老丕平攥住。 “不要啊!” 骨骼错响,就在老丕平即将被一把捏爆成碎肉的时候,第二元神从肩膀位置,钻了出来大喊。 第二元神道:“他既然会些法术,说明他多少对巫师的世界有一些了解。这般杀掉就太浪费了,为什么不使用搜魂的手段?本尊,你不是要研究巫师吗?” …… “说得对,不过,你还是滚回去比较好。” 绿袍老祖冷冷道。 左手握拳捏的很紧。 第二元神感觉受到了冒犯。 握住的拳头,咯咯错响。 片刻,第二元神幻化出来的脑袋,又缩回了身体。 绿袍老祖慢慢悠悠走到老丕平面前,先是怪笑了一声,接着问道:“说说看,你有什么价值?或许老祖能饶你一命。” 老丕平这会儿已经从树上,摔了下来。 他瘫坐在地上,双目晦暗,苦涩言道:“能为您节省一丝杀人的力气,算吗?” “算!”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 一记小冷焰搜魂法,直接拍在了老丕平的前额。 苍白的焰火,从老丕平的眼眶中燃起,片刻如潮的记忆冲进了绿袍老祖无边无际的识海。 满地的血腥中,是无数碎裂的,被咀嚼过,咬得稀烂地血肉。 “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罗琳忍不住双目流泪,怪异的蛇肢,在泥泞地血水泊上起舞。 腥臭的气息弥漫,整个花厅宛如地狱。 啪嗒。 “装死?” 绿袍老祖戏谑道,一脚揣着躺倒在地的马尔库斯爵士身上。 见小把戏被识破,马尔库斯爵士连滚带爬的起来,谦卑道:“两位大人,请宽恕我的过错,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我心甘情愿付出自己的一切。” 马尔库斯躬身一礼,弯腰弯得厉害,散开的头发都快碰触到自己的脚尖。 “一切?” 绿袍老祖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似笑非笑,貌似又满足于马尔库斯的恭敬态度。 一颗悬吊的心总算放下,尽管明知道,有着多年陪伴之情,且伟岸如领地城堡的老管家是被这个恶魔杀死。 可马尔库斯依旧能保持微笑,兴许这就是贵族。 “是的一切!” 马尔库斯言辞恳切道。 “很好。” 绿袍老祖一巴掌拍打在马尔库斯爵士的肩头,苍白的指节上溅起绿色的火星,火星又跳上曲卷而又浓密的头发,一点就着。 马尔库斯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凡胎肉体就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熊熊的火光中。 绿袍老祖的面容开始不断的变幻,就像是烧热的蜡像,又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为他塑形。 “这是生灵的怨气吗?” 绿袍老祖对着空中连嗅两下,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怨念给缠绕上了。 他心思一动,索性将快要见底的法力,消耗了个一干二净,把该做的事情,统统做完。 屈指一弹。 马尔库斯身上的火星迸发四溅开来,整个花厅都被碧幽幽的烈焰点燃。 火苗舔舐一切,又在断时间内,席卷了半座城堡。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站在远处眺望,就能发现冰蚀城的西北方位的法比乌斯城堡,映亮了半阙的天幕。 啊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着火了,快救火。” “谁来帮帮我!” “救命。” “为了冰蚀城!” 这是扛着水桶,前来帮忙的侍卫喊出的话。 很快一切的杂音就被倒塌的建筑所吞没。 蛇类畏火本是天性。 更何况这是绿袍老祖法力凝聚出来的百毒碧火。 手术之后,罗琳一直以为是自己控制蛇怪假肢。 可事实上——在碧火出现的刹那,她几乎没有升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就随着蛇怪,跪倒在了绿袍老祖的脚下。 匍匐着,谦卑至极。 火焰从两旁分开。 里面露出绿袍老祖那张宛如神只的脸庞。 他一指点向罗琳,言道:“你非是你,非物,非人,非妖,非昨日之因。既不属冥界,亦不属人间。今赐汝名——蛇姬!” 第十章 爵士夫人 “孩子,我们该出发了。” 爵士夫人对褐色头发的男孩温声软语道。 这个男孩有着和冰蚀城城主马尔库斯爵士相同的发色,九岁的年龄远超同龄人的健壮。 他身上披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外套,头上戴着灰色的翎羽帽子,这样的打扮不会让人因为他的年龄而轻视他的言辞,这是爵士夫人告诉他的。 “妈妈,我们从祖父那里拿到钱了吗?” 男孩懂事问道。 马车停在庭院外面。 男孩非常贴心地做了个绅士邀请的动作,然后被爵士夫人一把拽着带上马车。 “别这样,妈妈,我已经长大了。” 男孩想要挣脱贵妇人柔软的掌心。 “首先,丹尼尔,是借而不是拿。从你戴维斯祖父那里支取的五百金狮子,尽管不需要支付利息,可并不代表不需要偿还,记住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事关我们赛特家族的荣誉。” “其次……” “可咱们会偿还吗?妈妈。” 过于早熟的男孩打断道。 简单的反驳,令爵士夫人脸上的神情一滞。 马尔库斯爵士派遣夫人从鹰嘴屿大商人戴维斯先生家中取走的这部分金狮子是决计不会偿还的。 因为戴维斯是爵士夫人的父亲。 从婚姻与地位的角度来看。 一个子爵,会娶一个商人的女儿?除了是实在穷得太过分,很难有第二种理由。 兴许有人会反驳——他们也可能是因为爱情。 事实上在瑟莱大陆。 真正的爱情,往往维持着的是情人关系。 “丹尼尔,一个贵族,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含蓄,你知道吗?还有永远不要轻易显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爵士夫人训斥道。 丹尼尔和他的母亲一登上马车,车夫就立刻把车门给关上,迅捷地向着铺就了碎石子的道路驾驶而去。 “好的,妈妈,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下次我会这样讲——我们才不是因为父亲马尔库斯爵士的债务危机,迫不得已出来找戴维斯先生拿钱。作为曾经的帝都贵族,赛特家族的一份子,我们的信誉良好,借走的每一枚金币都会记录在册,照息偿还。可这样的话,谁信?” 一个九岁的孩子,居然掌握了说反话的能力。 这令爵士夫人感觉有些头大,尽管事实正如孩子所言。 “好了,丹尼尔,我们不应该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让车夫加快前进的速度,我们必须快点赶到冰蚀城。今天得到鸽子送来的信件,说是家族遭遇了一场诡异火灾,损失严重。” 爵士夫人皱眉忧心重重。 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马尔库斯怎么会提前叫自己回去? 如果信件上所言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依照马尔库斯的性格来讲,他应该会命令自己,从戴维斯那里敲诈更多的金狮子才对。 “父亲呢?他有没有事情?” 丹尼尔迫切地问道。 他这个年龄,思考问题,居然会一瞬间就去抓取有效信息,知道什么对于他来讲是最重要的。 马车在道路上飞驰,车身颠倒不止,尽管摇晃得厉害,可爵士夫人还是咬牙坚持,并没有抱怨什么。 “万幸,爵士平安无事,赛特家族的领地,仅仅只是受到一点小小的冲击,现在正是他需要我们的时候。” …… 夕阳在城堡后缓缓下沉,建筑拉长的投影落在草木稀疏的缓坡上面。 突然,一只苍白有力的手臂出现在画面正中,一把攥住了地表上系着铁链的锈迹铜环。 手指弯曲,猛地一扯。 哐哐哐,巨大的噪音,从地底传来。 斜坡上土层松动,黄褐色泥土块落下,构成坡度的两块巨石朝两边分开,露出里面一个黝黑深邃的洞口。 视线顺着手臂蔓延,能够清晰看到一张有着浓密卷发,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精致面容,这是马尔库斯爵士的脸颊。 倘若那场大火中有幸存者,这个时候一定会惊呼出来,因为马尔库斯早就在那场大火里,化成了灰烬。 可为什么又会出现一个马尔库斯爵士呢? 地窖边缘立着的这个身影又是谁的伪装? 桀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畅快的大笑,收获的时候总是令人惊喜,他幻化成马尔库斯爵士的模样,可以合法地剥夺这个城市的财富。 尽管对方是一个穷鬼。 但仅仅冰蚀城城主和贵族这个身份,对于绿袍老祖接下来制造蛮兵的计划,就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关于《血肉魔纹构装技术》他有一个非常奇妙的想法,如果成功的话,能够批量形成有效的战斗力量。 道门有三千火鸦兵。 我绿袍老祖也能眷养出百万蛮兵来,到时候与人斗法,摇手一招,就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在爵士府邸,所有的财宝中,最珍贵的是施法者老丕平的秘藏。 而秘藏的位置对于掠夺了老丕平记忆的绿袍老祖,也就不再是秘密。 赛特家族供奉了三十多年的施法者,多少该有一些存货吧? 绿袍老祖盯着那黑黝黝的入口,也不需要蜡烛,直接迈步踏入,一双招子滴溜溜,冒着莹莹绿光。 地窖里面环境很干燥,面积的话,大概是一间屋子大小。 其中的摆放很是简陋。 书柜和两个木条箱子,一大一小,大的箱子镶铁皮,小的镶银钉,看上去小箱子还有些讲究,表面还铭刻了符文。 图案像是一个六芒星,有几分意思,不过,这东西先放一边。 比起财货,绿袍老祖更看重知识。 他那双苍白的手,轻抚过架子上摆放的书籍,装订成册的只有寥寥几本,更多是一些类似手稿稿纸似的东西。 这其中有老丕平收集来完全看不懂神秘符文,也有他自己的一些关于塑能学派的心得体会。 直到彻底消化掉这个施法者的记忆。 绿袍老祖才清晰认识到这个世界具体的巫师力量体现。 尤克特拉希尔所承载的巫师宇宙,拥有的学术教派多达上千个。 除了部分对立的学派外,极大多数学派是相互交流的。 这同样意味着巫师所能学习的法术有千千万万。 而限制个人实力的则是施法等级。 巫师的称呼是统一的,而对于巫师学徒,每个大陆的叫法都大不相同,较为正统的把巫师里的学徒称呼为施法者。 老丕平就是一个三级施法者,凝聚全部的法力,能够施展一个3级法术。 也有一些大陆把巫师学徒叫做戏法师,术士,法师,神眷者……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能够完整施展一个2级法术再加一个3级法术的就算是一阶巫师。 当然,倘若能够短时间内使用5个1级法术,又或者拼尽全力用出一个5级法术,也都是一阶巫师。 总的来讲,施法等级必须到5,另外就是关于一阶巫师的通识标志,叫做精神力液化。 “精神力液化?” 这些新奇的词语,让绿袍老祖的心一挠一挠的,一扇新奇且神秘的大门,在他的面前,徐徐打开。 而从施法者晋升为一名一阶巫师,就是老丕平所向往的全部。 因为在老丕平的认知里面,一阶巫师将额外享有一百多年的寿命。 三级施法者和一阶巫师之间的差距,可以说是难以攀爬的天堑,亦可以说是某个炎热的夏天,一次午睡后醒来时,慵懒的哈欠。 《巫妖匣子之维克多混乱手札》这本书上是这样记载。 “直到我打完一个哈欠,才明白我已经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巫师——维克多!” 至于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一直到老丕平出事前的夜晚,他也没有想个明白。 “越来越有意思了。” 绿袍老祖极为传神地复刻了爵士曾经的动作,捋了捋唇角的胡须,心中亦是有了些计较。 具体如何,抓一名真正的巫师就见分晓。 或有可能,探究出成为巫师的秘密? 自己就能研究出一个在稀薄之地,提高灵气吸收效率的办法。 想要恢复修为,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除了书籍外,铁皮木箱里放着一堆银麋鹿和一小堆正面刻着竖眼,背面纹着威严狮子头的金币。 金狮子由巴伐利亚大公发行,流通于南方神圣同盟帝国诸地。 对于世俗财物,绿袍老祖向来不屑一顾,这些钱财他都懒得多看一眼,目光就转到另一个镶银钉的小箱子上面。 手指触碰的时候,六芒星的图案开始发生变化,整个镶银的小箱子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银钉的表面开始氧化。 “小把戏。” 绿袍老祖屈指一弹,一抹绿光,箱子四分五裂。 “这是?” 他从碎裂的杂物里,摸出几粒黑色的晶体,接着,又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没有什么异样的气味。 稍微发力,晶石被碾成黑色的粉末,出于好奇。 “第二元神。” 绿袍老祖唤了一声。 另外一颗头颅,从肩膀上钻出。 第二元神甫一召唤出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根沾染黑色粉末的晶体的手指,就送进了嘴里。 第二元神下意识舔了舔指头。 “你拿我当什么?” 它琢磨过来味来,反问道。 “试一试成分,你既然为老祖我的第二元神,就当拥有本老祖的一切天赋,老祖我能继承魔教遗泽,开创百蛮山一脉,靠的就是这份辨析草木花岩,蛇虫鼠蚁的本事。” 绿袍老祖冷漠道。 第二元神砸吧了几下嘴,若有所思回答:“很淡,淡得像烟,黑石子里面有一种刺激神识的物质,具体的话,需用百毒碧火炼上一番才知道。” “屁话,吞吐这里的灵气,根本不够凝聚出大量百毒碧火所需的法力。哎,算了,你先回去吧。” 绿袍老祖利用完第二元神后心念一动,这颗脑袋就往身体里回缩。 喂,本尊,别…… 话还挂在嘴巴,噗嗤一下。 左边肩膀上的脑袋,就又收回了身体。 清点一番收获之后,绿袍老祖便开始思考自己的课题——论血肉魔纹构装技术,如何完美与百蛮山蛮兵制造法术相结合? 这时地窖外面,竟传来丝丝声音。 是蛇姬在叫喊。 “大人,马尔库斯的女人回来了。” …… “女人?什么女人?这点小事都不会处理?“ 收刮干净后。 绿袍老祖顶着一张马尔库斯的脸,从地窖里出来,生气呵斥道。 金发蛇姬毕恭毕敬地候在洞穴外面。 她介绍说:“禀告绿袍大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女人的名字叫做爱葛莉丝,是冰原以西鹰嘴屿的豪商,戴维斯的女儿。同时她还是马尔库斯的正牌夫人。她与马尔库斯诞有一子名字是丹尼尔……” “好了,不要用这些凡尘俗务来打搅本座,比起关注这些琐碎的事情,你倒是不如多研究老祖我传你的那部《魔头经》,哼,真是朽木不可雕。” 绿袍老祖直接打断了蛇姬的话,有几分气愤道。 “可是,绿袍大人,爱葛莉丝和她的儿子,已经闯入了城堡,预计正在赶往这里。” 蛇姬平静解释。 “没人拦住?” 绿袍老祖眉头一压反问,眸子里碧光一闪,凶气十足。 明明是和马尔库斯一样的脸,可脸上却有着马尔库斯从未拥有过的疯狂残暴气质。 蛇姬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就连左手缝合的假肢蛇怪,也不敢在绿袍老祖皱眉的时候吐芯子。 “他们本就是这个城堡的主人,现在您又顶着爵士的脸,自然这一路上不会有不开眼的侍卫与那对母子为难。” 蛇姬战战兢兢解释。 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个老魔嗔怒,将整个冰蚀城屠个一干二净。 对于心中仍旧保留了点滴善良的蛇姬而言,现在死掉的人足够多了。 “好,本座就去会会他们。” 绿袍老祖脸上神色淡漠。 “听闻那位爵士夫人,是位难得的美人……” 蛇姬顺势提了一嘴,同时也想试探一下老魔的喜好。 虽说这老魔头喜路无常性情难以捉摸,可依蛇姬想来,但凡是人,那必然都有某一种爱好的。 倘若能探听到一些,做出对应举措,别的不提,多少能让自己处在一个有利的位置。 不至于哪天被心情不好的绿袍老祖给随手杀了。 啪! 一个重重的耳光抽打在她的脸上。 大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哼。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骂道:“打你是为了让你生出一些记性,本座历经四九天劫,三灾九难,心志之坚,且是区区美色所能引诱?这世间上但凡是大修士,大巫师,必定有超凡拔绝之志向。 尔等凡人,普通就普通在这里,终日琢磨的不过是些蝇头小利之事,难有成就。 话我只说一遍,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日后但凡敢窥探本座心思,必以百毒碧火炼你,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蛇姬浑身抖如筛糠,跪倒在旁。 第十一章 百蛮山炼鬼蛮兵术 爵士夫人爱葛莉丝的皮肤细腻柔软,手心温热,她的身子贴在了顶着一张马尔库斯脸颊的绿袍老祖身上。 绿袍老祖几乎能够感受到她的心脏的跳动。 她呼吸时,吹出的气息,打在绿袍老祖脸上,柔柔道:“亲爱的,能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绿袍老祖有些不习惯这份亲昵。 老祖钻研邪法,蛊术,生啖血肉,坏事做尽,唯独对美色一道兴致寥寥。 他心中有欲成前人未尽之伟业,不仅要将南派魔教发扬光大,亦有要联合魔教各宗,统一整个邪派势力的野望。 可惜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金蚕蛊还没来得及威震天下就被极乐童子李静虚的乾坤针,万千红线破了。 而自己更是被对方一剑斩成两段。 毁了身躯,绿袍老祖恨不得生啖李静虚血肉,对于大慈云寺一行,也生出了两分后悔,不过他心底的志向却未坠分毫。 反倒是因为魂穿此界,发现另一条玄妙大道的缘故,激发了他的志向。 本就不注重女色的绿袍老祖,如今这样的心思也就更淡,妙欲天魔再厉害,又如何能阻自己成道之志。 爱葛莉丝贴在绿袍老祖身上的时候,本来是想伸手轻抚绿袍老祖的脸颊,结果手刚刚抬起就被绿袍老祖一把拽着,接着猛地推开。 “哎呀。” 她轻呼一声,踉踉跄跄退了几步。 爵士夫人的声音无限娇柔:“马尔库斯,你可是一名贵族,怎么能这样粗鲁?” 白皙的手臂上能够看到清晰的五个指印。 绿袍老祖目光在曼妙的身段上不住游弋,心道:“根骨极差,就算用来炼制阴魂,也是浪费法力。” “你有什么事?” 绿袍老祖不想与她纠缠,语气不善。 仅仅是无意散发的威压,就让爱葛莉丝心头不由一颤。 随即她想到一些仆从之中的传闻。 几日前,花厅引发的一场诡异大火,席卷了大半个城堡。 “诡异的绿火映透了天幕,自花厅而起的火焰,将训练场都给点燃,武器架上的铁盔甲被烧出红汁。滚滚黑烟中跑出一具又一具骷髅架子,没一会儿,燃烧的骷髅就酥脆折倒,化成了灰烬。整整两天,侥幸活下的仆从都在清扫城堡废墟残骸。” “这样可怕的火灾之中,强壮的护卫队死伤殆尽,但我们的马尔库斯爵士却连毛发都没伤到一根。” “一个可怕的传言,在众仆口中流传——爵士,他,他被魔鬼附身了!” “咳咳,亲爱的,我筹集金币回来,伍佰金狮子,尽管和你的要求有一些差距,但这已经是戴维斯最大的帮助了。你也知道,今年冰蚀城的收益很差,而且……” 爱葛莉丝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绿袍老祖的脸色。 绿袍老祖冷着的脸,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不对劲,很不对劲。” 爱葛莉丝很快意识到了问题。 这次带回来的数目和马尔库斯吩咐的,相差了足足200多枚金狮子。 把金币看作是生命的爵士,在听到数目上和要求不符时,就算不是勃然大怒,反应也绝对不会是这样平静。 她小心翼翼道:“亲爱的,你不会生我父亲的气吧?” “生气?” 绿袍老祖对俗世的钱财,缺乏一定的认知概念,并且也不关心这些。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聒噪。 “我没有生气,你先下去。” 绿袍老祖吩咐道。 之所以,还有这样的耐心,是因为绿袍老祖还需要借着目前这个身份办点事情。 爱葛莉丝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试探着问:“亲爱的,这一次突发的火灾,让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作为家族的管家老丕平责任重大,可为什么,我今天没有看到他?” “死掉了。” 绿袍老祖越发不耐,声音冷冷道。 现在天色黯淡,星月即出,正好是吞吐天地灵气,凝聚法力的时间。 尽管这个地方灵气稀薄,吸取也较为困难,但是苍蝇腿再小那也是肉。 而这个花瓶一直在耽误自己的时间。 “老丕平死了?” “家族三代人供奉的施法者,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遭逢厄难,你的神情却连一点起伏都没有?” 爱葛莉丝的左手下意识攥紧成拳,心里一种特殊的情绪滋生,这种感觉就像寂静的午夜,盥洗室里突然冒出的一股滴滴答答的水声。又像是顺着楼梯迈动脚步“嘀嗒嘀嗒”的脚步声,在上下回响,头一探,透过扶手的空隙,楼梯上下两边都是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无声恐惧像藤蔓缠绕上心脏,就在极端情绪不断放大的时候。 “父亲大人安好。”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绿袍老祖和爱葛莉丝之间逐渐诡异的氛围。 年龄很小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强壮。 个头几乎到了绿袍老祖胸膛位置,有着褐色曲卷的头发,要知道这个孩子,今年可才九岁。 蓦地,绿袍老祖将手搭在了孩子的肩上,眉头不由地挑了起来。 而这个动作无疑刺激到了精神极度紧张的爵士夫人。 爱葛莉丝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个小男孩,他是冰蚀城的继承人,马尔库斯唯一的儿子——丹尼尔。 一大一小的目光望向爵士夫人。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 爱葛莉丝想着如何编织借口。 绿袍老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打断道:”没什么孩子,你妈妈只是心脏不太好。” “是的,心脏不太好。” 爱葛莉丝接过绿袍老祖的话茬,对丹尼尔解释道。 “奔波了一路,她需要休息。” 绿袍老祖告诉丹尼尔,难得和善了一回。 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老祖发现这个叫丹尼尔的孩子,根骨挺不错的。 他的根骨中有几缕妖怪血脉。 当然在巫师宇宙说法上可能有一定区别,可这样的根骨,还是比较难的。 如果不是已经占据了不眠者的骨架,并且成功塑造了身躯。 绿袍老祖更愿意夺舍丹尼尔的身躯进行重修。 丹尼尔本来装了一肚子的话,想和父亲马尔库斯说,比如讲讲这一次旅途的见闻,又或是关于那场大火,可既然绿袍老祖有了吩咐,尽管不乐意,丹尼尔也不得不照办。 “妈妈,你累吗?” 他甚至还回头又问了一句。 绿袍老祖面无表情盯着爱葛莉丝,爱葛莉丝轻轻呼了口气,挤出一个艰难笑容,言道:“是的,有一点累了,我们先回城堡。” ……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大难不死马尔库斯爵士征募护卫队成员,体魄强壮,身心健康者可自愿报名,将享受高额津贴。” “要求:男性。年龄不超过30岁,不低于15岁。体重不超过标准体重15%,-10%(后文附标准体重算法。)能够徒手举起一百二十磅石块,并坚持30分钟,能做到的人,都可以前来报名。招募成功享受每30天,15个银麋鹿的高额津贴。 拥有神圣同盟帝国骑士勋章的,加入队伍,最高可以享受每30天15个金狮子的天价津贴。预计开销经费达到招募上限,则停止招募,希望大家可以踊跃报名!” 冰蚀城内,大大小小的酒馆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因为几天前的那场大火,爵士府里的侍从死伤了个七七八八,而马尔库斯却是分毫未损。所以马尔库斯现在又多了个外号,叫做——大难不死爵士。) “我猜大难不死爵士一定是真的疯掉了,那可是足足15个金狮子,都够买下一块上好的土地了。居然只是别人一个月的薪资。我的天,这也太疯狂了。“ “白痴,那是给骑士的待遇,有什么奇怪?反倒是那些普通人,他们可不值得15个银麋鹿的价格。15个银麋鹿啊,一个礼拜七天,够我在釜斧酒吧,每天都点上一个漂亮的女人了……” 酒馆里一个疯子打了个酒嗝说道。 角落里传来一阵少年的冷笑:“呵呵,说得谁还不是个骑士似的。” “傻瓜,冰蚀城城主认可的骑士勋章,可是只在帝国首都颁发,你这种自己买的可不算。” 喝红了脸的大叔狠狠给了不谙世事的少年一个板栗。 而这样的事情,却是在冰蚀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上演。 这一天。 一觉醒来的冰蚀城市民,突兀地发现,大街小巷贴满了招募侍卫队的广告。 其中的内容五花八门。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招人,召集强壮的男人。 由绿袍老祖总结出来的百蛮山传承秘法当中,有一道极为厉害的法术,就价值而言,仅逊色金蚕蛊术一头。 这道秘法的名字叫做——百蛮山炼鬼蛮兵术,对标的是道门的三千火鸦兵,为山门护道之法。 绿袍老祖最初的打算是先炼金蚕蛊,再修炼鬼术,养出百万蛮兵,成就自己纵横天下之资。 可惜毒龙尊者一封信,大慈云寺,教他折戟沉沙,沦为了一场笑话。 不过,如今看来,未曾在宇宙扬名的魔教大法,亦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发光发热。 百蛮山炼鬼蛮兵术,以阴魂为引,附身在喂食过秘药的百战士兵身上。 其声呦呦细长。 或在檐宇之际,或在庭树之上,刀枪难入,水火不侵,号称无穷力。 绿袍老祖境界虽在,可法力不够,再加上这方宇宙的区别,天材地宝差异极大,也炼不出秘药。 不过,巫师塔里的血肉魔纹构装技术,却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标配的做不了,但是可以做一个减弱的版本。 而冰蚀城的招募令,就是因他炼制蛮兵的想法所颁布。 第十二章 丹尼尔 “说出你的名字,新人?” 雇佣兵的头头,游荡者大师,半身人索尔暂时统领护卫队长一职。 这个贪财的家伙按天收费,每天半个金狮子,同时还负责帮助爵士府招募新人。 “我叫唐泰斯,老大。” 身材瘦长的青年禀告道。 他约莫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乌黑的眼睛和乌黑的头发,这样的发色和肤色在冰原附近是很罕见的。 “好的,唐泰斯,不过别叫我老大,你应该叫长官或者队长。接下来看看你的具体资料……” 索尔仰头望了对方一眼,接着翻开手上一本薄薄的册子,大声念道:“很好,6尺11寸几乎快我两个高。体重170磅,嗯,很标准。受过教育,能写日记,不错!现在来看看家庭结构……” 索尔很快翻到下一页。 “父亲是一名勤劳诚恳的木匠,本地人,母亲来自北方王国……” 在视线落到页码上用红色墨水勾出来的圈时,索尔不作丝毫停顿宣布道:“很好,你合格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进城堡。” 红色痕迹是一个特殊暗号,代表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其所在的家庭花了3个金狮子行贿索尔。 一鱼两吃实在给他玩明白了。 当然作为雇佣兵团的老大,索尔还是讲究一定的信誉,不会招一些一眼就能看出的歪瓜裂枣充入侍卫队。 “那么,下一个!” 索尔扬起手上的鹅毛笔,对着后面长长的队伍喊道。 这时候。 “抱歉,先生,请问能打扰你一下吗?” 稚嫩声音传来。 索尔一回头,发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哇!” 他有些惊讶,身后的小男孩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了足足一个脑袋。 对方那秉承马尔库斯爵士的微卷的褐色头发,倒是教他一眼认出了身份。 这人是爵士府的少爷——丹尼尔。 一个看上去就让人知道,不好骗的孩子。 “早上好,丹尼尔少爷。” 索尔微微躬身问候道。 “我在一部古老书籍上看到过一句话语,叫做时间就是金钱。索尔先生,您认可这句话吗?” 丹尼尔很有礼貌地询问道,深褐色的瞳孔,紧盯着索尔的眼睛。 捕捉到对方的视线,索尔目光在丹尼尔灰色翎羽的帽子上停留片刻,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场谈话可能并不简单,哪怕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孩子。 “有什么是我能够为您效劳的吗?少爷。” 索尔琢磨着问道。 丹尼尔并不回话。 “走吧,我们边走边聊,其他人先在这里等上一会儿。” 索尔向周围发号施令,又对丹尼尔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他能带领好几个雇佣兵队伍,走南闯北。 除了贪婪的性格外,还有一颗聪明的脑子。 不该去贪的钱财,哪怕是有人故意放到眼前,也决计不会随意触碰。 “先是领地深处禁林的异动,之后又是一场罕见的诡异大火。如今,我们赛特家族城堡几乎成为了空壳,你真的相信我的父亲,马尔库斯爵士还有能力拉出足够的金狮子,支付新募的侍从卫队?有没有一种可能,父亲大人根本就没打算付款,毕竟死掉的人是……” 丹尼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凑近身子,到后面几乎都快弯着腰,嘴巴贴上索尔的耳朵。 “你这是什么意思?” 索尔猛地一把跳了起来,抓住丹尼尔的衣摆,怒斥道。 “您觉得呢?” 丹尼尔学着大人的模样反问,一句话差点没把索尔给气出血来。 随后,丹尼尔竟还步步紧逼,又问道:“马尔库斯家族的财富情况,各大商会都有预计……每隔几个星期的财报上面写得也是无比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你做出替爵士府效命的糟糕主意。” 呼—— 索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一颗骤然加速跳动的心脏,直言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爵士府发生的那场大火,您就算不知道详情,至少也应该听说过吧?” 丹尼尔又问。 这一次轮到索尔沉默。 几天前,从禁林出来的冒险家,就是他领进城堡的。 后面才有了燃烧了整个花厅,席卷了大半个城堡的法术火焰。 (那种诡异绿火,被索尔认定为巫师的某一类法术) 整个事件,他简直不要太知道。 不过,这些并不是能够说道的,索尔不想把自己扯进麻烦。 “不太清楚。” 索尔闷声回答道。 两人沿着进入城堡内宅区域的甬道前进,这里罕见有受到过火灾侵袭的地方。 尽管甬道里的光线十分暗淡,可这里足够的安全,头尾一眼就能看尽,不会存在出现偷听者的情况。 “那谣言呢,谣言你总听过吧?” 丹尼尔的语气里有些发号施令的意味,又有几分强硬与不近人情。 “这……” 索尔瞪大了眼,故作惊讶,又道:“你怎么能相信那些,那些不尽实的流言蜚语,那都是些恶毒的伤人传闻,要知道您可是马尔库斯爵士的儿子。” 索尔在心底嘲笑丹尼尔的年轻,小孩子般的话,总算让他找到了摆脱的借口。 “如果没事的话,请原谅我……” 索尔打算马上就走,推脱掉贵族家族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尽管他心底隐隐也猜测到了那场诡异大火,可能和他带来的那两个奇怪的冒险者有一定的关系。 “等等!” 丹尼尔一把抓住了索尔的袖口。 索尔回头,扫了一眼那只抓着自己袖袍的白皙小手。 甬道幽暗的光线,映衬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金狮子是吧?我有的是!” 丹尼尔一脸坚定神情,似乎做足了支付代价的准备,实则是决定撒一个大谎。 索尔脸上挤出一道笑容,没人能拒绝金闪闪的东西。 “说说看。” 贪财的半身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许诺你200金狮子,需要你去帮我调查一件事情。今天晚上,我先付你20金狮子,剩下的尾款,会在一周内结清。前提是你拿到的消息真实有效。” 200金狮子,这已经是一个足以令人心动的数字。 同样,必定意味着任务的难度必定不低。 “首付40个。” 索尔伸出左手,四根指头张开,这几乎是十个人的贿赂。 “好!” 丹尼尔一咬牙应答下来。 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甚至是成年人的果决。 哪怕是索尔也不由得高看了这个孩子一眼,当然,高看这一眼,也有一部分出于金币的缘故。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我要你去调查那个新来的管家,那个总是笼罩在黑色法袍里面,叫做琳的怪女人。我怀疑父亲,被她用巫术控制了。你只要能够拿到她控制我父亲的证据,或者调查清楚她的来历,我就认可这笔买卖。” 丹尼尔斩钉截铁道。 “这……” 一听是这样的事情,索尔反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 …… “她叫蛇姬,从今天开始,就是冰蚀城的大管家。倘若我外出办事,这里的大小事宜,一切,她说了算。” 高台上顶了一张马尔库斯脸颊的绿袍老祖吩咐道,台下是一众侥幸活了下来的仆从。 …… “我的姓氏是琳,不过,你们最好叫我,蛇姬大人。” “规矩只有三条,听话!听话!还是听话!” “倘若有人敢于违背我的意愿,那就是公然对抗冰蚀城的城主。我必定将其绞死,绝不姑息!” 一身黑袍,左手上缠绕着长长绷带的女人如是道。 她那偷偷从衣袍里溜出的淡金色头发映衬着太阳散落的光辉。 蛇姬站在一地的残骸,花园废墟中间,看着远处重新搭建的高台,还有周围形形色色的仆从皱眉不语。 那时候,天生游荡者的索尔就隐匿于人群当中。 只一眼,索尔就认出,那个女人是他当初领进爵士府的冒险者之一! 那么,另外一个冒险者呢?又去哪儿了? 死了吗? 还有城主马尔库斯爵士为什么会发布这样诡异的命令? 他们和这场大火又有什么关系? 曾经的城堡管家老丕平又在哪里?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爬上了心头。 索尔好奇到了极点,作为游荡者,他无比想知道这些秘密。 可同样作为雇佣兵团队的领头人,潜意识的声音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不要去管这些事情,千万不要去搭理,离得越远越好。 “抱歉,契约不能成立,我拒绝这个任务。” 思考片刻,索尔果决回绝道。 “为什么!” 丹尼尔吼声很大,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可没想到超出了预计,他的神情格外激动。 “不是所有任务都能接的,我们是游荡者,不叫冒险家,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事实上在你这个年龄,会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这也很正常,不过,不要去怀疑你的父亲。” 索尔平静解释道。 想了片刻,索尔又劝告道:“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希望你能够明白。” 他这样告诫男孩。 不过,丹尼尔显然不爱听这话,刚要争辩一二。 这时候,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两人的呼吸不由屏住。 第十三章 间奏(上) “看来我错过了不少的事情。” 蛇姬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 如今的蛇姬被绿袍老祖任命为冰蚀城的大管家,替代了老丕平的位置。 蛇姬比任何人都清楚,冰蚀城只是绿袍老祖的一个游戏,一座大型试验场。 所以,对于城堡的管理并不多费心,她把更多的精神放在如何有效控制所安装的蛇怪假肢上面以及想出办法凝聚法力。 蛇姬在通读过《魔头经》并且从诡异梦境逃出后,身体里面就拥有了一丝残存的法力。 这也正是后面绿袍老祖拼接手术能够成功的关键原因。 来自法力的感应尽管无比模糊,可蛇姬知道,身体里面实实在在多了一股力量。 而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发掘出这股力量的源头,不断提升自己,谋求有朝一日,能够摆脱绿袍老祖的控制,至于,更甚一步,过去的那些想法,现在看来都太过荒诞。 甬道黯淡光线中的人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双手交错环抱的索尔,一脸凝重表情的丹尼尔,目光纷纷投向来者。 “是她!那个可怕的家伙。” 丹尼尔心头很是惊讶,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会见索尔的时候,还是被这个可怕的女人给抓了个正着。 丹尼尔是老丕平的铁杆拥护者,在得知老丕平莫名其妙死亡,而这个女人接手了老丕平的工作,就一度怀疑是蛇姬,施展邪恶的法术害死了老丕平,并且暗地里控制了自己的父亲。 绿袍老祖的一系列怪异举止,都被丹尼尔算到了蛇姬的头上。 至于蛇姬如此做的目的,在丹尼尔的猜想中,当然是为了爵士府里的财富与权势。 这样的想法有没有错暂且不提。 总之,在蛇姬出现在秘密交流的两人现场时,气氛逐步走向了凝重。 “丹尼尔少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你的文化课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蛇姬询问道,语气不善。 她同样没时间和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把戏。 不过,绿袍老祖交代过让她重点照看这个小鬼,说是有什么有根基的。 蛇姬听不明白,却也还是会认真去执行命令。 “是的,当然,是文化课,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该有讲师教导《神圣同盟帝国编年史》不过比起成为一名学者,我更向往成为战场上纵横睥睨的骑士。所以我来这里向索尔队长请教技艺。” 丹尼尔从容解释道,他的脑袋转得很快一瞬间就想到了借口。 “骑士?” 蛇姬发出强烈的嗤笑。 “你说的是那种穿着银色或者银白色中型甲,再每人披上一件乳白的斗篷,上面装饰一个巨大家族盾徽的骑士?又或是一些身披重甲,移动起来,并不方便的铁罐头?” “别傻了,孩子,那样的骑士,我一个柔弱的女人,都能猎杀好几个,并不值得你去羡慕,你应该拥有更有意思的人生。” 蛇姬话里有话道。 “况且,你面前的男人,他,他是一名游荡者,你向一个精通暗杀,制毒,陷阱,匕首,单手剑的家伙,请教骑士之道?丹尼尔,我的小先生,你的大脑是不是感到严重发热?这是痢疾的一种表现。” 一大堆啰里吧嗦的话让丹尼尔有些尴尬,而最应该尴尬的半身人,索尔队长,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她说的是对的,孩子。” 索尔跳起来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道,真是一个可怕的小孩,仅仅9岁的年纪,就已经高他这么多了。 “好吧。”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才道,同时为自己的机智而忍不住在心底喝彩。 “我现在就回去。” 丹尼尔不想面对这个总是将自己笼罩在法袍里的女人,如此道。 蛇姬盯着他,眼神从上向下,似乎想将他看个通透,这让丹尼尔越发不自然起来。 丝丝。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甬道里响起。 这样的声音,会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恐惧。 像是冰原的雪地上,有什么生物拖沉重的身躯缓缓而行,粗粝的皮肤和雪地里隐藏的碎石粒相互摩擦,碰撞,发出令人恐惧的声啸,以及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那是一道可怖的划痕,尽管未曾见到身躯的主人,但也能够想到其体魄的修长与庞大,让人不寒而栗的庞大。 丹尼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身子。 “等等。” 索尔简单一句话,让丹尼尔从那种怪异的,难以忍受的极致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咳咳,我想问问关于刚才的话题,就是那句,你从一部古代书籍里看到一句话,叫做——时间就是金钱,我太喜欢这句话了,请问您是在哪里看到的呢?” 半身人甚至用上了敬语称呼。 呃,丹尼尔回想起那种蓝色壳子的书面,缓缓道:“呃,我记得好像是一本巫师题材的传记小说,名字叫做——《格列夫与他的仆从们》,事实上,书里描写的是一种……” 话题说到这里,丹尼尔突然就止住了。 他总不能说,这句话是那些身高只有一尺长,长着一颗与身体比例失调的大脑袋的小怪物的常用语。 要是这样讲的话,岂不是得罪了面前这位,嗯,身高高过一尺的半身人。 丹尼尔怜悯地看了索尔一眼,心底如此想道。 “一种什么?” 索尔还想继续问下去。 “好了,索尔队长,你不想知道答案的,比起这些琐碎的小问题,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去向爵士大人报告招募最新的进展。” 蛇姬淡淡言道。 因为绿袍老祖的缘故,蛇姬最近开始疯狂恶补起了巫师类的相关书籍。 不管是一部小说,还是简单的几张稿纸,又或是从酒馆听来的传说,她比过去的库卡斯还要疯狂,迫切地想要知道关于巫师的一切。 而《格列夫与他的仆从》恰好也是她一天以前翻看完了的书籍,所以理解丹尼尔话里的隐藏含义。 …… 话分两头。 在丹尼尔找上索尔队长的时候,我们的爵士夫人爱葛莉丝,同样也不知死活地找上了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盘膝而坐于铺就了整整一大张冰原巨熊蓬松毛皮的柔软地毯上。 门外轻微的敲门响动,令他有些烦躁。 他刚刚结束了一轮灵气的吞吐,正准备开始第二轮,结果就被打扰了。 “进。” 绿袍老祖不耐道,声音里却是听不出喜怒。 爱葛莉丝推开门,很显然她换了一身装扮,头发高高盘了起来,形成一个贵妇髻,显露出鲜明的脸庞轮廓,偏偏又在发髻上裹着白色纱巾,以至于本该清晰展示的娇俏容颜,半遮半掩。 留下神秘而又富有韵味的感觉。 推开门时,爱葛莉丝脸上是淡淡的粉红,嘴唇涂抹了一层靓丽的玫瑰颜色,这是爵士曾经最爱的一套装扮,既有少女般的娇嫩,也有成熟的风韵。 最绝的还是身上的雪白长袍,貌似裹得严实无比,可事实上,这件袍子的妙处就在于格外修身,即使是覆盖了全身,也掩盖不住最轻微动作而透露出来的关于轮毂的隐隐波动。 爱葛莉丝相信任何男人在见到她这幅装扮的时候,心底都会燃烧起化成野兽的冲动,而她要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验证心底的某个猜想。 三天前,回到领地见过一面,马尔库斯爵士就再也没有找过她们母子。 在爱葛莉丝看来,这极不正常,并且也越发落实了猜想,如今城堡里的这位可能并不是真正的马尔库斯。 丹尼尔做事一向很有主见。 爱葛莉丝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孩子,并且打算起个由头,迅速逃回戴维斯家族。 不过,这样的想法,显然是遭到了丹尼尔的反对。 “我认为父亲可能是被女巫给控制了,妈妈,你就不觉得新来的那个管家非常地可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在暗地里操控了一切。” 丹尼尔是这样说的。 才从娘家回来,又要马上回去的话,这很是不好。 况且,倘若她给自己的父亲说,丈夫马尔库斯已经不再是马尔库斯,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也未必相信。 因为马尔库斯明明就好好地坐在城堡里。 甚至最近还颁布下新的招募卫队的命令,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受惊过后,打算重启城堡护卫系统的正常爵士老爷。 反倒是自己,一惊一乍,容易被人误会。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哪怕是爱葛莉丝,她的心底也仍旧没有死心,所以才有了今天盛装打扮,再一次勾引绿袍老祖的一幕。 她要自己亲自试一试,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马尔库斯? 要么彻底死心。 要么重新得到恩爱。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爵士,只要自己是真的爵士夫人就行。 爱葛莉丝生出的是这样的想法。 “你还好吗?亲爱的。” 爱葛莉丝用一贯娇柔的语气问候道。 呵呵。 绿袍老祖发出一阵难听且刺耳的笑声,眸子里绿光一闪而过。 那闪过如野兽睁眼般绿油油,透着凶残与狡诈,叫爱葛莉丝裸露出来的后背肌肤,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床上坐着的不像是自己爱人,而更像某种传记书籍里面所描述的邪恶存在。 尽管同样披着人皮,可两者间有着生命本质的区别。 “为什么打搅我?” 笑声一过,绿袍老祖发出可怖的问候,心底已经想好了炮制爱葛莉丝的手段,那一定非常有趣。 第十四章 间奏(下) 宇宙能够利用到妇人的不全是采补手段。 比如一十二花煞神罡,九子母阴魔摄魂大阵,这一类就是炼宝与护持之法。 绿袍老祖没什么朋友,勉强能够沾点关系的就是滇西派掌教毒龙尊者。而两人当年之所以能够结交,则是源于一桩公案,两个老魔合力谋害了一个邪派大修士,黑吃黑。 毒龙尊者谋夺了攥刻了七十二道地煞禁制的法器幽魂白骨幡,而出力甚多的绿袍老祖则竹篮打水一场空。 为了平息绿袍老祖的怒火,毒龙尊者则是把早年得来的半卷道书交了出来。 这半卷道书的名字叫做《蕴灵经》,名头起得正气凛然,实则是邪道典籍。 用的是以七情六欲里的怨毒为药引,修行者怨恨的情绪越是浓厚,其所增长的法力,也就越高。 这经书亦属邪道一流。 可惜残缺不全。 绿袍老祖自是不会修炼。 不过,老祖他在宇宙就极具科研精神,不然也开发不出金蚕蛊了。 回到百蛮山阴风洞后,绿袍老祖就把半卷经书交给了自己的第一个徒弟,也就是大弟子辛辰子。 当年,绿袍老祖咬断辛辰子手臂,虽是走火入魔,可未曾没有磨砺对方的意思。 而修行《蕴灵经》必须选择一个怨恨的对象,并且这个受怨恨之人,须得时时刻刻刺激修行者,方是最佳。 又有什么,能够比师尊这个身份的更能刺激到徒弟? 绿袍老祖的心思浮动。 眼前这个女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她生出了一个好儿子。 丹尼尔血脉返古,根骨之中,潜伏着一丝妖魔的血脉。 为何出现这样的状况?绿袍老祖尚且不太清楚。可要说到培育价值,丹尼尔无疑比蛇姬更高。 绿袍老祖如今所思考的就是用爱葛莉丝,这位风韵十足的美妇人,来狠狠刺激一下她的孩子丹尼尔。 蛇姬能修炼《魔头经》,那么丹尼尔自然也就可以试一试《蕴灵经》两个不同宇宙之间的碰撞,又会激发起什么样的火花? 光是想一想,就令人无比期待。 “亲爱的,独自孤坐在房间中就不会使你感到寂寞吗?你有多久没有陪我了?今晚的月色很美。” 爱葛莉丝缓缓说道,同时小心翼翼靠近绿袍老祖。 很快。 她撩开半截面纱,贴了上来,软香入怀,极具温柔,发丝挠得鼻翼有些痒痒。 蓦地,绿袍老祖头一撇,避开亲过来的烈焰红唇。 本来是想和绿袍老祖咬嘴巴的唇瓣,只在半张侧脸烙下痕迹。 湿湿糯糯。 房间内没有风,可窗户却自动打开,绿袍老祖的视线落在窗外半阙天幕,歪头,晴朗依旧。 大白天怎么可能出月亮。 “这是两人的某种暗号?”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想法,他现在顶着的可是马尔库斯的脸颊。 突然。 纤细细嫩的手指往下探去。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不能再忍了,猛地伸出手,苍白的五指,如铁钳般一把夹住了爱葛莉丝的脖子,然后将她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区区美色,如何能惑我心志。” 绿袍老祖嘴唇泛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域外天魔,非男非女,容貌绝美,玩出的花样比这个女人多出不知凡几,每四百九十年一场的小天劫,域外天魔就会出现一次,可说到底还是被绿袍老祖轻松避开。 驻世地仙的道心,怎么可能是这点风景所能引诱。 尽管怀里的娇躯澎湃似火山。 但自始至终,绿袍老祖道心都是平稳如湖。 他单手就卡住对方的脖子,将爱葛莉丝提了起来,歪头问道:“你应该是猜出了我的身份吧?试探我?” 嚯嚯。 爱葛莉丝发出喘不过气的声响。 想了想,绿袍老祖又将她放下,松开手,她才得以活命,白嫩的脖子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记。 爱葛莉丝悬着的心跌落至谷底,这个家伙竟不好美色? 事件朝着她所不愿见到的深渊发展。 “咳咳,不甘心罢了,总得有人,咳咳,戳破我幻想的气泡。” 爱葛莉丝大口吸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稍微舒缓片刻,就又无比认真盯着绿袍老祖的脸颊,试图找到一点容貌上的破绽。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爱葛莉丝不放过脸上一丝一毫的细节,却依旧找不出任何的不同,他们就连鼻翼的斑点,唇角的皱纹都在一个相同的位置。 天啊,就算是双胞胎也决计不可能如此相像,他是怎么做到的? 巫师的法术吗? 爱葛莉丝算是彻底地服气,念头一转,就开始为自己争取机会。 “不要杀我,我既然敢孤身前来,那也是有依仗的,我不想知道您的任何秘密,也可以帮助你谋夺爵士府的财产。我只求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始至终是爵士夫人,至于爵士到底是以前的马尔库斯,还是现在的马尔库斯并不重要。” 爱葛莉丝说出一番无情的话语,对于陪伴多年的丈夫马尔库斯爵士,她并非没有爱情,只是有也不多。 “说完了?” 绿袍老祖反问。 爱葛莉丝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无比急促,但又有着固定的节奏,她明确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 她承认她后悔了,不该如此鲁莽的试探这个假的马尔库斯。真正的出路是在意识到对方有问题的时候,就该想办法第一时间带着丹尼尔回到戴维斯家族。 又或者偷偷向巴伐利亚公爵求情主持公道,割让大半土地为代价,请求狮鹫骑士团出征。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事情已然到了她最不愿面对的一幕,这个假爵士竟然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有丝毫的顾虑。 作为选择本就不多的女人,爱葛莉丝不断给自己打气,在心底道:“我必须博弈,丹尼尔还等着我。不能露怯,否则结果一定会很糟糕。” 爱葛莉丝在房间里缓缓走了几步,白皙的脖子上清晰可见绿袍老祖刚才留下的乌黑爪印。 绿袍老祖并没有突下狠手,随随便便粗暴地杀死掉一个柔弱的女人,既没有气量,也很不艺术。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某种程度上来讲,绿袍老祖不施展任何的法术,都能窥探到爱葛莉丝一定的心思。 也正因如此,绿袍老祖才突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突然。 爱葛莉丝眼前一亮,她注意到房间内摆放着的一个绘了金色边纹的漆黑花瓶,在广袤无际的冰原上,入目皆是一片素雪,白得刺人眼球。 而倘若这个时候,能出现一抹漆黑色彩,鲜明的对比,那无疑是振奋人心的。 所以要在冰蚀城搞几个漆黑,透彻如夜幕般的花瓶,也还真不容易,只有真正的贵族才会在府邸中摆放这个玩件儿,绿袍老祖的打坐的房间正好还就摆放着一个。 花瓶都如此贵重,里面装着的自然不会是空气。 事实上,花瓶里插着几束娇嫩的蓝色玫瑰,这可是近海城市才有的特产。 爱葛莉丝信手摘下一朵,一手握住带刺的根茎,即使是被扎得鲜血淋漓也不在意,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拔下玫瑰花朵的花瓣,然后强行解释道:“想要毁灭掉美好的事物很容易,比如眼前的这朵漂亮的玫瑰花,我可以一瓣瓣折个干净,可想要将它再度复原就很难。至少,我是绝对无法办到的。” “一如强大的先生,只要你想,就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轻松松杀死这爵士府上任何不符心意的人。毁灭总比创造简单,可疯狂的杀戮后,您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是的话,或许您早就动手了。你既然选择不以真实的面貌见人,而是用了我丈夫的脸颊,那么必定有着自己的目的,而我的存在,可以加速这个目标完成的进度。” “我想臣服您,向您效忠,无比谦卑的跪倒在您的脚下,舔舐您的脚趾,只要您满足我小小的条件,就是保持爵士夫人这个头衔,仅此而已。” 爱葛莉丝脸上轻柔一笑道,不管心中有着怎样的巨浪在翻滚,依旧维持着场面,鲜血顺着花茎朝下淌滴。 绿袍老祖盯着她似笑非笑。 “如果,我死掉了,消息传开当日,就会有不同的求援信,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出去,并且揭露出假的马尔库斯这一事实。大家都会说,哇哦,天啊,冰蚀城的城主被魔鬼附身了。 之后不久,就会出现不同的冒险家,雇佣兵,强大的施法者团队前来寻宝,事实上我并非觉得他们能够是您的对手,可想来依旧会搅得您没有安宁的日子,作为他们任务的报酬,我签署过一张价值大半座冰蚀城城堡的复仇通缉令。” 爱葛莉丝软话硬说的解释道,双眼直视着面前的绿袍老祖。 倘若这番话是对具有正常思维且理智的巫师来讲,还是有一定可能求得求生的机会。 问题是绿袍老祖的思维从来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他是癫的嘛。 老祖早年先修《百毒真经》待成就本体元神才转得玄门正宗《玄牝真解》修炼第二元神,之后又用第二元神凝聚出法宝玄牝珠。 虽是得了玄门正宗,可一身魔气入体,盘踞根骨久久不散,长相变得奇丑无比不说,就连性格也受到了影响,暴虐偏激。 如今,虽说移形换体,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喜怒无常 教人难以揣摩。 第十五章 二十一克 “威胁我?” 绿袍老祖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声音里又隐藏了一阵恐怖的暴戾情绪。 这才是一个老魔褪下面具后正常的姿态。 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又像是荒原上某种择人而噬的野兽。 房间一角,微弱烛火所勾勒出投射在墙面的光影,也开始发生起剧烈的变化,光影不断拉长,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在房间当中蔓延了开来。 “我绝没有威胁您的意思,若有冒犯,希望能够得到您的宽恕。” “不要,你不要过来。” “不!” 爱葛莉丝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 她的手臂胡乱挥舞,眼睁睁看着那不断张开血盆大口,嘴角几乎裂到了牙根,森白的牙齿变得又尖又锐。 最夸张的还是绿袍老祖的脖子,鲜红的皮肉宛如弹力的橡胶,粘状的筋膜扯断又继续生长,不断拉长,而那张血盆大口,似乎马上就要朝着自己咬来。这是连梦魇里都不会梦到的可怖景象,就这样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腥气弥漫,恶臭扑来。 爱葛莉丝心脏都好似停下了一个节拍,呼不过气来,咯咯作响的磨牙声音,令她眼前的光线变得无比昏暗…… 刺耳的叫声,划破了房间。 丹尼尔几乎是一瞬间就分辨出了这是母亲的声音,他的脚步先是一滞,接着猛地抬腿,发狂般朝着声音的源头扑去。 跟在丹尼尔身旁的分别是城堡的管家蛇姬以及拥有众多头衔的侍卫队长雇佣兵统领半身人游荡者索尔。 索尔眉头绞在一起显然也意识到了城堡里发生了糟糕的事情。 而蛇姬的嘴角却是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能够猜测到一些东西,事实上她早就看爱葛莉丝那个蠢女人不太爽。 这种情感里面,有一半是来自绿袍老祖对于丹尼尔的重视,让她心生嫉妒。 而另外一部分缘由则是嘲笑爱葛莉丝的愚昧和自大。 早在三天前,也就是爱葛莉丝带着孩子重返法比乌斯城堡那会儿,她就隐晦的提及到了诡异的绿火,并暗示出马尔库斯爵士已被魔鬼附身这一事实。 可这个蠢货,显然是将她的话当成了谣言。 (在接下来的几天,爱葛莉丝这个女人更是频繁骚操作,让她的儿子,丹尼尔不断地打听关于蛇姬的事情。) 蛇姬是这样想的。 “难道,她以为我是那只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黑手,这个白痴,真是蠢透了。” 索尔并不想参与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 作为雇佣兵的统领,侍卫队队长,索尔只打算早点做完招募侍卫的任务,把赏金拿到手,然后就带着人马离开。 冰蚀城近来的氛围,让他感觉越发的压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在这样的情况下,早早抽身才是王道。 不过,丹尼尔这个孩子,说实话还是挺对胃口的。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索尔决定如果方便操作的话,是可以帮他一把的。 半身人索尔几乎是跳跃着从台阶上翻过栏杆,他快步追上丹尼尔的步伐。 “孩子,你别太紧张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应该乱。” 两人快步地穿过,还是大半废墟的荒芜厅堂,又穿过铺就了黑石地砖的大拱廊,残破的走道,片刻后,来到城堡内一间尚且完好的套房前面。 如今爵士府人员稀缺。 绿袍老祖所装扮的马尔库斯爵士,又总是说什么想要独自清净的话语,房间外面以至于连站岗的侍卫都没安排。 丹尼尔能够确定,那一阵可怕的尖啸就是从这个套房传出来的。 他走到房间门口,脸色惨白得就像纸张一样,没记错的话,这几天,不允许其他人靠近的父亲大人,就是静默呆在这个房间里面。 而刚才的那阵吓破胆的惨叫,很明显是母亲爱葛莉丝的声音…… 一瞬间,丹尼尔心中闪过无数不好的联想。 站在门口。 丹尼尔一咬牙打算狠敲大门。 “你最好还是不要莽撞。” 半身人索尔发出善意的提醒。 丹尼尔能够想到的点,他自然也能够想到。 不过,有时候贵族玩得比较大胆一点也很正常,说不定,那种尖叫是夫妻之间的某种另类的情趣。 所以,他才忍不住点了丹尼尔一下。 “我不得不莽撞,先生。” 丹尼尔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大喊了两声父亲,紧接着,猛地一拳砸在了门上,哐,本以为锁紧了的套房大门,居然被轻松就给砸开。 “这……” 恐怖的一幕出现在了眼前。 侍卫队长索尔,褐色头发的小孩丹尼尔都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大门开启的刹那! 穿着黑色礼服,有着一头微微曲卷头发的马尔库斯爵士,正端坐在高背椅上,而脸庞苍白且无丝毫血色的爵士夫人爱葛莉丝被他紧紧拥着,夫人那纤细柔弱的手掌无意识摊下,宛如一具尸体。 而马尔库斯爵士,正对准了尸体的脖子,大口大口吸食血液。 那几乎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尖牙染血。 烛火摇曳。 “啊啊啊!” 丹尼尔发出恐怖的尖叫,他看到了什么,父亲正在吞食母亲的血? 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感,充斥在全身。 父亲成为了怪物!! 他想要拔腿就跑,却又动弹不得。 这个素来文质彬彬的爵士,将头抬了起来,本该是褐色的瞳孔,竟冒出诡异绿光。 绿莹莹的眸子里,满是漠然,冰冷不带毫无情感。 “桀桀桀!” 丹尼尔听到了一阵可怖的笑声。 绿袍老祖屈指一弹,一缕灰色的烟气,笔直地撞向丹尼尔的脑门。 早已经被吓得肝胆俱裂的孩子,眼睁睁看着诡异的灰色气流,没入头顶。 突然,他感到大脑一阵无力,昏昏沉沉,眼皮控制不住地合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那可怖的笑声,似乎都在脑袋里回荡。 《蕴灵经》以一种极为粗暴的态度被绿袍老祖强硬地塞进丹尼尔的脑袋。 两个宇宙间法则截然不同。 那么,最后修行出来的结果,肯定也大不一样,最终能收获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儿? 也就全看丹尼尔自己的造化。 而绿袍老祖精心设计的一幕,教人刻苦铭心的恐惧,必定能够化作长鞭,时时刻刻鞭策他的修行。 绿袍老祖缓缓站起来,任由妇人的尸体软在地上。 爱葛莉丝脖颈的血液,还沾染在他内衬上衣的口袋上,绿袍老祖轻轻掸了掸,却是没有搽掉,他的脑袋一转,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索尔。 索尔心头一颤,被吓唬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算什么? 魔鬼吗? 索尔吞咽了一口唾沫,不知不觉后背全打湿了。 那可怕的视线,带来了如山岳般的压力。 “你来做什么?” 绿袍老祖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白色手绢,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他来到巫师宇宙的时间很短,可比起曾经的那个宇宙,他心头反倒生出一种感触,就是觉得自己更适合这里。 “禀告爵士大人,关于领地侍卫队的挑选,已经招募了大半,预计就在这两天便可以完成。” 索尔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匍匐在了地上。 眼前爵士所散发出来那种威严,就好比…… 伟大的阴影之神,诸界游荡之人的母亲,蜘蛛女皇罗丝的神殿前刻着这样一句话,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地狱深渊独自绽放。 索尔有幸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神殿,未曾闯进其中,可无尽的黑色深渊中,神殿所散发的威压,哪怕是梦境,也让他四肢匍匐。 而今天从马尔库斯爵士身上所感受到的威压,完全不逊色于梦中的罗丝神殿。 高高在上,如神只直视人间。 万物都要笼罩在他强大的气场之下,教人不敢升起丝毫忤逆的念头。 “做得不错。” 绿袍老祖淡淡道,算是对索尔的嘉奖。 制造蛮兵,就是绿袍老祖的下一步计划,关于血肉魔纹构装技术,他脑袋里面已经构思了很多奇妙的玩法。 比如说,长着狮子脑袋和人类躯干的混合物。 又或是有着蝎子尾巴,剑齿虎体型的庞大坐骑,再加一种生长黑色羽毛翅膀,拥有飞行能力的蛮兵……最后,再配上护道的大阵,以及一件能够收放蛮兵的法器,真成了气候,未必就输给道门的三千火鸦兵。 到时候有了这道强力的法器护身,这巫师宇宙也就大可去得。 能够任由自己去探究此界的种种隐秘。 索尔闻言稍微缓了一口气,这时就又听绿袍老祖言道:“蛇姬,事成之后,多赏他一笔佣金。” “是的,大人。” 身披黑色斗篷的蛇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套房里面。 索尔心头双眉压下,作为游荡者,他最强的手段,就在于听觉嗅觉上面。 没想到,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老天,我都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黑袍女人也是他当初引到爵士府的。 而关于另一个黑袍巫师的下落,索尔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荒诞的猜测,可这样的想法,他却是不敢显露分毫。 “都下去吧,没经允许,不许踏足这里。” 绿袍老祖轻轻一挥手。 他那苍白妖异的五指,对着躺倒在地的爱葛莉丝的尸体一探,已经毫无声息的躯体中,隐隐扯出了一道灰暗的光华,颜色很淡,有些像一个女人的轮廓。 看错了? 索尔起身的时候,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瞥,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这般的景象。 蛇姬很知趣的用一只手将丹尼尔提了起来,两人躬身一礼后,无声息告退。 绿袍老祖则是完全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去,反倒是兴致勃勃的观察着这道从爱葛莉丝躯体里扯出来的鬼魂。 在宇宙,人有三魂六魄是故能够修炼出所谓的元神,阳神,阴神。 这三魂又叫做,主魂,觉魂,生魂。 抑或是天魂,地魂,人魂。 上古时还有称谓作:胎光,爽灵,幽情。 元神实乃天定,主天数,绝大多数凡人,以及部分修士,其元神都是沉睡的,一旦醒来就会生出一种与自身息息相关的冥冥之感,预测祸福吉凶,改变自我命数。 阳神主智慧才情,主修炼天赋。 阴神主控制,掌控七情六欲。 正是因为人的三魂有别,才又有了个纯阳老祖五等仙的划分。 这五等第一的天仙,必定是由玄门正宗的元神晋级。 而地仙就可以由旁门元神,又或是玄门正宗的阳神而成。 所谓的神仙,人仙则再次一等。 由旁门阳神,玄门正宗阴神晋级而来。 至于最后鬼仙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罢了。 修道之人,度劫失败身受雷殛,既不愿夺舍重修,也无师门助力祛除胎中之迷,才迫不得已保留下阴神,成就鬼仙。 正所谓万劫阴灵难入圣,说的也就是这些鬼仙。 而在这个巫师宇宙,就又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在巫师塔里,由于魂魄的研究,太过隐晦莫测,深奥难懂。 曾经有过这方面想法的不眠者,因为天资不足的缘故,最后不得不转而琢磨起了血肉改造的技术。 关于魂魄的研究,不眠者在血肉墙壁之上只留下了一句话——灵魂的重量是21克,已证。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他半生心血。 而这个学术论点,同样是勾起了绿袍老祖的兴趣。 绿袍老祖之前也不知道是法力不足,还是其他原因,想要摄魂一直没有成功过。 今天无心对着爱葛莉丝施展了一把,没想到竟然成功把她的魂体从尸身中抓了出来。 而更有意思的一个要素在于绿袍老祖发现——在巫师宇宙,其他世界暂且不提,总之,在这一片叫做瑟莱大陆的土地上,凡人的灵魂竟然是浑圆一体的,竟然没有所谓的三魂七魄的区别。 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绿袍老祖看着呆滞的“爱葛莉丝”魂体,摸了摸下颌。 “或许,我得把她留下来。” 绿袍老祖想到了在血肉墙壁上找到的研究课题。 不眠者曾经成功转化过女妖,还留下过具体的资料。 如今,他倒是也可以试一试,为了稳妥起见,还可以炼制一道粗陋的法器,给魂体存身。 不至于让她在实验之中消散。 兴许是想到了一些妙处,那双碧幽幽的瞳孔中莫名射出诡异的绿光来。 第十六章 艾尼维亚 瑟莱大陆整个板块看起来有一点像一张不规则的千层饼。 大陆的地表形态又可谓是泾渭分明,某种程度上来讲,像是有一名强大的神灵,进行过凭空的改造。 它的最南边是大海,无边无际的大海。 过海之后,往北是一大块的广袤沙地,无边无际的黄沙中,遍布怪诞和沙兽。 只有小部分区域用强大的巫师法术捏造出了一个不惧风沙的奇迹城市——谢尔哈希望之都。 呃,不过,在这里,我们暂且不提谢尔哈希望之都。 由沙漠再往北,则是大片的山地,热带雨林,以及占据整个大陆最大版图的平原地带。 神圣同盟帝国整个区域,就建立在平原之上。 帝国人称呼自己为南方。 而平原再往上走,则是气候逐渐严寒的北方诸国。 其中最大的叫做斯瓦迪亚王国,也就是马尔库斯爵士采购战马的国度。 在斯瓦迪亚的最北面,没错就是连绵的雪山以北的位置——这里超乎了世人的想象,竟然是一大块的火山地貌,不符合常识,但是符合巫术。 这里有一座高高耸起凸出地表的巨大火山。 如果说不眠者的坟墓是冰蚀城的禁地。 那么,这座名为亡者之柱的火山就是整个瑟莱大陆的禁地。 座落于亡者之柱活火山脚下的巫术兄弟会过去有过辉煌,如今无人问津。 且被世人遗忘。 神圣同盟国米彻骑士团通缉令上的头号组织,就是他们。 一个致力于帮助所有被流放者的大家庭。 严格来讲,这个组织的历史,甚至比瑟莱大陆还要久远。 在陆地被法术捏制形成之前,就已经成立。 它曾经的传统是帮助所有被流放到瑟莱的巫师,又或者是苦苦钻研法术,却不得进入巫师这扇大门的施法者,所成立的组织。 一度繁荣强大,甚至有能力打造出跨越位面距离的航天巨轮。 可惜,随着时间流逝,如今,早已破败,尤其是一百三十年前的一段历史,让这个组织不得不屈居在米彻骑士团之下。 巫师兄弟会的中心是一座仿照尤克特拉希尔所建造的树塔。 整座树塔以不知名的,颜色宛如象牙洁白的石材建成。 树塔的每一片叶子上面都建立了一座施法者的房屋,其仿造的对象是尤克特拉希尔,世界之树。 寓意每一个从兄弟会走出的巫师都能掌控一座大陆。 其中树塔的最上层,也就是树冠的位置,则是巫师兄弟会里最强大的一些巫师住所。 在树塔顶端偏下的位置,一片巨大的绿叶上,承载了一尊长有三对翅膀的人形雕像。 这尊雕像外貌与光明神背离。 光明神拥有十八翅,雕像则是六翅,并且颜色涂成了漆黑。 漆黑的羽毛上面又有着淡淡的光晕流转。 这是恒定法术的光辉,一道铁蓝的光幕,从雕像背上升起,笼罩住了后面的一栋古朴带有竖眼的石砌居所。 “是谁!” 突然,古朴的房屋中爆发出一名巫师愤怒的吼声。 承载屋子的整片树叶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外面的雕像,所发散的光幕,也开始出现波动,荡漾了起来。 房门无风却自己打开,树塔上传来一阵长鸣的号角声。 “斯维因,发生了什么?” 周围叶片上面,爆发出一道又一道,纯粹意识传递出来的信息。 这是巫师的交流手段,凭借精神力量,将想要表达的传递进入对方的脑海。 无比的效率。 年龄是一百一十五岁,身形如中年学者的斯维因,缓缓从古朴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还抱着一本刻有神秘符文的书籍。 只见他站在树叶上,先是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着神秘光晕的树叶以及树叶之上耸立的高大建筑,才淡淡道:“有外来者闯入了瑟莱,并非通过流放的方式。很有意思,可惜我探查不到他的信息,唯一察觉到的破绽就是,他曾经亲手打破了我警示的法术。” 斯维因的话一讲完。 周围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什么?有外来者,或许我们应该会会他?” “怎么样,有多厉害?是不是甜美的小妞儿?” “知道是什么流派的?专长是什么?” “他能为我们所用吗?” “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也不要让他被那帮人给拉拢了?” 一个又一个的声音,吵嚷了起来。 树塔的巫师一般都用意识交流,短短一瞬间,他们就互换了很多的消息,做作了十数种不同程度的模拟推演。 “他是友不是敌!” 甚至还有巫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斯维因的内心毫无波澜,倘若把一个人的寿命拉长,其实一般所谓的七情六欲,到了最后都会变得腻味,唯有研究,永远不会褪色,不会让人失去兴趣。 仰躺在知识的海洋里,才是许许多多巫师终一生的追求。 只有探秘未知,才是人生的终极乐趣。 “我唯一拿到的有效信息,是法术坐标最终消失在冰蚀城附近。” 斯维因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公布了出来,未曾没有点引人探险的意思。 总之,他虽然没有实打实和绿袍老祖交手,可在那碧绿光华所形成的火焰,冲天一卷,就击碎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后,斯维因就收敛了不少。 他自诩也不是怕了对方,不过若是有人先去前面探探路,则最好不过。 至于,那个家伙会不会被这个树塔里的其他巫师抓进来。 斯维因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正是因为认识到对方手段,知晓厉害,斯维因才肯放出信息。 “冰蚀城?” 某片树叶上传来一道惊讶的语气。 “那里不是不眠者的地盘吗?” 其中一个声音言道。 “不眠者?那家伙早就死掉了。” 另一个声音继续争论,然后其余巫师,也跟着争吵了起来。 “会不会是触发了后手复活?” “灵魂都衰败了,怎么活?” …… “不可能是不眠者,老头子记得很清楚,一百三十四年前,不眠者灵魂彻底腐朽,当年我和白焰老大还去看望过他。” 一道苍老的声音言道。 这话是树塔这一代的守塔之人,树伯说出来的。 他老人家在身躯里种下了战争古树的血脉,本事不见有多少,性命却是最长的。这些年下来,时运尽管不济事,可到底是见多识广,知道很多常人不知晓的隐秘。所以地位在树塔之中,也是相当的不凡,说出的话,极具信服力。 “是啊,是啊,不眠者那个混蛋,为了提高躯体适应性,什么样的疯狂实验都敢做。听说他甚至放弃了巫师肉身,接受异体的改造技术,说起来还真是一个胆大妄为的狂徒。” 又有巫师言道。 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这些巫师就争吵了十几次的架了。 “够了。” 斯维因叫停众人。 他在树塔也算是颇有地位,算得上是一两个人之下,近百个施法者之上。 一想到那个从骸骨上复生的家伙,他没来由的,心头就是一阵烦躁和心悸。 斯维因主要研究命运,天文学,艺术,医术等领域。 尽管实力是才晋升的二阶巫师,精神力也不过是堪堪形成结晶的地步,可对于冥冥之中的事物,是有一定感悟与把握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道:“我最近的课题《论蛇夫座与黄道十二宫的关系》时间方面比较得紧切,有没有哪位巫师愿意替我走上这一趟?” 缄默。 脑海里的争吵声,在短短一瞬间消失大半。 斯维因不由得有些恼怒,一到办事情的时候这些家伙都偃旗息鼓了? 统统都是些狗屎。 这个想法,他屏蔽在脑袋里面没敢发出,他的手指不由得用上了些力气,将手中的神秘书籍抓出了痕迹。 “咳,作为报酬,我可以支付一枚星光宝石,不论结果。” 斯维因低声道。 诱饵一抛出,各个巫师脑海里交流的话题就又开始热烈了起来。 “我试试。” 一个声音抢答道。 “正好我要带着傻学徒艾伦出去旅游一圈,冰蚀城那个地方,可从没去过,散散心也很不错。”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就比较顽皮的那种巫师。 他的打扮并不正统,身上是一件罕见的蓝色衣袍,他树叶的位置,在树塔的中心偏下。 斯维因朝下打量了一眼,倒是觉得这个叫做艾尼维亚家伙挺合适的。 战斗职业——精通塑能学派以及变化学派的巫师。 不出意外的话,塑能学派应该是冰系,而变化学派则是超凡脱俗的异兽冰凤凰。 实力相当不错,称不上顶流,但绝对不是什么弱者。 此人困居在一阶巫师顶峰,随时有可能突破到二阶,跻身大巫师俱乐部。 “好的,艾尼维亚,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能把他带回来,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小心行事。能够不坐船来的家伙,就没几个是软茬子。你可得时刻注意自身和学徒的安全才对。” 斯维因又道。 “当然了,乌鸦,你放心了,要论小心,我冰凤凰的谨慎可是出了名的。” 艾尼维亚不以为然道。 开什么玩笑,他这次因公出差,可不是为了什么去调查真相,而是带着学徒到处走走停停,吃喝玩乐。 至于星光宝石,能混到当然最好。 混不到也没什么。 那冰蚀城,听起来就是一个危险地方。 把自己藏匿好,在外面溜达一圈,就回去禀报,糊弄糊弄不就行了。 巫师兄弟会虽然是大多数流放之人的组织,可又不是那种强制性的团体。 更重要的是作为会长的白焰如今还在探索魇界没有回来。 这种时候,不摸鱼划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艾尼维亚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高层树叶上,斯维因那双眼睛似乎有洞察人心的魔力,他仅仅是向下扫了一眼,似乎就察觉到了艾尼维亚的心思。 不过,斯维因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道:“好吧,那你赶快出发。” “是的,老大。” 艾尼维亚趁着白焰不在借机调侃了一句。 “混蛋!不要叫我老大。” 斯维因的骂声还没出来。 艾尼维亚就化身成了一只蓝色羽毛的漂亮大鸟,振翅而飞,出了树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只浅蓝羽毛的小小幼鸟,瞧模样又有点像燕雀。 …… 关于灵魂21克的课题研究,绿袍老祖只是暂且记录在案。 第一没有合适的操作工具,第二是没想到好的入手办法,也就暂且搁置到了一边。 不过,他对于爱葛莉丝夫人灵魂玩弄,却并没有停止。 “或许,我该换个思路。” 绿袍老祖从一大堆的古书中抬头。 他盯着书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工整且飘逸字迹的陶罐,陷入沉思。 宇宙玄阴教镇派之宝,是一座由七十二杆玄阴聚兽幡布置出来的大阵,号称能御天下阴邪恶毒之兽。 他要用血肉魔纹构装技术来制造蛮兵,能够找到的奇珍异兽自然是越多越好。 不过,虽有闻名,可惜绿袍老祖却是不通炼制之法。 每一杆玄阴聚兽幡都号称是炼制出三十六道天罡禁制的顶级法器,七十二杆合围一套就是能够媲美顶级法宝的阵法。 这个说法吧,半信半疑。 不过。 绿袍老祖这几天在拓印黑塔三层的血肉墙壁里面的内容时,他从不眠者所留下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法术,名字叫做——伊恩的歌声。 关于法术的来源。 在巫师宇宙有一种名为女妖的生物,这并非通常意义上天生地养出来的精灵。 其来源是某个强大且不知名的巫师临死时前的诅咒。 除了特殊的炼制手段外,凡是惨死在海中的怨灵,都有可能进化成女妖。 而一旦成为了女妖,就将永世囚禁在海底,饱尝无尽孤独和海底永恒的阴冷潮湿。 伊恩就是某一个留下了具体名字的女妖。 她总是在暴风雨的时候歌唱,吸引远方的航船,通过人为制造海难,来收集亡灵。 她认为亡者的灵魂能够给自己带来些微的慰藉,她深信当吸纳够了一万个生灵之魂,就是她从苦难解脱的时刻。 不眠者研发的这道法术,就参考了这样的背景。 在暴风雨的时候,施展【伊恩的歌声】这道法术,能够召集四方八面,一切听到声音的生灵。 借鉴了玄阴教聚兽幡的思路。 绿袍老祖同样打算来一个改良异界版法术,通过炼制女妖,来做一个玄阴聚兽罐。 不需要搞什么七十二个罐子的大阵,能够为现阶段提供助力就完全足够了。 至少,帮他收集出炼制蛮兵的材料。 不过,目前的研究进度,遇到了一点困境。 哒哒。 绿袍老祖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陶罐。 呼,先是一股无形的风,在房间里刮过,紧接着陶罐铭刻的符文亮起,罐子里面钻出一溜黑色雾气。 雾气扑落在地上,慢慢又凝聚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先是白皙的脸颊透出,接着是纤细的手臂,娇嫩的身躯,最后是匀称的双腿。 自颈部以下每一寸皮肤都包裹着法术的纹路,并且正好和陶罐上的符文相互呼应。没错,这位就是身材曼妙的爵士夫人,爱葛莉丝女士的亡魂。 她就是绿袍老祖炼制女妖的实验品,根骨很差,就算炼废了,绿袍老祖也不会心疼。 “……” 爱葛莉丝的亡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她还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啪嗒。 第十七章 伊恩的歌声 啪嗒。 绿袍老祖身子后仰,脚一抬搭在桌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按照不眠者留下的记录来看,伊恩的歌声这道法术,真正炼制成型的女妖,皮肤应该是苍蓝,外貌形态亦会发生变化,尖尖的耳朵,优雅的歌喉,可这玩意儿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岂不是说明自己炼制又失败了? “你有什么能力?嘴巴张不开,那就用笔写。” 绿袍老祖眉头紧锁,从抽屉里翻出白纸和鹅毛笔放到桌上。 爱葛莉丝的亡灵小心翼翼地将鹅毛笔抓起,那模样与神态就像抓起了整个世界。片刻,纸面上留下了一行瑟莱大陆通用文字——天赋:入梦。 “喔。” 绿袍老祖的眉头挑了挑,舒展了两分,看来不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爱葛莉丝却并没有把笔立即放下,而是继续写道:“法术——溺死者的哀歌,能够引起生灵的注意力,触发条件必须是有圆月的夜晚。” 原来不能说话是没有达到触发条件。 绿袍老祖眨了眨眼,神情微微有些变幻,他要的就是这个能力,玄阴聚兽罐的想法算是有着落了。 沙沙声。 笔尖依旧与白纸纸面摩擦。 第三个能力,憎恨者…… 字写到一半,爱葛莉丝握住笔的手,僵硬住。 笔尖悬停在纸面之上,她试着微微发力,可碍于某种规则,暂时还无法写出后面的文字,笔尖朝下落了一分,爱葛莉丝竟有崩溃的架势,身上飘逸出不少的黑色雾气。 “好了,可以停下了。” 绿袍老祖连忙阻止道,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炼制出的女妖,还没真正的使用,就消散崩溃,那才是对自己心血的不尊重。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绿袍老祖,没将爱葛莉丝放在心上,可对于自己初次出手就能制造出拥有两个半能力的女妖这件事情,还是较为的满意。 爱葛莉丝放下笔,毕恭毕敬地朝着绿袍老祖行了一礼,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渴望地望着绿袍老祖,如似要说话一般。 “想要去看一眼孩子?” 绿袍老祖笑着反问道。 女妖神情忐忑。 “去吧,天亮以前回来。” 绿袍老祖给出答案也超乎了她的预料。 “不过,机会只有这一次,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他生死相关的大事,又或是新婚的时刻,你们都不能再见一面。爱别离,怨憎恨就是这世间最为芬芳的美酒。倘若违背老祖我的命令,要么你化为灰烬,要么就是他永坠黑暗。至于,具体的那个倒霉蛋会是你还是他,一切就看本座的心情,哈哈……” 没错,这才符合绿袍老祖的人设,一个老魔又怎么会心生怜悯,他要做的,永远都是给自己找乐子罢了。 女妖犹豫,挣扎,心底后悔。 如果早知道机会只有一次的话,她一定不会用到现在,人的一生有太多重要的时刻,如果可能,她更愿意在丹尼尔最重要的时刻出现,比如,携手爱人走入殿堂,而不是现在。 “机会只有一次,倘若你自己放弃,可不要怪我。” 绿袍老祖怪笑道。 女妖闻言一愣,发疯似的冲出书房。 …… “妈妈,妈妈。” 丹尼尔躺在床上胡乱挥舞着手臂,双目紧闭,发出呓语。 他的额头很烫,过度的惊吓,让这个体魄强壮的孩子,在当天的晚上就病倒了。 床头站着两个身披黑袍的纤细身影。 “就这样一次机会,就用在这里?”蛇姬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似乎在说对方的不理智。 “不后悔。” 女妖微微摇头,张嘴没有声音,不过,蛇姬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盯着床上的孩子。 “随你,开始吧,往后咱们也算是同僚了。” 蛇姬心里蕴藏了几分歉意,某种角度上来讲,造成如今的局面,她亦有一定的责任。 在见到房间中,那可怕的一幕之前,她完全有能力和机会将丹尼尔支走。 兴许能够避免孩子终生的噩梦。 “我已身处泥潭之中,我挽救不了任何人。” 蛇姬心底不无自嘲道。 “丹尼尔,我的孩子。” 万千的话语,都变成了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女妖坐在拥有着褐色头发的男孩床头,对准他的脸颊,轻轻吹了一口气。 紧接着,女妖的身形就开始消散,化成了一团明灭不定的黑色雾气,向着床上沉睡却又感到不安的孩子耳窍里钻入。 …… 黑色的梦魇褪去了颜色。 本该是一个无比可怕且邪恶荒诞的噩梦。 幽暗的房间中,烛火不住摇曳,光影扭曲,而其扭曲的源头,竟是抱着母亲娇柔且苍白尸体,不住吮血却又文质彬彬的父亲大人。 无声无息一瞥,其形宛如恶兽。 整个世界都在扭曲,颠倒,这又该是何等可怕的心灵创伤。 然而,就是这样的噩梦,褪去了色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边种满了向日葵的草地。 一家三口都坐在花园中间,丹尼尔回头一望,母亲爱葛莉丝就在他的身后不远的位置,脸上洋溢着圣洁母爱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又像是给丹尼尔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父亲的身影,有些模糊,就在丹尼尔迷糊的时候。 “快来,我的孩子。” 母亲对她招了招手。 没想太多,丹尼尔快步跑了过去。 “你要勇敢,丹尼尔!知道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样的名字吗?丹尼尔,寓意神之左手,神的左手是无坚不摧的。所以,你一定会成为最坚强的男子汉。 答应妈妈好吗?任何事情都要勇敢面对,心中拥有保持希望与热爱,还有就是,嗯,虽然你是男孩子,可要真的遇到了伤心的事情,妈妈也允许你哭泣,偷偷地哭,别让其他人看见哦……” 丹尼尔走到面前,爱葛莉丝笑着抚摸他的脑袋,轻轻抱住他,身形越来越淡。 这一天的阳光最是灿烂。 爱葛莉丝脸上挂着如向日葵般金色的笑容。 …… 熟睡中孩子的面容变得平静。 蛇姬冰冷无情的瞳孔里流露出一抹痛楚,这是因为良心的不安,她阻拦不了一个家庭的悲剧,毕竟,这些都是被绿袍大人给盯上了的。 可同样,她其实有能力,至少说,有机会阻止这对母子间的惨事发生。 尽管她稍微做了一丁点的事情,但那远远不够,最终更是没有保下她们。 “我发誓,以后出现的每一个人我都会尽力去帮助,哪怕做不了任何人的天使。” 蛇姬默默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转身离开。 第十八章 怪物(上) 灰蒙蒙的天空中飘着阵阵细雨,往来的商旅匆匆而行,蛇姬依在爵士府的门口,看着逃似的奔出大门,前来爵士府讨债的毛皮商,她笑吟吟骂道:“胆小如鼠之人,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细雨随风而舞,毛皮商即使带着伞,也没什么用处,身上的大衣被雨珠打得湿漉漉,模样狼狈不堪。 毛皮商回头望了一眼,看着那一袭依在门口的黑袍,逃窜的速度更快了。 “我找爵士是因为一些事情?” 当时,毛皮商挺着胸口傲慢道。 他甚至还用城堡绞盘架的底端刮了刮鞋底的淤泥。 “如果马尔库斯爵士还不起金狮子,那可得用土地,又或者领地的税权抵债。” 那会儿,毛皮商还闪过这样天真的想法。 之后,爵士府新晋管家蛇姬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且用可口的苹果酒做招待。 两人闲聊一阵,步入正题,待说到金狮子这个话题的时候开始冲突。 “我们银叶商会最多宽限七个工作日。” 毛皮商猛地一拍桌子道。 蛇姬笑吟吟掀开了黑袍一角,左手假肢蛇怪显露出细鳞密布的头来。 毛皮商吓唬得手脚乱晃,连桌角的果酒都给打翻,牙齿发颤,强撑着没有瘫软的双腿,正式向蛇姬脱帽道谢后,狼狈逃离。 “先生,需要帮忙吗?” 城堡外站岗的卫兵问询道。 “不,不用,别靠近我。” 毛皮商大喊,发出的声音比受到惊吓的女人还要尖锐。 …… 高挺的鼻子,硬朗的身材,相貌也还过得去。 蛇姬注意到那个卫兵,这是半身人索尔最近训练的一批新人。 就身材颜值而言,这家伙还蛮不错的,尤其是侧颜有几分像杜维老大。 蛇姬将手背在身后,装作随意地巡视。 片刻,停在他的前面。 “你叫什么名字?新人。” 蛇姬一脸严肃问道。 “唐泰斯,女士,我叫唐泰斯。” 面对连索尔队长都必须小心面对的大人物,唐泰斯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了起来,他无比慎重回答,腰背下意识挺得笔直。 蛇姬扫了他一眼,能够看出他的紧张。 蛇姬放缓了脸上严肃的神情,这令唐泰斯舒服了不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你家里人是做什么的?” 蛇姬突兀问道。 唐泰斯愣了一下没想到城堡里的大人物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关心我的家人? 尽管觉得奇怪,唐泰斯还是如实答道:“我父亲是个木匠,我母亲来自北方王国,曾经是一名吟唱班歌女,如今在纺织厂工作,她是里面的一名女工。” “你有什么特长吗?” 蛇姬又问,故意板着脸。 “我……我识字,也能够书写,事实上我比较喜欢把生活中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写在亚麻纸上。” 唐泰斯结结巴巴回答道,神情也有一些迷惑,不知道这个身披黑袍的女人目的何在? “你不适应这个环境,离开吧!” 蛇姬面无表情道。 她低沉沙哑的嗓音,听进唐泰斯的耳朵里只觉得异常刺耳。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大人!为什么我不适合这里?难道我就只配一辈子做在土地上刨食的农夫?” 唐泰斯诧异,拳头攥紧,神情有些激动。 “杜维老大曾经讲过——年轻的时候,人总以为自己猛得能够捅破天穹。可当接近生活的真相,才会发现人生只是一个不断受锤的过程。你现在所坚持的命运,亦可能是一口泥潭,一处深渊。” 蛇姬以一种冷漠的口吻轻声道。 “不,大人,能够被选中成为侍卫,能够接触到梦寐以求的,成为骑士的呼吸法,这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深渊?这是我一生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唐泰斯头埋得很低,他隐隐能感觉到这个身披黑袍的女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这种敏锐的感觉,正是他敢大声说话的缘故。 蛇姬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那双满是欲望的眼睛。 这个家伙对于出人头地有着无比强烈的愿望。 良言劝不了想死的鬼。 蛇姬不再说什么,侧耳听着蒙蒙细雨。 沙沙,雨珠磨蹭地砖,她静默了下来。 …… 城堡的高处。 绿袍老祖将窗外的一幕,尽收眼底。 无论是哪边的宇宙,人心都最难控制。 绿袍老祖不是没有将人炼制成傀儡的手段,可如果真的那样去做,未免也就太无趣。 有血有肉有魂魄,有着鲜明的情感,这样的手下才会在关键的时刻,带给自己惊喜,抑或惊吓。 “法比乌斯城堡内,侍卫队招募已有百多号,便是算上耗材,也足以筹齐天罡数,先拿他们试试手,以后若是遇到更好的材料,再做调整也不迟。” 念头一动,绿袍老祖转身吩咐道:“女妖,收拾东西,随本座去冰原深处狩猎。” 桌上的布满秘纹的罐子,泛起亮光,一阵黑气飘出。 …… 一轮银白月亮,高悬于中天。 月华皎洁,清明透彻,打落在冰原冻湖之中。 湖上晶莹薄冰,倒映月色,正值碧天如洗,万籁俱寂之时,冻湖边缘一前一后,出现两道黑袍身影。 “就在这里。” 绿袍老祖环顾四周一圈,很是满意。 清净天空,银辉广渡,照得远处皑皑雪山脚下的草木纤毫毕现,这种地方,但凡出现野兽,那必定是无路可逃。 女妖双手环抱着满是符文的陶罐,随行在绿袍老祖身侧。 听见相召,她连忙将自己安身立业的法器放在薄薄冰层的冻湖中央。 她将罐口揭开,俯下身来,掰断一截手指丢进罐子。 女妖本就苍白的容颜,更是变得如若金纸,好似大病了一场。 陶罐中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异声音。 这器物只是绿袍老祖随手找来,材质普通寻常。 不过上面注入了一道百蛮山百毒灵气,提升了物品的质地,让其变得坚硬结实,刀剑难伤。 另外,绿袍老祖还单独刻录上了二层地煞禁制。 分别是【固形禁】与【吞物禁】两种。 这两个地煞禁,效果简单纯粹。 第一是稳定灵体,温养灵性。 第二则是能够摄物储存,里面相当于一个小小的空间。 这件法器与女妖性命相依,还能助力其施展法术【伊恩的歌声】,算是她的本命之物。 女妖断指后,双目紧闭,盘膝坐在符文陶罐旁边。 绿袍老祖则静谧地站在她的身后,指尖绿色光华流转,随时能够在女妖法力不济之时,助其一臂之力。 片刻,一缕稀薄的白色雾气飘出罐子。 雾气极淡,从陶罐子飞出,风一打就四散了开来。 绿袍老祖见此一幕,也不多言,手臂一抬,直接打出一道如有实质的碧绿法力到女妖光洁的背上。 有了帮助,陶罐之中浓郁粘稠的白雾不断喷出。 绿袍老祖双眉微皱,低头,又轻轻念叨了一句不甚清晰的咒语。 忽地,冰湖上风声大作。 第十九章 怪物(下) 忽地,冰湖上风声大作。 夜间的风滚滚而来,将飘在冰湖中央的白色雾气吹散。 雾气扩开,大半个冰湖都被笼罩住了。 这时候,倘若有人来此,就会发现此地的诡异之处,雾气已经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啦哈,啊哈,哈啊,哈啊啊啊……啦哈,啊哈…………” 一阵诡异动听的歌声自雾气中响起。 “呜呜呜……” 又伴随着一阵诡异地哭泣。 明明无法说话的女妖,在施展法术时,娇小的嘴里发出了声音。 …… “感受到了吗?艾伦。” 一只蓝色羽毛的漂亮大鸟飞翔在天际。 身后还跟着一只才学会飞翔没多久的小尾巴。 那只麻雀般的幼鸟竟也口吐人语道:“感受到了老师,是波动,元素的波动。” 这一对正是从巫师兄弟会总部树塔,赶往冰蚀城调查情况的师徒——艾尼维亚和他的弟子艾伦。 远处的天际被一阵弥漫开来的白色大雾所笼罩。 艾尼维亚停落在针叶林一株最大的松树之上,它站在枝头,翅膀一伸将想要扑扇翅膀的幼鸟揽住。 “等等,艾伦,做事情,不要心急。” 艾尼维亚阻拦道,双目凝重地注视着前方。 那莫名荡漾,且不断扩散的雾气,却是叫人心底慌慌。 “如果不是不眠者,那么,你又是从哪儿来的呢?巫师。” 艾尼维亚心里的念头涌动,和其他人看法不同,他倒有想过,那家伙是复活后的不眠者。 或许,是不眠者用什么特殊手段,骗过了当年的巫师。 他也算是自己的前辈了,和白焰老大同时代的存在,会一些秘术,不足为奇。 据说早年不眠者也是其他大陆流放过来的巫师,又因热衷肉体的改造才被本地组织巫师兄弟会的圈子排斥。 除了与极个别的巫师关系尚可,几乎不与同行交流。 至于实力? 倘若,他是能活到现在的不眠者,又怎么会差? 倘若,他不是复活的不眠者,而是从其他大陆过来,完全不依靠位面轮船的巫师,也不会差! “看来得随时保持一场恶战的准备心态。”艾尼维亚如此想着。 白雾宛若活物,已经越过了冻湖,朝着更远的山林蔓延,针叶林里再度响起冰原狼的嚎叫,最先踏出厚厚针叶林的是一只年老体迈的老狼。 它残缺了一只眼,步履蹒跚。 在这只瞎眼的老狼身后,又跟着六七头毛茸茸的幼崽,它们低头不断嗅着走过路径的气味。 “咿,奇怪,为什么看不见成年的狼?” 艾尼维亚身后变身作幼鸟的艾伦好奇问道。 这个小巫师说话的神情竟还透着一抹难得的天真。 “或许,因为它们都死掉了。” 艾尼维亚的鸟瞳迅速扩张收缩,眼球上些微地凹进去了一点,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他的这点小小的变化。 【一级法术:生命探查!】 划一个标准,把成年狼的生命热度看作3的话,年老体衰的老狼大概是1-2的区间,而幼狼则是在0-1的区间。 艾尼维亚在施展这个法术之后,不需要能够增长视力的玻璃,它的目光就可以把数公里内外的动物的位置侦察一遍。 大大小小的红点,出现在冰原上面,每一个点,都代表一种生物。 每个红点的光亮不同,根据光亮的程度,艾尼维亚就能判断出该生物的一个状态。 比如分辨出远处的狼群的结构。 为什么偌大的狼群队伍里,健康的成年狼的数量如此地少?一个狼队,仅仅只有四五头成年的狼,其余要么是幼崽,要么是残废,又或者是老狼?冰原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艾尼维亚心底无比震惊,并且感受到了恐惧。 他的目光扫视向蔓延的雾气。 突然! 艾尼维亚猛地一仰头,如果说冰原狼的生命气息是一个红色的小点。 那么刚才,他把视线打向雾气深处时所发现的就是一团跳动着的巨大的火焰。 视线仅仅是靠过去,就把那诡异的碧绿火焰给吞噬掉了。 远处毛发不再雪白,甚至可谓有几分斑驳的老狼,率领着毛茸茸的小狼崽子,一个个进入弥漫的雾气当中。 其中若有若无的歌声,不断撩拨着狼群的神经。 嗷! 又一群狼队,从针叶林钻出,飞快地向着雾气而去。 在前面领路的头狼,发出了几声不安的长嗥。 昂! 沉重地咆哮从喉咙里发出,几乎和松树等高的巨大棕熊,也从山洞里爬了出来。 棕熊四肢着地,巨口张开,獠牙上直滴着口水。 尽管,棕熊的体魄看着巨大无比,可真正出手的动作,却又极为灵活。 这只巨熊赶上了狼队,爪子猛地一拍,就将可能是才断奶不久的小狼一把给拍死,巨口张开,头一低,就将幼狼吞进了肚子。 咀嚼,血肉横飞! 树木上的艾伦看到这样一幕,心里有些不忍,尽管他知道,动物吃掉动物,是自然界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粉嫩好看,毛茸茸的幼狼还是勾起了他的保护欲望。 “老师,我能帮它吗?” 艾伦问道。 才从眩晕中缓解过来的艾尼维亚感觉有些头疼,一方面欣赏弟子的纯真,另一方面又烦他的不谙世事。 明明是树塔里走出来的孩子,怎么能够拥有这样的怜悯? 在极短的时间内,敲定主意的艾尼维亚道:“我们先走,这里很危险。”说着,扑扇翅膀,就要带艾伦离开。 呜呜! 被拍死了幼崽,狼群呜咽着,夹着尾巴窜向白雾的深处。 巨熊则不徐不疾,几口吞下一只小狼后,又沿着地上的痕迹,追逐着狼群而去。 它兴奋地拍了拍爪子,正要打算再度捕食一头小狼。 便是此时,一道黑影闪电般掠过。 “那是什么?” 飞在低空的艾尼维亚瞳孔不由一缩。 一条长满了锋利牙齿的鞭子,从白雾侧方深处,缠绕到了巨熊的后颈,能够一定程度抵挡箭矢射击的粗糙兽皮完全没了效果。 巨熊的脖子被尖锐的牙齿轻松给扎透。 这头足足有半吨多重的棕熊,被恐怖的力道直接拖拽到地上。 强大的力量,将巨熊的头颅朝后拉扯,身子擦着地表拖行。 咔咔,巨熊的脑袋,被鞭子状的尾巴给生生扯裂开来。 脖子下方被扯开一道崎岖可怖的巨大伤口,除了遍地的血液外,就连内脏都因颠簸漏出大半。 “节肢状的虫子?这是什么怪兽?” 艾尼维亚感到迷惑。 白雾的一角被风掀开,它所能看到的是一只若隐若现,半截身子埋进了冻土层,脑袋近似圆形的生物。 其前端突出,两侧生有颚肢,背上顶着几条利齿状的长形触角,一节一节的身躯下布满了黄褐色步足。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大概是一只头部加躯干超过百来个环节的巨型怪异蜈蚣虫。 第二十章 骸骨魔虫 “有闯入者吗?” 绿袍老祖眼冒碧光,朝着四下扫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痕迹,不过,就在刚才,他清晰感应到了有人窥视。 他心中冷笑,神识全开,宛若雷达般的神识,以身躯为中心,呈圆圈状在平坦冰原上扫过。 天空,大地,遥远的针叶林,方圆百十里的一切活物都好似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细纱。 明明清晰透彻的世界,对于很多的生物来讲一下就变了,似乎认知当中突然就生出了一种朦胧之感。 “好奇怪的鸟,是巫师吗?” 绿袍老祖在一瞬间就盯上了艾尼维亚。 那头翱翔天际的蓝色羽毛大鸟。 它身上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超过普通的鸟类上千倍。 黑暗中的猛兽发出暴虐的吼叫。 万物有灵。 在绿袍老祖注视它们的时候,哪怕等级最低的生灵,也会产生出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而一些不具备智力的动物,则会将这种神识层面的扫视,视作一种挑衅。 横渡天宇一大一小两只怪鸟是施展过变形术的艾尼维亚和他的弟子。 一阵阴冷恶毒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开来,艾尼维亚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我们快走。” 不想惹麻烦的艾尼维亚翅膀扑扇得更起劲了。 小艾伦紧紧跟着他的身后。 就在这时候,绿袍老祖转了个身,对着他们飞走的方位,悄无声息竖起了大拇指。 有的时候,别人对你竖起大拇指,并非称赞,更多的可能是在瞄准。 准星慢慢套在了领头的艾尼维亚头上。 一点绿光飞出,又迅速隐没于黑暗。 天空中蓝色羽毛的大鸟蓦地回头,看到的却只是一望无际,弥漫开来的白色雾气。 神识烙印。 唯一的效果是能够随时追踪到对方的位置,绿袍老祖也不知道,以这个世界巫师的手段能不能发现他的法术,抑或轻松破解掉。 可无论怎么算,绿袍老祖都是扳回一局。 在对方窥视的时候,他发现了对方,并且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成功放套。 如此,也就清晰且直白显示出了两人的差距。 如今,尚且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绿袍老祖打算等自己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巫师? 一种新奇的实验体罢了。 巨熊的尸体被撕裂开来。 厚实的胸口部位,钻出一个大洞,巨型蜈蚣状的怪虫爬出,冻土表面的裂层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咔咔。 蜈蚣拔出的地壳的体型,夸张到无以加复的地步。 它小半截脑袋钻入尸体,先吃内脏,只片刻,就响起一阵连骨头带肉的咀嚼声。 而其背上所生出来的触角,类似鞭子,其上所长出尖锐,形似突刺般的牙齿,就更是分割血肉的利器,只一绞,就将尸体切割成块。 蜈蚣怪虫吃得兴起,兴奋地摇动着背上的触角。 而在绿袍老祖周围,落满了密密麻麻布满了一层又一层野兽的尸躯。 最多的是雪兔。 其次是冰原狼,剑齿虎,棕熊,麋鹿,八腿雪蜘蛛,以及破开冰层的巨大鲸鱼。 可这些,统统都被玄牝大手拍成碎块。 这些野兽沦为了伊恩歌声这道女妖法术之下的亡魂。 绿袍老祖本来以为能够量产一批剑齿虎蛮战士就是最大的收获了,可万万没想到,女妖还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伊恩的歌声竟然召集到了这只类似蜈蚣状长虫般的怪物。 巧的是绿袍老祖还偏偏知道这怪物的名字。 记载于不眠者血肉墙壁上的手稿,同时还是其名下,研究得最为成功的一种畸变怪物——骸骨魔虫。 培育的方法是先要养出一只巨型的蜈蚣。 这种蜈蚣必须是用冰霜巨人血裔的尸骨所碾成粉末进行喂养。 待体型成长到极限,身躯不再变长,并且也不再增厚甲壳。 这时候就可以动用血肉魔纹的构装手术,把一种特殊的叫做长尾岩蝎的生物,其尖锐怪异,宛若生满了利齿的尾巴移植到蜈蚣的躯干上面。 最后,再喂以一种特殊的秘药。 待到两三年后,骸骨魔虫就会长开,甲壳的缝隙里,会生出一层黑红纹路的鳞甲。 而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无须再为其准备食物,直接放出去,骸骨魔虫自己就会捕猎。 这种魔虫的灵性极高,继承了长尾岩蝎的特点,善于打洞,且能够制造各种陷阱,甚至就连天上飞行的冰蚀城巨鹰,都被狩猎过不止一次。 最夸张的是,骸骨魔虫的另一特性,就是如果长期食用某类动物的话。 那么就有概率从对方的血肉中解析出对应基因,复刻到自己的身上。 换句话讲——这种怪虫是拥有成长性的。 不眠者好不容易培育了一只出来,结果自己还没来及使用,就寿寝而终。 而骸骨魔虫也逃出了城堡,整日在冰原上游荡,过起了食不果腹的日子。 但只论寿命来看,它比不眠者活得还长。 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强大的骑士,战士前往挑战,可最终都给败下阵来。 当然,骸骨魔虫并非全无缺点,至少有一件事是不能做的,那就是繁殖后代。 完全没办法。 事实上骸骨魔虫本质上就是拼接出来的恐怖野兽。 也可以看作是一头杂交出来的骡子。 它要是还能做到二次繁殖,那才叫做见亡灵了。 绿袍老祖见识何其高明,虽说这魔虫是巫师宇宙的生物,可他还是能够笃定,这虫儿是一等一的好材料,拿来修炼《天蛇真经》那也绝不为过,属于其中的上品蛊。 南派魔教的养蛊术,能养花鸟虫蛇,自然也能养出骸骨魔虫。 绿袍老祖承认,他确实是动心了。 这蜈蚣只拿来盘成坐骑,就足够拉风,倘若再用修行有成的天蛇真经炼制个七七四十九日。 这条魔虫就能够由实转虚,随意发威。 即使放到宇宙,也算是了不得的珍品,又何况在这个世界? 遍地的血肉,软软的还带着温热气息的内脏,对于骸骨魔虫而言,诱惑力可以说是拉满。 一边听着忽高忽低的歌声,一边享用免费的大餐,骸骨魔虫的警惕心不断受到麻痹。 女妖本是灵体,一炷香长短的施法时间,身躯隐隐有溃散的架势。 绿袍老祖也知她到极限了,当即,抬手一抖,掐了个诀,一道如柱的黑光朝着骸骨魔虫直扑过去。 这正是天蛇蛊的咒法。 不眠者所培育的骸骨魔虫虽是难得,可绿袍老祖什么身份,他就算落难了,好歹是正儿八经地仙当中做祖称尊之辈。 一道咒术打下,本来吃得兴起的骸骨魔虫,当即就昏昏沉沉。 可生物的本能又驱使着它反抗外来的力量,魔虫竟还想要挣扎一二。 其庞大的身躯不住扭动,冻湖层层裂开,巨大声响在冻湖上空回荡。 浮冰碎裂,雪兔,冰原狼,剑齿虎等等野兽躯体,扑通通落进冰湖当中,水波荡漾,动物的尸块不住旋转,巨大的碎冰砸入冻湖时,甚至形成了一道道的漩涡。 冻湖表层的裂纹,甚至一直蔓延到了女妖的身下。 见着魔虫有如此声势,绿袍老祖不惊反喜,他手中再次打出一道黑光,这段时间,所凝聚的法力,算是统统耗尽。 待第二次出手后,骸骨魔虫庞大的躯体,轰然倒下。 “收。” 绿袍老祖再次掐了个诀。 法器陶罐的地煞禁制开始生效,灌口里生出强大吸力。 冻湖中躯体先是荡漾起一阵光影,然后随着湖水扭曲了起来,几个眨眼便被法器摄入其中。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露出生生的尖牙,对于这次的收获,很是满意。 “绿袍大人。” 女妖闭上的双目睁开,她的形体越来越淡,不过,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只要老祖高兴,她深信也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就好比现在,她惊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说话了,有一丝法力,始终在喉咙上盘旋。 啪嗒。 绿袍老祖一巴掌抽打在女妖的屁股上面,兴奋言道:“回去好好伺候本座,这次传授你一些调和龙虎的法术。” 第二十一章 唐泰斯的笔记 “真是糟糕的一天,站岗时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可更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城堡里的大人物,就是那个代表爵士掌管一切的女人,她多少有些看我不顺眼,她竟叫我回去!该死,她知道我为了这个位置,花了多少钱吗?” “还是索尔大人英明,把我调离了岗位,现在我是奉命去看守爵士大人的猎场。不过,让我感到为难的是,关于这次的调动,需要额外支付一个金狮子。我半年省吃俭用都不一定能攒下来。” “看守猎场的第一天,哇哦,这里真大,空旷的地形,简直不可思议。或许,接下来,我将在这里度过几年的时间,按照招募里的薪水计算的话,我很快就能搞到一笔结婚的钱了。” “看守猎场的第二天,才来到这里,没想到我就发现了一些异常,猎场里面,竟然有独特的狩猎痕迹。这是立功的机会吗?谁会这样大胆?听起来,或许会让你觉得我精神失衡,但是我要强调的是,这段时间爵士大人根本没有离开过城堡。那么,又是谁在这里偷猎?” “看守猎场的第三天,天啊,不!那不是偷猎的痕迹,天啊,我都发现了些什么?” “看守猎场的第四天,我想我需要辞职,可这同样意味着我的钱全部就白花了,前后整整4个金狮子,这可是全家好几年的财富。我想我应该坚持一下。” “看守猎场的第五天,我看见它了,看见它了。它在猎场里游走,它糟蹋了很多的东西,有狐狸,狼,蜜獾,麋鹿,甚至还有……哦,天啊,它在观察我……” “我决定今天去请辞了,可索尔大人,命令我再留两天,我大概猜到了上一任守林员是为什么消失,最迟今晚,我必须得走!必须!看守猎场的第六天。” “那是什么?天啊,我竟看到了它的全貌,一条蜈蚣?巨大的,就堵在猎场的门口,身子盘桓起来,像一堵蔓延几十米的黑褐墙壁?它太大了,即使是黄昏,我也能看清它甲壳上清晰的纹路,足部的绒刺,天啊!它就在我的身边……” “快走,离开这里!” “如果……看到……快些离开!” “不要回头,快跑!” “别来这里。” “千万记住……爵士是撒旦!” …… 染血的笔迹一页页被翻开,最后是唐泰斯的署名。 蛇姬用仅有的右手,翻看着清秀的笔迹,脑海中回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岗时,笔挺的身姿,还有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 “大人,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什么深渊,是我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那番振振有词的发言,才过去几天? 看来,你的希望出卖了你。 蛇姬闪过纷杂的念头,将笔迹收了起来,尸骨无存,又一个可怜的倒霉蛋罢了。 “对了,这是第几个了?” 蛇姬正好在心头盘算,这时候,又听到了外面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蛇姬大人。” 有人在喊,声音还有些熟悉。 蛇姬回头看了一眼林场小屋,空荡荡的床铺,转身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与门把手齐高的半身人,索尔。 “这么晚了,索尔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蛇姬微微抬着下巴问道。 索尔身上穿着成套的游荡者套装,黑色的绑腿,一左一右挂着两把匕首,左手的手指上戴着铭刻了法术符文的戒指,一副全副武装的架势。 “蛇姬大人,很高兴能和您见面,鄙人也为这段在爵士府的时间而感到快乐,不过,任务总有结束的一天,如今,已到了我们该离别的日子,鄙人是来向您辞行的,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许可。” 索尔躬身一礼,他的态度异常谦卑道。 “这样啊。” 蛇姬的脸上微露诧异,继续反问道:“说起来招募新兵的任务,你确实是都完成了。看来是捞够了,不过,你向爵士大人大人说过辞行这件事情吗?” 听到话里的讽刺意味,索尔太阳穴上几根粗大青筋顿时跳了几下。 可再一联想到城堡里的那位,各种隐晦的情绪又平静下来。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解释道:“天已经很晚了,况且,这几天爵士大人一直忙于各种实验,鄙人就不再打扰他了。爵士大人曾经说过,这府里的一切,您都可以做主,所以单独来向您辞行。” 蛇姬向索尔伸出右手。 索尔一愣。 这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索尔在脑海里模拟出黑袍女人可能会给到的各种阻拦借口,甚至做好了和魔鬼马尔库斯爵士碰一碰的准备——冰蚀城的侍卫队,人员不断流失,不是说从队伍里退出,而是那种悄无声息的消失。 就好似本子上的痕迹,被橡皮擦无声抹去。 哪怕明知道,自己在为虎作伥,做出恶行。 可为了金狮子,索尔也不得不昧着良心继续做,一直到这几天,最后几个侍卫消失。 索尔深刻认知到了一点,那就是再不走的话,他可能就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所以,他选在了今天的夜晚,每个月亮大放光明的晚上,爵士都会将自己深锁在城堡里,不允许人来打扰。 索尔手微微一抖,就握住了蛇姬的手掌,纤细细腻,摸到她的肌肤,就好像摸到了一块,嗯,被柔软的舌头所裹住的龙牙,那柔软的手心中,潜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其表露的外相和实质无比矛盾却又真实。 “就算是大地骑士,恐怕也不是她的对手。” 索尔闪过这样的想法,迅速地将手抽了回去,好似握住了可怕的怪物一样。 蛇姬并不介意,对方的动作,脸上挂着微笑,祝福道:“那愿你旅途平安。” “多谢了,蛇姬大人。” 索尔再次躬身一礼,事情的进展超乎他想象的顺利。 …… 绞盘刺耳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漆黑的城门洞开。 “把东西全部都放好。” 索尔吩咐着手下的队员,他手上拢共十七八人,马匹的话,有二十来匹,当然血统都很一般,和马尔库斯爵士过去收拢的北地战马完全无法相比。 不过,用来赶路绰绰有余。 除了二十来匹骏马外,索尔还有一辆能够容纳5-6人的马车,这些就是他的全部财富。 索尔抽出了一笔银子,换成了货物,打算拿到其他城市去售卖。 他命令手下把收来的财货装车,自己则是将绑腿上的匕首给拔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匕首的温度,长年来行走各大城市的灵感告诉他,今夜不会太平。 “全都警醒一点,动作要快。” 他握住带有血槽的奇形匕首,吩咐众人道。 匕首前端被打磨得十分锋利,既可以拿来挥砍,又可以直刺,再加上深深的血槽,这是件无比可怕的凶器。 索尔的身形则宛如灵活的猫儿一般,无声无息攀爬上马车。 “出发!” 待装好货物之后,他一声令下道。 啪啪,鞭子抽打在马屁股上面,车轮子碾压过石子,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运动了起来。 索尔充当起车夫,他的手下则是骑马,护卫在马车两旁,论起架势,索尔的这副派头完全不输给掌握了领地实权的爵士。 月亮高悬于天。 浓郁到抹不开的夜色里,有马车驶出。 蛇姬站在城堡的墙头,右手牵着一个褐发的男孩,不屑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辆。 “想走?你走得了吗?” 蛇姬低声呢语。 丹尼尔扭头看了一眼蛇姬,又望向那驶出的车队,冷着一张小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片刻,他才道:“它会吃了他们吗?” “会吧?” 蛇姬也不太确定。 其实蛇姬本来是想由自己来对付索尔,可惜绿袍老祖没有答应。 如今她的身体里,有着远超过去的力量,澎湃的,不住扩张。 左手缝合的假肢蛇怪,不仅没有变大,反而不断变小。 相反的是,狰狞的蛇头当中所蕴藏的力量,却变得越发夸张起来。 蛇姬偶尔能够捕捉到天地中飘散的一两丝独特的能量,并用这样的能量,强化着自己。 绿袍老祖告诉她,说这就是灵气,能够凝聚出法力的灵气。 按照蛇姬目前刻苦修行的进度来算,大概再有个一年半载,就能召唤来第二只异界版本的魔头。 …… 索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拼命抽打马匹,可马匹的速度非但没有变快,反而慢了下来。 从冰蚀城大门口铺就了一条平整的石板路,名字叫做骑士大道,一直通往城内的爵士府邸。 其本来的用意是展示城市风貌,后面成为了商贩的集聚地。 到了夜晚,这里已经没有了人烟。 不过道路两侧,还有商贩拿出的木板架子,用来抢占摊位。 这些杂物阻碍了马车的速度。 就在索尔出发的时候,法比乌斯城堡中升起了一道如柱般黑色烟气。 黑烟融入夜色。 不消片刻。 轰隆隆巨大的声音响起。 骑士大道的石砖不住掀飞,半个冰蚀城都听到了响动,城里的居民吓得赶紧,紧闭了门窗。 冰蚀城自禁林枯萎开始,就生出了魔鬼藏匿于城的谣言。 如今,似乎证实了这一点,街道附近的石屋不住颤抖。 大家都知道,有一种可怕的怪物在石板底下,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其行径所造成的后果,宛如发动了一场小型地震。 战马受到惊吓,快速奔跑,马车的车架与轮轴间几乎快要擦出火星。 索尔回头一望。 尾随而来的黑影,越来越近。 “备战!” 牙齿咬破了嘴唇,鲜血溢出,没有办法,索尔只好如此吩咐道。 轰隆隆,大地裂开,阴影袭来,马匹上的队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不知名的野兽给拖下马匹。 “小福特!!” 索尔目眦欲裂,那是他无比看好的一名成员。 “救命!” 小福特最后绝望呐喊,如针尖一般刺耳。 黑夜中,人们能听到他凄惨地喊叫,却看不见敌人在什么地方。 野兽咀嚼骨头的声响,咯咯咯,滋滋滋,听得人怒火中烧的同时,心里亦有无边的恐惧在蔓延,让人浑身僵硬。 “闪开。” 索尔的耳朵动了动,精准预判到野兽袭来的位置,他一脚踢在马屁股上面,身形跃起,踩在马车的顶棚,再度拔高。 而这时候。 一道快若闪电,带着锯齿状的鞭子才轰然袭来。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马车的顶棚给一击穿透。 这是骸骨魔虫的第一场失利。 索尔不愧是经验老牌的游荡者,身子飘在空中,第一时间命令道:“所有人弃马,钻树林,分开跑!” 接着,他双脚落步,竟是艺高人胆大地踩在了利齿状的鞭子上面。 他脚步一点,躬身疾行,手上的戒指一亮,脚宛如踩上了一块空气滑板,向着钻出地砖的怪物进攻。 索尔进攻很快,夜风里泛起浓郁的腐臭气息。 骸骨魔虫背上利齿状的触角,如同鞭子一般胡乱挥舞,道路两旁的树木,有被抽打中了的,一触即断。 大树冠向着马车位置倒去。 马车的顶部则是向下膨胀,崩裂,木屑飞出一地,而这时候索尔的匕首,总算是刺在了骸骨魔虫的甲壳上面。 咔嚓。 刺耳声响起,宛如金属的碰撞。 匕首上溅起星火,而漆黑的甲壳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怎么可能?” 索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脚下发力,如同一阵风般直奔着骸骨魔虫的头颅而去,刺瞎你的眼睛,你总不能看见了吧? 索尔的身形是真的离地飞行,他手上的机括一摁,机械利爪从袖口飞出,狠狠地卡在魔虫甲壳的缝隙之中,索尔借着魔虫扭动身躯时所产生的动力,直奔头部而去。 一落地,索尔疼得龇牙咧嘴,他几乎是与带着利齿的鞭子,擦身而过,身体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态落下,双脚踩踏在魔虫脑袋上面时,脚底板差点被魔虫甲壳上的倒刺给扎穿。 索尔忍住痛苦,双手握住匕首,接着,右脚一蹬,高高跃起,对准了魔虫的裸露在外的巨大眼珠子,猛地扎下。 “可惜,徒劳无功。” 匕首扎入眼球,一腔的气力,都被弹开。 骸骨魔虫的肉身受《天蛇真经》所修行出的灵气滋润,早就脱离了凡胎,这勇猛的一刀,就好似给插入了一块巨大橡胶,一瞬间将匕首上的力道反弹了过去。 索尔甩了甩手腕,虎口开裂,渗出一层层血来,而匕首也再也握之不住,甩飞出去。 毕竟被攻了一下,还是眼球等薄弱位置,骸骨魔虫吃痛,发出了一种奇异尖锐的啸音。 第二十二章 仇怨 冰蚀城城堡外面是焦灼的厮杀。 城内却是难得的祥和与宁静。 城堡的窗户开着,银月倾斜,月白打在橡木书桌上面,渡了一层浅浅的银辉。 绿袍老祖闲适地坐在一张高背椅上。 不过,与常规不同的是,一双白皙的手臂,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垫了起来,垫在一团软腻细嫩的上面,纤纤五指轻轻搭在他的肩膀,又抚过脖颈轻轻地按捏。 绿袍老祖能够清晰感受到女妖娇嫩的肌肤,尤其是对方,还是呈现清澈干净不着一物的状态。 冰冰凉凉的触觉,压下了他内心莫名的火气。 在穿越到这个巫师宇宙之后,绿袍老祖能够明显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和以前那个百蛮山绿袍大不一样了。 不是法术抑或神通方面的差别,而是内心深处的情绪。 以前在宇宙,总是动不动就妄动肝火,怒气极大,非得食人饮血,才能稍缓心底的那种暴躁情感。 而来到巫师宇宙后,恍若有一层神秘的面纱,将过去拨弄自己情绪的那只大手给阻拦住了,让绿袍能够更加理智思考,并且享受生活。 这个世界千姿百态,而美妙的事情,亦是极多。 动不动就化身成为人人喊打的恶魔,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绿袍老祖手里捧着一部《巫师:格列夫游记》读得很是认真。 这本书详细描述了巫师格列夫去往了一个小人王国,在受到接待的时候,因为身体等原因,造成种种搞笑的事情。 明明是小儿科的故事,却让绿袍老祖对浩瀚的巫师世界激起了更多的好奇。 不过,他一直不太明白,书里反复提到的元素到底是什么? 灵气? 可是看书中的描述又不太像。 “兴许,是时候动身去找他们了。” 绿袍老祖想到那天在冰原钓鱼的时候,出现的两个化身成怪异鸟类的巫师,心里面就涌起了一股将他们捉住,抓来研究的念头。 还好当时,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神识烙印,想要找到却也不难。 “这是起兴致了吗?” 女妖想到主人传授自己的气交之法,以降龙虎。 幻想己身之轮,气浪如波,由周身而扩散于对方…… “想什么呢?还不快回陶罐,你儿子过来了。” 女妖一愣,染上红霞,脖颈下方密密麻麻的符文再次浮出身体,她一激动生理方面就容易有过激的反应。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 呲溜一下。 女妖脚踝褪成了黑雾,桌上的陶罐不住颤抖,宛若呼吸一般,将大量的黑雾吸纳其中。 “进。” 绿袍老祖命道,随手放下书籍。 丹尼尔正值年少,即使受过一场惊吓,如今也缓了过来,皮肤虽说略显苍白,但一身的精气神还算恢复得不错,至少双眸生光。 “看来,你《蕴灵经》修炼还不错?” 绿袍老祖率先道。 “全是您老教导有方。” 丹尼尔平静解释道。 陶罐里面女妖才是听懂了绿袍老祖的潜台词,《蕴灵经》是以怨恨为种子,方才能够速成的魔功。 丹尼尔修炼效果越是显着,变相来讲,就说明他对绿袍的仇怨极深。 这部经书,丹尼尔越是修炼刻苦,反倒越叫女妖这个做母亲的担心。 女妖无比深刻地明白,绿袍老祖一时半会儿是绝不会对丹尼尔动手,因为他需要足够的参数来进行实验,归纳与总结。 可同样,倘若有一天,丹尼尔能够生出哪怕一丝的危险,以绿袍老祖枭雄性格,都绝不会再允许丹尼尔存活于这个世上。 “你既然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绿袍老祖平静问道。 丹尼尔注视着绿袍老祖幽幽碧瞳,没错,虽然顶了一张马尔库斯的脸,但是绿袍老祖几乎快懒得再装下去了。 蛮兵计划推行到了一半,这座爵士府的利用价值,也就越发单调。 “我想学那个法术!” 丹尼尔鼓起勇气道。 绿袍老祖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房间里的烛火,被压得都快抬不起腰,光与影一瞬间扑在了丹尼尔的脸上。 “代价呢?你能付给本座什么?” 绿袍的声音带起了无尽的冰寒,即使是陶罐里的女妖,其苍白的面容上也凝聚出了一层冰霜。 恐惧总是无端由地自他而起。 …… 丹尼尔回想起城墙上看着的那一幕。 当时,他攥蛇姬的手,攥得很紧。 天平的一端是财富,另外一端是感情。 嗯,就是和队友之间的兄弟之情。 而游荡者索尔两头都没选,他以最快的速度,踩着法术之风离开。 他的脚底板的空气,不住流动,戒指上的法术幽光流逝,越发暗淡。 一击不能建功之后,索尔的身形就如同折返的利箭,朝着与树林完全相反的河岸方位疾射逃离。 最好的刺客,永远都是懂得保全自己的刺客,即使是付出同伴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夜色当中。 形形色色的小型生物都被惊扰到了。 本该在暗河底部游动的河虾,纷纷被扑通的落水声音给吓醒过来。 索尔窜入了河流,都不带回头看上一眼,拼命摆动双腿,逃离这里。 骸骨魔虫并没有选择追击,它虽被天蛇蛊炼化,但灵智没有彻底丧失,为了强化它未来进化的能力,绿袍老祖将这种怪虫嗜血贪食的一面性格保留了一部分。 所以骸骨魔虫没有很好完成任务。 在一个食物和多个食物间选择。 骸骨魔虫选择了后者,它没再去管索尔。 这些衣着朴素,极个别披着皮甲的雇佣兵才是骸骨魔虫最好的猎物。 因为雇佣兵逃跑的速度很慢。 他们和索尔比起来,完全是乌龟与飞鸟的区别。 带着利齿的鞭子再度抽打,气流爆裂,如同一道道怒雷。 不一会儿,马车被轰得四分五裂。 车上的门窗扭曲,里面大量的货物散落。 那挂着尖锐骨牙的鞭子,侧方一卷,就把装满了金狮子的箱子给捅破,夜里泛起闪闪金色。 骸骨魔虫甲壳上方,其余的鞭子同样没有放松。 有的雇佣兵被缠上半空,嗓子里发出不甘的吼声,骸骨魔虫猛一发力,就将其绞成了两段。 有的被捆住了脖子,稍微拉扯,就是人头分离。 还有些雇佣兵则是被一记鞭子,扎透内腹,再度扯出来的时候,内脏都流了一地。 大片,大片血污如雨下。 尸体以各种各样的形势扑倒。 骸骨魔虫拉朽摧枯般的攻势,没有留下任何的悬念,任何妄图从树林逃出的雇佣兵都被蜈蚣状的怪虫给拦住,化作了其体内的养分。 丹尼尔的手心,渗透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蛇姬扫了他一眼。 不过,他完全没注意到蛇姬奇怪的眼神,而是目不转睛盯着下面。 丹尼尔看着下方骸骨魔虫不断虐杀的恐怖场景,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倒是充满了一种名为振奋的情感。 …… “啪!” 绿袍老祖反手给了丹尼尔一个大逼兜。 “没想好代价就要来套老祖的法术,你是不是觉得好日子过得太多了?” 绿袍老祖阴阳怪气道。 “本座的《天蛇蛊经》虽不是什么一流货色,但是就这样交给你,那才是真正的耽误,就算让你拿到手上也不会珍惜。” 丹尼尔张大了嘴,双目瞪得滚圆,一手轻轻抚过脸颊,尤其是被打落的牙齿。 他的脸色青白,头一扬,狠辣地将染血的碎牙一口吞入腹中。 “我错了,父亲大人,请求您降下惩罚。” 丹尼尔跪倒在地,砰砰砰给绿袍老祖磕头道。 在近来的观察当中。 丹尼尔发现这是绿袍老祖最喜欢的一种朝见方式。 “恨我吗?我知道你心里现在恨不得将我生吞?这样的感受,最卑微,最无助,老祖我早年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感受过了。” 绿袍老祖戏谑言道。 “对,没错,就是这个眼神,让你的愤怒来得更猛烈些吧!” 一道绿光从绿袍老祖的指甲盖儿打出。 碧光束成一线。 啊! 丹尼尔发出惨叫,他的一条胳膊,被生生斩了下来。 蛇姬手肘断裂尚且有蛇怪作缝合,丹尼尔这条胳膊断了,那可就是真的断了。 除非未来有一天修为能够超过绿袍老祖。 否则,他这条被百毒气斩断的手臂,很难再嫁接上去。 “好了,现在本座高兴多了。” 绿袍老祖发出凄厉的怪笑。 而陶罐里的女妖,虽然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听到孩子的惨叫,一时间心如刀绞。 第二十三章 他们需要你 银月下,骸骨魔虫餍足一餐后,仰天长嘶,嘶鸣忽高忽低。 不消片刻,鳞甲熔化,节状甲壳上升起滔滔黑气,这些黑气又压缩成团,越发凝实。 待黑气浓郁到让人看不清内部的时候,里面竟又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倒似闷雷交织了一阵。 倏地飞出一物。 呆立墙头的蛇姬,看得仔细,惊觉发现,飞出的竟是一只怪异的黑镯子,多思量两眼便明白过来,这镯子外形赫然是那条蜈蚣状的骸骨魔虫。 其以头衔尾,形成了器物。 待反应过来后,镯子已是飞射城堡。 而蛇姬目光再转到下方,除了一堆破开胸腹的尸体,遍地的残骸外,再无鲜活生命。 静谧黑夜,惨白月亮,四分五裂树林,坍塌的石板路,遍地腥臭,好似浇了一场淋漓炙热的鲜血雨。 蛇姬望着这一切,脸上无悲无喜。 唯一让她觉得惊讶,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那头庞大无比的生物不见了。 “果然是变成那枚手镯了吗?” 对于绿袍老祖的法术,她由衷地感到恐惧。 …… 嘭! 法比乌斯堡的彩色花窗被一物撞破,玻璃碎裂一地。 绿袍老祖抬起手臂,空气里传出呜鸣,飞速旋转的手镯,倏地套上手腕。 丹尼尔额头的青筋暴起,汗如雨瀑,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 因强烈的痛苦,面容扭曲,他用右手捂住断裂的左臂,跪倒在地,脑袋深深埋下。 绿袍老祖轻轻摩挲宛若活物的手镯,戏谑道:“一只手就能换到一道法术,这可是羡煞旁人的好生意,老祖我当年要是能有这样的机缘,可是高兴都来不及。” “是的,我很高兴。” 丹尼尔强忍着痛苦,言不由衷地说着。 痛苦让他明白这披父亲皮肤的怪物,是多么地顽劣多变,喜怒无常,想要活下去,自己就必须懂事和听话。 看着那张忍受痛苦却又收敛了眉眼,变得恭敬的脸庞,绿袍老祖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随手打出一道绿光,钻入了丹尼尔的眸子,法术《天蛇真经》化成烙印,铭刻进丹尼尔的脑海。 “下去吧,法术交给你了。三个月内,你不能炼成自己的第一只蛊的话,那惩罚光是说出来就会让人不寒而栗,而你一定是不想知道的。” “不会叫您失望的,父亲。” 丹尼尔跪地道。 夜晚,绿袍老祖在女妖的服侍下沐浴更衣。 躺在一半是书房一半是卧室的宽大房间的松软床铺上面,身着透明纱衣的女妖,卷缩进绿袍老祖怀中,柔柔道:“大人,丹尼尔只是个笨小孩罢了,您何必对他如此的苛刻……” “不!他很有天赋。” 绿袍老祖打断了女妖接下来想要说的,封住了她的嘴。 …… 蛇姬换了一身衣服,她没再穿法袍,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筒状的高领直接挡住喉结,不会露出丁点的皮肤,裙摆同样长及小腿,没有任何的缝隙。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古老教会里最刻板的修女。 唯一和以前相同的是,她的左臂依旧用白色绷带缠绕,假肢蛇怪的大小,如今她能够慢慢控制。 身体内部那股名为法力的能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增长。 蛇姬试着用完好的右手握住金属灯盏,厚实的外壳,被她的力道弄出了两个清晰的手印,体质获得了强化,右臂的握力远胜过去,张开的手掌就好像一张嘴巴,只要发力,就能将任何东西咬得细碎。 “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可却并不觉得伤心。” 这些大概就是全部的感受。 蛇姬左臂夹着手提箱子,右手提着灯盏,慢慢走进法比乌斯堡的地下室。 这里位于城堡底层,一半埋进土里,大概五十尺深,面积很大。 上面连通外面的水道,也不知道当年的修建者是怎么想的,会在水道下面开凿出这样的密室。 兴许是为了城堡被攻破的时候,法比乌斯堡里的主人能够沿着水道逃生? 过去的话,密室一共三间,一间布置巨大的手术台,一间满是刑具的牢房,一间则是布置了很多武器的储藏室。 如今则是被绿袍老祖打通,三间屋子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作坊。 招募的三四十来号侍从都放置在这个作坊里面。 作为素材,亦是绿袍老祖灵感的展示。 水流在密室上空发出空洞的声响,又顺着排水系统迅速流出,在排水的凹槽里,留下硕大的老鼠,青蛙,还有蜥蜴等散发恶臭的尸体后,化成旋流到外面。 蛇姬看着恶行的一幕,完全是视若无睹,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她拉动密室石门的手刹,片刻,石门打开,露出一个巨大且光线稀疏的空间。 尽管是地下室,可这里依旧是透光的。 最大的光源则是绿袍老祖头顶的一柱白炽灯光,打落在手术台上,将尸体苍白的脸颊,映照得清晰明了。 那是一具年轻人的尸体,他在冰蚀城里可能有恋人,有母亲,可现在他躺在冰冷冷的手术台上,肢体四分五裂。 绿袍老祖戴着白手套,正抓住一颗不知名生物的心脏,试图塞进躯体里面,不过,尸体里流出一堆黑血,显然并不成功。 戴白手套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可以防止血污,第二则是让这场实验看起来更具仪式感,反正关于不眠者的实验手术记录里面,有着这样的一个相关步骤。 “绿袍大人,您要的东西带来了。” 蛇姬将手提箱子放在一旁。 在房间的左侧,还整整齐齐立着十数具躯体,他们脑门上贴着一张画满了神秘符文的纸张,看起来应该是试验成功的产物。 大概是这次改造手术遇到了困难,绿袍老祖随手将跳动的心脏丢在一边,面无表情接过手提箱子。 箱子被打开。 里面是一沓和贴在实验品额头一模一样的符纸,符纸上所勾勒的痕迹隐隐有着法力在流动。 “最近感觉怎么样,蛇姬?” 绿袍老祖问道。 他抽出一张,毫不犹豫的贴在手术台上尸体的脑袋上面。 “还好。” 蛇姬大概明白他在问什么,想了想回答道。 绿袍老祖这等的魔头自然不可能关心她的生活,想要知道的应该是关于改造实验后的感受。 “还好?” 绿袍老祖反问,手术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摆弄着冰冷实验台的躯体,他将符文贴上了年轻人苍白的额头后,捡起手术台上跳动的心脏,再次塞了进去。 和刚才不同。 这一次塞入心脏后,躯体的创口处没有再流出黑色血液。 蛇姬斟酌着用词言道:“假肢加强了我的反射神经,动作的精密度,身体平衡感,以及逐渐强化的肉体,不过,也不全是好处。每当夜晚来临,我隐隐都有一种感受,那就是它(蛇怪)还拥有着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心跳,就好像是被禁锢在我的体内一样。我知晓它一切的情绪,暴躁,渴望,惶恐,同样,我总有一种难言的感觉,那就是它迟早会清醒过来,夺走现在的身躯。” “嗯呢,看来你的手术很是成功嘛。” 绿袍老祖淡淡言道。 “假肢采用的是本座炼制出的天蛇蛊,尽管是失败品,可依旧会本能的渴望灵魂和法力。换句话说,要么,你给它灵魂,要么,你为它提供法力。如果两者都没法做到,那么自身受到蚕食,也很正常,你能产生这些反应,恰好说明了实验的成功。” 绿袍老祖语气里有着一丝的森寒又道:“接下来这三十六个蛮兵,都将划到你的名下,除了修行《魔头经》外,还需要你操练阵法——百蛮山三十六鬼将大阵,待阵法演练成熟,老祖我还有无数的好处给你。倘若修行不到位,待第二魔头来临之际,就是你的死期。” “蛮兵,大阵?” 一个又一个新鲜的词汇,让蛇姬的小脑袋感受到了困惑。 她的目光落在实验室内那一具具钉固住的怪异躯体上时,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显然,这并不是一件好的差事。 “他们都和你一样蛇姬,他们需要你。” 绿袍老祖充满蛊惑的话语,响彻在蛇姬耳边。 第二十四章 找上门 “老师,我想我们应该去禁林深处看看,或许能有一些新的发现。我打听过了,当地一直都有传闻,说是在禁林深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如果这个传言是真的话,那座黑塔肯定是不眠者的巫师塔。” 红头发的男孩一边整理笔记,一边说道。 “傻乎乎的。” 披着蓝羽大氅的艾尼维亚闲适地坐在沙发上评价了一句。 “好好的生活不会享受,非要去找苦头吃,你如何确定禁林里面的就是不眠者?万一是其他厉害的巫师呢?没有拿到足够的信息之前,不要做出任何的主观判断。” 他翘起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轻轻吹了吹气。 对于这个纯真且不通世事的弟子,艾尼维亚略感头疼。 “可如果不去禁林看看,以后斯维因大人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如何交差?” 红发男孩歪头望向老师。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艾伦。” 艾尼维亚吸了一口咖啡后,放下杯子,开始上纲上线。 艾伦握笔的手一顿,心道不妙。 果然,艾尼维亚开启了喋喋不休的批评模式:“每一座巫师塔都埋藏着巫师最大的秘密。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不眠者还有待考究,贸然探索禁林,尤其是设置了巫师塔的森林,这无疑是一种严重的挑衅。” “更甚,会立马招来对方的进攻。几天前的那场大雾,你也不是没有看到,大半个冰原都笼罩在了里面。这家伙所修的派系暂且不知。不过,我的法术【生命探查】告诉了我,那一定不是个好对付的巫师。” “可是老师,树塔的任务不是要求我们探查冰蚀城及附近吗?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会不会引起……” 艾伦小声反驳道,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不会,肯定不会,艾伦你要明白,对于一名巫师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乌鸦,那家伙才给几个钱,一枚星光宝石,也就够报销这趟的差旅费,为了它冒险,可是半点也不值当。” 艾尼维亚向弟子传授自己的生存之道。 对于巫师而言,最为重要的就是寿命,活得足够长久才能把各项研究深入下去。 也只有如此,才能获取到更为强大的力量。 “好的,我知道了,老师。” 艾伦乖巧回答道。 “你把这几天的记录念出来给我听听,没问题的话,咱们回去就用这个交差。” 艾尼维亚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是的,老师。” 艾伦翻了翻不久前才留下的笔记,整理了下思路。 “冰蚀城位于神圣同盟帝国以北,归属于七郡之首,黄金狮子巴伐利亚大公管辖。目前城里的领主叫做——马尔库斯,其所在家族为赛特家族,历史不长,崛起时间,大概是三百年前,最早受封于王都,后面又在六七十年前,外迁进入驻此地。而关于不眠者的种种传说,早在赛特家族迁入以前,就在这片土地上流传了开来。” “不眠者的巫师塔,也就是黑塔的位置在冰蚀城以北的林地之中。那里地处艾萨加斯冰原边缘地带……” 啪嗒。 艾尼维亚敲了敲茶几,打断道:“这些都不是重点,艾伦。” “是的,老师。” 艾伦呆愣了一下,连忙又将笔记翻到后面。 “一切怪诞的发生,都要从几日前,禁林的一场风波说起,天上飞的巨鹰,雪地上跑的冰狼,冰湖底部游的鱼儿,所有的生物,都遭受了一场浩大的袭击。 冰原狼的族群死伤了七七八八,而其余动物,也锐减了大半。当日,爵士府里曾爆发出战马疯狂嘶鸣……也正是那天开始,据仆人回忆,马尔库斯爵士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十天后,法比乌斯城堡爆发出一场可怕的大火。” “马尔库斯爵士终日将自己锁在地堡里面” “近来又有传闻,爵士被魔鬼附身了。” “四月三日,夜,月光如薄纱,我们在飞行的时候,遭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雾。雾气疑似有法术施展的痕迹,这场大雾笼罩了半个冰原,雾气里面隐隐又有歌声传出……” “四月五日,夜,城堡外爆发过一场可怕的战斗。战斗痕迹已被抹除,不过从城堡大门出来的骑士大道,上面的石板被掀起一大半,疑似某种巨型生物从地底穿过。” …… 艾尼维亚静静听着弟子汇报。 越来越危险了。 他的眉头皱起,心里则是琢磨着干脆继续南下好了,摆脱这里,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耍个回本,都对不起自己。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的爆音,震动着空气,艾尼维亚生出一阵不妙的预感来。 …… 冰蚀城西边的一座花园房屋被买了下来。 卖家是嗅到城里氛围不太对劲,以极快速度逃离此地的皮毛商人。 而买主则是一对远方而来到此旅行的师徒。 本来只是寻常的买卖,可因为城市最近越发诡异的气氛,房屋的成交价格被压得极低。 花园房是独栋。 外面是用黑色金属杆,透明玻璃,围出来的栅格,叫人一眼看上去就能感受到这里的精致。 院子的铁门震颤不止,被野兽的牙齿咬出一个巨大的破洞。 尖牙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聒噪。 蛇姬揭开了绷带,左臂的假肢蛇怪的头颅在法力的加持下变大,几乎快赶得上一个磨盘,先是一击轰撞在铁门上,紧接着张开巨口,咬断栏杆。 咔咔。 巨口将金属嚼烂,吞了下去。 这是一幅无比可怕的场景。 金色头发的女人,左手手腕上长出的是一只细鳞密布的蛇头,而更让人胆寒的是,在女人身后,还漂浮着一袭神秘的黑袍。 铁门被破开。 正对着大门的是条可供四个轮子马车通行的石板道路。 道路尽头则是一栋两层的大石屋,檐角挂着风铃,装饰得格外雅致,有着南方庄园主的那种细腻风格。 房屋的左边修剪出了层层花圃,右边则是绿草坪和一处兽首喷泉。 花香和青草地的芬芳交织一起。 哪怕隔得很远,绿袍老祖也能够轻易嗅到。 那两名能够化身怪鸟的巫师身上,有着元神烙印,绿袍老祖本来以为要找到他们需要花费一点功夫,结果没想到,神识一撑开,他们竟然藏在冰蚀城内。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开干就完事儿! 尽管这个宇宙巫师手段很是不凡,不过,绿袍老祖显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种下层大陆遇到什么高手。 和绿袍老祖不同的是——蛇姬一踏入铁门,心里就生出了一阵发毛的感觉,好像在隐秘的位置,有着一双又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窥视自己。 蛇姬左顾右盼,假肢蛇怪,则是昂扬着脑袋,丝丝吐着芯子,腥臭的气味和花草的味道交织,闻起来怪异无比。 “请进。” 绿袍老祖和蛇姬刚走到门口,房间里面就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 蛇姬伸手推门,总觉得寒毛倒立,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侧除了绿袍老祖的身影,草坪上空空荡荡。 “别给本座丢人。” 绿袍老祖将意识直接打进蛇姬的脑海,声音在蛇姬心底响起。 房门大开。 “你们好,两位。” 坐在沙发上蓝发巫师打了个响指问候道。 客厅的烛台,泛起蓝色焰火,给空间渡上了一层奇异色彩。 冰冷冷的色调,又让蛇姬觉得心底慌张。 大理石板的茶几上摆放着三杯咖啡和一副银灰色的卡牌,卡牌镶嵌银边,背面是星空般深邃的花纹,似乎充斥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桀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一阵怪笑,这是他的开场。 蛇姬同样注意到了那个蓝发巫师。 这家伙,穿着打扮略微古怪,身上披着羽毛大氅,一个男巫竟涂着白色眼影,搭在茶几上的嫩白左手,手指上戴满了整整六枚戒指! 蛇姬瞳孔不由一缩。 没错,这家伙竟是个六指。 看他的第一眼,蛇姬就觉得对方是一名厉害的人物。 “你是巫师?” 绿袍老祖直接发问道,半点也不磨叽。 艾尼维亚目光落在绿袍老祖身上,一袭黑袍,诡异的碧瞳,仅仅是身处房间,就带来了足够的压迫,烛火所散发的光影都似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不能一眼分辨出对手的强弱,那也就意味着对方,要么与自己大致相当,要么远在自己之上。” 艾尼维亚心头一沉,如此想道。 “请允许鄙人做个自我介绍,我来自树塔,也就是被世人称呼为最古老且神秘的组织巫师兄弟会,来此是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绿袍老祖打断了。 “你废话太多,战吧!仰慕已久,让本座看看巫师的手段。” 绿袍老祖一甩袖袍,一道笔直的绿光打出。 “等等!不抽一张巫师卡牌吗?兴许,我们是朋友,而非敌人!” 艾尼维亚连忙大喊,神情凝重。 他迅速地从袖口里抽出一截小臂长短的乌木法杖。 “蛇姬,楼上还有一个,你去对付他。” 绿袍老祖直接下达命令。 前前后后在冰蚀城待了能有三四个月,总算是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巫师了,这多少让绿袍老祖有些亢奋。 很多构思中的实验,在抓住这个巫师后,就有落实下来的机会。 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法杖搭在茶几上面。 艾尼维亚低声吟咒,仅仅只是一个音节,完全不同于老丕平的效率。 装着一半咖啡的杯子,就迅速地开始变形。 一个眨眼的工夫。 杯子变成了一条小蛇,小蛇倏地弹跳而起,正好撞击到了激射而来的绿光之上。 咔! 一声裂响,小蛇四分五裂。 地板上是多出了一摊冒着热气的液体,呃,是咖啡,可不要想歪了哦。 “有意思。” 绿袍老祖一咧嘴,露出满口的白牙。 而蛇姬这个时候,左臂高高举起,变化出来的蛇怪,仰天咆哮,狠狠朝着二楼木地板撞击了过去。 砰! 整个房屋都晃了晃。 无数的沙石木屑落下。 绿袍老祖伸手虚空一握,空气隐隐扭曲,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巨力,要将艾尼维亚给抓住。 咔咔。 空气里爆出清脆声响。 绿袍老祖眉头微皱,心道:“这算什么障眼法?” 原来被他用玄牝大手一把捏碎的艾尼维亚,竟然变成了一堆石头渣子。 横亘在两人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不见了。 没错,这堆碎末就是破烂的茶几。 而真正的艾尼维亚身形,已然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转角,巫师身上冒出一阵湛蓝的光华,戴着的几枚戒指,光晕流转,手杖朝下倏地一点。 【万象之主,伟大的亚伯拉罕,请聆听我的声音——变形术!】 绿袍老祖所站的地砖当即就松软了下去。 昂! 大地裂变。 整个房屋都生出了剧烈变化。 湿湿的,鲜红的。 地砖原本的颜色,开始变得模糊,绿袍老祖站在没动,甚至还闭上眼细细感受着空气里某种莫名的气息。 魔力涌动却绝非是灵气! 脚下地板的物质规则似乎发生了变化。 这绝不是什么障眼法。 可到底又是什么? “彩!” 绿袍老祖高声赞叹道,惊讶于巫师宇宙的法术,干脆托大的闭上了眼睛。 比起宇宙的法术而言,这是完全不同的变化,令人痴迷。 并非抽离,又或填充。 更像是从性质的源头,让事物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改变。 “大人!” 明明听见了蛇姬绝望的喊声,可绿袍老祖的嘴角却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大蓝鸟,小麻雀,还有张开血盆大口的鳞蛇,先后撞碎门窗的玻璃,逃奔出房屋。 门窗扭曲,变成了尖锐且巨大的牙齿。 牙齿边缘,一颗饱满的水珠,颤颤巍巍滴落下来。 “啪嗒。” 打在了绿袍老祖脸上。 周围的温度已经有了剧烈的变化。 蓦地! 绿袍老祖睁开眼,这是……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条柔软的舌头上面,湿湿的,粘哒哒的,口腔里是血肉未净的腐烂气息。 这里竟变成了一头无比巨大的怪物口腔。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绿袍老祖脸上笑颜绽放。 第二十五章 正面对决 “好本事!” 绿袍老祖鼓足法力,许久没有上线的第二元神,从肩膀位置钻了出来。 光华流转,光秃秃的脑袋,张口就是一吐。 碧绿的火焰,束成一线,从口中喷出。 【百毒碧火!】 星星点点的碧火,打在猩红的肉墙上面。 炽出一个个冒着烟的焦黄大洞。 血液横流。 “嗷呜!” 石屋所化的怪物,发出凄厉惨叫,猛地爆出一个喷嚏,庞大的气息先是朝内吸。 接着猛地一喷。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绿袍老祖,身形不住摇晃,被一股股腥臭的螺旋状的气流给推了出去。 天色一变。 碧火在周身一撩。 将黏膜状的血肉烧成焦炭。 绿袍老祖拍了拍肩膀扫落身上的炭灰,他仰头望去,直到此时,才暗道一声:“原来变出来的是一头狮子。” 神威凛凛,鬓毛怒张。 大口张开,宛如深渊。 整个房屋都化作了狮子硕大头颅,而另外半截身躯则是埋在地壳里面。 地壳阵阵开裂,雄狮作势欲扑。 此番的变化之术,威力显然极大,只是很明显蓝发巫师的修行还不到家。 艾尼维亚持杖而立,左手抓住弟子的肩膀。 那是一个红头发男孩。 小男孩的胳膊则被尖牙深深撕裂下来一块血肉,不出意外当是蛇姬所为。 此时,金发蛇姬浑身难以动弹,她被草坪上窜出丈高藤蔓给束缚住了手脚,包裹得像一个粽子,唯有假肢蛇怪还在不断挣扎,尖牙才将藤蔓咬断,立马就又有新的藤蔓缠绕上去。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邀请先生前往树塔一聚,那是众多巫师的家园。先生若是不愿到树塔参观,大家做朋友就可以,互不干扰,何必搞得生死相争。” 直到这个时候,艾尼维亚依旧没有强烈攻击意图。 绿袍老祖磨了磨牙,右边首级的脸上邪气张扬肆虐,而左边的头颅则是同步这个动作,表情充斥着一种食肉动物的凶残韵律。 “既见老祖,为何不拜。” 绿袍老祖两个头颅齐声发问,声音如洪钟大吕。 他不待巫师反应,手上起了个法决,大地震颤不止,法力源源不断朝虚空流入。 轰! 地壳破开,一只比雄狮头颅还要高出数丈的铜绿大手伸出,手臂上满是斑驳锈迹和诡异绿火。 硫磺的气味,充斥着空气中。 这只由老祖全部法力凝聚的玄牝大手猛地拍下,艾尼维亚头顶的天空莫名就黯淡了下去。 什么! 艾尼维亚手上的戒指亮起。 他先是将受伤的弟子抛出,接着持杖的右手猛地高举,手杖化作一条勾状的黑铁长链条。 他一把将锁链甩出,铁钩不断伸展延长,缠绕到一株大树躯干。 剧烈的轰鸣声中,硕大狮子头被铜绿手臂一掌拍成碎片。 法术加持的效果褪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地残骸,烟尘滚滚。 艾尼维亚双脚落地,链条再次转化为手杖,戒指上的光华黯淡,他右手第二枚,第三枚戒指,同时亮出阵阵毫光。 破碎的瓦砾,断裂的砖石,木屑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绿袍老祖负手于背,静待着对方施展手段,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十数丈的铜绿手臂则是悬在空中,凝而不散。 草芥和碎石滚到一起,相互拼接,空气中的气旋好似变成了一种黏合剂,将废弃的石屋再次利用了起来。 【亚伯拉罕!】 这是变化术音节的快拼,艾尼维亚似乎连吃奶的力气都使用了出来,额头上滚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大人。” 蛇姬大叫着。 她想让绿袍老祖防备对方的手段,声音夹在风中又有些模糊不清。 那一块块碎石断瓦拼凑起来,竟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形成了一尊十来丈高的石头巨人。 高度几乎不在手臂之下,草坪和兽形喷泉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摧毁。 地表呈撕裂后的参差状。 石头人四肢着地,昂!张嘴爆发出一道恐怖的长啸。 音波扩散,其中所蕴藏的魔力,笔直朝着绿袍老祖冲撞过去。 “你就这点手段?” 绿袍老祖不屑撇了撇嘴,双手一合,身前形成碧绿气罩,将掀开废墟的音波给挡住。 实际上这个法术的威力,并不算弱。 尤其是这一手变化术颇有几分玄妙,就算是丢在宇宙,也是能够拿出来镇场面的法术。 不过,倘若在真正捉对厮杀的战场。 艾尼维亚一大弊端,那就是施法速度太慢了,尤其是动不动还有吟咒这个环节。 宇宙的法术,往往是心念一动,就已然发出。 若非绿袍老祖故意放水,这家伙的尸体,都凉了能有一阵。 艾尼维亚听到绿袍老祖那不屑的语气,心里亦有两分惶恐。 他是树塔里少有的传承巫师,比起战斗来讲,更喜欢做课题研究,这一次接任务,多少有些赶鸭上架的意思。 尤其是绿袍老祖还是突袭而来,这让艾尼维亚少了几分准备,胜算也就更低。 石巨人一声咆哮后,大手握拳,猛地砸下。 而这时候,第二元神化作的头颅,再度张口一吐。 一枚滴溜溜的圆珠子,飞射而出。 这一击的威力,显然绝不普通。 因为这颗滴溜溜的珠子,有一个正式名字,叫做——玄牝珠! 玄牝珠裹挟玄牝真火席卷横扫,凡是被火焰扫中的物体,轰轰爆炸开来。 而效果最夸张的无疑就是石巨人。 艾尼维亚变化出来的石巨人,还没来得及施展神威,结果…… 轰隆! 一道震天巨响,石巨人被撞得四分五裂。 碧火缠绕上石躯,紧接着又爆出一连串密集响声。 艾尼维亚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法术,在对方手上还没撑过一个回合。 而这时候! 铜绿的手臂顺势一抓。 一把将失神中的艾尼维亚给罩了进去。 “不好!” 艾尼维亚心道,欲施展法术,可是手心却是被细小的碎刺给划破。 这…… 艾尼维亚颇为无语,最关键的时刻,法杖竟一寸寸的裂开。 【寒冰屏障】 他不得不擦了擦最后一枚戒指,尾指的戒指大放毫光。 玄牝大手一抓,竟只是捞了一块奇寒无比的冰雕。 “有意思。” 将冰冻之中的艾尼维亚捞起来后,斑驳的铜绿大手随即消失。 一场战斗下来,本就不多的法力,几乎消耗殆尽。 虽然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可这依旧让绿袍老祖很是不喜。 因为他无比确切地知道,如今的自己有多么的弱小,这般的法术威力就连散阶都还称之不上。 没有了魔力的支持。 蛇姬轻轻一扭手臂,假肢蛇怪就带着她从藤蔓中挣脱出来。 艾尼维亚的弟子,红发艾伦,被蛇姬随手一击打中后脑勺,彻底晕厥了过去。 好好的一个花园独栋,在这一场大战中彻底沦为了废墟。 “打坏我冰蚀城的东西,那可是有巨额债务的。” 绿袍老祖摸着下颌寻思道。 半晌后。 绿袍老祖从大片的废墟中翻出一套巫师卡牌,是之前放在茶几上的那副卡牌。 他想了想随机抽出了一张——红皇帝! 一位高坐在骸骨王座上的火龙王者。 绿袍老祖双瞳不由眯了眯眼,仰头一望,冥冥当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左边的脑袋,大嘴一张,玄牝珠滴溜溜又飞了回来。 随即,绿袍老祖拍了拍手。 第二元神幻化的头颅,乖乖缩回身躯。 第二十六章 挖肚虫 转眼就快入秋。 如果是在神圣同盟国其他地方,可能就连落叶都黄了。 只有冰蚀城是个例外,四季如春,花朵鲜艳依旧。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绿袍老祖将前段时间耗尽的法力补足,另外,有事无事,都在琢磨蛮兵的炼制。 一时间就连冰冻住的艾尼维亚都给忘了。 可能是巫师血脉的原因,三个多月不吃不喝不呼吸,那家伙的神色依旧如常,皮肤红润光泽,宛如陷入一场沉睡。 绿袍老祖不是没有破坏掉法术的手段。 那个叫做【寒冰障】的小法术,虽然很奇怪,但也没什么厉害的——有时候,他会发酸的想着。 玄牝大手全力输出之下,能够轻易就将坚冰捏碎。 可同样带来的是与坚冰一起碎裂的属于艾尼维亚的躯体。 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巫师,如果仅仅是依靠小冷焰搜魂术来夺取好处,那样的手段未免太过粗陋。 绿袍老祖想的是榨干对方的全部知识。 然后才用小冷焰搜魂术来查漏补缺,加深自己对于巫师这个职业的理解,以及变化类法术的研究。 可要想完好无损的将艾尼维亚从坚冰里取出来。 这让相关手段匮乏的绿袍老祖多少有几分无奈。 这一日,冰蚀城举行骑士大典,一共要册封足足三十六位大骑士。 外面的人打听到这个消息,往往都是当个笑话来听,认为冰蚀城城主马尔库斯这位爵士老爷穷疯了。 神圣同盟国骑士分为三种。 一种是帝国受封的,又称作帝国骑士,往往效命于皇族又或是超级骑士团。 一种是大领主册封出来的开拓骑士。 这种骑士涉及征伐领地,所掌握的本领一般是最强的,自身还带有大批量的扈从。 而最后一种则是花金狮子就能购买到的骑士身份。 子爵及以上的贵族都能颁发,仅仅是一种荣誉职称,有很多大商人都会挂个名头,方便办些小事。 哪怕全是册封最后一种荣誉骑士,一次性册封三十六个,这样的事情在整个神圣同盟帝国的历史上,也都还是头一次出现。 外面的人认为这是笑话,不过城内的居民,没有谁敢忽视这件事情。 城主的威严不容挑衅。 而作为法比乌斯堡管家的神秘女人,蛇姬,她更是绝大多数人的噩梦。 偶尔出门逛街的蛇姬,会刻意展露她的假肢,一头鳞甲细密,会发出丝丝恐惧声的蛇怪。 也正是如此,才让她靓丽的形象,在居民眼里和怪物画上了等号。 这天万人空巷,大家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 街道上洋溢着庆祝新年般的热闹气氛。 城堡内的草场,专门打造出了七列观众席,给冰蚀城的居民参观。 落错的席位,坐得是满满当当,就连木椅与木椅之间的空隙都站了不少居民。 而绿袍老祖则坐在专门搭建的高台上面,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一排排的血食。 在老魔的眼里,这些凡人和鸡鸭鱼禽没有任何区别。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以及喧嚣。 “开始!” 随着绿袍老祖一声令下。 “咚!” 蛇姬敲锣。 丹尼尔打头,身披墨绿法袍,从草场入口缓缓走出。 他断掉一臂,在肩膀上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蝎子。 这是他的第一只蛊。 花鸟蛇虫,以蛇蛊最易,虫蛊最难,蝎子介于两者之间。 丹尼尔炼的就是蝎蛊,几个来月的刻苦修行,再加上很不错的血脉天赋,让这小子成功通过《蕴灵经》凝聚出了一丝法力。 在其身后的则是两列蛮兵。 身上披着灰色披风,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口中发出唏唏之声,一个个脸上满是邪气,行动起来宛如活尸。 不过,真正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外貌,而是来自肢体方面的改造。 这些家伙看上去个个都很厉害。 比如,手提着巨斧,顶着冰原巨狼脑袋的狼怪。 又或是头生牛角,面附鬼纹,肋下生出虎爪的虎人。 还有六条蜘蛛腿,从腹部探出的蜘蛛人,那满是毛刺状的褐甲弯勾,实在是叫观众们心底生寒…… 待蛮兵出场,整个草场都安静了不少,只有极个别在交头接耳,低声密谈。 “拜见城主!” 丹尼尔大步朝前,高声拜道。 一众蛮兵俯首。 立在绿袍老祖身侧的蛇姬则是目光冰冷扫视四方。 瞬间。 几百个座位,人挤人,纷纷站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呐喊,城主大人万岁!生怕因表演的不够卖力,而被蛇姬的手下给拖走。 声透云霄! 整个冰蚀城,因为近期一连串的事情,都处于一种高压的状态之中,人人自危。 此时的气氛热烈非凡,好似水滴落入滚油。 绿袍老祖扫过一张张狂热的面容,空气中似弥漫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因子,他低头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道:“都起来吧!诸位。” 如此再三,骑士受封大典才正式开始。 “大人在上,诸神在下!” “我等将从今开始侍奉大人,誓死扞卫大人威严。” “我等将不再遵奉先祖,不再听从王令。” “我等将不再信仰米彻,不再看顾封土。“ “我等将不惜一切代价,追随大人,我等是大人之剑,是大人之盾!” “……” 丹尼尔领头宣誓。 绿袍老祖双手交叉,静静听着誓言,眸子里绿光明灭不定。 百蛮山炼鬼蛮兵术第一批素材就是这些家伙,半兽半人半妖,灵智只相当于生前的一半。 为了让他们彼此间能够相互了解,促成护道大阵,在蛇姬的建议下,绿袍老祖入乡随俗搞了骑士大典受封仪式。 不能说全无作用,这些蛮兵的身上都注入了一丝百毒灵气,随着仪式的举行,蛮兵的呼吸渐渐趋同起来,彼此间真的生出了感应。 而冰蚀城上空的太阳,也在这个时候,隐匿进入了云层,天空黯淡大半。 “有点意思。” 绿袍老祖的碧瞳不住扫视,能够看到蛮兵身上彼此的气机相互勾连,阵纹都还没刻印到身上,就有相融的架势。 就后续的百蛮山炼鬼术这道法术而言,目前素材身上所发生的现象,是极好的兆头。 唯独可惜的是绿袍老祖如今的法力,想要一口气祭炼三十六只蛮兵出来,还差的悬远。 而护道大阵一旦开始炼制,是没有办法停下的。 “看来大阵的事情,只有暂时搁置下来。” 绿袍老祖眼神幽幽,心里蓦地,生出一股戾气。 他讨厌这种事物不在掌控的感觉。 “丹尼尔,这就是你要给本座的第一个惊喜?” 绿袍老祖喝问道。 仪式举行到尾声。 明明之前还是兴致盎然的神情。 结果,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又变了脸。 真是属狗的! 丹尼尔闪过这样的想法,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压力如山。 他的汗水不断从额间流下,打算讨赏的心思,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丹尼尔泛起一阵苦笑。 “这只是惊喜之一,如果父亲大人不满意我和蛇姬姐姐准备的节目。那么,我这里还有第二个惊喜。” 他竭力控制住颤抖的手说道。 “哦?” 绿袍老祖扬了扬眉头。 对于手下人的私交什么的,他一向是不做关注的。 丹尼尔这个小孩,别说和蛇姬联手搞什么小演出,就算他们搞到一起,甚至联手跳反,绿袍老祖都不会将这点事放在心上。 一派宗师自当是有一派宗师的气魄。 宇宙,大弟子辛辰子那个小王八羔子天天想着弑师? 每天就在眼皮子底下晃荡,绿袍老祖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不过,绿袍老祖依旧敢把祭炼金蚕蛊这样的大事情交到辛辰子手上。 为什么? 第一自然是对方一身修为脱胎自百蛮山传承,只要修炼就等若被老祖给下了恶咒,谁敢反叛?不怕百蛊噬心! 第二则是因为心胸。 作为一个魔教的教主,绿袍老祖比任何人都明白,让手下听话,不生贰心的唯一道理就是自己足够强大。 只要绿袍老祖自身的修为远远超过他们,手下就永远不可能背叛。 “是什么惊喜?” 绿袍老祖身子前倾等待着丹尼尔下文。 “愿为父亲分忧。” 丹尼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细微的汗珠,轻轻将断臂肩膀上的蝎子捉住,上前两步道:“父亲,请看。” 手心摊开,毒蝎通达人性的抬起尾巴,钳子。 黑色甲壳的尾部,生长了一条泛蓝的倒刺。 咿,等等! 绿袍老祖凑近了两分,两指如铁钩般将蝎子夹了起来。 他食指轻轻一撕,蝎子的甲壳被掀开,露出里面粉嫩的血肉。 嘶! 丹尼尔倒抽了口冷气,咬牙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喊。 他用自身祭炼的蛊蝎,心血相连。 绿袍老祖这般粗暴的动作,自然是让其痛不欲生。 这般酷刑堪比从身上剥下一层皮来。 不过,哪怕是剧痛,丹尼尔依旧咬牙坚持,不发出半点声响。 “邪灵蝎蛊?不太像啊,揭开盖儿,不该是幽蓝色的血肉吗?” 绿袍老祖疑惑,低头嗅了嗅,气味上来讲和宇宙炼制出来的邪灵蝎蛊,一模一样。 “你这只是什么效果?” 绿袍老祖问道。 “这正是孩儿我要说的。” 丹尼尔吞咽了口唾沫,接过话茬。 “孩儿今日要献给父亲的第二个惊喜就是——孩儿有个办法,能将那名巫师,从寒冰里面逼出来。” 绿袍老祖流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一脸稚嫩的丹尼尔,脸上闪过这个年纪不应有的狞笑道:“父亲说过,躲在寒冰法术里面的家伙,并非沉睡,而是刻意伪装。” “对。” 绿袍老祖微微点头。 “他是不是对自己那个弟子,很是关心?” 丹尼尔又道。 “应该是吧。” 绿袍老祖其实也不太确定。 不过,就凭借战斗时刻,那家伙都要带着弟子逃跑的性格来看,应该是个看重情谊之辈。 艾尼维亚被冰封住。 他的弟子,那个能化作小麻雀的男孩自然也没逃脱,被蛇姬擒住,关了起来。 绿袍老祖,那天战斗结束后,就回到城堡补充法力,一场入定,两三个月就过了七七八八。 直到今天丹尼尔提醒,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可以威胁到对方的筹码。 “我养的这条蝎蛊,生来的天赋是魂毒!孩儿已经试验过了,它的尾刺会注入一种蓝色毒液,一旦进入血中,短时间内就会生效。中者浑身奇痒无比,并且这样的痛痒不在皮肤表面,而是直达内腑以及灵魂深处。” “上一个实验品,是个体魄强壮的战士,他甚至用刀刨开了自己的肚皮,鲜血淋漓,用手抓出了自己的肠子,心肺,不断的挠啊挠……” “只是,那个家伙到死,依旧没有止住这种痛痒。因为这种魂痛,痛楚如其名,表面上的感知中是从人体内脏发出,实际上是灵魂层面的一种痛觉。另外我给自己的蛊虫,单独取了个名字,叫做——挖肚虫。” “寒冰里的巫师,若是装睡,我们不妨当着他的面,给那个男孩注入这种蛊毒。” 丹尼尔恶狠狠说道。 无冤无仇,他选着了一种最残忍的手段,对待俘虏。 蛇姬怔怔看着丹尼尔,默然无语。 尽管早知道,这个孩子不是良善之辈,可这般手段未免太过恶毒……跟在魔鬼身边,已经被同化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绿袍老祖对准手上的虫儿吐了口百毒灵气,被扒拉开甲壳的邪灵蝎蛊迅速恢复如初。 这玩意儿位列天蛇真经里上千蛊种当中的中上游位置。 厉害就厉害在,哪怕是同一窝的蝎子,同样的生长环境,同样的精血浇灌,可只要祭炼的时刻不同,其所诞生的天赋也就不同。 换句话讲,每一只邪灵蝎蛊都有只属于自身的毒药。 并且这种毒药,肉体凡胎是无解的。 倘若能够祭炼成千上亿只邪灵蛊蝎,并以秘法,将其祭炼为身外法身。 那么,就算遇到元神真人,也不用担心。 因为世间总有一些独特的毒性就连元神都解不开的。 丹尼尔这个孩子,在绿袍老祖看来,属实是可造之材,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合格了。 “你既然这么聪明,那我可就把逼出巫师的事情,交给你了。” 绿袍老祖淡淡道。 “遵命,父亲大人。” 丹尼尔当即抱拳响应答。 绿袍老祖从宇宙带出来的习惯,不知不觉影响了法比乌斯堡里的每一个人。 第二十七章 妈妈没教给我善良 “好了吗?蛇姬姐姐。” 丹尼尔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他一边对着一块玻璃镜,骚包地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问道。 “已经按你的要求布置好了,可以开始你的表演。” 一旁的蛇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笑容,冷冷地看着卖弄的小家伙。 作为被绿袍老祖选中的人,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丹尼尔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外形上,他已经有足足六尺高了,脸上偶尔带着稚嫩,可谁也不会将他和十岁的稚童联系起来。而性情方面,过去的他尽管聪慧,可到底难掩孩子气,偶尔会流露出最真实的情绪。有了断臂的教训,丹尼尔才算是学会了遮掩。 “哈哈,今天,我可是主角。” 丹尼尔调皮笑了笑,用仅有的一只手扯了扯嘴角,对镜子里的自己扮了一个鬼脸,另外一边的衣袖空空荡荡。 蛇姬没理他,将头转到一边。 瞥见刚才的一幕,她柔软的心里总觉得被什么给刺了一下。 咚咚。 丹尼尔跺了跺脚,面带微笑,走进主堡的大厅…… 镜子上的影像开始变化。 整个大厅收入眼底。 这件镜子是从黑塔里带出来的,绿袍老祖拿着研究过一阵,激发出了里面的法术,有点类似宇宙的水镜术。 两者各有优劣。 水镜术的效果是可窥千里之外。 而这个法术的范围,在黑塔的时候,只能笼罩黑塔。 在法比乌斯堡的时候,就只能窥视城堡里的一切。 当然,也有亮点。 镜子上所铭刻的巫师法术,效果上比水镜术清晰不少,就比如现在——清晰到能够让蛇姬看到丹尼尔脸上的雀斑。 大厅中。 长长的木条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餐品。 有烤黑山羊肉,胡萝卜,土豆,白面包,一大块冰原狼熏后腿肉,甚至还配了昂贵的南方庄园葡萄酒。 这个餐标指数完全能够赶上大贵族了。 如此,隆盛的晚餐,自然是要招待重要的客人。 长条木桌前,客人已经落座。 正前面摆着的是将自身封在寒冰里的巫师艾尼维亚,而桌子尾端坐着的则是他的学徒艾伦。 一个红头发小孩,身高只到丹尼尔的肩膀,论年龄,两人相差不大。 “晚上好啊,艾伦。” 丹尼尔走过去的时候,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容招呼道,顺手将侧方凳子拉开落座。 艾伦脸色苍白,身形瘦得能见骨头,不要指望阶下囚能够有什么好的待遇。 他盯着丹尼尔面无表情。 艾伦的体内被打入了一道百毒灵气。 用绿袍老祖的话来讲——以法比乌斯堡为中心,倘若老祖的神识之中一公里的范围,感应不到他。 那么,这道灵气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侵入艾伦的五脏六腑,让他的身上长满恶毒的烂疮,哀嚎着在痛苦中死掉。 “我不好。” 艾伦冰冷冷地回答和丹尼尔满是恶趣味的笑容正好相反。 “别这样嘛,朋友,地狱都还没开始。” 丹尼尔挑了挑眉。 艾伦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所缠绕的强烈恶意,他平静道:“有什么手段你就使出来好了,就算我被你拉下地狱,我的老师,我的同学,树塔的导师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丹尼尔笑了笑,没搭茬,简单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他优雅地划了一片冰原狼的后腿熏肉,推了过去,又在同样的部位,给自己来了一份。 艾伦瞪了丹尼尔一眼,满不在乎将肉送进口中,半点不怕有毒,如果对方要杀他的话,自己早就死了。 “有胆魄,其实我很羡慕你。” 丹尼尔吃得很急,吃肉的时候也没忘记说话。 艾伦埋头干饭,吃得更急,刀子和盘子相互撞击,发出嘟嘟声响。 “那位是你的老师,是不是意味着,你接受过专门的巫师学习?” 丹尼尔用手指了指冰封住的栩栩如生的艾尼维亚。 “如果我说是,会让你感觉到忌妒的话,那么我想是的。” 艾伦将一大块烤好的山羊肉塞进嘴里,说出的话都不甚清楚。 不过,丹尼尔能够清晰地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你家里的人都是巫师吗?你年龄应该不大吧,竟然可以直接去到巫师的学院。” 丹尼尔颇为好奇问道。 这时候,他已经放下了刀叉。 至于艾伦的无礼,丹尼尔则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等一会儿,好戏就会开始,在没有面临真正的绝境之前,人总是会高估自己的胆量。 “不,不是,我的父母只是平民,能被老师选中,仅仅只是因为运气不错。你呢?你的父母是都死掉了吗?” 艾伦大胆问道,同样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客厅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艾伦的一种天赋,敏锐。 仅仅通过简短的对话,能够有效的分析出一些东西,这也正是艾尼维亚愿意将他一个农户的儿子,收为弟子的主要原因。 一种莫名地却又能教人毛骨悚然的气氛开始蔓延。 餐桌上烛台所勾勒出的阴影里,似乎蕴藏了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 “也不能全说,都死掉了,至少我的父亲还在吧。” 丹尼尔邪邪一笑,觉得自己的心被扎得很疼。 “该死,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丹尼尔心头愤恨道。 “看来……” 艾伦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我的预判很准。”他如是说,这般的口吻又像获得了某种胜利时,说获奖感言那阵子,站在奖台上,必定要装出一份漫不经心的平淡。 “你知不知心脏的重量?” 丹尼尔语速极快,厉声喝问艾伦。 “知道啊,成年人通常300-500克,2岁在60克,6岁在120克,青春期后,几乎就在300-500之间,书上是这样写的。” 艾伦平静地望着丹尼尔,有条不紊地回答道。 这让丹尼尔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冲动。 “哈哈哈,好,很好。” 丹尼尔抚掌大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请你再吃一餐晚宴?要知道这样规格的宴会,也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父亲大人那里求来的。” “是打算在晚餐后杀死我?看来我可要感谢你的感慨。” 两人针尖对麦芒。 …… “进展得怎么样了?” 悄无声息地,绿袍老祖出现在了蛇姬身后,就像是一片浓密的云层,遮挡住了光线,倏地,整个空间就冷了下来。 蛇姬后背上阴冷之感,顺着颈部爬上肩膀。 她知道这是绿袍老祖的视线。 突然,绿袍老祖伸手一抓,捏住了假肢蛇怪,丝丝,蛇怪收回了吐出的芯子,吓唬得不敢动弹,它紧闭双目,绿袍老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则是在细密的鳞片上不住摩挲。 蛇姬同样受到惊吓,浑身不住颤抖,完全不受控制。 “它听话吗?” 绿袍老祖轻声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头埋在了蛇姬的白皙的脖颈间轻轻嗅着。 “这个魔鬼的性情越发怪异了。” 蛇姬心里闪过念头,她知道绿袍老祖口里的这个它,指的蛇怪,连忙开口:“很温顺,没有违逆我一次。” “是吗?” 绿袍老祖和蛇姬分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面。 “你的修行还懈怠了吗?多多凝聚法力,本座要在这几年内看到你招来第二魔头,越快越好。” “是,大人。” 蛇姬应声,短短一瞬间,后背浸湿出大量的汗珠。 镜子里面的景象变幻。 “我叫你吃掉它。” 丹尼尔暴虐地抓住叉子,将眼球状的食物,往艾伦的嘴里送。 尽管他只有一只手,可这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丹尼尔用脚踩踏着艾伦的胸口,将其摁死在餐桌上,唯一的手则是握刀叉,狠狠羞辱对方。 腥臭的气味在鼻尖萦绕。 艾伦紧闭着牙齿,脸上青筋都快绽出来了,咬牙狠狠咒骂道:“你这个一只手的变态!” “呵呵。” 丹尼尔冷笑一声,耸了耸肩膀,空荡荡的袖口里掉出一只拳头大的蝎子。 他的肉身经过微弱法力的洗练已经远超一般的骑士。 而艾伦,虽然是掌握了数个1级法术的2级施法者,可是体内的有一丝坚韧又奇怪的魔力乱窜,让他根本没办法吟咒,变形学派的巫术完全施展不了。 所以就出现这样被压制住的局面。 艾伦惨叫一声。 拳头大小的邪灵蛊蝎,丹尼尔口里的挖肚虫,掉在了艾伦脸上。 冰冰的,凉凉的,顺着艾伦的额头朝下攀爬。 砰砰砰,心脏加速跳动。 艾伦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满毛刺的黑甲壳,在脸上乱爬。 从鼻子到嘴唇,沿着下颌,顺着脖子,继续往衣服里钻。 毛刺刮破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疼感很轻微,可那种恐慌,像长潮的水,蔓延过全身每一处细胞。 啊啊啊! 蝎子用倒刺轻轻扎了一下艾伦的肚子。 就在毒液送进血液的时候,艾伦感受到了发自另一个层面的痛楚,喉咙里冒出凄厉地惨叫。 丹尼尔一把将羊眼球,插入艾伦的口中,恶狠狠说道:“你不可以违背我!” 蛊毒入体,宛如活物。 艾伦猛地将眼球连带汁水给嚼烂,他一只手爬上餐桌,抽出餐刀,犹豫片刻,一刀子还是朝着被蝎子扎了的伤口挖去…… 丝丝鲜红血液流出。 全然无功。 蛊毒入体后,这毒液就宛如活物般,顺着艾伦的肚下皮肤游走,想要祛毒,非得把自个儿开膛破肚不可。 艾伦的小肚子慢慢地鼓了起来。 哈哈哈! 丹尼尔将艾伦松开,爆发出狂笑。 他上前几步,对着冰封中的艾尼维亚躬身道:“大巫师,我不管您是真的冻住了,还是假装。总之,您要是再不出手,可就没弟子了。” …… “啊,痛死我了,杀了我,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 刚才嘴巴还特别严的艾伦,在剧痛下,立马换了口径。 这个红头发小男孩,身躯不住在地上打滚。 寒冰里面的巫师艾尼维亚轻轻叹了口气。 咔咔,【寒冰屏障】这个塑能学派的高等法术,所形成的坚冰正一层层裂开。 冰屑落下一地。 “看来无论多么坚不可摧的防御,都是从内部开始戳破。” 镜子跟前,默默看戏的绿袍老祖戏谑笑道,心里则是有着极大的喜悦。 坚冰一层一层簌簌而落。 “放过他吧。” 艾尼维亚语气带着些许的柔弱道,声音从冰层里传出。 艾尼维亚自然明白这个时候,打开冰层意味着什么,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学徒,悲惨地死在自己眼前。 作为一名巫师,他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失败者可没有资格谈条件,巫师大人。” 丹尼尔恶狠狠说道。 “作为一个贵族,难道你的父母没有教导过你怜悯与善良吗?” 艾尼维亚身上有着法术的光芒流转,寒气不断酝酿,似要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扑去! 就在这时候。 突兀地一只瘦长的大手,一把将艾尼维亚的脑袋给罩住。 所有喷薄欲出的寒气,像是受到了某种遏制,而咒法也在一瞬间被打断。 一袭黑袍,瞬息而至。 艾尼维亚通过手指的缝隙,对上了那双碧绿的视线,就好像是在凝视一道无底的深渊,根本无法测度其深浅。 绿袍老祖的大手抓着对方的脸庞,将艾尼维亚给提了起来,终止施法。 由于法术的反噬。 艾尼维亚脸上的肌肤泛起了阵阵霜白,气流在他的周身不断变冷,他的双脚爬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 随着绿袍老祖大手发力,一道奇妙的能量注入了艾尼维亚的身体。 从未见过的能量,虽然透着丝丝缕缕的邪恶气息,但是与魔力的构造完全不同。 既没有四大元素的特性,又缺乏白巫师光能的宏伟,亦或是黑袍巫师暗能的诡秘。 这股能量在体内乱窜,逼得自己没办法凝聚魔力。 “糟糕。” 艾尼维亚心底生出恐惧的情绪。 一旁的丹尼尔尖锐道:“哼,我妈妈可没教给我善良。不过,她告诉我,丹尼尔,你的名字寓意神之左手,你一定要坚强!所以,就算我身处在炼狱,我也绝不会自暴自弃,我会努力的,想尽一切办法活着,而你,巫师,今天,就将是你的死期!” 桀桀桀。 将艾尼维亚锁死的绿袍老祖怪笑,扭头对丹尼尔表扬道:“好孩子,我喜欢你的个性。” 第二十八章 法术的本质 “为了一个所谓的弟子,将自身置于最为险恶的环境,值得吗?” 绿袍老祖如同丢弃一块破布般将巫师艾尼维亚丢在一边。 小学徒艾伦则是不住在地上翻滚,皮肤上面是大团大团的隆起,好似有虫儿在血肉里穿行。 他试图去挠自己的肚子,但是却被身体强壮的丹尼尔,死死将双手给控住。 啊啊,艾伦不断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迟早的事情,我这样的法术,是阻拦不了你的。” 艾尼维亚重重咳嗽后说道。 快三个月了,树塔没派人过来,这同样意味着,以后大概也不会有其他巫师过来,这才是艾尼维亚所纠结的根源。 而【寒冰屏障】这道法术,又能保护自己多久? 左右都是死,又何必让弟子在死前遭受剧烈的痛苦,艾尼维亚心里有过这样的怜悯。 “能够让他不再痛苦吗?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要我去做什么,我都答应。” 艾尼维亚看着地上哀嚎的学徒,于心不忍,请求道。 他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天的阳光正好。 他从一个村子路过,艾伦的父亲用布满皱褶的大手,拍了拍艾伦的脑袋交代道:“以后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要努力地去学习,饱满的稻穗总是垂着脑袋,所以我的孩子,一定要铭记谦逊,记住,你只是个农夫的儿子,不管能不能成,有时间了,都记得回来看看。” “抱歉了。” 艾尼维亚将他转向一边。 这句话大概是对记忆里的那位父亲说的。 随着绿袍老祖的一句吩咐——给孩子一个痛快。 丹尼尔手上掐诀,在艾伦体表游走的毒液,短短一瞬间,就浸噬了心脏。 艾伦的脸色变得铁青,很快身子僵直,没了呼吸,他不再哀嚎了。 “其实,我们是想接纳你,没有恶意的。” 艾尼维亚的情绪很是低落。 “狮子不会与绵羊为伍,而本座更不会和蝼蚁同行,你贫瘠的认知,根本就无法想象,本座所身处的风景。” 绿袍老祖淡然道。 “你想知道什么?” 艾尼维亚掠过了上一个话题,他缓缓踱步,走到城堡的窗户边缘,俯视新修的草坪与花园。 “法术的本质!” 绿袍老祖只提出了一个疑问。 其实,他本来想说一切的,不过,念头稍转,所有庞杂的记忆都能够通过小冷焰搜魂术来进行吸纳。 唯独对于法术本质的理解——即使掌握到对方的全部记忆,也最好还是能够听一听,当事人的思路,才是为最佳。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闭门造车则是永远出不了结果。脑海里拥有两个宇宙的法术知识,越是如此,越要细细的相互印证,否则,一个小环节错了,都有可能导致法术的相关构想不成立。 绿袍老祖当年能够成为开宗立派的人物,关于修行方面自然是有些独特见地。 “嗯,这个问题,其实是所有施法者,正式学习之前,最应该了解到的常识性知识,同样也是叩开巫术第一扇神秘大门的敲门砖,这很有难度。” 艾尼维亚的声音顿了顿,又道:“在我们塑能学派看来,法术的本质应当是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不过,黑巫师,就是那些玩弄尸体与灵魂的家伙,通常是认为施法者的精神力是一切的本质。而白巫师则是注重灵性,抑或神性,具体来讲,关乎到信仰吧!他们认为世界的本质,大抵上是光,光是承载灵魂的一种特殊物质,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关于本质的认知,往往每个流派都有不同的看法,而在流派消亡之前,谁也没有办法认同对方的说辞……” 绿袍老祖的眸子不由一亮,他自是知道关于巫师的流派,不过了解不够深刻。 “说详细点。” 绿袍老祖吩咐道。 艾尼维亚盯着绿袍老祖,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确定,眼前突兀出现在冰蚀城,披着爵士脸颊的男人,绝对不会是不眠者。 那么,他到底是谁? 思绪一闪而过。 理了理嗓子,艾尼维亚又道:“所有的派别当中以我们塑能学派的巫师最多,往往人人都能掌握一两个塑能法术,就好比大火球,谁还不会搓似的。公认最诡秘,歹毒的则是黑巫师一类,他们专研诅咒,灵魂,精神,为了力量,也不忌惮于同邪神,乃至于不可名状物签订契约……” “至于最强的流派,则是白巫师的体系。他们研究灵性,收割信仰,点燃神火,高举神座——尤克特拉希,数千位神灵当中,至少有四分之三的神灵,都是由白巫师晋升上去,真正的先天神灵,可谓少之又少。” “这样啊。” 绿袍老祖似懂非懂,反问道:“那么,研究血肉,肉体改造,肉体畸变,一类的巫师呢?这个流派怎么样?厉害吗?” “鲜血始祖?也算是诡变流的一个分支吧。强者自然是有的,可整体而言,只是巫师分类当中,一个较小的流派。” 艾尼维亚为绿袍老祖解释道。 他的双手交错,十指交叉在一起,第十一根指头,则是弯曲了起来,别忘了,他可是拥有六指。 他站在窗前,神情平静,似乎又在酝酿什么。 “你刚才所说,你们塑能的学派认为法术本质是元素,嗯,地水风火,你们能看到吗?” 绿袍老祖注意到了艾尼维亚身上的某种变化,不过,并没如何在意。 这个蓝色头发的巫师体内已经被打入了百毒灵气,他根本就没办法吟唱咒语。 况且,绿袍老祖还可以用神识压制对方。 神识就是精神力,唯一的区别,两者一个像水,一个像冰,并无高低优劣的区别。有的时候,水比冰好用多了。而又有的时候,冰能够办到水办不到的事情,比如现在,绿袍老祖将神识撑开,就能压制的艾尼维亚无法动弹。 “想学啊?我教你啊,我可以给你这道3级法术【巫师之眼】,当然,作为代价,你能付出什么呢?巫师都讲究等价交换。” 艾尼维亚的语气,隐隐有些不对劲。 “代价?”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话问他,以前这个问题,都是他留给别人。 “你要什么?” 一团碧绿的光华,不断在手掌流转。 这一掌拍下,就能够将艾尼维亚的魂体给抽出。 城堡敞开的窗户,透着些微的光影,艾尼维亚小心翼翼吸了一口,从草坪边散发过来,满是鲜活生命气息的空气。 他的嗓子变得尖锐了起来。 “我要你的生命,灵魂,以及一切!” 一阶巫师往往摆脱不了吟咒,可并不意味着,所有的法术都必须靠着咒语才能发出。 艾尼维亚恒定的法术【变化术】是可以随着自身精神力提升,而不断升级的高等级法术。 可这并不是他所掌握的破坏力最强的法术。 最强的是这个3级瞬发法术【魔力自爆】,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动用。 站在窗口的艾尼维亚,把右手的第六指塞进嘴里,一口咬断,鲜血汩汩流出,然后,他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一个精通于变化流派,以及塑能流派两系能力,有着远大前程的巫师,最终以一个狂烈到尸骨无存的自爆法术来结束自己的一生——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可笑。 轰隆! 剧烈地爆炸! 澎湃的魔力,冲刷着法比乌斯主堡的每一个角落。 汹涌翻滚。 破坏一切。 丹尼尔被绿袍老祖一脚踹飞出去。 而在爆裂魔力吞噬掉房间里的一切之前,绿袍老祖泛着幽幽碧光的手掌,就已经从艾尼维亚的身躯中扯出了一道黑扑扑的魂体。 “死亡从来不是结束!” 这是绿袍老祖回敬给艾尼维亚的话语。 碧绿的光焰,从脚底升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前面。 绿袍老祖双眉一压,看着周围被粉碎破坏掉的环境,心中怒气翻滚不休,恨不得吞噬一切。 好好的一座主堡,被轰出了废墟,几天前才堪堪把花园修好的工匠,如今又能有新的活了。 “桀桀桀,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越是气氛,他就越是会大笑,法比乌斯堡残缺了大半,破损的城堡成为一道荒凉的风景线,绿袍老祖提着一盏新制的油灯,朝一间木屋走去。 油灯的灯火不住跳动,明明没有风。 可倘若能够集中精神仔细一瞧的话,那么,必定能够看到,在跳动的火焰上空,还有一个不住翻滚的黑色小人。 这玩意儿就是艾尼维亚灵魂炼制的。 “本座要你永生永世饱受烈焰的摧残。” 当时,绿袍老祖对着艾尼维亚的残魂,狠狠咆哮道。 堂堂地仙级人物,竟然被一个小巫师,戏弄了一下。 这无疑让老祖觉得惭愧,羞恼。 油灯被随手丢弃在木床的边上,绿袍老祖牙齿作响,若非艾尼维亚化作了灰灰,他甚至能够生啖了对方血肉。 独自坐着木屋中生了好半天的闷气,绿袍老祖才缓缓平复下心情。 他开始清点起了记忆中的收获,艾尼维亚到底没有逃过那一道小冷焰搜魂术。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3级法术【巫师之眼】 一个非常有趣的术。 元素,魔力,灵气,法力。 完全不同的法术结构,两个世界不同的知识开始在绿袍老祖的识海里碰撞,倏地,另外一个脑袋从肩膀上钻出。 “或许,你能够把巫术这个体系的力量,交给我!本尊。” 第二元神强烈建议道。 “滚回去!” 绿袍老祖一如既往的答复。 不久前才平复的心境再一次生出变化。 怒火舔舐心灵,如欲要毁灭一切。 绿袍老祖的眸子里射出斗长的碧光来。 “好吧,本尊,不过,你可不要为了今天的决定而后悔。” 第二元神声音沙哑道,接着,无比丧气地将脑袋再度埋入身体。 …… 漆黑的夜空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明亮的光点。 黄色的厚重质朴,蓝色的温柔智慧,绿色的活泼鲜明,红色的热情勇敢,它们都极富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所谓地水风火四大元素?” 一道神秘的六芒星符文爬上了绿袍老祖的手心。 他凝视着黑衣里漂浮的各色光点,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地温柔。 总算是推开巫师大门的一道缝隙了,这前所未见的神秘力量。 光点浮在周身,绿袍老祖尝试着吸纳,可无一例外,他从四种光点上面,分别感受到了拒绝的情绪。 这令老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绿袍老祖伸出手指,试着将一枚火元素捕捉到手里,他用法力将手指裹住,精准无比地捏住了火元素。 接着,再猛一用力。 咔! 非常微弱的声音。 火元素被生生捏爆,而其中飘出了一团萦绕在指尖的灰色能量! 这是灵气! 绿袍老祖脸上爆发出一阵惊喜,没想到自己的大胆尝试,竟有了新的发现,他猛地一吸,那团灰扑扑的能量全部吸入口鼻。 果然没错,就是灵气。 早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能够捕捉到灵气,不过,特别的稀薄,如今算是完全想通了,构成这个巫界的物质是四大元素,而四大元素的基石则是天地灵气,和宇宙一样的天地灵气。有时候,他能够吸取到飘逸的灵气,则是因为元素本事一直都在做着运动,元素与元素相互环绕,又交错碰撞。在碰撞时,所飘逸出来灰色气息,那就是灵气。 简单来讲,一个大陆元素越多,飘逸出来的灵气也就越多。 如瑟莱大陆这样的元素不活跃之地,灵气也就稀薄无比。 也正因为灵气是构成元素的基石。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绿袍老祖的各种法术,能够如常在这个宇宙施展的原因。 灵气与元素,两者间最大的不同。 宇宙的灵气能量比巫师宇宙的元素能量更纯粹。 巫师宇宙的元素能量,就好比是有主之物一般,各大元素都有自我的思想以及相对于的性质变化。 而宇宙的灵气,则干净得多。 灵气,任何的仙佛,无论是散仙,还是旁门,抑或玄宗都能够吸收修炼。 元素则不然,部分的巫术流派是不能兼修的。 比如火元素与水元素,没有哪一位塑能学派的大巫师既能掌控水,又能够掌控火,这就是区别。 “原来如此!” 一声长叹,绿袍老祖总算找到了能够快速恢复实力的路径。 他心境极高,境界依旧在地仙一层,就算重修,也没有任何的门槛。 如今能够认识到灵力与元素的本质区别。 那么,迟早能够凝聚足够的法力,恢复当初的修为。 第二十九章 镜子 “像不像?” 镜子里倒映出碧色眼睛,蓝色头发,脸颊消瘦的巫师面容,他神情平静问道。 这是变化成艾尼维亚模样的绿袍老祖。 他站姿笔直,身上披着蓝色羽毛大氅,除了眼睛是破绽外,容貌与气度与真正的艾尼维亚相差无几。 皮肤白皙的女妖则是紧贴在绿袍老祖身后,替他整理仪表。 “简直一模一样,我的大人,如果不是您说话的口吻,我几乎以为是那个巫师站在了面前。” 女妖贴在绿袍老祖的颈边呢语。 “是吗?那就好。” 绿袍老祖眸子里碧波浮动。 “大人?” 女妖宛若蛇一般,缠绕到身上,眼神忽闪忽闪又似在撒娇。 她才从陶罐法器里面出来,身上不着衣裳。 绿袍老祖心神微微荡漾。 她的上身紧密贴在绿袍老祖背上,女妖小心翼翼在绿袍老祖的耳边吹气,双手环住绿袍老祖的胸膛,想要感受属于活人的气息。 女妖生前是冰蚀城的爵士夫人爱葛莉丝,一个完美身材的大美人,虽说现在变成了鬼魂,但是纤细的身材,柔腻的肌肤没有丝毫改变,并且又因魂体的缘故,而多了一层冰润的手感。 这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绿袍老祖,难得来了两分兴趣。 女妖试探问道:“大人,这一次前去树塔,可以不带着丹尼尔吗?” “不行!” 绿袍老祖一口拒绝,无比果断。 … 绿袍老祖身上燃起了一层碧焰将糜烂的气息清理干净。 他赤坦着身体,推开房间大门,这间侧房正对着冰原与雪山。 远处是绵延的冰雪,冰原上面点缀着一块块方形的森林,一望无际的白色。 横亘在冰原尽头的山脉,所刮出的北风,穿过雪地上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沟壑,迎面朝着绿袍老祖打来。 冰冷的北风刺激下,皮肤上都好似升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 绿袍老祖重重喘了口粗气,碧眼的绿意褪去,变成了黑褐的颜色。 至此,装扮成艾尼维亚的他,再无半点缺陷。 当然,这是指不在使用法术侦查的前提下,一些厉害的巫师法术应该还是能够窥破虚实。 树塔就是他接下来的目标。 绿袍老祖决定伪装成艾尼维亚的样子,前往树塔学习巫师的相关知识。 至于风险,这个世上做什么没有风险? 他有玄牝珠,一瞬间能够远遁万里,最惨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再换一具身躯罢了。 况且,还没真正交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就连准天仙修为的极乐童子都斩不死他。 绿袍老祖不相信这个巫师宇宙,尤其是这种下层大陆,会有能够将他彻底泯灭的存在。 在做下决定之后,跟班的人选,同样一瞬间就敲定了下来。 蛇姬的话,他不打算带去,准备留着这里,替自己看守冰蚀城的财富。 而丹尼尔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另外,在艾尼维亚身边一直都还跟着个傻乎乎的弟子,艾伦。 用丹尼尔来扮演艾伦,也还行,毕竟两个都是孩子。 至于形体上的改变,无疑是最简单的。 女妖早上拼了命地诱惑,就是为了丹尼尔的安危,可惜换来的依旧是一句无情的拒绝。 “大人,您不带上我吗?” 蛇姬躬身向绿袍老祖问道。 在她的身后,安静地矗立着三十六个完成了改造蛮兵,又像是三十六座屹立在冰原上的黑塔,充满了压迫力。 “好好修炼。” 绿袍老祖就留下了一句话,步伐恒定且稳健地走出城堡。 跟着绿袍老祖身边的丹尼尔也换了身皮,变成了那个红头发的小男孩,唯一没办法遮掩的缺陷是,他的一条袖口依旧空空荡荡。 十天后。 一阵黑风裹挟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出现在火山群中的一处山顶。 “应该是这里了!” 绿袍老祖根据艾尼维亚的记忆寻找巫师兄弟会的总部,也就是树塔所在的位置。 比起过去的遁光而言,操控风来飞行,速度实在是太慢。 可要是用遁光载人的话,他那点法力,根本就不够用。 冰蚀城离大陆最北方的树塔,横跨了十个王国的距离,时间方面,生生消耗掉了小半个月。 绿袍老祖凝视着远处横贯天际的一尊黑色大树,瞳孔中碧火,不住闪烁。 树塔上遍布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法术光辉,一圈又一圈的神秘光晕,在枝干,叶片上流转。 每一片叶片上都承载了一座具备法术的房屋。 那些大大小小的屋子,就是巫师和施法者生存的地方。 而树塔的顶端,除了巨大的会议室外,就只有巫师兄弟会会长的房子安置在上面。 房顶生长了一枚巨大的法术眼球,由一道道的能量缠绕,眼球内部景象不住变化,能够监控到神圣同盟帝国的版图以外,瑟莱大陆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视线越过树塔,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就是整个瑟莱大陆的最北端,天空中低垂的云层,打开缝隙,正好把初升的太阳给露出一半。 淡金的阳光洒落,不仅将大海搅成碎金,同样,也给树塔渡上了层层的金红光泽。 而在树塔的另外一面,则是漆黑,无尽如同永夜般的漆黑。 “走吧,我们过去。” 绿袍老祖的声音很轻,甚至不只是声音,就连性格也有了一定改变。 与其说是绿袍老祖,倒不如将他认作艾尼维亚更为合适。 丹尼尔只觉得受宠若惊。 “是的,父亲大人。” 丹尼尔低头颤颤巍巍道。 “嗯?” 绿袍老祖冒出个鼻音,提醒:“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丹尼尔一愣回想到和艾伦接触时,对方给他的第一感受,连忙改口道:“好的,老师。” “巫师兄弟会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如果,你给老祖我惹了麻烦,或者暴露出了我的身份,你猜猜会是什么后果?” 绿袍老祖淡淡道。 丹尼尔身体一震,精神更加紧绷。 …… 哒哒哒。 手指缠绕上法力,其敲击木头所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座成立时间已超过千年的树塔,巫师兄弟会总部的大楼门前回荡。 “没记错的话,打出暗号后,很快就会有学徒拉开大门。” 绿袍老祖在搜索关于进入树塔的办法时,找到了这样的资料。 树塔根部。 那道立得极高,又极为狭长的大门,事实上已经有整整五十年没有开启了。 一般打开也都是用来迎接新晋升的巫师。 绿袍老祖虽然夺了艾尼维亚的记忆,可关于细节方面,可谓是漏洞百出,对于这个塔上的巫师而言,正经人,谁他妈的会去走大门啊! 比如,艾尼维亚就总是扑扇着翅膀飞回自家的小屋。 绿袍老祖不清楚这点,是以,他来到树塔的第一天,就暴露了。 大门打开。 看门的两个黑袍施法者相互间望了一眼,整齐而划一问道:“老师,您回来了?” “差了点运气,事情没办好。” 绿袍老祖把自己准备好的托词拿出来讲道,神色坦然。 两个看门的施法者若无其事地对他点了点头。 在树塔,巫师一般称作老师,抑或导师。 而施法者则默认为学徒。 无论是一级施法者,还是三级施法者都是学徒。 绿袍老祖如同悬浮的幽灵般,飘在长长的螺旋形,望不到尽头的台阶上面,他总觉得这样上去很没有格调,就算是捣鼓出一阵妖风飘上树塔,似乎也好过这般慢慢攀爬。 与此同时,树塔上层数个大巫师的意识,在相互碰撞交流。 “他来了!” “看来冰凤凰这次出问题了。” “怎么办?” “杀了他为凤凰报仇。” …… 一阵隐晦而神秘的波动在巫师塔的上下层回荡。 “好像托大了。” 绿袍老祖在心底一声暗叹。 他能感受到一股冥冥当中的压力,这阵压力飘忽不定,又将他锁定了起来。 整座树塔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一座大阵,一旦深入内部! 而又被大阵判定为敌的话…… 绿袍老祖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涌动的法力,试图和施加而来的压力相斗争。 这就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处境,一旦放开对法力的管制,任由其冲破这种压力,那无疑是将自己的身份明牌,与初衷严重不符! 可倘若不管不顾,压力临身的感受,又让绿袍老祖觉得很不舒服。 当然,调动本源的话,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可问题在于,他来这里的目的可是为了学习知识。 “嘎嘎,上午好,老师,还有艾伦。” 树塔的墙壁当中先是钻出一截如玉的骨指,晶莹剔透。 紧接着这只跳动的白骨手掌,用力插到地板里去,把一具骷髅的下半身被拔了出来。 最后,从楼道的天花板上面,又掉下半截骷髅的上半身。 咔咔,骨节相互对接,眨眼工夫,一个骷髅人就已经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绿袍老祖,还有丹尼尔的面前,这只骷髅摇手朝两人招呼。 “这家伙是?” 绿袍老祖默然,似乎艾尼维亚的脑子里,没有骷髅的相关记忆。 骷髅颅骨中生出两团苍白的火焰。 “嘎嘎,别误会,老师。我是新来的三级施法者,巴尔,我住在第七层,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艾伦交个朋友。” 巴尔似乎想要提出什么请求。 他每次说话,颌骨与牙架相互碰撞,都发出鸭子般的叫声。 绿袍老祖并不按照套路出牌,直接回绝道:“不可以。” 接着,面无表情,领着丹尼尔继续朝上走。 如果没记错的话……艾尼维亚应该是住在中间偏上的位置。 “是第几层来着,艾尼维亚的树叶?” 绿袍老祖心底揣摩。 小冷焰搜魂术,虽说将巫师的记忆融进了识海。 可更多的时候,像一个箱子。 用的话,绿袍老祖就会打开这个箱子,不用的话,就锁上它。 至于,箱子里面具体的资料,还需要翻翻拣拣,找肯定是可以找到,但需要一定的时间,魂魄的记忆越是庞大,翻拣所需要的时间,也就越长。 树塔顶冠。 数个识破了绿袍老祖身份的大巫师,总算是停止了争吵。 他们身处在一间会议室里面,会议室上有一张巨大的光幕。 光幕正中,是缓缓朝着树塔上层走来的绿袍老祖。 和现实唯一有些区别的是——黑光。 宛如深渊般的黑色光华,自绿袍老祖的背后,铺天盖地般塞满了整个荧屏。 黑色即不可匹敌! 这至少也是第三阶段,向天地铭刻了真名的巫师,其身上才会呈现这样厉害的表象。 会议室里的大巫师们一个个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整个树塔第三阶段的巫师,只有一位。 那就是巫师兄弟会的首领白焰。 竟至于此! 当年流放到瑟莱大陆的不眠者,仅仅是一阶巫师。 在场的甚至有人和不眠者一起进行过肉体方面的实验。 而光幕里这位所带来的压迫感,就算十个,二十个不眠者加在一起,也无法达到。 先前喊打喊杀的话语,都在这一阵荡漾着的恐怖黑光中消散殆尽。 片刻后。 “咳咳。” 这是斯维因的咳嗽。 “有什么就说,乌鸦。” 回话的则是树塔的看守者树伯,一个披着破旧长袍,就连白色胡须上面都长满了蘑菇的怪异老头。 “白焰老大身处魇界,还来的话,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最好的办法,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别去主动招惹,嗯,看一看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具体的行动措施,我个人建议,还是等着白焰老大回来再做计较,至于艾尼维亚的事情,我很抱歉。” 斯维因拿了个主意,简单一句把自己摘个干净。 “通过!” “通过!” “通过!” 一道又一道的附和,接二连三响起。 第三十章 天兆 树塔有多少层? 不知道。 不过一直往上走,总能走到。 丹尼尔抬头的间隙,能看到不断盘旋向上的线条,在最顶端汇聚成尖锥状,那不断缩小的空间,令人感觉遥远,空洞且压抑。踩踏在螺旋石阶,又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收缩的错觉。 在某一层的转角,具体是哪一层,丹尼尔也说不清楚。 深褐色的台阶边缘,站着一名中年学者,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手中抱着一本书,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一行人。 丹尼尔的目光又转到前面蓝羽毛大氅上面。 绿袍老祖顶着艾尼维亚的打扮,神情从容地和中年学者打了个招呼。 “你竟然会出来迎接我们,乌鸦。” 绿袍老祖模仿着记忆里关于艾尼维亚的语气和神情说道,他尽可能让自己变得像另一个人,绿袍老祖甚至打算上前给学者巫师斯维因一个拥抱。 如果是真正的艾尼维亚的话,应该能够干出这样的事情。 心知肚明对方身份的斯维因,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配合表演道:“别这样,艾尼维亚,比起你的惊讶,其实我才是应该吃惊的那个。你每次出趟任务至少也是三到五年,为什么,这一趟回来这么快呢,事情办妥了?” 绿袍老祖眼珠子转了转,对于这般的询问,心底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一咧嘴,露出森森白牙,语气有些不耐:“你没看到吗?我受伤了,丹尼……呃,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最心爱的弟子艾伦,还为此断了一条胳膊。这些可都是损失,你得补偿我们,至于,我们调查的那个家伙,他已经逃跑了,具体去向不明……” 绿袍老祖的大手猛地变长,一把抓起了丹尼尔的肩膀,将他提到了跟前。 斯维因目光落在丹尼尔断臂的位置,眼皮跳了跳。 “如果,他是来树塔窃取知识的怎么办?这可能是一个铭刻了真名的巫师!” “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知识是无价的!” 在经过是战是和这一艰难的抉择后,树塔的各大巫师又开启了新一轮讨论,最终还是由斯维因拍板。 “一切按照规矩来,等价交换!” 斯维因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 拿出一个受伤的学徒做筏子,是为了索要好处吗?念头在脑袋里转动极快。 他将书夹到左臂腋下,右手握紧成拳。 绿袍老祖则是一动不动盯着斯维因的动作,这名巫师的身上没感受到杀意,应该是不打算动手的,那么,他要做什么? 就见斯维因右手的手背的筋肉诡异裂开,像一张撑开的嘴,紧接着又从嘴里吐出一枚鸽子蛋大小,幽蓝深邃的宝石来。 “这是你的报酬,星光宝石。” 斯维因面无表情道,将右手递到绿袍老祖跟前。 手背上的宝石忽明忽暗,闪动着妖异的蓝光,又像是深沉的大海。 送上门的好处,还能给放走? 绿袍老祖一把将宝石收走,入掌冰冷,这枚星光宝石又像是某种具备灵性的生物,想要破开手心的皮肤,往深处钻去。 桀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怪笑,半点也没犹豫,手臂一抬,就将宝石一口吞入腹中。 这玩意儿具体什么用处,他也不知。 不过,肚子里的第二颗脑袋,第二元神会为他解析出一切。 有宇宙的天材地宝作为参照,这东西的用处,大差不差,很快就能明白。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休息,那边冰蚀城的事情,等白焰老大回来了,再处理也不迟。” 斯维因缓缓讲道。 “这个家伙,连伪装都这样尴尬吗?艾尼维亚可不会发出这样的笑声。” 这是斯维因心底的想法。 “乌鸦,我受伤了,脑子不太清醒,没记错的话,我的巫师小屋是在三十七层,对吧?” 绿袍老祖肆无忌惮道。 他确实是有隐藏身份的打算,可作为一大魔头,实在是学不会什么叫做低调。 在百蛮山称王称霸两三百年,又没见正道高手来围剿他,再加上后面炼成了玄牝珠,绿袍老祖性情里早就没了早年学道时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斯维因脸皮抽了抽,冷冰冰回道:“是的,没错。”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找不到路的话,我可以命仆从带你过去,嗯,倘若你不介意的话。”他甚至还给出了建议。 “是吗?那多谢了,不过,我想我能找到。”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 在两人简短的交流中,斯维因随手在墙壁上一按,魔力涌动,坚硬结实的墙面,变得柔软,然后,化开成一摊褐色的水流,他的半截身体,沉了进去。 绿袍老祖抽了抽鼻子,轻嗅着并不存在的气味,那是对方的魔力涌动时的流向,树塔虚空之中,密布着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节点,复杂繁奥,完全不逊色于宇宙当中的阵法。 “对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两天后,新的一批学徒冒险回来了,已经晋升三级施法者,你可以挑选一个作为弟子。” 还留着墙壁上的斯维因的头颅解释道,说完这句,脑袋就又沉入了墙壁。 “收学徒?” 绿袍老祖倒是有点兴趣,不过,比起这个,突兀一下,他一只手猛地朝着墙壁插入,咔咔,树塔坚硬的墙壁上绽开裂纹,却并没有像斯维因那样融入里面。 绿袍老祖将手抽出,碎裂开来的墙壁,又在短短眨眼的时间内,恢复如初。 “这真是神奇,老师。” 身后的丹尼尔,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 “是吗?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绿袍老祖轻声言道。 …… 从正午开始,树塔西北天幕就被一朵飘来的紫云给遮住了太阳。 紫色云朵下,是流转的气旋,气旋之中又有蓝色的雷浆不住翻腾。 而在大团的紫云之上,隐隐约约,似乎出现了一个无比庞大的影子。 “这是什么天象,十几年来,第一次见到。” 斯维因总觉得多事之秋到了,让他有些看不清树塔的未来。 那个闯入瑟莱大陆的家伙,又大摇大摆地闯入树塔。 那种程度,所谓的伪装,更像是给彼此间留下最后一丝的颜面,白焰老大不在,预计要制服他不太可能。 而此刻的天象,更说明了近期会有事端生出。 斯维因站在巨大的树叶上空,仰望天穹,想了想,他从法袍袖口当中抽出一叠巫师牌,接着,闭上眼睛,享受着经过巫术净化与过滤的舒爽凉风。 他放松心情,指尖冒出莹莹光华,洗牌,切牌,再随意抽出一张。 斯维因表情凝固。 大牌! 无底之口,象征深渊,寓意万劫不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斯维因记得很清楚,他上一次抽卡,是在一个月前,当时抽出的也是大牌,无翼天使,寓意事物有好有坏,难以捉摸。 所以,当时他才发出悬赏让其他巫师替他跑上一趟。 艾尼维亚没有回来。 说明结果,大致上是糟糕的。 而再加上如今抽到的这一张,无底之口。 这就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他吗? 斯维因目光幽幽,下意识,朝着下方的树叶,俯瞰过去。 第三十一章 奇怪的巫师小屋 树塔一共四十九层,艾尼维亚过去居住的位置是三十七,这足以说明他在巫师兄弟会里面的地位,还算不错。 从绿袍老祖了解到的记忆来看,整个树塔里面,真正的巫师不超过双十之数,这还是包括了外出游历的巫师。 其中十几个都是一阶巫师,俗世的称呼叫做传奇施法者。 而二阶段巫师,则称呼为大巫师,大概能有三到五人。 至于三阶巫师,只有一个,那就是塔主,巫师兄弟会的会长,已经构建了真名的伟大巫师白焰。 此外,还有上千名学徒,居住在树塔下层。 实力的话,从1级施法者到3级不等,人人都渴望成为巫师。 以上是整个树塔的全部实力,足以推翻世俗中除了神圣同盟帝国外的任何一个王朝。 “3701就是这里了。” 当绿袍老祖绕过拐角,逐阶往上走的时候,到了某一层的时候,墙壁上自动弹出了这块古铜色的门牌。 和艾尼维亚的记忆同样完全吻合。 这里就是这位擅长变化术和塑能学派寒冰系巫师的树叶,树叶上承载的是独属于他的巫师小屋。 绿袍老祖手搭在门上,愣了愣,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关于开门的钥匙问题,那是一段特殊的口令:密波卡巴卡…… 如果仅仅只是依靠声音念叨出来,当然没有任何的效果,事实上那是属于一种特殊的,只有真正的艾尼维亚才拥有的魔力震动。 震动的频率绿袍老祖倒也知道,可很难模仿出来。 魔力的来源简而言之是元素与精神的结合,又因为灵魂性质的特殊,每个人的魔力绝不相同。 艾尼维亚是冰系巫师,想要得到寒冰能量倒也简单,只需要为灵气注入冰属性的性质变化,这一点难不倒绿袍老祖。 可后面灵魂问题就麻烦了,肉体上他能够将艾尼维亚模仿得惟妙惟肖,可灵魂则完全不同,他不可能将对方的灵魂再造出来。 那样造物主的本事,至少也得是达到准天仙的实力吧,能够以血海演化众生的血魔老人,可能拥有那种程度的力量。 沉思片刻。 绿袍老祖打算用暴力破门,树塔的虚空与巫师小屋之间有一个清晰的节点,只要将这个节点破坏,门自然也就打开了。 碧色光华在指尖不停流转,就在他要行动之时。 哒哒哒。 缓慢而富有节奏,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墙壁左侧先是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形成一个大门般漆黑的甬洞。 女人摇曳身姿的走了出来,脸上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冷漠与高傲,绿袍老祖回头望去,视线落在那富有节律摆动的腰肢,和苍灰头发上面。 “吉米莉!” 在目光落到对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的一瞬间,绿袍老祖想起了关于她的记忆。 她是艾尼维亚渴望而不可求的女人。 艾尼维亚的天赋准确来讲,变化类最高,其次是塑能学派里面的冰系与风系。 而光是精研两种就能耗尽自身全部精力的情况下,艾尼维亚果断选择了变化术与寒冰,放弃了风系法术。 追究这一选择的根源未曾没有眼前这个女巫的缘故。 “冰女,吉米莉,一个专研冰系法术的一阶巫师。” 绿袍老祖的眼神闪烁。 “艾尼维亚,你这是要做什么?” 冰女扫了一眼绿袍老祖指尖的法术光辉,微微皱眉问道。 不是所有的巫师都有资格去往树冠顶端开会的,作为新晋的一阶,冰女尚且还不知道关于艾尼维亚已经被顶替掉这一件事情,只是下意识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和往常不太一样。 “呃,没什么,打算试验一个新的法术,有点入迷。” 他随口解释道,心里则是想着怎么甩脱掉这个女巫。 站在绿袍老祖身旁的丹尼尔,目光先是落在那双修长浑圆的大腿上,接着向上迅速扫过将巫女服衬起,既满又涨的山峰,然后迅速低下头,收敛视线。 他知道死活两个字怎么写,这样的绝色美人就算染指,那也只能是这个善于披着各式人皮的老魔。 在收敛目光的时候,丹尼尔身子又不经意一瞥。 他才注意到站在绝色女巫的身边,还有一个长相标致的小姑娘。 一名棕色头发的小女巫,只是将她放在吉米莉的身边时,就显得泛泛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她。 “想来这是一对师徒。” 丹尼尔勾下脑袋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随即又想到自己和绿袍老祖之间的扭曲关系,对于魔鬼而言,自己算什么? 实验品? 抑或宠物? 不提丹尼尔的心路历程。 冰女敏锐感受到一大一小,扫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还有你的弟子,艾伦,不过说起来,他作为学徒,按规矩是不能够走到十四层往上的。这里已经是树塔的腹地了,就算你有什么要他单独汇报,也应该直接传送到你的实验室去吧。” 冰女略带讥讽道。 “直呼艾尼维亚弟子的名字,看来她和艾尼维亚关系不浅,我该怎么应对?” 绿袍老祖眼神莫名闪烁。 “不对劲。” 冰女眉头微微一皱,隐隐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尽管艾尼维亚是修为远超过她的巫师,不过,这个家伙,作为树塔出了名的心思单纯之人,常常会在冰女面前显得手足无措,可今天为什么…… 冰女心中生出异样的想法。 两人的心思,都是在一瞬间就转了好几个念头。 “这样啊。” 绿袍老祖倏地一指。 “他的脑子坏掉了,你看到这次出任务,他受伤不浅。” 万金油的借口,一切的反常行为,都可以放到这个上面。 冰女盘问完后,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深深看了绿袍老祖一眼。 “那就不打扰你了。” 简单寒暄后,冰女带着弟子沿着螺旋状的阶梯朝上走,每一步落下,都在台阶上留下了一道霜白的脚印。 她身后的少女,则是回头向丹尼尔望了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 “专修一系,不过貌似掌控能力不强。” 绿袍老祖盯着那满是诱惑的背影,舔了舔舌头。 这个女巫血脉潜力尚且不知,不过,若有可能最好是给自己再添一位女妖。 “老师,我想我能自己找到一名学徒该有的去处。” 就在绿袍老祖遐想的时候,丹尼尔压低了声音言道。 尽管声音很轻,也让绿袍老祖回过了神来。 “是吗?” 对于这个颇有野心的小玩具,老祖还是很喜欢的。 “那你自己去找找看。” 说着,绿袍老祖一手按住丹尼尔的肩头给他注入了一道护身法力,多少有些用处,至少能够在丹尼尔遇到无法对抗的强敌时,给绿袍老祖争取到一个赶过去收敛尸体的时间。 碧焰一闪而逝。 绿袍老祖的手掌按住虚空中的一道节点,3701的大门裂开,透过缝隙,目之所及,是间格调还算温馨的房间。 古典的沙发,软面靠椅,以及黑石茶几……这装饰的风格,倒是和之前那个艾格尼亚所居住的花园屋子一模一样。 “有事的话,可以通过魔力联系我,学会融入自身的环境,还有就是别落下修炼。” 绿袍老祖简单地吩咐了几句,转身挤入房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老妈子,这和阴鸷邪恶,桀骜不驯的教派之主完全不符。 不过,倒是意外的贴切艾尼维亚这个身份。 “那么,现在先来看看收获。” 在闯入了艾尼维亚的房间后,绿袍老祖四下观察道。 通过小冷焰搜魂术发现,艾尼维亚这个家伙与绝大多数巫师都不太相同。 普通的巫师喜欢钻研法术,探究真理,宅在实验室里面。 比如,不眠者大概能够十几年都不出塔一次。 而这家伙的爱好则是美食,美人,最后才是法术,并且由衷热爱旅游,如果不是碍于树塔每隔几年就要上缴一份法术研究报告的规定,以及树塔当年所签订的不平等契约《隐秘者遵守必要准则》,他早就浪到不知道姓什么了。 “喂,凤凰,我饿了。” 茶几上的咖啡壶跳起来如是说道。 凤凰是艾尼维亚的绰号,这一点绿袍老祖当然知道,就好比记忆里面又有许多巫师把斯维因尊奉为乌鸦一样,类似实力的一种认证。 可问题是你一个咖啡壶跳起来说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成精了? 绿袍老祖眼神闪烁,对于屋里的物件起了很大兴趣。 宇宙也有精怪一说,可吸收日精月华的精怪,没有一个像这屋里器件一般弱小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原理,拥有了意识,这就很有趣了啊。 第三十二章 万千星辰 “哎,总算活过来了。” 咕咕,咕咕,滚烫的黑色热流(咳咳,其实就是冲入壶中的咖啡)让咖啡壶这个小精怪,发出了一声餍足且悠扬的长叹。 绿袍老祖替它将盖子盖好,正想问问屋子里还有其他哪些精怪的时候,房间的进门的衣帽架上,那件天空蓝的上装口袋里,跳出了一支黑色钢笔。 啪嗒,钢笔摔在地砖上,笔盖两侧裂开缝隙,露出两条细长的腿儿来,一边跑一边唱道:“我也饿了,凤凰先生,我也饿了,麻烦喂我一点墨汁。” 接着,钢笔一蹦一跳地奔上茶几,在绿袍老祖身前不住晃圈。 “礼貌点,小家伙。” 这时候,茶几表面,浮出了一张惨白的人脸,发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凤凰,欢迎回来。” “欢迎回家。” 一道又一道精怪的声音响起。 绿袍老祖唇角微勾,目光扫过种种不凡的器物,活蹦乱跳长了腿的烛台,能够自行打扫卫生的扫把,瓮声瓮气吵着要给绿袍老祖熨烫衣物的熨斗。 还有各自开口道喜的房门,艾尼维亚巫术小屋的面积虽说不大,可各种精怪增辉,着实添了不少的趣味。 想来这些也耗费了变化术学派巫师的不少心思。 简而言之,变化术这一巫师流派,实属不凡。 “书房在哪儿?” 绿袍老祖向一众小怪问道。 他伪装而来的目的,自然是学习巫师各个流派的知识。 要学的话,当然是从最容易得手的变化术开始,识海里面有着艾尼维亚的记忆……因为艾尼维亚的自爆,对于相关的知识缺少足够的感悟,看什么都有一种雾里看花之感。 不过,倘若能把书房里的书籍,一本本对照着回顾,学习,总有能够把变化术吃透的一天。 “凤凰问的可是书灵大人?” 房屋侧方的一面墙壁,闷声问道。 书灵,即是掌管书房的看守。 同时,也是两代变化术巫师的老仆,巫师小屋的管家。 墙上浮出的人脸,提点了一句,绿袍老祖随即想起关于书灵的一些记忆。 瑟莱大陆又被称呼为流放之地。 自然就是收纳各个大陆被流放的巫师,施法者的地方。 巫师兄弟会能够不断壮大也有益于此。 不过,性情朴直的艾尼维亚,其根脚自然不是从其他大陆流放过来的巫师。真正的被流放者,是他的老师——查理,变化学派大师。 实力超强的二阶巫师。 艾尼维亚是他挑选出来的学徒,在艾尼维亚的记忆里,那个白发老巫师的性格很是和蔼,流放的具体原因从未透露过,不过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那位老人家精通各种变化术,并且掌握了多重施法的秘诀。 而这间巫师小屋,严格意义上来讲,就是查理的心血产物,以及流派的传承之基。 至于书灵则是核心的核心。 艾尼维亚就是靠着专研这间屋子,掌握了5级的法术,一跃而成,晋升到了一阶巫师。 早在三十年前,白发老巫师,查理就失踪了,消失在一处秘境。 艾尼维亚推测可能是一个叫做魇界的地方。 那里也是如今,树塔的老大,巫师兄弟会会长,白焰正在探索的区域。 “书灵?” 绿袍老祖重复了一遍,回答道:“当然,我就是要找它。” 厚墙自发裂开。 露出里面一条长长的不规则走廊,长廊的两边镶嵌了金属栅格的油灯,油灯上挥洒着明丽的光芒,将整个路径照耀得通透无比。 “别有洞天。” 绿袍老祖心道,果然这间屋子里藏了不少的玄奥。 沿着路径直行,地板上勾勒出绿袍老祖的影子,影子不断变换,最终定格成为人形……这是有什么需要说道的吗? 绿袍老祖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反正一直朝前走就对了,片刻,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往左边通往变化学派密术室,往右边则是塑能学派密术室,中间是书房,居住书灵。” 插在路口的一块木质招牌上裂开一道口子提醒。 “谢谢。” 绿袍老祖轻声道谢。 他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语气,艾尼维亚就是这样,做什么都彬彬有礼,显得自身像一个绅士。 “等等,你不是凤凰,你是谁!” 突然,埋进土里的那块路牌精怪,识破了绿袍老祖的伪装,愤愤说道。 正在往中间方向走的绿袍老祖,脚步一顿,发现路面,竟然扭曲了起来,是路牌精怪在管理道路吗? 他蓦地回头,咧嘴一笑。 “本座是谁,并不重要!” 绿袍老祖的语气淡漠,手掌上一朵碧绿的焰火花朵,凭空燃起。 冷幽幽的绿芒,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这……” 路牌精怪的声音当即发生了变化,好似受到过度的惊吓,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 “重要的是有一个人,能够带领变化学派的巫术走向强大,让这门学问在巫师世界里伟大起来,你明白吗?” 绿袍老祖接过自己刚才的话,威胁道。 “……” 路牌给干沉默了。 它能够明显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气息,从这个伪装者身上升起。 “这种强大,绝不是任何同伴能够对付的,包括书灵先生。” 路牌精怪在心底默默说道。 “现在把道路重新调整好!” 绿袍老祖这样命令道,在他严厉的目光下,脚下扭曲的道路开始恢复正常。 他几步过去,走到路牌面前,温声问道:“其实本座很好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呃……是影子。” 挣扎片刻后,在头顶一朵碧色火焰花朵的威胁下,路牌精怪还是如实给出了答案。 “凤凰先生,人如其名,他的变化术修行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地步,他的影子,正常情况下也是一只凤凰,绝不会是人形,而你,你的影子出卖了你。” “这样啊。” 绿袍老祖手上的一朵碧焰,轻轻拍下,汹涌奔流的火光,一瞬间缠绕到了路牌精怪之上。 啊啊啊! 在凄号声中,法术的火焰,短短一个呼吸,就将其烧成了黑色灰烬。 绿袍老祖伸出食指,轻轻一戳,指头上沾染了点粉末。 第二元神钻出肩膀。 “尝尝。” 说着,他将手指塞进左边脑袋的嘴里。 “可恶啊,本尊,你每次都把我当成垃圾桶吗?” 第二元神抱怨。 “有什么发现?” 绿袍老祖没有理会他的诉苦,神情平静反问道。 “味道像木渣子,可实际上有人味儿,人气儿,另外,像魂魄又不太像,灵气极低,还有……说不说来,反正就是很怪,怪就对了。” 第二元神给出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绿袍老祖这一次没有再用滚这个字眼,这让第二元神有点诧异。 他连“好勒”两个字都挂在了嘴边,结果,这家伙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滚!”,“好勒!”多么配对,这样一说,搞得有点不习惯。 左边的脑袋,如常般收缩了回去。 绿袍老祖一步迈入中间的书房,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喜欢吗?” 房间里面竟然是极致的奢华。 和绿袍老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一列又一列,沉闷古老的书架,而是奢侈得像一座皇宫。 脚下是极致的红色,落脚下去,似乎能够压出血来的地毯。 空气里泛着熟悉的气味,是百蛮山那种长年萦绕的腐烂内脏以及各种与毒素交织且腻人的花香。 百蛮山阴风洞外,有着大片田地,种植了上万亩的花田。 那些花朵,是用血肉浇灌出的,专门用作饲养金蝉蛊。 这个书房,不,应该说宫殿里,居然有百蛮山的气味。 绿袍老祖的眉头挑了挑,就见房间周围摆放着手臂粗壮的红色蜡烛,以及镶嵌着一层又一层宝石的黄金台阶。 最上面则是一张龙椅,一具完整且是宇宙画风的苍龙尸骸,一块块龙骨拼凑出帝王宝座。 “本座的爱好,有这般俗气?” 绿袍老祖不由沉思,他大概明白书灵做了什么,简直是不知死活! 把自己拖入幻境? 和皇宫这浮华的辉宏有所不同的是,整个殿堂里面,除了精美的器物外,还在每一层的台阶上都布置了一种刑具。 铁处女,十字荆棘架,剥皮的手术台,抑或绞碎脑浆的磨斗,这算什么?做人脑豆腐。 “这些场景有什么恐怖的?一切植根于血肉的恐惧,都是最低能,且最无用的。” 绿袍老祖批评道。 “拙!” 他空中轻轻吐一个字,眸子里碧光流转,眼前的种种器物开始扭曲,化成一团又一团的光影。 “你如此喜欢恐惧,那么,老祖我就来教教你好了。” 绿袍老祖声音带着无尽的深寒道。 各种幻象消失,整个屋子的中央,有一块巨型的六芒星阵图,阵法散发着淡金色的流光,在光晕当中,升起了一本厚厚的古老书籍。 书本的封面斑驳,又被法术的流光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而在书本的旁边,则是站着一个,呃,披着长袍子的神职人员。 这家伙穿的是双排扣的袍子,头上戴着一顶三角形金冠,头发若千万条银丝,披散开来。 幽幽的瞳孔,外表纯净蓝,实质则是蓝到了深黑。 他的鼻梁很高,像石刻的雕像,脖子下面则挂着一只怀表状的吊坠。 整个的气质而言,倒是比绿袍老祖更像boss。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这家伙,仅仅是道魂体。 “请别动手!” 他连忙讨饶。 绿袍老祖眉头,轻轻上挑,言道:“你就是书灵?” “是的,我是。” 他严肃道。 “敢对老祖动手,你胆子可不小。” 一朵碧焰,围绕着绿袍老祖的手臂不住旋转。 恐怖的气息蔓延开来,神秘的书典开始不住翻页。 哗哗,书典上法术的光辉流转,可即使是翻到了最后一张纸,书灵依旧没有找到能够在这朵碧焰的攻击中活下来的办法。 “是您先杀了我们的人,尽管我们从未有过与您对抗的意思。” 书灵一脸认真,软话硬说道。 “这就很……” 绿袍老祖一时间没想到什么形容词来表述心情,暂且用怪异代替。 这家伙明明长了一张可谓是大修士的脸,无论是着装,还是气质来讲,老祖认为也就比自己稍微差上一头,可说起话来,为什么这般的软弱! 还有树塔里面的巫师也是。 他们应该看破自己的伪装了吧?连小小的精怪都能发现异常,他们发现不了? 绿袍老祖不相信这一点,可为什么人人都是一副想打又不敢打的架势。 要是丢在宇宙,强弱且不提。 那些雄踞一方的魔头,哪一个不是气焰嚣张,脾气暴烈之辈。 宁可换个魂飞魄散,也要同正道作对。 敢于在峨眉眼皮子底下作恶的邪道大能从来不少。 大慈云寺叫嚣的那一帮同道,甚至和峨眉来了个,有来有往地正面厮杀。 群魔驻场,邪气滔天。 而这个巫师世界,论气魄,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苟。 “给本座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绿袍老祖其实已经熄了杀心。 这道书灵对他研究法术来讲,用处极大,而且未来还可以拿来炼制法器,甚至是法宝,仅仅只因为愤怒就给毁了,那才是不智。 “和您想的一样,我能够教给您各种变化流派的法术,做您实验的助手,帮助点化各种器物,赋予灵性。” 书灵开始大谈特谈,介绍自己的用处。 “听起来,倒是不错。” 绿袍老祖摩挲着下颌,目光幽幽。 炼器的本事,绿袍老祖他是不在行,可不代表不会。 参研《玄牝真解》所炼制出的玄牝珠,可是正儿八经的法宝,属于和南明离火剑一个层次的东西。 也正是有了玄牝珠,绿袍老祖才敢在百蛮山开宗立派。 宇宙修行者器物有三,最次一等是符器,居中的则是法器,最上等则是法宝。 当然,三类里面还有细分,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言而总之,这最顶级的法器,是由三十六道天罡禁,七十二道地煞禁,合成一百零八禁制打造而成。 同时,也只有顶级法器,才有晋升法宝的可能。 而眼前的书灵,已通人性,要是能够塞入一件顶级法器里面。 运气好的话,法器能够立即晋升法宝,一旦扛过九道雷劫,那就妥妥又是一件开宗立派之宝。 绿袍老祖修炼八百年来,经手的法器繁多,可法宝仅有一件,就是拿来修炼身外法身的玄牝珠。 “桀桀桀,你的忠诚本座收下了。” 绿袍老祖畅快大笑道。 书灵当即将身子低伏,头朝下,银色发丝披散开来,光晕流动,好似夜空中闪烁的万千星辰。 第三十三章 骷髅巴尔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丹尼尔从入定中醒来,他褐色的瞳孔里一片宁静,邪灵蝎蛊从他的断臂处探出尾巴,紧接着是半边钳子。 “小虫儿,你还没吃饱吗?” 如今,丹尼尔的语气有时候倒是和绿袍老祖有三分相似。 沙沙沙。 这是蝎蛊吞噬血肉的声音,而血肉的出处当然在丹尼尔的身上,他极力忍着痛苦,可眉头还是不由的一皱。 丹尼尔理了理衣袍,将蝎蛊给遮住,这才起身把门打开。 “是谁?” 他一边问道一边戒备,就见门外站着一位妙龄的女仆。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容貌秀丽,皮肤白皙,非常刻意地挺胸,关键是还很大很白……如果,是放在法比乌斯堡,并且在一切的灾厄没有降临之前,大概丹尼尔已经扑上去了。 关于贵族家的小孩,这方面向来早熟。 只是在一系列的打击下,迫不得已让自己变得成熟。 不时会跳出来,那个满是噩梦的夜晚。 还有空荡荡的袖口,这些无一不在告诉他,丹尼尔你一定要刻苦地修行!不然无法摆脱玩具的命运。这个世间本就是这样有人自苦难中崛起,有人选择堕入深渊。 唯一能够左右丹尼尔选择的是,妈妈的话语——我的孩子,你要学会坚强,即使哭泣也不要让人看见,丹尼尔是神之左手的含义。 那个种满了向日葵的梦,不断地激励着自己前进。 “艾伦大人,请问需要用餐吗?” 女仆的身后,还推着一辆摆放了各种食品的餐车,大块的奶酪,装得满满的牛乳,上等的羔羊肉,冰鲜生鱼片,还有涂满了巧克力的面包。 丹尼尔吞咽了一口唾沫,伸手去取那块鲜嫩的羔羊肉,邪灵蝎子似乎很喜欢这类新鲜的血肉。 “需要,我帮您用餐吗?” 女仆很不客气地躬身一礼,目光从空荡荡的袖口掠过,满是怜悯。 那雪白的波浪,几乎快要撞到丹尼尔的脸上,他如今伪装成艾伦,身高自是不比以往,映入眼帘的一抹白嫩,简直是…… “你挡着我了,走开。” 丹尼尔冷冷道,将漂亮的大女仆推到一边,这种地方可不是他能享受的。 尽管丹尼尔知道,只要自己勾勾指头,这个漂亮女孩就会脱得光溜溜的,爬到软榻上面撅好。树塔里面信奉的规则,大抵上也是强者唯尊,而其中又有一条清晰的侍奉线。 凡人(仆从)侍奉学徒,而巫师学徒则是侍奉中上层的巫师,中上层巫师听命于最伟大的存在,塔主白焰的号令。 绿袍老祖虽说是有带着丹尼尔从下层的楼梯上来,但实际上他们没有真正进去过树塔最下面。 那里布置了空间法术,其面积几乎是十几个冰蚀城大,人口十数万,里面更是住着不少与施法者,或者巫师有一定亲族关系,却又没有特别天赋的凡人。 他们才是整个树塔最底层。 再然后就是巫师学徒。 这些学徒尽管能力不强,往往都是些1级,2级施法者,可要是运气好,能够外放出去,那必定就是各大贵族家族的座上宾。 比如,冰蚀城里老丕平曾经的老师,就是这样的身份。 而再往上,便是正式巫师。 有近千名施法者为他们十数人提供服务,采集药材,探索秘境,收集灵魂,配合实验等等都是交给学徒去做。 最上面的风景,就不是丹尼尔能够想象得到的。 女仆虽然苦恼于小学徒的不解风情,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退下,也就在女仆让开之后……丹尼尔目光不由一凝。 白骨! 准确来讲,一具骷髅,骨架不大,雪白的骨骼上铭刻着符文。 最重要的应该是头骨,头骨的眼窝子里拥有两团苍白的火焰,而这两团火焰,就意味着它的全部——骷髅人。 就在昨天,还见过面,突兀地出现,说着要交朋友的话。 一只具备智慧的高等魔物,尽管它只是一头骷髅。 “早上好,艾伦,还记得我吗?我的名字叫做巴尔,你也可以称呼我做巴尔同学,我可是一名三级施法者。” 巴尔向丹尼尔自我介绍道。 “呵呵。” 丹尼尔皮笑肉不笑,发出一道冷哼。 “艾伦,你怎么如此冷淡,昨天,还是我指点你找到自己的宿舍哦。” 巴尔的骨架子手,象征友谊地朝着丹尼尔伸出。 这个世间没有无缘无故地恨,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它想做什么?我身上又有什么值得它窥视的,这件事应该立马上报给父亲大人才对。” 丹尼尔心思浮动,没有贸然和对方握手,这里可是巫师世界,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骨手上布置诅咒,暗算自己。 “你真是不可爱,艾伦。” 巴尔的声音冷淡了下来。 “抱歉,我一直如此……咳咳,我最近受伤了,很多事情,不太想得起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丹尼尔本想直接拒绝对方,可一想到自己目前扮演的是那个叫做艾伦的小巫师。 那么,以对方的性格,就决计不会说出自己那般冷漠的话语。 所以,临到头来,话都挤到嗓子边了,他又马上改口。 “这才对嘛,我接受你的道歉了,好朋友。” 巴尔热情地上前,想要和丹尼尔来个拥抱。 丹尼尔脚步一点,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 “我们再不去上课,就迟到了。” 丹尼尔起了个话题,实际上他对于巫术的兴趣不大。除非能够直接成为巫师,否则的话,多学几个所谓的1级法术没什么意义。 甚至对他而言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家族里的管家老丕平还是3级施法者,结果依旧死得不明不白。 更何况有这个时间修炼1级法术,还不如拿来给自己修炼蕴灵经。 怀揣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丹尼尔将灵气转化成法力的效率无疑是很高的。 “魔植课,有什么好上的,那些埋藏在土里的花花草草,尤其是低阶学徒的常用药材,我不用学,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巴尔有些不耐说道。 “是吗?你一个骷髅,怎么分辨药草?” 丹尼尔有些怀疑对方的话。 这具骷髅的性情总感觉有些跳脱。 “嘿嘿,当然是靠灵感分辨了,再说,我又不是看不见,比起这个毫无用处的魔植课,我倒是更期待明天的晚会。听说会有一批新的巫师学徒上位,他们全部都是三级施法者,运气好,就能掌握到一些油水部门。” 巴尔不无小贱说道。 而他话语里的那个晚会,成功勾起了丹尼尔兴趣。 第三十四章 轮换日 百毒碧火在指尖燃烧,书灵匍匐在地,头颅勾下。 绿袍老祖扫视了眼恭敬的书灵,毫不客气言道:“既然,你心甘情愿臣服,那就受了本座的这枚灭魂禁好了。” 说完,冒着碧焰的手掌,一掌将金冠扫落,接着,径直抹入书灵颅骨。 书灵来不及挣扎,银色的发丝上溅开点点碧焰,发自灵魂的痛楚,让他面容不住扭曲,嘶哑着闷头咆哮了一声。 一种未曾见过的网状能量,密密麻麻遍布上魂体,恍若附骨之疽。 “大人英明。” 绿袍老祖收回手掌后,书灵才尝试着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恭维道。 “给你下禁,正是因为看重你,只要你不背叛,这道禁制就永远不会生效。” 碧瞳闪烁,绿袍老祖邪气森森道。 “倘若没有足够的价值,想来我现在已经是一团死物了。” 书灵起身后恭敬回答,无论是当年创作他的大巫师查理,还是查理的弟子艾尼维亚都没有对他使用过这般的手段。某种程度上来讲,艾尼维亚还无比尊重他,不仅将他当做真正的生灵对待,甚至还给出了半师的礼仪。 而如今落到绿袍老祖的手上,地位何止差了百倍。 不过,要说愠怒,又或者气愤,那样的情绪并非没有,而是转瞬即逝。 因为,无论是跟着当年的查理,还是后面的艾尼维亚,他们终其一生,必定止步于第二阶段。 而眼前这位则是有着三阶真名巫师的前程。 通晓许多知识的书灵,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所以,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么,阁下需要我做什么呢?” 书灵躬身一礼道。 标准的礼仪姿态,一瞬间完成了从神职人员到贵族管家的转变,其规整的程度,就算是拥有数百年传承历史的大贵族,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老魔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绿袍老祖微微眯眼,冷漠的神情稍缓,言道:“你能做什么,并不取决于本座,而是你所拥有什么!你既生灵智,又掌握着整个书房。那么,想必两代变形学派巫师的知识,你都有所涉猎,现在,你就先向本座详细介绍一番好了。” “是,大人。” 书灵理了理思绪,缓缓开口。 “我所看顾的法典,拥有两个能力,第一是记载,变化类学派0-3级法术112种,塑能学派0-3级法术12种,5级变化法术2种,7级变化法术1种,塑能学派无三阶巫师层面及以上的法术。” “其中2个5级变化法术分别是岩石巨人和纳尼亚变化术,唯一7级法术叫做赋灵变化术……” 书灵还待细说,这时候绿袍老祖打断问起:“岩巨人这个术我知道,纳尼亚变化术是什么?” 当即,书灵回答:“纳尼亚是一头掌握了神奇力量的狮子,来自其他大陆的流言,传闻中说它是伟大巫师的朋友,还曾在俗世建立自己的王国。纳尼亚立国之后,为了回馈支持他的子民,他将自身恒定的法术拓印给了凡人,这个法术的名字就是——纳尼亚变化术。绝大多数变化学派的巫师,都能掌握的一个法术,威力强劲,能够把万物变成狮子,只要魔力源源不断,法术就能一直保持。” 绿袍老祖回想起艾尼维亚当时的施法,将整栋花园房屋都变成了狮子的头颅,可惜徒具其形,不具其神。 不过,总得来讲,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法术。 “继续说,说说7级的法术。” 绿袍老祖吩咐道。 “是的。” 书灵应声,试探着问道:“那我先从巫师等级与施法等级的限制说起?” “不用!” 绿袍老祖打断。 施法等级与巫师等级的限制,关于这点,他倒是清楚得很,无论是当初的3级施法老丕平,还是一阶巫师艾尼维亚的记忆里面都有。 1-3级施法者,只要精神力足够,就可以任意施展0级法术。 而1级施法者,相对于只能使用1个1阶法术就会精神力耗尽。 3级施法者能够在很短时间内,连续施展3个1级法术,又或是1个3级法术,才会耗尽精神。 而一阶巫师,上限是可以施展1个施法等级为5的法术,如果有魔力戒指补充的情况下,甚至还可以继续战斗。 比如,当时和绿袍老祖对决的艾尼维亚,手指上就戴满了补魔戒指和法术戒指。 而关于施法等级,分别是0级,1级,2级,3级,5级,7级,9级……3级往上每2级一跳,正好对应巫师。 二阶巫师上限就是7级法术,三阶巫师上限是9级法术,而9级及以上的法术,在尤克特拉希巫师宇宙,又叫做——禁咒。 “好的,那我就主要讲一讲,赋灵变化术,简单来讲,就是能够转换生命形态,把人变成青蛙,亦或是将青蛙变成人的法术!” 书灵概述道。 绿袍老祖愣了愣,仅仅是二阶法术,就已经到达这种程度了吗? 生灵造化的手段,在宇宙,那是只有真正的大能才玩得起。 绿袍老祖自诩开宗立派,最大的想法,也不过就是练出一支无物不吞的金蚕蛊大军,遇宝噬宝,遇魂噬魂,遇仙剑噬仙剑,遇仙人噬仙人。 而造化生灵的手段,驻世地仙里面,也就那一尊血魔老人,有如此的手段,炼化出了修罗一族。 论地位,大抵还在血神子邓隐之上。 “那三阶巫师的变化术呢?又是个什么光景。” 绿袍老祖迫切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9级法术,法典里也没有收录,不过,上一代巫术小屋的主人,查理大师曾经说过,9级的变化术,已经涉及了时间层面的变化,那是他所不能窥视的领域。” 书灵详细解释道。 一双碧眼滴溜溜地乱转,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突然发问:“这间屋子里的茶几,茶杯,能够说话的一切器物,是不是由赋灵变化术点化出来的。” 瞳孔不由一缩,眸子深蓝近黑的书灵毫不犹豫点头答道:“是的,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难怪老祖我将路牌烧成灰烬的时候,有丝丝缕缕的怨气缠绕。” 绿袍老祖自言自语。 蓦地,又桀桀桀,大笑起来。 怪笑声直在整个巫术的小屋回荡,房间里摆件状的精怪,纷纷被吓唬得不敢起身。 “老祖自诩为无恶不作的魔头,可比起这帮巫师来似乎都还差上许多,枉费老祖还以为叫做艾尼维亚的巫师是个正道人士,看来也不过是披了一层层人皮的魔!尔等统统都是魔,人魔!” …… 且不提绿袍老祖为何又发颠。 视线转移到丹尼尔这边。 树塔的中段偏下的位置,第一十四层,就已经是所有学徒能够正常出入的最高位置。 这里有一扇单独的魔法门,平常不会开放。 不过,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打开了。 轮换日。 树塔一千多名施法者里面,1级施法者差不多1000个,2级3-400人,3级施法者基本上恒定在70-80人之间。 这些3级施法者,既是巫师的服务人员,同时,还是树塔的中上层管理者。 而在2级施法者晋升3级的时候,就会有一批次的轮换。 主要是换岗。 上一批次的3级,要么出去寻找资源,谋求晋升。 要么,就是跑到巫师的实验室里去搭把手帮忙,作实验小助手。 而新晋的3级,则代替他们过去的岗位,负责管理更低一等的学徒,抑或是树塔最下层的十数万人。 作为树塔的中间阶级,2级施法者是消耗得最快的耗材。 比如,这个批次试炼。 一共出去了3支队伍,共计40-50名2级施法者,最终回来的只有5个。 当然回来的这5个小学徒,统统升了一个段位,成为了3级施法者。 “这一次的回归率,是近十年来最低的,只有往年的一半,刚到10%,可以想象这次试炼该有多难。” 骷髅巴尔一边说话,一边发出嘎嘎的声音道。 很难想象,他明明就是具枯骨,没有喉结,没有发声的器官,可就是能够通过微弱的魔力,震动空气,来发出声响。 他的嘴巴不停,同时也在不断地练习着对魔力的控制。 丹尼尔是观察了巴尔很久,才得出了这一结论。 他缄默地听着对方这一路上的喋喋不休,这无数的废话中,多少总结出了一点有效的信息。 大概是三年一度的轮换日,对所有的巫师学徒都很重要,这一天会有人调离到其他岗位,同时,也会有幸运儿被巫师看中收为学徒。 而巴尔,这个家伙,用他自己的话来讲,他和艾伦无须羡慕。 因为,他俩已经是巫师的弟子了。 艾伦跟着导师冰凤凰艾尼维亚。 而巴尔的导师则是常年隐匿于树塔,几乎不怎么现身的,孤僻的,且热衷于研究死灵和尸体的老巫师扎特,绰号:骨龙。 就像是只有喊错的名字,而没有取错的绰号。 扎特巫师如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头骨龙,完整且未被奴役的骨龙,而非人类。 树塔里迈入第二阶段的大巫师。 “对了,艾伦,你听过他们的名字吗?” 巴尔又嘎嘎问道。 “什么?” 丹尼尔扭头,看着对方那白森森的骨骼。 “公主,王子,野蛮人,海盗,对了,还有个幸运儿。” 巴尔板起洁白的骨指,一个个算给丹尼尔看,周围的声音逐渐嘈杂了起来,不时,能看到有身披黑袍的学徒穿过。 巫师兄弟会的着装,往往都很单调,给学徒配置的是统一的黑袍,只有个别人员才有资格标新立异。 比如艾尼维亚就喜欢蓝色,常年穿着蓝色羽毛大氅。 乌鸦斯维因,则是喜欢打扮得像一个学者。 还有穿破烂长袍,喜欢裸露出长满了蘑菇身体的白胡子巫师,树伯…… 深深的眼窝里,苍白的火焰,不时跳动。 巴尔怪叫一声,一把将丹尼尔伸出来摸他骨骼的手打开。 “抱歉。” 丹尼尔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主要是,他刚才竟失魂了似的,莫名觉得这些骨骼超乎寻常的好看,纤细的骨架,匀称结实,颜色如同美玉的质地,满是光泽且柔和,骨头与骨头之间的衔接也无比流畅,完美的就像一件艺术品。 “你不能这样,至少现在不能,我可是在和你说正经事。” 巴尔有些愠怒道。 “好吧,那你具体说说,刚才的那些个学徒,什么公主,王子得听起来,很有些意思。” 丹尼尔扯开话题。 “当然。” 巴尔高兴言道,两人边走边说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入满是阴暗光辉的大厅。 环形厅,大概能够容纳三千到五千人。 大厅顶端镶嵌了足足1,2,3……根本数不清楚的黑曜石,这些菱形的石块,又投下幽暗的光华,给在场的学徒镀上了层神秘面纱。 厅内有两个台子。 一个是给晋升者准备的演示台。 演示台上能够投影出他们经历的任务,目的是能够方便巫师挑选学徒。 而另外一个看台,则布置了十把高背椅,丹尼尔猜测待会上面坐着的大概会是不同流派的巫师。 尽管接触神秘的时间很短,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大厅里这会儿尽管来了不少学徒,但并不显得拥挤。 巴尔拉着丹尼尔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入座,空气里泛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蝎子悄无声息地钻出衣领。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交谈声越发嘈杂。 丹尼尔望着巴尔一张一合的嘴巴,渐渐快听不清骨头在说什么。 幽暗若夜空星辰般的光辉,洒落在大厅里面,光辉勾勒出出一道又一道黑袍的剪影,不知道为什么? 丹尼尔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他仅剩的一只手,轻轻捂住胸口,似乎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不属于这里。” 突兀地,丹尼尔闪过这样的念头。 刚要起身,就看到一旁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散开,一袭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向那十张只属于巫师的高背倚子。 “他也来了啊。” 丹尼尔心里惊叹,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第三十五章 挑选学徒(上) “你可以具体说说第二个能力,第一是记载法术,第二又是什么?” 从癫狂中恢复过来的绿袍老祖问道。 他第一元神是由南派魔教的传承《百毒真经》修炼出来,早年受到荼毒不轻,神志错乱。 哪怕脱离了曾经的肉身,可根植进魂魄的习惯是无法改变的。 大喜大悲,情绪上受到任何一点刺激,绿袍老祖就容易发出癫狂的大笑,唯一能够平复笑声的就是时机,让他自己笑一会儿就好了。 “我的第二个能力是储存魔力,以及战斗……” 书灵详细向绿袍老祖解释了一遍。 严格上来讲,其战力大概等于一名一阶巫师,平时将魔力注入到书灵所存身的书籍,也就是他口中的法典。 关键时刻,把法典带上,就可以释放书灵出来战斗。 当然,战况如果太严重,魂体的消耗过大,容易损伤书灵的根基。 具体就是这些。 一阶巫师的战力? 绿袍老祖有些不屑一顾,就艾尼维亚那种程度,哪怕是不入散阶的人间侠客,手里倘若能有一把低阶飞剑,在其吟咒的时候,就能将之斩掉。 绿袍老祖打个艾尼维亚都要花点工夫。 第一是因为有意检验巫师宇宙的法术效果。 第二则是因为自身的法力极弱,他现在的修为比最初来到这个世界好上一些,可是只能说好的有限,来来去去就百毒碧火,玄牝手,这些能力,就效果而言,都还是打了折的。 “有人来拜访了。” 就在绿袍老祖和书灵一起研习变化学派法术的时候,书灵突然出声道。 “本座且去看一眼。” 绿袍老祖起身从书房出去,心头略微有些不爽,他研究变化类学派的法术,正在起劲,莫名就被人给打扰到了。 “你是谁!” 绿袍老祖打开门,碧幽幽的瞳孔注视着矗立在门外的庞然大物。 他们站在一张巨大的树叶上面,不过,这并非令人惊奇的,真正夺人眼球的是绿袍老祖身前的这头怪物。 他非常的高大! 以至于绿袍老祖不得不仰着头去看他。 他的后足是鸟爪,足足有一栋房屋高,仅仅是脚部,大腿往上的筋骨与肌肉纠结,两条腿立着好似古老神殿的殿柱,肌理呈现出一种漆黑到恍若能吸取光明的色泽,高高的尖嘴,布满黑色羽毛的翅膀! 这是一头硕大无朋的乌鸦。 “我的主人斯维因,邀请阁下前往十四层观礼,今天是挑选学徒的日子,当然,选或不选,权力全在您的手上。” 乌鸦恭敬道。 “这对翅膀完全撑开的话,估计能撕裂天宇,艾尼维亚绰号叫做凤凰,大概是能变身成那种蓝色的怪鸟,可斯维因的绰号叫做乌鸦,显然不是因为法术本身的缘故,而是在于,他所养的这只大鸟,倘若能抓来当坐骑,想必是有些威风凛凛的。” 绿袍老祖眼珠子转了转,闪过这样念头。 “挑选学徒?好的,我会去的,告诉斯维因。” 绿袍老祖直接答应道。 他手里本来就没什么可用之人,一个蛇姬,一个女妖,还有个小鬼丹尼尔,都不怎么拿得出手,若是有何眼缘的学徒,收来做弟子倒也不错。 想当年在百蛮山,阴风洞的时候,手底下除了一个辛辰子,其余也全部都是歪瓜裂枣。 就是不知道,这些巫师学徒质量如何,能找出几个有根基者? …… 待到人群渐渐鼎沸的时候,绿袍老祖也见到了其他的巫师。 十个导师座位坐了五个,意味着至少有五个巫师没有来。 而坐着的,左起第一位是披着蓝色大氅的绿袍老祖,他用的还是艾尼维亚的打扮,要是这张脸都不顶,那就太不给巫师兄弟会面子了。 左起第二位是斯维因,作为邀请者,他怎么可能不来。 第三位是浑身满是硫磺味道,穿着红色法袍的光头。 绿袍老祖识海内浮现出对方的资料,烬大师,塑能学派的火系达人,也是艾尼维亚在树塔最讨厌的家伙。 至于第四个坐的是冰女,就是那个苍灰色发丝,身姿摇曳,气质傲慢的女巫。 换个说辞,艾尼维亚舔了一辈子,也没舔到的女人。 绿袍老祖是个大善人,见不得这些痴男怨女,他觉得应该消灭艾尼维亚的这份怨念,既然你吃不得,那么,老祖就替你把这份美味给吃了。 时不时的,碧瞳的视线,会从冰女身上掠过。 至于,最后一位则是全身藏匿在兜帽的家伙,脸上还带着狐狸面具,身上的血腥气极重,周围冤魂缠绕,隐隐甚至还能听到鬼魂的咆哮。 绿袍老祖觉得这位算是同样的魔道中人,对他倒是有点兴趣,可惜,那副狐狸面具,颇为诡异,根本就看不到隐藏在里面的脸。 神识全部撑开也没办法窥视到对方。 …… 斯维因的眉角隐隐在跳动,这个混蛋,竟然一上来就用精神力扫视众人,挑衅吗? 他想法里的混蛋除了绿袍老祖,还能有谁? “咳咳。” 斯维因不重不轻地咳嗽了一声。 绿袍老祖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收回神识,说到底,他也不想被一群巫师围殴,尽管这些家伙从感知层面来讲不是很厉害。 可此界的手段诡异,未必就的没有坑了绿袍老祖的法子。 所以,老祖这会儿,也还算听话,耐得住寂寞。 烬的目光朝绿袍老祖这边扫视了一眼。 他和冰女一样,同处于一阶,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他算是老牌一阶巫师。 很多年前,烬大师就达到了一阶的程度,后面又从北往南,游历了整个瑟莱大陆。 这一路走来,感悟繁多,如今差不多也处于一阶的巅峰。 对于艾尼维亚的真实身份问题,斯维因那边也提点过烬,尽管没对他说实情,也让其防备着点。 “可以开始了!” 斯维因打了个响指吩咐道。 表演台上升起了一层光幕,黑曜石转动,光华齐齐打到上面。 那张台子宛若升起了一颗颗繁星,一头巨大的鲸鱼载着大船,在星海中穿行。 “这些都只是幻象?” 绿袍老祖眸子扫视过表演台,目前没在上面看到人影,不过,解说的声音已经开始! 而上面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其实是一种回放。 “本次前往3级讨伐之地,白骨沼泽试炼任务,三支队伍,星辰咆哮,烈焰之怒,英灵殿堂,出发共计53人,实际回来5人。他们分别是幸运小子伊恩,巴伐利亚家族黄金幼狮凯尔,火与血荆棘王国七公主莉莉丝,纵横无尽海传奇船支飞翔者号船长杰西卡以及野蛮人洞穴走出的强者巴鲁尔……” 坐在下方的丹尼尔掏了掏耳朵,心里则是想着。 “他们就不尴尬吗?” 第三十六章 挑选学徒(下) 鲸鱼载着的大船上,少女体态轻盈袅娜,一手抓着帆杆,一手抓握着一团火球,飘在半空,一双雪白的赤足,在黑色的法袍下若隐若现,拨动着在场学徒的心弦。 “我名莉莉丝,是荆棘王国国主的女儿,血与火的继承人……” 光影中,她一声长吟,以娴熟的施法手法,将绚丽的火球,弹射到了撑开水波,满身黏液的巨型章鱼怪的脑袋上面,衣袂飘荡,风华绝代。 看着肌肤比牛奶还白的少女,丹尼尔心头狂跳不止。 他忍不住用手背摸了摸脸颊,隐隐竟在发烫。 “怎么样,漂不漂亮?” 骷髅巴尔嘎嘎问道。 丹尼尔没有回话,目光紧紧盯着台上晶石投下来的影像。 “我也是没有心,要是能够像正常人一样,我一定拼尽一切去追求她,成与不成不说,至少年轻过。” 巴尔用指骨摩擦着下颌,无比认真地思考。 “我是伊恩,幸运小子,伊恩,我来自塞恩公国的广袤田园,那里种满了金色的稻田,还有……” 印刻进人心的女孩,娇美身姿渐渐淡去,一个亚麻色头发的黑瞳男孩,撞入众人的视线,他一手撑地,脚下是一个繁复的六芒星阵图。 在神秘的紫色光辉中,男孩召唤出了裹着黑色铠甲,面部罩得结结实实,骑着骷髅战马,手持一杆破烂长矛的破烂骑士。 “杀!” 骑士一声嘶吼,一枪将岩褐色皮肤长满苔藓的地精头颅挑起!圆滚滚,满是不甘的脑袋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可是竟连一滴鲜血也没有流出。 幸运小子结束施法后,额头汗珠滚滚,一屁股坐在地上。 景象淡出。 “我是船长,纵横在无尽海的飞翔者号船长杰西卡,我得带领大家走出去。” 无尽的白色大雾,身着厚毛皮甲,外罩银鳞铠肩,手提着门板状大剑的丰满女人,死死抵抗着从雾气里透出的一只巨爪。 那怪物看不清面貌。 只是雾气里不住荡起恐怖的吼声。 而那只爪子上面,交织着粗糙的筋络,沾染着不少猩红的肉块。 爪子足足有两层楼,那样高。 女人咬牙坚持,她瞎了一只眼,大船上是遍地的尸骸,可信念依旧坚定如磐石。 …… 绿袍老祖不由眯了眯眼,走到台上的五个小家伙,根骨貌似都还不错,性情也算一流。 除了刚才的三道人影,另外两个。 其中一个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幼子,满是阳光味道的年轻人,身上的铭刻了不少符文的银白铠甲能够冒出炙热如岩浆般的火焰,他从无尽的黑色甲虫的大军中冲杀了出去,身后再无一人。 而最后一个则是肌肉虬结,手持巨斧的一个野蛮人勇士。 地窖中血水淹没脚踝。 野蛮人杀光了所有竞争者,从满是石头柱子的地窖里往上爬,他爬行的时候很慢,身体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可动作又无比坚定。 一直爬出地窖洞口,他站起来仰着头,缓缓望了眼天上的太阳,又轻轻伸手遮住一半的阳光。 阳光,血浆,满是暴虐气息的斧头和一脸怜悯的野蛮人。 这是一幅就连绿袍老祖也不得不心动的画卷。 整个大厅的气氛不知不觉就炒热到了高潮。 低阶的学徒,围绕一起,呼唤着台上五个人的名字。 丹尼尔仅有的手臂,握拳握得很紧,如果说刚才心底还在嘲笑别人的话。 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了,那台上的为什么不是我! …… “几位导师,现在可以挑选了。” 斯维因充当了一把主持人,他先将多余的卷轴分发下去,又迅速地在自己那份空白卷轴上面写下钟意的名字。 “五个都想要怎么办?” 绿袍老祖神识扫去,竟意外发现这五个小家伙的根骨都很不错,修炼自己的百蛮山功法,未来也当有一定的成就。 况且,自己目前正好是用人之际。 绿袍老祖左右看了看,接过斯维因递过来的卷轴,空白的纸页上,竟然只有一个栏位,什么意思? 只能选一个? 好笑!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慢慢放下卷轴。 统统都是老祖的。 碧瞳里冒出凶光。 台上的五名学徒,浑身不由一颤,总觉得一股阴冷之感,爬到了身上。 “咳咳,大家都写好了吗?” 斯维因问道。 “写个屁!这几个人,我都要了。” 绿袍老祖霸气道。 完全没有给其他几个巫师留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唯我独尊。 台上的几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到了绿袍老祖的身上。 斯维因眉头一皱,竟罕见地没有发怒,而是简单竖起一手。 其他几个巫师,在看到斯维因抬起的手臂上,竟也同时缄默了下来。 由此可见这家伙的地位。 “艾尼维亚,这并不符合规矩。” 斯维因淡淡道。 “直接说我就是规矩,会不会太俗?貌似树塔的巫师倾巢而出的话,本座这里也会很麻烦。” 绿袍老祖眼眸转了转,心里闪过念头。 除了在场的几人外,这树塔里面的巫师至少也还有六七个,真打起来,压力也不小,还是对方的主场,但如果是单挑的话,老祖是谁也不惧。 “规矩是规矩,但是也可以变通嘛!等价交换,我记得这是巫师手册上第一条准则……各位,难道有异议。” 绿袍老祖狡辩道。 他向来以力服人,要是以力服不了的话,正常情况下,绿袍老祖也会服软几分,为自己分辨一二。 不过,往往不正常的时候居多。 邪派中人,心性极差,有功法的缘故,也有自身的原因。 一旦不如意,那就会犯痴犯狂,甚至生死不惧,只为发泄。 当初,在大慈云寺,若非是极乐真人李静虚赶来,在场的那些所谓正道人士,包括蜀山的醉道人都难逃一劫。 绿袍之名,南派教主,在宇宙又岂是等闲。 “拿什么换?艾尼维亚,我记得你不是最不喜欢收弟子的吗?自你成就巫师二十多年来,名下也仅有一个艾伦。” 冰女率先言道。 绿袍老祖缓缓转头过去,皮笑肉不笑地盯了她一眼,心里已经开始思索炮制对方的手段。 “哎,就是,吉米莉妹妹说得对,艾尼维亚,你一天不好好研究你的变化学派的法术,掺和学徒选拔做什么。不能心外无物,塑能和变化两大派系,你一个也别想有大的成就。” 声音若出谷的黄莺,又娇又媚,但能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说出这话的竟然是个男人,容貌俊俏却又戴着狐狸面具的中年男人,面具的嘴唇,涂抹的猩红——鲜血男巫,克拉克。 树塔里唯一一个不知道绿袍老祖真实身份的二阶巫师。 有人的地方,必定就有派系,巫师组织也不例外。 诡毒变态的法术在巫师组织里面从来不算什么禁忌。 可要说能够引起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讨厌,克拉克还是独一份。 暴虐的杀机,一闪而过。 “还有吗?还有谁,有不同的意见!” 绿袍老祖双手交错问道,一种恐怖的气息,不断在大厅中蔓延。 丹尼尔隔得比较远,听不清楚几位大巫师在说些什么。 可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却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而同时,台上的几个学徒也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口,强大巫师身上所溢出的魔力,对于低阶的施法者而言,别说正面面对,就算只是身处一旁,感受到丁点的余威,也绝难以承受。 第三十七章 第一课 “我!我有意见。” 身着红色法袍的光头,双手支撑着下颌言道。 他那颗滑稽的光秃秃脑袋上面,画着一张能够将大半颗脑袋遮住的三叶草图案,硫磺的气味,就是从他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 作为老牌的强劲一阶巫师,烬倒是知道一些关于艾尼维亚的隐秘消息,斯维因还专门提醒过他。 可是! 真正的问题在于,就如刚才所言,巫师讲究等价交换,在自我的利益受损时,尽管无比忌惮对方,烬大师依旧选择站出来反对。 斯维因双眼不由眯了起来,事情的走向开始有些超乎预料了。 他这次布局主要目的,还是想把鲜血男巫克拉克给钓出来,没想到,烬这个家伙,竟然不顾一切往里面钻,是我的提示还不够明显吗? 斯维因双手笼于袖口之中。 蔓延开来的恐怖气息,似即将决堤的大河找到宣泄口,奔涌着,肆无忌惮地朝着烬大师冲刷而去。 烬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神识力量。 如同悬挂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不过,作为塑能学派大师,他也有着一身强悍的本事。 烬大师的指头连弹,一个简易的六芒星阵在他的掌心形成。 与此同时,那颗画着三叶草的秃脑袋上面,冒出5颗炽热如岩浆般的小火球,不住环绕,远看过去又像是一顶王冠。 若有一天能够将火球提升到7颗,那也就意味着烬大师成功迈入第二阶段。 随着王冠的形成,绿袍老祖所带来精神方面的压力,清扫一空。 咳咳,烬大师清了清嗓子,伸手一指言道:“那个孩子,我们很早以前就有过约定,不能被你带走。” 绿袍老祖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不由一挑。 五个学徒,幸运小子,荆棘国的公主,女海盗船长,野蛮人,还有那个巴伐利亚家族的幼狮,他最看重的就是野蛮人和公主。 几人根骨相差无几,都还算不错。 看中前者,是因为野蛮人身上所交织着的气魄,教人印象无比深刻,亦佛亦魔!这样的人必定能有大造化。此人面对众生能够心生怜悯,可手上的斧头绝不留情,杀意之深,简直快凝为实质。 而看中后者,则是因为少女身上的元阴,是极好的修炼炉鼎,亦可以温养元神,对绿袍老祖后续的计划,有着一定的用处。 而烬大师所选中的孩子,就是荆棘国最小的公主,名字叫做莉莉丝的少女。 “这家伙,故意与我作对吗?” 绿袍老祖对于公然的蔑视和挑战是最不能忍受的,身上的法力翻滚不休。 “确有此事,烬与莉莉丝之间,很早就有过约定。” 在绿袍老祖爆发之前,斯维因出声言道,为烬做证。 “哦?” 绿袍老祖故意发出惊异的叹息。 管你什么约定不约定? 本座既然想要,那又如何能够被其他人夺了去? …… “嘎嘎,当年荆棘王国在北方诸国里面,是仅次于斯瓦迪亚王国的第二势力,莉莉丝则是王国当中最受宠爱的公主,只是随着她母亲梅丽尔的死去……莉莉丝在王国当中渐渐受到欺凌。 路易国主荒淫,尽管宠爱女儿,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是莉莉丝因为母亲莫名死亡的缘故,从来不把任何的委屈讲述出去,渐渐的,后宫的妃嫔,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烬大师游历大陆,曾在王宫担任宫廷法师三年,并且教导王子和公主法术,诸多学生里面,唯一有巫师天赋的就是莉莉丝,血与火双灵的一等资质。” “本来早该将莉莉丝带走,可因为国王的不允许,此事则作罢。不过,当年,他就和莉莉丝做出了约定,待国主老去,莉莉丝会自行前来树塔,拜到烬大师门下,学习法术。” “再后来,荆棘国十四王子上位,莉莉丝请辞,再次受到阻拦。倾国倾城的少女如何能够容纳在王宫这种污秽之地,夜晚,新国王路易十四言称宫殿冷清,想要照顾妹妹,趁夜闯入莉莉丝住处。” “那个晚上,烬大师留下的法术戒指,5级烈焰法术【复仇之柱】点燃了整座王宫,新王被活活烧成一摊灰烬!无数的宫人身上着火,怨灵的哭声,在废墟与灰烟中反复升腾。” “以莉莉丝住处为中心,两千多米内都被火焰填满,半空中升腾起的火柱,映照了半个都城的夜空……闻讯而来的骑士团,看着烈焰地狱般的场景,手足无措,这不是能够普通俗世之水,就可以扑灭的火焰……自那场灾难后,莉莉丝消失在凡人的视线之中,只有北方诸地,偶尔会流出血与火的女巫传说。” 台下的骷髅巴尔,声情并茂地向丹尼尔讲述那段关于莉莉丝的历史,恍若他就是那场大火的见证人一样。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丹尼尔皱眉问道。 看到导师席上的绿袍老祖和红袍巫师似乎起了争执,他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要知道,无论是他,还是绿袍老祖可都算不得真正的巫师,他们只不过是来自外面的窃法者。真暴露了身份,绿袍老祖自是完全不怕,但是他丹尼尔可就危险了。 “嘎嘎,提前做过功课嘛。” 巴尔骨窝里,那两团苍白的火焰不断向四方扫视道。 望着台上一袭黑色斗篷几乎将全身笼罩,但仅看身形,就知道衣袍下面掩盖了何等傲人身姿的娇俏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丹尼尔竟连自身的处境都能忘记,他由衷希望绿袍老祖能够从那个红袍巫师手上成功夺下这个女孩。 …… “5级法术的戒指?倒是肯下血本。” 绿袍老祖喃喃自语道。 他的神识扫过全场,整个大厅所有声音都一句不落收进耳里,不过对于不重要的信息,自然而然剪掉,留下的都是一些可靠的消息。 “你且开出条件,这个女孩,本座要定了。” 绿袍老祖打趣说道。 其实这算一种妥协,强买强卖,正常情况下是不存在的,老祖看中的东西一般都是直接劫掠。 如今,能够给对方一个出价的机会,对于绿袍老祖而言,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当然,绿袍老祖也希望他,不要不识好歹。 好歹也是巫师级的人物,烬大师虽然得到过斯维因的提示,让他别去招惹艾尼维亚,他一阶的身份并没有去参加树塔顶层的那场会议。 可说到底,面对挑衅,堂堂一阶巫师如何能够认怂。 再加上,对绿袍老祖的实力缺乏认知,烬大师厉声道:“我要的代价,你怕是给不起。” 语音即落,头上的5颗火球,速度越转越快,硫磺气息,在整个大厅弥漫开来,隐隐摸到巫师门槛的3级学徒,坐立不安,大概是能够察觉到火元素朝着一个方向汇聚,眼看烬就要爆发。 “成什么样子啊?堂堂巫师,难道还要叫学徒看了笑话!” 斯维因张了张嘴,直接瞬发了1级法术【摄魂魔音】,烬大师浑身魔力一振,狂涌的元素,停滞下来。 绿袍老祖嘴角泛起一个冷笑,涌动的法力,也在指尖散开。 “谈生意,总要有个谈生意的样子,为了学徒撕破我们彼此的面皮,可不值得。” 斯维因说这话的时候,屏蔽了其他学徒的听力,在场的只有精神力达到巫师标准的人才能听见。 比如,丹尼尔就只能看到对方张阖的嘴唇,却听不清任何的言辞。 “莉莉丝,好歹算是我提前收下的学徒,艾尼维亚,你这般抢夺人才,可是要付出不菲代价的,至少也得是五级的法术公式!” 烬大师收敛了气息说道,大厅里的硫磺味散了不少。 “哼,什么叫做提前?你竟然说她是定下的学徒,可为什么,白骨沼泽的任务,她也参与了其中?本座记得这塔里的规矩,只要学徒进行了试炼,就能够到巫师的麾下学习知识。况且,要真是昂贵的瓷器,你就不怕在外面遭磕磕撞撞被毁掉?” 绿袍老祖抓住破绽反问道,他的目的自然是压压价格。 在艾尼维亚的变化术传承当中,所谓的五级法术公式,也就只有两条。 其一是石头巨人变化术,另外一条是纳尼亚变化术。 “参与试炼,本就是树塔的规则,她再特别也不可能不去,何况白骨沼泽对莉莉丝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很满意她的表现,这次试炼中,莉莉丝提交了一份接近满分的答卷。” 烬大师恢复了冷静,双手交错,平视着前方。 绿袍老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沉声道:“以巫师等价交换的原则为律令,我的条件是出售一整条变化学派的巫术传承,共计五十五道法术公式。 三十道0级法术,十五道1级法术,六道2级法术,三道3级法术以及一道5级法术献给树塔,以求换取这5个学徒,外加四道3级地水风火的塑能法术。至于其他几位朋友的损失,由树塔补足,斯维因,你看怎么样?” “艾尼维亚,你疯了吗?” 冰女忍不住惊呼道。 作为一名变化学派的巫师,贸然将自身传承的根基交出去,无异于在告诉对方自己的死穴。 一旦被其他人掌握了全部的法术公式,说是性命操持于他人之手,也不为过。 戴着狐狸面具的鲜血男巫,也是一脸惊讶地望了过来,左手不自觉地竖起了兰花指,轻掩住小嘴。 他本来还打算争取一下巴伐利亚家的小狮子,这种散发阳光气息的大男孩,浑身一定充满了阳刚的力量,又或是那名有着一定传奇色彩的小女巫莉莉丝,既是公主,又是处女,她的鲜血一定无比的美味。 结果,艾尼维亚直接不按照常理出牌。 这家伙把根基都挖出来献给组织了,他还拿什么争。 艾尼维亚该不会是被魇界的恶魔给惑心了? 克拉克心思浮动,总感觉得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而心底大概有些猜测的烬大师,则是同斯维因交换了一个眼神,完全没想到假冒‘艾尼维亚’的家伙,这般舍得。 嗯,不是弟子不好,主要是对方给的太多。 正所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 绿袍老祖并非不明白完整的法术传承的价值,不过,在他看来变化术这一套流传出去,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主要依仗的又不是巫师学派的变化术。 这些法术更多是一种参考,为他创造新的法术,提供一定的思路。 绿袍老祖自身真正的根基,无论何时,都是来自宇宙的修炼体系。 放弃长处,去选择陌生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不智。 “这么快就已经研究透变化术了吗?而且还会利用树塔的体系规则,这个混蛋,还真是麻烦。” 斯维因被绿袍老祖这一手给搞了个措手不及。 他本来的想法,第一是观察绿袍老祖动静,以及以后的打算。第二则是希望,桀骜不驯的绿袍老祖能够和鲜血男巫斗上一场,鲜血男巫个性虽然让人讨厌,可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 整个树塔里面能够稳吃鲜血男巫克拉克的除了白焰之外,不会超过3个人,由他来探探底,也好让大家对绿袍老祖的实力,有个清晰认知。 结果没想到,假扮者,这么快就找到了变化学派巫术木屋的秘密,挖掘出了一道完整的传承。 “艾尼维亚,你愿意献出变化术传承,整个巫师兄弟会都会记住你的贡献,你小小的要求,我们也自当满足,你想要交换几道塑能学派的法术,完全没问题。不过,关于学徒的事情,多少还是要考虑他们自己的意愿,毕竟,选择也是双向……” “不!不是。” 斯维因的话,尚且没有说完,就被绿袍老祖打断了。 冰女眸子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心道:“他今天疯了吗,连乌鸦都敢于反对了?” 克拉克同样觉得奇怪,狐狸面具的遮掩,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露出了一道愉悦的笑容,欣赏着斯维因吃瘪。 多少年了?没有发生这样有趣的事情。 “作为学徒,不应该违抗老师。” 绿袍老祖的语气不容置疑道。 斯维因沉默了下来,意识到绿袍老祖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倒不是觉得那几个学徒能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价值,只是有一种被人挑衅,又不能发作的奇异之感于心头蔓延。 而这样的情感,足足有几十年没有感受到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5个导师,你们有意见吗?” 绿袍老祖大氅一甩,飞上台问道。 寂静,极端的寂静。 在绿袍老祖来到台上的时候,整个大厅就都没了声音。 台下的学徒,翘首望着台上的几个家伙。 一些厉害点的高序列学徒,显然认识到了这次轮换日和过去有着显着的区别。 丹尼尔的呼吸渐渐放缓,一只手紧紧抓着蝎子,手背上青筋都暴了出来,有着一种激荡的情绪,不断地在心底撞击,必须要宣泄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忌妒什么? 可就是觉得除了那个少女以外,台上的其他几人格外刺眼。 五个学徒的反应各不相同。 荆棘国的小女巫莉莉丝非常大胆地仰起了脸,盯着那双神秘莫测的碧瞳。 巴伐利亚公国的小狮子凯尔,试图放缓呼吸,他有着一头金子般灿烂的头发。 野蛮人跪倒了下来,趴在地上试图轻吻绿袍老祖的脚趾,女海贼头子则是毫不畏惧地用独瞳对视着那团燃烧着的碧焰。 幸运小子伊恩则是自始至终垂着头,没有动弹分毫。 “害怕我吗?” 瞧着几个学徒都没有说话,绿袍老祖轻笑了一声问道。 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说怕吧,显得胆小。 可要说不怕,谁敢! 连巫师大人都不心存畏惧的话,那么,又会害怕什么?有时候,巫师这个词,本身就代表了种种恐惧的聚合体。 伊恩缓缓抬起低垂的头,正想说上两句。 可这时候,一旁站姿笔直的凯尔,率先问道:“老师,我,我大概要辜负您的期望了,我,我并不没有变化术方面的天赋,实际上这次提升了施法等级,我想选择的是学习灵能圣光系的法术,换到白焰大人麾下……” 凯尔的话,并没有说完,一朵碧绿的火焰就在他的脑袋上面生长出来。 碧火无比漂亮,似乎没有任何的温度。 至少旁边的莉莉丝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扩散的热量……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长,3级施法者凯尔,巴伐利亚家族的幼狮就化成了一团黑色的焦炭,甚至都没如何挣扎,仅仅只传出了一道沉闷的痛呼。 百毒碧火先是燃烧了他黑袍。 然后是黑袍下铭刻了不少符文的白银铠甲。 当碧火来袭的时候,白银铠上冒出一团法术的光华,然而仅仅是多坚持了一两个呼吸,铠甲就开始融化。 白骨沼泽的虫子大军,没有将凯尔淹没,却在最应该收获荣光的一天,化作了焦炭。 巫师席上的斯维因眸子流露出惋惜,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图,巫师就是巫师,尊严不容亵渎。 “这是我们的荣幸,老师。” 其他四个学徒齐声道,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他们感受到了恐惧,仅仅是说错了一句话,学徒里面较为出众者凯尔就失去了一切。 “你们要明白在巫师的世界,想要有尊严地活着,这理所应当是最艰难的事情!尤其是在你们弱小的时候,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本座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绿袍老祖淡淡道。 第三十八章 鲜血男巫 “他是本座的大弟子。” 第二天,绿袍老祖把四个弟子叫到自己的巫术小屋,认认路,并且每人留下了一道传送符文,相当于一个0级的传送术,效果就是可以直接从树塔下层传送到实验室,方便绿袍老祖使唤。 丹尼尔朝四个学徒点了点头,算是见过。 他的目光下意识在莉莉丝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拥有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少女,又有谁不爱呢? 莉莉丝习惯披着笼罩全身的斗篷,不过,脸还是露了出来,一双细眉弯如勾月,罕见的是竟是血红的瞳孔,有着令人难以自拔的魅力,而娇俏的鼻子,淡淡的唇色所一起构成的清丽绝伦的脸蛋,更是随时拨动着男人的心弦。 “你好啊,学长。” 莉莉丝对着顶着老牌巫师学徒艾伦脸颊的丹尼尔,婉约一笑。 这景象好似春天所有的花朵都盛开了。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丹尼尔的断臂一样。 这令自卑的丹尼尔莫名的有两分欣喜,蝎子钻到伤口处,猛地呲牙咬了一口,才令丹尼尔神志快速恢复过来。 和丹尼尔不同,莉莉丝的笑容尽管魅力无双,可野蛮人出现在房间后,自始至终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没有往周围环境多瞥一眼,似乎他沉浸在一种深入的修炼中。 “都坐吧。” 绿袍老祖难得对几个学徒都比较和蔼。 “坐啊,坐啊。” 房间里的沙发,发出细细叫声。 倒扣的茶杯自动从托盘里翻转跳出,咖啡壶也伸出两条细长的腿,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倾斜着倒出可口的热饮。 房间一角,摆放着的钢琴按键自动摁下,发出悠扬的旋律。 丰满的女人,独眼的海盗船长,杰西卡第一个落座,大大方方赞叹道:“我喜欢这里。” 紧随其后的是莉莉丝,伊恩,以及野蛮人。 待学弟学妹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丹尼尔才慢慢坐下,一切都像是有着一种无形的秩序,充斥在布满法术的房间里面。 “本座知道你们在不同的领域有着自己的特长,可本座不在乎这个,从来不在乎!能够教给你们的法术体系有三种,你们选择最合适自己的,衍生出后续的道路。” 绿袍老祖开门见山道。 玄牝真解绝不会外传,其他的魔教经典,他都没有任何犹豫拿了出来。 顿了顿,在一众学徒期待眼神中,绿袍老祖继续讲解道:“排名无分先后,都有成道之机。第一是《魔头经》供养魔头的法典,每晋升一阶,都会招来一头其他世界的魔怪。降服它,抑或被其控制都能提升修为,不过一旦被魔头控制,则会永远丧失掉自我,好处是进展快,坏处是代价巨大。” “第二是《蕴灵经》以自身的痛苦以及仇恨为养分,仇怨越是深刻,越是痛苦,能够获取到的力量,也就越发的强大。可同样,要是某一天消除了这样的仇怨,那么,修行的境界就会倒退,仇恨消除得有多厉害,力量下跌就有多恐怖。” “第三则是《百毒真经》欲练百毒真经,就要先养蛊灵,这也是本座大法的根本传承,其配套又有《天蛇真经》培育出花鸟虫蛇四大灵蛊任意一种,养出的蛊灵越是厉害,修为提升也就越高……” 随着老魔娓娓动听的介绍,几个巫师学徒发现这完全是不同于树巫师体系的法术修行方式。 他们心中存了疑问,可再一想到已经化成灰烬的凯尔…… 却是谁也不敢提出。 “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大道本是一体,我传你们的法术就是巫师法术,法力就是魔力,灵气就是元素!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千变万化还归一……” 绿袍老祖一边教导,一边演示,手指微微运动,一团极寒的能量在他的掌心形成。 夸张的是,这团冰属性的能量,啪嗒一声落到了茶几上面。 茶几精怪喊了一声哎呦,那团寒冰性质的能量,竟化成了一个小小的冰人,没有鼻子眼睛,就雪球做的脑袋,纤细的身子,落在桌上后,迈开腿就往前跑。 啪嗒! 又一下,摔落在地,裂成了几块,这一回,没再爬起。 几名学徒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些许的不满,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他们都能认出这是一道很简单的0级法术【雪球术】,可同样这道基础法术在老师的手上,生出了赋予生命般的神秘变化。 至于法术的来源,当然是绿袍老祖从书灵那里套来的。 他好歹是一代宗师,举一反三自然是常态,在掌握到法术公式的第一刻,就把【雪球术】和【0极变化术】的原理结合了起来,做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对于第一批招收的弟子,绿袍老祖算是格外的宽容。 “给你们拓印的0级传送术,就相当于是巫师小屋的钥匙,除了书房不能去外,其他的地方你们随意,你们既可以选择留在我这里休息,也可以回自己的寝室。 又或者沿着你们自己最早所规划的巫师道路前行,本座绝不指定你们……我最终只认结果,包括丹尼尔在内,二十年来,我要看到你们统统成为一阶段的巫师,又或者能够在我的手上撑过一个回合,中途有任何问题,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找我,当然达不到要求,则沦为灰烬。” 绿袍老祖给众人制定目标,百蛮山从来不养闲人。 旁边的丹尼尔恨得能嚼碎牙齿,从未有过,绿袍老祖从未对他有这般和善过……很多时候,没有比较,就不知道自己过得有多痛苦。 这样的话,令几个弟子神情一凛,都不由得多出了几分紧迫感来。 树塔每年都会有人晋升3级施法者。 少的话,就和这次一样5\/6人,多的话一般在10个左右。 而一年又一年的积累下来,到最终整个树塔,也只有不超过双十之数的巫师。 二十年晋升巫师,这绝不是一个轻易能够完成的目标。 …… 在将三部魔道典籍留下前期的修炼法门后,绿袍老祖带着从书灵那里抄录的55道变化学派法术公式,打算上交给树塔的看守人。 就是记忆中那个,长满了蘑菇的白胡子巫师。 除了每个巫师所拥有的自己的藏书室外,在树塔上层,还有一个巨大的书籍借阅室。 树塔有着一种独特的货币贡献点,几乎可以买到世间的一切。 除了各种神秘的巫术外,甚至包括了俗世的土地,财富,爵位,乃至王国。 而评定所上缴货物价值的家伙,白焰在的时候是白焰来衡量,白焰前往魇界寻找机缘,这项工作就交给了乌鸦斯维因。 绿袍老祖强行要了5名学徒,外加塑能学派四大元素3阶法术,各自一个,一共的花费是1200贡献点,而其所上缴的这道变化术传承价值在3000点左右。 这是乌鸦给出的评定。 今天则是他去上交法术公式的日子,总得把法术带到图书馆那边。 绿袍老祖沿着阶梯朝上层走去的时候,还能看到楼道走廊上,不断变化的风景。 比如充满了各种法术能量的魔杖店,魔法饰品店,还有克拉克建立的玩偶俱乐部。 在第三十九层的时候,绿袍老祖看到鲜血男巫克拉克就在店面外候着,应该是专门在等自己。 这家伙依旧戴着狐狸面具,他的手里还端着一只盛满了猩红液体的白银酒杯。 克拉克自我陶醉的模样:“要来一杯吗?艾尼维亚,最新鲜的处女血,作为北方大陆最为古老的贵族,我饮血从来都只饮最为纯洁且曼妙的处子鲜血,她们来自满是冰雪的国度,有着纯洁的心灵和从未被污染过的躯体……” 看着那竖起的兰花指,绿袍老祖的眉头不经意皱了起来。 他心里涌起一种冲动,想要一拳将那张面具给捣烂。 “多谢你的慷慨。” 撇了撇嘴,绿袍老祖没理会他,依旧不徐不疾朝着上层而行。 狐狸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暗藏杀机盯着绿袍老祖的背影。 “真是奇怪,果然艾尼维亚有着很大问题。” 往常若是遇到这般的挑衅,冰凤凰已经将吐息喷向克拉克的脸上了。 尽管最终,也不一定斗得过鲜血男巫。 树塔不允许巫师之间相互杀戮,最终艾尼维亚都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反倒是技艺会在战斗中得到一定的成长。 “看来,我应该试试他。” 克拉克脚下一袭血红的影子猛地飞出。 第三十九章 巫师树伯 “艾尼维亚,你总算来了。” 破烂长袍,法杖,还有白胡子都长满了各色蘑菇的巫师老头子,站在图书室外面等候。 图书室的门口飘着诡异的黑色雾气,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结界将雾气束缚在图书室的玻璃门后面。 绿袍老祖仰头嗅了嗅,是庞大的怨灵气息。 数量多大让人眼皮起跳,密密匝匝,黑雾中幻化出一张张人脸,在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后,不断的往前簇拥,想要冲破房间的束缚。 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招牌似的笑声,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把这些怨灵统统吞了。 至于用处……百蛮山炼鬼大阵正好需要,三十六蛮兵虽然制造出了几分模样,不过,对于他的计划,只能说进行到一半,绿袍老祖想做的可是打造出能够对标道门三千火鸦阵的东西。 “早上好啊,树伯。” 顶了一张艾尼维亚的脸颊,绿袍老祖完全没在意对方阴沉的脸色,甚至有心情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请进,你把法术公式放着左起第十七排第四层三列的位置就好,如果,要抄录相关法术,需要扣除对应价值的贡献点。” 面无表情的树伯沉声道,他抓着的法杖猛地顿了顿地,地砖上一个黑色的六芒星若隐若现,就好比是打开了某种封印,无数的黑气都狂涌着窜了出来,朝着绿袍老祖冲了过去。 视线不由一黯。 万千的怨灵与亡魂缠绕在周身,空气骤冷。 这并非刻意的某种针对,而是所有人都会面临的一个流程,哪怕是偶尔来此借书的3级学徒,也会面临这种狂涌的,由怨灵所化的雾气。 越是往深处走,雾气的堆积也就越发厉害,而借阅人所面临到的压力,也就更大。 这有效避免了很多不具备相应实力,却又贪心的学徒,妄自打开超过自身理解的法术书。 在巫师宇宙,高深的知识,本来就自带魔力,换句话讲——一些禁忌知识,是会吞噬人类灵魂的。 碧瞳中火焰在燃烧,将冰冷的感觉,驱散一空,视线得以扩张,书架一眼望不到头。 “呱呱,来看看我吧,我是《精灵密语的第一千种写法》我掌握着许多,你从未听闻过的隐秘……” 一本厚厚的黑色封面的巫师书籍大肆推销自己。 说起来,这些书有些类似小精怪,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有些则沉默寡言安静地躺在某个角落,可当你翻开的时候,抑或会有别样的惊喜…… 在艾尼维亚的记忆里,他曾经还有个师弟,同样是查理的学徒,就是被一本变化学派的禁忌书籍给吞掉了,成为书中故事里的一个小人,往复不止地在同一个书中世界轮回。 那家伙,也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喂,年轻人,我这里掌握着让你成神的秘密!” 某本挂着《信仰之环》名字的红褐色外壳,厚重书籍如此说道。 “别听他的话,小子,他只是本传记——而我,能够带你叩开神秘的大门。” 《信仰之环》旁边摆放着的《当神秘学来敲门》揭穿了同伴的小把戏,并且夸耀了自己一遍,然后,绿袍老祖就看到两本法术书开始打架,拉不住的那种。 他们飞到空中,背后还伸出了一对小翅膀,狠狠地碰撞,一些书页都掉了出来。 场景不忍直视。 “咳咳,很抱歉污秽了你的眼睛,巫师!要我说来,比起区区的法术,大概你更需要一本《我在精灵世界出卖美色》请来看看我,翻开我的躯体,我能教会你新的东西,给予你难以忘记的快乐。” 某本不正经的粉红书籍,模拟出女人娇媚的声音如是说道。 绿袍老祖嘴唇微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真是蛮有意思的。 他不徐不疾走到指定位置,17排4层3列,上面是一本空白的书籍,名字叫做《论变化术学派的五十五种法术大集》,绿袍老祖倒也没有犹豫,心念一转,碧瞳中法术的光辉流转,印刻到上面。 书籍上开始爬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纸面上,宛若活物般跳跃。 这些也都是变化学派的法术公式。 在还不能完全脱离对方的时候,纵然是绿袍老祖也选择遵守树塔的规则,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取到最大的利益。 一炷香的时间。 巴掌厚的法术书被慢慢装满。 门口树伯望了眼图书室,“这么快。” 他低语道,眼神浮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接着从破烂法袍里抓出一把蘑菇,不着痕迹地塞到嘴里,慢慢咀嚼。 关于艾尼维亚已经被顶替掉这一事实,他是清楚知道,也正因为明白里面图书室那个家伙的可怕,很多的想法,仅仅是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色! 不可匹敌! 铺天盖地塞满了整个荧幕的黑光。 真实年龄未知,不过已经足够老朽的树伯,摇了摇头,轻叹道:“算了,这些危险的家伙,还是交给年轻人来对付。” 图书室内。 绿袍老祖盘膝坐下,存思入定。 他知道树伯就守在外面,而自己不讲规矩的去吸食眷养的怨灵,这是比挑衅更严重的行为。 不过,他并不在意……整个巫师塔里,单独列出来,能够给绿袍老祖极强压迫感的,似乎没有。 碧瞳中火焰,射出璀璨光辉,光影又在眸子里,不住跳跃。 他双手呈爪,猛地一抓,颅顶冒出一团卵形的碧云,碧云笼罩在黑色雾气的上空。 呼呼! 似刮起大风。 碧云肆虐吸取起黑雾中的怨灵,雾气不住地翻滚,怨灵们大抵上是感知到了末日的来临,挣扎不休。 一道又一道亡魂,想要冲出碧云所笼罩的范围。 “多少给我留点啊,老朽还要拿来种蘑菇。” 树伯狠狠咬了一口蘑菇,吧唧嘴,他有想要动手的冲动,可仅存的理智又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图书室内,本来一直吵闹的各种书籍,这会儿都没了声息,规规矩矩陈列在架子上,恨不得越平凡越好。 汹涌沸腾的黑雾被丝丝缕缕吸纳入云团…… 一个朦胧的巨大鬼面,在图书室一角出现,鬼面张口一吸,被碧云吞吐进去的怨灵,又有一部分给倒卷了回去。 而随着鬼面的呼吸,整个房间似乎都在颤抖。 蓦地。 绿袍老祖仰天一啸,鬼面直接被声波给震散。 而头顶的碧云,也纷纷钻入躯体当中。 绿袍老祖环顾一圈,整个图书室的怨灵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二,黑色的雾气稀薄,就算站在外面,也能看清室内一座座耸立的书架,以及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泛着光晕的各类法术书籍。 “真是美味。” 绿袍老祖起身,咧嘴笑道,如同饱食一餐,碧瞳中精芒大涨。 “你总该给我个解释吧?艾尼维亚。” 树伯阴沉着脸问道。 老巫师的法杖轻轻一点,拦在了绿袍老祖的面前。 “用我剩余的贡献点抵怎么样?” 绿袍老祖给出建议。 “不够!” 树伯衰老的脸颊爬上一抹凶狠。 老巫师不想打,心里也没谱,可真到了有必要的时候,能够将战争古树融入血脉,并抛弃七情六欲,这等人物发起狠来,就算是白焰也不愿面对。 他的绰号叫做树伯,而这里的名字叫做——树塔。 关于这个绰号的分量,也就不言而喻。 “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绿袍老祖给出一个牵强的理由。 忽然,绿袍老祖感觉脚下的地板重重地震颤了一下,在刹那之间,震波已经变化了千万次的频率。 绿袍老祖所塑造的身躯陷入了短暂的混乱,浑身法力与魂体之间的联系,有片刻的消失。 他身子腾空而起,又重重摔下,不过,在倒地之前,骨节以违背常态的方式落地,身躯扭成了异形,才将扩散到体内的波给散开。 多少有些狼狈。 不过,算是将树伯的手段,轻松破除掉了。 无形却又庞大的震荡波带起整个树塔都摇晃了一下,却又突兀消失,以至于让一些巫师学徒,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事实上,数里之外火山群里的大型山峰,在无声无息间崩成了亿万万颗细碎的粉粒,整整一座山头,被能量波给瓦解了个彻底,大风一卷,在广袤的大地上扬起可怕的沙尘暴。 这才是树伯交手一次所造成的余波。 所谓大巫师与普通巫师的差距,就体现在这里,无与伦比的破坏力量。 “记住,你说的话,艾尼维亚,又或者其他!” 树伯冷冷道,转身径直走回了图书室。 他活得够久,更是足够冷静,在小小地宣泄掉情绪后,树伯依旧没有选择开战。 黑色! 不可匹敌! 并非妄谈,而关于法术的探照,也从未有过出错。 桀桀桀。 绿袍老祖本来有找回场子的念头,可见到对方又认怂了,法力萦绕的手掌再次放了下去。 刚才那一刹那,虚空中万千的节点,随着对方的念头齐齐共振……一不小心,还让绿袍老祖吃了点小亏。 “放你一马。” 绿袍老祖抹了把嘴唇,缓缓走下楼梯,接下来,还有第二场战斗等待着他。 第四十章 对决 早在和树塔的守卫树伯,碰面之前,绿袍老祖就察觉到自己被一股粘稠,腥臭的气息给缠绕上了。 真是大胆,竟有巫师敢于先找他的麻烦。 树塔禁止巫师间相互厮杀,但并不禁止争斗。 事实上一定程度上的争斗反倒是能够让组织更有力地发展起来。 每个巫师都有自己的利益,一旦利益受到侵犯,作为极端自我的超级生命体,相互碰撞则在所难免。 之所以不会发展到生死相决的地步,当然是因为白焰的强大武力镇压一切。 另外也有巫师兄弟会里的巫师有着一定程度上共同利益的原因。 绿袍老祖明明是悠闲地沿着螺旋阶梯朝下走着,在幽暗寂静的环境中,黑褐色的塔楼内部,一处又一处的虚空节点中穿行,突然,哗哗的震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黑漆漆地环境染上了一抹血红,脚下浮出一座诡秘符文的猩红法阵。 几条巨大的满是血腥气的斑驳锁链,从虚空中探出,交织着的弧线,一瞬间缠绕上了绿袍老祖的腰间,手腕,双脚,将他的身躯凭空扯了起来。 “狐狸脸?” 碧幽幽的瞳孔,宛若漂浮起来的两团明灭不定的碧焰,绿袍老祖低声呢语,缠绕在身上的锁链传来一阵腐蚀性的血能,黑色的法袍被锈烂,露出白皙的肌体。 “艾尼维亚,你真是越发不如从前了,就算是当年刚晋升巫师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弱小啊?” 鲜血男巫手里握着银杯,从虚空中走出,他站定在绿袍老祖面前,语气听起来轻松欢快,像是一只守着猎物的狐狸。 “这算什么?” 绿袍老祖试图扯了扯绑在手脚上的铁链,虚空中,锁链的另一端,一股巨大的力量和他对抗。 他拖拽铁链的力量越强,那链条深处所传递而来的对抗力量也就越大。 在他发力的同时,虚空深处传出恐怖的咆哮,就像是拖拽链条那一头的是什么巨大的异兽。 “5级法术【猩红之链】一旦缠绕上了,就会越来越紧,直至将敌人撕裂成碎块,感觉怎么样,这可是我最新研发出的一个术?” 克拉克把玩着银杯道。 “不怎么样。” 碧绿的瞳孔里能够看到明显的嘲讽。 绿袍老祖双手虚空一握,百毒碧焰一瞬间爬上了全身,不同于元素系塑能学派,克拉克的法术是一种负面的,腐蚀性的,具有相当强大腐蚀性质的能量。 这种能量和百毒真经所凝聚出的法力有些类似,品质并不低。 但法力是由神识驱动,而克拉克的血能则是由精神力驱动,两种不同的能量一经碰撞,虚空探出的鲜血链条就被碧焰给熔炼了,碧焰顺着链条燃向虚空尽头。 “昂!” 链条另一端传来满是恐惧的兽吠。 “这绝不是艾尼维亚,能够拥有的力量?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克拉克瞳孔不由一阵收缩,显然意识到了问题。 绿袍老祖并没有回应他的话,手握虚空,狠狠一抓。 宇宙也有修炼这种血能的魔头,不论是造化生灵的血河老人,还是练就了《血神经》成为一抹血影,污秽法宝,专吸食血气元神,不惧绝大部分法术的血神子邓隐,其实力都在绿袍老祖之上,一界当中,可谓是登临绝顶的人物。 而眼下的克拉克,虽是同样研究的是血能,可比起他们,那就差了可谓是天远地远。 在法力源源不断的加持下。 轰,树塔表层破开,一只十丈大的铜绿巨手伸出,手臂上,指头上,缠绕着一朵又一朵的碧绿火焰,在巨手出现的刹那,五指张开又合拢,一把将克拉克抓在掌心。 啊! 克拉克痛呼一声。 法术光辉一闪而逝,猩红的能量护罩从克拉握住的身上升起。 然而,仅仅片刻,如同捏碎了一个鸡蛋,克拉克成为了一团稀烂的血块。 绿袍老祖眉头微皱,神识撑开不断扫描周围。 以他现阶段的力量,是没办法将二阶段的巫术给秒杀掉的,这点认知绿袍老祖还是有的。 从降临之初,一直到现在,绿袍老祖除了法力有一定的提升外,实质上并没有强大多少。想要炼制的法器一件没成,收纳了几个手下于事无补,所谓的俗世势力,在他眼里更是聊胜于无。 唯一可喜的是对于巫术的研究有了一定的进展。 认识到这个世界关于元素的本质,在恢复修为的道路上,算是成功迈出了一步。 玄牝大手松开,捏碎的血肉,摔在地面不断蠕动,转瞬变成一只只小蝙蝠,想要飞走。 “哪里逃?” 绿袍老祖张口一吐,一道碧绿火焰,拘束成线直射过去。 树塔的墙壁被熔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洼,被绿火扫中的蝙蝠,都来不及挣扎,就摔落下来,然后就在几个眨眼内变成焦块。 “你好狠啊。” 数只蝙蝠聚合起来,又化身成为克拉克的模样。 碧焰打穿他的躯体,在墙壁上刻下交错纵横的沟壑,不过,树塔就好似活物一样,墙面表层不断蠕动,那些交战所留下的破损,很快就又恢复如初。 绿色的火光中,克拉克眸子里满是怨毒。 “很好,陌生人,我认识你了。” 啪嗒! 银杯掉在地上。 克拉克所站定的位置只留下了一摊灰烬。 淡淡的亮色光辉在一摊黑色的灰烬中无比刺目。 绿袍老祖将杯子捡了起来,入手微沉,杯子上铭刻了一道又一道的符文印记。 “故意留下的?” 绿袍老祖脑袋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与此同时。 克拉克玩偶店。 一楼陈列柜间,一具具由水晶和玛瑙打造的名贵玩偶,在法术吊顶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墙壁上挂着猩红又满是斑驳锈迹,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古典法杖。 而店铺的主人,克拉克却对屋子里的东西,统统视而不见。 他坐在背椅上,身姿挺拔,手捧着一支朴素的白银杯子,拿手绢细细擦拭上面的灰尘。 “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吗?希望能带给大家一个惊喜,沉寂的巫师塔,真是太过乏味。” 克拉克的眸子里倒映出杯子上的符文。 第四十一章 门 “这无疑是一记后手。” 绿袍老祖将银杯收了起来,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鲜血男巫莫名其妙找上自己打一架,怎么想都不合理。 两人间貌似没有利益冲突。 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什么? 留下媒介,方便传递出隐秘的信息? 大概是这样。 绿袍老祖想了想猜测到对方目的。 在来到树塔之前,绿袍老祖就思考过关于自己暴露出身份的问题。 要么就是被一大群巫师给围攻,这是最惨痛的状况。 要么,对方会考虑吸纳自己,又或是先行试探,找到自己的命脉,再进行拿捏。 第二种结果,在绿袍老祖看来无疑是最有利的,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窃取巫师们的知识。 任何一个组织,只要没有像血神老人那样把手下都炼成自己的分身。 那么,就必定有不同的声音出现。 就连绿袍老祖自己的百蛮山,一样出现过辛辰子这种阴险的,准备弑师的叛徒,说到底都是利益的不同所产生的结果。 在他们试图拿捏自己命脉的时候,自己其实也在分化他们。 老魔的心思叵测,一瞬间就想到了鲜血男巫的用意。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惜损耗一具分身,要先打上一场。 想来第一是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第二则是因为…… 绿袍老祖抬头看向树塔中那一处又一处密布的虚空节点。 这些节点,可不仅仅是连接承载符文,也有监视所有巫师的用意。 他眸子里的碧光不断涌现。 …… 再次回到巫师小屋。 “下午好,凤凰先生。” 房屋里传来墙壁,瓮声瓮气的声响,一张人脸浮现在上面。 茶壶自动跳起,往杯子里面倒咖啡,一边倒一边说请用饮品。 绿袍老祖兴致寥寥的看着屋子里的一切,自从得知这些所谓的精怪都是法术点化出来的人,老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本来以为这些是天生天养的精灵,现在想来,却只有变化术残忍的一面。把人化成器物,要其日夜侍奉,一关就是几十上百年,就算是百蛮山的法术都没这般阴毒。 “都安静些。” 绿袍老祖一挥手,屋子立马安静了下来,种种吵闹的声音,随即消失。 种种家具一动不动,恍若变成了普通人家里的样子。 墙体裂开。 “午安,大人。” 面容惨白的书灵,站在走廊之中,金属栅格的油灯光影打在他的身上,远看过去,宛如一袭阴魂。 变化学派的法典,即是书灵本身。 绿袍老祖从法典中拓印出了55道强弱不一的法术,自然也就会让书灵变得虚弱。 “本座不是传授你一段百毒真经的经文,你没有刻录进去?” 倒是没有半点偏心,学徒有的东西,书灵也有,绿袍老祖淡然问道。 “已经收录成功了,不过,和法术公式不同,并不能直接带来变化,大概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而目前已有的损伤,不可能马上愈合。” 书灵躬身一礼道。 “行吧,那以后,本座帮你找点法术公式,对了,你再向我讲解一下变形术的几大基础公式。” 绿袍老祖往沙发上一仰,脚后跟磕上茶几,闲适地半躺着,比起宇宙动不动就入定十年,几十年的生活方式,他倒是越来越习惯巫师宇宙的俗世的生活。 “那就先完成5级法术的变身术开始讲解好了……灵体壮大到一定程度,施法者的精神力开始液化,成功液化后,3级施法者晋升1阶巫师,并且各个流派的具体区别就呈现了出来。 其中塑能学派是根据相对应的元素构建自身磁场,比如冰元素的巫师,磁场撑开,方圆上百里,气温就会降低,越临近巫师本身,极寒冰雪天气,也就越发严重。 火元素巫师的磁场中心,甚至会形成岩浆。 而变化学派的施法者,比如艾尼维亚大人,呃,换个例子来讲,比如俗世传说里的狼怪,3级施法者晋升巫师就会变成狼人。 并且这种改变乃是血脉程度上的变化,并非只是单一的法术结构,再直白点讲,狼怪巫师所生出的孩子,一定是狼人,而非普通的人类……” 在书灵絮叨的介绍中,绿袍老祖对于变化学派的理解更深,他的眸子里倒映出一枚狼首符文,这是刚才讲述的那个3级公式。 【变身狼怪!】 某种角度上来讲,这种变化学派与不眠者所留下的肉体改造学派类似。 至于两者中谁更高深,那就不是现阶段的绿袍老祖能够明白的问题。 毕竟,他来到巫师宇宙的时间很短,对于很多东西的了解,远远不够。 法术的符文在神识之中不断被拆解。 其中的线条的走势与节点,被按照固定的公式划分成一段一段。 绿袍老祖在识海中反复模拟符文的气息,一百次不够,就一千次,一千次不够就一万次,一直到彻底还原。 这种状态和修行功法的入定很像,将天地的灵气不断提纯,让其在经络中穿行,流淌扩散到四肢百骸,一直到忘却自己。 渐渐地绿袍老祖心底浮现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变化学派能够改变物质的形态? 普通的巫师修行比如艾尼维亚,他更多是沿着公式,去构建法术模型,也就是说按照公式得出1+1=2这样一个结论。 而现在绿袍老祖所做的事情,大抵是在思考1+1为什么等于2,这两者的难度,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绿袍老祖觉得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片刻,他的头颅微微勾下,双眼似阖未阖,陷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 “这是哪里?” 绿袍老祖环顾一圈,宛如身处天界,四周是茫茫灰雾,让人不太能看清方向。 而在涌动的灰雾之中,屹立着一扇数万斤亮色秘银浇筑出来的巍峨大门。 古老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门上刻满了变化学派的符文,符文上散发着法术的光华,蓝紫色的浓郁雷浆沿着大门上铭刻的符文印记流转不休。 绿袍老祖能够认出一两种,其余的……明明看见了,可完全记不得,仿若是一阵风吹过,能够感受到,却把握不住。 自己被人给拖入了梦境? 好歹是堂堂地仙境的人物,一派宗师,不声不响就被算计了? 飘渺的歌声,自白银大门后面传出。 啊,万象之主,诸界的始祖。 万物皆空? 不,起码一生是真! 时间的尽头是归墟? 不,起码一事是真! 花落不算结束,而是变化的开端…… 这扇神秘的大门传来一阵莫名的吸引力,似乎变化学派的一切奥秘都藏在了其中,而里面又孕育了极强的危险。 蓦地。 绿袍老祖一咬牙,施展出十丈高的玄牝大手,去拉动大门,紫电雷浆打在手上被碧火所燃灭,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涌入,似无穷无尽。 玄牝大手上的碧火逐渐黯淡,秘银大门也一点点被拉开。 绿袍老祖双目瞪得滚圆,呀!口中发出惊呼,缝隙当中是无穷的烈焰,无尽烈焰所交织着地狱里生长着一只布满了血丝的硕大眼珠,宛如恶魔般黄褐的竖瞳,死死地盯住他。 “我注视着你!” 只的意识传来。 暗红色的光柱,从瞳孔中射出,铜绿的玄牝大手霎时间分崩离析,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量,让绿袍老祖只觉得自己在无尽的灰雾中不断下沉,身躯越来越重。 第四十二章 进击的丹尼尔 轰! 碧焰从身上卷起,绿袍老祖睁开双目,自昏睡中清醒过来。 关于那扇象征变化术学派秘法大门的记忆,不住在脑海里流转。 他刚想要仿造写出那些符文和法术公式,可念头才堪堪一动,脑袋里面就一片空空。 还有那宛如神只的巨眼,是警告自己不要打变化学派的主意吗? 哼。 绿袍老祖气得闷哼了一声,转头之时,正好看到书灵,依旧立在身侧。 “本座睡多久了?” 他问道。 “禀告大人,刚才您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影响到了,具体的睡眠时间,不足一个法术时刻。” 书灵打开脖子上挂着的怀表,看了眼,躬身回答道。 “你知道,那是什么力量吗?”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 “或许是万象之主,亚伯拉罕,所有的变化学派法术公式,理论上来讲,都算有主之物,追究其源头,则是出自始祖,亚伯拉罕。” 书灵试探着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绿袍老祖的脸色。 “原来如此,研究的是前人的学问。” 碧瞳幽幽闪烁,他张开五指,指尖上才刚刚爬上一缕变化学派的巫术符文,像一道黑色的印记,正欲扩张。 转瞬间,这股凝聚起来的力量,就被无形的桎梏给封锁住了,不得寸进。 “有一种可能是大人您目前对于变化学派的法术研究触及到了法则层面,所以被万象之主,变化学派始祖给警告了并且他大概封锁了您对法术本质的研究,不过,这并非代表您不施法,只是说本源结构的层次,向您关上了一扇大门。” 书灵给出了见解。 至于对付万象之主?变化学派的始祖? 开玩笑,那可不是二三阶巫师能够考虑的事情。 缄默了好一阵。 手指上的法术印记消退,看来短时间是没办法研究变化学派了,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随即便再度问询书灵。 “塑能学派呢?元素总不能是有主之物吧?” 绿袍老祖手指放在茶几上无意识敲打着问道。 “禀告大人,塑能学派构成物质的四大基本元素地水风火,尽管没有主人,但依旧是先天神只,四大母神,水元素女士温蒂妮,火元素女士沙罗曼达,地元素女士格罗姆,风之精灵希尔菲德,一旦塑能学派走上高阶,那就不可避免的要同她们产生一定的交集。当然,因为神灵性质的原因,塑能学派的四大母神对于元素的掌控并不强力。” “任何一名强大的巫师,都可以在她们的元素王国,划分出属于自己的土地。” …… “这样嘛,看来只能先研究塑能学派了,变化学派一脉,等到以后有其他机会了,再做计较。” 绿袍老祖起身在巫师小屋里缓缓踱步想道。 这边老魔正为研究进展的事情发愁。 另外一头的丹尼尔也是修行上遇到了一定的麻烦。 关于《蕴灵经》这部魔道典籍的修炼,几个多月来,总算是步入正途。他养出了自己的第一只魔灵,这是完全由极端恐惧与恨意所凝聚出来的魔头。 魔灵和《魔头经》有本质的区别,魔头经是招来外魔入侵,借助降服外魔的魔头,抑或接纳外魔来提升自我的修为。 而蕴灵经则是培育自身的魔念,让仇恨肆无忌惮的膨胀,最终形成魔灵。 丹尼尔盘膝入定。 他那稚嫩的脸庞如烧红的铁块,虚空中由树塔所飘逸出的魔力,不断注入他的身躯,再经过提炼化为灵气,最终扩散四肢百骸。 一颗张牙舞爪的黄眼鬼头,在他身后不断凝实。 鬼头耳眼流血,恶臭腐烂,张开的大嘴里是森白的尖牙,嗡嗡嗡,虚空中不断传来震动。邪灵蝎蛊也从丹尼尔的断臂处钻了出来。 拳头大的蝎子爬上他的肩膀。 飘荡的黄眼鬼头,围着他的身躯不住打旋。 往昔的一幕幕情景,再次浮现在了眼前,摇曳的灯火,拉长的魔影,将头颅深深埋在母亲脖子上的魔鬼……巫师大厅,意气风华的学徒,众人齐声的赞扬,角落里卑微的自己…… 如此种种! 强烈的情感交织。 昂! 黄眼鬼头爆发出一声咆哮。 入定中的丹尼尔蓦地睁开了眼睛,他总算是能够成功凝聚出一丝蕴灵经的法力,灵气在体内涌动,不断凝实,又分出一半,强化着黄眼鬼头。 这同样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他可以操控魔灵战斗。 而往后,只需要把今天这个过程重复上千百遍,那么,终有一天,能够达到,绿袍老祖经常说的鬼仙。 鬼仙一般指的是高深的修道之人,不愿意兵解转世,又想长留世间的一种特殊状态。 只是巫师宇宙,人的魂魄不分,是一种特殊的灵体,若是预想不差,注定修炼不出阳神,抑或元神,也就没有成为地仙,天仙的可能。 前路究竟如何,绿袍老祖尚且不清楚,只好告诉丹尼尔修炼登顶,叫做鬼仙。 仙有五等,而法有三成。 三成即小成,中成,大成。 蕴灵经小成指的是能够蕴养出五只魔灵,代表恐惧且仇恨的黄眼鬼,代表既爱且恨的红发鬼,代表自卑且怨毒的长耳鬼,代表杀生且慈悲的血牙鬼,代表无能又骄狂的无面鬼。 如今,丹尼尔将黄眼鬼凝聚出一颗脑袋,也算是在蕴灵经的道路上成功迈出一步。 他起身一摊掌,那黄眼鬼头,就变得虚幻了起来,化成流光钻入他的掌心。 “咚咚,艾伦,你在家里吗?” 门外传来,骷髅巴尔的声音。 对于这只粘在身后的骷髅,丹尼尔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丹尼尔禀告过绿袍老祖关于巴尔的事情,没讨得好,被冷冷呵斥了一句,让其自己解决。 “我是该按兵不动,还是试探对方的目的?” 截然相反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站在门后,丹尼尔双手抱胸,神情冷漠,并没有理会外面的骷髅,如此,巴尔又拍打了几下房门,确认了房子里没人,才悻悻离开。 …… “你说什么神秘花园?不,我没兴趣。” 丹尼尔果断拒绝。 传奇女海盗杰西卡找上这位绿袍老祖的大弟子,说是最近有一个行动,关于巫师的遗产,一大笔遗产。 她邀请了同在绿袍门下的几个师兄弟,幸运小子伊恩,荆棘国的小公主莉莉丝都已经同意,至于野蛮人巴鲁尔则是沉心于修炼,婉拒了邀请,值得一提的是这家伙挑选的是《魔头经》中能够召来魔头的修炼方式。 “学长,你变得更厉害了。” 杰西卡的独眼平静地注视着丹尼尔,意有所指地说道。 她能够在大海上纵横数十年,又经历过无数的冒险,天然就有一种领袖的气质,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 这种魅力是和莉莉丝的美貌完全不同的,她能够随时主导话题,又能够让人感觉到舒适。 “就算你夸奖我,我依旧没什么兴趣。” 丹尼尔冷着脸,打算终结话题,这些笨蛋,根本就不明白,绿袍老祖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比起虚无缥缈的所谓遗迹,打坐入定,提升修为,才是我辈该做之事。 “不要忙着拒绝嘛,学长。老师定下了二十年时间必须晋升一阶巫师的要求,尽管特别苛刻,但我们不是得去拼命完成,仅仅只是靠着平日的冥想,就想要累积到足够的魔力,研究透彻法术的公式,那可是远远不够。外出拼尽一切收刮资源,才是我们应有的出路,你觉得呢?” 杰西卡风情万种的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脸上是一丝俏皮神色。 “你说的都对。” 丹尼尔眼前不由一亮,目光从杰西卡曼妙的上围扫过,这个女海盗,尽管瞎了一只眼,可身材高挑,气质美艳又成熟,某种程度上来讲,对小男生的吸引力,甚至会大过莉莉丝。 啪。 反手将借阅室的大门拉开,“可我依旧不感兴趣,比起去寻找一些所谓的秘密,我倒是觉得你们更应该关注修炼本身,这里是巫师塔,可不是你的海盗船,寻找宝藏什么的,优先级应该排在冥想的后面。” 丹尼尔奉劝了一句,旁若无人的从杰西卡身边离开。 “有趣。” 杰西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对于吃了一瘪这件事毫不在意。 砰! 不经意间与人对撞了个满怀。 因为想快点摆脱杰西卡,楼道转角,丹尼尔却是没有注意到对方,一个脸上纹着魔鬼花,身上满是肌肉的光头壮汉。 两人碰了一下,反倒是光头男,跌跌撞撞后退了半步。 灵气的强化,让丹尼尔的体魄变得越发强悍。 “你干什么,你这个残废,缺胳膊!” 光头男嚷道。 抱歉两个字,都已经挂在了嘴边,丹尼尔又将其咽了回去,正所谓,龙有逆鳞触之即死!关于变成残废这件事,算是丹尼尔心中永远的痛。 他的目光冷漠,黄眼鬼头,可还没用活人鲜血祭炼过,现成的不就来了? “弗兰德,你是故意的吧!” 另一个声音高喊道,是杰西卡,在丹尼尔和人起冲突的第一时间,她就注意到了。 杰西卡目光从弗兰德身上扫过,倒是无比清晰的明白对方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秘密花园的任务信息比较隐秘,发布任务的是树塔里的一位大巫师,最神秘的骨龙扎特,本次任务只允许一个队伍,前往完成,而眼前的弗兰德,就是我的竞争者。” 杰西卡对丹尼尔小声道,露出一丝歉意的神色。 “一个一只眼,一个一只手,你俩还真是配对。” 光头弗兰德恶毒说道。 他当然是故意找刺,早就盯上了杰西卡,又看到她和这个缺胳膊的少年鬼鬼祟祟的交流,如今,正好把事情一起解决了。 “弗兰德,你要为言行付出代价。” 丹尼尔冷哼道,右手摊开,一颗虚幻的黄眼鬼头不断凝实,腐烂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还不动手!” 这句话可不是为了提醒弗兰德,而是对杰西卡说的。 丹尼尔的脑袋里,可从来没有什么一对一的古板念头,既然确定为了敌人,当然是一起动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对方最好。 3级施法者中厉害的可以无杖施法,但是没有谁能够不吟咒。 比起吟咒而言,杰西卡更喜欢用自己门板大的骑士大剑,狠狠削掉敌人的脑袋。 如今大剑没有携带在身上,不过,她猛地抬腿,朝着弗兰德踹去,与此同时,迅速拔出绑腿上短刃。 弗兰德一惊,左小指上的戒指,冒着幽蓝的光芒,他身躯灵活得像一只小猫咪,有着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敏捷。 他身子往边上一闪,就躲开了杰西卡的踢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弗兰德口中喷出,黄眼鬼头张开血盆大口,生生咬断了他的小臂,原来在他躲避的空隙,鬼头直接对着脖子扑杀过去。 弗兰德没有办法,竖起左臂一挡,然后就被一口咬断。 “这是什么法术?” 鲜血溅起,弗兰德不敢再看丹尼尔一眼,抽身就想逃走。 空气中泛起,令人齿寒的咀嚼声。 “别放过他。” 其实不需要杰西卡提醒,丹尼尔已经开始继续命令起黄眼鬼头进攻。 杰西卡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抹在刃上,短刃上面立刻燃烧起了黑色火焰。 这是一柄具备魔法的兵器。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里可是树塔内部,既然决定杀掉对方,当然要速战速决。 而关于弗兰德的身份,杰西卡倒是清楚得很,对方之所以有胆子和自己抢夺任务,就是因为他还有一位巫师做靠山。那家伙的老师是塑能学派火系巫师——烬大师。 【烈焰飞刀!】 【沙罗曼达,请给予我力量。】 三柄火焰飞刀,相应咒语,浮现在弗兰德头顶上空。 弗兰德先是将一柄缠绕着烈焰的法术飞刀丢在了自己的脚下,火焰瞬间炙烧上了他的伤口,他脸上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情,不过裂开的伤口位置,却是没有在附加流血状态。 另外两柄烈焰飞刀,一柄朝着黄眼鬼头飞射过去,一柄杀向了杰西卡。 杰西卡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吟咒。 她虽修炼了《百毒真经》不过,修行时间太短,如今尚且没有入门。 而早在拜入绿袍老祖麾下之前,她纵横大海,一是靠着惊人的武艺,近乎天空骑士级别的体魄。 第二则是还有一手塑能学派的水系法术,当然,她只会几个简单0级法术和2个1级法术,都是辅助战斗用的。 【水中精灵,温蒂妮女士,请响应我的召唤,赐予我力量!护体寒冰!】 一块坚冰竖盾挡住了杰西卡的面前,她的法术,竟是后发先至。 轰! 烈焰飞刀与寒冰相撞。 两种极致的力量对轰,形成了白茫茫的水气。 “啊!贱人,老师会为我报仇的。” 水雾中,传来一声痛呼。 原来刚才飞射向黄眼鬼头的烈焰刀,并未击中,鬼头尤为的灵活,烈焰飞刀走得近乎是直线,鬼头直接下沉,扑到了弗兰德面前。 血盆大口张开。 结束施法后的弗兰德尚且还在喘息,鬼头张开大嘴,直接一口咬下了弗兰德的脑袋。 咔嚓,清脆声音响起。 无头喷血的尸体,从弧形楼道上重重摔落下去。 “可恶,谁敢行凶!” 一声沸腾的咆哮,在树塔中上层的一片树叶,巫师房屋上升腾起巨大的火焰,一团人形火焰,拖着长长的尾焰,急射向树塔的内部。 “被发现了?” 杰西卡大吃一惊,空气中震荡的回音,让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巫师和巫师,学徒和学徒,从来不怕竞争,为了某件宝物大打出手,生死相向这些都是常态。 可同样,所有的竞争都必须放在外面。 树塔本身的规定是禁止相互厮杀的,就算是巫师把最普通的奴仆拿去做实验,一般在实验之前,都会对其家属支付一笔费用。 而现在弗兰德死掉了。 “不对劲,怎么可能马上就发现我们?烬大师又怎么会干休?” 杰西卡妩媚的眉头紧锁着。 第四十三章 火法 一声轰鸣! 包裹着火焰的拳头,一击将黄眼鬼头打飞出去。 烬大师罕见地挑了挑眉,他一拳之下竟然没有将对方的召唤物彻底粉碎。 这是烬所没有想到的。 一圈圈螺旋状楼梯的空隙中是长长的,久不消散的尾焰,烬大师如彗星撞击地表般冲来,他身后的一圈圈火焰扩散将墙体灼烧的裂开,那密布的缝隙里,宛若生出岩浆。 巫师的庞大气场,压得杰西卡快要喘不过气来。 烬大师如火神临世般,浑身燃烧着火焰,他伸出一只手,将丹尼尔死死焊在墙里,来的太快,丹尼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在第一只魔灵,黄眼鬼头一口把弗兰德脑袋咬下后,烬的袭击轰然而至! 丹尼尔面容扭曲,试图用独臂护住头胸,可手臂刚刚抬起,就已经被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满是火焰的大手给生生摁进了墙里。 他之所以没死,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可怕的光头巫师心中还存有忌惮。 至于忌惮的那位,无须多提,自然是绿袍老祖。 全身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嚎叫,双臂粉碎,数以吨计的庞大力量,反复冲刷身躯,本该成为一摊肉泥……可那股落在身上的力道,又以某种丹尼尔所不知道的频率震动,将他的每一个骨头敲碎。 这是宛若地狱般的痛苦。 丹尼尔的脸如蜡画般扭曲起来,似要在火焰之手中融化。 “痛苦吧,痛苦吧!越是痛苦,我越是能汲取到力量。” 肉身的破损越是严重,他的灵魂从蕴灵经里榨取的力量也就越多,黄眼鬼的半个身子都快凝实起来。 “大人,艾伦学长,可是有师承的,您是要向我们开战吗?” 杰西卡眼珠子转了转,这个时候,也只有咬牙把锅往死去的弗兰德身上扣,她现在替丹尼尔争命,其实也等于在替自己争命。 她不相信行事霸道的绿袍老祖,能够任由弟子被人在树塔内部杀死。 这与巫师是否重视学徒无关,关键在于巫师自身的面子。 “杀死他呀,烬,你为什么还在犹豫,将他的肉体烧成灰,泯灭其存在的痕迹,我想你能轻松地做到,你可是个巫师,你在犹豫什么?” 满是嘲讽语气,丹尼尔的脸这个时候,快要彻底融化掉了,理论上来讲他已经死掉了,可蕴灵经所压榨出来的一团法力,自始至终都在保护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依旧能够跳动。 绿袍老祖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出现。 “他杀了我的弟子。” 烬大师扭头过来,双目中如欲喷火。 “那你动手啊,替弟子报仇。” 绿袍老祖很是赞同道,脸上似笑非笑。 在那碧绿瞳孔的注视下,烬大师的肌肤正以微不可查的幅度起伏着,他的身体在调动每一颗细胞与天空,大地中的火元素相互呼应。 每一个巫师都是在千锤百炼的战斗中脱颖而出的,其中或许是有蠢货,但绝不会有一个懦弱者,一时的退让,往往代表着更有力的进攻。 烬放缓了呼吸,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树塔的生活还是太过安逸了。” 他自言自语,手上猛地将含而不发的力道爆发出来! 黑色火焰如同狂潮。 轰! 树塔的表层龟裂开来,外墙上符文的光辉黯淡,虚空的节点转移,一道巨大的可见外面风景的破洞出现。 “怎么可能?” 烬大师瞳孔不由一缩,明明该死在他手中的学徒,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具被黑炎缠绕住的黄眼鬼躯,这是蕴灵经所培育出魔灵的一大能力——替死! 正常来讲,大概要培育出完整的魔灵,才能开发这样的能力。 不过现在是,丹尼尔的危险关头,绿袍老祖也不愿意见到自己培养出来的棋子,就这样被人给毁了,就暗地里帮了一把。 丹尼尔出现在了绿袍老祖的手上,老祖在其身躯中打入了一道百毒真经凝聚出法力,护住他溃散的肉身,随即如同扔破布般将丹尼尔丢给独眼女海盗杰西卡。 恐怖的高温从烬的身上升起,空气隐隐扭曲。 “去死!” 黑炎缠绕在硕大的拳头上面,近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绿袍老祖面前。 念头一瞬间千转。 绿袍老祖有些怀念起当年的百毒碧火剑来,尽管只是顶级法器的程度,不过,对付起这种仰着肉身之辈无比顺手。 同样是一阶巫师,烬和艾尼维亚的差距,简直就像天上飞的雄鹰和枝头上麻雀的区别。 塑能学派的一阶段巫师的标准是精神力液化,选择一道法术恒定,随着自身变强而不断提高恒定法术的施法等级。 而塑能学派的二阶段的巫师,则是精神力固化,法术公式构建三维的模型,形成永恒磁场,能够瞬发恒定的法术,无需咒语。 烬虽说自己只是一阶,其实质无疑触摸到了建立磁场的边缘。 第二元神从绿袍老祖的左边肩膀钻出,张口一吐。 滴溜溜的珠子,不停旋转。 发出嗡嗡声响。 玄牝珠周围的空间,直接坍塌,露出一口巴掌大的黑洞。 无尽的黑炎,直接注入进了黑洞当中,扭曲的洞口吸收了庞大的能量,竟然还在扩大。 “不好!” 这道声音可并非烬大师吼出来的,而是来自树塔上层的一道道关注战场的视线,能够窥视一番绿袍老祖的能力……这样的机会,诸位大巫师自是不会放过。 不过,黑洞的力量,无疑是在毁伤树塔的根基。 刚才交手时转移走的虚空节点,尽数朝着黑洞中吸去,高塔上的斯维因变了脸色,他连发几道命令,目前塔内的几个大巫师联手行动起来。 庞大的魔力输入到树塔之中,与黑洞相互拉扯。 绿袍老祖,右边的头颅扭转,朝树塔上方的虚空一瞥,揶揄的目光似穿过无尽虚空节点,落到了斯维因的脸上。 一声轻笑。 绿袍老祖身上的大氅鼓起,掐诀架起一阵怪风,飞出破开的洞口,被他一起带着的,还有粉碎了虚空的玄牝珠。 他为什么要飞出去? 正是在玄牝珠破碎虚空的刹那,烬大师收了拳势,没有半点犹豫,化作一道流火,朝着远方投去。 “太恐怖了。” 烬大师心道。 树塔里面层层的魔力加固,虚空节点密布,无尽的符文,结果,空间竟然被打破,就算是三阶段的真名巫师,恐怕也做不到这样一步。 那一瞬间,烬被怒火冲烧得头脑清醒了过来。 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爬上了灵魂,压抑不住地愤怒,屈辱淹没理智,烬又不敢不逃,那种极度扭曲的感受,是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 莫名地,烬大师眼前竟浮现出当年他刚成为1级施法者的日子。 那是一次特殊的任务。 替老师抓捕雪怪。 蔓延万里的雪山山脉中,去抓捕一头懂得掩盖自己脚印的雪怪,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绝望。 雪怪本身的讨伐等级属于3级,正常来讲至少需要3-4名2级学徒,才有可能完整捕获。而烬的老师为了考验他,只派了他一个人去执行这项任务。 寒冷刺骨,风如刀刮。 所谓的1级施法者在面对极端天气时,甚至比不过一个普通骑士,为了取得片刻的温暖,烬冒险进了一个黑得伸手看不见五指的山头。 他当时实在是太累太渴,忍不住倒头睡下,当他醒来时,并非自然醒来,而是被一阵可怕的怪啸吵醒。 洞口不断传来咆哮,大地在震颤……门口的会是什么怪物? 会是恐暴熊吗? 那是能够在大地上拍出法术,召唤出一种尖锐石刺的巨熊。 未知总令人感到恐惧? 一声又一声的嚎叫不断响起。 又该是几头恐暴熊才能制造出如此的动静,烬试图去猜测外面的环境,可它们又为什么不愿意进来呢? 难道说…… 烬搓了搓手,口中诵出一大串的咒语,反复几次,一丝微弱的火苗升起,火光带来些许的温暖,而在这阵温暖中似有什么视线在窥探! 烬扭头一看,黑色的鳞甲宛如流动的水纹,一条身受重创,躯体没入黑暗的大蛇,盘旋在洞穴石柱之上,那幽幽的碧瞳,满是戏谑…… 就是这种感受,这种随时会丢失性命的感受。 令人战栗的同时,隐隐又藏着刺激。 烬大师悬停在火山之巅,猛地转身,他不再逃了,亦如当年,面对洞穴里的5级讨伐物,那是巫师才能面对的怪物! 火焰幻化成一套宛若活物的元素战甲,上面镌刻了许多繁复的符文,战甲上火焰似水般还在往下滴淌,滴落在火山岩上,将千万年来都不曾变化的山石烧出洞来。 烬头顶的五颗火球,熄灭了一颗,亦如王冠掉了一颗珍珠。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二颗火球熄灭的同时,一柄完全由火元素构成的长矛出现在手中,小臂前伸,锐矛直指。 “来啊!” 烬大师的眉心凝聚起一团战意,要么死!~ 要么就借着对方带来的可怕压力,在战斗中突破。 以玄牝珠破开空间所形成的黑洞,绿袍老祖其实也不能坚持太久,时间一长,法力就会耗尽。 黑洞当然恐怖,只要能够击中对方,别说烬大师,就算是更厉害的巫师也要饮恨当场。可神识在锁定对方的同时,烬消耗了第三颗火球,形成了一团火焰屏障,将一切精神意念切断在屏障之外。 生死一搏。 数千米的距离,仅仅是一个眨眼,烬大师就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他宛如火焰战神,拉出一道笔直的光带,刺向绿袍老祖。 一轮大日,高悬于天。 大日之下,如同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炙热的温度,扭曲空气,速度突破音障,绿袍老祖抬头的刹那,眼中满是不屑,似乎料定了他的攻击,一只铜绿大手,狠狠朝着烬大师拍打过去。 烬大师眼中布满了血丝,狠厉的杀机一闪而逝,他用火焰长矛狠狠击中玄牝大手,暗红色的能量光芒汇聚成一个黑色的点。 这一刻,他调动出了全身的魔力。 “开!无坚不摧!” 烬大师暴喝道。 时光如在这一刻凝固,两道恐怖的力量相互轰击,玄牝大手寸寸瓦解,一团绚丽灿烂的火云,将大手印给完全包裹住了。 轰! 火云扩散开来,千丝万缕炙热的火花中,先是勾勒出了一柄长矛,随后是一个前冲的身影,做到了! 烬大师成功突破了绿袍老祖的封锁,火焰铠甲黯淡了不少,可那狰狞的造型,一枚枚竖起宛如巨龙骨刺凸起的火焰倒钩,彰显出了烬的力量和美感。 两人脚下的数座火山,在庞大气机的牵引下,隐隐又在酝酿着什么,炙热的岩浆在地壳下不住翻滚。 绿袍老祖屹立空中,猎猎大风刮起了他的衣袍,面对长矛上所汇聚的汹涌澎湃的力量,他罕见地挑了挑眉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绿袍老祖仅仅是将破碎空间的玄牝珠,摁了下去。 尖锐而独特的能量啸音如同海啸般爆起。 火焰长矛偏转,分明是刺向绿袍老祖右边的头颅,结果却在黑洞恐怖的牵引下,被吸纳了进去。 “你就这点力量?” 第二元神咧嘴嘲讽。 “还没开始呢!混蛋。” 烬大师从来没想过能够依靠往常的能量状武器对付得了眼前两颗脑袋的怪物,他所幻化出的长矛利器,自始至终最大的用处就是来突破音障。 面对前所未有的凶悍之敌,烬又怎么可能不拼尽一切。 即使是死,也要在对手身上留下累累伤害,当年的那个黑暗山洞,分明是弱小的学徒的他,就有着这样的觉悟,而最后,他活了下来,所谓的五级讨伐怪长眠于洞穴。 第四颗火球黯淡。 烬大师周身的火焰甲骤然破碎,火焰长矛探入黑洞,能量被恐怖消耗的同时,也阻隔了黑洞对其他能量的吸收。 烬大师以人类身体不可能会出现的速度,再次加速。 身形横掠。 在第四颗火球彻底黯淡之前,他用双臂缠绕上了绿袍老祖,毁灭性的力量高频震荡,老祖身上的长袍一瞬间被轰碎成渣。 苍白光洁的皮肤上,爬上无数的恐怖黑炎,不停舔舐。 一道绿色能量屏障,瞬息笼罩住绿袍老祖的全身,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寸寸裂开,空间周围的一切灵气,能量都被火元素给封锁住了。 只有火,在欢快地跳动,奔腾。 绿袍老祖能够感受到对方双臂上所爆发出的恐怖力量,那种想要将自己焚尽的欲望。 “试试我最后的法术吧!” 【超新星爆炸!】 这是交战之中,烬大师念出的唯一一句咒语。 他用双臂将绿袍老祖锁住,带着老祖下坠,加速下坠,如同一颗火焰流星,狠狠撞击向地表的火山圈层。 轰!轰!轰! 天空中留下一道数千米长的光带,火山在下一刻爆开。 无尽的岩浆从火山口中喷出! 如同神灵高唱赞歌。 地表龟裂坍塌上千里。 弥漫着的火山灰遮天蔽日,如涌起的灰白色汪洋。 第四十四章 太阳陨铁 大地上裂开的深坑,一眼下去,几乎看不到底。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出,一道苍白的身影,将人形焦炭给提了出来。 从焦炭的手中夺下一枚戒指。 法力注入性质变化,模拟成火属性的魔力再将其注入戒指,烬大师的空间戒指就被打开。 “咳咳,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就算是收缴战利品,也应该给我一些魔力吧,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会死掉了。” 焦炭张口吐出一块猩红的脏器道。 施展了【超新星爆炸!】后,烬大师的身躯近乎完全损毁,第五颗火球,化成一大一小两团能量,大的护住脑子,小的护住心脏,才勉强活了下来,苟延残喘。 这个时候即使是过来一个1级施法者,也能够将他彻底杀死。 绿袍老祖被这个超5级法术,搞得也有些狼狈,灰头土脸,衣服都烧干净了。 【超新星爆炸】威力方面,已经完成超过了5级,达到二阶巫师7级的标准,唯一的缺陷在于施法的方式比较麻烦。 什么时候能够将这门法术,定型出轨道,那也就意味着烬大师成功突破,迈入大巫师的殿堂。 杀人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赚取利益的方式。 绿袍老祖种下了一枚灭魂禁,在烬大师的理解里类似某种无法解开的诅咒,从此也算是多了个帮手。 既然是自己手下,那就不能让他这般白白死了,所以渡了道法力,给焦炭般的身子带来些许的生机。 从戒指里翻出一套红色的法袍,绿袍老祖先给自家披上,才开始清点其余的战利品。 在树塔居住了一段时间,又有书灵教给他大量的常识,他也不算是巫师界的小白,多少有点眼力。 烬大师的财产包括:贡献点且不提,主要有火元素傀儡三个,两张3级的召唤卷轴,大概是用来召唤火蛞蝓的,一种元素生物,外表有点像鼻涕虫,能够辅助施法,不惧任何火系伤害。 几块火系魔力宝石,补魔的。 另外还有些疗伤的丹药,以及大块的矿石。 “这是什么?” 绿袍老祖将那块矿石拿在手里,入掌炙热无比,温度像是烧红的铁块,矿石表面有着暗金色的纹理,亦如星辰璀璨,散发着光辉。 试着注入一两丝的法力,矿石内部竟没有丝毫的阻碍。绿袍老祖用力捏了捏,别说留下手印,表面一丝变化都无。 “不错。” 绿袍老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那是太阳陨铁,我最珍贵的宝物,当初打算是在晋升二阶的时候,拿来将火焰铠甲,由虚化实的核心构件,我用几十年的贡献点,才从塔主那里换来的。” 烬大师缓了几口气,如此说道。 太阳陨铁? “太阳上面掉下来的?” 绿袍老祖反问,用力捏了捏,硬度远超精铁,他随即打消了让第二元神,张口咬一咬的冲动,这么硬的东西,怕不是会磕坏了牙。 “不知道,不过塔主说了这是太阳的核心材料,上限能够容纳千万度的高温,之前我用自己温度最高的炽热火球试过,烧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烬大师瓮声瓮气回答道。 他身躯受损严重,说话的时候声音难免变形。 通过这次交手,绿袍老祖反思到了自己如今的攻伐手段不足,有了这块陨铁,正好可以拿来打造百毒碧火剑,又或者是百毒碧火针,待炼制成型也就多出一种对敌手段 上古时期,女修炼针,男修炼剑。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剑针反倒是不再有所区分。 极乐童子,静虚老儿当初破了绿袍的百毒金蝉蛊用的就是万千的乾坤针。 这针若红线,往往一根就能破上两三只金蝉,待法术一过,乾坤针受损,而老祖的仰仗威霸天下的金蚕蛊却是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绿袍老祖思索了起来,自己早晚要反攻上蜀山,碧火剑已经炼制过了,那些正道中人也知晓本座手段,可若是炼制成碧火针,说不得能打个出其不意。 况且,静虚老儿有乾坤针,本座以碧火针迎他,想来到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 桀桀桀。 思虑到兴处,绿袍老祖忍不住发出猖獗的笑声。 烬大师一边调动着不多的魔力刺激体内的生机,在黑焦似乎的皮肤下,让新的血肉生出,一边暗暗窥视绿袍老祖的性情。 “如今他是刀,而我粘板上的肉,还得小心才是。” 树塔上空。 斯维因的目光清澈锐利,自始至终都盯着绿袍老祖和烬大师交战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考虑着是否要全面开战。 这个家伙来到树塔,并不安生,自己就算想视若无睹都不行。如今白焰不在,想起刚才被其随意制造出来巴掌大的黑洞…… 滚滚的岩浆侵蚀大片地表,喷发的火山灰雾,遮蔽了往日的天空。这还仅仅只是两人交手的余波,烬已经败了,而那家伙似乎没什么损伤。 斯维因的心底名为敬畏的情绪,滋生蔓延。 他的眸光转动,下意识从袖口抽出巫师卡牌,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没有再进行占卜,而是把卡牌放了回去。 能够窥视到命运的人,总是更容易畏惧命运。 …… “这些该不会就是你的全部家当吧?” 对于打劫这样的事情来说,绿袍老祖可并不陌生,无论是正派还是邪道,都是惯用的手段,唯一区别是正道中人,往往会给打劫安上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此物与我有缘。 百蛮山阴风洞也不是一开始就威风凛凛。 绿袍老祖早年也有过一段不堪提及的成道历史,而在修道生涯的某一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打劫生涯。 “最珍贵的东西,太阳陨铁已经在戒指里面了,另外我身上还有一万三的贡献点,可以在树塔兑换物品。” 烬大师面无表情道。 能够捡回一条命是幸运,可受人奴役则是最大的不幸。 “三天时间养伤,之后,将知道的法术公式全部交出来。” 绿袍老祖目光炯炯。 烬大师这并非选择,而是命令,他缄默着,总觉得有些战败后的屈辱,就算你要命令我,语气能不能好一点。 “遵命,阁下。” 烬很知趣地说道,身上的黑色焦壳一部分剥开外皮,露出粉嫩的肉来。 多了一个能够驱使的手下,绿袍老祖心情还算不错,回到巫师小屋,又重新研究起了塑能学派法术。 …… 和烬大师同样成为焦炭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丹尼尔。在得知绿袍老祖没有将烬大师彻底杀死的时候,丹尼尔隐隐还有些兴奋。 属于自己的仇恨,他一定要亲手报了。 黄眼鬼被打得近乎消散。 可这种魔灵属于是只要内心的仇恨不休,那么,就不会真正的灭亡,仅仅只是几天的工夫,黄眼鬼就修复了自身,并且成功凝结实体。 “学长,我们来看你了。” 杰西卡带着一堆礼物,敲了敲门。 “进。”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丹尼尔浑身都裹着白色的绷带,几乎只有眼睛,鼻子,还有嘴唇露在外面。 “学长。” “学长。” “学长。” 几个声音接二连三响起,除了野蛮人巴鲁尔外,其余几个绿袍的弟子都来看望他。 丹尼尔的目光先是在莉莉丝窈窕身姿上停留片刻,之后越过了伊恩,最终落在了面容姣好的杰西卡身上。 “多谢你们了。” 他没想到过,这几个学徒会来看望他,事实上在冰冷的巫师世界,丹尼尔的理解中应该是不会存在友情的。 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半年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这番模样吧? 他的心绪难宁。 严格来讲,几人间没任何交情,不过是因为一根强力的纽带将他们栓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艾尼维亚老师,好吧,姑且这样认为,和传言中完全不符。树塔里面最早的评价,关于艾尼维亚,应该是健谈的,幽默风趣的,但为人非常慵懒,喜欢俗世的美食。可真正面对他时,才发现他古板固执,待人近乎刻薄,身上邪气凛冽,因为一句话不对就会动手把人烧成焦炭……” “不过,强大!” “就算有再多的缺点,可强大这一条足够掩盖一切。” 杰西卡心里念头闪动。 弗兰德的老师,烬如同火神降世,那焚尽一切的黑炎,霸道爆裂的气息,压得人喘不气来。可随之火山口的一战,拥有极大主场优势的烬大师居然败了,败给了自己的老师。 这是远超杰西卡预料的,成为艾尼维亚弟子后,她们自是打听过老师的过往。 艾尼维亚是新晋升的一阶巫师。 而烬则是老牌强者,甚至有传闻说在最近两三年内,可以冲击更高等级,迈入大巫师的殿堂。 可最后烬大师居然败了。 杰西卡并非慕强之人,而是无比渴望自己成为强者,能够拥有一位强大老师的教导,她自是要好好经营下去这份关系。 而跟随艾尼维亚最久的艾伦,也就成为了她最理想的突破口。 某种程度来讲,她也算是歪打正着。 因为顶了一张艾伦脸颊的丹尼尔,是真的对绿袍老祖的性情有几分了解。 她算是从种种错误的结论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柔柔弱弱的,一个样貌清秀的棕发小女孩,不请自来。 一瞬间,齐刷刷几道目光,同时打了过去。 巫师学徒,虽然顶着学徒的身份,可并不代表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弱鸡,菜鸟,实际情况上,除了极个别例外,每一个学徒都可用身经百战来形容。 尤其是这一期招收的新人。 五十个2级学徒里面,存活率只有十分之一,而最后剩下的5人,每一个都晋升到了3级,他们参与的白骨沼泽本身也是3级讨伐地。 最没存在感的伊恩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杰西卡则是看了一眼棕发小女巫手里提着的药品,脸上绽开轻轻的笑颜,表示欢迎,与此同时,那只独眼里,还有些许揶揄的神情。 “她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 丹尼尔摸不着头脑,对方提着药瓶什么的,估计是来看望自己,可貌似完全不认识她啊,难道是他们三个的朋友,看着又不像?还有这副打扮应该是来看自己的吧。 “你是吉米莉巫师手下的学徒,玛丽?” 莉莉丝精准地报出对方的身份,眼神里还有探究的意味。 “是的,我来照顾艾伦。” 玛丽咬了咬嘴唇,柔柔说道。 这下信息量就有点大了,她说的不是来看望,而是来照顾! 丹尼尔脑袋转得很快,几乎是本能想到,难道她是艾伦的相好? 那个魔鬼,是不可能派人来照顾我,何况是其他巫师的学徒。 对方要照顾自己想必是出于她的自愿,可我来到巫师塔后和她完全没有交集,嗯,也不能这样说,至少见过一面。 来到树塔的第一天,这个小女巫就跟着那个冰山般的美女巫师身后,她的长相还算精致,可当时在那个绝色冰山女巫的对比下,还是显得普普通通。 看来真相应该就是我所推理的那样,她是艾伦的老情人! 可艾伦,那个红头发小子,早就被我杀掉了。 “这里不需要你。” 只想快点和对方划分出界限的丹尼尔冷冷说道。 他虽然对艾伦这个身份并不看重,可绿袍老祖一天不宣布可以使用原来的样子,那么,他就绝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丹尼尔做事的底线就是绝不能给绿袍老祖添麻烦,否则,自己就有大的麻烦。 “可丹尼尔,你的伤……” 玛丽嘟着嘴,眸子里泛起点点泪花。 伊恩,杰西卡还有莉莉丝,三人站在这里感觉大为尴尬,貌似陷入了学长的感情纠纷。 “那个,学长,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情,呃,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 伊恩自作聪明道。 杰西卡眉头微皱,她其实还想向丹尼尔打听打听,绿袍老祖的一些事情。 莉莉丝目光反复在丹尼尔和玛丽脸上转了转,她极为擅长感知人的情绪。 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丹尼尔是真的厌恶玛丽。 而玛丽,也并非真的关心丹尼尔,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纠结的情感,只不过隐藏很深。 这完全不应该啊?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些关系,可又像是完全没有……莉莉丝觉得在丹尼尔身上所将要发生的事情,或有可能成为新的旋涡。 她轻轻扯了扯杰西卡的衣角,轻声道:“艾伦学长,正好我突然想起也有一点事情,可能也要先回去一趟。” 无比生硬的借口。 “走,你们都走!” 丹尼尔乱发脾气,他情绪本就容易变得极端。 这几个学徒里,他最不想——就是被莉莉丝看轻,缺胳膊少腿,让他在人前有一种放大的自卑感。 第四十五章 选择 “火球术,燃爆术,超新星爆炸,火焰拟态变化,元素提纯,火舌护身,召唤火蛞蝓,流星火海……” 巫术小屋实验室内,绿袍老祖整理着从烬大师那里取来法术公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火焰拟态变化,元素提纯,超新星都是5级法术,但实际运用起来超新星的威力远在5级之上,有着一定缺陷,因为火元素的不稳定性,另外聚拢的火元素太多,一旦脱离施法者就会爆炸。 火元素拟态变化是将火焰变化成铠甲,长矛的法术。 而元素提纯则是将普通火焰提升成焚烧一切的黑炎。 三个5级法术,同时施展,就是烬大师最强的状态,他的精神力仅仅只能维持片刻,但这些对于绿袍老祖而言,统统不是问题,绿袍老祖的神识足以掌控一切。 另外还有一道7级的法术,流星火海,效果就是能够召唤流星天降,形成大范围爆炸。 目前,这个法术不是烬大师能够用的,一旦施展只会将他的精神抽干。 其余的法术,基本0-3级不等。 扫了几眼。 召唤火蛞蝓,绿袍老祖有点兴趣,尽管只是3级,但涉及生命形态方面,尤其是虫子之类的,完全在他研究范围以内。 而烬大师所言,语气里有着赞美——衡量火系巫师法术伤害标杆的火球术,对于这个法术,绿袍老祖没怎么看上眼。 搓一个火球,怎么就厉害了? 真正的法术,应该变化学派的那种研究如何把人变成青蛙,又或是把青蛙变成人。 而非你搓一个火团子,我搓一个冰球,搁哪儿扔来扔去。 手上泛起淡淡的碧焰,识海中按照火蛞蝓的公式勾勒出符文,元素涌动,绿袍老祖双手合十,轻轻一拍,空气中泛起一股淡淡的硫磺气味。 透明的虫儿若隐若现。 就在火蛞蝓即将召唤出来的时候,咚咚咚,不甚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施法。 绿袍老祖下意识,眉头一皱,烬大师应该还在养伤,这个时候会跑来找自己会是谁? 难道是他们? 实验室门一拉开。 果然是几个学徒站在外面。 身材高挑丰满的杰西卡,唯唯诺诺看着没什么主见,实际上别有心思的伊恩,还有就是天生妩媚,一笑似云开月出,能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神动摇的莉莉丝。 “是有什么事情吗?” 绿袍老祖温吞道,放了三个人进来,不好好修行自己传下的真经大道,莫名其妙来打扰自己学术研究,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说辞,绿袍老祖可就要给小学徒们讲讲规矩了。 杰西卡,莉莉丝,伊恩三小只,进入实验室后,眼睛不由一亮被里面的各种实验器具所惊住。 光洁冰冷的实验台,一排排透明的培养皿,装着绿色不知名液体的罐子,以及写满了各种法术公式的屏幕,这一切都显得格外新奇。 实验室是树塔为巫师准备的,学徒享用不到,而每个巫师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研究场所,另外这里配备了最顶尖的屏蔽类法术,即使是白焰也无权限窥视其他巫师的自留地。 绿袍老祖的脸上尽管看不出喜乐,可当那只碧瞳里的视线投向自己时,莉莉丝心中却觉得有些发寒,她赶紧越过杰西卡,上前道:“老师,我们打算培养自己的蛊灵,准备前往花园秘境抓虫子,这次过来是想请您赐一道护身的法术。” 和野蛮人巴鲁尔不同,这三小只都是修炼的《百毒真经》以及配套的《天蛇真经》在能够吸取灵气之后,寻找自己的第一只蛊虫,也就成为了首要事情。 “秘密花园?” 绿袍老祖嘴上问道,实则根本就没理会三小只,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火蛞蝓的3级公式上面。 只见绿袍老祖再次将培养皿的盖子揭开。 他双手合十,手心泛起碧焰,法术光辉流转……空气里泛起硫磺的气息,伊恩不由自主抽了抽鼻子,在三人惊奇的目光中,就见一只雪白的虫子,慢慢从空气中显现出来。 这是一只放大的鼻涕虫般的怪物。 它有着流畅的身体,白色的肌肤上面有着类似黏液状的东西,流到培养皿中的时候,发出嗤嗤响声,显然温度极高。 它的身体两侧,各自伸出四个节肢,节肢的末端似黑色的晶体,看上去像爪子,至于身体的尾端,还有条长长的尾巴,尾巴上面同样吊着一块黑色晶石。 这玩意儿的身体不大,只有20-30公分,但力量显然不小,尾巴轻轻一扫,培养皿的外壳,就凸起了一块。 绿袍老祖伸手进去,直接将火蛞蝓抓在了掌心,凑近了看。 “你们继续说啊……” 绿袍老祖淡定道,神态和科学狂人有的一比。 “是这样的老师,秘密花园是扎特先生发布的一个任务,那个地方,也并非才发现的秘境,主要是帮扎特送一封信。秘密花园的讨伐难度3-5级,里面存在着拥有寒冰吐息能力的人面花,拥有四只翅膀的死灵鸟,以及束缚灵体的蓝魂草……当然,也会有很多未知危险,毕竟讨伐等级最高接近一阶巫师。但我们商量过人面花,死灵鸟,蓝魂草,确实是很合适作为第一只蛊灵的生物,所以,还是打算闯上一闯,请求老师帮助。” 杰西卡大胆说道,仅剩的独眼,眨呀眨,又透着些许的娇俏,完全收敛了在大海上纵横时,那种说一不二的气质。 “你们记得巫师手册上的第一原则吗?” 绿袍老祖将火蛞蝓提到眼前,浑不在意问道。 火蛞蝓这玩意儿其实生得很恐怖,它没有眼睛,但是头上的那张嘴,却是一张能够让人不寒而栗的大口。 舌头上面则是包裹着一团猩红肉块,似在酝育着什么。 绿袍老祖用手指撑开火蛞蝓的大嘴,嘴里满是金属光泽的锐利牙齿,咔咔,细长的尖牙,扎到指头上面,发出金属般相互摩擦的声音。 “好个诡异的小东西。” 绿袍老祖想了想,也没避讳学徒什么,第二元神从肩膀钻出,他屈指一弹,将尖叫的火蛞蝓丢进了左边脑袋的嘴里。 似乎预感到了命运,火蛞蝓所发出的声音越发凄厉,直到最后一声哀鸣。 随后是寂静,与恐怖的咀嚼声。 三小只心惊胆战地望着恐怖的一幕,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可是自己的导师突然就化成双头怪物,尤其是其中的一颗脑袋,嘴巴里还咀嚼着一只可怕的怪虫,无论如何,也让人难以接受啊。 “你们好啊,小朋友。” 第二元神所化的脑袋,转动的弧度超过180度,以一个无比诡异的姿态,朝着三小只露出笑容,尤其是嘴巴里还挂着一条怪物的腿。 寒气瞬间就从尾椎骨爬上了天灵盖。 曾经在大海里见过各种邪异以及恐怖怪兽的杰西卡,也下意识退了半步,迷雾深处的无面人,人类身躯章鱼脑袋的邪神雕像,抑或是蔓延着数之不尽的亡灵……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可怕。 “老师,是等价交换,老师。” 伊恩举起手道,回答了绿袍老祖的问题。 “解析出来了吗?” 绿袍老祖与第二元神,神识层面的交流。 “宇宙完全不存在的生物,可以拿来炼蛊,进化方向尚且不清楚。不过,肯定和火灵有一定关联,另外身躯比较脆弱,尾巴上的黑色晶体,则无比锐利,并且力量很大,最重要的是味道其实还不错,吃完之后,能够让体内的魔力变得活跃。” 第二元神快速总结道。 他伸出舌头,快速地将吊在嘴巴外的节肢给吞咽了回去,再用手背抹了把嘴后,才不慌不忙缩进身躯。 “等价交换很好,看来你们还记得应有的规矩,那么,我给你们提供帮助,你们又该回报我什么?作为老师,我传授了你们大道真经,就算是尽完了应有的义务。” 绿袍老祖扫视着沉默的众人道。 实验室并不强烈的光线,让三小只心头微冷,果然,这个有着怪癖的老师,并不好说话。 这次秘密花园的任务,除了能够找到合适自己的蛊灵外。 他们还能从骨龙扎特那里拿到一笔送信的收益。 可秘密花园深处,接近5级的探索难道,则是完全超出了能力范围。 碧瞳在三人身上不断扫视。 “老师,我这里有一套大地骑士的构装,您看可以吗?” 出乎意料,平平无奇的幸运小子,伊恩竟然最先给出条件。 “在俗世,除了巫师之外,第二种具备超凡能力的职业是骑士,普通的侍从,骑士,大地骑士,发展到天空骑士,乃至于能够媲美一阶巫师的圣骑士。而他们之所以强大的根源,就在于天神武装,当然,在我们巫师给的称呼是魔纹构装……我这里正好有一套铠甲叫做阿喀琉斯之怒……” 伊恩手上的戒指亮起,凭空出现了一套黑色的铠甲,铠甲的样式复古,唯一亮点是胸膛有一颗滴血的眼睛纹饰,将手放在铠甲上面的时候,能够清晰感应到层层的魔力涌动,并不强烈,但很有趣儿。 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拿到这副铠甲,能够对血肉魔纹技术进行一定的补充。 “可以,不过,还不够。” 绿袍老祖接受了这一提议。 杰西卡和莉莉丝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 “老师,我这里有一个3级法术公式血荆棘。” “我能拿出的是修行到天空骑士的呼吸法。” 没有任何的研究价值,3级的法术公式也就罢了,骑士呼吸法有什么用? 绿袍老祖的目光落在两张明媚姣好的脸蛋上。 莉莉丝算是预备的鼎炉,如今修为太低,他根本不会去动。 而杰西卡! 扫过那勾人的身段,绿袍老祖舔了舔嘴唇,最终同意了三人的请求。 “伊恩拿2张召唤卷轴,召唤物就是火蛞蝓,你刚才看见的小家伙,类法术能力,可以使用一些火元素法术,能够确定施放的法术有3级的火球术。” “3具火元素傀儡则留给莉莉丝,你近战能力太差,能够拥有一定的保护。” “至于杰西卡……” 绿袍老祖的目光透着贪婪。 “本座记得你有一柄门板大剑吧?本座可以将你的武器精炼一番,另外,给你注入法力,扩宽你体内的魔力池子,至少可以保障,在你想要施法的时候不会魔力枯竭。” “那么,我还需要付出什么?” 杰西卡目光平静,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她隐隐猜测到了代价。 “全部。” …… 杰西卡安静地站着,内心深处有着猛烈的火焰燃烧,但压抑着,却不能发出。 她并非没有过男人,事实上无论是最初的修行资粮,还是当年关于法术的入门,都曾付出过不菲的代价,指涉及身体方面的代价。 可在成为海盗船船长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贵族,胆敢把源自雄性荷尔蒙的劣根性展示在她的面前,她是大海上无拘无束的精灵,是肆虐的风暴,是冻结一切的寒冰。 她甚至能够不顾北地诸国的礼节,去面对任何贵族,而再也没人敢于轻视于她。 自由?还是长生? 如果,踏上更高的道路,是付出自身作为代价……沦为玩物?那之前的奋斗又算什么?可既然踏入了波澜壮阔的巫师世界,她曾经所有一切又都显得无足轻重。 “巫师所拥有的可是无尽的寿命,无尽的知识。” 杰西卡试图说服自己。 实验室内,无形的狂风卷起,将器材推倒了一地,有的甚至打破了培养皿,一次剧烈的心灵碰撞,竟是激发了她体内的第二元素,风的力量。 莉莉丝和伊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一只粗暴的大手抓起她束起的头发,苍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可以看出这只手非常用力。 “趴好。” 耳边传来邪恶的声音。 就像是暴风雨将柔弱的花朵打入泥泞,杰西卡感觉到了无尽的屈辱,还算柔腻的皮肤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牙齿合拢时带来的微痛,反复刺激着她…… 门板大的骑士厚剑,在碧焰中不断缩小,烧红的铁汁还没触碰到地板,就在火焰中气化,繁密的精致被打入剑中。 想了想,绿袍老祖又将一块红色的火系魔力宝石丢了进去。 剑身被勾勒出狰狞粗狂的模样,尽管整体缩小了一圈,可无疑这柄剑变得更加强大。 “一道天罡禁制斩灵,三道地煞禁制分别是坚形,极锐以及通灵,这柄武器强化了十倍不止,你第一滴血上去,就能如臂指使。” 绿袍老祖砸吧嘴讲道,似乎享用了一道美味大餐。 即使是祭炼,他也保留剑身上原本“风暴”两个字。 海洋中的风暴,飞翔者号的船长,杰西卡无神的双目,在看到散发出强大气魄的武器时,眸子才渐渐明亮起来。 第四十六章 任务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浓郁到令人睁不开眼的黑暗中,吉米莉缓步而出。 画风粗犷的白色鸟喙面具,罩在脸上,却也无法掩盖住她身上刺骨冰冷的气息。 她的右手紧握着法杖,左手则是提着一颗鲜血染红的人头,和寻常有些区别的是,这颗人头,他还活着,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玛丽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姿态恭谨地半跪在巫师吉米莉脚下,她勾着脑袋,柔柔道:“禀告老师,艾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不再理我,将我赶了出来。” “他受伤很重,却还是超出常理地活着。” “他……他有些不像艾伦,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别的什么。” “另外,他的脾气很差。” 玛丽慢慢补充道。 “这样啊,如今艾尼维亚也不再像艾尼维亚,老师不像老师,弟子不像弟子,就连树塔本身也缄默着,诡异得可怕,是因为什么呢?” 吉米莉发出一声韵味悠长的叹息。 片刻,她才道:“看来我们应该离开了。” “离开?” 玛丽怔了怔,十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听老师说要离开树塔。 “是的,离开,带上你的法术书,我们现在就走。” 吉米莉转身甩了甩头发,银灰色的长发随风起舞,上面又似闪落了无尽星辰。 一扇古铜的大门轮廓,自她脚下升起,又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我们又该去哪儿,老师?” 玛丽依旧跪在地上不安问道。 “巴伐利亚,又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吉米莉罕见多说了几句。 烬大师的败亡是她所没想到的,尽管没有目睹那场决战,但是从事后的法术余波来看,那种夸张的破坏力下,艾尼维亚怎么可能还会胜利,除非,他根本就不是艾尼维亚。 可如果艾尼维亚真的被冒名顶替了,为什么树塔的反应这般平静。 斯维因不作为,就连骨龙扎特,长生种战争古树,树伯,还有其他资历极老的巫师都默不作声。 这种异样的反常,让吉米莉也生出了忧虑,思考许久,她这才决定下来,准备暂时离开这个地方。 “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玛丽颇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你的问题已经够多了,玛丽。” 哗啦啦,吉米莉拉开沉重的古铜大门,门外的光辉,让这片巫术空间的浓郁黑暗如霜雪褪去,吉米莉一步迈入其中。 “老师,艾伦,他,他已经死了吗?” 玛丽依旧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大门另外一头却没有传出吉米莉冰冷的声音。 …… 盛满清水的铜盆中,丹尼尔将脸埋了进去,被烧焦的皮肤一触碰到清水,就开始脱落。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盆中的水就变成了一片赤红! 蓦地,丹尼尔再将头抬起来,新生的皮肤无比娇嫩,他伸手取过木架上的洁白的方巾,轻轻擦拭,方巾上沾满了大块触目惊心的红。 砰! 丹尼尔一拳砸入浑浊不堪的水中,血仇血报,一想到那个家伙,也被绿袍老祖收为了奴仆,心头的火就莫名地大。 墙角,身躯高大的黄眼鬼怪,越发凝实。 “我还怎么报仇啊!” 咔咔,这是牙齿与牙齿相互磨合的声音,丹尼尔表情狰狞反复问着自己,他的独臂抓着铜盆,吱吱呀呀的金属扭曲声,铜盆表面落下了一道五指的印记。 “这很简单,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价值。” 无声无息地一袭黑袍飘在了身后。 丹尼尔脸上狰狞的表情僵住,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霎时间,身上如同压了几吨的重物一样,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大人。” 丹尼尔缓缓转过身来,谦卑地跪在黑袍脚下。 而这袭黑袍除了绿袍老祖,又还能是谁? “想要复仇的话,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吧,什么时候,你的价值是烬的两倍,三倍,那么,我就将他交给你处理。” 冰冷无情的话语,这般绝情,也只会是出自绿袍之口。 “明白了,大人。” 丹尼尔的头埋得更低。 绿袍老祖环顾了周围一圈,注意到墙角的黄眼鬼躯,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你的邪灵蝎蛊修炼得怎么样?” 片刻,绿袍老祖问起。 “马上就要进入第二阶段了大人,请允许我展示出给您看看。” 丹尼尔如是说道,接着,在看到绿袍老祖微微点头后,他站起来,近乎小跑着,将房间内储藏室的门打开,从里面拖出一具尸体。 女仆的尸体。 曾经那个很大很白,给他侍奉餐食的漂亮女孩,现在冰冷冷躺在地上。 这还不算最恐怖的,真正恶心,且邪恶的是,女仆曾经白皙的躯体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脸上生出一粒又一粒凸起的细小肉瘤,胸口处有个大洞。 能够看到发烂的腐肉,以及黄褐色的浓汁,而一只孵化完成的蝎子,掉出半截尾巴露在外面。 对于,这种恐怖能让密集恐惧患者疯掉的画面,绿袍老祖视若无睹。 他甚至亲自用手,抠下了一颗肉瘤,放到鼻下嗅了嗅。 “还不错哦,大概十日内,能够孵化出一批邪灵蝎蛊。” 这是一份难得的嘉奖。 跟了大概有快一年光阴,丹尼尔还是第一次受到绿袍老祖的称赞。 “本座传你一道法术,百毒灵蛊化身大阵能够参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若是能尽数悟透,你这条手臂就能恢复了。” 绿袍老祖淡淡言道。 而对于丹尼尔来讲,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除了对父母的死亡耿耿于怀外,丹尼尔最为痛惜的就是自己的这条手臂。 他成了一个残废,废物中的废物。 如今,竟然有解……扭曲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出了一道笑容。 “多谢大人。” 丹尼尔再次跪下。 “有一个任务,你自己看吧。” 袖口中掏出一块黑石,注入魔力,一段光影形成,这是树塔巫术大厅中能够留影的水晶,之前见过一次,绿袍老祖便上了心,让烬搞了一些过来,而最大的效果,就是能够传递千里之外的影像。 光影中出现了一段画面。 “是她?” 丹尼尔瞳孔不由一缩。 画面中,身后是高耸的法比乌斯堡,蛇姬浑身浴血,身上是数不清的伤口,许多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骨茬,她的假肢,能够任意变化的怪蛇,被生生切断,只余留一点大蛇的筋肉和身体相连。 蛇姬仰天咆哮,如墨的竖瞳中是昂扬的战意! 夜空中,残月如血,照耀大地,四周敌骸无数,而光影投下的尽头,是一头趴倒在地,绵延看不到头的巨大蜈蚣。 “今天早上,我收到了蛇姬的来信,她在扩张的途中,遇到了强大的敌人,来自神圣同盟国国都米彻骑士团的审判,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如果让你去,你能解决吗?” 绿袍老祖淡然问道。 “您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必不负所托。” 丹尼尔咬牙道,心灵深处,隐隐竟有一种畅快的感觉。 “哼哼,不负所托?你还差远了。这是一场战争,他们既然想要一场战场,本座就给他们好了,正好拿来祭炼十二元辰白骨幡,一个家族,一座城市,鲜血远远不够,本座要让神圣同盟生灵涂炭! 听好了,你的任务是以法比乌斯堡为根基,联系周围一切有意,或是无意反抗巴伐利亚大公的力量,我们的第一步是先将这个公国推翻!” “烬会和你一起行动。” “另外,蛇姬手下的三十六个蛮兵,也能借调给你。” “不要,让我失望,丹尼尔。” 绿袍老祖轻轻伸手抚摸了一下丹尼尔的脑袋,就好似抚摸自己的宠物一样。 “是,大人!” 丹尼尔眸子里是浓郁的邪气。 …… 绿袍老祖离开法比乌斯堡前,留下了三十六个蛮兵给蛇姬,这些都是用血肉魔纹改造技术,制作出来的极强的战士。 有顶着巨狼脑袋,手提巨斧的战士,有头生牛角,脸上长出鬼纹,肋下生出虎爪的虎人,还有八条腿的蜘蛛怪,抑或是浑身僵硬,长满了密密匝匝鳞片的兽人。 任何一个都拥有所谓超越大地骑士的力量。 而蛇姬也不负所望,开始借着这股力量,暗中壮大。 巴伐利亚大公辖下有七郡,除了莱茵郡是他们的自留地外,其余的几个郡,分封出了上百位贵族。 冰蚀城算是其中的一股中等势力。 因为人口的陆续失踪,以及当初从蜈蚣虫怪口中逃出的那个半身人队长的举报等问题。 巴伐利亚大公派出狮鹫骑士团,前来侦察。 蛮兵不出意外地暴露了出去。 因为修炼邪法,赛特家族被正式剥离了爵士头衔,巴伐利亚大公要求赛特家族的这一任领主,也就是绿袍老祖,自缚双手,前去请罪。 于是,蛇姬就干脆反了,出兵攻伐起了最近的贵族,之后,便有了这封求救信。 “才拥有了点实力,就干起了攻伐一国的勾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绿袍老祖撇了撇嘴,心里则是谋划起祭炼百毒碧火剑和十二元辰白骨幡的事情,百毒碧火剑,如今有了作剑胚的太阳陨铁,差的不过是法力和一些简单的配料。 而十二元辰白骨幡,祭炼成功能召唤出一十三头绿发红睛白骨森森的骷髅头来。 和一般的魔物不同,这十三只白骨骷髅,每一只都是有大法力加持,本身不惧一般的法术威胁,更是能施展一定的法术。 此物一旦炼成,对绿袍老祖而言,也是大有裨益。 攻伐一国,必定会造成生灵涂炭,其中只是会产生无尽的怨灵,而这些怨灵和死人的骨头,就是白骨幡的主要材料。 “巴伐利亚大公,神圣同盟帝国。” 碧眼中有着特殊的光辉流转,既是有了主意,那千万生灵,绿袍老祖自是不曾在意,但终究还是要探究一番敌人的家底。 若是万一踢到铁板上,那可就尴尬得很。 他隐隐能察觉到树塔的氛围,对他抱着一种视若无睹的态度,自己和烬大战后,又给其种下了禁制,这上上下下别说阻拦,连个声音都无,情形倒是诡异得很。 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银杯,绿袍老祖打算去拜访那位狐狸脸,鲜血男巫克拉克,对方既然留了道后手给他,总会有些事情要找上来。 仔细擦拭,然后注入法力。 银杯上闪烁起一团血色光华。 绿袍老祖微微闭眼,再度睁开的时候,看到的却并非由水晶和玛瑙打造出来,亮闪闪的名贵玩偶,而是大滩的鲜血。 这里的环境并非树塔上层的那家玩偶店铺。 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血雨。 一望无际血色中,克拉克坐在高背椅上,戴着狐狸面具,细细把玩着银杯,“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吗?朋友。” 克拉克发出妩媚的女人声音道。 “你留了银杯给我,不就是为了将我拖入这里。” 绿袍老祖淡定问道,血雨打落到身上之前,就被纷纷弹开。 这是一个类法术领域,亦有几分空间法术的味道,不过,对于绿袍老祖而言,拥有玄牝珠的他,随时可以破开空间离开,这个法术是完全困不住他的。 “当然,当然是我邀请你来的,不过,总有一些事情,是我能够为您效劳的?” 克拉克摆出贵族的派头说道,站起来,躬身一礼,鲜血没过了他的鞋子。 “很简单,本座需要一些神圣同盟帝国的资料,他们背后站在的是什么势力,是否有超过三阶段的巫师存在,以及关于巴伐利亚大公的情报。” 绿袍老祖淡然说道。 “这些消息,我免费送给你好了。” 狐狸面具下,笑颜如花。 鲜血男巫克拉克,屈指一弹,一块红色的宝石丢了过来,绿袍老祖五指一屈,抓在掌心。 识海扫过宝石,一段冗杂的信息,就投射进来。 绿袍老祖保持站立的姿态,足足大半个钟头。 良久。 “原来如此。” 他冷哼一声道。 宝石里面一些是常识,一些则是隐秘的消息。 关于瑟莱大陆,南北两个板块,北方诸国从未统一,因为背后站的是树塔,以及三阶大巫和塔主白焰齐名的北地之王,诸王之王拜伦。 拜伦就在树塔养伤,而绿袍老祖却从未感应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巫师。 与北地相持而立的则是南方帝国——神圣同盟。 神圣同盟的皇帝,身上流淌着光明使徒米彻的血脉,皇家骑士团,所以又叫做米彻骑士团。而米彻,则是唯一一个从瑟莱这块流放大陆走出去的巫师,一个背叛者,斯维因的师兄,白焰的大弟子。 关于神圣同盟帝国成立,那是一段无比混乱的历史。 第四十七章 秘境 “各位亲爱的朋友,前面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花园秘境,你们真的决定好了吗?那里可是一个无比危险的地方。” “如果,你们真的准备好了,我或许能够给你们一些提示,前提是能够获得松软的白面包,各式坚果,又或者一些能够帮助我磨牙且富有营养的东西。” 有着毛茸茸大尾巴的松鼠站在标有“花园秘境”的指路牌上,向着马车上的众人讨要好处。 “看吧,我就说会有向我们伸手讨要好处的小贼,提前让大家准备的东西,都没错吧,嘎嘎。” 骷髅巴尔,眼窝子里冒着白色火焰,一手持马鞭坐在驾驶位上。 “是呀,巴尔学长,还是您经验丰富。” 副驾驶的位置上,盘腿坐着幸运小子伊恩,他从身上挎着的背包里,将早就准备好的食物,掏了出来,一块足足有巴掌大的白面包。 面包在褐毛松鼠面前晃了晃。 伊恩笑着问道:“能不能拿到这块面包,取决于你给出的消息是否准确。” “你们想知道什么?花园秘境的历史?还是其他……” 松树甩了甩大尾巴,兴奋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晃动的面包。 “花园秘境的历史,我们当然知道,一个落魄巫师的资源点?抑或是晋升二阶失败后的魂冢,这里不是早就被人给探索烂了的地点嘛。嘎嘎,想要得到这块面包,你总得拿出点新奇的东西。” 巴尔给伊恩搭腔,错开话题。 “好了,巴尔,我们还得抓紧时间。” 马车里面又传出杰西卡的声音,实验室的屈辱事件,并没有在她的心灵上造成任何的创伤,想要得到,又怎么可能不付出。 “真是些心急的人啊。” 松鼠人性化的撇了撇嘴,两颗大板牙又闪又亮。 “那我告诉你们好了,我知道的一切……早在几天之前,这里就进去过一队巫师,嗯,准确的来讲,是巫师学徒,他们穿着和你们同样的黑色袍子,当中有名扛着大剑的骑士。” “说起骑士,我就又想到了七八年前。那时候,秘境还是头一次开放,有一个披着浮夸的铠甲,闯了进去。当时,还带几队士兵,最终只有那个铠甲骑士活着出来,归途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向他索要几颗油炸花生,才发现,那时候,他已经疯了,两颗眼球上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丝。” “说重点。” 巴尔打断道。 “好吧,好吧。” 松鼠对于这伙学徒的急性子,有了一定了解。 “秘境花园,尽管年年都有人闯入,死掉了不少学徒,可依旧会有人斩获新的战利品,带出去。比如,冰魂草,能够孵化出来,会魔法,口吐人语的鸭嘴兽,还有吃了可以延长寿命的长生花,制作魔力补充药剂的树皮……反正这里是个巨大的宝藏。” “不过,宝藏同样意味着危险。会吐泡泡的青蛙,一旦被泡泡打中人就会变成冰块碎掉,死在里面又复活的亡灵,他们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举起破旧,生锈的刀剑,向大家砍来。会射出红色炙热光线,飘着空气里的眼珠子。当然,最可怕的还是天上……天上有一种大鸟,蓝色的羽毛,以花园里的一切腐尸为食。爪子锋利无比,可以摧毁一切东西,包括巫师的魔杖。羽毛可以抗衡大多数的法术,眼睛能够透过上万万米的空间,看清楚每个人头发里的跳蚤……万幸,是那些大家伙,从来不跑出花园秘境,不然,我可不敢在这里向诸位索要买路钱。” 松鼠喋喋不休,同样也令大家变得警惕了起来。 “巴尔学长,这里,可比你告诉大家的环境,危险得多。” 马车里面,传出莉莉丝不满的问候。 绿袍麾下的弟子们,之所以会接到这个探索秘密花园的任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巴尔在当中,穿线搭桥。 这个小骷髅藏了什么心思暂且不得而知,不过,他最初本来是打算去找丹尼尔的,可谁知那家伙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事故。 之后,好不容易把伤养好,又去外面执行任务,没得办法,巴尔便和其他几人,串联了起来。 “诸位请放心,只要能把老师的信送到,在老师给出的收益上面,我还可以拿出自己的那份,补贴大家,只求成功完成这次的任务,嘎嘎。” 巴尔大叫道。 伊恩笑着把面包举到小松鼠面前,什么也没说,这次的花园秘境,他们是不得不来,里面的各种生物,听起来相当不错,都是炼制蛊灵的好材料。 养出一只好的蛊虫,对自身的提升可谓是想到的大。他们转修了绿袍老祖赐下的《百毒真经》身体的资质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 并且和一般的巫师学徒,所学习的法术公式,再以公式拼凑符文,通过法术符文来搭建法术模型从而晋升有很大的区别。 只要培育出了灵蛊,他们就能施展出《天蛇真经》上面记载的奇诡法术,而一旦达到经书上所说的鬼仙境界。那就拥有了完全不输给大巫师的寿命。 更何况,绿袍老祖已经用和烬大师的决斗证明了他的实力。 绿袍老祖教给大家的修炼方式,在这几个弟子看来,也是一种巫师修行的极为特殊的冥想。 “祝大家,任务愉快!” 松鼠抱着面包,向驶出的马车挥舞尾巴。 马车向着泥泞的烂路驶去,大概过了有两三个钟头,路旁的杂草丛中不时能看到,破损,腐烂的刀剑,杂乱的脚印,荒芜却又生出虫眼的骨头。 前方是一片幽暗深邃的树林,密不透光。 “进不去了。” 巴尔将马车停在一边。 伊恩,杰西卡,莉莉丝纷纷下车,“那干脆步行好了。”杰西卡提议道。 这个独眼的女海盗,如今背上的那柄门板大剑换成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黑红长剑。重量上反倒是增加了许多,与此同时,剑身祭炼过一次,与杰西卡心血相融,用起来则是更加流畅,心念一动,剑随念起。 其个人的综合实力,直接拔高了一大截,再加上体内的魔力池,被绿袍老祖扩宽一倍,手段全出,3级的学徒,无一合之敌。 拿去和一阶巫师对碰,就算是艾尼维亚,她也能从其手上逃生。(精通两个学派的艾尼维亚对比一阶巅峰的烬大师,相对是要弱上许多,可放在其余一阶巫师里面,也算得上强者。) 三个学徒里面,如今自然是以杰西卡为首。 她的建议被众人顺利采纳。 “各位都小心了。” 几人迈步进入树林,骷髅巴尔提议道,这具骨头架子的手里,不知何时也换成了一柄骨刀,另一只手则是抓着一面白骨盾。 呼吸渐渐沉重。 幽暗的森林中泛起一股腐烂的臭气,像是尸体爆晒了好几日,周围听不到虫鸣鸟叫,只有各自的呼吸,幸运小子伊恩,使出了个小把戏,他打了个响指,一团白色光球,从手上飘出。 0级法术光亮术。 幽暗的色泽褪去。 “这……” 众人往脚下一瞧,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踩在了血洼之中,并非淤泥脏水,而是血水,蔓延过大地,淹没了杂草。 腥臭的气味,从血水上传出。 “大家屏住呼吸。” 莉莉丝提议道。 她身具血火双灵,鲜血类的法术,也是她所擅长的,不过,这片血泊中闻到的却是令人厌恶的味道,尽管是血,可这些血,就好比是从腐烂尸体上抽取出的一样。 “别太担心,我们都还没有进去呢。” 巴尔嘎嘎笑道。 说完就见四五道黑色的虚空缝隙,如同长鞭般,向着众人绞来。 “该死!” 杰西卡咒骂一声,举起背后的长剑。 黑色空隙的速度极快,几人根本来不及躲闪,视线中一黯,杰西卡就被鞭子抽中,她的头昏昏沉沉,不过却是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待她清醒过来时。 “这是什么地方?” 杰西卡心头惊恐,环顾周围,竟然来到了一处繁茂的花丛当中,四周都是巨大的向日葵,每一株向日葵中间生出的都是人脸。 那张脸闭着眼,昏昏沉沉,如似在睡觉。 咕咕。 吞咽了一口唾沫,毛骨悚然的感觉,自背后升起。 “开!” 杰西卡大喝一声,横剑一斩。 …… “还真是麻烦。” 绿袍老祖端着银杯,杯子里是猩红粘稠的液体,他放到鼻下闻了闻,气味有点像酒,这是克拉克给他倒上的极品珍藏。 “是啊,你已经被骨龙扎特给盯上了,不出意外,你那几个弟子,现在正面临着麻烦。” 克拉克透露出情报。 “二阶巫师?” 绿袍老祖想起,克拉克交给他的一些消息。 树塔里面,守卫之人,树伯,那个掌管最上层图书室,破烂长袍长出蘑菇的小老头,他就是二阶的巫师。 执掌上层,塔主权力的代行者,乌鸦斯维因,也是二阶巫师。 眼前掌控鲜血的巫师,克拉克,二阶。 另外几乎不露面一直专心研究恶咒,骨头,亡灵的骨龙扎特还是二阶。 此外,还藏着一个北地的诸王之王。 此人和塔主白焰一个等级,是一名三阶巫师,名字叫做拜伦。 有所不同的是,诸王之王拜伦受过一定程度的伤,目前痊愈与否,未知。 外出的巫师则有餍界的白焰。 以及游历诸国,试图突破到第二阶段的骑士王戈登。 躲起来的冰女,以及曾经的反叛者,米彻。 这些就是树塔的全部实力。 绿袍老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给人的感觉太弱了,总是有些家伙,想要拔撩自己的虎须。 骨龙扎特算计自己? 这是要碰上一碰啊。 这便是克拉克透露给绿袍老祖的消息。 “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二阶,秘密花园里面还有一个复活的老骨头,藏有命魂匣子,一只巫妖,实力应该也有二阶水准,不过,巫妖和我们树塔没什么关系。” 克拉克桀桀怪笑着说道。 绿袍老祖将银杯中似血的美酒饮下,滋味蔓延到全身每一处细胞。温润,微微甘甜,顺着喉咙滑过,整个胸膛都暖了起来。难怪,这个血巫师,如此的喜欢。 “不足为惧。” 绿袍老祖淡然说道,心底的真实想法,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告诉本座这些,目的是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绿袍老祖反问克拉克,眸子里邪性十足。 “所有人,只有我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白焰已经掌控树塔太久,久到他的弟子都背叛了他,况且,如今树塔受到了真实诅咒。我们本该掌控,整个瑟莱大陆,如今却龟缩了一半。你我二人联手,主宰一个大陆的生灵如何?先杀白焰,并且他身上拥有着成为三阶的秘密。” “诅咒?”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 “米彻走出瑟莱大陆后,制定了世俗不可侵犯条约,隐匿者秘密条约。巫师必须隐匿起来,在尘世不得显圣,树塔的巫师再强,也走不进神圣同盟的帝都。而那里,早在千年之前,本就是我们的。” 克拉克心有不甘说道。 “光明使者,米彻。第一个走出流放之地的至强者,传闻还可能在白焰之上的第四阶段神话巫师……” 想到对方的各种名头,绿袍老祖咧嘴笑了笑。 “有一点,我没想明白,你们为何不一起对我出手,树塔不就是最好的环境,而是这般,一个又一个跳出来试探。” 绿袍老祖放下银杯,意有所指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 克拉克轻笑,声音若出谷的黄莺,他其实也有这个疑惑,可总不能说不知道缘由。 “扎特,老祖与他无冤无仇,他要对付我是为了什么?骨龙,兴许拿来做个坐骑也算不错。” 绿袍老祖能够想象到,骨龙撑开翅膀时,那遮天蔽日的骨架,巨大的阴影将笼罩住半个苍穹,而自己,睥睨四方,站在骨龙的头顶,又该是何等的风采。 “他既然胆敢向老祖出手,想必已经做好了觉悟。至于你的请求,本座答应了,不过,我如今手头尚且有些麻烦,还得出兵,巴伐利亚公国一趟,等本座回来,咱们再一起联手。” 绿袍老祖起身提议道。 “需要帮助吗?” 克拉克反问,接着快速讲述,我有几个编制的血仆大军,可以为你提供一定的帮助。 “不必了。我若是攻不下,巴伐利亚,到时候你再派人好了。” 绿袍老祖摆了摆手,接着,身形化成一道碧绿遁光,从血色空间飞出。 第四十八章 战斗 “开!” 杰西卡举剑横斩,碗口粗的人面向日葵被一剑削断。 其余方位。 向日葵中沉睡的人面,蓦地,睁开双眼。 一双双黄褐色的眸子盯梢上来,眸光里没有怒火,也不是空洞,而是彻底的冰冷,冷冷地注视着举剑的独眼女海盗。 杰西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有一种被天敌针对的错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受,长剑在手中起舞,宛若蝴蝶。 加持了一道天罡禁制,斩灵。 三道地煞禁制,坚形,极锐,以及通灵的剑器。 对付起这些人面葵,轻松无比,无数的花枝在剑舞下折断。 花田里爆发出深深切切的哭泣,这本该令人神经错乱的哭声,才堪堪响起,一剑而过,人面葵碾入泥地,哭声即止。 黑色的花田,好似一张蠕动的大嘴,将被杰西卡斩下的人面葵,吞入土里。 背后一阵阵发凉。 杰西卡快步从花田中冲出。 呼,她粗粗喘了几口气,心里面念头繁杂,如果没有绿袍老祖的这番祭炼,她未必有能力走出那片花田。 人面葵可不仅仅是哭声能够攻击,它的大口张开时,里面同样是尖牙森森。 她如今的魔力,能够施展数个0级法术,可那种法术用处不大,对花田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而1级法术冰锥术。以她的精神力来算,最多负担3次,一旦陷在里面,后果可谓是不堪设想。 杰西卡浑身肌肉紧绷,在这个讨伐等级3-5级地方,感到极为的艰难。 “不行,我得快速找到其他人,大家合力一起,才有可能完成这次的任务。” 顺着花田路径出来见到的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大道。 路边长着些许的杂草,还立着一些木架,木架上是吊死的闯入者,骷髅与腐肉在风中飘荡。 红色眼睛的夜鸦,颇为灵性地歪着头打量杰西卡。 呼…… 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穿过几根木桩,能见到一块巨大的木牌,木牌漆黑,上面用白色的笔迹,画出了一颗死人的脑袋,脑袋上还长着头发。 死人脸上的神情空洞,耳朵旁边是一行小字。 “巴巴卡的秘密花园。” 杰西卡凝视着上面的字迹,这代表自己已经闯入到秘境里面了吗? 她正在扫视上面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线索,突然——哗啦,声音响起。 碎石从土堆里涌出。 木牌竟然长出了两条细长的腿,“来人了啊,来人了啊!”木牌上的死人脑袋,嘴巴倏地张开,发出惊恐的叫声。 似乎看到某种恐怖的东西,拔起自己就跑。 这完全超出常理的一幕,令杰西卡有些目瞪口呆,“变化术?”她闪过这样的念头。 “杰西卡,杰西卡……” 虚空中突然出来声音,这道声音就像百灵鸟一样颇为动听,而且让人感到熟悉。 这是莉莉丝的声音,杰西卡记得很清楚。 “如果,你看到会逃跑的路牌,一定要抓住它,你向它问路,它能找到我们,让大家会合起来。” 很快,莉莉丝的声音就如同泡沫般消散。 “该死。” 杰西卡看着路牌的身影,嘀咕了一句。 双手合十。 长剑笔直飞出。 她当年炼制这柄门板大剑“风暴”用的全是精铁,秘银,还有具备魔力亲和的山地矮人黄铜矿,大半的身价都在剑上。 如今受了绿袍老祖的祭炼,里面又掺杂了几块魔力宝石。 风暴剑的威力,也就更大,而且生出了灵性,能够斩杀掉邪恶的力量,轰的一声,路牌被长剑钉死在地板上。 “啊,痛苦啊,痛苦啊。” 路牌发出大叫,上面画着的死人脸上,竟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带我去找到我的同伴,否则,我就将你劈成碎片。” 杰西卡面无表情道,将木板上的风暴拔了出来。 …… 另外一边。 莉莉丝在使用了数个0级法术【留声传影】后,停下脚步歇了口气,“希望能够帮到大家。”在她身边,除了两具火元素傀儡外,还有话痨,骷髅巴尔。 他俩被幽暗森林里同一条黑色的缝隙扫中,所以掉落位置也在一起。 “我们得快些行动起来了,小女巫,尽管我觉得你的做法没什么效果。”巴尔两只骨手抄在一起说道。 “没效果?不会的,我们虽然被切割在了不同的地方,但所处的是同一片空间,触发【留声传影】的概率是很大的,巴尔,找到路牌,就可以让大家一起会合,这可是你说的。” 莉莉丝皱眉道,她不太喜欢这个骷髅。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能隐晦的察觉出每个人所隐藏的各种情感。 宫廷里,那些笑嘻嘻的妃嫔,目光看着可亲,实际上总是用着最恶毒的诅咒,咒骂自己。 待出落得大方美丽时,父王复杂的眼神,王兄们炙热的欲望,无一不让她感觉,王宫就是世界上最为肮脏的地方。 就连师父,烬大师…… “你是火元素的宠儿,我会帮助你的。” “这枚戒指里封锁着5级法术,烈焰之柱,如果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激活它吧。” “待你父王百年之后,可不要忘记来找我。” “我在树塔等着你……” 那位教导自己的老师,神秘无比的巫术大师,似乎也有着某种隐晦晦暗的目的。 “是的,当然是我说的,可问题是路牌马上出现了吗?并没有,你得加快速度,小女巫,嘎嘎。” 巴尔嚷嚷道。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一语不发,一人一骷髅穿过一处废弃的广场。 踏踏,一阵沉重的脚步传来。 “是重甲卫兵!” 巴尔怪叫道,骷髅听见声音就分辨出了来者。 哎。 莉莉丝幽幽叹了口气,“是的,是重甲卫兵,不过,在确认重甲卫兵之前,巴尔,我想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这就是你说的安全道路,你不是对路径无比熟悉吗?” 一团火焰,无声无息间,出现在了白皙的小手上。 莉莉丝一双妙目紧盯着那骨头架子的眼窝中燃起的白色火焰,两个火元素傀儡,呈三角的形势,将巴尔包了起来。 踏踏踏! 身披锈迹斑驳重甲的石头卫士,出现在转角的尽头。 “在咱们内讧之前,至少也应该先把这两个卫兵,打趴下吧。” 巴尔怪叫道。 在看到闯入者后,石头卫士立即向着两人进攻了过来,他们身躯庞大沉重,速度方面有着一定的缺陷,其中一个手持双手巨剑,另外一个卫士使用的则是圆盾和木棒,灰扑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火球倏地发出,击中一个卫士。 举剑横挡,石头卫士的身子晃了晃,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元素领主—沙罗曼达-变化】 【1级法术火焰鞭】 炙热的火球,在莉莉丝手上发作一条长长的火焰鞭,两具人形的火焰元素傀儡,紧跟着扑了上前。 “看我的。”巴尔取下了自己的一节指骨开始施法。 他的口中诵念起了一长串神秘咒语。 尖锐的声音扩散开来。 指节飞出。 猛地一下,插进一个石头卫士的眼眶。 轰! 剧烈爆炸。 漫天的黄沙洒开,锈迹的头盔,被炸成碎片,持剑的庞大躯体,轰然倒下。 另外一名石头卫士则是被两只火元素傀儡缠住。 一只傀儡双臂架住扫来的大棒。 另一只元素傀儡则是一拳砸向石头卫士的脑袋,举盾格挡,这时候火焰长鞭猛地一卷,绞住了石头卫士的胳膊。 莉莉丝娇小的身体被庞大的力量拉扯着往前。 盾牌没有竖起来。 元素傀儡的拳头狠狠砸在了石头卫士的脑袋上,火星四溅,石头卫士的头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猛烈的轰击。 石头卫士的脑袋被一拳砸的四分五裂,卫士的身躯向后倒去。 “成功了。” 莉莉丝脸上露出喜悦,不过,她手上的鞭子,继续一扬,火焰长鞭竟是向着巴尔绞去,“喂,你干什么!”巴尔的头骨,被一鞭子扫飞。 啪嗒,滚落在地。 而洁白的骨架,晃了晃,竟没有散开,而是到处去找头颅,“我在这里啊,身躯”“你,疯了吗?小女巫”“你这个白痴。”落在地上的巴尔大叫道,倒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好奇怪的骷髅。” 莉莉丝咯咯娇笑起来。 “我先走了,巴尔学长,你就在这里先找自己的脑袋吧,希望,你能在大家会合之前,找到我们。” 从巴尔那里套到了足够信息的莉莉丝,带着两具傀儡,快速离开。 …… “真是倒霉透了。” 幸运小子伊恩面对的敌人,应该是最强大的。 他被黑色的裂缝一吸,睁开眼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喷泉位置,有个水池,干涸的水池中心是一尊石兽雕像,骑着狮鹫的骑士。 骑士和狮鹫都被石化了。 唯一能够展示他们还活着的,大概是那黑漆漆的眸子。 伊恩传送于此,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那两道如有实质的恐怖目光,石化后的狮鹫飞不起来,可庞大的身躯,还有骑在狮鹫上面的骑士,压迫感十足。 更可怕的是,狮鹫脚下还有一道褐黄的磁场光环。 普通的二阶巫师,还有极个别的强悍一阶巫师都能自发形成这种磁场。 狮鹫骑士所形成的磁场与两者有一定区别。 可这同样,不是伊恩所能对付,“糟糕,我这个幸运小子,今天说不得就变成该死小子了。”伊恩摇头苦笑道,万幸的是,他的心态居然没有爆炸。 【3级奥秘——骸骨亡灵,我需要你的帮助!】 繁奥的紫色六芒星从伊恩的脚下升起,他的魔力不够,手上的补魔戒指也跟着放出柔和光芒。 召唤术,这的确是3级法术,不过,输送的魔力越多,召唤物的强度也就越大。 论综合实力,无疑是杰西卡最强。 可是如果,将各种的弱点屏蔽掉,战力方面,伊恩才是真正的当仁不让,一道3级法术,几乎抽干了体内的全部魔力,在狮鹫骑士手里的长矛刺进身躯之前,轰!音爆刺耳。 一杆黑铁缠绕了污秽气息的长枪,架住了石矛。 身披黑色铠甲,面部笼罩的结结实实,只露出一双空洞眼眶的亡灵骑士,骑着战马护卫在了伊恩的身前。 “带我走。” 魔力枯竭的伊恩命令道。 吁吁…… 亡灵战马打了个响鼻,一声长嘶,咬住伊恩背上的衣服,再往后一甩,将其抛到马背上,就要离开。 而身着铠甲的骸骨骑士,没有任何不满,僵在原地,黑色大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了起来。 狮鹫骑士的战力,其实与骸骨骑士相差无几。 可恐怖的黄褐光晕蔓延开来。 宛若将一座大山扛在了肩上,无尽的重力压下,骸骨骑士像风中摇摇欲坠的小花,铠甲里爆起一声又一声的低鸣。 “可恶!” 骸骨战马本该载着伊恩迅速离开。 可是这片废弃的喷泉广场,就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力场笼罩住了一般,战马铁蹄踏踏,才一冲出广场,就又回到了原处,似乎某种对于空间的感知被影响到了。 伊恩的心渐渐下沉,他明白,如果不将狮鹫骑士打倒,他是不可能离开这里,只是散播着重力磁场的狮鹫骑士,绝不是他的三级召唤物所能对付的。 “我该怎么办?” 勒住马缰的手,被汗水浸湿,伊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磁场中的压力越来越强。 黄褐光晕蔓延到了骸骨骑士脚下,黑色铠甲上绽开裂纹。 骸骨战马似乎预感到了主人可悲的下场,发出不安的鸣叫。 狮鹫的爪子,陷入地板当中,上面的骑士与骸骨骑士交锋,相互抵住的长矛,开始嗡嗡发颤,整个地面都随着这种震动,开始颤抖。 碎石朝着天空涌起。 伊恩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撕裂一块血肉【0级奥秘-献祭肉身】他所剩不多的精神力,构建了最后一个法术。 体内的魔力,略有恢复。 伊恩的双目赤红,脖子下面的项链闪过一丝光芒。 他的手上多出了一张长弓。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甚至在上一次3级讨伐地,白骨沼泽都没逼出来,结果秘境花园的开场,就使用掉了。 “我真是倒霉透了。” 伊恩怪叫道。 弓弦拉到一半,一只完全由魔力构成的爆炸箭矢,渐渐形成! 轰! 便是此时,剧烈爆炸声响起。 大地破开。 一只三丈多高,缠绕着绿色火焰的铜绿大手,蓦然出现。 巨大的阴影让整个废弃广场都黯淡了下来,玄牝大手猛地拍下。 伊恩仰头,目瞪口呆望着如此的一幕。 第四十九章 恐怖巫妖 玄牝大手一巴掌将石化了的狮鹫骑士拍成碎块。 伊恩心有余悸一抬头,就瞧见了一袭幽魂般的黑袍漂浮在废弃广场的上空。 “老师!” 他兴奋大喊道。 绿袍老祖朝下扫视了一眼,微微颔首,“这里即将会有一场大的战斗,你们还是早些离开。”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笔直朝着秘境花园的中心区域飞去。 胆敢以学徒来钓自己,绿袍老祖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何等的本事,竟生出如此傲慢的心思。 诡异的绿火从天划过。 “你看哪儿!” 莉莉丝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指道。 这个时候,她和杰西卡已经汇合到了一起,杰西卡挥舞着手中的风暴长剑,将背上长出蘑菇状人头的蛤蟆,一剑一个刺死在地。 剑锋斜指,滴血不沾。 杰西卡顺着莉莉丝手指的方向望去,同样看到了那道带起长长尾焰的身影。 他竟然会为自己等人出头? 此处3-5级讨伐地,秘境花园的艰难,是杰西卡,莉莉丝几人所没预料到的。 他们身陷其中,难以挣脱,一层又一层魔怪从四方八面攻来,三小只的心底隐隐都生出了绝望,万万没想到会迎来绿袍老祖的搭救。 在巫师世界。 巫师冒险去救学徒,这种情况,是几乎不可能上演的。 作为追逐超凡最是冷血,理智的修行者,又岂会被情感束缚,况且,几人间亦没有什么感情。 “你们的任务是个陷阱,早些回去。” 绿袍老祖低沉的嗓音响彻在耳边。 杰西卡与莉莉丝对视一眼。 “我们走。” 自然是准备离开。 “嘎嘎,两位,嘎嘎,信都还没送到,这是要去哪儿呢?至少,也有帮助我把这封信送到老师手里吧?” 巴尔从一株巨大的藤蔓状植物后现身,这里是一块水田,田地里除了有巨大的人头青蛙以外,还有杰西卡渴求打算拿来入蛊的人面花,和那种诡异的人面向日葵不同。 这片田里的人面花,是蓝色的。 并且能够使用法术。 花朵中心的那张人脸,一张口,就能吐出寒冰吐息,抑或是进行寒冰箭的喷射。 杰西卡杀死人头青蛙后,还没来得及采集,就看到了划过天穹的绿色轨迹,以及阴险的家伙,骷髅巴尔。 “你和你扎特导师所发布的任务是有问题的,巴尔,我们有权利拒绝执行,并且这次回去,按照规矩,你们需要给予我们一个交代。” 杰西卡正色道。 “问题?是谁说的?是你,还是你!” 洁白的骷髅,缺失了一根指节的骨手,先是点向杰西卡,接着又点向莉莉丝问道。 “别和他废话。” 与杰西卡不同,莉莉丝手中炙热的火球,已经凝聚了出来,冒着白色光晕的火焰,其内部达到了一种可怕的高温。 “死!” “【沙罗曼达!飞弹术!】” 手上的大型火球,一分为三,打着旋,朝着巴尔飞射过去。 莉莉丝纤细晶莹的手指不停运动,手上宛如有无形的视线控制着三枚飞弹。 她绝美的脸庞,流露出狠厉的神情,姣好身段上的饰品,发散着法术流光,显得隐晦而神秘。 “婊子们,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 巴尔咧嘴嘲讽,对于飞来的炎弹,无动于衷。 洁白的骨骼上突兀地泛起一阵黑色的流光,似乎是某种莫名的法术。 与此同时。 天空上,绿袍老祖携带无上的威势,力压过去。 轰隆隆,秘境的天空,变得诡异了起来,原本正常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暗红色。 阴郁恐怖的气息扩散。 成群结队的黑羽乌鸦,眸子猩红,汇聚到一起,形成大团大团的乌云,拦在天穹。 花园中,但凡是有灵性的物品,都开始咧嘴歌唱。 无论是雕塑,地板,植物,花草,一切的生灵都在开口诵念着歌谣。 “啦啦啦,啦啦啦,我们来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们来啦!” “聒噪。” 绿袍老祖目光一凝,只觉得对方吵闹,大袖一拂,玄牝大手挥舞,无数的乌鸦被生生捏爆,血浆从天而落。 下面的歌声,汇聚一起,越发的浩大。 “扎特,这可不是招待客人的手段。” 绿袍老祖仰头问道。 这个地方是对方主场,交手起来,多少会有一些吃亏。 况且是正面应付两个二阶巫师,绿袍老祖其实心中没有表现得这般有底气。 如今冰蚀城那般的事情,还缠上了自己,他最初的打算是直接将几个学徒带走,以玄牝珠破开空间,离开了账。 可念头一转,想着这般会损伤自己的威名,还是打算先露两手,过过招再谈其他。 阴影自秘境花园中央的建筑而起,宛若活物,在起伏崎岖的地表上穿行,蔓延,大片,大片雕像都被阴影吞噬了进去。 三小只不知何时,汇聚在了一起。 伊恩骑着骸骨战马,坐在中间,怀里是莉莉丝,背后是杰西卡,算是人生难得高光时刻。 而骷髅巴尔,背上生出四道黑光构成的骨翼,飞在上方追逐。 高空中,绿袍老祖张口吐出一线碧火,朝着低空中的巴尔打去。 “导师,应该拥有属于导师的战斗。” 铺在地面,覆盖绝大多数建筑的阴影形成一张巨型的人面,张口说道,音波扩散开来。 那裂开的大嘴,好似一道深渊。 半空中的巴尔,受了绿袍一击,跌落到如潮的阴影里面。 “还不露面吗?” 绿袍老祖第二元神所化的头颅,从肩膀钻出,张口猛地一吐,一颗滴溜溜不停旋转的珠子,飞了出来。 空间的表面,如似龟裂,骤然间形成一道无比恐怖的黑洞。 玄牝珠在掌心上空旋转。 巴掌大的黑洞,如同要吸纳一切光辉。 什么法术磁场,邪恶诅咒,心灵层面的进攻,都在这种吞噬万物的大恐怖中被破了个一干二净。 绿袍老祖摁住玄牝珠,从天空猛地俯冲直下,向着秘境花园中央砸去。 黑色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竟是一座诡异的教堂。 教堂外的广场,生长了六只翅膀的黑色天使,蓦地,睁开双眼,轰!玄牝珠已经摁了上去,天使的雕像,以一种恐怖的角度开始扭曲起来。 天使雕像的面容破碎,一点点吸纳入黑洞。 裂纹蔓延至基座。 啊啊啊! 绿袍老祖耳边似听到天使雕像一阵发自灵魂的恐惧咆哮。 “够了!” 枯萎的肌肉,紧紧依附在外露骨头表面的骨手,探出破烂的法袍。 骷髅般人形生物又交织着血肉的邪恶巫妖,戴着王冠从教堂中走出。 他眼睁睁看着祭炼过,近乎百年,和生命匣子,等同重要的六翼天使战斗傀儡,被人一掌轰得稀烂,连残片都未存留。 “古老者,我不想与你为敌。” 巫妖张口发出一道灵魂尖啸道。 绿袍老祖的法力极速的消耗,在成功立下一道下马威后,玄牝珠倏地飞入第二元神的口中。 “嘻嘻,不想为敌?你既然不想为敌为何算计本座。” 第二元神,模仿着绿袍老祖的口吻,夸张言道。 “扎特呢?让他出来。” 绿袍老祖恐吓道。 他两颗头颅,一人一句,让巫妖根本不知该接谁的话来。 巫妖身上恐惧灵光从蔓延开来,若云霞,翻腾不休。 绿袍老祖目光一凝,难道他还要打? 倘若如此,怕是要陷入险境。 起手放大,绿袍老祖想的就是能够震慑住对方。 可万一,扎特也出现,并袭击自己的话,那就麻烦了。 “扎特,他还在进行一项无法脱身的实验,不能前来拜见阁下。” 巫妖姿态摆得极低。 他从魔法长袍当中抽出一只黑色的匣子,言道:“这里面是三万凡人的灵魂,作为上一次北地诸王之乱,受益一方,我一共吸纳了十万灵体,如今还剩一些,作为献给阁下的赔礼。” 巫妖略显恭敬说道,接着将匣子递了过来。 “服气了?” 倒也是意料之中,绿袍神识一扫,确认没有陷阱后,伸手接过。 这时,只听巫妖淡淡道:“我与扎特大师,本是想和阁下合作,一起探索魇界,最新传来的消息,若是不出意料,树塔的主人,白焰掌握到了一柄自由出入魇界的钥匙。” “不过,在合作之前,从未见过阁下这般的古老者。是我,不顾扎特的反对,冒昧试探,恳求阁下能够原谅。” 巫妖微微伏低身子。 原来如此! 绿袍老祖明白过来,这巫妖所说的,倒也是一种可能。 扎特若是真的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早在树塔里动手,那才是最为合适的机会。 “不过……” 一想到,那个诱骗自己弟子,拿他们做筏子的骷髅巴尔,这事情就绝不简单。绿袍老祖明白,这里面要是扎特当中一无所知,那就绝对不可能搞成如今模样。 “扎特想要借助我手,打压巫妖一次?” 绿袍老祖很快就分析出了实情,心底怒火如狂。 好大的狗胆! 竟是算计到了本座的头上。 “好你个扎特,未曾露面,就将本座,鲜血男巫克拉克,还有这头巫妖,玩弄股掌之间。”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第二元神收缩回了身躯。 他怒道:“光是亡魂,可还不够。” 倒是半点也不怕,巫妖和他放对。 倘若,当真是以一敌一,扎特也不会出现的话,绿袍老祖自诩未曾不能将这只巫妖彻底泯灭。 “不知阁下,还缺什么?” 巫妖含怒问道。 绿袍老祖目光扫视周围,那碧绿的瞳孔里生出焰火,将大大小小的虚空禁制,全部收入眼底。 “交出一道7级的法术公式,另外本座尚缺一只坐骑,小巫妖,你可能与我凑上啊。” 这完全是没有底线的贪婪。 “魇界当中,有着无数其他世界没有的珍贵之物,时空结晶,提升法力层次的宝药,无尽的灵魂,恐怖的魔神,甚至忠贞之人的信仰。这些才是真正的财富,阁下,又何必,只看到我这里呢?我是巫妖,匣子锁死在虚空当中,您就算生出将我杀死的心思,也无法彻底抹杀我的真灵。最多不过是一场上万年的沉睡罢了。” “而倘若我活着,我虽然没有魇界的钥匙,却知道前往魇界最短的途径,以及知晓其中的部分隐秘,我活着的价值远远大于死去。” 巫妖心念急转道。 绿袍老祖沉默了片刻,不得不说,这家伙说得很有道理,可他想的是再捞一些好处。 “7级的法术公式断无可能,不过,如果是坐骑的话,我手上尚且有一枚泰坦巨蟒的卵,注入魔力就能成长,一旦孵化出来,那就是灭世等级的恶兽,拥有完全不逊于大巫师的力量。” 巫妖闷声道。 “哦,那拿来看看。” 一枚刻有诡异符文,拳头大小的鸡蛋,出现在绿袍老祖掌心上空。 他输进去一丝法力。 蛋壳里生出一股庞大的吸力,将法力吞噬殆尽,与此同时,蛋壳上光辉流转。 绿袍老祖眸子滴溜溜打转,一道法术将宝物收了起来,毫不客气命令道:“这还不够,本座需要你为麾下的士兵出手一次,攻打神圣同盟帝国,少不得你这样的人才。” “攻国?” 巫妖腐烂的眼眶里,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似乎完全没想到,有人竟敢生出这样的主意。 “自光明使者米彻离开瑟莱大陆以来,您还是第一个敢生出这样心思的巫师,可是南方的那座帝都,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巫妖小心解释道。 “轻轻松松就能完成,本座,还要你做什么?你就说这件事,能不能做!” 绿袍老祖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巫妖。 “您若是需要的话,我能调遣尸仆大军,助您一臂之力,要想其他,恕难从命。” 巫妖不是第一个被光明使者,打出心理阴影的巫师。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转生成巫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年彻底败在米彻手上,身躯被神炎焚烧了个七七八八。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记住你的承诺,巫妖。” 绿袍老祖大袖一卷,化身成一道碧绿遁光离开此地。 敲诈到一笔不错的收益,绿袍老祖心情可谓是大好,实际上巫妖只要再坚持小半注香的时间。 那么,这一次吃亏的,可能就是绿袍老祖了。 只能说绿袍老祖不愧是百蛮山阴风洞的主人,南派魔教的至尊。 第五十章 开端 “就是这里。”云雾中丹尼尔伸手朝下一指。 将丹尼尔提在手上的烬大师,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那是茫茫雪原冰川中不甚清晰的一个黑点。 很难想象大半个月前,丹尼尔还召出魔灵一口咬掉烬大师弟子的脑袋。 如今,两人凑到一起,展开一场并不愉快,但又非常必要的合作。 “好。” 烬沉闷的回应了一声。 法术的光焰,将两人包裹住,高空上一枚拖拽着长长尾焰的彗星,朝下方渺小的建筑群砸去。 视角不断放大,下方的城市变得清晰起来。 从绿袍老祖收到消息的时候,冰蚀城就已经被攻破,来自神圣同盟帝国的米彻骑士团,在巴伐利亚大公军队的配合下直接把战场开到了法比乌斯堡。 蛇姬战败,失踪。 三十六只血肉魔纹构装技术制造出来的蛮兵部分战死,部分被俘。 骸骨魔虫就是那条经过法术祭炼,硕大无比,一眼望不到头的蜈蚣也被骑士的力量揍得趴了下去。 至于被转化成的女妖的爱葛莉丝夫人,则是依旧安静的呆在陶罐里面。 又有谁能想到你们会藏着一只女妖? 树塔在瑟莱大陆最北端的尽头,冰蚀城也属于北方,可严格意义上来讲,处于南北交界线往上的位置,城市势力归属是神圣同盟帝国。 所以,这一次米彻骑士团出兵,从形式上来讲是正义的。 在绿袍老祖搞出不断有人失踪,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冰蚀城几乎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米彻骑士团就率领军队攻了进来。 蛇姬之前,强仗着三十六个蛮兵,侵占了一个子爵的部分领头,也尽数被对方收回。 她只是个普通的佣兵,又怎么可能懂得带兵打仗的道理。 “或许,我们应该先搞清楚城市里的情况,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丹尼尔给出自己的意见。 “明白。” 烬大师直接同意道。 他深刻知道自己的地位,绿袍老祖下达命令的时候,就交代过,这一次联络反叛势力,逆推巴伐利亚公国,乃至于神圣同盟的任务,以丹尼尔为主,亦是对弟子的一场考验。 两人降落在城市边缘的一片针叶林。 在那场讨伐大战中,尽管米彻骑士团已经很克制了,但是骸骨魔虫的威力,依旧把整个冰蚀城,打得破破烂烂。 城市里无数的房屋倒塌,建筑损毁,目前的修建维护进度,不足一半。 从法比乌斯堡一直蔓延到城门外的骑士大道,可能是因为名字的原因,在市政官的指挥下,反倒是率先被修复。 拼接路面的不再是青石板,而是一块块不规则的岩石,可这些岩石凑在一起又显得天衣无缝。 整个道路,表面光洁无比,细看之下,又能发现在岩石与岩石的缝隙之间,充斥着细小的青色钢粒,这是用来防止马车打滑。 赛特家族的马尔库斯爵士已经被夺爵,至于领地新的主人,尚且处于分配当中,这条路每天都会迎来进进出出的贵族。 这些人当中有的是赛特家族远亲,有的则是巴伐利亚铁狮军团,军团长阿古斯的朋友。 阿古斯就是这一次配合米彻骑士团,攻入法比乌斯堡的凡俗力量。 米彻骑士团因为结构性质的原因,不可能拿到这块地盘,而作为巴伐利亚家族次子的阿古斯,则渴望能够借着这次浑水摸鱼的军功,将自己分封于此。 所以,这座尚且还没恢复生机的城市里面,已经隐隐有着两股暗流不断涌动。 相对于战乱中食不果腹,衣裳破烂的居民,守城站岗的卫兵,身上的甲胄可谓是光鲜亮丽。 “冰蚀城目前被军队管控,暂时不迎接商队,以及任何外来职业者,两位大人还请绕行。” 守城的士兵,将丹尼尔和一副施法者打扮的烬大师给拦在外面,说话还挺客气。 丹尼尔甩了甩空荡荡的袖口,就要用邪灵蝎蛊杀死这两人,烬大师轻轻打了个响指,看守的士兵,目光就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我知道,你掌握着一种很诡秘的力量,甚至不需要吟咒,沟通元素就能施法。不过,一些巫师间的小法术,包括学徒都能施展的技能,还是很有用的。你现在杀了他们,大概率会惊动城里面的士兵,反倒是会增添我们的麻烦。” 烬大师脾气温柔的解释道。 他和绿袍老祖一战,身体里面破坏掉的一些法术模型,还没恢复,力量上也不比过往,但施展一些小手段,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你,巫师大人。” 丹尼尔朝对方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心里除了仇恨,和部分尚未彻底熄灭的欲望外,很难再激起其他的情感。 夜晚来临。 裹着黑色斗篷的两人,一连跨越数个管辖区域,来到安置居民的管制区,这里的巡逻依旧很多。 不过,再光明的世界,也有阴影。 尽管大多数地方都被士兵接管,可在城市当中依旧有贩卖消息的渠道。 那些消息贩子,属于地沟里的老鼠,驱赶不尽。 丹尼尔很早之前就知道这里。 他还是马尔库斯儿子的时候,不需要和这边领头人沟通,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的绝大部分信息。而在城堡沦陷,各处变得诡异,目睹母亲惨死于那个披着父亲人皮的魔鬼手中,他那时候又不需要用到这里。没想到,如今为了维护魔鬼的统治,完成魔鬼的考核,自己竟然需要把这个地方暴露出去。 巷道的尽头,是一家破败的酒馆。 酒馆的木质招牌还剩一半,依稀能够看到上面写着“雄鹰”二字,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酒馆过去的名字,应该就是雄鹰酒馆。 推门进去。 曾经喧闹嘈杂的环境消失了,战乱后,这里有的只是静谧。 二三个酒客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进来的两人。 “我依旧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主意。” 烬幽默诙谐了一句。 “我只是想试试。” 丹尼尔简单说道。 酒厅里的光线昏暗,吧台上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子。 丹尼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吧台,满脸褶皱的老头,醒神过来,老头张口本想嚷嚷,可在看到那张青涩中,隐隐有两分熟悉轮廓的脸庞时,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我真是见鬼了。” 他低声道。 “要2杯蓝色玫瑰酒,配3块灰鬓毛耗子的崽崽肉。” 他说出拗口的词来,以前老丕平还在的时候,会告诉他一些属于特殊渠道的密令。 “请稍等两位,承惠一千金币,或者一枚能够带来魔力的戒指。” 老头应付的笑了笑,指了指其中的一张桌子。 丹尼尔和烬大师落座,很快,两瓶蓝色的酒水,还有一盘看不出名堂,薄薄的肉片就端了上来。 “似乎没什么意义?” 烬用叉子轻轻挑起一块薄薄的肉片问道。 他没选择去吃盘里完全看不出名堂的东西,只是通过一双洞察一切的巫师眼睛,试图去分辨这种肉质。 首先,不是人肉。 其次,也不是普通的动物。 …… 咚咚。 “我可以坐这里吗?我很饿,尊敬的巫师大人。” 难得的看到一个职业者,游荡之人,腰上插着两柄匕首,个头矮小,胡须浓密,像传闻里的矮人。 “当然,你叫什么名字。” 丹尼尔将桌上那盘肉推给矮人。 “图拉,游荡者,图拉。” 图拉迫不及待将肉片送入口中,都不怎么咀嚼一口,吞入腹部,片刻,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消息,这个城市的一切,关于军队,关于战争,关于那个手臂上缝合着一条怪蛇的恐怖女人。” 丹尼尔不徐不疾说道。 “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 图拉小心的瞥了四周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始缓缓讲述了起来。 烬大师挑了挑眉头,看着图拉小指头上那枚发亮的戒指。 一种无形的魔力磁场,将矮人的声音屏蔽了起来,目前,应该只有丹尼尔才能听到。 这仅仅只是个0级的法术,稍微用点精神力就能破开。 不过,烬并没打扰对方。 小半个钟头。 “烬大师,我拿到消息了。蛇姬失踪了,下落不明,老师的蛮兵战死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则被俘虏。整个城市划分出四块,米彻骑士团分出了四支队伍驻扎,兵营则集中在南北两个区域。 我的家,法比乌斯堡,如今被一个叫做阿古斯的军团长占据,他是凯尔的哥哥,凯尔就是树塔里面本该成为老师的弟子,却被一把火烧成灰烬的倒霉蛋。” “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冲击军营,先把那些被关押的蛮兵释放出来。” “如果蛇姬她还在城里,并且恢复了的话,她会过来找我们的。” 丹尼尔很快作出安排。 “蛇姬?” 烬大师挑了挑眉头。 “一个左臂缝合了一只不断变长大蛇状的怪物女人,另外,她应该算是,嗯,我老师的管家。” 丹尼尔再度解释道。 “明白,不过,我想我们的麻烦来了。” 烬一边说着,一边凝聚魔力。 一团明亮的火球,出现在他的掌心。 啊啊啊! 酒馆里,本就不多的几个酒客,发出大叫。 “这里不是战斗的地方。” 吧台处的老酒保喊道。 “我们会有礼貌的。” 丹尼尔抽出刀子,先是一刀扎进自己的大腿上,他咧了咧牙,感受到了痛楚,鲜血从裤腿上飙出,溅射到地板上,眨眼形成一道血泊。 “好奇怪的法术。” 烬大师瞥了他一眼。 丹尼尔的脚埋在血泊上,手上掐诀,身子晃了晃,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黄眼鬼躯从他身上钻了出来,恍若是魂体出窍。 “你太慢了。” 烬大师轻声道,紧接着手中火球,划过一道弧线,轰的一下,将酒馆的木门轰碎。 躲在门后的几只“小老鼠”浑身燃着火焰,惨叫着后退。 “确实需要点时间。” 丹尼尔脸色苍白道,拳头大的蝎子,爬到了肩膀上面。 烬一挥手,火球造成的烟雾被吹散,酒馆门外,赫然是摆着阵势的一支骑兵。 “叛逆之人,我劝你们立刻束手就擒,否则……” 为首的骑士,身上套着蓝色铠甲,披风上刻满了法术符文,戒指,项链,光是能够一眼看出的法术饰品,就有好几件。 “不愧是米彻骑士团。” 烬扫了一眼外面,七八个光鲜的骑士,就这样一支队伍,正常来讲是有能力围杀同等数量的3级学徒的,不过,放在他这位一阶巅峰的巫师眼前,也就就是一两道烈焰之柱的事情。 “让我来。” 丹尼尔仰头嚎道。 只有上半截身躯的黄眼鬼,猛扑上前。 骑士解下大剑,双手紧握,迎面竖劈,狂躁的力量,斩在黄眼鬼躯的肩头,大剑入骨两寸多深,几乎将黄眼鬼劈裂开来。 可既然是鬼物,又哪能这般的简单。 黄眼鬼,头顶流脓,脸上生疮,张口一吐,一口褐色的雾气,扑面打去。 那大剑被他的骨头卡住,骑士竟一时半会抽不出来。 雾气一罩。 啊啊啊! 骑士身上传出惨痛的叫声,其余几名支援骑士队长的成员,用长矛捅杀向黄眼鬼,尖锐的矛头在触碰的黄眼鬼的鬼躯时,竟又被弹了出去,力道落在鬼躯上面,好似刺入了一团橡胶,滑腻无比,根本寻不到着力的点。 “他是召唤巫师,不要攻击召唤物,攻击他本身。” 这群骑士不愧是身经百战。 两两一组,朝着丹尼尔,烬大师冲杀而来。 黄眼鬼将卡住半边身子的大剑抽了出来,伤口上血肉蔓延,长出很多像是豆芽一样的触须,断裂的躯体,很快就被相互吸纳的触须融化在了一起。 骑士朝着丹尼尔杀来。 丹尼尔额头上蓦地,青筋绽裂,苍白异常的脸上满是血腥,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从他的双目中发出,这还是他第一次试着用神识攻击敌人。 持剑盾的骑士,身子一顿,黄眼鬼赫然赶了上来,用着他们队长的骑士大剑,一记横斩,金发头颅冲天飞起,猩红刺目的鲜血,洒遍长空。 “哈哈哈,死来。” 疯狂大笑从丹尼尔口中发出。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自己的胸腔里涌动,原来,我已经变得这般强大了吗?就连帝国骑士都不是我的对手。 烬扫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巧妙施展了几个0级法术,一名骑士被他虚空一握拖拉过去,烬大师手上的火球,再轻轻往下一摁。 好似火油浇在了身上,骑士全身被火焰缠绕,形成一个移动火炬。 “动作快些。” 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烬大师提醒丹尼尔道。 这个晚上,城内铁狮大军再度调动了起来。 第五十一章 国王与乞丐 “调动城里的守军支援他们,召集全部的职业者,看守地牢,我亦亲自坐镇。” 军营驻扎地中,有一位引人注目的骑士,发号施令。 他吸引人的并不仅限于巴伐利亚家族那头传统飘逸的金色长发,亦或是英俊面容,耀眼的黄金铠甲。 而是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在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一种世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自己的信念。 “遵命,阿古斯阁下。” 阴影里的游荡之人应道。 这些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是最顶级的斥候。 阿古斯,铁狮军团长,黄金家族巴伐利亚大公的次子,一位如太阳般耀眼的骑士,掌握一件天神武装,离传说里的圣骑士,也仅仅只差一步之遥。 “阿古斯,你不率队去米彻骑士团那边看看吗?会不会不太好……” 阿古斯身旁,头发略显发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痕迹,手持大枪的骑士忧心忡忡提醒道。 “没事的叔叔,米彻骑士团的团长,日蚀阁下,可是个厉害的家伙,况且以他们的速度,说不定,现在已经出结果了。” 阿古斯微微一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与使命,控制好城市的骚乱,看顾好那一批具备极高研究价值的囚奴,才是自己这次能否独立出来的关键。 人兽合一的改造战士,躯体上还覆盖了神秘的符文。 仅仅一个就拥有和一支战术小队相抗衡的力量。 如果能够将他们的制作方法研究出来,组成八百至一千人的军团,那该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 家族的道路,已经被伟岸的身影,铁与血战争中崛起,杀出重重名望的巴伐利亚大公给堵住了。 想要获得更大的自由,阿古斯只有如今这条路可走,他不允许有一丝的变数。 …… 与此同时,正如阿古斯所预料。 米彻骑士团,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赴到了战场。 神圣同盟帝国的皇家骑士,是对抗一切职业者,包括巫师的正统力量。 只可惜,第一支小队在烬大师和丹尼尔联手打压下,溃不成军。 血光四溅中,丹尼尔操控的黄眼鬼,一剑将一名骑士的脑袋削掉,反手又是一记大剑,斩断另一名骑士握盾的手臂。 黄眼鬼出手没什么章法,仅仅是依靠妖魔般强大的力量进攻。 丹尼尔这时,也跟着杀红了眼,他的双目望去,除了这几个衣甲鲜明的骑士外,城市里,源源不断的普通士兵,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条奔流的暗潮。 【烈焰之柱!】 烬大师擦亮了戒指。 尽管米彻骑士团的小队在第一时间镇压了下去,可随着不断受令,召集调动而来的普通士兵的增多,压力渐渐大了起来。 繁奥的六芒星法阵出现被法术打的残破不堪的巷道口子上。 两支六七十人的普通士卒队伍,还没来得及撤退,脚下就亮起了金色的光辉。 “快走,快走。” 指挥官高声喊道,可庞大的队伍,一时半会儿,挪动不开。 其中一名士兵皱眉,下意识嗅了嗅,什么味道? 除了鲜血的腥气外,空气中隐隐蔓延着硫磺和焦炭的气息。 “不好!” 有被拥挤到墙壁边上的兵卒大叫。 铠甲撞着铠甲擦出火星子,轰!短短一瞬间,空气里极速增加温度,铁片通红,点燃,脸庞在火焰中变形,熔化,成炭……巨大的火柱升腾,照亮了冰蚀城的大半个夜空。 “我们快走,丹尼尔。” 烬大师高声提示道。 他的魔力,消耗了足足四层左右,可以想象到接下来的险恶处境,他们会面临一场又一场巨大挑战。 现在再不走,再过一会儿,对面强者赶来,那就危险了。 能够攻伐一座城市,里面一定拥有着等若一阶巫师的力量。 火光,映亮了一张年轻稚嫩又满是癫狂气息的脸庞。 脸庞上的双眸通红,丹尼尔毫不犹豫拒绝道:“等等,我再杀两个。” 丹尼尔身上凝结了一层厚实的血浆。 他捡起地上的骑士长矛,将被黄眼鬼,一剑砍断手臂的骑士,狠狠钉死在地上。 长矛透过那个骑士的脖子,绽放出一朵血色花来,扫过脚下,骑士脸庞上惊惧与绝望的表情,丹尼尔只觉得快意无比。 过去受到过的种种磨难。 胸腹中攒积的种种郁气,似乎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原来杀人,可以如此的爽。 让自己忘记掉仇恨,忘记掉所受的折磨,空荡荡的袖口,母亲苍白的面颊,每天都要吞噬自己血肉的蝎子……巫师塔里,那一个又一个对自己不屑的表情。 扭曲的快感在心头蔓延。 死掉的人越来越多。 黄眼鬼狰狞地咧嘴大笑,身上的血浆,越来越重,他似乎也能感受到丹尼尔的心境。 整个世界慢慢染成了一片红色。 “丹尼尔!” 一声尖啸在耳边响起,丹尼尔扭头,见烬大师的眸子满是怒火。 他从血色中醒悟过来,理智还未完全丧失,丹尼尔知道什么人是自己不能得罪的。 “我们走吧,烬大师。” 他接受了之前的提议。 烬大师周身黑气滚滚,看着周围被屠戮殆尽的士卒,骑士,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得意。 当然,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比起过去经历,动辄屠城灭国的北地诸王之乱,这点小场面,其实也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觉得头疼的是…… 刚才一名浑身染血的骑士,撕裂了卷轴,将一枚银白的符文,打在了丹尼尔的身上。 那是丹尼尔举矛刺下,将骑士头颅挑起的时刻。 那枚符文并非某类法术攻击技能,不会造成伤害,也就没有引起黄眼鬼的注意。 黄眼鬼护主,会下意识替丹尼尔挡住各处暗中射来的弩箭。 可那枚银色符文,不在攻击技能之列。 而这就是麻烦的源头。 符文的效果只有一个,就是能够在七十二小时以内,不断的锁定住丹尼尔的位置。 这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将会面临源源不断的士兵进攻。 烬大师,这会儿也不顾丹尼尔的心思了,脚步一点,抓住他的衣襟,带着丹尼尔拔地而起,飞入夜空当中。 一轮银白圆月高悬,今夜无星。 圆月下。 军事管辖区,了望台。 高大的身躯,张弓搭箭,弓弦撑开如满月,他手臂上肌肉虬结隆起,身上的铠甲,纹刻着一轮黯淡的太阳。 日蚀骑士,米彻骑士团的三团团长。 没错,他并没有出现在刚才的作战当中,而是将自己隐藏了起来,寻找机会。 “一名强大塑能学派火系巫师,以及一个古怪的召唤学徒,蛇怪女人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他喃喃自语。 下一刻,大手松开弓弦,一枚造型古怪的箭矢,宛若流星,破空而去。 …… “丹尼尔学长,还真是个无能的家伙,仅仅是打探些消息,都能惊动城里的守卫。” 幸运小子伊恩捧起洁白的冰雪,狠狠搓了把脸上的血迹。 显然,他们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战斗。 “别这样说,伊恩。” 杰西卡抱着长剑,盘膝而坐,闭目养神,恢复着之前战斗所消耗掉的体力。 遍地的尸体,有一半是野蛮人的手段,他用牛角斧头,轻轻松松将士卒的头盔连同脑袋一起劈裂成两半。 野蛮人这会儿蹲在地上,伸手将骑士破碎尸块上的耳朵撕了下来。 他咀嚼尸体的耳朵,嘴巴还挂着一缕猩红的鲜血,哪怕是血与火之灵的女巫,莉莉丝都离这个不合群的家伙远远的,脸上还流露着厌恶。 野蛮人杀人时的战吼,染血的牛角巨斧,撕裂血肉所爆出的雾气,没有一样能够让人安心站在他的身边,生怕下一个瞬间,这家伙就发狂了。 咔叽,咔叽。 将敌人的肉,吞入腹中后,野蛮人慢慢起身,眺望着远处冰雪里残破的城市,道:“尸体的记忆告诉我,他们还没抓出丹尼尔学长,烬大师受伤还很严重,目前没有恢复的可能,城市里面,至少有两个家伙,有着接近圣骑士的力量,难怪冰蚀城会被攻破。” “两个圣骑?” 杰西卡挑了挑眉头,在神圣同盟帝国,圣骑士的战力,等于是一阶巫师,掌握天空武装,能够短距离飞行。 除了没有巫师长寿外,几乎是战骑职业者的巅峰存在。 前提是抛开神圣同盟帝国皇帝的巨龙坐骑。 传闻,神圣帝国的皇帝,又叫做龙骑士,还在圣骑之上,因为,他是真的能够控制成年的巨龙。 但实际上没有人在城市中见过巨龙,所以圣骑已经被誉为俗世的巅峰。 “不可能是圣骑!如果是的话,老师早就出手了,考验再难,也不会到达这种程度,我预计他们最多算是准圣骑,接近圣骑的力量,但实际上必定有着诸多的限制。” 莉莉丝分析道,她一向是三小只里面最聪明的。 伊恩颇为赞叹的点了点头,不时用目光偷偷打量莉莉丝,主要是这个她那惊人的美貌,太勾引人。 “休息好没有,好了的话,我们还是快点去找丹尼尔学长他们,要是他们真的死掉了的话,会降低我们在老师心里的评价。” 杰西卡提醒道。 野蛮人这会儿已经拿好了牛角斧头,一副作战姿态。 “烬大师,好歹也是一阶巫师,要是随随便便死掉,那才不可能!你是有多看不起烬大师,杰西卡?” 莉莉丝调笑道。 因为实验室发生的那场事故,莉莉丝就隐隐有些看不上杰西卡,觉得她是一个靠着出卖肉体,换得力量的女人。 杰西卡没理会莉莉丝,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道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怎么会后悔? “自从跟了老师,我们可没有一天歇息过。” 瞧出两个女人间苗头不对,伊恩连忙打岔道。 “休息是留给死人的,伊恩,我们该出发了。” 野蛮人扛起巨斧,跨过尸体,走到最前面。 一处洞穴。 黄眼鬼浑身暗红,守卫在洞口。 洞穴里,火光将黑暗驱散,烬大师撩起长袍,背部赫然是一个拳头大的创伤。 一枚满是毛刺的箭矢,扎透了他的胸膛,从后背而入,穿透胸口。 丹尼尔半跪在地,为烬大师涂抹药草。 《天蛇真经》以花草虫蛇入蛊,对于药理知识也有一定的研究。 箭矢上铭刻了特殊的魔法符文,还不能直接拔出。 一旦强行拔箭的话,箭矢就会直接爆炸,造成更为恐怖的创伤。 烬的一世英名可谓是就毁在这枚箭矢上。 他堂堂的一阶巫师,竟被一个骑士给伤害到了,而且,严格来讲,那名骑士还算不得圣骑。 “要是我全盛时期,这枚小小的箭矢又怎么可能伤我,要是没有丹尼尔,作为拖累,我同样不会被这枚箭矢伤到。” 烬大师有些郁闷的想着,身上的伤口一扯就痛。 不过,他中箭后,能够一直扛到现在,侧面来讲,反映出了烬生命力的强大。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烬向丹尼尔问道。 “咳咳,这几天搜罗我们的队伍少了很多,具体的原因还不清楚,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应该是个好消息。” 丹尼尔没忍住,对着一旁吐了口血水说道。 他的眼珠子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显然,没有一次好的休息,神情疲惫且虚弱,双颊贴着骨头,损耗了不少的精血。 可他的眼神很亮,明亮的像炽热的大星。 在一次又一次的逃杀中,丹尼尔迅速的进步着,黄眼鬼完全实体化,并且,他可以随意操控。 如果不是时间太过紧迫,他甚至想着凝聚自己的第二只魔灵。 “好消息?不见得啊。” 烬大师试图翻了个身,不小心磕碰到了箭矢,他嘴角微微抽搐。 “追兵减少,说明有人在帮我们,而如果,把我换到那个骑士的位置上,那么,我一定会借着这最后的时间,想尽办法斩杀敌人,而不是让敌人的两股势力相互会合。” 烬大师分析道。 “丹尼尔,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 洞穴外,传来一道狂野的声音。 “你们是得快些离开,因为——我来了!” 粗鲁蛮横,身披重甲,甲胄上还有黯淡太阳符文的日蚀骑士,率领队伍,登上雪坡,注视着洞口边上,那一袭恍若士卒的黄眼鬼躯。 白雪漫漫。 甲胄,庄严,肃穆。 黄眼鬼,邪异,森冷。 骑士持长枪,脸庞干干净净,即使是飘雪的环境中,头发丝也没沾染一丁点的雪花颗粒。 丹尼尔钻出洞穴,邋遢寒酸,张兮兮,浑身血迹,脸上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抬头眺望。 两人对视。 区别就好似国王和乞丐…… 杀! 第五十二章 净化华莲 雪骤起。 天地间杀机凝聚。 飘落的雪花中,除了寒冷的味道外,还有让日蚀骑士心动的味道。 这种味道叫做——名望。 杀死一名巫师,听上去可真是不错,如果自己做到了的话,威名大概会响彻整个神圣同盟帝国。 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会拿出最丰厚的嘉奖。 即使不能被誉为米彻骑士团最厉害的骑士,至少也能排进前三。 而现在洞穴里,就有着这样一名巫师。 “小子,说出你的名字。” 日蚀骑士,一身干净整洁,头颅高昂。 他挥了挥手,身后跟随的骑士,都撤到一旁。 这是独享荣誉的打算。 “丹尼尔.赛特。” 丹尼尔仰头,死死盯着对方,嗓音沙哑,阴冷。 他身旁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黄眼鬼,紧握着手上的大剑,同样是蓄势待发的战斗姿态。 “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神,赛特?古蛇吗?说起来,城堡里的那个玩弄蛇怪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她是你的妈妈?” 日蚀骑士态度仿佛上帝般的姿态问询道。 “关你什么事?还有你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 丹尼尔紧咬牙关。 并非恐惧,抑或害怕,这种只会让人受到负面影响的情绪,他在逐步地摆脱。 他之所以咬牙,是因为沸腾着名为杀戮的火焰,眸子前,净白无暇的大地,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红纱。 日蚀骑士,有着上位者的威压,淡然一笑道:“我会为赛特家族,最后的血脉竖起墓碑,好歹你也是一名贵族,哦,忘记提醒你了,赛特家族现在已经被国王除名,只能说曾经是一名贵族。” 哈哈哈! 丹尼尔张狂大笑,声音回荡在皑皑雪山上空。 杀! 他打出一道指令,黄眼鬼,双腿一蹬,跳上半空,手里的大剑,划出一道犀利的弧线,直斩向日蚀骑士。 嘘! 日蚀骑士面带笑容,吹响一声口哨,“你们都别过来。”他手上有着古朴花纹的长枪上,法术的光辉不住流转。 丹尼尔抽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划下一刀。 割得鲜血淋漓。 “肉身献祭。” 他咧嘴低吼。 身形前扑的黄眼鬼躯,不断变大,迅速超过两米,好似一尊小巨人,勇猛撞去! 势如泰山压顶,前方的日蚀骑士,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我要摘下你的头颅。” 丹尼尔咬牙切齿道。 黄眼鬼手中的大剑斩落,带出一片遮日的阴影。 银枪刹那间探出。 电光石火间,大剑竖劈的黄眼鬼与日蚀骑士探身而过。 叱! 长枪透体而过。 绽放出无尽的光芒。 丹尼尔眯了眯眼,眼皮刺得生疼。 轰隆! 他凝神之后,惊奇发现黄眼鬼躯,轰然倒塌。 “怎么可能!” 鬼躯上面是一个空洞的伤口。 最诡异的是伤口居然没有愈合。 要知道,哪怕是被劈成两半,作为魔灵而言,只需要丹尼尔几滴血,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这些天与斥候队反复地绞杀,也验证了这一情况。 可现在…… 黄眼鬼的躯体,变得越来越淡。 “我已掌握了你全部的情报,又怎么会不做准备?”日蚀骑士语气,略微有两分轻松得意。 “此枪名为:净化华莲,能够破除一切的污秽与邪恶之气。” …… “咳咳,真是厉害呀,骑士。” 烬大师有些狼狈地走出洞穴,他心脏附近,还笔直地插着一支箭矢,箭矢穿胸透体,能够想象到他伤得有多重。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巫师,在称呼我作骑士之前,或许,你该冠以大人两字,你是在担心,名下这个弟子,被我杀掉吗?” 日蚀骑士,脸上尽是坚毅和冷漠,大枪斜指。 烬大师脸色苍白,手指上燃起一抹淡淡的火焰,也正是这小小的火苗,竟然让跟随着日蚀骑士身后的骑兵队伍,纷纷拿起了武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你废话太多了,咳咳。” “杀死你,日蚀骑士这个名字,就将在世俗的皇冠下,猛然绽放开来,请以你鲜血为祭吧。” 日蚀骑士,握枪俯冲而下,哪怕没有战马,依旧使出了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似乎任何挡在他道路前方的障碍,都会在这一枪之下消失干净。 “精神锁定?” 烬大师挑了挑眉头。 双手合十。 【沙罗曼达之手!】 他低念一声咒语,魔力流转,身上的伤口,让他有种钻心刺骨般的疼痛,箭矢上铭刻的符文,压制着他的魔力。 可现在他必须释放出法术,不惜代价。 这般拉扯中,箭矢在不停扭动,旋转,箭身上的毛刺,似要从烬的身上刮下一层层血肉来。 可纵然是如此的剧烈痛楚,烬大师的脸庞唯有坚毅。 “你就那么想看到,鄙人鲜血爆浆的场面吗?” 烬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银枪既快又狠。 蓦地! 雪白大地上,地面被破开,一只完全由火元素构成的大手破土而出,燃烧着的火焰,温度让周围的雪融化开来。 短短一瞬间,地上升腾起了白雾。 雾气中,那只有力的火元素大手,将银枪一把挡住。 “分头走。” 这是烬无奈的声音。 “我走了,你怎么办?” 丹尼尔复问道。 “我好歹是个巫师,快走。” 烬冷酷道。 周围其他的骑士,也纷纷意识到了不对,钻进雾中。 …… “就是这里了。” 杰西卡带队赶到雪洞边缘时,周围完全是一副炼狱景象。 残缺不全的尸首,万幸,似乎其中没有他们的学长,丹尼尔。 “怎么样,巴鲁尔。” 杰西卡扭头向野蛮人问道。 野蛮人神情凝重,照常捡起一块细小熟肉,具体什么部位,他也不甚清楚,地上的这名骑士,已经成为了烧焦的炭块。 闭上眼,细细回忆。 “发生过一场战斗,糟糕,丹尼尔已经被他们抓住了,西北方位,全速前进。” 几乎是野蛮人话语落音的瞬间。 伊恩脚下繁奥的魔法阵亮起,骸骨骑士,带着一大一小两匹马驹出现。 骸骨骑士带来的自然是亡灵战马。 不过,没人在乎这个。 几人翻身上马。 踏踏踏,踩着冰雪前进,亡灵战马的蹄子上缠绕着火焰,每一脚下去,就会将冰雪炙出一个窟窿。 “嚓。” 一剑剁断绳索。 丹尼尔被一名骑士从木架上,放了下来,周身浴血,已经不能形容。 丹尼尔的腹部被直接刨开了一道口子,肠子流了一地,又被冰雪冻住。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离死神更进一步。 丹尼尔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想要合拢,可身体内部尚存的每一颗细胞,都在咆哮呐喊,告诉着他,千万不能睡着。 与此同时。 一名骑士,手上冒出一团白光,试图让伤口愈合。 “别管他了。他已经死掉了。” 旁边另外一个骑士嚷道。 这样的伤口和死亡又有何异。 烬大师成功逃脱,日蚀骑士沿着烬的踪迹追去,日蚀骑士的几个手下,则是在追捕中,死的死,伤的伤。 丹尼尔在耗尽最后一缕法力前被他们抓住。 然后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痛苦折磨。 “让他活过来,巫师的踪迹还没找到,况且我还没玩够呢,只是一丁点,微不足道的治疗能量罢了。” 红发的骑士,语气冰寒道。 这一场追逐战,出乎意料地死了好些个兄弟,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这种程度的伤势,你那点光明能量,不可能救得了他,就算是日蚀大人,估计也难。这也是个可怜的家伙,让他就这样死掉好了。” 蓝发骑士,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有的骑士好战,有的骑士嗜杀,有的人贪恋于权势地位,可终究还是有骑士秉持正道。 这个世界的人形形色色,骑士自然也是如此。 “那可不一定,这家伙可是巫师,他召唤出来的魔鬼,也挺可怕的。要想真正地杀死巫师,得把他们的头,躯体,四肢,分别剁下才行,并且关押在不同的地方,我在古书上是这样看到的。” 红发骑士解释道。 “那样太残忍了。” …… 就在两人争论的时候,一只褐色的小蝎子,不知何时爬上了木杆。 木杆是刚才准备拿来吊死丹尼尔用的。 不过,看守骑士还没把他放到上面,打算先折磨一番再打探些消息,最后处决。 “哎,还是我来给他个痛快吧。” 蓝发骑士抽出骑士大剑,打算来一记横斩,将丹尼尔终结。 红发耸了耸肩膀,说不过队友,确实也有些腻味。 就在大剑扬起的时候。 “死!” 冰雪中赫然冲出了几道身影。 野蛮人将手里的牛角巨斧猛地投掷了出去,狂暴的气压,卷向两人。 蓝发和红发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一种最坏的结果。 形势逆转? 不,红发拿起身边的长枪,直接捅进了丹尼尔的心脏,鲜血喷洒。 蝎子跳进了蓝发的衣领。 连长枪都没来得及抽出,红发转身就跑,牛角斧轰砍在蓝发的大剑上面,庞大的力道,令蓝发骑士身形趔趄,剑身上的反震,将他的虎口撕裂开来。 一看对方人数众多。 蓝发骑士也不作停留,与红发相反的方向逃跑。 “丹尼尔?” 杰西卡眉头紧锁。 绿袍老祖将他们三小只带出秘境花园后,交代的任务就是协助丹尼尔完成整合巴伐利亚大公反叛力量的任务。 结果还没见到人,丹尼尔就死掉了? 其中顾然有丹尼尔自身的原因,可他们几个又如何能够交差。 “快救他。” 杰西卡神情惊恐道。 “我这里还有一枚治疗卷轴。” 莉莉丝打开背包,将卷轴拿了出来。 而野蛮人和伊恩,分别沿着蓝发,红发逃跑的路径追去,退一步来讲,丹尼尔如果救不回来,他们能够处理掉凶手,多少能够挽回一点颜面。 片刻后,野蛮人粗糙的大手里抓着一捧红色的头发,晃悠悠走回来,红发下面是一颗滴血的脑袋,那名骑士,双目圆睁,头颅在风中摇摆。 “找到你了。” 伊恩赶过去的时候蓝发骑士身子已经扑进了雪地里。 “这是什么情况?” 幸运小子,伊恩开始还以为有诈。 结果将蓝发骑士的尸身翻过来一看,对方的铁甲破开,胸膛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一只蝎子,顺着洞口钻进钻出。 呼。 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伊恩发现那只蝎子趴在胸腔的裂口上,正用幽幽的眼神,盯着自己。 寒意顺着颈椎骨爬上天灵盖。 “带走,带我走。” 蝎子发出一种熟悉的精神波动。 这是树塔里面大多数学徒惯用的小把戏。 “丹尼尔学长?” 伊恩试探着问道。 蝎子晃了晃尾巴,似乎在应和他的问候。 “你真是丹尼尔学长?” 当天,伊恩干脆将蝎子和尸体一起带了回去。 …… “你说的都是真的?” 莉莉丝听伊恩讲完他的经历后,莫名感觉到有一些毛骨悚然。 “事实真是如此。” 伊恩摊了摊手。 “这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是咱们可是巫师,或许,学长有着自己的独门法术。” 杰西卡结结巴巴总结道。 蝎子从蓝发的躯体里爬了出来,一只两只三只? 它竟在短短时间内完成了产卵和孵化,最夸张的是每一只蝎子的个头都相差不多。 似乎想到了什么。 伊恩将丹尼尔尸身和蓝发的尸体,摆放一起。 慢慢。 蝎子从蓝发的尸体里,又转进丹尼尔的身体。 莉莉丝使用了治疗卷轴,一阵白光覆盖在了丹尼尔的身上,可能是出于卷轴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邪灵蝎蛊的原因。 片刻后,丹尼尔的手指动弹了一下。 “活了。” 野蛮人提醒道,他是第一个发现丹尼尔的变化。 “这真是不可思议。” 莉莉丝瞪大眼睛看着他,俏丽的脸庞上,爬上一抹嫣红。 《蕴灵经》 绿袍老祖的几个弟子同时想到这个法术。 可惜,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选择修行这门神奇的法术。 只要心底的怨恨不休,那么,纵然是全身被粉碎,都有恢复的可能。丹尼尔能够从破碎心脏的伤势恢复,又该有着何等的仇恨? “咳咳。” 丹尼尔眼角通红,几个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我说各位学弟学妹们,请问能帮我,把长枪拔出来吗?” 他还特别有礼貌地问道。 第五十三章 阿古斯 破败的冰蚀城一些未完全燃尽的树木,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 十几栋房屋全部被大火焚毁,许多房屋被法术余波轰出触目惊心的大洞。 这是个多灾多难的城市。 从最早的魔鬼复苏的谣言开始,不断地有人失踪,死去。 昨晚又是一场大火,火焰不仅吞噬了士兵,也吞噬了居民的房屋。 哭声在城市的街头回荡,不时能看到地上一滩滩干涸的血迹。 尸体早已被搬走,可终究有痕迹留下。 一夜未睡的阿古斯穿行在街头,不时出现在,废弃的角落,指挥士兵帮助居民,搬开倒塌的房屋,木头,试图把受灾的人抢救一些出来。 这让他在民众里获得了一定的声誉,甚至有人称呼他作“阿古斯先生”而非“那个军团长”,“战争者阿古斯”这一类不太妙的绰号。 “我可是得感谢你们。” 阿古斯喃喃自语道。 塑能学派的火系巫师,再加上能召唤出恶魔的年轻巫师,他们所造成的破坏力,是远远大于最初的设想。 米彻骑士团的人,已经沿着踪迹,追出了城外,进入了茫茫的冰原。 主持灾难后的重建,这就是阿古斯最好的机会。 “阿古斯先生,您说的事情,已经按要求办妥了。” 临时任命的市税官一路小跑过来,贴近阿古斯的耳朵说道。 “很好。” 阿古斯笑着看了看左右,他脸上神情自傲。 “阿古斯先生如今铁狮军团抽调了大部分的力量在城市边防上面,这样做会不会……” 临时市税官话没说完,就已经被打断了。 阿古斯微笑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光明正大的谋划,易地而处,当同伴已经出现在了城市附近,而内部的力量薄弱,这样的时机,就算是我也会想办法借助起来,并且搏一搏,现在该是咱们收网的时刻。” 临时市税官沉默了下去。 他实在不想经历那种动荡不安,还有满目疮痍与废墟的场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在这之后。” 阿古斯拍了拍临时市税官那孱弱的肩膀。 …… 下午的时候,天空飘起了灰蒙蒙的细雨。 城市广场,停滞着几辆平板的马车,隔上十数米,就有两列士兵站岗看守,有的马车上装着的是用黑布罩住的巨大笼子。 身着蓑衣的军曹来回不停地巡视。 浑身湿漉漉的士兵,用木棍将囚笼抬到平板车上,其中一人可能是因为雨水太多,手上打滑,囚笼朝着一边倾斜,哐当一下。 他抬着的那头落在地上。 “你个笨蛋,中午没吃饭吗?” 军曹怒气冲冲,跑过去,带着雨水的鞋子对准那个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 “抱歉大人,抱歉。” 受了委屈的士兵,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要是把他们吵醒了,咱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得完蛋。” 军曹咬牙切齿地说着。 远处。 一只纤细的手掌摘下斗篷,露出的是蛇姬那张生有褐色竖瞳的脸颊。 她脸上挂着冷笑,盯着雨中军曹劣作的表演。 可正如阿古斯所预料的那样,哪怕明知道,今天的布置是一场陷阱,她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当初,绿袍老祖留下的三十六个蛮兵,损毁了七个,剩下的一部分被沉睡卷轴击中,一部分失踪。 绿袍老祖曾经赐下过百蛮山炼鬼大阵心法,意图让蛇姬,能够和这三十六个蛮兵气机相互勾连,未来作为低阶版的护山大阵使用。 蛇姬后来举兵入侵其他贵族的领地,想的就是收集一批有资质的人,为扩充百蛮山炼鬼大阵准备。 结果,搞砸了一切。 广场上面一共有十三个箱子,那么,对应的至少应该是十三个蛮兵。 要是这批手下夺不回来,被送进了帝都。 她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向绿袍老祖交代。 阿古斯用的是阳谋。 蛇姬发现,米彻骑士团的人,大部分去往了城外。 而城市里面的守备力量,则是往北面倾斜,广场中心几乎不怎么设防。 如此想来,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钓她出来。 而她也想试一试,能不能吞掉饵,再跑出去。 比起面对震怒的绿袍老祖,她还是愿意对付这个铁狮军团长,骄傲的阿古斯。 丝丝。 缝合的左臂,蛇怪从袖口里探出,芯子舔舐着雨水。 蛇姬窝在巷子里,思考着办法。 以前还是冒险者小队的时候。 她负责远程,队长杜维防御,库卡斯那个家伙,则是中间距离攻击。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一切。 一支军队,机会只有一次。 “蜈蚣,蜈蚣,我需要你的帮助。” 蛇姬擦了擦手腕上黑色的镯子,轻声呢语道。 这镯子自然是骸骨魔虫变化。 绿袍老祖当初命蛇姬坐镇,想到她缺乏有效的手段,就留了下来。 在米彻骑士团,铁狮军团联合进攻冰蚀城的时候,骸骨魔虫也发挥出了巨大的效果。 唯独可惜的是蛇姬体内由《天蛇真经》凝聚出来的法力,不足以支撑太长的时间。 滴溜溜。 黑镯子倏地飞出去。 蛇姬扬了扬纤细的手腕。 砰的一下化开。 漫天的黑雾扩散开来。 其中,隐隐似有着可怕的怪物咆哮。 …… 城市广场。 军曹让几个看守的士兵休息一阵,这会的雨,比起之前,大了许多。 市税官足足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来做这个事情,所以,他也不着急。 呼! 用手挡住吹来的风,军曹划亮火柴,对准嘴巴边的烟草,就在这时,轰隆隆,广场上的地砖突然掀起。 下面似有着一头庞然大物穿行。 不好! 如此的场面。 个把月前,他还曾亲身经历过,是那个魔物! 军曹侥幸在当初的那场灾难里活了下来。 那是一头…… 砰! 砖块碎开。 节肢状的长虫,从地表里钻了出来。 黑褐色的甲壳。 背上生长着鞭子般长的触须,触须上还有利刃般的晶石,甲壳两边,密密麻麻上千只细长的脚,最可怕的是这种魔物的躯体,一眼望不到头。 当初,米彻骑士团全员出动,小半个铁狮军团,再加上十数张法术卷轴,才将这头怪物打散。 没想到,竟然复活了? 阿古斯大人的想法,真是对的吗? 骸骨魔虫任意肆虐。 囚车周围的士兵,几乎没有形成有效的反抗,就被魔虫一口一个,咀嚼吞掉。 蛇姬快步前冲,她只要能够跑到囚车的位置,施展以百蛮山炼鬼术,气机就能将他们重新勾连,唤醒蛮兵。 可是,就在她即将冲出巷道的时候。 “看来我来的真是时候。” 湿漉漉的黄金铠甲,将她堵在了里面,阿古斯手提长枪,挡住蛇姬去路。 “别以为,你是我的对手!丝丝” 她左手的蛇怪,不住地长大,疯狂地舞动起来,雨滴落在细密的鳞片上,让长蛇显得更加可怕。 阿古斯挑眉。 “没有外面的那只魔物,我想自己应该会是你的劲敌。” 阿古斯微笑道,神情莫名高傲,他手里的枪是由一种昂贵的黑金打造,整个枪身泛着幽幽的光辉,枪名:禁法。 枪身甚至可以将火球类,拥有一定弹道轨迹的法术给弹开。 禁法枪,枪尖三寸,上面涂上了一层锐金,和能够阻挡法术类效果的黑金不同的是,锐金呈淡青色,着重于物理层面。 无坚不摧,具备破甲的性质。 阿古斯能够年少成名,他手里的这柄武器,有着不小的功劳。 细雨中。 蛇怪嘶哑长鸣。 阿古斯缓缓向前,身上金色铠甲,释放出明丽的光华,这道光华开始还很淡,渐渐覆盖全身,形成一个圆形的法术罩子。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凝重一分。 天地间的雨水,好似化作了他的杀机,劈头盖脸地打下去。 “你准备好了吗?” 阿古斯地气势外放着,问询道。 蛇姬没回答,表面平静,心里却觉得自己是身处在有着无数的暗流的大海之中。 她心神动摇,裸露出来的皮肤好似被钢针扎了一下。 她心底暗叫不妙,口中默默诵着魔头经,眼前的视线才慢慢变得清明。 而此时。 阿古斯竟是一枪,先杀了过来。 蛇怪在对方进攻的一刻,后发而至,勇猛地扑杀了下去。 它只是一条蛇,而且是没有灵智的蛇,精神层面的进攻,很难对它造成影响。 狰狞的大口,向下一咬。 惨白色的尖牙,刺向面目。 谁知,阿古斯行动竟是迅捷无比,左脚旋扭,大枪抵住墙面,小腿发力一蹬,整个人竟腾空跃起。 砰! 蛇怪一头撞碎墙壁,吃了满嘴的灰土。 阿古斯腾空而起。 蛇姬想要后退,身子僵在原处,只觉得一盆冰水当头浇了下来,浑身奇寒无比,不住打颤。 一枪! 昂! 蛇怪张口咆哮,凶猛迅捷,身子如锁链扭动,高高盘旋而起,它就要回头。 “何必作无谓的挣扎?” 阿古斯的声音很冷。 瞳孔中锐利的长枪,急速放大。 要死掉了吗? 就这样死掉? 我可是说过,要替杜维老大他们好好活下去? 她眼前的世界,莫名变化起来,视线里的景物,人像都开始扭曲。 阿古斯神情平静,就好像他杀死这个怪物女人,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任何值得作为谈论的地方。 噗呲! 鲜血涌出。 阿古斯眸子里一抹喜色闪过。 这一枪,依然扎到了蛇姬的胸口,只要再往里面送进去寸许,猛力一绞,破碎心脏,那就算是皇帝陛下来了,施展神圣大光明术,也绝对无法将她救活。 没有人可以让死者苏生,就算是亡灵巫师,也不过是让尸体以另一种形式“活着”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蛇姬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化。 细小的银白游丝出现,灵活无比,甚至还会将她身上的雨珠给弹开。 在她心头默念《魔头经》试图从杀气里挣脱的时候,脚下一个无声无息的黑洞,骤然扩大。 她好像回到了那座雪峰中的黑塔。 那个仆从的房间。 当时,太阳彻底消失,黑暗吞噬一切,而她似乎被什么可怕的怪物注视着。 目之所及,都是混沌与蒙昧。 而自身则是在无边的黑暗中下坠。 无限的坠落! …… 蛇姬的身体被骤然出现的黑洞吞噬。 “滚!” 虚空中响起震天的咆哮。 缠绕着火焰的铜绿色大手,破开墙壁,想要探入黑洞,将洞里的女人给捞出,可终究是慢了一步。 天地间,雨珠似乎停止了滴落。 一袭黑袍,飘荡在天上。 如同汪洋大海,却是又无比暴虐的杀机,朝着阿古斯席卷而去。 蛇姬身上溅开一朵血花,阿古斯,还没来得及再度发力,对方就被突然出现在脚下的黑洞给带走了。 这种超常的变化,让他震惊不已。 但是真正可怕还在后面。 阿古斯微微仰头,“巫师?” 他的神情凝重起来。 其实早在丹尼尔前脚到达冰蚀城,绿袍老祖就也赶到了这里。 不过,这几天,为了让这一批弟子学徒,获得足够的成长。 他一直没有插手,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丹尼尔虽是越战越勇,可实际上,并没有达到绿袍老祖的要求。 而今天,蛇姬这里,才算是真正地给了他一个惊喜。 魔头经能够召唤魔头。 同时,魔头自然也能够感应到经文的主人。 蛇姬第一次召唤,没召唤来魔头,而是进入了一处诡异空间,不能算成功,可也算不上失败。 反倒是那个空间里的雾气,能够形成黑煞落魂沙这一类的宝物,着实是让绿袍老祖高兴了一把。 他一直等着对方第二次召唤魔头。 可惜,很长一段时间,蛇姬修行都没什么动静。 绿袍老祖这才有了其他的打算,开始钻研起了这个世界的巫师法术。 没想到,今日生死危机下,她竟然再次勾连上了那个空间。 可夸张地是,她被那一处诡异空间,摄入了其中。 这是绿袍老祖万万没想到的。 绿袍老祖目光向下扫了一圈,兴致泛泛道:“巴伐利亚家族的阿古斯?让我看看你的力量。” 说着,充满了硫磺气息的玄牝大手,猛地一掌拍下。 天空顿时一黯。 “不!” 这位巴伐利亚家族的青年黄金狮子的脸上变换了神色,再难平静,他表情狰狞,长枪直指,全身上下种种的光辉流转,明黄的铠甲上,爆出刺眼的光茫。 可这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济于事。 轰轰轰! 广场周围,半个街区坍塌成为废墟。 第五十四章 不眠者 天快亮了。 日蚀骑士静立在一处洁白的山冈上,遥望着远方的冰蚀城。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满目疮痍的针叶林,队伍剩余的七名骑士,都安息在了里面。 同火系巫师周旋了三天,前后十数次交手,跟随着的骑士一名又一名倒下,那个巫师明明是重伤之躯,一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模样,偏偏就是不死。 周围的地域,日蚀骑士早就摸熟了,可最近的一次追捕,烬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一堆薪柴,一捧燃起的火焰中,烬身着破烂的黑袍,修长的身躯,在火焰中越来越淡。 “我们还会再见的。” 日蚀骑士注意到烬大师挥手时的口型,那家伙无疑在说这样的话。 “实在是太可恶了。” 日蚀骑士咒骂一句,自己身后的可都是各大骑士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骑士团,镇邪祛恶,斩杀过的魔物,地精,狼人,吸血鬼种种黑暗生物。 哪怕是巫师,也不是没有陨落在他们手里。 曾经有个流连于世俗的变形学派巫师。 他会伪装成诗人,贵族,学者等等的模样,出现在各大舞会之中,祸害了不少的贵族夫人,小姐。 上百场的舞会无一人发现他真实面目。 直到此人试图潜入皇宫,替换掉神圣同盟帝国皇帝的脸颊,才被抓了起来。 实际上,他的真身是个丑陋的侏儒。 而当年负责抓捕巫师的队伍,正是日蚀骑士率领。 拥有过对抗巫师的经验,让日蚀骑士,一直以来自视甚高,不过,很明显,这次栽跟斗了。 轻轻擦拭了一番长枪上干涸的血迹,日蚀骑士思索着叫做烬的巫师,接下来会往哪里逃,他正在琢磨,突然!一道刺目的光柱,从远方升起,那是冰蚀城的位置。 “发生了什么?” 日蚀骑士神情凝重,铁狮军团长是不逊色自己的骑士,况且,他足足有两千多名士兵,城市当中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继续追踪? 还是回去。 就算追到了,以当前的情况来看,大概率也杀不掉,那个麻烦的巫师。 可要是就这样回去? 想起那些躺在地上的队员,日蚀骑士的心就纠了起来。 目前,他是真正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皮毛雪白的雌豹,仰躺在地,低声哀鸣,作为动物,它的眸子里,满是恳求的意味和泪水。 破烂的法袍中,皮肤干裂的光头巫师,正趴在雌豹的身上吸血。 咕咕。 温热的鲜血能够带来热量,为体内干涸的魔力网络,注入一丝生机。 在精神得到恢复的同时,脑海里法术的符文,也能逐渐点亮。 雌豹旁边的三只幼崽,却并没有被烬杀死。没有了母亲,年幼的崽崽,在这种残酷且冰冷的世界,也活不下去。 饱食一餐后。 雌豹眸子越发黯淡,烬擦了擦嘴角,随便提了一只幼崽,抱进怀里。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一定不会吃你。” 他轻轻捋了捋小豹子身上的毛皮道。 “烬大师,三选一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雪地上,背负长剑的靓丽身影,缓缓地靠近。 是她? 凝视那高挑丰满的身姿,烬大师心中的负担,蓦地放了下去。 独眼女海盗,杰西卡。 尽管对方只是一个学徒,可这同样意味着,绿袍老祖在关注这里,不然,他不会派遣学徒过来。 看来自己对那个家伙还有些用处,他既然要研究塑能学派的法术,想来是不会让自己死掉在这个地方。 可作为即将迈入大巫师殿堂的人物,被一个学徒给救下,总觉得很耻辱啊。 烬大师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微笑,积攒了不少怨气的眸子,慢慢又恢复了清澈。 作为战败的俘虏,学会接受,调整情绪,会让自己少吃很多的苦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把他们全都带走,可这不是没办法吗?很多时候,命运就是这样残酷。” 烬的光头,尤其是头顶的纹路,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残暴易怒的战士,可他说话的神情,平时的语言习惯,则是朝着学者的方向靠拢。 “我会一些简易的水系法术,比如治愈术,兴许能给您微弱的帮助。” 杰西卡口中念叨着咒语。 【温蒂妮,水中的精灵,主宰,我需要你的帮助——治愈术!】 她的指间有着冰冷的水流旋转,轻轻一挥,活跃的水元素缠绕上烬大师的伤口,皲裂的伤口,腐烂的肉芽,开始慢慢愈合。 “多谢你了,小姑娘,你们其他人呢?” 烬舒服地闭上了眼。 “他们三个去围堵追杀你的那名骑士了。” 杰西卡淡淡解释道,专注地控制着输出的魔力。 等回到冰蚀城,她就可以养育第一只蛊虫了,以花入蛊,能够吐息寒冰的人面花,还能增加自己水元素的亲和力。 绿袍老祖不仅将他们从秘境花园带了回来,还将几个弟子需要的第一只蛊虫都配置好了,都是低级的魔力生物。 丹尼尔那时候的待遇和他们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别。 能够养出属于自身的蛊,想一想,还真是蛮期待的。 “什么?你们还真是大胆。” 烬想到之前,绿袍老祖安排给他辅助丹尼尔的任务。 他和丹尼尔搞砸成这样,最后需要一帮学徒过来擦屁股,就大为尴尬。 “那个骑士并非全盛时期,想必和你交手之中受伤也不浅,我们多少算是以逸待劳,机会很大的。” 杰西卡口中言道,心思却是飘到了同伴的战场。 …… 一阵狂风从背后袭来。 日蚀骑士的反应可谓是迅捷无比,他猛地伏地,并且向着一边滚去。 呼! 斧刃刮动空气,形成斩裂一切的狂风,几乎是贴着日蚀骑士的头发掠过,轰隆,小臂长的双面飞斧陷进蓬松的雪地里面。 日蚀骑士半跪在地,手上依旧抓着长枪,他扭头望了一眼。 雪坡上。 出现了三个逐渐清晰的身影。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好了。” 说话的工夫,他已调整了身姿,正面迎向伊恩,莉莉丝,巴尔鲁三人。 日蚀骑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三个小家伙很是不凡,可他们再厉害,又如何能是自己这样准圣骑的对手。 比如,日蚀骑士能够借助天空武装短暂地飞行。 他们三个精神力尚且没有化为液体,构建法术模型的巫师学徒,能飞吗? 跳起来,也打不到自己的膝盖。 伊恩,莉莉丝,两人的神情凝重,可是谁也没有半点的害怕。 至于野蛮人巴鲁尔,则是一副战意勃勃的样子,刚才的那记飞斧,倒更像是给对方的警醒,野蛮人攥紧了牛角大斧,双目慢慢变得猩红。 “死!” 日蚀骑士大喝一声,身形冲天而起,他胸甲上的那黯淡的太阳,开始一圈圈散发出光晕。 长枪刺来,杀气如有实质,同样也激起了伊恩,莉莉丝的战意。 在对方快若流光杀来的瞬间。 繁奥的法阵在伊恩脚下浮现,来自地狱的骑士,架着骸骨战马挡在了日蚀骑士的路径前面。 面部罩得严严实实,双目空洞的骑士,给人以死寂的感觉。 长枪架起,迎向日蚀。 “果然是邪恶的巫师,我何必和召唤物多纠结,我该先去杀掉他的主人。” 日蚀骑士,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身形闪烁,下一瞬间,几乎突破了骸骨骑士的封锁,银亮的长枪出现在伊恩的面前。 不过,莉莉丝,野蛮人又如何会让对方如愿? 几朵淡红色的流焰,在莉莉丝手上燃起。 晶莹的花火,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是如此漂亮。 呼! 莉莉丝轻轻吹了口气,烈焰聚成一束,朝着日蚀骑士的脸上打去。 而野蛮人也不讲道理,横冲直撞般拦在了伊恩的前面,他直接是用肉体抵挡,身上除了布袍,并未着甲,枪头扎入胸口,血花溅开。 牛角巨斧高高举起,立马就要砍下。 日蚀骑士知道,只要自己勇猛一点,再将长枪送进去几分,必定能杀掉这个野蛮人,可要是他真的那样做了。 脑袋上大概率是会挨上一斧头。 牛角巨斧那打磨得映射光线的刃口,让人心中惊惧不已。 而小女巫口中吐出宛如长鞭的火焰,无疑也会缠绕上自己的脖子。 立刻陷入死局。 所以在稍微占到了一些便宜时,日蚀骑士这一记长枪,松了三分力气,身子一侧,让开斧头的同时,点了一下,就收回身侧。 啪嗒。 莉莉丝吐出的火焰,凝聚成长鞭,狠狠抽打在日蚀的脸上,落下一道焦黑的印记。 “这是什么火?” 日蚀骑士诧异,明明自己有着很强的法术护身,可还是被敌人给伤到了。 而且抽在脸上的鞭子,侮辱的意味更大。 莉莉丝娇笑道:“巫师的火啊,不过,我还是血巫,这种特殊的火焰,带有一定的腐噬特性。” 哼! 胡言乱语。 日蚀骑士大吼一声,一个纵跃,大跳着杀来。 …… 残破的广场中央竖起了一根高高的石柱,数百个被迷惑了心智的士兵,正在忙碌着。 他们将一根根燃烧时能够释放出香味的木头,按照一定规则摆放在石柱下面。 身材曼妙,皮肤白皙的女妖,正在指挥着这里的一切,但凡是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都要命人纠正过来。 一些冰蚀城的老人,尚且还能记得住她。 她是爱葛莉丝夫人,马尔库斯若是没有被夺爵的话,她当是这里的女主人。 人群被分别安置在广场两侧,柱子下方则是繁刻着一个巨大的法术符文。 没有人知道这里要做什么,早就有士兵将居民控制了起来。 在广场的正西方位。 搭建了一座高台,猩红色的毛毯铺就在上面,一把镶嵌了各式各样珠宝的高背椅则摆放在高台正中。 身着半身甲的蛮兵,缓缓步入广场。 他们兽瞳猩红,怪异的躯体上面,散发着庞大的压力,有的肋下生出双臂,有的人却长着巨狼的脑袋,与狼人不同的是——传说中的黑暗生物狼人,全身都是毛发,牙齿和利爪。 而这些改造人,拥有的只是冰蚀城白狼的脑袋,和没有毛发的身躯。 另外还有一类怪人,他们腹部生长出许许多多蜘蛛腿。 怪人的脸颊两侧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里面生长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子,看上一眼,就能让人毛骨悚然。 居民们纷纷低下了脑袋。 有些人无意间一瞥,能够从那些改造出来的蛮兵身上看到熟悉的脸庞。 可能是某人的父亲,丈夫,儿子…… 但是没有人试图在这个时候相认。 广场上,除了蛮兵的脚步外,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和心跳。 火刑柱,这是要将谁烧死呢? 随着蛮兵的入场,柱子下的符文开始散发光芒,一阵嗡嗡的响动,在空间中传出。 众目睽睽之下,那高台上镶嵌满宝石的椅子上面,突兀地多出了一个人影。 “大人。” 女妖讨好且无比卑微地跪倒在绿袍老祖脚下。 绿袍老祖,瞳孔里燃起幽幽碧火朝着四方扫视,无形地压力扩散开来,先是士兵,紧接着是居民,无一例外,跪倒在了地上。 “诸位都先跪着,无论你是佣兵,市民,还是商贾,请允许本座介绍自己的身份。我来自冰原森林的深处——两百年前,就是这里的主人。那里有一座高塔,漆黑的高塔,没错,老祖我就是流唱于游吟诗人口中的伟大巫师,不眠者。” “冰蚀城最早的建立者,如今,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有一群强盗,卑鄙无耻,趁着老祖我沉睡于巫师塔中,就占据此地,长达百年光阴。” “他们还自诩是这里的主人,实在是该死之极。” “他们向城市征税,奴役大家。” “让不该富有的人富有,让不该贫穷的人贫穷。” “如今,是时候改变一切了……” 任何战争都讲究师出有名,方能合情合理。 绿袍老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巧妙借用了早就沦为骸骨的巫师,不眠者的身份,并向外界宣示了冰蚀城的主权。 接下来,就该是绿袍老祖反攻巴伐利亚,乃至于神圣同盟的时刻。 “成为本座的子民,你们将不再受到寒冷,贫穷,饥饿,病疾的折磨与痛苦,你们将有免费的精美面包,甘甜的泉水享用,你们可以不劳作,整日欢乐。你们可以……” 这一天,很多的市民,走上街头,呐喊,咆哮,把自家的各种美食,热情地分享出来。他们内心充满着喜悦,大声述说着城市迎来了希望,自己将成为不眠者的选民。 第五十五章 仪式 “噗呲……” 净化华莲枪尖扫开牛角巨斧,撞碎骸骨长枪,插进了骸骨骑士的胸膛! 骸骨战马高嘶扬蹄,眼窝子里的黑色火焰,逐渐熄灭。 大枪穿过骸骨骑士的胸口,寓意净化一切污秽的炽热白光从银枪上亮起,头盔遮得死死的,骸骨战士被一枪挑上半空。 太阳的光辉,划破阴霾的天空,投下一缕日光。 如似和净化华莲相互辉映,骸骨骑士的铠甲寸寸断裂,面罩也在这一刻崩碎开来。 骸骨骑士的整个躯体,由内而外,被净化的光辉,毁了个干净。 咳咳。 日蚀骑士吐出一口血来,拔出长枪,身形从空中跌落。 一连串的战斗,让他多少感到几分疲惫,身上的天空武装,日蚀铠甲。 就是刻画着的一轮黯日的那副铠甲,这会儿看上去像是耗尽能量。 他外面罩着的衣袍破损,脸上刮出一道鲜血淋漓的斧痕,额头上面则是大片触目惊心,烧焦的痕迹。 “我承认,你们不是乌合之众,你们确实是有几分潜力,不过,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日蚀骑士走向半个身子都陷在雪地里的幸运小子伊恩。 大枪一抖,他就要终结掉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又总是在最关键时刻捣乱,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的小家伙的性命。 “伟力应该归于自身,而不是依靠外物。” 想到对方强悍的召唤物,日蚀骑士辛辣地点评了一句。 他站定了,手腕正要一抖,忽然觉得脚下有些热,低头一看,一个符文法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脚下。 黑色的火焰吐出一尺多高,火舌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将自己作为诱饵的伊恩脸色平静,双腿骤然发力,从冰雪坑中跳了出来。 “我已经没招了,接下来,交给你们。” 趁着黑色的炎柱将日蚀骑士裹住,伊恩埋头乱窜。 被火焰包裹住全身的日蚀,依旧没有放过伊恩的打算,凭借武者的本能,即使火焰将他对外界的感官都扭曲了起来,净化华莲还是顺着某种韵律,修长的枪身在空中如弓般一弯,拉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然后在达到极限后,顺势一弹,大枪扫过! 这一枪是往头颅方向抽打过去,一旦击中,伊恩的脑袋就会如同受到重力的西瓜那样崩裂开来。 不过,生死关头,伊恩竟本能的一跳,举臂格挡。 长枪先是将他的手骨打碎,接着,又抽在肩膀上面,枪身传递来的庞大力量,让他的肩胛骨粉碎。 整个人飞到半空,重重摔落。 噗呲。 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可是,伊恩脸上竟还挂着笑容,“结束了,日蚀骑士,你的武技再高超,一切都将结束。” 这冰冷的话语,令日蚀骑士莫名的一慌。 与此同时。 浑身被火苗舔舐的刺痛感,也在不断让他觉得衰弱。 日蚀骑士调动全身的光明能量,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光明能量运转到周身时,果然诡异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黑火,熄灭了下去。 不过,终究有片刻的耽误,野蛮人浑身肌肉都在蠕动,他胸膛的皮肤,泛起古铜色的光辉。 他脸上的鼻梁已被打断,肩膀上露出一道巨大血洞,几乎能够看到脏器。 这家伙之前早没了呼吸,日蚀骑士也以为野蛮人死掉了,没想到竟是在扮演尸体,于此刻暴起发难。 野蛮人以虎扑般的方式,上前将日蚀骑士锁住。 日蚀骑士最可怕的就是御空能力。 一个飞在天空,流光盈彩的骑士,除了莉莉丝能够偶尔带给对方一些伤害,野蛮人和伊恩的手段,都极为有限。 与莉莉丝的火焰法术,和伊恩的召唤法术不同。 野蛮人是直接将一切的伟力归纳在了躯体里面,他的身上铭刻着力量加持,皮肤硬化等等法术符文,只需要将魔力覆盖在上面,就能发挥出效果,一旦拉近了距离,又或是比较狭窄的区域,就连巫师都能杀来看看。 骑士加上天空武装,好歹还能御空飞行。 而野蛮人则是真正的极端,没有任何中远距离的攻击手段。 如果不是因为,日蚀骑士能够飞到空中,估计早就被野蛮人给打趴下了。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 恐怖的力道将日蚀骑士,甚至连同他周身还未彻底熄灭的黑炎一起锁住。 “莉莉丝趁现在!” 伊恩大喊着。 野蛮人的牛角巨斧刚才就被扫飞,如今则是赤手空拳,他一张大嘴,露出满口褐牙,没有半点犹豫,狠狠一口咬住日蚀骑士的脖子。 在北地诸国之中,野蛮人的成年仪式就是必须赤手空拳,猎杀一头成年的北地剑齿虎。 有时候,人和猛兽一样,牙齿也是非常犀利的武器。 善于利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作战的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脸色苍白如纸的莉莉丝不顾精神力的反噬,一丝鲜血从眼眶中流下。 她的双手以曼妙的姿态抬起,在胸前交叉,雪白的十指如花朵般绽开,无数赤红的光点,在她的双手间,旋转飞舞,顷刻,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火焰龙卷。 莉莉丝身形缓缓飘到空中,她的体态轻盈婀娜,一双雪白的赤足,在法袍下若隐若现。 “这是沙罗曼达的愤怒。” 她吟咒道。 接着,将手中的火焰元素龙卷投下。 “滚开,你这个疯子,你想死吗?” 日蚀骑士呼吸停顿,烧焦的脸庞,流露出惊恐表情。 他试图挣扎,可野蛮人庞大的力量,让他一时间难以动弹。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哪怕是拼着报废掉天空武装-日蚀铠甲,也要用剩余不多光明能量,凝聚羽翼逃离。 一旦躲开这轮进攻,这些小家伙的下场,必定会很惨。 可问题是…… 野蛮人将他锁住后,即使是启动铠甲的本源核心,凝聚出天使的羽翼,他,也没办法逃离,天使羽翼最大支撑一个人的重量,飞入空中。 日蚀骑士的双眸,在这一刻完全成了银白色,他想起每日抱着厚厚的圣经典籍,无论刮风下雨,天晴天阴,他都向光明使者祷告,企图虚无缥缈的神能投下目光。 “我可是狂信徒,米彻不会让我死于此地。” 他的精神力量不断沸腾,求生的意念爆发,隐隐有将精神转化为液体的趋势,将他死死锁住的野蛮人,能够从日蚀骑士身上感应到这种奇特的韵律。 嘎嘎,骨骼作响。 轰隆! 烈焰龙卷投下后,不断扩大,沿着莉莉丝设定的精神轨迹,瞬时间,将日蚀骑士,野蛮人包裹在了里面。 烈焰如刀,刀刀刮骨。 …… 耀眼的金发,映入沉默的市民眼中,火刑柱显然是为这位准备的。 不少市民都认出了这位曾经参加灾后重建的铁狮军团长阿古斯大人。 不仅是铁狮军团长,同时,还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儿子,天生的贵族。 高台上,绿袍老祖注视着下面那个一身傲骨的年轻人,一记玄牝大手居然没有把他拍死,在种种法术道具的保护下,阿古斯勉强捡回了一条性命。 明白冰蚀城背后的靠山,竟然是这位宛若魔神的巫师后。 阿古斯并不像表面上这般硬气,实际上,他试图求饶,并许诺出一大堆好处。 “杀了你,那些好处,不也都是本座的?” “你们竟敢攻入冰蚀城挑衅我,区区几块封地,就能打发得了本座?” 绿袍老祖发出骇人的笑声道。 阿古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巫师大人,您虽然厉害,但无论是神圣同盟帝国,还是我们巴伐利亚家族,都不是半点底蕴也无。” 呵呵。 绿袍老祖本想将他一巴掌捏死,不过,在女妖的建议下,干脆举行了这个仪式,他要让世俗之人都看看,与他作对的下场。 阿古斯死死盯着高塔上的身影,那仇恨的目光,如似在说,即使变成亡灵,也不会忘记仇恨,可他不知道,绿袍老祖其实是最擅长炮制亡灵的。 “真是无趣啊。” 发表了一通战争宣言后,绿袍老祖又坐回到镶嵌满珠宝的高背椅上。 他手轻轻一扬,下方的蛮兵,就提起了油桶,准备将火刑柱点燃。 “期待奇迹吗?阿古斯。” 老祖在上方,淡淡问道,目光似已透过了绑在火刑柱上的人儿,越过了千山万水,落在远处的巴伐利亚公国上面。 七郡之地,黄金狮子。 绿袍老祖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笑容,是拿来祭炼十二元辰白骨幡,还是幽魂白骨幡,又或者干脆两个一起祭炼? 万千生灵的血与骨,灵与肉,似乎足够用了。 阿古斯望着绿袍老祖,在确定对方绝无可能放过自己后,他一语不发,这时候的任何诅咒,痛骂,只会让高台的魔鬼,感觉到惬意。 “是否要开始呢?大人。” 女妖恭敬地问道。 瞧着对方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绿袍老祖嘴角咧了咧,他打算等会将阿古斯的灵魂抽出,封在火芯中,与那个艾尼维亚一起日日夜夜受火焰灼烧。 “开始吧。” 老祖点了点头。 女妖给下方唱诗班班主一个眼神,早已准备的乐团开始了表演,悠扬,宏大,整齐的颂唱声响起,火柱上开始冒出缕缕的轻烟。 “看来是没有奇迹了,阿古斯。” 绿袍老祖故作怜悯道。 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有意戏耍自己,可这番直击心灵的话,依旧让阿古斯眼神黯淡。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完成,我的封地?我的婚姻!皇帝大人曾经可是说过我将来会成为整个大陆的战神,从南向北推进,最锋利的宝剑。 终结瑟莱大陆的混乱,会在你我手上完成。 成人礼那天,年轻的陛下偷偷跑来参加自己的舞会,并且还许诺,将妹妹,皇室王冠上,最珍贵的珍珠,奥黛丽公主下嫁给他,前提是他能从巴伐利亚的泥泽中挣脱出来,拥有属于自己的封地。” 阿古斯绝望地想着。 “等等!” 一声断喝,从广场一条笔直的街道传来。 就连沉闷的蛮兵都下意识瞥过了头去,无数的视线扫过,街道尽头。 衣袍破损,难免有几分狼狈的三小只,相互护持着出现。 莉莉丝,伊恩,还有野蛮人。 阿古斯的瞳孔则是在一瞬间放大,因为,他清晰的看到那个浑身疤痕累累,肌肉几乎烧焦大半的家伙,手里,还提溜着一块焦炭。 能够让阿古斯认出焦炭身份的,当然是焦炭身上的一袭残破铠甲,那是日蚀铠甲! 就连米彻骑士团,都彻底败了吗? 一瞬间,阿古斯心如死灰。 “我们来为老师祝贺,恭喜老师拿回冰蚀城,贺礼就是曾经妄图占领冰蚀城的米彻骑士团出征团长的尸骸。” 伊恩高声讲述道。 接着,三个弟子,几步上前,将手中的尸体高举献上。 “冰蚀城本来就是老祖的,有什么值得恭贺?” 绿袍老祖声音很轻,让人分辨不出喜乐。 “……” 莉莉丝几人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僵住。 “算了,也难得你们一片心意,先看仪式。” 绿袍老祖随手一挥袖袍,一片惨绿的光华,打在三个弟子身上,身上本来糜烂的伤口,又或是被元素灼伤的地方,开始一一愈合,生出粉嫩的血肉来。 老祖轻轻一指。 火柱上烈焰,霎时间扑起。 熊熊的绿色火苗,一口将阿古斯吞噬,此人的身躯在烈焰中一点点熔化。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什么奇迹。 铁狮军团长,慢慢变成一摊子灰烬,而阿古斯的灵魂,一抹黑影,也被绿袍老祖抽了出来。 一场浩大的仪式,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人举行。 “上正菜。” 绿袍老祖淡淡道。 女妖面无表情比划了几个指令。 一队队的铁狮军团士兵被押上了广场,一排又一排的蛮兵持大刀,纷纷站在他们的身后,绿袍老祖袖口中飞出一物。 太阳陨铁。 他张口一吐,碧火将陨铁缠绕。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蛮兵抄刀,将一排排的兵卒脑袋给剁下,鲜血飞溅,很快就流了一地。 冰蚀城居民看着高台上那道恐怖身影,神智渐渐崩溃。 士卒一颗又一颗的头颅落下。 黑影从无头的尸体当中飞出,这些都是兵卒的灵魂。 怨灵在广场上咆哮。 本该晴朗的天空中,莫名多了些厚重的积灰,无用的尸躯被投入到火柱下燃烧了起来,火柱足足燃烧了一整个下午。 满城都是尸体焦臭的气味。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莉莉丝将头转到一边不忍再看。 “这就是战争。” 野蛮人若有所指地说道。 “别太难过,莉莉丝,铁狮军团的士兵,攻城的时候也杀过很多冰蚀城的人。而现在的一切,连开始都还算不上。” 伊恩也上前安慰道。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被烟气熏到了眼睛。” 莉莉丝柔声道。 第五十六章 百毒碧火梭 半空中,太阳陨铁开始熔化,随着魂魄不断的投入,大片黑影缠绕上这块陨铁。 百毒碧火剑,绿袍老祖曾经就炼制过一柄这样的剑器。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使用剑器极需天赋。 绿袍老祖虽然成功炼制过百毒碧火剑,可这世间但凡是剑器,往往不平则鸣,一旦剑器通灵都会生出这般认知方面的障碍。 绿袍老祖不是不羡慕剑仙手段,曾经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温养百毒碧火剑。 他手上的一堆法器,包括什么白骨幡在内,各种材料,以及修道的时间成本的投入,花费最大的就是百毒碧火剑。但是一直到,他身陨之前,百毒碧火剑依旧没有晋升为法宝。 诸天禁制,打入到其中共计九十九道。 第一百道禁制,无论如何,剑器本身都不肯接受。 如今再来一次。 绿袍老祖思考一阵,则是转了念头,不打算炼制剑器,而是换成其他的器型,上古时期,男修炼剑,女修炼针。 到了绿袍身处的时代,已经没了这般多的讲究。 炼针之法,同样盛行于各大派。 只是这块太阳陨铁,如果用来炼制成针的话,则显然不够。 极乐童子李静虚一匣子,装三万六千根乾坤针,端的厉害非凡。 自己手上的这块陨铁,最多也就承载三千根针形。 若真是拿来炼针的话,可谓是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他念头一转,最终决定炼制成一对梭子,大小如意,器随念动,穿金破玉,其上还缠绕百毒碧火,种种阴毒之处,定能让敌手大吃一惊。 想到就做。 有过炼剑的经验,打造起梭子来亦算是熟门熟路。 随着百毒碧火的不断淬炼。 缠绕了上千道怨灵气息的太阳陨铁,逐渐塑形成了一对梭子模样。 两枚梭子发出一阵清吟,胚身倏地冲天而起,仿若飞鸟伴着游鱼,在空中灵动起舞,又像是在为自身的诞生而庆贺。 绿袍老祖摇手一招,双梭立即飞到他的掌上旋转。 一大一小的两枚梭子,晶莹透亮,质地细腻,梭身上缠绕碧纹点点,宛若大雨后的天青。 法力注入,腾的一下,碧绿火焰,从梭子上升腾而起。 一旦刺中敌人,不仅能够焚毁肉身,还能炙烧灵魂。 灵魂上的痛楚远胜肉体百倍,沾染上顷刻就会将人,活活痛死。死状还会极为的惨烈,面容扭曲不说,还会自己抓自己,浑身上下,不存一块完整的血肉,论阴毒,此宝可谓是诸法中第一。 此宝外色如白雪,内里透着点点天青,飞舞时伴随阵阵青吟,干脆就叫就海天青,听起来极富诗意,杀人时呈现美感。 练就了宝物,多出了一种制敌手段,绿袍老祖也算是颇为兴奋。 “这冰蚀城,暂且交给尔等,老祖我要闭关几日,为法器打入禁制,待老祖出关,再行各种赏赐。” 语罢,莉莉丝,杰西卡,几人一抬头,高台上的人影就已经消失。 …… 只要是拥有领地的贵族,生活方面都不会太差。 冰蚀城虽然饱受过一次又一次的战火摧残,可一旦秩序得到恢复,城市的重建总是很快。 法比乌斯堡重新修建了起来。 过去城堡的管家蛇姬消失。 如今,在照看这一切的是一名女妖。 当伊恩问起时,女妖只说自己没有名字,如果一定要称呼的话,大家叫她作女妖就行。 她的浑身笼罩于黑袍当中,神秘无比,没有人知道女妖居住在城堡的哪个房间。她宛如一袭幽灵,飘荡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会突兀地穿过某一幅画像,又或是从某一处花瓶钻出。 法比乌斯堡。 夜已经很深了,但依旧有很多人没有睡去。 幽暗的走廊上,女妖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下面隐约能看到穿着睡裙,她傲人的身姿,微微上挺,显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 女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瓶烈酒和几块精致的点心。 踏踏踏。 女妖走路是没有声音的,走廊尽头传来声响,会是谁呢? 哎呀。 杰西卡一个转弯,迎面撞上飘荡于空,脚步不沾地的女妖。 她吓了一跳,低声惊呼了出来。 “你没事吧?” 冰凉的手臂按住肩膀时,杰西卡才看清来者。 “是你啊,呼呼。” 杰西卡大口出了口气,她的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红霞,身上虽然裹着厚实的皮裘,可仅剩的那只独眼眼角所散发的余韵,依旧能揭露,她刚才经历过什么。 “你还好吗?” 女妖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她的心思玲珑剔透,只一眼就猜到了这个身姿丰腴的女子,经历过一些事情,对方身上隐隐还有那种熟悉的气味。 “是的,我很好。” 作为交换的代价,杰西卡本该死寂的一只眼眶里,已经开始重新泛起生机。 尽管这阵生机,还很微弱,“既然要换,那就尽量换上好一点的,待寻到合适的材料,本座再给你换上新的眼睛。”绿袍老祖淡淡话语,似依旧回荡在耳边。 曾经受过诅咒的眼,能够重新恢复,见到光明,对于杰西卡而言,这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那方面些许的代价,又算的了什么。 会不会被人看轻? 莉莉丝早晚也会经历这一切,杰西卡深信这一点。 杰西卡微微低着头,靠拢另一边的墙壁,快步离开。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 女妖轻轻一笑道。 房间当中。 绿袍老祖身上只披了一件铁锈红的绸缎,仰躺在木椅上,他的左手法术光辉不住流转,海天青在手上打转。 两枚梭子里共计打入了十五道禁制,地煞禁制十二道,天罡禁制三道。 分别有固形,破妄,吞物,坚形,吸附,噬灵,燃血……种种神奇效果,不一一论述。 绿袍老祖如今的修为,大概是全盛时期的一成到两成的样子。 全盛的时候,他能轻松刻画下一百零八道禁制。 这两天耗尽心力,百毒碧火梭,也只刻录进十五道禁制。 法器里面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不过重新同烬大师捉对厮杀的话,对方防御全开,也禁不起他一梭子。 女妖很懂事的将烈酒倒进杯中,然后身子如同一只小猫,轻轻坐到绿袍老祖身上,看上去柔弱,纤细,又楚楚可怜。 “大人。” 女妖轻轻唤了一声。 绿袍老祖袒露的胸口,还有一抹淡淡的唇印未消。绿袍老祖接过酒杯,一口饮尽,他心念一动,海天青化成两抹流光,射入他的眸子。 一把将女妖搂住,绿袍老祖把玩起来,她那淡淡银灰的长发,如同万千的星辰垂下,有了这些天的滋润,女妖的皮肤宛如象牙般凝润。 清秀无伦的脸上,隐隐透着一丝忧伤与疲倦。 她将身子靠紧了两分。 她知道唯有这般动人的模样,最能勾起绿袍老祖心念的。 绿袍老祖动了动身子,将她放在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手指顺着她的肌肤一寸寸抚摸上她的耳朵……窗外的黑夜更加深邃。 女妖呢喃着如似陷入梦中。 “大人,能帮帮我的孩子,丹尼尔吗?” 她轻轻道。 …… 丹尼尔是被伊恩给背回来的,破碎了心脏,如果是正常人的话,早就没了性命,万幸一口怨气没消,《蕴灵经》和他的邪灵蝎蛊,共同支撑起了他即将残破的身躯,保住了最后一口生气。 因为女妖的缘故。 身体已经愈合七七八八的野蛮人还有伊恩,用担架,将丹尼尔抬到大厅。 绿袍老祖大手轻轻一扬,在丹尼尔的身上打入了一股法力,检查其体内各种情况,并且帮着修复他的心脏。 片刻。 绿袍老祖罕见地挑了挑眉头。 丹尼尔断掉的那只手臂,裂口处,密密麻麻种满了蝎卵,血肉中蕴藏了一团又一团黑色的颗粒。 他竟是把自身当作了培养巢,当成了母体,来养育邪灵蝎蛊。 这份胆量不输于当初,绿袍老祖的大弟子,辛辰子。 辛辰子有两大手段,第一是蕴灵经,养出的五脏魔灵,心肝脾胃肾,既代表人体五庙,又蕴藏五种情绪。 第二则是一把幽魂白骨幡。 幽魂白骨幡和十二元辰白骨幡是两种不同的法器,幽魂白骨幡,既有鬼魂,又有鬼将军。 幽魂白骨幡一打开,遮天蔽日都是层出不穷的鬼兵鬼将,当然,大多数品质极差,往往都是一口碧火,就能烧成炭的玩意儿。 可幽魂白骨幡一旦成了气候,也是非常了得,用来攻伐正道大派的山门都是足够。 第二则是十二元辰白骨幡,十二元辰白骨幡,只炼制一十二个白骨魔头,十二具白骨,每个都有法力,每个都能施展神通。 更像是斩出自身外的十二个身外化身。 当然,强度方面,肯定是比身外化身弱上不止一筹,并且扛不动雷劫。 但两者一个走量,一个走精品路线,都是魔道中,赫赫有名的宝贝。 话题,回到丹尼尔这边。 绿袍老祖本来是觉得这家伙办事不力,没有太大的培养价值,可检查到丹尼尔体内的情况后,念头转了转,还是决定将他培养出来。 这世界修道之人很多,修行魔功的更多。 可要是说能够承受蛊虫噬体的痛苦,百蛮山阴风洞,十几个弟子,就出了一个辛辰子。 丹尼尔要让邪灵蝎蛊,产卵到自己体内,每天清晨必须要让,蝎蛊钻入身体,吃掉自己的血肉,天天如此,且最少需要持续七七四十九天。 随着法力的注入。 丹尼尔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多谢老师。”他挣扎着从担架上爬起,血水从眼眶,耳朵流出,可依旧忍着心脏几乎再度破裂的痛苦,向绿袍老祖磕头谢恩。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不好,不过,老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目前,冰蚀城已经夺回来了,我将骸骨魔虫借与你,你去联络各地贵族,组建大军。三个月后,本座希望看到大军出征,一年后,本座要在巴伐利亚的首都,莱茵郡看到你的旗帜,能做到吗?” 绿袍老祖淡淡问道。 “我这次若是再完不成老祖的命令,甘愿承担百蛊噬魂的痛楚。” 丹尼尔跪地,立下誓言道。 “很好,莉莉丝,杰西卡,还有伊恩,他们几个都会辅助你的。巴鲁尔留下,其余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伊恩,你们几个拿到了魔物,就早点把第一只蛊虫给炼制出来。” “是的,老师。” 其余几个学徒,连连应声。 绿袍老祖目光转动,在莉莉丝,那双雪白晶莹的小脚略微一顿,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挥手,让他们离开。 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莉莉丝心头变得沉重起来,宛如一片阴影罩在了头上。 这几日,杰西卡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并非全无所知。 “巴鲁尔。” 绿袍老祖轻唤了一声。 “大人。” 野蛮人平静地站在绿袍老祖身边,他身上没有大多数野蛮人的习惯,他总是很安静,有时候像是阴影里的一座黑塔,缄默无声。 “你修行魔头经,近况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感悟?” 绿袍老祖手指搭在一起,目光则是在野蛮人身上的铠甲上面打转。 作为小队当中最大的战利品,日蚀铠甲。 在几个学徒的商量后,统一决定拿给巴鲁尔使用。 他是野蛮人,体魄魁梧,披上这身铠甲正好合适。 巴鲁尔也没有拒绝大家的好意,并且请求绿袍老祖为他精制了一番。 百毒碧火一烧,日蚀铠甲完全变了模样。 如今穿戴在巴鲁尔身上的是一套青幽光芒的全身重铠。他仅仅是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释放出了一阵恐怖的气息,恍若是远古时期的巨兽。 沉默片刻后。 野蛮人思索道:“召唤,隐隐感觉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召唤自己,在那里似乎有什么在等着我,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果然,魔头经发生了异变。” 绿袍老祖心中有数,正常来讲,魔头经是召唤一只魔头,给自我做主,主持自身的修为。 可来到巫师宇宙后,就变得完全不同了起来。 有了蛇姬的先例在前,绿袍老祖对于这种魔功,无比重视。 “你且在这里修炼试一试。” 绿袍老祖吩咐道。 “是。” 野蛮人将随身的战斧放到一边,双腿盘坐,闭目凝神,开始运转起了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 渐渐地,大厅中刮起了一团无形的风,并不强烈,但是将桌上的摆件,各种物品,打飞的到处都是。 第五十七章 巨人(上) 房间中先是刮起无形的风,把屋子里摆放的各种物品,打乱在地。 紧接着,这阵无形的风,越吹越大,似乎以野蛮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漩涡。 绿袍老祖将神识,密布在野蛮人的周身,宛若是虚空中多出了一道道悄无声息睁开的竖眼,捕捉着野蛮人脸上每一处细微的神情,还有空气里每一寸最为微弱的变化。 【巫师之眼!】 【洞察!】 绿袍老祖模拟出魔力的变化,施展了一道3级法术。 天地间元素,他的碧绿的眸子里变得清晰起来,元素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个位置,是巴鲁尔打坐的地板下方。 似乎多出了一个深渊的巨口,将野蛮人巴鲁尔的身子,慢慢往下拖,这时,绿袍老祖才骤然发现,巴鲁尔身体有一半都沉了下去。 绿袍老祖神情一凝,微微施展法力,无形的玄牝大手,将巴鲁尔的肩膀给提住,不让他深陷里面。 无形的风,越刮越大,就连房间里面都能够明显听到搅动的声音。 呼呼!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墙壁上的玻璃镜绽开裂纹。 镜子里面似有一道黑影闪过。 不过,那道黑影的速度太过,以至于就连绿袍老祖都没捕捉完全,依稀之间,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脚趾。 “有意思。” 绿袍老祖咧嘴笑了笑,加强了力量和吸力对抗,玄牝大手又将巴鲁尔提上来了几分。 蓦地。 野蛮人巴鲁尔喉咙里竟发出了两声清越的高吟,他的眸子睁开,猩红如血。 不过,实际上,意识似乎尚未回归身体。 他盯着宝座上的绿袍老祖。 眼神直勾勾的。 全身上下肌肉鼓起,凶猛狂野的气息在身上酝酿。 同时,似乎灵台深处一点理智尚未彻底的泯灭,他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自己所能对付。 绿袍老祖伸指轻轻一点,指头莹润光泽,一束碧光从指头发出,向着野蛮人的头颅射去。 这一刻。 巴鲁尔须发倒竖,心脏轰轰轰狂跳不止,一瞬间加速了千百倍,血液流经全身,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和敬畏彻底控制了他的身体意志。 从绿袍老祖身上所散发的威严,远比曾经,无意识所面临过的龙威,恐怖得多。 巴鲁尔早年翻过,北地诸国,一座又一座绵延的雪山,曾经有一次好运见识到了沉寂在大雪山深处的巨龙。 那是指甲盖都能赶得上一栋小屋的恐怖大物。 那沉睡巨龙的喷嚏,比响雷还要夸张,能够让雪山上各种生灵,野兽顶礼膜拜。 巴鲁尔只是远远地窥视一眼,就被吓得足足三个月的时间,不敢合上眼皮,而如今,从绿袍老祖手上所射出的恐怖绿光,倒是比那种龙威来得更让人心肝开裂。 轰! 飓风横扫,屋子里各种器物碎裂开来。 巴鲁尔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也在这个时候睁开眼来……而座椅上的绿袍老祖,则是干脆利落地合身一扑,他从几乎完全龟裂的镜子中央,穿了进去。 “你们按照命令行事,其余不用担心,本座会回来的。” 空气里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 绿袍老祖穿入了镜子。 巴鲁尔睁开眼后,只捕捉到绿袍老祖身子的一点余影,空气中回荡着他离开时的话语。 …… 穿过玻璃镜,绿袍老祖来到了一处奇怪的空间,团团的黑色云雾,从四方八面而来,将他给裹住,雾气中似藏着怨灵的歌声。 桀桀桀。 一阵邪笑。 碧焰从体内涌出,一瞬间将雾气扑灭。 绿袍老祖周身燃着火焰,不住打量四方的环境。 头顶,不知有多高多远,巨大的阴影从上方掠过,却又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一处异域空间,和上次所处的那个位置,似乎完全不一样。” 绿袍老祖细细分辨着空气味道。 第二元神所化的头颅,从肩膀钻了出来。 “我感到有些不安,本尊。” 绿袍老祖肩膀上的另一颗头颅,如此说道。 “不安?” 绿袍老祖咧嘴笑了笑,似乎在嘲笑第二元神的无能,“我们可是南派魔教开宗立派的祖师,又有什么能够值得我们大惊小怪?” “这里的气息,遍布着危险。” 第二元神耸耷着眉头,脖子上仰,细嗅空气里的气味。 “不会有事的,本座炼制出了新的法宝,海天青最是能对付神魂类怪物。” 他低声道。 也没有任何的方向,直接就往前走,雾气依旧从四面八方涌来。 绿袍老祖周身的火焰温度,越来越高,空间里的气流不住上升,似乎都开始发生变化,这些缥缈的雾气,在形成庞大的影子。 颜色逐渐变得深沉,形同墨色。 灵觉震动,前所未有的危机之感,刺激得绿袍老祖眉心生疼,“不好,小窥这里了。”绿袍老祖手上掐了个诀,本以为能够驾风而起,没想到的是法诀竟然失效了。 “这……” 法力依旧在体内不断涌动,可就是施展不出术来。 绿袍老祖这会儿也顾不上宗师架子,前所未有的神情,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他迈开腿朝着前方狂奔。 雾气中影子越发凝实。 恐惧的阴云罕见地笼罩在了绿袍老祖的头顶。 扑通。 绿袍老祖没注意竟被脚下的一块石碑给绊倒,他定睛看去,灰扑扑的石碑,这是一块残缺品,断裂了一半,更古怪的是上面一个文字也没出现。 眼珠子转了转,绿袍老祖伸手朝碑文上一探。 在指尖触碰的刹那。 如潮水的画面,瞬间涌进了脑海。 骑兵,整整一条海岸线般绵长的骑兵,发起了冲锋。 这些家伙,围着一座修建得无比繁华的城市进攻,城市上空遍洒着灵光。 随处可见四只羽翼鸟人的洁白雕像。 大街的道路上,随处能听见宏大,空灵的圣歌。 只是如今,这些歌声,都被号角,战吼给淹没。 城市薄弱的抵抗被轻易瓦解,城门失守。 厚重达半米的精铁大门,由里朝着外坍塌了下去,轰轰轰,随着圣洁城市的落寞,城市里响起一片惊天唤地的惨痛叫喊。 绝望的哭声在每一寸的空气中回荡。各个贵族的家族旗帜被折断下来,源源不断的黑甲骑士涌入街头小巷。成堆的尸体,被沾染满血腥的大手抛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屠城的画面。 城市中最高的那座一十二翼,满是氲韵香气的天使神像被士卒合力推倒。 血与火笼罩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声嘶力竭的叫骂,和腐臭蔓延。 一直到天色黑尽,低沉的号角,再度响起,金色的光线才刺破黑暗,照射到满是尸体,断裂兵器,旌旗倒地,挂满了碎肢,腥腻血肉的墙头。 那是一团无比耀眼的圣光。 “主说,罪恶终将受到审判!” 金色圣光中,似乎有神圣降临人间,一道横亘天幕的巨大光剑,朝着画面外的绿袍老祖狠狠斩来。 那光焰似直接斩向了老祖的神识念头。 若是被这一剑击中,绿袍老祖非得重伤不可。 昂! 第二元神猛地张开大口。 獠牙突起。 玄牝珠飞出。 金色的光剑直接从脑海的画面里跳跃出来,周遭的灰雾荡涤干净,那通体缠绕金焰的长剑,狠狠劈砍在了玄牝珠上。 轰隆隆。 绿袍老祖身子晃了晃,整个空间都在晃荡。 “该死。” 绿袍老祖咒骂,玄牝珠黯淡了两分,金色光剑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后,也如同玻璃片般破碎开来,转瞬风一刮,就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够从未来斩到现在?” 绿袍老祖神色阴晴不定,他掐了个诀,干脆利落将石碑收入芥子空间。 就刚才的那一番窥视,那些如潮涌动的黑甲骑士,倒是让绿袍老祖认了出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改造出来的蛮兵战士,那些黑甲覆盖的肢体,往往怪异绝伦,骑士身体上总是有畸变的部位。 战力远超寻常的同时,其自身也付出了绝大的代价。光是想到那遮天蔽日的骑士军团,绿袍老祖隐隐竟有些兴奋。 看样子,在未来自己制作百蛮山百鬼护道大阵的想法,应该是成了,不然,蛮兵不可能形成那般的规模。 他心底隐隐闪过一些盘算。 定了定心神。 绿袍老祖再向四周窥视,自己竟然出现在了一座无比巨大的花园房屋外面,很多时候,在宇宙,大也就代表着强。 幽泉老祖,法体撑开,是能够将整个蜀山遮蔽到,不留一丝阳光,数之不尽的骷髅头。 幽泉老祖本体是天地间第一只黑蝙蝠(张果老是白蝙蝠。)但是,幽泉老祖的法体,万魔法身则是亿万的骷髅头凝结而成,每一个骷髅当中都有一道怨灵。 传闻,幽泉老祖,化身蝙蝠游荡宇宙的时候,曾经好运寻找到一个小世界。 他也不做开宗立派,博取人道功德一类的事情,干净利落,直接把整个小世界所有生灵屠灭。练就了这道无上万魔法身,后来天道有感,降下九九雷劫。 这位名动宇宙的旷世老魔头,居然使了个巧,跑到了血河老人的地盘,血海之上。 甚至有传言说,幽泉老祖把自身劫运和血神子邓隐勾连上,九九雷殛,被其以最小的代价渡了过去,成为了魔道一方,声名赫赫的大佬。 话归正题。 绿袍老祖面前的这套花园房屋,光是院子里的草,就比绿袍老祖身高还要高。绿袍老祖心念动了动,体内的法力,却是撑不起法天象地的神通。 这套房屋,一眼过去,望不到尽头。 他思量片刻,打算绕开,当即换了一个方向前行,一个多钟头后,绿袍老祖怔了怔,依旧是那套花园房屋,挡在道路前方。 “这算什么被厌住了?还是说,这个空间的尽头,就是花园木屋,无论从哪个方向逃走,最后一定会回到这里?” 绿袍老祖陷入沉思。 “本尊,是祸躲不过,咱们不如前往一探,和灾难伴随着的一定是好运,说不定,里面会有特殊的机缘。” 第二元神劝解道。 “你先回去,温养玄牝珠,其他方面,我会想办法。” 他沉声吩咐道,第二元神领命,当即一口吞下玄牝珠,又缩回了身躯。 花园木屋外面是一排黑色的铁栅栏,栅栏里面是草地,外面则是一条灰色石板铺就的道路,绿袍老祖踩在上面,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不是房屋变大了,而是自己变小了,来到了一处巨人的宅院。 他顺着石板往前走,一阵工夫后,看到一块高大的褐色木板,这应该就是花园房屋的门,仰起头要凝实好久,才看得到木门上那巨大的锁孔。 这真是超乎寻常的大。 绿袍老祖想要进去,自然用不着开门,他身子这么小,直接从栅栏的空隙中间,堂堂正正的走进院子,草地上青嫩的植物都比他要高出一个头来。 泥土松软。 空气里满是花香的味道。 绿袍老祖四处攀爬,他觉得有些丢脸,自己这会儿好像变成了一只蝼蚁,四处搜索,试图觅食。 这可真是丢人。 花园房屋的门外,还种植着盆栽。 这种盆栽有些奇怪,是干涸的黑色木头,门口一共两株盆栽。 对于房屋的主子,某位莫名存在的巨人来说,只能算是两根干涸的木头。 而对于眼下的绿袍老祖,面前的则是两棵通天彻地的大树。 那种失衡的感觉,让他心里觉得异样。 两株黑色通天大树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气味,绿袍老祖细嗅分辨,这似乎是某类天地灵根的气息。 能够将灵根种植在房间外当观赏物。 “看来我是来到不得了的地方。” 绿袍老祖双腿发力,骤然一蹬,高高跃起,跳过巨人宅邸的台阶。 他仰头看着那高大的花盆,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起!” 绿袍老祖将海天青打出,凝聚法力在上面。 两枚梭子,不断放大。 他身形一跃踩踏在上面,法器海天青载起他的身形飞了起来,如此的行为,自然是极为耗费法力,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些许消耗。 几息工夫。 他从空中跃下,双脚重重插入松软的泥地。 身形已是站到了花盆里面。 绿袍老祖看着面前,自己环抱都无法丈量出腰围的黑色灵根,没有半点犹豫,一只手抚摸了上去,并且在掌心凝聚法力注入其中,试图将灵根炼化。 “一息,两息,三息。” 灵根无任何的变化。 绿袍老祖双眉一皱,心道:“莫非是祭炼方法不对?” 他脸上露出一抹愁容,这是空入宝山而不得的忧郁。 第五十八章 巨人(下) 天地间,万物皆有灵性。 宇宙当中,最为出名的几种灵根,分别是肉芝,祝余,掌中芥,刀味核等等。 每一只都有特殊的服食方式。 而采用了正确的方法使用,就能获得远超苦修千百年的好处。 比如,绿袍老祖曾经打过主意的肉芝,那种灵根,蕴含道性。 外形是一匹骑着小马的草人。 若是历经千年,而不被采摘,受足了日精月华的话,这种肉芝自身就能得道成仙。 常人若是服了,能够延寿千年,修道之士吃了,多的能增长万年法力,少的也有两三千载。 若是正道人物,三仙二老七子一真,这些人物吃了的话,当即,就能飞升天阙。 绿袍老祖知晓那肉芝的位置,也有些谋划,不过,肉芝尚且未有成熟,他和峨眉一方都是在周围默默布局。 可惜呀,还没等到谋划之日,就被极乐童子李静虚给斩于剑下。 除此之外,祝余,也是仙草。 模样似韭菜,内生嫩茎,上开青花,伍百年一朵,生满三朵,修道中人则可拿来炼制仙品丹药。 具体是什么仙丹,绿袍老祖也不甚清楚,只是早些年听闻,说是此草,只生于海外鹊山,万万里之遥,仙凡皆难进入。 第三种掌中芥,又名蹑空草,听名字就知道此种仙草是生于虚空,此草吸食日精月华,不能沾染雨露。 在《天蛇真经》当中,花草鸟虫,皆可入蛊。 其中虫蛊之首,当属金蚕蛊,而草蛊之首,就是这掌中芥,普通修道之士炼化,也就是增长法力罢了。 可若是,落到修炼了天蛇真经的绿袍老祖手中,则是可以拿来修炼出一尊斩之不死的身外身。 特性和血海有点像。 此类仙草灵躯,可以寄命于虚空之外,诅咒不侵,万法不沾,甚至修炼到极高阶段,能够像血海一样,不死不灭。 可惜,终究无缘。 最后一种刀味核,绿袍老祖只听过名字,知晓那是蜀山里的一种仙草。 传闻,长眉真人修道之时,就吃过这种仙草,具体效果尚且不知。 不过长眉真人一千六百年无敌手,其中不凡,累世老魔,亦如血海老人般的登临绝顶的大魔头也有数尊。 这些魔道巨擘,都得仰着长眉真人的鼻息。 其中想必就是有刀味核的缘故。 当然,以上只是绿袍老祖的揣摩,没有事实能够证明。 他又未曾吃过,别说闻味,见都未曾见到,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眼下两株仙草,想来是比不上,绿袍老祖曾经听闻的四大仙草。 可同样,有着不凡之处。 绿袍老祖将法力注入大树躯干之时,法力源源不断涌入,却未激发半点涟漪,这本就是最大的不同寻常。 绿袍老祖收了法力,手中树躯上放下,站在巨大花盆里,双手不住丈量,围绕着仙根打转。 “这干涸老枯枝,能吞噬法力,可外在不显,老祖我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它们展示出灵性来?” 绿袍老祖双眉紧皱着思考。 蓦地。 他伸出手,飘身而起,试图折断一截树枝,检验一番。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试图那样做,邪恶的巫师。” 黢黑的树干中,竟浮现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脸颊来,苍老的声音从大树上传来。 绿袍老祖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你果真有着灵性。” 他站在树下,一脸惊喜道。 “邪恶的巫师,你来到这里想得到什么?” 那苍老的声音问道。 绿袍老祖注视着浮在树躯上面的那张脸颊,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先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卡巴拉,巨人王的族群之所。” 树皮人脸上的表情,略显怪异。 绿袍老祖将这个名字记住,心里升起些许的惊骇之感。 他不知对方说得是否为实话,但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屏障,将他笼罩了进去。 “卡……卡……” 明明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可张口竟无法发出那种古怪的音节,一种神奇且宏伟的力量,将绿袍老祖浑身的法力,紧紧拘束了起来。 “好可怕的感觉。” 仅仅片刻,绿袍老祖觉得自己后背,似乎湿透了。 桀桀桀。 “有意思,有意思。” 他半是愤怒说道,用怪异笑声,来掩盖自己心底的恐惧。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吗?巫师。” 那怪异的树根又说道。 心头直跳。 这一次,绿袍老祖没有贸然向对方提问,手上直接升起了一团百毒碧火。 他强提法力,本意是一掌按下,可动手之际,骇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的双脚,居然诡异的化成了树皮那般的颜色,最恐怖的是绿袍老祖尚且未发现这一切。 “死!” 绿袍老祖勃然大怒,背后升起熊熊的百毒碧火,汹涌的火焰,似淤积的大河找到倾斜的出口,轰的一下,朝着古怪树木席卷而去。 “啊啊!” 枯枝发出惨叫。 绿袍老祖脚上变化为枯枝的皮肤开始迅速地褪色,仅仅片刻又恢复成了原样。 漫天的碧火中,树皮怪脸,依旧在询问:“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巫师?”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巫师。” “你还有什么……” 苍老树皮怪脸重复着这句话。 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问话的节奏也就越快。 绿袍老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看来,这种怪物,应该有着某种特定的机制,需要一定的情况触发,才会发挥出恐怖效果。比如,自己和他对话,又或是与他进行某种交易,就会深入陷阱?” 想起刚才,怪脸开口时向自己询问,是否可以帮忙。 绿袍老祖略一思考,猜测到了答案。 “你这个邪恶的野巫师,你必将受到驱逐,驱逐,驱逐!” 树上燃遍了火焰。 绿袍老祖眉头一挑,就感觉整个那庞大的房屋,开始倾斜? 不对,应该是整个天地开始倾斜,空间朝着四面挤压而来。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洞口,要将绿袍老祖给吞出去。 “赶我走?” 绿袍老祖的法力变得薄弱,和这种天地之威比起来,至少得有全盛时期一半的状态,才能正常应对。 咯吱咯吱。 血肉中骨骼作响。 当下,绿袍老祖也没有与这方天地硬碰硬的意思,用不多的法力,施展出了玄牝大手,将燃烧了一半的怪木抓住。 紧接着,身体顺着那股引力而出。 …… 轰隆隆。 烟尘滚滚。 法比乌斯堡的书房当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株巨大树木。 那恐怖的植物,直接贯穿了整个房顶,这还不算完,树根,不请自来,穿过层层地基,猛地扎入地表深处。 一株足足七八丈高的恐怖大树,盘旋着占据了半座城堡。 早就被誉为妖魔驻地的冰蚀城,如今彻底坐实这个名字。 树冠遮天蔽日,与法比乌斯堡的最高的塔尖齐平。 树枝上无数的根叶垂落,将城堡中大半的凡人缠在了上面,那枝须一绕,就将凡人绞死,吸食掉血气。 这一切的发生都在短短十数个呼吸里完成。 正在城堡中修炼的莉莉丝面色一惊,一根可怕,如同长蛇般的树根,打穿墙壁,向她缠绕过去。 莉莉丝脸色大变,这里可是老师的家园。 莫非强敌入侵? 可要是连老师这般强大的巫师都不是对手,那么,他们这些学徒……不敢想象,绿袍老祖给她的感觉是心怀不轨的可恶家伙,但是强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树塔的时候,他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数个巫师,光是那一幕,就让莉莉丝记忆无比深刻。 可现在,竟然连家都被破了…… 虬结的大蛇状树枝,朝着莉莉丝咬去。 莉莉丝收敛心神,手指连弹,身子微仰,一连做出几个奥妙的动作,身形离地而起,炙热的火焰,形成数面金红的大盾。 怪异的树枝畏惧火焰。 在火焰形成的瞬间,径直奔入另一个房间。 呼。 莉莉丝轻轻呼了口气,她转念想了想,连忙直奔伊恩的房间而去。 …… 养伤中的丹尼尔同样受到了袭击,不过,如今他的伤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绿袍老祖中途进入镜子空间,在众人面前消失了快有大半个月)本来,丹尼尔正在房间中制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他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张巨大地图。 这些都是冰蚀城附近,包括他的外祖父鹰嘴屿方面的各大势力。 他想将这些势力,重新联合起来,对巴伐利亚大公发起进攻。 这几个晚上,他隐隐总是会梦到母亲。 母亲似乎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瓶子里面,默默哭泣,偶尔还会唤着丹尼尔的名字,这让他心如刀绞。 那种失去最亲近人的痛苦,不是某句话,某几个字能够形容,他想要给母亲写信,可提起了笔,落在纸上如同刀刻。 万千的言语,最终都化成——妈妈,我想你了,浅浅的一句问候,最终,信件连同思念一起投入火盆,化成了灰烬。 丹尼尔第一头魔灵养育大成,在藤蔓枝条破入墙壁的瞬间,黄眼鬼,从丹尼尔身体里钻了出来,大嘴张开猛地一咬,枝条断裂。 黄眼鬼,大手一提,带着丹尼尔,几个腾跃,消失在屋子里面。 “死!” 野蛮人一刀扎断树枝,双眸猩红,合身撞破墙壁。 几个学徒汇合起来。 一眼望去。 层层叠叠的枝叶上,绿袍老祖踩在树冠顶层,张开双臂,任由凸起的藤蔓,将他的身躯吊起,“尔等,都下去吧,安抚好城市的居民,为战前的动员做足准备。” “老师,您没事吧?” 一众的学员齐齐问道。 “无妨。” 绿袍老祖微微颔首。 “待老祖我将这株魔植,祭炼成功,以草入蛊,炼制成天灵蛊,等若凭空多出一道性命双修,地煞禁制祭炼圆满的上等法器。” 绿袍老祖淡淡道。 这一截从古怪空间带出来的植物,一进入普通人的世界,就开始发生巨大的变化。 瞬间猛长了一大截不说,藤蔓自发的攻击血肉生灵。 法比乌斯堡新招收的一批仆人,死伤了七七八八。 更恐怖的是,这一株大树,是具备一定灵魂,拥有独立意识的。 不过,这些在绿袍老祖看来,都算不得什么困难。 应该是天地规则的缘故。 在那处奇异空间,无法祭炼的魔植,被投入到这个世界后,绿袍老祖将法力,打入其中,几乎是短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对其躯体的掌控。 除了最开始那阵子,魔植胡乱攻击外,现如今,身躯里的那道意识,被绿袍老祖庞大,漫无边际的神识压制得动弹不得。 绿袍老祖运转天蛇真经的心法,法力灌入魔植的每一寸细胞,将污秽的气息,洗涤干净,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大树虬结的根茎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独特符号,有点像巫师的符文,可又不太一样,似乎是某类新的规则孕育出的古怪印记。 意识空间深处。 漫天的大火,无穷无尽,碧绿的火焰舔舐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苍老的身影,在火焰中慢慢的熔化,这是本属于魔植的意识。 “你这个邪恶的巫师,我诅咒你,诅咒你!我如今的模样,必定是你……” 它用意念传递的声音,还没说完,就彻底消散。 “大法无量!” 随着绿袍老祖手上最后一个法诀打出,魔植彻底换了一个意识。 虚空中似降下了特殊的一股气韵,是韵而非运。 这是一种特殊天地法则的气息,交织在了魔植上面,而绿袍老祖却是感受不到。 不过,他可以通过操作魔植来间接地掌控这股力量。 绿袍老祖双目,似阖未阖,周身的气机,渐渐同大树勾连一起,而他这一入定,时间方面,足足过了半年有余。 是夜。 法比乌斯堡这一次没再重建。 城堡中除了女妖和杰西卡留着驻守之外,野蛮人巴鲁尔,幸运小子伊恩,血火双灵的小女巫莉莉丝,都跟随着,携带了骸骨魔虫的丹尼尔开始了征伐各地的旅途。 丹尼尔如今手上的力量,剩余有十来个蛮兵,强大的骸骨魔虫一只,辅助的话,则是培育出了自身第一只蛊灵的三个高阶巫师学徒。 另外还有军师,修养归来,几乎完全恢复了的一阶顶峰巫师,人形自走炮台,烬大师坐镇军中。 最后,还要加上两千多名新募到的士兵。 这样庞大的力量,丹尼尔将周围几个子爵领地扫荡一空。 那些爵士,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就被一一攻破。 夜晚,女妖抱着陶罐,站在废弃的塔楼上方,注视着庞大树冠中那道沉默着的人影,眸泛泪光。 第五十九章 狮王的愤怒 朝霞映红了山冈,森林和城市。 莱茵郡,雄狮城这里是巴伐利亚家族的驻地。 铁狮军团连同神圣同盟帝国的米彻骑士团分支,一去不回,竟统统折在了北方那座小小的冰蚀城里。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巴伐利亚大公还以为是某些大胆的反动份子的恶作剧。 直到看到信件最后,那枚神圣同盟的官方印章,才不得不相信,自己那个天赋杰出,为人傲气,立有远大志向,誓言要横推北方诸国的二儿子阿古斯折在了那个小地方。 这真是打破脑袋都没想到的结局。 连同阿古斯一起消失在那个地方的还有米彻骑士团的分团长之一,日蚀骑士。 神圣同盟帝国皇室反应很快,甚至快得超出巴伐利亚大公的预料,这一次皇帝派出整整八千人皇家骑士军团,以及米彻骑士团,三分之一的力量,赶来支援,至于补给队,则更是超乎预计。 “北方的邪恶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庞大,我们不能有任何的轻慢之心。” 使者带来了皇帝的问候。 巴伐利亚大公,尽管如今有些老了,霜染两鬓,可他能从曾经席卷整个南方的大动乱中脱颖而出,镇压住各地的起义,自然是有着非凡的才能和心性。 尽管心中仍旧感到难以置信,可他还是在收到阿古斯失陷冰蚀城的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集结军队。 不惜代价的将狮鹫骑士团,铁军狮团,以及雄鹰骑士团,全部召集了起来。 除了部分留守力量外。 巴伐利亚大公要进行一场新的北征。 等到帝国使者来时,他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当年,镇压各地反叛,巴伐利亚大公屠戮无数,斩人头,尊奉上古的仪式铸造人头塔,以彰显勇武。 以至于,后来又被人称作铁血大公,地狱公爵,魔鬼大公等等。 如今,他要唤醒北地诸郡关于过去头衔的记忆。 雄狮虽老,依旧拥有食虎之气。 一天最美的时刻,太阳初升。 悠扬的钟声响彻在雄狮城,每一个角落。 沉重的城门缓缓拉开,绞盘与铁链滑动的声响,似乎也在与大公府邸的钟塔楼应和。 无数身着盛装的骑士,列队成排,整整齐齐策马从城中奔出,闪亮的金色铠甲,铠甲上印有狮子的徽章,天空中数百道庞大的阴影,笼罩地面。 昂!昂!昂! 不时会,空中会爆发出惊人的咆哮。 如果说地上高举长枪的骑士,是一座座移动的钢铁森林。 那么,天空上游弋的身影,就是一尊尊俯瞰人间的堡垒。宛如神灵般的强大骑士,乘着体魄庞大,是寻常狮子足足3-5倍的可怕生物,在上空开道。 这些骑士就是巴伐利亚大公的最强力量了。 他们的坐骑,有着狮子身体,老鹰头颅,背附双翼,翱翔于天。 他们又被称作狮鹫骑士团。 巴伐利亚黄金狮子狮鹫骑士团,曾经击溃过施法者队伍的强大骑士团队。 如果不是因为数量的限制,狮鹫骑士团甚至能盖过米彻骑士团的名头。 整个七郡之地,接近伍百的狮鹫骑士集结了超过八成。 而神圣同盟国皇帝,也调动了超过三万人的补给队伍,替巴伐利亚大公进行战争供养。 在神圣同盟帝国崛起的这三百多年历史上,由皇帝出面替地方大领主的军队提供补给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一次都是在帝国最为危险的时刻,才会如此的不留余力的出力。 而每场大战最终的胜利,都是由神圣同盟帝国书写。 这一次,也会如此吗? 神圣同盟帝国的大贵族想过这样的问题。 乘骑在堪比青年巨龙般,无与伦比的庞大狮鹫王兽身上的巴伐利亚大公,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他飞行于队伍上空,扫过那些林立的旌旗,目光不由地坚定起来。 这一次,必定如此! 和煦的晨风中前后八千多名骑兵依次奔出,铁蹄阵阵犹如雷鸣。 马在嘶,风中吼,雄狮在咆哮! “诸君,随老夫一起,诛邪!护国!!” “护国!” “护国!” “护国!” 数百只号角同时响起,雄劲苍凉的号角声,依旧盖不住沸腾的吼叫。 整座雄狮城数里都在黎明中震动,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民,依稀间似看到雄狮咆哮着飞来。 巴伐利亚大公,也被这雄浑的阵阵声音激发出昂扬斗志。 他身上的天空武装尼米亚战铠,冒出有如实质的金色光明能量,金色火焰滚滚而来,覆盖全身,巴伐利亚大公飞过,天空中则是留下一道长长的,不坠的,金色尾焰。 这澄净的金色火焰中又充满着无上威严。 ………… 在巴伐利亚大公率领军团人马奔袭的时候。 堪堪将冰蚀城附近势力推平的丹尼尔,也在同一天的早晨,开始新的军事部署。 简陋的军营中,丹尼尔坐于首位。 下方是阵地沙盘。 沙盘周围,围着他的学弟,学妹,以及军师烬大师。 那些思量好久,才勉强提拔出来的各级将官则是没有荣幸参与这次会议。 丹尼尔指着沙盘摇头苦笑道:“不仅仅是雄狮城,莱茵郡和巴伐利亚大公治理下的七个地方。还有更远,南方的更南方,广袤的土地上,一座座的雄城,无数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征服的土地,上面都有我们需要击败的敌人。” “神圣同盟帝国的一纸号令,比我想象的要恐怖和可怕得多。” “想要一支强大的军队,靠什么呢?我们需要最杰出的将领,最勇猛的战士,最严格的军纪,以及最能落实的执行。而这些,必须是威望,财富,时间,金钱,才能堆砌起来。哪怕是最厉害的将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变出这一切,哪怕他和士兵同吃,同住,同饮,也得不到那样的军队。” “可神圣同盟帝国呢?他们有,他们既有财富,又有土地,还有时间,以及绝对的执行。最最恐怖的是——比财富更可怕的忠心!用信仰交换的忠诚,那绝对是我们所难以匹敌的可怕力量。” 丹尼尔目光不断从众人脸上扫过,述说着当下困境。 他靠着骸骨魔虫,烬大师的力量,几乎是平推周围几块领地,甚至大军还没开到城下,就收到了远方的降书。 可丹尼尔半点开心不起来,他知道这些投降倒戈的爵士,随时都能再度反叛回去。 他甚至没有很好的借口进行清理。 而强敌的力量,随着时间变化,会越发的可怕。 咳咳。 烬大师咳嗽了一声,严肃道:“你也不必太过悲观,丹尼尔。我已经恢复了八成的实力,至少相当于一个中上的一阶巫师。如果对方没有如同蚂蚁般大量的施法者,那么,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巫师的威严与尊贵。” “如果有呢?或者,他们也有可怕的巫师?” 一旁的伊恩则是不解的问道。 莉莉丝眉头微皱,心道,这傻小子怎么去打断烬大师的话。 她怕伊恩在烬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抢话道:“不会的,北方的巫师,树塔几乎都记录在册,除了个别禁地的巫师外,比如花园秘境里的巫妖那种,此外,绝无外流。 而南边,执行得更为严格,那里的土地孕育不了杰出巫师。最多就是施法者,极个别城市修建有巫师塔,可那都是建国时期的产物。 除了神圣同盟帝国的宫廷法师,疑似二阶大巫师,神圣同盟就绝对再无有名巫师了。而那位宫廷法师,是不会出现在这次战场的,他有守护皇家的重任,况且,他就算真的出手了,你忘了,我们也还有老师?” 莉莉丝的反应让一旁的人隐隐觉得有些奇怪。 而烬大师则是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们一眼。 “这是远方斥候,传来的战报,大家看一下吧。” 丹尼尔脸色铁青,他心智早慧明白这一幕意味什么,可是,他如今重担在身,也是无心儿女私情,只是心头莫名有些不爽罢了。 随着战报的分发下来。 几个学徒,乃至于烬大师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没想到一次铁狮军团的失陷,神圣同盟的皇帝,还有那头老狮子,就把战争程度提高到近乎圣战的程度。这对我们很不利啊。对方,前前后后光是补给线的人数就多达数万,我们如今收降的全部士兵在内,也不过六千出头。” 烬大师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喃喃道。 “是啊,如果是正常情况,我们绝对看不到希望。” 伊恩有气无力说着。 只有野蛮人依旧沉默着,如同竖立在阴影中的高塔。 “所以,我有个主意。” 丹尼尔接过刚才的话题道。 “嗯?” 烬大师一脸好奇地看过去。 “这是北地诸国之乱的时候,打过的一场战争,烬大师应该知道。” 丹尼尔将沙盘下的一本书取了出来放到桌面上道。 比起过往,丹尼尔成长无疑是日新月异,他的身上,现在全无半分的羞涩稚嫩,他几乎继承下绿袍老祖大半的性情,阴毒狠辣,以及把万物都视作资粮。 《论北地战争概述第七卷》 看到这个书名的时候,烬大师目光深沉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片刻后,才逐渐回神。 莉莉丝伸手拿过,简单翻了几下,越看越是脸色煞白,上面的内容,可谓是触目惊心。 “这是禁书。” 伊恩小声道。 “现在不是了。” 丹尼尔面无表情道。 树塔里面,这的确是一本禁书,但是这本书,不涉及任何的法术层面,书上更多是某种,抑或说某类对敌战术时,不顾一切谋求胜利的思想。以及大军团作战经验,乃至于颠覆一个国家的顶级思维。 这是很可怕的一本书籍。 着书的人,是北地的诸王之王,曾与树塔之主白焰齐高的三阶真名巫师,拜伦,就是这位当年,一手谋划了北地诸国之乱。 让数百万的生灵死于涂炭,成为特殊仪式的一部分,以谋求自我升阶。 “你要用亡灵来作战吗?还是把普通居民全都转化为骷髅士兵?攻一城,就以一城为耗材,养料,用千千万万白骨大军堆彻出胜利?” 烬大师面色凝重问道。 “知我者,烬大师也。” 丹尼尔眼神严肃,嘴上似在说笑话,一般人很难做到这种,明明嘴角是在笑,却让人觉得恐怖,可怕的感受。 咕。 伊恩吞咽了口唾沫,连忙道:“这样不太好吧,如果杀掉的人太多,我们修炼的书上也说过,可能会招来天劫的,况且……” “没有况且!我们只能如此,我们是巫师。” 丹尼尔打断道。 他们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代表。 丹尼尔吃尽了苦头,目睹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并且那件事情,还是发生在父母的身上。 这还不算什么。 不久又经历过断臂,险些惨死,用蛊虫吞噬自身血肉,用魔头扭曲自我心智,一系列的可怕事件,才获得如今的位置。 而另一边的,幸运小子伊恩。 可恨! 丹尼尔是真的恨他,嫉妒得怒火中烧。 这个小子穷苦人家,生来却有父母疼爱,一个稻田里插秧苗的乡下少年,竟然成为了巫师的学徒,而且最夸张的是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最糟糕的一次,也不过是秘境花园那种还没来到的死亡危机。 一路上走得四平八稳,不徐不疾就快成为巫师了? 现在甚至隐隐得到了莉莉丝这个北方王国公主的青睐。 可恶啊,这是什么人生! 丹尼尔的那份嫉妒之火,每次看到伊恩,都像似要从眸子里溢出。 “你说的是有道理,不过,就算你打算启动亡灵或者骷髅大军的计划,我们手里也没有足够的资源来执行啊,万千千的白骨大军,光是你我的精神力,就承受不了。最重要一点是,不管是你,还是我,抑或烬大师,都没研究过死灵类法术。” 莉莉丝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我虽然号称血与火双灵女巫,但实际上,死灵系只钻研过腐噬类法术,从没研究过死灵复苏系。” 她说得从容,话里依旧是拒绝的意思。 “烬大师,您呢?您的意见,支持还是反对?” 丹尼尔气势十足发问。 其实,他这样问与不问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丹尼尔早已得到了某位挂在树上的恐怖魔神的支持,绿袍老祖已经赐下了法术。 烬的双眸如似通晓人心,他盯着丹尼尔笑了笑。 “丹尼尔你要明白什么是一个巫师的尊严,下一次,你再用这种态度向我发号施令,我会让你知晓什么是痛楚!” “比起,你们所争论的死亡问题,本人倒是更看着自己的尊严。至于你的想法,试试也行,不过,你怎么解决刚才小公主提到的问题。” 烬严肃说道。 他习惯于将莉莉丝唤为小公主,曾经,她可是他的弟子。 “哼,痛楚?” 丹尼尔低笑,什么是痛楚? 他的左臂,没错就是曾经断掉的那只手臂,蓦地抬到沙盘上,万千只小蝎子,一瞬间扩散开来,原来,他断掉的这只手,如今已经用邪灵蝎蛊,融在了里面。 这骇人一幕,令其他几个小巫师下意识退了一步。 《蕴灵经》 第一卷研习过半,再有一段时期,丹尼尔甚至可以试着凝聚第二头魔灵。 “你……” 伊恩说不出话来。 烬大师也忍不住高看了丹尼尔一眼,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精神力快要液化的气息。 精神力液化就是晋升为一阶巫师的标志之一。 “我习惯于各种痛楚,无论是撕心裂肺,还是别的什么。不过,烬大师,你既然表示支持我,我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论什么。” “我只说两点。” “第一,我们的确没有死灵系强大巫师,不过,我打算,将转化死灵,骷髅战士的思路,把战地的居民,全部改造为我百蛮山蛮兵。” “第二,师尊已经将百蛮山炼鬼护道大阵,赐予给我了。” 百蛮山炼鬼护道大阵,最初本来是交给蛇姬负责,在绿袍老祖的构想里,也是由蛇姬来统领这次大战,可惜……她却被异域空间给吸收了进去。 这件事情,绿袍老祖反复思考一阵,最后还是交给了野心勃勃的丹尼尔。 “最后我再多提一句。” “师尊不在——以我为尊!” 丹尼尔豪迈霸气讲道。 他喜欢这种迎着众人愤怒目光,对方却不敢提半句反抗之话的感觉。 第六十章 战争(上) 噗呲,噗呲。 这一天和往常似乎有很大不同。 一条条扎进绿袍老祖身体的藤蔓,断裂了开来,随着声响的越发密集,满目疮痍的法比乌斯堡的墙壁开始再度龟裂。 女妖听见响动,从瓷罐中飘出,刚刚走到塔楼上时,就见到那密密匝匝飘荡着的万千血色枝条,以及枝条中又捆绑着满是死亡气息的残骸的高大魔植,竟凝聚出了一朵朵血色的花。 风吹过,下起一阵缤纷的花雨。 “发生什么事情了?” 杰西卡从军队管制营飞身赶来,修炼《百蛮真经》后,在凝聚法力的同时,她的体魄也得到了足够的成长,纵身一跃,人已经从高空落下,跳到了望塔上。 女妖回头扫了一眼,看到的一双华丽银亮的耀眼长鞋,顺着修长的双腿往上看去,是一张蕴藏了致命杀机,又格外娇俏的脸蛋儿。 还有脸上那只如星辰般璀璨的碧眼。 如果有树塔那些曾经的学徒在此,就会发现,杰西卡比过去漂亮多了。 过去只是身材高挑,丰满,还算漂亮女骑士的话。 那么,现在她的身上则是多出了几分绝色的潜力,那只碧眼,简直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天赐神物,拥有着一股令人沉沦的魔力。 “看来,她近来的修炼成果显着。” 女妖如今代为执掌法比乌斯堡的一切,尽管这个城堡破破烂烂,丹尼尔还抽走冰蚀城四分之三的兵力,但依旧还是有不小的权势。 对于几个学徒,乃至于巫师,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并且知晓,这些学徒能够不断变强,都是修炼了绿袍老祖所传下功法的缘故。 这让她无比的羡慕。 “大人,应该是苏醒了。” 女妖开口解释道,声音妩媚,有股诱惑人心的意味。 杰西卡盯了一眼,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雪白小脚的神秘女人,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注意力放到了那尊巨大的,流淌着法力气息的庞大古树上。 蓦地。 古树开始变小,血色花朵飘来,杰西卡伸出白嫩的手掌接过,妖异的花朵在她的掌心缓缓融化,体内源出同门的百蛮真经法力,隐隐活跃了一分。 “好纯净的法力。” 她心道,接着又看见古树,黑褐的树干上,一瞬间,睁开了百来只碧幽幽的眼睛。 那些眸子齐刷刷的盯住了杰西卡。 树干中同时张开了数十张大口,大嘴里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牙齿,涎水从口中冒出,滴落在岩石上,冒出缕缕的轻烟。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接爬上了天灵盖。 杰西卡心底竟生出一种跪拜的错觉。 轰隆隆。 “吾道成矣。” 天空中响起老魔头绿袍老祖震耳欲聋的声音,随着地砖的不断裂开,魔植拔出根茎,变得越来越小。 绿袍老祖手中打出一道碧光,将血色树木包裹住。 几个呼吸的时间。 遮天蔽日的魔植,就变得只有半个半掌大小,绿袍老祖张口一吸,魔植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了体内。 这是一件拥有晋升为法宝潜质的器物。 炼化入体后,绿袍老祖能够清晰感觉到魔植对于天地中稀薄的灵气的吸收速度有了极大提升。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大概二百年以内,他有望恢复巅峰时期三成的修为。 “还是太慢了。” 绿袍老祖贪心不足的摇了摇头,如果是在宇宙那等天地灵气充沛之地,大抵上几十年就能恢复三四成的法力。 二百载的岁月,他能一举回到巅峰时期,只要这具身体能够支持。 “恭喜老师又得到一件宝物。” 杰西卡当即跪了下来,恭敬说道。 绿袍老祖目光望去,神识随之一动,杰西卡的身体,在他的眸子里几乎变得透明,他能清晰看到女人体内的肌肤,血脉,甚至还有在内脏一角不断蠕动,又缓缓生长的湛蓝人面冰花。 “灵蛊入体。” 这算是很不错的一步,在过去的百蛮山阴风洞,炼化第一只灵蛊,就可以称得上是绿袍老祖的人,会受到庇佑。 “很好。” 绿袍老祖收回视线,对她淡淡点了点头。 “参见大人。” 在杰西卡行完礼后,第二个匍匐在地的是身体晶莹剔透的女妖。 “都起来吧。” 绿袍老祖轻轻拂袖,注视着远处的天穹,目光似穿透了重重虚空,落在了战场上面。 …… 摩尔城是巴伐利亚大公治下七郡之一,红莲郡的第一城。 不是说这座城市是红莲最好的城市,而是这座城市守在由北向南的一座门户。 战争动员令,发布下来时,整个城市就开始如同齿轮般轰轰运转了起来。 城墙上高高架起来强劲的弓弩,城市遣散了部分居民,单独划分出了一块地盘用来驻军,以及为后面大部队的赶到做准备。 摩尔城气候是很温暖的,城市相对繁华,就算是普通的居民,平日也是睡足了时辰才起来。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随着军队来临而被打破。 哐哐。 脚步声,马蹄声,还有铁甲的摩擦声音,划破了宁静。 一队队士兵敲响了普通区域居民的房门。 家里成年的男人被迅速地抓了起来。 每个士兵都会分到一两户人家,他们用力砸门,在一阵鸡飞狗跳中,被窝里的男人被拖了出来,每人手里都配备了一把铁锹,锤子,扫把等物。 “所有人听从我的吩咐,先将妻儿转移到兰顿区,然后,十三到六十的成年男子,听从安排,到西城门帮着骑士大人卸货。魔鬼,已经从北面集结过来了,离大家也就百多里地。大家一定要做好战斗的准备,即使是……” 士官长巴拉巴拉讲了一通。 人群麻木,又带着些许的疲惫与茫然,开始分流,按照士官的吩咐行动。 在拥挤的人堆中,有一个披着斗篷的孱弱少年。 他将斗篷上的帽子慢慢揭下,双手轻轻一拢,将头发抹到后面,一仰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他长相普普通通,可那双一般很少出现的碧绿眼瞳,却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少年,自然是绿袍老祖的学徒,幸运小子伊恩。 “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百里远,而是十数里。” 伊恩在心里默道,随着人群朝西城门而去、他手里轻轻掐了个诀,法力涌动,落到巷角的一只老鼠身上,这是他的第一只蛊灵。 从秘境花园带出来,能够口吐人语的老鼠。 最大的用处就是对于,蕴藏灵物的东西,具备极高的感知天赋。 换句话说,这是一只寻宝老鼠。 伊恩最早本来是想用能够束缚灵体的蓝魂草作为自己的第一只蛊灵。 不过,因为杰西卡,已经选择了冰系的人面吐息花,而绿袍老祖则是建议,花虫鸟蛇,一人选择一种。 最终,伊恩则是挑选了这只耗子,比不过四大灵蛊,不过,因为天赋特性,也还算不错,能够在各种情况下起到辅助的作用。 比如,眼下的战争。 吱吱。 小老鼠叫一声,顺势跑来,钻进伊恩的裤腿,伊恩别扭的扭了扭脚,在看守士兵,不耐的眼神下,大步地跟上队伍。 另外一边。 野蛮人,莉莉丝共同率领的斥候队,已经和前沿的士兵交上手了。 他们占领了一处高地,周围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向着两支蛮兵队伍涌来。 “战,战,战!” 野蛮人兴奋地咆哮着,他的身后是一面装饰了野兽颅骨的猩红旗帜,这是代表巴鲁尔所统率的斥候小队。 而在巴鲁尔身边的莉莉丝,腰上则是挂了一面赤红的眼睛状小旗,这一面则是代表血与火女巫的旗帜。 “杀。” 野蛮人持牛角巨斧,娴熟地吼了一声,身上的幽蓝铠甲不住抖动。 幽蓝铠甲是沉重的日蚀铠甲改造而成,铠甲的正面是符合绿袍老祖喜好的锋利骨刺,造型显得狰狞无比。 如今,尖刺上敌人的鲜血早就干涸,成了黄褐色。 “我虽怜悯世人,可世人却要杀我,既然如此,也就怨不得我了。” 野蛮人默默念叨了一句,部落里的祝词,斧头随即劈下,在咔嚓声中,将一名戴着厚重铁盔的士兵,连人带甲一齐劈开。 滚烫的热血,溅在了野蛮人的脸上。 在野蛮人身后,则是数十个手足和野兽拼凑起来的蛮兵。 这些蛮兵一部分是绿袍老祖过去制作余留的产物,另外有几只,额头上爬满蜘蛛般复眼,脸上长出触须的丑陋怪物,则是丹尼尔的杰作。蛮兵与蛮兵之间,当然,也有区别。 绿袍老祖制作的蛮兵,是有一定可成长空间的,会随着战场而不断变强,寿命的话,比普通人长,平均至少两百年。 而丹尼尔的造物,只能说是勉强能用。 比一次性用品稍微强一些,寿命只有短短的六十天,随着这一次大战的落幕,这些临时转换出来的蛮兵,估计都得自然死亡。 只是…… “能赢得战争还不够好吗?” 丹尼尔当时是这样说的,语气冰冷无情。 至于那些可怜人的死活,他如何会在意。 “魔鬼,他们简直是魔鬼。” 骑士统帅带着集结起来的兵团,喃喃道。 战场上,最引人瞩目的就是野蛮人手持的牛角巨斧,两块斧面,若是合拢到一起的话,估计得有门板那么大。 他每一次挥舞,都恍若带起了一团小小的旋风,将飞射过去的箭矢吹飞。 任何一个全副武装,头戴铁盔的战士,只要沾上一点。 至少也是骨折的下场。 就连摩尔城为数不多的几个大骑士也是同样下场。 …… 野蛮人在奋战的时候,一旁的莉莉丝自然也没有闲着,她轻轻伸了个懒腰,背上伸出两对纤细,漂亮的骨翼。 远看像是美得惊魂动魄的精灵蝶,走近了一瞧,一些老牌的施法者才能认出,其实她背后展开的是死灵鸟的翅膀。 秘境花园的死灵鸟,天生就拥有四只翅膀。 这算是三小只花园秘境行程中,最珍贵的东西,这种骨翼具有极高的实用价值。 能够让巫师学徒,没错,哪怕只是学徒,都能长久的飞行在空中。 当初在秘境花园,骷髅巴尔也有这样的翅膀,那只同为三级学徒的骷髅,将她和杰西卡赶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果不是绿袍老祖赶到出手的话,她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莉莉丝飞到了天上,手里缠绕着亮如白色的火焰,她的笑容绝美,让人魂牵梦绕,可每一次挥手都会将火焰的冲击波倾斜到下方的士兵身上。 恐怖的火焰,将铁甲烧得通红。 甲胄里面的精锐士兵,不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烧热的铁印在皮肤上是什么感受,那些士兵就是什么样的感受。 明明山坡上只有几十个人。 下方足足带了一个营,满编制士兵的骑士队长,却是感受到了面对千军万马的压力。 自己这方不时就有士兵倒下。 反观他们就如同被潮水不断冲击的礁石,丝毫不损。 一波冲击,对面居然只死掉了两个怪物士兵(蛮兵)。而自己这方足足损耗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兵卒。 “怎么办?” 骑士队长一颗心跌落谷底。 “英勇的战士们,大家不要后退,我们的身后,就是摩尔城啊!那里居住的都是我们最亲近的人,大军的驰援,很快就来了,大家一定要坚持。” 骑士队长吼道,眼里满是悲伤和怒火。 明明是他们发现了对面的斥候队,按理说该是一营士兵来一场完美的歼灭战,又或是如同猫捉老鼠般戏弄对面的斥候。 可没想到真正到了战场后,竟生出这般的局面。 野蛮人注意到了那个在战场上咆哮的军官。 “高头大马,一身重甲,很好,或许,会是个厉害的人物。” 野蛮人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手中的巨斧猛地一扫,断裂的铁剑,长枪纷飞!十数个士兵被他一斧子砍翻在地。 周围顿时一空。 “昂!” 野蛮人一声咆哮,身形高高跃起,手持双手牛角巨斧。 那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辉。 “死!” 他重重一斧劈下。 “保护大人。” 骑士队长身边的守卫,蜂拥着朝巨斧砍下的路径挡去。 第六十一章 战争(中) 作为战争机器的前哨,摩尔城并不好过,城市当中又重新圈出了一片新的空地,空地周围搭建着白色的帷幔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至于帷幔里面,则是摆放战死的士兵,骑士的临时停尸场地,宛若两个相互咬合的齿轮,从冰蚀城而来的人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兵临到摩尔城下。 对方的统帅一个阴郁的年轻人,只劝降过一次,在得到预料不差的答案后,就派出一支可怕的士兵发起了进攻。 没有半点能够和谈的意思。 摩尔城这两天,每日能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将停尸地淹没了十分之一的面积,看守停尸地多是些老兵,可即便是他们,每次进出停尸地后,脸上也仍旧有着难以掩盖的恐惧。 那些尸体上,可不仅仅是刀剑的伤害。 战士死沙场,似乎是很寻常的事情。可如果是被魔怪吃掉之类的,那就让人有些难以忍受了。 大量的尸身上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咬痕。 绝大多数的尸体,都没了耳朵,眼睛,鼻子。 他们的敌人如同未开化的野兽,在使用刀剑攻击的同时,还会用锯齿状的牙齿咬。 有的敌人,手臂如同螳螂的镰刀,有的敌人脸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绿色的眼球,被那些犹带着黏液的眼珠子一瞪,恐惧自尾椎蔓延上天灵盖,士兵往往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住。 然后,就会被无情的刀剑,收割掉生命。 “狮鹫骑士团,你们快些到吧,再这样下去……” 看守的老兵心中默道。 如今的战损已经是一个令摩尔城主心寒的数字,城市里守卫一共三千多人,再加上一些冒险者队伍,城市没受过训练的青壮年,预计能够达到伍仟到陆仟的兵马。 可在如今这样的损耗下,绝对坚持不了多久,每日的战损都是让人心痛的数字。 “咳咳。” 摩尔城的城主,爱德华是个白发稀疏的老头子,他的祖辈世代经营着这里,对于摩尔城的热爱,他远在众人之上。 按照常理巡视了领地一圈。 爱德华来到最后的停尸场地,空气里泛起的腐败的恶臭,就算是他这个糟老头子都承受不住,两旁守卫的士兵脸上则是戴起来白色的面罩。 嗅着那浓郁化不开的血腥气。 爱德华终于下定决心,“来人!”他吩咐道,周围的士兵都围拢了过来,“你们找些平民挖一个大坑,让他们把这些尸体都堆积到一起,然后一把火,把他们都烧了。再这样下去,这些尸体,容易造成疾病。”爱德华凭借过往的经验解释道。 “是的,大人。” 一众士兵连忙应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挖坑。” 领头的士官长吩咐道,随手点出了几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道。 混在人群里的伊恩闻声,抬起了头,跟着那几个年轻的帅小伙跑了过去。 “这种日子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士官长嘟囔着,小声抱怨道。 “快了,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伊恩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在应和士官长的话,喃喃低语道。 “诶,你动作快点。” 旁边又有其他的士兵吩咐他。 “嗯,好的,老大。” 伊恩扭头过去一笑道,脸上露出懦弱的神色,他同一个笨手笨脚的木讷汉子,一同将一具烧焦的尸体,丢入到挖出的大坑中。 “这种程度的烧伤,倒不像是烬大师的手臂,应该是莉莉丝的能力。” 伊恩的手指,轻轻抚过烧焦的伤口,心里想的则是看来莉莉丝的进步很大呀,我得抓紧训练,追上她的脚步。 夕阳如血。 伊恩和几个年轻人一起,这会把几百具尸体尽数丢进坑中,这些年轻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事实上中途就有人不止吐过一次。 “你好厉害啊,伊恩。” “这种恐怖的场景,居然没有从你的脸上看到多少的害怕。” “而且,咱们一起干了一下午的活,你脸上汗都没出多少。” 伊恩身边的几个同伴,一人一嘴地说道。 怜悯地扫了他们一眼。 “害怕,害怕的事情,还在后面,你们看那是什么!” 伊恩伸手一指。 晚霞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艳红涂抹在天空西北角。 其中一名小伙伴,顺着伊恩手指出的方向看去,瞳孔蓦地一缩。 噗呲! 土层裂开,赫然钻出一只白骨嶙峋的手掌,那是一只残留着部分血肉的手掌,这是下午才被烧过的尸体,可如今貌似复活了。 “有亡灵啊。” 年轻人们大叫了起来。 紧接着,噗呲,噗呲,声音接连响起,土层上一只只白骨骸爪冒出了来。 “往南边跑。” 心中为数不多的善良,让伊恩提醒了众人一句。 接着,他的手指划出一道道繁杂的符号,口中轻轻吟咒。 伊恩能召唤出骸骨骑士,他本身其实是粗懂一些死灵系的法术,只是不够厉害,想要做到操控千军万马的骷髅军团,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一些简单的小把戏,比如,召唤个几十来只骸骨亡灵,还是勉勉强强能够做到的,尤其是他如今有了几分的法力,而法力,又能够模拟魔力性质变化。 如此,能够输出的功率,也就更高,换句话说,他能施展的法术更多。 【亚伯兰罕!死者复苏】 随着一句口令发出,伊恩脚下升起六芒星的光环,他指挥着这些一具具从血肉中爬起来的骷髅朝着居民区冲去。 同时,手中将红色的信号光弹放出,提醒外面围攻摩尔城的大军,作好准备。 …… 一望无际的云海中,大片大片的狮鹫骑士,在天穹快速穿行,狮鹫在空中发出的鸣叫声音,此起彼伏。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时间就是生命。 在得知,反贼已经围攻到了摩尔城的时候,巴伐利亚大公还是知道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他不得不派出两百名狮鹫骑士,先行赶往增援。 这些骑士的飞行术非常高超,身体似乎和狮鹫融合在了一起,穿行过云雾的时候,竟没有半点的不适应,他们身上闪动着银白色的能量光芒,这是巴伐利亚大公家族的黄金狮子呼吸法,一旦修炼到高深的地步,这种银白能量就能转换为黄金色泽。 效果与神圣同盟国的光明能量近似,但是却又更为的霸道。 骑士专注地盯着最前方领头的身影,蒙德骑士。 这人是狮鹫骑士团的副团长之一,巴伐利亚大公的弟弟,七郡之一红莲郡的掌控者。 狮鹫队伍,如同一支利箭,朝着摩尔城而去。 …… “丹尼尔,你简直是疯了。” 莉莉丝看着下方一排又一排畸变了的兵种,毫不犹豫地出声呵斥道。 实在是太过残忍,如果说绿袍老祖制造蛮兵是一种精细化的操作,他会挑选出具备资质的人选,放在精心布置的手术台上,然后动用血肉魔纹构装技术,根据士兵的身躯来进行适度的调整,最终培育出,能够长久存在的,合格的护道蛮兵。 那么,丹尼尔的情况,则是放养式,不计后果,只求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批最有效的杀人机器。 他同样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将一路上猎杀到的野兽,怪物尸躯,连同伤残的士兵一起丢弃到大坑里面,周围绘制满了法术的阵图,浇灌以鲜血,并且抽出自身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坑洞里面。 在百蛮山法力的加持下,那些鲜活的血肉逐渐生出灵性,他们会自动去寻找合适的伤残士兵。 比如,某只巨狼的脑袋,在血色光晕中,突兀地睁开眼睛。 那可怖的狼首,眸子森然转动。 在发现目标后,狼首猛地跳起,对准一个断裂了小臂的士兵,狠狠撞去。 狼首后颈的血肉,生出像是触手一样条状的钩子,一把嵌进那个残缺士兵的小臂上,血肉与血肉相互勾连,又不断蠕动。 “啊啊啊。” 士兵发出痛苦的惨叫,双目猩红,人性一点点淡出,逐渐被兽性填满。 士兵疼痛地在大坑里打滚,渐渐不再吼叫了,大嘴张开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狼嚎。 这是一个成功的士兵。 当改造成功后,丹尼尔就会施法,让这个士兵沿着早就布好的藤蔓爬出。 如果有其他,没有完成改造的人妄图爬出坑洞,迎接他们的就是站在大坑两边,蛮兵的一记重重的斩击。 血色猩红的深坑如同地狱,一具又一具,缺失灵魂的厉鬼妖魔从中爬出。 丹尼尔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一次又一次被抽干,他的护卫黄眼鬼,体型越来越单薄。 不过,丹尼尔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他对莉莉丝问候道:“亲爱的莉莉丝学妹,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率领我分给你的那支斥候部队,前往周边巡逻,侦察一下敌方的援军,大概到什么位置了。 反正你会飞,想来是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唯一,你要记住的是,如果你手下还有些残兵的话,记得把他们全部送到这里来。” “不,绝不。我不会答应你这样的要求,或许有的巫师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但是我绝不会把他们送进这个地狱,况且,你就不怕军营哗变吗?” 莉莉丝替丹尼尔分析,进行劝说。 “哗变?哼哼,我只担心材料不够,我是在干什么?我是在害他们吗?他们这些人,受伤后,战死的概率是百分百。论彪悍,他们一群从北地过来的战士,竟然没有南方的士兵彪悍。 论斗志,整个军团斗志全无,受到肢体残破的伤,那就等于死。把我的前途交给他们,等于是告诉老师,我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次的战争失败,老师是绝对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了的,我别无选择。” 说到最后,丹尼尔几乎是一顿一字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想到王座上的身影,莉莉丝也是脸色煞白。 “我把他们炼制成蛮兵,他们最少也还有三个月的寿命,在最后时刻绽放光明地死去,难道不好吗?况且,一旦基数上来,百蛮山护道大阵炼成,说不得就有一些蛮兵能够突破更长的寿命,这世间上总是不缺乏幸运儿,这对于他们而言,不也是一件好的事情。” 丹尼尔厉声厉色为自己辩解道。 莉莉丝目光顺着那猩红的坑洞望去,大坑里,一只巨大的豹子同样被砍得只剩头颅,那颗野兽脑袋后面生出一条条的触手。 猎豹的头颅瞄准了一个猎物,那是个身高颇长的青年士兵,不过,比较糟糕的是,士兵的胸口处被破开了一道拳头大小的洞,将死未死,只能说还有一口气息尚存。 触手一弹,跳到了那个青年的胸口上,几条触手径直插入血肉当中。 青年士兵的眼珠子,快速地鼓了起来,紧接着,啪嗒一下,两个眼珠子同时爆出。身体里的鲜血被迅速抽出,很快,青年士兵变成一具血液干涸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猎豹头颅,则是大口大口地撕裂起碎肉来。 “呕!” 莉莉丝看得反胃想吐。 “你看这就是运气不够好的,连成为蛮兵的资格都没有。” 丹尼尔冷漠道:“所以他最后只能化为别人的养分。” “你比老师更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魔鬼。” 莉莉丝冷冷道,转身从大营里离开。 她实在是不想看到这恐怖的一幕,那深坑里宛如地狱的场景,让她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要不要离开树塔,可离开了树塔,自己又能去什么地方?况且,已经修炼了魔功,他还能放过自己吗?” 她心中闪过这样的思绪,眼神迷茫。 “你们可别怨恨我。” 丹尼尔盯着地上的大坑,看着那些打滚的身影,在他的识海中有一道绿袍老祖打入的百蛮山炼鬼大阵图的气息。 那似真似幻的大阵,出现在其中。 阵图上泛起数百颗的亮光,每一颗就代表了一个炼成的蛮兵。 尽管使用期颇短,不过,对于丹尼尔来讲也足够了。 “妈妈,如今的我,会让你感到失望吗?” 丹尼尔喃喃自语道。 阵法将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抽得太狠,他的眼眶中,流下两道血一样的泪痕。 “不会的,丹尼尔,你不会让你的妈妈失望,你也没有让本座失望。” 大营里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 丹尼尔扭头望去,就见到了那熟悉的法袍,双眸如碧波般的身影。 第六十二章 战争(下) 丹尼尔在老师和大人这两个称呼间犹豫了片刻,“老师。”他选择了后者,恭敬地俯身下拜。 绿袍老祖转了转眸子,碧幽幽的瞳光落在丹尼尔身上。 这个最早收下的学徒算是意外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百蛮山炼鬼蛮兵术,竟被他给练成了,护道大阵隐隐也有了一定的皱形。 这小子《蕴灵经》所养育出的魔灵第一头代表恐惧和仇恨的黄眼鬼,同样是大成状态。 尤其是…… 绿袍老祖凝视了片刻,另外四个虚幻的身影,也飘忽在丹尼尔的魂体上空,既爱且恨的红发鬼,自卑怨毒的长耳鬼,无能骄狂的无面鬼,以及心怀苍生却又不得不杀的血牙鬼。 五蕴魔灵在他魂体周围一一呈现出来。 当年辛辰子修炼到此境用了多久? 绿袍老祖想起阳奉阴违的大弟子。 当年百蛮山阴风洞下,引出鬼怪,屠了青牛村全村,只留下一个心怀仇恨的辛辰子。 绿袍老祖才不慌不忙地将其接引到山上,目的就是为了测验《蕴灵经》这道奇异功法。 可惜,修行到后面,蕴灵经的前路全部断绝。 绿袍老祖转了转念头,没记错的话,辛辰子当年用了大概近三年的时间,才练成第一头魔灵。 丹尼尔修行的速度几乎比自己那个天资出众的大弟子快出一倍。 “不错,是真的不错。” 绿袍老祖袖袍一甩,打出一道凝实的法力,注入丹尼尔的身躯。 “且待老祖我助你一把。” 碧波般光华闪过,宛若一个大浪当头打来。 丹尼尔一个激灵,浑身遍体生寒,待重重喘了两口气后,才发现体内流转的力量变得更加充实起来。 强大的力量,在血与骨中顺着筋肉的脉络游走,剧烈的痛苦随即传来,丹尼尔咬着牙龈,脑海里出现两个念头,一个想要痛快呻吟,一个想要痛苦呼喊,可这两个念头,他都强忍着,几乎快将自己的牙齿咬断,口中渗出血来。 在这般拔苗助长的阵痛中,丹尼尔脸上的五官扭曲到了一起,像一团揉皱了的面团,畸形丑陋,无比渗人。 “我不要这样,不要成为这样。” 好似能够看到自己的那张恐怖的脸颊,丹尼尔在心底发出强烈的呼唤。 但凡是人谁又能没有一个念想? 莉莉丝如精灵般雪白的赤足,娇媚的脸蛋,柔嫩光滑的肌肤,她就像一个天使出现在丹尼尔幽暗昏沉的世界里,尽管爱慕深藏于心,可人,又怎能没个念想? 若是连那份最终的奢望都没有,那自己算个什么? 魔物?又或仅仅只是一团畸变的怪物,丹尼尔想到如今的自己,在某种极为夸张的念头下,不断地抑制着自身的改变。 可庞大的法力,还是扭曲了他的部分身体。 一颗颗牙齿变得又尖又长,大嘴外翻,将众多的獠牙暴露在空气里。 脑袋不由地勾下,头皮发麻,剧烈地痛痒。 丹尼尔伸手一抓,扯下大把大把的头发。 他整个人就像从黑暗世界里走出来的食人恶魔。 昂! 丹尼尔发出一声野兽般地咆哮。 从他的身体内,一只看不清脸颊,勾着脑袋,红发下垂的鬼物飘了出来,伴随着鬼物的生出,空气里发散出一阵旖旎的花香,又像是女人身体的味道……短短一瞬间,第二头魔灵,就有了自身的形体。 “我要控制住,控制住!” 满口的血污,丹尼尔直接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几乎快将舌苔给咬断。 他发出呜咽声音,这已经不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发自灵魂的阵痛。 他不断颤抖着身躯,脸上本来挤在一起的五官,又慢慢舒缓了回去,变得正常起来。 绿袍老祖在大营中默默注视着他的变化,一语不发,只是罕见地挑了挑眉。居然一瞬间用痛苦来唤醒本心,将第二个魔灵给束缚起来。这便宜弟子倒是没有枉费自己的栽培。 绿袍老祖负手于背,缓缓走出大营。 老祖的目光朝外望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夕阳快要堕入山脉,浓密的云层剥开全貌,在天空西南方向,本是青灰的大气层,短短十数个时间里,竟变成了燃烧着的云海。 “这应该是烬的法术,莫非,他遇到强敌了?” 绿袍老祖闪过这般念头。 紧接着,就又看到摩尔城上空闪过一枚红色的信号弹,不出意外,这是某个小学徒发起的进攻信号。 “看来,离拿下摩尔城不远了。到时候要进行一场血祭仪式,顺道将幽冥白骨幡祭炼出来,至于十二元辰白骨幡,目前没有找到十二个合适的鬼将,则只能先放到一边。” 绿袍老祖念头闪动。 这是丹尼尔的战争,他并不打算插手。 除非对面,也有强大的巫师,或者是能够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他才可能会动上一动。 大营里的布帘猛地一掀开,丹尼尔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 天际响起一阵悠长的号声,依稀能够看到驮着骑士的庞大狮鹫,冲出火焰包裹的云层,在无力拍打了一阵翅膀后,因受伤太重,而笔直地落下。 十数具狮鹫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砸落。 至于上面的骑士,想来是尸骨无存。 “还算有点东西。” 绿袍老祖如此想到,烬大师这个召唤火云的法术,对于那些如利箭般划过长空的狮鹫骑士,正好是有克制的作用。 “老师,我要开始进攻了。” 丹尼尔站在绿袍老祖身边轻轻说了一句,这句话,不像是在问绿袍,更像是他对自己说的。 摩尔城城墙上推出早已准备好了的巨大弩箭,恐怖的箭矢,有着小树般的粗细,一箭之威,连人带甲再加上马匹,能够洞穿数个。 这种武器的打击力很强,就算是蛮兵战士,一旦被箭矢正面撞击上的话,就好比是停留在轨道上吃草的马儿,会被即将到来,轰轰轰的钢铁列车,一击撞得粉碎。 丹尼尔手一挥,近百个蛮兵扛起木梯,就往城墙冲去。 周围其他持盾带刀的士兵,做足准备攀登象征死神的阶梯。 摩尔的城主爱德华并没有出现在墙头,而是在城市广场中央的米彻雕像下祈祷。他许以神圣同盟帝国至高无上的光明使者米彻,最嫩的羔羊,祈求度过这次的危机。 “丹尼尔,你怎么了?” 莉莉丝飞在天空,背后是精致巧妙的骨翼,赤着一双雪足,倒像是从故事书里跑出来绝美的精灵。 她一眼注意到了丹尼尔浑身染血的模样。 “没什么。” 丹尼尔向莉莉丝使了一个眼神。 莉莉丝瞳孔不由一缩,明明就站在旁边,可她刚才竟没注意到那道披着漆黑法袍的身影,她的身子颤了颤,乖巧落地,甜甜喊道:“老师。” 绿袍老祖扫了一眼这个可人儿。上好的鼎炉,就是修为太低,她若是能将幽精练成阴神,成就鬼仙的话,多少能够对自己有一些助力。 倘若能再进一步,将爽灵练就成阳神,也就是人仙层次,对自己用处就大了,直接连魂带血,一起榨干,少说能恢复三层实力。 至于,更高所谓炼化胎光成元神,成就神仙,抑或是再上层楼,扛过四九天劫的普通地仙,这方面,绿袍老祖却是没有想过。 这些人的天赋,灵气如此稀薄之地,整个世界都未必能供养出一位地仙来。 能够晋升人仙程度,就算是此方生灵的最高上限了。 哎,可惜,这丫头不争气。 丹尼尔鬼仙的路程都走了五分之二,虽然有自己拔苗助长的情况,可她现在《百毒真经》的修炼第一卷,凡体篇都没完成。 对比下来,五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到。 绿袍老祖难免有些许生气,老祖摇手一招。 大风凭空刮起,将莉莉丝摄入到了他的怀中,老魔头心底可没有什么人伦纲常。 绿袍老祖自阴风洞崛起。 早年的南派魔教,在百蛮山附近都是些残存势力,挑选弟子,和挑选血食没什么区别。整个洞口里教导弟子的都是些邪魔,恶人。稍有不如意就会被丢进师尊的血盆大口给嚼烂,吃尽。 绿袍就是在那般环境下成长,万幸是天赐了一卷经书,再加上他的天赋本领,能辨花鸟虫蛇,最后又好运找到一只上古时期的金蚕蛊,才灭了洞口里的几个老魔传承,开始自己称王称霸的道路。 绿袍老祖最是欣赏野蛮人的原因就是在于,野蛮人也是从一洞窖里层层杀出,让他未免有些物伤其类。 幽香入体,绿袍老祖没半点注意周围,径直伸出碧幽幽的舌头,在莉莉丝雪白的面颊上舔了一口。“老师……”莉莉丝颤声道,心里被无限的恐惧填满。 “你的修行进度,为何如此之差?你很怕我?” 绿袍老祖皱眉问道。 莉莉丝本来想辩解是最近打仗,秘境花园任务耽搁,等等,可话到了嘴巴,又连忙改了口,只是如同小兽般幽咽了一句。 “老师,我错了,是弟子修行不够努力,呜呜。” 绿袍老祖低下头,一口擒住香唇。 丹尼尔手心的指甲插入了掌心,犹未感应到,杀杀杀!他对蛮兵发出命令,蛮兵没有太多的灵智,跟随着他朝前冲去。 丹尼尔身体周围一左一右飞出黄眼鬼与红发鬼,手里扛起一柄大斧,就跑上战场厮杀。 天空中有阵阵箭矢如雨落。 而弓弩上的恐怖箭矢,也伴随着咚的一声弦响,轰然杀入。 “怎么搞成了这样?” 一把扛起攻城锤的野蛮人看到战场上胡乱砍杀的丹尼尔眉头不由一皱,作为战场上的统帅,不应该是运筹帷幄,统领全局的吗? 轰! 半空上,火云扩大,半边的天幕都呈现了沸腾的火红,是比刚才的如血的夕阳,还要触目惊心的颜色,恐怖扩散的火云里,传出狮鹫骑士的吼叫。 庞大的狮鹫朝着西面逃窜,从高空斜斜飞落。 狮鹫骑士团的副团长,蒙德身上的天空武装,红莲铠甲上流动着暗红颜色。 用大块火山岩与炎魔心脏打造出来的天空武装,让蒙德具备圣骑士的力量,对标巫师,也是一阶的水准。 不过,骑士和巫师最大差别之一,就是杀伤面积的区别。 烬大师两个法术施展完,直接清扫了三分之一的狮鹫骑士,这让蒙德心如滴血。 而在他将天空武装的力量,遍布全身,疯狂进攻后,烬大师却又只是维持着火焰之翼这个最基本的法术,冷静地不断消耗着蒙德的力量。 蒙德手里的双手巨剑,不知亲吻过多少的肋骨和血肉,他曾追随着大公,围猎过雪山上的冰霜巨人,杀死过火山底的炎魔,银月堡傲慢且几乎化作黑夜的吸血鬼伯爵,可在烬这个巅峰一阶巫师面前,又显得不是那么够看。 天空中,大剑明明划过烬大师的身影,可对方的影子,却又如同梦幻泡沫般消失。 烬大师手里握住了一根由纯粹火元素构成的长矛。 “你杀不掉我的混蛋,我的天空武装,亦是由火焰构成。” 蒙德狂怒道。 他抓住剑柄,微微喘了两口粗气,为了打断烬大师的施法节奏,防止狮鹫骑士团的损失,他不得不让自己疲惫的身躯,疯狂地抢攻。 而一系列强力,却无效地进攻,最终让自己变得更加疲惫,以及感受到浑身上下,丝丝缕缕不绝的虚弱。 当然烬大师的火焰长矛,目前也没有创下惊人的战果,就如同蒙德骑士所言,光是火元素的进攻,能够对其产生的伤害十分有限。 “哼,那这样呢?” 烬大师冷哼了一声,炙热的火焰包裹住他带有花纹的光头,大部分身躯被火焰缠绕,只露出一只独眼来。 “也不行!” 蒙德举起大剑,如同穿行天际的流星,再次朝着烬的方向,冲击过去。 烬大师眼神里露出放肆桀骜的笑意,头上剩余旋转的三枚火球,其中两个合二为一。 火球化作一面炎盾挡在前面。 曾经劈砍过炎魔心脏的大剑落下。 砰! 一瞬间炸出漫天的火星,刺目的火焰气流,尽数朝着蒙德涌去,如同凭空的一个浪潮,当头打了下来。 蒙德骑士拧眉倒竖,强大的气压之下,眼角崩裂,一颗眼球生生跳出了眼眶。 可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的惨叫! 整个人如同人形的火焰战车。 疯狂地突进到了烬大师的面前,紧接着,狠狠地一记膝撞。 噗呲! 烬大师张口吐出鲜红的血肉来,隐隐夹杂了一些破碎的内脏。 心肺撕裂般疼痛传递全身,可烬大师也顾不上了。 这个骑士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烬大师五指张开,他并不善于肉搏战斗,可在关键的时刻,缠绕火焰的指头,还是狠狠地抓进了蒙德骑士的眼眶。 火焰如生出灵性的蛇,顺着血肉往眼眶里钻去。 …… “烬这家伙,还真是弱啊,又被人打败了吗?” 品尝了学徒莉莉丝香甜味道的绿袍老祖,歪着头打量着天空的战场,发出一道犀利的嘲讽。 在烬被蒙德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拖住的时候。 其他的狮鹫骑士,笔直地俯冲向下,对准地面部队进攻而来。 城墙下。 丹尼尔率队的冲锋,杀戮正如火如荼。 第六十三章 冥龙幡 摩尔城内刮起了一阵血雨腥风,在丹尼尔率领部队从外面攻城的同时,城内也出现了巨大的骚乱。 城墙上除了一排排弓箭手,巨大的弓弩外,另外布置了一个又一个持弯刀的盾卒,一旦有蛮兵试图顺着架起的云梯爬上城墙,就会很快被弯刀砍下去。 不过,由于城市内部,伊恩在不断派出骸骨侵袭粮食库房,摩尔城主爱德华爵士不得不调集了一批城门附近的士兵,前往镇压。 手持火把的白骨骷髅大肆屠杀,同时将木质的建筑点燃。 不到百来具骷髅所造成的破坏却是远远大于外面蛮兵的进攻。 十数个受到召集的职业者,尽数朝着伊恩的位置赶去,这当中有雇佣兵,有狂战士,甚至也不乏二级,三级的施法者。 一道道黑影掠到房屋顶端,顺着那些燃烧着,冒着黑烟的痕迹,朝伊恩找来。 幸运小子伊恩此时的压力,也是颇大。 他一阵犹豫后,轻轻转了转手上黑漆漆的镯子。 这是丹尼尔临时交给他的一件厉器,一头完整的骸骨魔虫。 “本来我是不想这样的。” 伊恩咬牙道,看着那些迅速逼近的身影,连忙将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注入其中,滴溜溜,手镯从他腕上飞出。 砰的一下,在空中爆出一片庞大的黑雾。 雾气里隐隐传来龙啸虎吟般的恐怖吼声。 “去攻城门。” 伊恩对骸骨魔虫下达了唯一的一道指令,接着,他快速向着居民区冲去,开始一场既是逃亡,也是名为反杀的游戏。 另外一头。 狮鹫骑士对准蛮兵俯冲直下,凄厉的声音,充斥在战场的上空。 大风吹去,将绿袍老祖的头发向后吹拂,一道碧绿的光华,在他身前泛起,又将恐怖的厉啸所产生的狂风给拦截在外面。 “开!” 野蛮人这会儿已经冲到了城门下方,他一声清啸,双手将攻城锤狠狠举起,撞向厚重的大门。 轰轰,宛如地动山摇一般。 城墙上,弓箭手的身子,晃了晃。 如此恐怖的进攻让很多士兵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轰! 又是一道近乎怒雷响彻天地的巨响,垂垂老矣的摩尔城主,爱德华爵士,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晃动了一下,城市内部也发生骚动,爱德华调出了一批亲卫平乱。 身边只有三个高阶职业者,守护在侧,有人劝告爱德华投降。 爱德华爵士这样答复。 “摩尔城,是我家族百年家业,不能就这样丢了出去。” “敌人和其他的贵族不同,他们是地狱里走出的魔鬼。即使是将摩尔城献出去,他们也不会给我们一个好的下场。” “外面狮鹫骑士团,已经赶到,说明巴伐利亚大公离我们也一定不远,大家再坚持一阵。等巴伐利亚大公来了,我们必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事实上被他寄以希望的狮鹫骑士团,多少有些惨不忍睹。 两百多名的狮鹫骑士,如今还剩下一百三四,他们在向地面蛮兵发起进攻的同时。虚空当中,一只布满了斑驳锈迹的铜绿大手,猛地出现,五指上缠绕着满是硫磺气息的绿色火焰。 没错,绿袍老祖也出手了,他不愿看到蛮兵损失太大。 本该从容指挥,调兵遣将的丹尼尔如今明显是怒火中烧。 绿袍老祖不愿意在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中,看到麾下的势力就此损耗掉。 所以,他出手了,不过是轻轻吹口气的工夫,也不存在大的消耗,他悍然用出了玄牝大手。 十数只狮鹫骑士还未临近地面,就察觉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出现在上空,铺天盖地而来。 噗噗噗,三丈多高的玄牝大手一把将几个狮鹫骑士捏爆成碎裂的血肉。 如同扇飞一只只的蚊子,狮鹫骑士团,疯狂逃离,除了天空将蒙德骑士死死控制住的烬大师外,战场上,竟然还有一名恐怖的存在,这是巴伐利亚大公,派人前,所预料的最糟糕的情况。 “撤退。” 狮鹫骑士中有人高呼。 轰! 随着最后一声轰击,摩尔的城门被从内部撞开,骸骨魔虫庞大的身躯,一头将城门从里面撞碎。 巨大的蜈蚣模样身躯,从城门的中间探出。 当骸骨魔虫立直身子的时候,看上去竟比城门还要高,其躯体上那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千手千足,格外地骇人。 而骸骨魔虫如同长鞭般的触须上,所捆绑着的黑色晶体则是释放出幽幽的光辉。 很多肝胆欲碎的士卒,被那道光辉一照,心中的恐惧更是呈几何倍数的放大,心志不坚定者,当即放下兵器,跪倒在地。 “不可以投降,绝不可以这样投降,这不是贵族间的较量,这是与魔鬼的战场。” 老城主爱德华,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白色的胡须,不禁翘了起来,他反复吼道,我们决不可以投降的。 噗呲。 骸骨魔虫的一根触须迅速砸下,黑影迈过头顶,爱德华的整个世界黯淡下去。 老人家身边的那3个职业者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力,就看到老城主被一鞭子抽成了裹着华丽衣裳的碎肉块。 现实就是这般荒诞而又让人感到无奈,宛如一场黑色的喜剧。 “冲进去,杀戮吧。我可爱的小玩具们。” 丹尼尔振奋咆哮道,指挥着两三百蛮兵,还有那些跟随着他的战士。 那巨弩上恐怖的箭矢落下并没有将丹尼尔撞成碎肉,黄眼鬼替死救了他一命,只是当丹尼尔爬上城头后,看到的却是摩尔城主已经碎裂的身躯。 他愣了愣,扭头,又望着那只高大的骸骨魔虫,彩头还是被伊恩那个小子抢夺去了吗?丹尼尔在心底喃喃道,“不过,摩尔城还只是开始,我还有着机会。” “屠城,劫掠,你们所能拿到的一切财宝,女人,只要口袋能够装的下,那都是你们的。” 丹尼尔颁布第二道命令。 他把将死的士兵炼制成蛮兵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兵营中很多人的不满,可只要关键时候,能够舍得抛出一部分利益,依旧会有丧心病狂之徒会选择支持他。 整整一个昼夜。 摩尔城里响起的都是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声音。 丹尼尔率领的军队攻入城内开始大肆杀戮,血水汇聚成泊,不住流淌。 在这种环境里,心底哪怕还有良知,也容易变成杀红眼的怪物。 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 野蛮人巴鲁尔轻轻跪倒在城门口,双手合十,诵念起部落过去的经文。 “神说,仇恨已经结束,是在生灵尽灭的时候。错误会被终结,那是虚无之际,泯灭一切,也就没有怨恨……” “伪善?” 莉莉丝斜蔑了野蛮人一眼,对方跪下后嘟囔着的话语,她是听不太懂。 那些话都是北地诸国,大雪山里的俚语。 不过,看到野蛮人虔诚的样子,想来是一些希望得到救赎的话语吧?莉莉丝是这样猜测的,毕竟,她曾经见过荆棘王国中也有很多这种虚假教士模样的人。 所谓神灵,就算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幻,按照古籍上所述的内容来看,诸神也不会响应瑟莱大陆这块流放之地。 莉莉丝抿了抿嘴唇,用手轻轻抹了一把。 老魔头身上那种邪恶的气息似乎都还在她的身上萦绕,尽管没有被彻底享用,可破碎的衣襟,还有脖子上微微显露的红痕,无疑表明她所经历过的残酷事情。 现在莉莉丝总算是能够确定一点。 那就是绿袍老祖所传下的魔经,她修炼得越快,自己的处境反倒是会变得越发糟糕。这一次能好运躲过摧残,竟然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太弱。 她心里念头翻滚,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摆脱这位树塔的老师。 对方贴着耳朵,光明正大告诉她,要将她炼制为炉鼎,并且希望她能够好好修炼,还下达了修行进度的目标。 一旦没有完成,则会受到可怕的惩罚。 莉莉丝将目光转到漂浮在空中的那道身影上,双唇紧抿,脸庞的线条,透露出坚毅。 “我不会服输的。” 她心中道。 待丹尼尔整顿完毕后,城市中除了己方的部队,几乎再无活口。 绿袍老祖飞到城市广场的上空,微微扫了一眼下面那数万残骸,脸上表情无悲无喜。 修炼之士强大到某一种程度,就已经脱离了人的层次,就好像普通的人看到了地上的蚂蚁,难道会去心忧蚂蚁的死活? 他念头一动,身上浮现出一尊遮天蔽日的大树的虚影。 绿袍老祖手上掐了个法诀,妖魔大树的虚影不断凝实,轰轰轰,地表被翻开,大树的枝干扎入血泊之中,万千的尸骸被密密匝匝的藤蔓吊起。 这一幕远远看去,其残酷程度甚至超过炼狱。 怨魂的气息,血腥的气息,生灵临死前怨毒的气息,不断凝聚到血色大树之上,绿盘老祖猛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些猩红的雾,丝丝缕缕被他抽去,呼吸进了肺部。 体内的法力,翻滚活跃,并没有增强,不过感觉上来讲,很舒服。 就像是喝醉了酒,绿袍老祖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他心念一动,尸骸中的骨头被无形之力,一根根拔出,骨骼与骨骼相互簇拥着,搭建成一个无比庞大的骷髅,双肩几乎没入云霄,骷髅的脑袋则是由万千骷髅头组成。 一道道漆黑怨灵,缠绕上血水褪尽的骨头,形成一个个繁杂的神秘符号。 昂! 第二元神从脖子上钻出,张口一吐,碧绿火焰顺时间大涨,如同一道洪流,将白骨包裹了起来,堪堪形成的骸骨巨人,在这种火焰之下迅速变化。 略微思考片刻。 绿袍老祖又将一个黑色的匣子丢入到绿火当中。 匣子一进火堆,碧火再度暴涨,这黑匣子,自然是从巫妖手里夺来的三万亡灵。 紧跟着,绿袍老祖手没有停,干脆利落把那枚泰坦巨蟒的卵给投了进去。 他祭炼的是幽魂白骨幡,除了滔天怨气和枉死之人的骨头外,还需要一道真灵摄入其中才能成形。 这真灵一般指能够镇压诸多厉鬼冤魂的鬼将军。 不过,绿袍老祖手上没有合适材料,干脆就把泰坦巨蟒之卵,就是之前算计于他的巫妖,所贡献的那些东西,统统投入到幽魂白骨幡里面,看看能够炼制出什么玩意儿。 神威如狱。 伊恩位于下方仰望着空中的身影,在那无法测度的力量面前,感觉自己不过是一粒渺小的沙砾。 他想到夺城后所见到的莉莉丝那一副糟糕模样,别欺辱了? 伊恩莫名的难受,可在这样强大的存在面前,他们这些学徒,又怎么可能反抗的了,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绝望情绪。 巨大的骷髅,在百毒碧火的祭炼中,变小后逐渐又融化成一摊生有灵性的白色汁水。 这种白汁,蕴藏了无尽的死灵气息,不断变形,宛如活物,可最终,还是在百毒碧火的拉扯中,逐渐形成了一面与人等高的大旗,上面缠绕着无尽冤魂,又密密麻麻打入了足足三十六道地煞禁制。 算是耗尽了绿袍老祖的心力。 旗杆通体金黄,旗帜上面又缠绕着一条墨色大龙的图案。 这龙却非是巫师宇宙里的体型像蜥蜴,生双翅,抑或四翅的远古巨龙。 而是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的宇宙之龙,其爪为四趾,除了没有角外,与神龙模样大差不离。 “收!” 随着绿袍老祖掐动最后一个法诀,万千鬼魂似乎齐齐发出一声哀鸣,又随即泯灭掉。 风一吹,这残破的城市,除了残垣断壁,仍为干涸的血迹,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 那些被剥离出白骨的残骸,则是被绿袍老祖身后,那一尊遮天蔽日的妖魔树给一一吞进土里,形成了大树的养分。 “整顿士卒,继续出发。” 绿袍老祖发出命令道。 “是。” 丹尼尔一声应下,开始行军布阵,安排蛮兵部队朝着下一个城市前进。 “这旗帜虽说是幽魂白骨幡的炼法,不过,成形后却是有很大的差异,往后就叫做——冥龙幡。” 绿袍老祖给新炼制的法器取名道。 他望着这座人迹渺无的城市,嘴角微微一勾,他一手抓住旗帜,猛地一摇,一道睥睨的黑光斩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空气被撕裂开来,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啸声。 轰隆隆隆!黑光撞击到城市的废墟之中。 本就破败不堪的城市。 那些残破的房屋中似乎又有无数的厉鬼穿行,窗户的缝隙里闪过道道黑影,一道道的黑影如同旋转的气团,缠绕上城市,声声厉啸刺破云天。 最终大地裂开,似有万千千无形的亡灵之手,在地表形成一道黑漆漆的深渊,亦如大地的裂口,将整座城市的废墟拖拽了进去。 一大片的黑色涟漪之后,莉莉丝,伊恩,还有丹尼尔他们几个学徒统统呆住,方圆百里内,是一片空阔的沙砾之地。 野蛮人一低头,揉了揉眼,仍旧些不敢相信。 偌大的一个城市呢? 就算是废墟,也不可能立马消失掉啊,难道是被旗帜里的恐怖魔物给吃掉了? 所有学徒里面,野蛮人是唯一一个感知到,绿袍老祖手上的那一面黑旗,宛如活物,在一吞一吐地呼吸着灵气。 野蛮人弯腰将地上的沙砾抓了一把在手上,细腻的粉末,一吹就四散到了空中。 这是完全违背世界规则的强大力量。 在这幅诡异的画面中,一众学徒久久不能回神。 第六十四章 托付 一直到摩尔城毁灭,狮鹫骑士团后续的支援都没赶到,或许又是被什么力量给阻拦了。 “蒙德大人已经战死,摩尔城沦陷,对方的兵力有限,可至少跟随着有两名强大的巫师。”带着重伤,从玄牝大手印下逃离的小虫子,将消息传递了回去。 黄昏的时候,巴伐利亚大公下令扎营整顿。 尽管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视对手,甚至派出蒙德骑士那一支队伍前,巴伐利亚大公想到过,可能敌人的队伍里不只是一个巫师。 但是自己派出的可是足足两百多名狮鹫骑士,一名完全拥有一阶巫师战力的圣骑士,就算打不过,以狮鹫的机动能力,难道还不能逃? 可最终结果,回来的只有,三个狮鹫骑士团成员。 人人重伤,最好的兄弟,蒙德骑士战死。 巴伐利亚大公的脸上一瞬间苍老了许多,那双平时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如今也黯淡了些许。 黄昏时,风在山谷中吹拂,将他的发丝,吹动得随着晚风呼吸而摆动。 巴伐利亚大公立在谷地的中央,望着远处的天际,昏沉沉一派日暮西山的景象,心头难免有些许的惆怅。 就在大军扎营之际,谷地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洁白的狐裘,银灰似星辰点点的长发,脸上还带着一张白色的鸟喙面具,她周身散发着刺骨冰冷的气息,缓缓穿过重甲骑兵的阵地。 “你是什么人?” 营地中,一些骑士抓起长枪,对准女人问候道。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道纤细俏丽的小尾巴,如果有树塔的巫师在这里或许就能认出,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巫,正是冰女吉米莉和她的学徒玛丽。 “放下你们的枪,那是我的朋友。” 巴伐利亚大公从谷地中心一路飞奔过来,在玛丽打算呵斥周围的骑士之前,总算为双方保持住了一份体面。 那些围拢的骑兵纷纷让开。 周围人群如潮水退散由中间往两边退散,巴伐利亚大公注视着那张神秘的鸟喙,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我没想到你会来?”他颤声道。 吉米莉盯着他,微微一笑,风姿卓越,清丽无伦,她的唇边有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她轻轻用手一抹将那粒血珠弹开,唇瓣轻吟道:“放弃吧,亚历山大,这一次来的敌人绝非你能对付,换成神圣同盟国的皇帝,还差不多。” 巴伐利亚大公,还有个名字就是亚历山大,不过,只有极少数亲近之人知道,当世不会超过一个手指,而敢以亚历山大名字称呼他的,也就眼前这一位。 “再过不久米彻骑士团,圣甲虫骑士就会率领近万的大军,与我会合。在这等庞大力量的面前,对方的力量,绝对是不堪一击的。” 巴伐利亚大公争辩道,实际上,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底气。 随着这次逃回来的狮鹫骑士反馈,他甚至隐隐有着更糟糕的预感。 “你不会有机会的。” 吉米莉劝告道。 “战士的荣誉是沙场,如果守卫不了我的子民,那就让我死在征伐的前路上,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巴伐利亚强硬道。 吉米莉注视着这个男人,眸子闪烁,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吉米莉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而精致的水晶瓶,递了过去。 “希望你不会用到,这是彻底激发灵魂力量的药剂。” 她告诉自己这位多年的好友。 水晶瓶散发着蒙蒙的亮光,里面似乎有一团纯净无瑕的云雾。 巴伐利亚大公眸子不由一亮,他能感受到瓶子里蕴藏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这种力量,能够让他血脉中的能量,变得无比活跃。 他一把抓出瓶子,手指想要触摸吉米莉的手尖,可在那双冰冷眸子的注视下,他又慢慢缩了回去,只是默默收了下药剂。 “你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刻退缩,在不该奋力的时候疯狂。” 吉米莉细长晶莹的五指归拢于袖中,神情淡漠。 巴伐利亚大公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机会,不过,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能享有数百年的寿命,运气好些晋升到二阶巫师的话,甚至可能延长近千年。而我……你看到了吗?吉米莉,我双鬓已经苍白,这是岁月流逝而形成的痕迹。而你,亦如当年,从未变过。” 气氛有些伤感,沉闷。 玛丽的目光,在这个疑似自己老师相好的男人脸上转了转。 这是一个很有英雄气魄的男人,年轻的时候,或许如神殿里的大理石雕像,有着古典庄严的美,鼻梁挺拔,刀刻般的唇……不过,如今他已经老了,纵使是英雄,也沾染上了暮气。 “不能成为巫师,再是如何英雄人物,最终都难逃一捧黄土。” 玛丽闪过这样的念头,想要成为巫师的愿望更加迫切。 巴伐利亚大公注视着那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尽管被鸟喙面具遮挡住,可他依旧知道面具下是何等清丽绝伦的脸庞。 往昔的一幕幕光影,似乎从眼前闪过。 他们有着同一位老师,有着一段在毒虫猛兽密布的森林里相互合作,共同求生的艰苦却也美好的记忆,在一扇传送光门打开的时候。 老师问道:“亚历山大,吉米莉,你们是否愿意放弃俗世的一切,权力,财富,荣誉,而选择追逐法术的道路。我要明确提醒你们的是,即使是你们作出了成为巫师的选择,事实也未必能够如你们所愿。千百年来,扑倒在巫师这块石碑前面的三级施法者的骸骨无数。即使是你们的资质,想要成为巫师,也仅仅不到千分之一的概率罢了?” 吉米莉义无反顾,踏入了那道光门。 在进门前,回眸望了一眼。 那个时候,还仅仅只是子爵之子的巴伐利亚……他的脚步僵在原地,嘴唇蠕动:“抱歉了,吉米莉。为了家族的荣誉,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后来,也就再也没有了机会。 几十年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相见。 咳咳。 巴伐利亚大公试图,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我听说,这次进攻的敌人里面有一位浑身冒着火焰的大巫师,他是你们树塔内部那个游历诸国,创下偌大头衔的宫廷巫师……” “没错,就是烬。” 巴伐利亚大公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道,吉米莉给了他一个准确的消息。 这位黄金狮子的眉头微皱,心道果真如此。 “能帮助我吗?” 巴伐利亚大公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 吉米莉如同他预想的一般,摇了摇头,拒绝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你知道的,我不能。” “那么,他们当中,应该还有一位巫师,那又是谁?” 巴伐利亚大公只好退而求其次,提出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 吉米莉给出的一个让人窒息的答案。 巴伐利亚紧盯着她,默然无言。 “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不知他目的何在,甚至这一次关于征伐神圣同盟帝国,都没有经过树塔上层的决策,仅仅是他一己之力推动。” “烬之所以会出现在战场,就是因为败在了他的手里,成为了奴役。这也正是我不愿意帮你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所谓的隐秘者俗世契约,仅仅只是因为我办不到。” 呼。 巴伐利亚大公深呼了口气,心道:“难怪会有人如此大胆,胆敢把神灵米彻的谕令,置之不理。” “难道就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他的身份吗?” 巴伐利亚大公喃喃自语道,这话并非在询问吉米莉,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如果一定要给他安排一个身份的话,最接近的是死亡于几十年前,沉眠在冰蚀城的那个不眠者。” 吉米莉也不太确定地说道。 “明白了。” 巴伐利亚大公再一次重重叹了口气。 “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吗?” 这一次巴伐利亚大公甚至用上了敬语,这算是在用当年,仅剩不多的情感来压人。 吉米莉冰冷的眸光,落在巴伐利亚大公身上,似乎想要搞明白,当年那个危险来临之际,总是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即使身处同一个世界,我眼中的风景,和你看到的截然不同,可如果战死,我还是希望——我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坐镇雄狮城的长子,我已经作出了安排,我最骄傲的次子阿古斯战死在冰蚀城,最小的儿子凯尔,去往了北方树塔再没回来。” “如今,唯独放不下的是最小的女儿萨尔芭,雄狮城的白玫瑰。她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能不能将她带出这场漩涡。” 巴伐利亚公爵的声音里,带着丝丝恳求的意味。 吉米莉没有回应他的话,可终究还是轻轻颔首。 玛丽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多出一个学妹了。 巴伐利亚大公露出一道沉重笑容:“如此,我就放心了。” …… 第三日。 巴伐利亚大公治下七郡之一的红莲郡正式宣告被攻破。 破城的当天,死亡之风在天空呼啸,一杆大旗立于虚空之上。 随着旗帜的飘扬,黑色的死光,在城中肆虐。 无尽的亡灵穿行。 一昼夜后。 嘶吼结束,密密麻麻的血线交织在大地之上,在丹尼尔强烈的请求下,冥龙幡,只吃了城市里面一半的生灵魂魄,妖魔树吃了没有魂魄的那一半尸骸的血肉。 剩下的尽数被丹尼尔拿来转化为百蛮山蛮兵。 尽管是削弱版本。 可一旦数量上达到某种程度,那同样是遮天蔽日的恐怖兵线。 早期的蛮兵一半是兽形,一半是人形。 可到了如今,就算是漫山遍野的野兽,也无法为一半的城市人口所转换的蛮兵,提供材料。 如此,丹尼尔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直接把那些强壮的战士尸体,和普通人相互结合,在绿袍老祖注入了三道法力的帮助下,丹尼尔咬着牙,勉强能够承受近万蛮兵的转换。 人造人的成功率,低得有些吓人。 不过,城市一半的人口献祭下来,依旧给丹尼尔提供了近万的蛮兵大军。 整个红莲郡,生灵涂炭。 然而,这场灾难,还只是刚刚开始。 …… “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虚空中一道似黄莺般的女子声音响起,绿袍老祖皱了皱眉,感觉到一股引力似要将自己拖拽入梦中,“是他?”绿袍老祖心中已经明白施展法术之人的身份。 察觉到对方不含恶意,他心念一沉,在入定中,踏入梦境。 血色的锁链横贯了整个天际。 弥漫开来的血色雾气当中,隐隐有着数道高大身影,飘来飘去。 “装神弄鬼。” 就在绿袍老祖眉头下意识一皱的时候,雾气从里面散开,一座巨大的,由鲜血与白骨铸造出来的王座出现在眼前。 至于王座上的身影,当然是鲜血男巫——克拉克。 “你费尽心思把本座请来是何道理?” 绿袍老祖沉声道。 脚下雾气同样消失,出现的是翻涌着无数猩红浪花的血海,海水中又有着无数颗的头颅,起起伏伏。 那些头颅上的眼睛空空荡荡,可无论从那个方向看,却又似乎只盯着天空上的两道身影。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看来你已经解决了巫妖。” 克拉克手中虚空一握多出一个装满猩红液体的银杯,他轻轻走下王座,如同淑女一般,将银杯呈奉到绿袍老祖的面前。 尽管是个俊美的男人,可依旧对着绿袍老祖嫣然一笑。 他的脸颊俊美,脸蛋皮肤细腻光泽,又似嫩得滴出水来,唯独有些恶心的是其嘴角上扬的那两撇八字胡。 百蛮山阴风洞,什么样的恶人怪物,绿袍老祖没有见过? 如鲜血男巫克拉克这等程度的变态,在他看来,也算不得什么。 绿袍老祖接过银杯,一仰头,张口将猩红的液体,吞饮入腹。 法力竟有了丝丝缕缕的增长。 如今随着绿袍老祖杀戮吞噬的冤魂越来越多,他的法力数量方面尽管增长不大,可是在纯度上来讲,开始一步步追上宇宙的那个百蛮山之主,南派魔教教主。 “你找本座是何事情?” 绿袍老祖挑眉问道。 “当然是见你,以及洽谈合作事宜。” 克拉克微微一笑道,他的手一挥,血色空间的上方,出现了一幅令人心神难定的画面。 第六十五章 雷劫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奇异的空间。 浓郁的黑云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又厚又重,感觉整个天空都倾斜了下来。 在画面左下角,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里的身影不断放大。 死寂的气息几乎从画面中蔓延了出来,而真正让绿袍老祖心神动摇的是画中的巫师,明显在做他所熟悉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渡劫。 而且是四九小天劫。 差不多四百九十年一遇,过了道行就能疯狂增长,成就最低也是人仙果位,不过的话,要么转世,要么沦为鬼仙。 可问题在于这是巫师宇宙啊。 乌云不断往下沉。 黑袍巫师所站立的山谷,似乎都开始出现了变化,嗡嗡的颤抖起来。 倏地。 一道又一道粗大,曲折的金色闪电从云层中落下,重重地劈向那个黑袍巫师。 一朵炙白的火焰,从巫师身上飞出。 第一道雷劫落下。 白焰迎着雷霆而上。 光影交织,不断变换色彩,画面就像是一个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变得扭曲了起来。 克拉克的脸上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嫣红,显然,将当时的场景投放出来,对于他来讲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片刻,画面恢复正常。 在第一道白色焰火被拦住后,很快,又一道水桶粗的明丽闪电落下。 白焰已经收缩的只有巴掌大小,显然这种程度的能量,绝对无法抵抗第二重雷劫。 这一次,黑袍人掏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骷髅。 骷髅晶莹剔透,上面流转种种法术的光辉,随着黑袍人口中轻诵出咒语,一层细薄的光罩,从黑袍人脚下扩张出来。 水晶骷髅张大嘴,一口咬在巫师的手臂上,生生撕裂下一块血肉。 随着血祭仪式的完成,光罩不断变得厚实起来。 狰狞的闪电打击在上面,溅起层层的能量涟漪,又像是一朵朵,水面上泛起的浪花。 就在这时候,黑袍巫师蓦地扭头。 那双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眸子里满是愤怒的神色,克拉克所召唤出的画面,轰然间碎裂了开来,就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画面一转,回到现实。 血色空间里,血海掀起巨浪,随着画面的破碎,克拉克不住后退,在绿袍老祖的注视中稳定的空间结构绽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个巫师,可是树塔之主,白焰大巫?倒是好生风采。” 绿袍老祖沉声道,脑海里念头一转,就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作为二阶的大巫师,克拉克的实力,树塔中能够强行将他压下,并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如今的树塔之主,白焰。 和白焰一样,同为三阶巫师的诸王之王,拜伦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不过,真正让绿袍老祖感兴趣的并非白焰的实力,而是这种雷劫。 无论是最早关于施法者的记忆,还是巫师艾尼维亚的记忆,这当中都没有过巫师会渡雷劫的说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前者的层次不够,可画面中出现的情况,依旧震慑到了绿袍。 画面中出现的雷电强度,差不多和四九天劫相当,既然出现了四九天劫,那么会不会出现千三大劫,后者才是令绿袍老祖忧心忡忡的根源所在。 哪怕是宇宙,全盛时期的他,也没有信心去度第二次千三大劫。 四九天劫又称四九重劫,和千三大劫都是周期性劫难。 千三大劫,一千三百年一次。 反正修道的岁月一到就必须接受雷劫的制裁,四天劫,靠着法宝什么的,躲一躲就躲过了。 千三大劫则是对道行的考验。 阴火自涌泉穴起,焚尽五脏,四肢皆朽,肉身成毁。 风灾从囟门而刮,吹入六腑,穿丹田,透九窍,让人魂骨消疏,道行自解。 至于雷劫更是先劈,和四九天劫过家家不同,这雷劫是直接劈在道行上面,一劫一劫的减,一旦道行被消减不足,另外两灾也就决计无法避开。 所以硬抗千三大劫的手段只有一个,就是炼成第二元神,成就身外法身。 这后面的一步,身外法身才是重点。 绿袍老祖是万万没想到巫师宇宙,居然也会出现天劫。 “没错,此人正是白焰,他如今正从魇界回来,预计就是这段时期的事情。” 克拉克运转周身魔力,平复下体内跳动的法术结构,缓缓说道。 绿袍老祖盯着鲜血男巫,眸子一眨不眨:“他就算回来,与本座又有何干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难道还要招惹我不成?” “宾果。” 克拉克打了个响指。 “没有你所说的两不相犯的情况,他一定会阻拦你,当年光明使徒米彻反叛,动摇了巫师统治大陆的根基,所有人都签订了协议,有的人签署的是《隐秘者条约》,自冰原以南,巫师不得侵犯俗世,否则就会受到魔力消减的诅咒。 不过,几十年过去,如今诅咒动摇,当年签订协议的高阶巫师能够勉强将诅咒压制住,也正因为如此,树塔的几位才没有阻拦你的征伐。” 克拉克意有所指地说道。 “可白焰不同,他当年签下的是特殊契约,具体内容我们并不知道,不过,签下契约后,白焰隐隐成为保皇一党。当年,拜伦发动北地诸王之乱,其根本目的,剑锋直指南边。后来为白焰所察觉,才不得不停下。” “而这一次,他从魇界回来变得更加强大了,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克拉克透露出实情。 这种话,九真一假,真正可怕的就是其所隐瞒的那部分。 当初,克拉克暗暗挑起,绿袍老祖和骨龙扎特,还有秘境花园巫妖间的争端,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段。 “他来了再说。” 绿袍老祖轻笑道,如今,老祖手中新炼制了两道法器,其一是百毒碧火梭,海天青。 其二则是冥龙幡,攻防一体。 要是白焰正来找他麻烦,正好过过手。 至于万一打不过怎么办?绿袍老祖手上的玄牝珠,能破开空间,大不了远遁千里就是。 “自信是好事,可盲目的傲慢,只会毁灭你。那可是三阶登顶的巫师,你没看到他破开梦魇世界,灭世法术的画面吗?那种恐怖的灭世雷电法术下,你又能坚持多久?” 克拉克瞪大眸子,气呼呼看着绿袍老祖。 “本座亦不知晓,不过,想来是不会比你差的。” 绿袍老祖淡淡道,对于利用过他的人,他是很难再合作第二次,除非有着远超风险的巨大利益。 血海不住涌动。 猩红海水中的骷髅脑袋,似在发出若有若无的咆哮。 绿袍老祖周身燃起碧焰,一股股的碧绿火柱从他身上喷涌着发出,节节拔高,升起,最终又猛地落下,散落成漫天碧绿星火。 “怎么,你要挑衅本座?” 绿袍老祖念头动了动,虚空中玄牝大手,蓦地探出,一把抓向克拉克的位置。 “不识好歹。” 克拉克脸色铁青,猛一挥手,整个猩红空间,如画布上的插图,开始被一一抹去。 绿袍老祖浑身一颤,从虚无的梦境中清醒过来。 他睁眼朝着四周望去,身处的环境,正是军营当中。 夜色已深,肃穆的蛮兵军营当中,只有血腥气不住飘荡。 每攻陷一座城市,丹尼尔要做的就是挖出一道巨大的坑洞。 过去里面是碎裂的肢体和即将战死的兵卒,如今,成为了拥有强壮体魄的居民和蛮兵的残尸的二次融合。 淤积如烂泥般的腥臭味,自始至终都缠绕在这支军队的头顶。 随着蛮兵质量的不断下降,数量方面,则是有了很大的提升。 列着一排的话,地平线能看到漫无边际的蛮兵士卒。 整个军营,再难找到正常的人类。 “老师,丹尼尔学长为您准备了一些糕点。” 小学徒伊恩端着托盘进来。 绿袍老祖只是淡淡扫视了一眼,问道:“莉莉丝呢?”他虽然性情古怪,但也不会对俊秀的小子产生任何兴趣。 “启禀老师,莉莉丝她率领斥候部队,打探消息去了?” 伊恩低声道。 绿袍老祖嘴角泛起冷笑:“她难道以为能够躲得掉最终的命运?” 旁边的伊恩浑身战栗,仅仅是绿袍老祖身上所发散出来的气息,就让他心底不由自主生出恐惧的情绪来。 “你选择了一只老鼠作为灵蛊,到底是有些可惜。” 绿袍老祖明明是看着远处,却是对伊恩身体内的情况了如指掌。 伊恩沉默了下来,在他体内,那只寻宝鼠,已经逐渐虚灵化,再无实体,这同样说明,在《天蛇真经》的修炼上面,他渐渐摸到了门,如今想要再换,必不可能。只能等到法力攒积够了,想办法去培育第二只蛊灵。 “下去歇息吧,叫丹尼尔来见我。” 绿袍老祖一挥手,一股轻柔的风将伊恩送了出去。 片刻。 浑身满是血腥气味的丹尼尔来到了绿袍老祖面前。 “你还在研究血肉魔纹构装技术的实验?” 绿袍老祖皱眉问道。 “是的,老师。” 丹尼尔躬身一礼,特别恭敬回答道。 “我们如今有多少蛮兵?” “两万三!连同残次品在内。” 丹尼尔勾着头,不敢与之直视,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了准确的数字。 “你所培养出来的蛮兵,太弱了。数十万生灵血肉,才两万兵卒?如何能够成事?” 淡淡的批评声音中,丹尼尔头颅越发下垂。 “我们前方还有多少城市?” “还有三个郡城,就能直通莱茵郡雄狮城的堡垒。” 丹尼尔应声道,声音平淡无奇,没有一丝的骄傲。 事实上能够从冰蚀城这般区区一个子爵领发展到现在,抗衡整个大公领地,在神圣同盟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尽管神圣同盟帝国的历史并不悠长。 “七天!” “七天内我要睡在雄狮城城主的府邸中,丹尼尔,你能够做到吗?” 绿袍老祖报出一个具体的期限。 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完成的目标。 “这……” 丹尼尔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七天时间,仅仅用来赶来都未必能够走完剩下三郡之地。 “你没有别的选择可言,况且,留给本座的时间也不多了。” 绿袍老祖长长叹息了一声。 “是,老师。” 丹尼尔只能如此应承道。 接下来几日,蛮兵不再做任何的休整,只做简单的兵力扩充,且不再耽误时间制作蛮兵,而是收缴俘虏,驱赶俘虏,来进行应战。 丹尼尔冥思苦想了两个昼夜,也只拿出了一个自杀式袭击的办法,以求能够打破雄狮城的城门。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率领大军赶到最近的一个大郡。 飞鹰郡的时候,一郡之地,数个雄城的居民,竟然在狮鹫骑士团的指挥下,进行有条不絮的撤离。 几轮短短的交手,就把十余个主持撤退的狮鹫骑士给留了下来。 不过,从飞鹰郡,数城之地,所收集到的血肉躯体,远远不能和之前相比,事实上这个城市撤空了大半。 而可以想象,如若连飞鹰郡都是这样。 那么,巴伐利亚大公治理下的其他两个大郡,莱茵和魔古郡又该如何? 对方,是打算调集所以兵力,一决死战吗? 丹尼尔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在第三日。 他率领着两万多的蛮兵和六七万仆军来到了雄鹰郡最后一个要塞,要塞之外,就是魔古郡和最后莱茵郡雄狮城了。 数十丈高的要塞,竟无人守卫。 在巴伐利亚大公的麾下除了狮鹫骑士团,铁狮军团,另一只比较有名的队伍名字叫做飞鹰军团。 而飞鹰军团的名称,自然是从飞鹰郡而来。 这座要塞,曾经是飞鹰军团抵御北方数万野人大军进攻的最好见证。 那会操控北地野人进攻神圣同盟的,还是拜伦,北地的诸王之王,树塔的那个同白焰媲美的三阶大巫。 所以,绿袍老祖的所作所为也算不得什么先行者。 在他动手之前,还有更为厉害的前辈。 通过这几日不断用生灵血肉来培育,绿袍老祖体内从奇异空间盗来的妖魔树,生的是更加壮大。 而冥龙幡的威力,在鲜血与白骨的滋润中,也在不断进行着蜕变。 一想到雄狮城,还有十万万的生灵血肉。绿袍老祖就变得不禁有些期待起来,他是魔中之魔,为了一己私欲,便是屠尽万万人都不会眨一下眼睛那种。 丹尼尔站在空旷的要塞之上,眺望远处那一望无际的森林,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他总感觉,飞鹰军团,乃至于巴伐利亚大公的军队,就藏在其中。 等待着他钻入森林,给予一记迎头痛击。 以蛮兵以战养战的手段,只要不能杀死他,或者将传授百蛮山护道大阵的绿袍老祖毁灭。 那么,这场瑟莱大陆,由北往南席卷的大劫难,就永远不会结束。 第六十六章 圣甲骑士 “这里就是幽暗森林了吗?” 这是一名巫师,一袭黑色的法袍,左手抓着一根简陋的法杖,右手则是紧抓住一枚黑色手镯,浑身被浓郁血腥气味所包裹。 他立着在树木的阴影中,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丹尼尔,幽暗森林后面就是魔古郡和莱茵郡。而莱茵郡里的主城,就是雄狮城,那里会是现阶段的终点,以及新的起点。” 身着灰色法袍的伊恩,捧起地上一摊泥土轻轻嗅了嗅道。 他手上的白骨法杖轻轻一挥,一只油光发亮的老鼠从他的袖口里钻出,唧唧叫了两声,一溜烟地往森林中钻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你不必如此。” 丹尼尔脸色发冷道,语气生硬。 “我可不是为了你。” 伊恩却是满不在乎的说着,对于头顶有着同样一片乌云的丹尼尔,他心中生出的情感并非怜悯什么,更像是在抱怨自己。 “我会调一支部队给莉莉丝的,她或许能够在这场战役中立功。” 丹尼尔沉默片刻言道。 “那有用吗?老师难道是赏罚分明的人?他从来都是随心所欲。” 伊恩的话结束后,两人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似乎有着同样的悲哀,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知道对方所想,可在莉莉丝的事情上,却是没有一点办法。 “总不能认命的,总要试一试。” 丹尼尔沉声道,说完不再提及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一边。 幽暗森林这个名字取得恰到好处,层层叠叠的树木,将晴朗的天空都给遮蔽了起来,里面幽森阴暗,不透一丝的阳光,而整个森林的面积,又无比的大。 六万仆从军加上二万的蛮兵按理说应该是逢山开山,遇水搭桥,可是在这片密布的森林前,似乎除了扎进去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 想到那个七日之约。 丹尼尔眉头就不由地一皱,只能是这条路可选。 他默默注视着丛林里的阴影,那里似乎有着无数的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自己,注视着身后密密匝匝,庞大的军营,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恶兽,匍匐在里面,张开血盆大口,等待自己带领着军队送上门去。 森林外的天空,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不仅阻挡了阳光,更是将森林内部和外面分化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里面会有些什么? 狮鹫骑士团的埋伏? 等待着上门,严阵以待的大军? 神圣同盟帝国的援军? 还是一些所谓的嗜血猛兽? 丹尼尔头蓬下的面色有些苍白,蓦地,他一把将兜帽掀开,脸上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情,“不管你们是什么!我都要将你们撕碎!”丹尼尔咬牙道。 他的躯体上,先后飞出两道影子。 一旁的伊恩只觉得周围温度立马骤降,眼皮跳了跳,就见到丹尼尔学长一左一右,多出两道飘忽的身影。 一个是拿着大刀的黄眼鬼,另外一个则是手持一面镜子,红发几乎垂地,并且着一身深红如血嫁衣的女人。 在数万万亡魂的加持下,得到好处的自然不只是绿袍老祖一个。 如果说,绿袍老祖占了九成九的好处,那么剩下的那一丁点,则是分润给了这些学徒。 其中丹尼尔又占据了剩余利润的大头。吸纳了自己所能承受的生灵怨气,黄眼鬼凝聚出了一把斩头大刀,红发鬼则是搞出了一套本源的法器。 当然,如今的法器只是雏形,不过,随着丹尼尔的不断变强,他的《蕴灵经》修行越发深入,这两头魔灵的实力,自然会变得更加强大。 五个学徒弟子间的层次,如今差不多快彻底拉开。 杰西卡有着绿袍老祖的滋润,不时分点好处,差不多在中游。 野蛮人中游偏上,丹尼尔一骑绝尘,反倒是一直寄予厚望的莉莉丝处在了下游。 至于,伊恩这小子,绿袍老祖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 大概是受到了丹尼尔的影响,伊恩注视着远处森林,眸子里也渐渐多了些杀气,片刻,伊恩又揉了揉眼,将心头翻滚的各种残忍念头镇压了下去,叹息道:“战争真是一场泥潭,把我们都变得不太能够认清自己。” “如今,万事俱备,听我号令。” 丹尼尔扬起手上的法杖,浑身血气粘稠如水。 “第一营,我率一万野蛮人,三万仆从军从中路进攻。第二营地,巴鲁尔带领三千斧头蛮兵,五千仆从精锐,朝西侧面攻入。剩下的交给你了,至于莉莉丝,单独率领三千人,士卒由她挑选,分成十个斥候队,先行进入,侦察情况,防备埋伏,随时给出信号。” 丹尼尔作出安排,他手上的法杖朝天一指。 “告诉仆从军,你们要自由,我给你们自由,攻下雄狮城,放你们离开。” “前进!” 号角长鸣,大军轰然而动,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冲入幽暗森林。 …… 在数百里外,幽暗森林的内部。 周围树木被砍伐成一片空旷荒土,严格来说不只是树木,就连花草,什么都拔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黄褐色泥土显露出来。 荒地一侧扎着密密麻麻的帐篷,这里面大多都是巴伐利亚大公带来的人马,另外有一部分,则是神圣同盟国的援军。 这一次带队的是米彻骑士团总部的副团长,神圣甲壳骑士。 他的权力还在当时的日蚀骑士之上,同样是圣骑士的战力,地位在米彻骑士团内部,只在皇帝之下,皇帝兼任米彻骑士团总部团长。 森林中帐篷很多,一眼望去可以说是看不到头。 两边联合总共有着二万左右的兵力,其中巴伐利亚大公麾下正规军有八千骑兵,三百多狮鹫骑士。三万多的补给队不算,剩下一万多士卒则是神圣同盟帝国皇帝给的支援。 二万对阵八万,听上去似乎差别巨大。 但是实际上劣势一方是丹尼尔。 丹尼尔手上的确前前后后八万人马,不过,所谓仆军的战斗力算是一战即溃那种,而蛮兵虽然听从号令,想要分神操控并不容易,而且,蛮兵不是特别好理解战争意图。 丹尼尔往往是下达一个往前冲的指令,蛮兵就一哄而上。 想要如臂指使的进行安排,他还没有那样强大的精神力量。当然,如今具备了攻城略地,血腥战场经验的丹尼尔,也绝不是那般轻轻松松就能对付的。 荒地上面。 体型超出寻常狮鹫一倍不止的狮鹫王兽,神情戒备的蹲在地上,一颗硕大的头颅高高扬起,注视着远方,似乎有什么发现一样。 “应该是敌人来了。” 巴伐利亚大公站在狮鹫王兽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羽毛,不住地安抚着,浑身发颤的巨兽。 “食物,淡水,补给,军械,乃至于士兵都能够源源不断的送来,你真的要孤掷一注,这可不是什么聪明人的做法。” 在巴伐利亚大公的身侧。 与他一起同样站在原地,眺望远处的是一名身有天使般白色羽毛翅膀的骑士,他的这对翅膀,并非法术能量所幻化而出,而是实打实的拥有血肉。 更夸张的是,他戴着斗篷和洁白面具,面具中双眸里燃烧着的是白色火焰,而非眼睛,看上去,又像是一只由能量构成的生物,没有实体。 “再拖下去,我会发疯的。” 巴伐利亚大公无奈道。 “我已经丢了北地,红莲郡,西河郡,黑铁领,飞鹰郡,要是再把魔古和莱茵郡,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巴伐利亚大公了,不会有狮鹫军团,不会有荣誉,到时候,你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在魔灾中不断后退,抛弃子民的将军,万人将唾弃我的坟墓。” 他的言语里透着悲伤,绝望,很难想象这个是出城平乱时,那个意志高涨的将军。 “可是你这次的决定不也将葬送掉,你的狮鹫军团,你的一切吗?” 宛如天使的圣甲骑士不解道,那双眸子里的白色焰火,不住闪烁。 “不,至少荣誉还在!” “有荣誉,哪怕我就此死掉,死于这场灾难,我的儿子,我家族的血裔,还有皇帝陛下,不会看着巴伐利亚的姓氏从此沉沦。” 他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可万一出现……” 圣甲骑士本能想说,万一我们也败了呢? 神圣同盟尽管建国时间不长,可经历的灾难并不少,如同这次规模浩大的魔灾。 几十年前就有过类似的灾难。 当时是北地大巫师拜伦发起,由北方诸国共同构成的武装部队,以及漫山遍野,数之不清,宛如潮水般的野人所发起的进攻。 他们一度攻入到神圣同盟帝国的帝都脚下。 无数的亡灵哭嚎。 最后是穿破云层的圣光,光明神的使者,米彻降临终结了这一切。 “不,不会的,就算我死掉了,就算皇帝陛下也发生不幸,可只要那位还将目光注视着这里,那么一切的灾劫都只是光明神对我等微不足道的考验。” 巴伐利亚大公竖起一根手指,朝天空一指言道。 “希望吧,希望你的牺牲是值得的。我想光明使徒不会抛弃我们。” 圣甲骑士微微一笑道,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就是这样的形象,让人很难分清,他到底是元素类生物,还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当然,一切都是值得。” 巴伐利亚大公,目光沉重,注视着密林的中心区域。 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层层的树林,看到了中心区域的景象。 在幽暗森林的中心地带。 那里刻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符文繁奥且不多提,只在阵法中心,是一道沉沉的裂纹,裂纹里似乎埋藏着无尽的黑暗。 本就幽暗昏沉的环境。 似乎将周围不多的光源给吸纳到了里面,将周围的颜色,也渲染成了漆黑一片。 这是一道吞噬阵法。 开启的唯一条件是忠臣的灵魂,足够的血肉,巴伐利亚大公盘算过,整个狮鹫骑士团,神圣同盟帝国的部队,再加上对面阵营魔怪般的战士。 数万生灵的血肉,以及自己这颗忠诚之心,足以唤醒米彻的一道分身。 米彻号称是早已踏出了瑟莱大陆成就神只,不过其实质,也是一个巫师。 而巫师对于血肉,灵魂,信仰等等的需求,是外界之人,难以想象的。 “或许吧,你是对的。让我们一起看看神迹。” 圣甲骑士如此言道,眸子里的纯白炙焰翻滚了几下,随即沉寂了下去。 …… 野蛮人巴鲁尔的身高比过去足足又高了一头,体魄变得更加强壮,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手臂上肌肉如树根虬结,眸子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暗绿颜色,又显得有几分的诡异。 修炼绿袍老祖的功法,无论是丹尼尔,伊恩,莉莉丝,杰西卡,抑或当下的巴鲁尔,多少会受到他一些影响。 双眸变幻色彩,这是法力在体内活跃的表现。 巴鲁尔手持牛角巨斧,率领着部队在前方开路,“丹尼尔,你要做足准备,这片森林,十足的古怪,我到现在还没发现一头野兽,这说明,或许早就有军队徘徊过这里。”巴鲁尔沉声道,手上的斧头一动,就将前方需要数人合力抱住的大树,一斧头砍倒。 大树落下,发出惊人动静。 可是却没有惊飞一只鸟雀,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鸟雀早已飞走。 “当然,我的朋友,不过,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翻不起点点的浪花。” 丹尼尔狂妄道。 巴鲁尔手里捏着的通讯水晶,其上的画面,只露出一个光洁的下巴,下巴高高扬起,显露着丹尼尔的桀骜不驯。 野蛮人没有再多言什么。 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丹尼尔这个统帅来拿主意。 就在野蛮人替大军开路的同时。 森林中更远的位置。 “发现你了。” 莉莉丝骨翼撑开,手中握住一个明亮的火球,她纤细白嫩的手臂高高扬起,对准下方晃动的树木猛地一挥,火球倏地发出。 轰隆一声将层层的树木炸出一个大洞。 周边的树木燃烧起来。 而在黑烟与火光包裹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头奇怪的生物。 在这个鸟兽绝迹的森林当中,出现了一头长相奇异的黄金甲壳虫,它有着六只近乎透明的薄翼,如同蜂鸟般,以极快,快到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扇动翅膀,悬停在空中。 这只黄金甲壳虫的个头并不小,几乎和人类差不多高,由此可见,当它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时,会带来多大的压迫。 黄金甲虫的六只腹眼不断闪烁,它盯了一会天空上的莉莉丝,下一刻,赫然转头,扭动着身子,迅速逃离此地。 “不许跑。” 莉莉丝娇斥一声,追击上去。 第六十七章 不可傲慢 在发现黄金甲虫的第一时间,莉莉丝就随手发出一道魔法符文。 使用信号提醒,天空中爆出一团火树花雨。 火红的烟火代表“敌袭”两字。 随着信号的扩散,急骤的号角声,同样是此起彼伏的响起,作为开路前锋,并兼职了部分弓箭手职责的飞斧蛮兵,由野蛮人带领,迅速朝着莉莉丝的方向突击。 莉莉丝则是跟随着逃跑的黄金甲虫,一路追去,不过,这种培育出来的法术生物,拥有着相当强大的速度。 两三个呼吸,就从莉莉丝的眼前,消失不见。 大火蔓延上森林。 莉莉丝极目远眺,面色阴沉道:“该死,难道被它给逃走了?” 火光将密闭,阴暗的环境映亮,莉莉丝环顾一圈,却是没看到半点黄金甲壳虫活动的痕迹。 “它们一定就在附近。” 莉莉丝内心深处笃定道。 直到此刻,她的斥候队才赶来一部分。 “以我现在的目标为重点,呈弧线形朝四周扩散。我一定要把刚才那种满是光明气息的怪物给纠出来。” 她如此言道。 森林中央那道黑暗缝隙的位置,涌现出大团,大团黑色云雾,云雾中似生出了某种恐怖之物,将要伸出爪牙。 大战即将来临。 巴伐利亚大公目视着前方,他想起,那一座座本是属于自己,却被焚毁掉的城市,那些堆积如山的居民残骸。 还有梦中,那数万生灵的咆哮,漫过中央公园城主雕像底座的血泊。 被枉死者之魂,感染上的可怕情绪,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你真的以为能将我们这些凡人视作蝼蚁,而不屑一顾吗?” “古老的存在,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 “这次,就由黄金狮子高贵的灵魂,来给您上一课!什么叫做——不可傲慢!” 心念浮动,巴伐利亚大公目光幽幽,他轻身一跃,翻上狮鹫王兽,随着双翼的撑开,狮鹫王兽从荒地上缓缓升空。 其余的狮鹫也跟随着长鸣,嘶叫起来。 风渐渐大了。 士卒的帐篷在风中抖动,树木的枝丫在凌乱的风中疯狂摇摆。 圣甲骑士,身后跟随着数百名高中低,大地,天空各系级数的骑士,他手上结出一个祈祷的姿势,默默望着巴伐利亚大公那并不高大,却无比雄浑的身躯。 “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吗?” 圣甲骑士口中默道。 “即使你的灵魂永驻于此,我也尽力将你的血脉保全,英雄永远不死,最多间或凋零。” 这番话,神甲骑士埋藏于心底,并没有说出,他不是一个擅长于把感情展示出来的家伙。 随着圣甲骑士轻轻躬腰,他的袖袍里飞出十数只米粒大小的黄金甲壳虫。 这种生物,从飞出袖口的那一刹,好似揭开了某种封印,遇风就涨,直到变得与寻常人类个头相差无几为止。 在圣甲骑士放出自己的黄金甲壳虫后,其他骑士也纷纷学着他的动作,躬腰一礼,放低袖袍,让一粒粒微微泛着金色的甲壳虫,滚出袖口,然后在前行中又不断变大。 嗡嗡嗡。 不出片刻,这种飞行到空中的甲壳虫,就越来越多。 大的有成年男子高矮,小的也和孩童差不多大。 他们嗡嗡嗡的在空气中交错,不住乱飞。 “可以开始了,米彻团长。” 巴伐利亚大公在上方吼道。 圣甲骑士心念一动,黄金甲壳飞虫,率领部队出发。 狮鹫王兽的上面,巴伐利亚大公长剑斜指,对准了远处硝烟弥漫的树林。 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入树林。 周围传来密集的交战声和喊杀声,绿袍老祖静静地穿行于林中,看到相互厮杀的两方人马,并没有任何帮助自己这边的意思。 他就像战场上的一道幽灵,无影无形,又随时的监控着一切。 …… 野蛮人巴鲁尔的身高爆发出来,运行魔功的时候,超过五米,像是一个林中的小巨人,大手猛地一扣,就能将斗腕粗大的树木,提起来当作武器。 此时将巴鲁尔所率领的先锋部队,所包裹住的铁狮军团,飞鹰军团的士兵,可就倒了大霉。 以大树作为武器,猛地一挥,就能将十数人扫落下来。 而一旦被大树击中,就算立马不死,也会被紧随而上的蛮兵,蜂拥而至,砍杀成血泥。 “擂鼓!” 天空中狮鹫王兽上的巴伐利亚大公命令道。 咚咚咚! 震空碎云的巨响炸开,一面巨大旌旗,从巴伐利亚大公左右两边的骑士背后升起,象征狮鹫军团的旗帜在大风中飘扬。 “勇士们,大家一起冲杀!” 巴伐利亚大公再次怒吼,手中的长矛对准下方的野蛮人巴鲁尔,猛地一推。 长矛不住旋转,破开空气,宛如星空陨落的流血,狠狠轰击了过去。 野蛮人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金色的长矛飞来,圣骑士的实力,远远在他这个三级施法者之上。 不过,他不仅不怕,反倒是颇为兴奋。 巴鲁尔手臂虬结如龙,一声撕吼,张口吐出大团褐色雾气,他修炼《魔头经》虽然没有召唤来主持自身修为的魔头,但是对于那个奇异空间的好处却是吸纳了不少。 仅仅是从绿袍老祖穿梭而过的镜子碎片中吸纳了一缕飘零的灰气,竟渐渐生出一道崭新的法术,实力获得巨大提升。 黑褐的雾气一出,依附在拳头之上,巴鲁尔将大树当作标枪,投掷出去,与天空中的矛影一撞,树干轰然碎裂。 长矛冲击的趋势,仅仅是轻轻一滞。 巴鲁尔双臂合十,猛力一夹,竟正好把长矛给硬生生握住,他的双手虎口裂出血来。 “好勇力。” 高空上巴伐利亚大公赞叹道。 黑雾很快包裹住了野蛮人巴鲁尔的全身,化作盾牌,斧头,铠甲的模样,他一身的武装,既轻盈,又具备巨大力量。 黑雾形成的斧头,似乎同样具备强大杀伤性力量。 一记雾斧落下,就能将骑士的铠甲,连人带马一同劈死。 野蛮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对方明明是大队的骑士,以铁驹冲锋力量为主,怎么会把战场,挑选到幽暗森林,这等树木杂草丛生的密林里面。 一名披着骑士铠甲的步兵,被巴鲁尔随手一击砍成重伤,口中吐血不止,就连片刻也不能支持,只留下一句。 “为什么不能骑马?” 他本该是骑兵,可如今没了纵横战场的大马,只能躲进森林中与敌人生死相搏,其中的差距可谓是天差地别。 而受伤后除了等死,在这里似乎别无他法。 巴伐利亚大公的目光,落在野蛮人巴鲁尔的身上,忍不住多扫了一眼。 受伤的骑兵仰天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可接下来的变化,却是让巴伐利亚大公瞳孔不由一缩。 被雾气击中的骑士铠甲,泛起了一层斑驳的锈迹,好似被毒液腐朽过一样。 紧接着,在数个呼吸之内,裂成数块。 “仅仅是一个先锋官,就可以称作劲敌了吗?” 巴伐利亚大公神情大变。 “大公,我请求出战。” 巴伐利亚大公身边,骑着狮鹫的将领嚷道。 这位同样是狮鹫骑士团三位副团长之一,实力在圣骑士的边缘,当然,离破阶,还差了一些。 一听此言。 巴伐利亚大公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如果是空旷的地方,你和他之间,能够拥有一战的实力,胜负或许能够达到五成,可如今在幽暗森林中,你获胜的可能不足一成,因为狮鹫发挥不出力量。” 巴伐利亚大公如此言道,令他身旁狮鹫将领的脸色铁青。 “能够战胜他的只有我,又或者是米彻骑士团的团长。” 巴伐利亚大公作出总结。 “可恶,难道就这样任由他打击士气吗?” 将领不岔。 下方的巴鲁尔则是一手捶胸,疯狂地咆哮,“来啊!谁与我一战。” 他体内的蛮血受到刺激,本该猩红的眸子,在魔头经的影响下转成淡淡碧色。 虎视一圈,竟是没有一个敢于应战,巴鲁尔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高空。 “呼!” 巴伐利亚大公长长叹息了一口气。 “记住了,我们的目标是必须让血祭仪式成功完成,保障米彻的分身能够降临成功,这是魔古郡,莱茵郡唯一的机会。你们也不想最后的家园沦落为人间炼狱吧?” 巴伐利亚大公郑重言道。 “大公,就由我来给他一个教训。” 下方传出一道犀利声音,作为这场召唤米彻主祭人的候补,圣甲骑士本不该如此的盲目,可终究仗着手段,打算以身试法。 数十个生吞血肉的蛮兵,被强大的力场给推飞出去。 以圣甲骑士为中心,他周身五十米到一百米内,是天空武装的绝对防御范围。 圣甲骑士所掌握的就是力与磁场,巫师宇宙中,较为常见的力场与磁场交流与变化。 大剑出鞘。 圣甲骑士手中闪出一道如拳头般粗大的电光,朝着巴鲁尔一击斩来。 巴鲁尔身上的雾气狂涌,却是抵不住对方白炙的电光。 野蛮人巴鲁尔身后的蛮兵,发出整齐的呼啸,手上的旋转飞斧纷纷如投掷如狂。 “好笑?” 圣甲骑士猛一咧嘴。 万千齐齐发出的暴力斧头,统统被甩飞出去,向着之前狠狠甩出的斧头的主人,呼啸着进攻。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蛮兵出现了伤亡情况。 损失掉了十数个人。 这些蛮兵可都是财富,宝藏。 轰! 电光击中巴鲁尔,雾气被击散,他直接被轰飞出去,久久爬不起来。 圣甲骑士心念一动就要上前将其斩首,哗啦啦,偏偏这时候,大地不断隆起,土层翻裂。 一只理应是森林霸主的生物出现了。 那是一头硕大无朋的蜈蚣状生物,骸骨魔虫,千足节肢,黑色的甲壳上长满鞭子状的触须,触须上面还生长了黑色晶石。 丹尼尔率领着正面部队,正在往这个方向看来,他身体被黄眼鬼背负着,先行一步,在关键时刻,召唤出了骸骨魔虫。 圣甲骑士一剑将野蛮人以无可抵御的能量轰飞。 在面对丹尼尔时,他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圣甲骑士的语气里满是自信言道。 丹尼尔脸上饱蘸邪气,轻轻磨了磨牙,“试试看好了。” 幽暗的阴影中,红发鬼同样从他身躯中飘出,那面古铜色的镜子,明明是红衣女鬼自我一照,可上面出现的却是圣甲骑士,清晰的身影。丹尼尔嘴角裂开一道不屑笑容,唇瓣几乎裂到耳根。 “快闪开,这是邪恶的法术。” 巴伐利亚大公眼角微微一跳,察觉到一股莫名荒诞的气息,他早年受到过一次魇界气息的侵染,对于那些荒诞,且又怪异,恐怖的小法术,有着发自灵魂深处的警觉。 圣甲骑士能够成为米彻骑士团长,皇帝陛下之下的第一人,当然有其独特的本事。他猛地竖起一指头,言道:“神说,第三日,污秽将不存于世间。” 他手指中轰然凝聚出一道银白光束。 黄眼鬼驾起鬼刀抵抗,鬼躯被一击打穿,连同鬼刀一起变得虚幻起来。 丹尼尔一咬牙,左臂伸出,他的左手是最新组合出来的躯体,完全是蝎子构成,其中部分蝎子,就是专噬血肉的邪灵蝎蛊。 光束轰击到上面,仅仅片刻。 左臂彻底溃烂。 大大小小的蝎子被烧死大半,左臂上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来。 散发着圣洁气息的白光,依旧没有停止。 红发鬼第三个出现,她试着为镜中图像完成最后一笔,红发鬼咬破指尖,魂体虚弱三分,她以指入墨,正要给镜子里的圣甲骑士画上眉头。 可终究动作慢了一步。 古镜细碎,镜中画面也堪堪消失。 圣甲骑士露出一道满意笑容。 丹尼尔咬牙切齿,没想到如此刻苦修炼,自己竟然还是打不过区区骑士! 骸骨魔虫疯狂地向着下方部队攻去。 圣洁白光的力量,最终停留在了丹尼尔胸口前,随即消失殆尽。 这一击相当于洞穿了三件武器,最终停在了他的胸前三寸,而他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天空中的狮鹫王兽发出阵阵的清吟,以作祝贺,是在宣告铁狮军团,米彻骑士团在幽暗森林的存在。 这让丹尼尔异常的恼怒。 就在他生气的时候,一道庞大的虚影,从两小只身后浮现了出来。 竟是放大了数倍的绿袍老祖。 “以大欺小?”、“以年长之身欺负我的弟子。”“阁下,未免过分了吧!” 铜绿大手自云层中央穿出。 上面飘逸着数朵,满是硫磺气息的百毒碧火。 遮天蔽日的黑暗,当头罩下。 第六十八章 噬魂 圣甲骑士雕像般完美的脸庞上忽地掠过一阵奇异的暗红,幽暗森林中无数的大木倒塌,玄牝大手拍下后,凝实的光幕,宛若金色琉璃撑出一道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屏障。 圣甲骑士将米彻骑士团其余的成员护卫住。 不过,庞大的压力下,还是没有忍住,喷出了一口血来。 他手中大剑朝天一指,无数的洁白光辉,汇聚到剑上,就连幽暗森林中的阴影,也被清扫了大部分。 “您就是站在这场战争的幕后之人,古老者吗?” 圣甲骑士举剑问道,说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其实,绿袍老祖并不讨厌排名座次什么的,毕竟前世有人将他的实力按位置,列在了正邪旁门三十一能手的中上游位置,排名还在三仙二老一真之上。 算是排出了一个赫赫声名,他自然也不会讨厌。 只是,眼前这人称呼他什么古老者,就不太好听。 总感觉很没逼格的样子。 绿袍老祖斜目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这般实力,同他小辈弟子说话倒也罢了,又有什么能为在自己面前,讨论个什么一二三呢? 圣甲骑士被无视,脸上不免闪过一丝怒容。 不过,他很清楚,面前庞大的虚影,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 他心念转了转,身上发出嗡嗡声响,一对洁白羽翼展开,圣甲骑士挥舞着炙白大剑,朝着绿袍老祖斩杀而去。 他飞行的时候,身上的光明越来越亮,大剑鸣响,挥舞出一剑。 白色的闪电向着绿袍老祖虚影劈去。 绿袍老祖神色漠然,手掌轻轻一挥,如同扇蚊子般的一个动作,玄牝大手,蓦地再次朝着圣甲骑士打去,而白色的雷霆在轰击到绿袍老祖身前三尺的虚空中,就直接溃散开来,宛如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将这道攻击给抹除掉了。 轰! 铜绿色的玄牝大手落下,再次将圣甲骑士锤进了大地的深坑之中。 只是…… “你也不过如此。” 一道桀骜不逊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绿袍老祖神识一探,才惊讶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没死。 尤其是还敢如此地大逆不道,他心头愠怒,有些在徒弟面前挂不住脸面。 下手也就变得更为狠厉。 玄牝大手猛地抬起,又狠狠落下。 幽暗森林里面,大地不住震颤,犹如地震一般,普通的军队,在这种余波中被扩散的能量一冲即散。 大地裂开缝隙。 一些被扬起烟尘所裹住的士兵,一个不留神,就被摔进了裂缝,死无葬身。 还有一些离得更近,被余波稍微一冲击,就是肝胆碎裂,口吐鲜血。 “快撤,快撤。” 巴伐利亚大公想要为自家的狮鹫骑士团保留几颗种子,连忙打出手语,想要手下趁着此刻的混乱离开。 至于,他本人,巴伐利亚大公心里早就做足了死亡的准备。 当然,他心中的死亡,并不是无意义的死去。 一掌又一掌。 玄牝大手抬起又落下。 绿袍老祖虚影在空中发出酣畅的大笑,掌下已经成为了一片血泥,其中自然有巴伐利亚大公的军团,可同样不乏丹尼尔的手下。 不过,此时已经没人注意这些了。 绿袍老祖发火,几个小家伙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恐惧之感。 “你就这点本事吗?” 然而,让人想不到的是虚空中,刚才圣甲骑士的声音再度传来。 他身上金色的铠甲染血,背后的双翅,有一只断裂了开来,露出羽毛的翅根和大片模糊猩红的血肉。 一眼望去,如同折翼的小鸟,唯独有一点是让人万万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这超出所有人的预估,其中甚至包括了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目光不由一凝,神识再往地下一探,不知是什么时候,地下的那摊碎肉,竟变成了一具甲壳虫的尸体。 “桀桀桀,有点意思。” 绿袍老祖怪叫道。 半空中圣甲骑士,因为翅膀断掉的缘故,只能凭借一股重力磁场,将自身托起,他的身形显得摇摇晃晃,不太稳定。 “这是替死术吗,感觉很厉害的样子,本座会让你为刚才的话后悔。” 绿袍老祖目光朝周围扫视。 “邪魔,你只会用嘴巴说吗?” 圣甲骑士反讽一句,紧接着身体,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西方飞起。 绿袍老祖嘴角勾勒出一丝讥讽,嘲笑道:“你故意将本座引走,是为了给其他人制造活命的契机?可笑,本座又岂会上汝等小儿的计谋。” 虚空中身影越来越大,宛若万丈高的神只,降临人间。 在身形变大的同时,玄牝大手也在不断的增长,轰,轰,巨大的手掌,将一切生灵,笼罩了进去。 其实此刻的绿袍老祖心中多少有一些生气,不得不说圣甲骑士这个小虫子实在是激怒了他,他心底打算亲手处理了这边,让他看到珍惜的事物,被毁灭殆尽,感受到痛苦,再亲手处决,唯有如此,方能消掉绿袍老祖的心头之恨。 只是…… 丹尼尔几个小学徒们就倒霉了。 丹尼尔给蛮兵下达了一道四散逃离的命令,一道光华先将骸骨魔虫雾化,然后追着莉莉丝,野蛮人的巴鲁尔先避开这里。 幽暗森林何其广大。 就算不加花草树木,这里也是能够容纳近乎二三十万人大作战的战场。 可在这一记玄牝大手之中,也近乎有三分之一的树木折断,巨大的烟尘滚起。 丹尼尔跳到一块大岩石上,举目四望。 本是昏暗不透光的森林,如今森林的西面一带,也就是当时,巴伐利亚大公驻军的地盘,几乎被毁灭殆尽。 并不浓烈的阳光从天空照下。 给这千古未有改变的森林中投入了第一缕的光明。 圣甲骑士在极远处俯瞰,广袤的地面上,几乎投下了一道清晰的掌印,这种可怕的攻击范围和力度,让圣甲骑士一阵心悸。 这种强大的邪魔,能够给整个瑟莱大陆带来毁灭,绝不是他一个人,亦或是几个军团就能对付的,想要战胜他恐怕要将全大陆国家召集起来,共同对付,方才有一些可能。 “巴伐利亚大公,历史会记得你的。” 圣甲骑士默默念叨着,头也不回地朝着天空另外一边飞去。 宛如天幕低垂的玄牝大手。 几乎吸走了绿袍老祖体内绝大半的法力。 当时。 天色暗淡下来后。 巴伐利亚大公身上闪烁着淡金的光芒,骑着狮鹫王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玄牝大手冲去。 就算是战死,他也不愿意窝囊的死去。 狮鹫一声长吟,闪动翅膀,用狂风试图将周围其他骑士送终,可头顶恐怖的攻击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开来。 “我们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一定会。” 临死前,巴伐利亚大公发出如此的诅咒。 “英雄永远不死,只是暂时凋零。” 巴伐利亚大公举起长枪试图抵挡。 黑暗笼罩。 下一刻,整个世界都没了声息。 大公血肉不存。 碧幽幽的百毒碧火,在狮鹫残缺的躯体上萦绕。 绿袍老祖偌大的身形,也在不断变小,法天象地仅仅是维持小片刻,都差点将他体内的法力榨干,他的手腕抬了抬。 一柄幽黑的大旗从虚空浮现出来。 绿袍老祖一把握住,正要舞动冥龙幡,收刮战场的灵魂,不过,也正是此时,他的鼻子动了动,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绿袍老祖神识蓦地扩开,向着整个倾斜的幽暗森林扫视,如果,嗯,意思是,只要不注意那些被损毁的树木,大概这里还是能够称呼为幽暗森林吧。 毕竟,可以抛开事实不谈嘛。 森林中心,此时只有坍塌的树木。 那道黑暗的缝隙当中,竟然飞出了一个银色的圆球,在死亡来临的一刻,已经同米彻大教堂主教缔结了圣契的巴伐利亚大公,灵魂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直接被收入到了深渊里面,按照流程,仅仅是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黑暗的缝隙,以及雾气中就孕育出了一颗银白圆球。 银白圆球飘浮出来。 不断吸纳周围死去的亡灵。 绿袍老祖自然是气得暴跳如雷,“竟然有人胆敢和他争夺灵魂,而且还是在他一手炮制的战场上面。这种行为,简直等于是……自己辛辛苦苦买了婚房,结了婚,但是老婆却是和其他人在床上搞婚外情一样,让人无比痛苦。” 三尸神暴跳。 “死!” 冥龙幡猛地一卷。 大旗斜指。 乌黑粗壮的匹练,对准了银白光球打了过去。 本来在不住旋转的银白光球,立刻停止了旋转。 表面的光华也出现了变化。 一道亮闪闪的屏障出现在了光球前面,当黑光和银白的光辉屏障相互碰撞时,天地间好似响起了一记沉闷的霹雳。 万千的银色光屑忽地飘下。 对遍布鲜血,焦炭,冰冷死亡气息的战场,增添了一份难言的温暖。 绿袍老祖微微皱眉,感受到了银白光球里的力量,如渊的伟力。 如果按照宇宙的标准来划分,光球里神念的真正主人,差不多能够拥有无限接近于地仙的力量。 当然,这一次投入的仅仅是一道本源的意识。 “如果是光球原主的强度,恐怕整个瑟莱大陆,不多的灵气,根本无法供养。” 绿袍老祖心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本来趁其病,要其命的心思,淡了三分。 绿袍老祖其实也渴望着旗鼓相当的对手。 按照这个世界的树塔的情况来划分等级。 这道名字叫做米彻的意识,差不多得有接近于四阶巫师的伟力,甚至其本身,很多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巫师修行的第四阶段。 绿袍老祖拿不定主意。 此时,白银光球周围的天空,扭曲出一道道诡异的雷电。 “丹尼尔,你且带着手下撤退,接下来的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绿袍老祖正打算提醒众弟子一句,结果,人一回头,全部都不见了,他母亲的,还真是一群孝顺弟子。 绿袍老祖磨了磨牙,打算后面再跟一群学徒算账。 银白球体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地表裂缝周围的黑雾,不断被球体吸纳进去,绿袍老祖心底怒气越攒越盛,却没有再阻止对方抢夺灵魂的举动。 而是任由它去吞噬。 在心底,绿袍老祖已经想好如何来处理这一道强大巫师的神念化身。 黑气随着银球不住旋转,最终冲上近乎百多米的高空。 球体裂开。 里面似有恐怖的存在,疯狂的叫喊着,无形的声浪,朝着四面扩散。 可这里早就被绿袍老祖的法术,毁灭过一次。 不再有任何的生命。 “奥古斯都,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声浪逐渐清晰,奥古斯都即神圣同盟帝国的都城名字,银白小球彻底炸开,一大片炫目的白光中,依稀能够看见一道双手抱膝蹲着的身影,正在张开双臂,缓缓起身! 桀桀桀! 绿袍老祖发出大笑,邪诡的笑声,竟是连同对方的音浪都压下去了一头。 “让本座来称量一番你的才能。” 他发出一声长啸。 手中紧握的冥龙幡猛地一卷。 无边无际滔滔的黑气,向着那闪烁光芒的人影袭击而去。 似惊涛骇浪般翻腾的黑气里面,又裹挟着无数的亡灵。 而其中最大一只,竟是身躯超过百丈的无角之龙。 “是谁!这邪恶的气息,你什么人?” 神只的声音,响彻在灵魂当中。 绿袍老祖仅仅是蔑视对方一眼,就算是你的本尊在此,也不足地仙修为,安敢与老祖我聒噪。 他心头一怒,万千的恶鬼扑杀而上,被白光一打就散,可滔滔不绝的鬼魂,悍不畏死,不惧消亡的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让还没来得及彻底吸纳天地间信仰的圣光,逐渐的减弱。 “前方可是地狱中的公爵,抑或是下层位面的地狱君主?” 神只如此言道,话语里隐隐有些试探的意味。 “本座乃是百蛮山阴风洞之主,南派魔教开宗祖师——绿袍老祖是也!记住的我的名,劣等神,不,应该叫你做大巫师米彻才对,记住我的名,米彻,本座是今日收纳你这道分神化身,将其变成养料的存在。” 绿袍老祖畅快大笑道。 第二颗脑袋从肩膀中钻出,几乎没有废话一句,直接张口。 玄牝珠飞到米彻分神的头顶,将其直接钉住。 “哦,不,这是什么情况?” 米彻神念,还没彻底搞清状况。 他要凝聚出神体之后,才能将流逝在位面穿梭时的记忆捕捉回来。 那里面有着他和巴伐利亚大公交换的契约。 可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 绿袍老祖动作异常果决,嘴巴上虽是不怎么看得起对方,实际行动,万分重视都不为过,一出手直接放大招。 以至宝玄牝珠定住了对方的灵魂。 紧接着。 绿袍老祖两颗头颅,同时张开滔天大口,牙齿从嘴唇翻出,最终化成两个一大一小黝黑的洞口,同时撕咬向米彻的魂体,似恨不得将其吃干抹净! 第六十九章 大审判术 “亵渎圣灵,你胆敢如此!” 米彻分化出的神念,凝定在半空中,神只的模样,是一只生有四翼的无面天使。 正因为还有一段记忆没有从位面穿梭的时光长河中捞出,米彻分化出来的这具身躯上也就生长不出任何人的面貌,只能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散发着幽幽碧光的玄牝珠,在四翼天使的头顶缓慢旋转。 只周围的空间如似被定格进了一张脱了一切色彩的画卷当中,他的羽翼下垂,如有千斤之重,翅膀别说撑开,就算是轻轻挥动一下也做不到。 无尽无穷的压力从虚空传来。 而更夸张的是…… 绿袍老祖直接扑到了只的身体上面,大口大口吞食了起来,每一口咬下,整个身躯的光辉都会黯淡三分。 既然称作神只,当然和普通的血肉生物不相同,大巫师米彻,是名男巫,拥有性别。 可他神念投影,尤其是在没彻底完整凝聚出神体的情况下,更像是一团能量,非男非女,只有拥有一段自诩高于众生意念的能量载体。 “你与米彻为敌,必将被米彻剥夺一切。” 虚空震颤,随着神念中声音的扩散,整个幽暗森林,都随着对方的诅咒开始晃动。 只是绿袍老祖反倒是撕扯得更加开心。 这是极为纯净的能量,品质极高,在被吞噬入腹后,正好丝丝缕缕的转化为法力,补充起绿袍老祖刚才一战的消耗。 道行是由法力和心境共同构成。 绿袍老祖当年虽被极乐童子李静虚斩了一剑,肉躯毁灭,不过心境未破,他只需要日以继夜地锤炼补充法力,早晚有一定能恢复到巅峰时期。 唯一麻烦的是这个恢复需要多长时间,如果眼下的身躯,耗尽寿命,还未恢复三成,就又要去寻找新的转劫之身。 那对于,他来讲才是真正的麻烦。 意味着至少又要空耗百年光阴。 所以,绿袍老祖一直想尽办法寻找能够提升自己法力的物品,或者说捷径。 他专研巫师各种类型的法术,认识到为巫师所提供魔力的是天地间的元素。 而元素就是进行过拟态变化的灵气时。 唯一让绿袍老祖感到可惜的是,这个世界的元素不够活跃,灵气稀薄得可怜。 但现在吃到的这具身体,就是由灵魂和强度极高的能量组成。 这种能量,并不同于元素能量,而是另辟蹊径,介于物质空间和非物质空间,所存在的一种能量。 能量的具体构成,绿袍老祖尚且还不清楚,但是效果,用来补充法力,却是极为的有效。 在宇宙,正常情况讲,是将天地间四处飘散的灵气,吸纳进入身体,然后会形成灵力,灵力与所学的功法相结合,按照特定的方式修炼,最终形成法力。 法力则是施展各派施展法术的根源,玄门有玄门妙法,其中各有分支。 旁门有旁门法术,至于魔门,自然也有魔门的东西。 不同的法力,会对修行者心智产生影响,这便是正邪对立的又一大根本缘由。 但是在巫师宇宙,由绿袍老祖总结出来的流程是——首先要能感应到元素,捕捉元素进行碰撞,运动,然后吸收红蓝光团(火元素与水元素)撞击中,震荡,飘逸下来的灰色雾气,那就是灵气。 将灵气吸纳入体,形成灵力,再按照功法修炼,最终汇聚出法力。 比起曾经的宇宙来说,要多少一个步骤,可其中消耗的时间,至少是以百年起步计算,越是修为到高深之时,需要的道行越强,法力越多,花费的时间反而越多。 这正是为什么,绿袍老祖偶尔担心,自己的学徒在大道上走不长久的原因。 可是现在,他又发现了一种新的能量。 能够跳过中间步骤。 这个发现,令他欣喜。 吞噬之后神只之身,只需要在体内转化,就能成为法力。 如果说能够多吃掉几个这样的分神化身,那么,他的道行恢复起来,可能就用不了数百年之久。 运气好些,几十年之内,说不得都能重新返回巅峰。 桀桀桀。 绿袍老祖一声狞笑,如铁钩般的五指,猛地一扯,竟是将四翼天使的一只翅膀给生生撕裂了下来,翅膀上的羽毛剥落,散成漫天晶莹的光点。 随着伤口的裂开,一道金色的液体,标上天空,对准玄牝珠猛地一撞。 玄牝珠晃了晃。 “亵渎圣灵,光明使徒米彻在此宣布,你将受到百劫千重雷狱之灾!” 【大审判术!】 无面的四翼天使一声怒吼,魂体发出阵阵嘶哑咆哮,一股无比玄妙的气息,从其身上飞出。 绿袍老祖不由一愣。 无面天使趁机从玄牝珠的镇压下挣脱出来,漫天的金色光辉爆发出来,无面天使带出一抹流光,向着西南方向投去,首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逃离这个恐怖的魔鬼。 第二则是为了躲进神圣同盟帝国,待收集到足够的信仰,找回缺失的记忆,以图再战。 咔咔。 绿袍老祖几口将撕裂的羽翼吞下,满面容光。 “抢了老祖战场的亡魂,岂能容你这般离开。” 他手中冥龙幡再次浮现。 猛地一摇。 数道粗如龙蟒的乌光,朝着扇动残破翅膀的无面天使追去。 与此同时。 幽暗森林的上空,一朵飘来的厚重铅云将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太阳给遮住。 “这是大巫师米彻的法术?” 绿袍老祖想起刚才无面天使诵念的口诀,这种场面,可不是一般巫师能搞出来的。 树塔里无论是故作神秘的鲜血男巫克拉克,气息如渊的树伯,又或是那个无意中摆了克拉克一道的骨龙扎特,想来都不可能施展出这种强度的法术。 几乎赶得上宇宙,摘得人仙业果的人物,全力一击。 视线被挡。 铅云中似有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炸开。 紫蓝色的雷浆翻滚,流动,最终形成巨大的浆泡。 一个又一个的浆泡挂在上面,如同在孕育灭世的灾劫。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工夫。 浆泡的数量,就增加到了一个无比夸张的程度,密密匝匝,像是一只又一只的眼睛,狠狠盯着自己。 “有意思。” 绿袍老祖如此言道,神情却是格外凝重。 在心底,他第一次对那个叫做米彻的家伙,升起了两分敬畏之情。 “倒也算是个人物。”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念头。 海天青,也就是那枚百毒碧火梭,从绿袍老祖的袖口中飞出,不断变大。 下一刻。 铅云上挂着的浆泡,如被挤出了脓液,崩射出漫天的落雷。 数百道雷霆,一拥而下。 密密匝匝,朝着绿袍老祖轰落。 海天青的主要材料是太阳陨铁,绿袍老祖当初拿到手里的时候试过,就算他施出全部力气,也不能够自在地改变其物质形态。 “应该是能防御住才对。” 绿袍老祖心中也有些没谱。 刹那间,整个幽暗森林,都被雷霆浇落,以绿袍老祖为圆心,方圆一里的土地上,一切的物质都被毁灭,刮地数百尺,形成一个恐怖的黑漆漆空洞。 而空洞周围,则是无数的紫蓝电浆,交织其中。 海天青上同样是爆裂出一声声的炸响。 远处。 已经逃离很远的三小只,还有骸骨魔虫裹挟的万余名蛮兵,同样瞧见了那恐怖的雷霆地狱,明明隔了很远,丹尼尔内心依旧感到害怕。 “我们还应该退远一些才是。” 丹尼尔如此说道,只觉得周围一股热浪扑面打来,他的那张白净的脸蛋,也被喷涌的热气,吹得红扑扑的。 野蛮人一语不发,脸色凝重,他所统率的部队,几乎只逃出了三分之一。 而整个大军团,号称六万的仆兵,更是只跑出了不到两层。 换句话说,有近乎四五万人,在一场场交手的余波,如今这道强大神术下化成了灰烬。 雷浆一旦缠绕到物质上面,无论是什么,花草树木,抑或是人,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化作一撮灰烬,无声的风一吹,最后就变成漫天升腾的余灰。 而在审判术下,最中心的绿袍老祖,他的碧瞳幽幽,披头散发,衣袍破损,他头顶撑开如屋顶大的百毒碧火梭,也变得只有铜锣大小。 雷霆的锤炼,将百毒碧火梭精制了一番,反倒是得了些好处。 而在绿袍老祖身后。 一株通天彻地的魔植,生长了出来。 摇摆着的藤蔓,织出一张又一张的大网,承受着雷霆一次又一次的洗礼。 桀桀桀。 “你能耐老祖我如何?” 绿袍老祖仰天狂笑道。 他手中的冥龙幡撑开,自始至终都有两道黑光缠绕在左右,将雷霆抵御在外,而那一株巨大的妖魔树上则是伴生着一条无角的冥龙,缠绕在树干上面,隐隐构成了一幅瑰丽的神秘画卷。 原来,刚才竟是绿袍老祖借着这道威力不凡的雷劫法术,将冥龙幡和妖魔树,祭炼到了一起,彻底形成了一道法宝的粗胚。 剩下的时间,只需要一心祭炼,在修为恢复的同时,打入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道禁制,那么,等他修为恢复到普通地仙左右,也就是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二,就能成为一件不错的法宝。 比不上无上灵物玄牝珠,可一旦祭炼出来,那也是绿袍老祖修道生涯的第二件法宝。 绿袍老祖心头大喜,手握着冥龙幡,一冲而起,对准天空中那道无比厚重的铅云斩过。 昂! 妖魔树上的无角龙一声咆哮。 冥龙幡中斩出一道睥睨世间的乌光,和之前不同的是,这道乌光中不仅有无数的死灵缠绕,同样还有着蓝紫色雷浆,在裹成一团的乌光里流转。 轰! 大音希声。 铅云被一击撕裂开来。 远处的丹尼尔他们差点惊掉眼球,一切宛如高温中,熏出的幻影,依稀看到一袭乌黑法袍,冲上天穹,挥舞一杆尖锐大旗。 随着旗帜的抖动。 黑色的光华将厚重到遮蔽天空的铅云,撕裂成数块。 与那恐怖的熔金销铁的蓝紫雷浆不同,那铅云下人影,是另一种霸道,以及绝世的畅快。 云破,阳光显现。 一缕日光率先投下,擦着绿袍老祖的身影,落在彻底沦为废墟的幽暗森林上面。 或许,从此之后,瑟莱大陆再无幽暗森林这个地名。 …… “咔!” 远遁中,无面的四翼天使,张口吐出一摊金色的液体,好似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他本就不够真实的身体,变成一团朦胧的光影。 无面天使,停止了飞行,他低头缓缓一看,挂在脖颈下方的一枚银白圆球裂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还有一些搞不明白。 难道光明使者,米彻大神亲自留下的强大法术都留不住那头邪魔吗? 无面天使本是光明使者米彻,因为俗世之人血祭所投下的一缕魂念。 换成绿袍老祖的说法,就是一道分神。 在吸纳到足够多的灵魂,又或者其他的养分后,则足够成长为一道化身。 因为某些特殊的缘故,从流放之地瑟莱大陆走出的米彻,再不能够重新回到这里,为了响应子民的号召,解决子民的麻烦,他早年留下了相关的血祭仪式。 而仪式一旦启动。 正常来讲,他会帮助子民抵御邪魔,同时收割一次信仰。 这一次在听到仪式的呼唤后,米彻心中隐隐有感,其中是藏了无尽的凶险。 (强者是能够对命运长河生出种种玄妙感应的) 正是因为多了一些担心,他干脆赐予了投下的分身两道强大的法术。 其中一道就是百劫千重雷狱法术,又有个名字叫做【大审判术!】 本来,无面天使因为记忆的缺失,都快忘记这道法术了的…… 只不过,绿袍老祖实在是太过凶残,竟然将天使的羽翼,硬生生给撕裂下来,还吞入腹中。 这无疑,激发了潜藏在神魂深处的记忆。 最终无面天使施展出来了那道恐怖法术。 严格来讲。 也相当于绿袍老祖和光明使徒米彻,间接交手了一次。 至于这场比试的胜负,那无须多提,当然是绿袍老祖赢了。 遥远星空。 亿万万里的星河之中。 一头略带灰白的长发飘动,一双银色的眸子,回头一盼。 他的脸遮挡在万千光影之中,其上似有无尽的时空流淌。 他幽幽一声叹息:“想到不流放之地,竟还有人能够破除本尊的法术!白焰老师——是你吗?” 语气里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伤,六只洁白的羽翼,在他背上缓缓扇动着。 每一次扇动,都有着星辰陨灭,彻底失去光华。 第七十章 巨龙 在这个特殊的夏天,雄狮城很多人都在讨论一个话题,那就是幽暗森林战败的大公,整整八千的悍卒,近乎全部的狮鹫骑士团,还有神圣同盟帝国数万的支援力量,三四万征召起来负责补给线的普通民兵。 可最终的结果,竟然是都消失在了那片幽暗深邃的土地里。 这是一场重大的灾难。 对于魔古郡和莱茵郡来说再无翻盘的可能,巴伐利亚大公带走的那支军队,当时几乎抽干了各个城市绝大多数的精锐力量,如今无力防守。 况且,既然大军都败了,他们又如何能够防住。 幽暗森林发生剧变的当日,就有占卜师,还有信使,将大战的结果传递到建筑规模当世第一宏大的圣奥古斯都,也就是神圣同盟帝国的首都。 皇帝亲自接见了那个送信的使者,随后颁布命令,召集了各大军团团长,百来位效命皇室的施法者,从各地往帝都赶去,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砰!砰!砰! 神圣同盟国皇帝华贵的权杖狠狠地敲击着地面,紧握权杖的那只左手,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彰显出青色筋络。 “可恶,这是投降!投降!魔古郡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举城投降。” 年轻的皇帝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的右手抓着一封金色镶嵌着狮子图案的信件,上面说的是——当浑身披挂着血肉,形如兽人般的可怕士兵,兵临魔古郡各城城下,作为城市首领的士官长大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打开了城门,将数支魔鬼的军队给迎了进去。 陛下!请宽恕狮子的作战不力,也请宽恕您北方的子民,他们实在是没有同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鬼,再战的勇气。 不过,请放心! 我敬爱的陛下,作为黄金狮子的血裔,我浑身所流淌的血液告诉我,哪怕是战死,就此死去,也绝不向魔鬼屈服。心向光明的狮子,是不会任由地底的阴影所污染。 最后,请您多多关照我的姐姐——流血的狮子,阿尔杰。 这封来自巴伐利亚的信件,并非求援,更像是表明某种决心。 在皇帝愤怒的时候。 大殿中其他的群臣,互相间,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是给不出任何有效的建议。 连黄金狮子都败了,那支魔鬼大军背后站在的巫师未免也太过可怕,要知道,关于这一次巴伐利亚血祭仪式召唤米彻分身的计划,本质上就是有着皇室的支撑。 但真正的重点是,如今幽暗森林一败,同样就意味着米彻分身的失败。 那可是米彻,人人奉养的光明使徒。 神圣同盟帝国,开国皇帝的始祖。 哪怕就算是如今的陛下,身体内也流淌着米彻的血脉。 “说话啊,怎么没人说话,土地,金币,爵位供养着你们,如今,帝国大难来临,难道你们就拿不出哪怕一丁点的主意?要你们有什么用处!” 皇帝愤怒地看着大殿里的众多大臣。 神圣同盟国这些年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难与各种兽灾,可似乎从来没有一次,有现在这般恐怖,“帝国的历史,尚且不足四百年,如今就要亡了吗?不,我绝不甘心。” 皇帝一张脸涨的通红,他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死亡时,灵魂去见始祖的场面。 历代君王,倘若护持帝国有功,都可能升任为米彻座下天使。 千万不要到了他这一辈,最后只能落个神选子民的下场。 光是想一想,这种结果,皇帝就觉得心里就惊恐不已,怒气不断积累,想要爆发出来。 “陛下,如今,我们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只有让那条龙去办了。” 大殿中立在宰相身旁的一头金发的少年,站了出来说道。 他的脸庞依稀和高坐于宝座上的皇帝有七分相似。 这是大殿下,神圣同盟皇帝的长子,未来继承人,亚瑟。 年龄仅仅十二岁,同样,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巴伐利亚大公长女的夫君。 巴伐利亚大公的长女,就是刚才信封上,阿尔杰提到的姐姐。 黄金狮子育有三子三女,长子如今坐镇雄狮城,具体是如何打算尚且不知。 黄金狮子的二儿子,杰出的阿古斯已经战死,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 皇帝以前和阿古斯,做过两年的同学,他们在同一个老师手上学习剑术,甚至一度许诺过把自己的妹妹奥黛丽公主嫁给他,前提是阿古斯能够打下一片伯爵领。 可惜呀,就在两个月前,皇帝收到了阿古斯死于火刑法,被烈焰之柱烧的渣都不曾剩下。 也正因如此,皇帝才无比重视,那个从冰蚀城走出的魔头。 “那条龙!”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是令群臣脸上蓦地变色。 就连王座上的皇帝,都沉默了起来。 如果说阿古斯是杰出的天才,最年轻的圣骑士,那么,现在神圣同盟帝国的皇帝,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因为他是最年轻的龙骑士。 龙骑士,还在圣骑士之上。 其实只要突破到天空骑士阶段,骑士本身的发展就极为有限,肉体的力量,限制在三级施法者的程度,真正开拓出后面两个骑士阶位的原因在于——从外部寻求力量。 天空武装,就是圣骑士的标志。 而天空武装加上强大的坐骑,就是龙骑士这一阶段。 在巫师的定义当中,圣骑士差不多是接近一阶巫师的力量,他们最高明的地方,在于能够御空飞行。 而龙骑士的战力则定义在一阶巫师之上……具体不明,因为哪怕是当年的北地诸国之王,拜伦大巫,都没有真正地攻入圣奥古斯都。 巨龙的力量,有强有弱,但只要是青年龙,最差也相当于一阶巫师的程度。 龙的来源并非瑟莱大陆。 这个族群有着属于自己特殊的家乡,并不在世界树尤克特拉希的某一片叶子上面,而是诞生在一个极为神秘,就算是皇帝都不知道具体名字的山上,那是一个禁语。 没有强大的魔力,三阶以下的巫师,甚至很难说出那个词来。 所以,世俗的口头称呼,那里称作——龙山。 巨龙可能诞生于各个宇宙,各个时空,常见的五色龙种,神秘的虚空龙种,乃至于穿梭时间的青铜龙种,无论是哪一种,最终的归宿地都是龙山。 只有被极为强大的邪恶法术,所禁锢的巨龙,才会变成骨龙这一种生物。 正常来讲,巨龙老死之前,会飞往龙山。 巨龙意外死亡,则是会化作漫天的星光回归龙山。 唯独中了恶咒,死者苏生的龙,在死亡后,会留着在原本的位面,变成血肉消散,却又具备活力的骨龙。 而神圣同盟帝国的这头龙,是一头紫色宝石龙。 和常见的五色巨龙最大的区别是,尽管他们同样爱财,可最重要的是他们遵守契约,有着强烈的契约精神,不仅机智聪明,而且有着王者风范。 宝石龙在各个大陆都具备有良好的名声。 国王的龙,又叫做紫晶龙,圣巴伦。 其身上覆盖着淡淡的紫色水晶般的鳞甲,防御力惊人,巨龙圣巴伦,亲口口述,他能够抗住一发9级的禁术,要知道,这是三阶巫师才拥有的能力。 绿袍老祖挡住的大审判术,按照等级划分的话,应该在9级到12级之间。 紫晶龙能够喷出一种名为宝石爆炸的龙息,龙息最快的冲击能够达到超音速,能够毁灭绝大多数的物质,而精神方面紫宝石龙,是所有宝石龙里面最强大的。 拥有数种极为强力的精神攻击。 皇帝思考了一阵,缓缓开口道:“亚瑟,你知道吗?如果向圣巴伦寻求帮助,额外邀请一头巨龙替我们作战的话,那么,至少两百年内,神圣同盟帝国的各种矿物都要上交,这意味着,无论是我,还是各大领主都会丢到铸币的权力……更可怕的在于……” “可是陛下,一旦魔鬼攻入了奥古斯都,那么,我们一切都将失去,不仅仅是铸币权,还有其他生存的权利,皇室的尊严,以及历代先祖们所留下的荣誉!” 亚瑟振声道。 大殿上各个大臣一片哗然。 动了他们的利益,等若是要了他们的性命,可在这般艰难的时刻,似乎又别无选择。 “陛下,老臣认为不妥。” 皇帝还在犹豫的时候,就有大臣跳了出来。 呵呵。 亚瑟一声冷笑道:“陛下,请杀此人!这是祸乱国家的贼人!陛下可曾想过——一旦国家被破,魔鬼的大军攻入了奥古斯都,那么,陛下的名字将永远地刻在耻辱柱上,又有什么样的颜面,前往神国,面见先祖呢?难道告诉至高米彻,是我,其罪在我,毁掉了一切的荣光!” 一声高过一声。 亚瑟的话,令他身旁的宰相,脸色变了变。 另外,皇帝面色也变得无比阴沉。 “可是从来没有人攻入奥古斯都。” 大臣继续反驳道。 “呵呵,也从来没有人,打败过至高米彻的分身。” 宰相接口道,帝国宰相的一只手摁在亚瑟肩头,上前一步,越过大殿下,向皇帝进言道:“请陛下早早作出决断。” 宝座上,皇帝目光不住闪烁,最终,猛地一顿权杖,咚,地板重重响了一声。 “那好,我们就请龙族来帮忙。” …… 丹尼尔身披锦袍,盘膝坐在奢华糜烂的卧房之中,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室内则是动人的春色。 魔古城的城主,孝敬了一批漂亮的贵女。都是大商人,大贵族家的妻女,足足一百多个,丹尼尔尽数孝敬给绿袍老祖。 不过,老祖的兴趣显然不高,收了大半后,剩下的分发打赏了出去。 因为重新整顿军队有功,在大审判术,那种近乎劫难的法术之下,丹尼尔还能通过骸骨魔虫,拯救出部分的军队,算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得以被赏赐了十四个女人。 丹尼尔如今身体发育,甚至赛过了成年壮汉,当然,是不会拒绝。 他好好释放了一次连日积累的压力。 为明天破入雄狮城的大战做最后准备。 明天就是第七日。 房间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几十个的靠垫散落地放着,吊顶的水晶灯散落着温暖的光线,柔和的光线照射下,还有几道白皙的身影,匍匐在地毯上。他们可能是某个爵士的女儿,某个大商的婆娘,甚至不凡母亲和女儿的组合。 可惜,如同艺术品般的美艳的女人们,此时都丧失了呼吸。 皮肤下青青的筋络显现,血管中,隐隐能看到凸起的黑色颗粒在游动。 噗呲,其中一具尸体,手臂的皮肤破开,黑色颗粒,大涨,吸收了足量的血液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蝎子,非常的小个,几乎和米粒差不多。 但这就是邪灵蝎蛊。 丹尼尔将与其进行了一场友谊赛的可人儿,统统拿来温养了蝎子。 在他看来,算是物尽其用吧。 啪嗒啪嗒,脚步声响起。 一个戴着皮帽的少年走了进来。 在看到那些肌肤赤果的尸体时,目光不由一凝,随即冷声道:“你已经冷血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冷血?” 呵呵,闭目中的丹尼尔蓦地睁开眼,幽光一闪而过。 “如果,你是来对我说这样的废话,那么,现在可以出去了,伊恩,你没有经历过我的遭遇,就不要将胡乱的词语,套在我的身上。如果,你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我发誓,你一定会变得比我冷血,可怕一百倍。” 丹尼尔如此说道,左手落在地上,摊开,掌心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来。 一只又一只细小的蝎子,从尸体里爬出,顺着指头,钻进了他的左手手心的黑洞,整个过程,利落无比,应该是重复过很多次了。 “呃……” 伊恩一时间话语凝在喉咙上,他的确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别人。 “是有什么事情吗?” 丹尼尔淡淡问道,这份漠然的神色,依稀间,竟有了一丝绿袍老祖的神韵。 那是一种至强者才具备的气质。 咳咳。 缓了缓情绪,伊恩沉声道:“老师说了,你献上的祭品还不够,让你命令魔古郡各大城,再调集一万的平民出来进行血祭,喂养妖魔树。如果平民的鲜血不够,那就用各大贵族的鲜血来补充。” “好了,我明白了。” 丹尼尔应了一声,随即扯开锦袍,露出白皙的身子,以及身上密密麻麻一个又一个恐怖的空洞,他轻轻施了个诀,砰!砰!房间中数具惨白的尸体,同时爆裂。 伊恩眼皮一跳,连忙后退几步,身形显得有些狼狈。 他张大嘴,看着眼前骇人一幕,无数的细小蝎子,从尸体里爆出,如同数道黑色的水流,一瞬间从地上漫过,将丹尼尔浑身包裹了起来。大大小小的蝎子,顺着他身上的孔洞钻入血肉。 这令人反胃的场景,如刀刻般落在伊恩的心头,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丹尼尔这个家伙,能被叫做大师兄了。 “自己这个所谓的幸运小子,哪里比得上这个历经百千劫难而心志决绝的丹尼尔。” 他心里闪过微微苦涩的念头。 第七十一章 白玫瑰 在雄狮城巴伐利亚大公城堡的顶层,宽阔的房间里,此刻沿着放置着数面高高的穿衣镜,不同角度的镜子中倒映出的是同一道绝色的身影。 一袭雪白的古典纺织长裙,裙摆看上去像是一朵朝着四周散开,生长于雪域上的白莲。 在裙摆的边角又纹以隐而不显的金丝镶边,华贵而不露半点浮华。 这是最流行的贵妇打扮,不仅能够将女子的腰身束得十分纤细,还能将光滑圆润的肩头显露出来,展示大片大片雪白肌肤。 镜子里的人影,轻轻把玩着,冰雪般脖颈肌肤下一串明亮圆润的珍珠项链,珍珠的饱满无暇,正散发着柔和光芒。 她凝视着镜子里的身影,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白玫瑰,你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镜前,缓缓转动着优雅的身形,镜子里不同角度的身影,将她的美丽展现得淋漓尽致,赤足上的那一串银白铃铛发出悦耳,宛若清风拂过嫩绿树叶的声音。 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小公主” 雄厚的男子声音顿了顿,才不徐不疾地传进来。 巴伐利亚大公孕有三子三女,他的三个儿子,就不多作介绍,长子就是此刻站在门外等候,一头耀眼金发的阿尔杰。 第二个儿子死于冰蚀城,杰出圣骑士阿古斯,小儿子凯尔死于傲慢,树塔中被一把百毒碧火焚烧殆尽。 大公的三个女儿,长女许配给了比她小十七岁的神圣同盟帝国的大殿下,亚瑟。 次女克莱尔天性活泼,生得也是极为漂亮。 不过,最受宠爱的还是如冰山上生长的花朵,有着绝美外貌的小女儿,白玫瑰,萨尔芭。 只是在城堡里就算是亲近之人,也并不称呼萨尔芭这个名字,大家都称呼她作白玫瑰,表示对她的喜爱与赞美。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哥哥。” 白玫瑰淡淡道。 魔古郡已经完全臣服在了魔鬼的铁蹄之下,雄狮城被破,也就只是早晚的事情。 作为黄金狮子家族的长子,阿尔杰并没有逃亡的打算。 他总要做些什么的! 活着固然美好,可世界上又哪儿有抛弃领地与子民的大公,况且,谁都可以走,但是他又能逃到哪儿去。 阿尔杰的身份注定了他的选择,他可是七郡的继承人,巴伐利亚死后,他就是七郡之主。 戴上了王冠,必定要承受其重量。 阿古斯,多么聪明的一个天才,都被父亲间接地赶出家族。 如今,到了阿尔杰证明父亲选择没有出错的时候了。 不过,在自己死掉之前。 阿尔杰一定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两个妹妹给送出去。 姐姐丽莎已经是亚瑟殿下的人,早早就在打理亚瑟的那块小小封地。而剩下的两个妹妹,克莱尔和白玫瑰,他不仅要负责她们的安全,还得想办法谋划一个好的归宿。 白玫瑰将门拉开的时候,就看到胡子拉碴,眼袋下垂的阿尔杰,抱着剑,侧身立在房门外面。 阿尔杰自然也注意到了妹妹,眸子不由一亮,赞叹道:“萨尔芭,今天真是美丽,想必那位大人一定会喜欢你和克莱尔的。” 阿尔杰如此言道,心里又多生出了两分信心。 魔鬼的军队即将兵临城下。 阿尔杰其实已经没有太多反抗的念头,他唯一想做的是保全家族最后的血裔。 白玫瑰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可是并没有笑出来。 最终,还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走吧,哥哥。” 家族都面临灭亡,这个时候,再动听的赞美,她都难以平复下忧郁的心情。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你们在,就会有希望。” 阿尔杰深深看了妹妹一眼,本能想去拍一拍白玫瑰的肩膀,示意鼓励,可看到那裸露的雪肩,蓦地又缩了回去。 此时,大厅正中。 墙壁上挂着十数幅,出自大家手笔的精美画像,画像中是黄金狮子家族,历代的先祖,其中又以巴伐利亚大公的画像,面积最大。 看着画像里,那个一身黄金铠甲,鼻梁挺拔,唇如刀削的英俊男人——来自树塔的冰雪女巫,吉米莉久久回不过神来。 在女巫身侧的小学徒玛丽,则是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环境。 整块水晶打造的吊灯,镶嵌在客厅墙面一侧的武器架子,上面摆放着几把闪烁着法术光辉的刀剑。 仅仅从那炫目的流光中,玛丽就能感知到,这些兵器,蕴含着强大的法术能量,几乎相当于三级施法者,等级最高的巫术学徒全力一击。 除此外,软软的绒地毯,会散发出宁神的香味。 还有那一面面看似随意摆放,实际上按照某种特有韵律布置的金色狮子旗帜,它们勾连在一起,似乎能传递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 这并非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地有3级的法术,在影响人的心智。 当然,这种影响是正面的,具有导向性,不含恶意的手段。 在周围,则是安静地站着十数名容貌清丽的少女,乖巧地捧着各种侍奉器物。 “这就是贵族吗,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生活。” 玛丽有些丧气地想道,可惜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学徒。 眼珠子转了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玛丽脸上露出一道淡淡的笑容,“我未来可是有机会成为巫师,他们羡慕我还来不及呢?”,她那颗不甚聪明的小脑袋一转,落在大厅一侧,身材高挑的少女上面。 这是一个很漂亮清纯的女孩,金色的头发如瀑布悬垂在肩头,身上的衣服尽管华丽,可更加彰显的是她动人的青春气息。 她身量很高,几乎和吉米莉老师相差无几,高出自己整整一个脑袋。 显露出来的皮肤晶莹,没有雀斑,一对湛蓝眼眸顾盼间灵动非凡。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脸上有些黯然伤神,兴许是因为当下雄狮城的处境。 “老师,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吧?” 玛丽闪过这样的想法,又立刻为自己的地位担忧了起来。 哒哒哒。 玛丽听见那个卑微大领主的脚步声,如果,不是雄狮城如今危如累卵的近况,作为七郡继承人的阿尔杰,其地位理论上来讲是该和一阶巫师平起平坐的。 更不会,对着她这样的学徒点头哈腰。 “就是这里了,萨尔芭。” 阿尔杰热情笑道。 白玫瑰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和她有着极为相似气质的女人,宛如冰雪中的精灵,不,应该是女王才对。 洁白的狐裘,银灰似点点星辰般的长发。 脸上罩着鸟喙面具。 透露着神秘与强大。 宛如冰雪世界的女王。 在兄妹走进来的时候,吉米莉没有再去看那幅画像,同样缓缓转过身来,她扫视了一眼被巴伐利亚大公视为珍贵明珠的女儿。 “您好,吉米莉大人。” 白玫瑰提了提裙摆,向吉米莉微微一礼。 “萨尔芭?” 吉米莉轻轻呼唤了一声,下一个瞬间,身形就来到了兄弟两人面前,周围的温度都似乎瞬间降低了不少。 两根修长纤细的指头,轻轻挑起白玫瑰的下颌。 这是一个并不那么友好的姿势。 阿尔杰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巫师大多性情古怪,这种行为算不得什么,父亲来信,既然做出将白玫瑰托付给这名女巫的决定。 那么,阿尔杰必定是会去认真执行。 哥哥后退的态度令白玫瑰有些难受,不过,更难受的还是两根看着漂亮,实际上如铁箍般的手指。 “放开我妹妹。” 另外一边,克莱尔焦急喊道,她自然知道眼前这名强大巫师的身份,只是心里对亲人的关心,还是让她忍不住喊了出来。 “吉米莉大人,如果有什么是我们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求您的原谅,白玫瑰她……” 克莱尔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兄阿尔杰立马打断。 “够了,克莱尔,这里没有你能说话的份儿。” 阿尔杰神情微怒。 吉米莉很快将手指收了回去,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已经探查了一遍白玫瑰的资质,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姑娘,拥有成为巫师的潜能。 不过,真正让吉米莉喜欢的,反倒是敢于站出来替亲人发声的克莱尔。 至少,她展露出了第一种品质,勇敢。 “你们不怕我吗?” 吉米莉轻声问道。 她这句话,是同时在问询两个女孩。 “既然父亲将我们托付给您,我想您一定不会伤害我们。” 这是白玫瑰给出的答案,中规中矩。 “我知道您是强大的巫师,可她是我的妹妹。” 克莱尔如此说道。 吉米莉微微沉思片刻,目光在两个女孩身上流转,冷漠道:“你们两个当中,我只会带走一个,谁跟我走?”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抉择。 阿尔杰将两个妹妹都带到这里自然是为了给她们两人都谋求到一个好的结果,但是现在……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亲人。 而选择留下来的——阿尔杰是再无办法,将其送出城。 他的脸色煞白,声音低缓道:“吉米莉大人,难道就不能……请原谅我的冒昧,家族的府库中,还有很多的珍宝,如果您愿意,可以尽情地挑选。” 吉米莉没理会,而是只注视两个女孩。 “按照父亲的遗愿,如果可以,请带走我。” “萨尔芭,她是妹妹,让她先走。我愿意留下来,陪着兄长。” 两个女孩同时开口说道。 她们之间,并没有上演那种你让我来,我让你的戏码。 白玫瑰在推介自己的时候,说得很坚决。 同样,克莱尔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妹妹的时候,神情也很坚决,甚至显得格外平静。 小学徒,玛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嘴巴微张。 没想到两姐妹,竟能一致地作出决定。 吉米莉轻轻点头,“可以的,不眠者的军队,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就得离开。” 说话间,吉米莉抓起了白玫瑰的手,她口中轻轻诵念咒语。 霎时间。 大厅中壁炉的火光跳跃,墙角精美的蜡烛,快速燃烧。吉米莉,玛丽,巴伐利亚的小公主,白玫瑰,三人脚下的阴影同时扩大,又连成一片。 白玫瑰最终回首望了一眼兄长。 阿尔杰面露微笑,腰间还插着镶嵌蓝宝石的宝剑,对她轻轻挥了挥手。 至于,姐姐克莱尔,眼神里没有任何怨恨,嫉妒的意思,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你要好好活着。”然后,整个世界就遁入了阴影……白玫瑰甚至没来得及向亲人挥手告别。 “对不起,克莱尔。” 阿尔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面容些许的愁苦。 如果自己的死亡,能够给另一个妹妹也换来生机,他其实是愿意的,可哪怕这样残酷的选择都没有。 “兄长,你就这样放弃了吗?” 克莱尔咬着嘴唇问道,她猛地上前,贴近阿尔杰,一把抽出兄长腰间的长剑,在兄长沮丧的目光下,努力微笑说出一句。 “身为黄金狮子的血裔,即使死亡就在前方,我也绝不放弃希望。” 剑刃的青光,映照出克莱尔那坚毅的神情。 阿尔杰脸上露出释怀笑容道:“哥哥,也不会放弃。”说吧,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一如当年。 …… 自从巴伐利亚大公战败,各种小道消息,就在城内如雪花般地蔓延,传递。 整个城市,气氛低迷,亦有不少的商贩,中小贵族,往南方出逃。 整个城市都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气息。 事实上他们的感觉是对的。 各种魔鬼会屠尽雄狮城的谣言也是对的。 魔古郡的投降,让蛮兵的数量得以补充,目前,丹尼尔的全部兵力,是一万多蛮兵的大军。 另外有一万的仆从军,也就是战场中的消耗品。 数量庞大的军队,在曾属于巴伐利亚大公的领地上急速穿行。 待到第七日的早上,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刻。 密密麻麻的军队出现在了雄狮城下,途中一个又一个的岗哨被轻松拔出,丹尼尔披着黑色的斗篷,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手持牛角巨斧,身如铁塔的野蛮人巴鲁尔。以及骑着骸骨战马的幸运小子伊恩,经历千辛万苦,他们总算是看到了雄狮城厚重如山的城门。 不过,让丹尼尔有些惊讶的是,墙头上并没有站着太多的军队,甚至可以用极少来形容,同样也没有布置巨大的弓弩,法术炮一类的东西。 “已经孱弱至极了吗?雄狮城!” 丹尼尔轻轻呢语道。 飞到天空中的莉莉丝,这个时候,也将侦查到的情况,传递了下来。 “城内没有埋伏。” 听闻此言,丹尼尔的眉头挑了挑,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雄狮城钢铁一样的大门正缓缓拉开。 咔次,咔次…… 这是城门绞盘阖动的声响。 第七十二章 诈降 丹尼尔的大军在雄狮城五百米外展开阵形后,本来做好了流血,牺牲,生死对决的打算。 可是真的兵临城下的那一刻,才发现对方竟然想要投降。 这让丹尼尔有一种,攥紧了拳头,可一身的劲头却没地方发泄的感觉。 “果然,巴伐利亚大公一死,城里就剩下一些乌合之众。” 丹尼尔不屑说道。 伊恩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厚重大门内的景象,一队队衣着光鲜的士兵,静候着一个青壮年男人的身影,那家伙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亦如被绑在冰蚀城火刑柱上烧死的阿古斯。 “这应该是巴伐利亚大公的长子,阿尔杰。” 伊恩看着对方双手捧着一柄蓝宝石长剑,缓缓向着大军走来,眉头不由地挑了挑。 从那些市政官的口里听闻,这位大公长子,七郡之地的正式继承人,并非软弱可拿捏的对象。 只是如今看来,似乎也有一些言而不实。 “这样的大城,如果是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我们会牺牲多少蛮兵?” 丹尼尔扭头向野蛮人巴鲁尔问道。 巴鲁尔尽管平时总是缄默着,一语不发。 不过,当作为统帅的丹尼尔向他提问的时候,他并不会不作搭理。 野蛮人抬头仰望那高大的城墙,神情凝重。 “或许,会牺牲一半以上的蛮兵,至于仆从军,可能会死伤更多。我们拥有骸骨魔虫,想要破开城门,应该不难,但真正麻烦的是城里大量的冒险者,雇佣军什么的,还有就是如同无尽汪洋般普通人的反抗。屡屡屠城,只会让活着的人,总会万众一心。” 野蛮人有着一双近乎一眼看透事物本质的法眼。 仅仅是通过这些时日的战争经历,就作出了相对合理的判断。 “再大的损失,我们也能够承受得起,反正,正好拿来给老师养育妖魔树。” 丹尼尔沉声道。 在他的心中已经将自己和普通人完全划分成为了两个不同的种族。 尽管有着相似的皮肤,面容,可巫师,或者说巫师学徒,和普通人生命层次上是有着差距的。 “诸位大人,请听我一言,我是巴伐利亚大公之子,七郡的继承人,我代表雄狮城,愿意向大家投降,避免刀戈,生灵涂炭。” 阿尔杰率领着队伍走在前方。 他眸光显得格外平静,似一汪清水,能够映出丹尼尔,巴鲁尔,伊恩,他们高傲的脸庞,还有在他们身后,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蛮兵,狰狞的面孔。 跟在他身后的礼仪队士兵,战战兢兢。 城墙上方。 克莱尔披着一件隐形斗篷,站在高处,她此时多少有一些提心吊胆,第一自然是担心长兄的安危,第二则是怕对面识破他们的计谋。 投降是假,诈降是真! “即使流尽黄金狮子家族最后一滴血液,我们也绝不将雄狮城拱手让出!” 这不仅是长兄阿尔杰的念头,同样是侍卫队长,副队长,还有一众黄金狮子一脉供奉着的强大职业者的念头。 “投降了,就能活命?我听闻魔古郡,可是足足献祭了大半个城市的居民。死伤永远都是平民百姓,那些有钱人,大商贾,贵族,早就逃了出去,只留下市政官,士官长去守城——当然,他们最后选择了投降,只是依旧没讨得了好。” “我祖辈世世代代守卫着雄狮城,我绝不会逃走,做一个懦夫。” …… 很难想象一些贵族会有这样的情感。 不过,当他们得知就算是投降,也得不到一点好处,反而可能被推出去血祭后,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氛,自然是在城市里蔓延开来。 能逃走的,当然早早走了。 剩下的这些想走也来不及。 说服平日贵族中的老顽固,竟是出奇地顺利,阿尔杰和克莱尔才联手上演了这一场诈降的戏码来。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阿尔杰甚至亲自出城投降,入城的雄狮大道两侧没有驻守一兵一卒。 不过…… 这世间事,真的能够如同他们想象的一样顺利吗? “老师,这一座拥有十数万人口的巨大城市,现在,他们想要投降。” 在阿尔杰走到大军面前跪倒之前,丹尼尔回到中军军营,向着坐于莲花大轿上,那一袭黑暗法袍拜了拜。 绿袍老祖头埋在粉嫩雪白的脖颈间,不住吞噬着血液,这是一个面容白净的女人,身材高挑漂亮。 她曾经也有一个不错的身份,兴许是魔古郡某个城市中第三军团长的太太。丈夫死于出征的途中,在市政官献城的时候,打包给了丹尼尔。 丹尼尔将其中最美的一批奉给了绿袍老祖。 最终沦为了血食。 这位身材纤细,雪白纱衣随意敞开,展现出美好线条。 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眼睛很大的太太,此时却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她仰倒在绿袍老祖的怀中。 双目似睁微睁,苍白的皮肤上,又爬着阵阵红晕。 绿袍老祖抬起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大手用力在娇嫩的身体上捏了捏,目光转向丹尼尔,道:“投降?这样的事情,你来问我?他们投降了,老祖我的十二元辰白骨幡,去那儿筹集十万生魂!” “明白了。” 丹尼尔再一拜,立刻退下。 …… “就是你要见我?” 丹尼尔双手插入袖袍当中,明明身高比阿尔杰矮上一头,可站在阿尔杰面前时,倒像一个巨人。 阿尔杰战战兢兢,想了想,单膝跪地,奉上蓝宝石长剑。 一个王者的下跪,有时候,并不代表屈辱,亦可能是一种荣耀,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为了杀死他们而跪,为了城里的居民而跪,这并不屈辱。 阿尔杰在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是的大人,我,阿尔杰愿意率领雄狮城全体居民投降,愿意世代效忠于大人。” 阿尔杰沉声道。 “只要把这群人骗进去,骗进去,趁他们不备,一定还有希望,就算是死,也能狠狠咬他们一块肉下来。” “就是可惜了妹妹。” 阿尔杰心底各种念头翻滚。 “还有吗?” 丹尼尔冷淡问道。 “什么?” 阿尔杰一时间没明白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年轻的统帅的意思。 那双碧幽幽的眸子,让他心底发寒,感觉到了害怕。 “我说,你还有要说的没有!” 丹尼尔嘴角勾勒出一丝狞笑道。 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蛮不错的,就是这种感受,轻易地玩弄一个人的尊严。 对方像一只蝼蚁,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战战兢兢。 要知道这可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儿子,未来雄狮城的主人。以前的自己就算成为了子爵,并且继承了冰蚀城,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也不配给对方提鞋。 而现在,他就跪于自己的脚下。 丹尼尔的话,顿时让现场的气氛紧张了起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完全不按照剧本来。”阿尔杰,举起蓝宝石长剑的手,微微颤抖…… “用你的舌头,舔舐我的鞋底。” 丹尼尔伸出左脚来,神情傲慢。 伊恩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忍,到底是一个曾经的王者,要杀就杀,何必如此地折辱对方。 跟随在阿尔杰身后的数名礼仪士兵,忍不住愤怒起来。可当视线扫过,丹尼尔身后那一排排可怖的,身体畸形的蛮兵,又将种种的怒气,给压抑了下去。 天空中。 莉莉丝眉头微皱,心里对小伙伴的行为很是不爽,她同样出身于一个高贵的家庭,她是荆棘王国的国王之女,血脉高贵。 在见到同样是高等血脉,黄金狮子阿尔杰受难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两份同情。 甚至下意识地会去想,如果自己面对阿尔杰的场面,又该如何处理! “真是太过分了。” 莉莉丝已经明白,丹尼尔绝对没有放过雄狮城的打算。 她想了想,打算帮助阿尔杰完成最后属于一个大贵族的尊严。 阿尔杰跪地时,看到那一只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沾满了尘土,血泥的早就辨别不清本来颜色的靴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以如此的羞辱自己。” 他气得浑身不住颤抖。 克莱尔望着远处跪下的哥哥,尤其是,阿尔杰竟然还去捧对方统帅的靴子时,姣好的脸蛋上也布满了怒容,黄金狮子的血脉,竟会受到这样的侮辱! 她心头愤愤不平,心脏在胸前有力跳动,“我发誓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一定!” 克莱尔的指甲插入了手心,鲜血不知不觉流出,也全然没有在意。 莉莉丝眼含怜悯,口中轻轻念颂咒语,她纤细的五指凭空一抓,一团炙热的火球,飘飘荡荡地向着下方的阿尔杰砸下。 轰! “你干什么?” 丹尼尔大怒,狠狠瞪了飞行中莉莉丝一眼,明明看着速度不快的火球,真正落下来的时候,仅仅两个呼吸的工夫。 火球打中阿尔杰。 这位杰出骑士,并非全无抵抗之力,可最终,面对近万恐怖狰狞的蛮兵,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冲上云霄的血腥气。 阿尔杰回头望了一眼,高大的城墙。 任由火焰打中全身,他似乎放弃了抵抗。 “我累了!” 由血与火双灵女巫制造出来的火球,当然并不普通。 火焰一瞬间包裹了阿尔杰全身。 丹尼尔折辱敌人的快感被打断,便忍不住怒斥了莉莉丝一声。 “让他不在痛苦罢了,要打就快点打。” 莉莉丝一口道破丹尼尔心思,言辞中又有些许对丹尼尔的轻蔑。 “你可别后悔。” 丹尼尔咬牙切齿道。 “只有小孩子才会告诉大人。” 莉莉丝不屑对丹尼尔说道。 在她的法力没有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前,绿袍老祖应该是不会碰她,莉莉丝深知这一点。 另外一头。 阿尔杰忍受着火焰焚身的痛苦,脸庞狰狞问道:“看来你们从来就没有想过收纳俘虏,魔鬼,你们莫非真的以为自己能够与整个世界为敌!” “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丹尼尔手指轻轻一划,一道乌黑光华闪过,阿尔杰头颅冲天而起,沸腾的烈焰将血液蒸发,对方那抱着蓝宝石长剑的无头尸体,竖着仰了下去。 “杀!” 丹尼尔大手一挥道。 “冰蚀城的军队,从不收留俘虏。” 数个传令兵,发狂奔跑,将丹尼尔的命令传递下去。 绿袍老祖的莲花宝座被蛮兵力士高高举起,数万人咆哮起来。 一道道呐喊,最终汇聚成一道滚雷般的声音。 “屠城!” “屠城!” “屠城!”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盯着那已经敞开的城门。 这是瑟莱大陆历史上都少见的杀伐,很少出现一方投降,而获得利益的一方,竟然会作出屠城的选择。 城墙上面,克莱尔一只手紧紧堵住嘴巴,她万万没想到,最终是这个结果,浑身被火焰包裹住的兄长,那回头的一望。 令她痛苦万分。 可同样,她知道哥哥是在叫她——快跑! “不,阿尔杰。我会与雄狮城同在!” 克莱尔一把扯下身上的法术隐形斗篷。 “关城门!” “关城门!” 城墙上的少女,疯狂地呐喊。 “冲锋!” 这是野蛮人巴鲁尔的如巨龙般的咆哮。 丹尼尔一左一右护卫着黄眼鬼,红发鬼。 他一条手臂高举,手腕上的黝黑镯子飞出,砰!镯子轰然破碎,成为一团巨大黑雾,黑雾朝着门口蔓延。 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埋伏在最近房屋中,那群试图不走绞盘,直接将城门关上的冒险者,被骸骨魔虫的凶狠的触手一扫,拦腰断成数块。 鲜血一时间洒满大地。 千手千足的巨大黑色蜈蚣,将城门给撑开,这种宛如史前巨兽的恐怖生物,只有法术弓弩,勉强可以应付一二。 只是为了展示诚意,阿尔杰做出了一个并不明智的举动,他把城墙上的巨大弓弩给撤了下去。 “所有人,杀无赦!” “伊恩,你领着一营,二营,绕城厮杀,不要放走一个雄狮城的人。” 丹尼尔颁布命令道。 数千蛮兵,从大门口一拥而入,尽情地厮杀,吞噬活人的血肉。 惨叫不止,黑烟爬上城头,丹尼尔麾下的仆从军,则是用火把点燃城市,疯狂地进行劫掠。 在血与火的战争中。 绿袍老祖端坐在最新打造的九品黑莲之上,尽情地享乐放纵。 那一栋栋被推倒的房屋,那废墟上的哭声,那血流漂橹的城区,无一不在刺激着他的各种邪恶念头。 绿袍老祖手中兀地出现一杆大旗,是冥龙幡。 他飞到雄狮城上空。 绿袍老祖双手抓着旗杆,猛地一挥。 万千道黑光飞出,这些都是枉死的怨魂,一道道黑光流转不休,黑光中显露出择人而噬的鬼面,如此的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 “杀些人而已,幸运小子,你不要害怕。” 伊恩捂住自己的胸口,望着那恐怖如末日的景象,手指不住颤抖。 残暴,野蛮,邪恶等一些列,负面词汇都交织在了脑海。 浓郁的血腥气,在城市的上空飘扬,哪怕是飓风也无法吹散。 第七十三章 隐秘宝藏 从雄狮城城主府走出,伊恩的情绪有一些低落,街道的石板上到处都是骇人的血迹,顺着石板的缝隙,不住流淌。 献祭的尸体被一车一车拖出。 曾经的城市广场,供奉米彻雕像的位置,如今被一棵藤蔓无数,躯干如虬龙般的妖魔树占据了。那一车车的骸骨,就是往妖魔树送去,吸收足够的血肉后,妖魔树生长得越发茂密。 伊恩是农户的儿子,他来自北方的塞恩公国,那里有着广袤的田野,金色的麦田,是整个北方难得一见的粮食产地。 与过去务农的生活比起来,现在简直就像一场地狱,尽管成为了巫师学徒,可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认为的巫师应该是身穿着洁白的法袍,受到各大王室,贵族的尊敬。 白天沉迷于知识的海洋,钻研各种的法术。 夜晚则是可以惬意享受美好的生活,一只猫,一条狗,养两个漂亮的金发萝莉。 平静而悠闲地度过数百年的光阴。 而非现在,入目所见,皆是血与火。 “你要去哪儿?” 啪嗒,一枚小石子,打在伊恩的肩膀上面,伊恩蓦地回头,墙角的石砖上,赫然多出了一道高挑的人影,什么时候的事情? 伊恩的眉毛皱了皱。 倒塌的墙砖上站着一个双手杵剑的少女骑士。 金色的长发披肩,身材清瘦高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很是有几分魅惑的味道,不过,她的气质很冷,像冰原上的雪山,正冷冷注视着伊恩。 “漏网之鱼?你又能做什么?” 伊恩不解地望着,那个金发少女,口中轻轻诵念咒语,空气中的能量发生细微变化,六芒星阵再次出现在脚下。 一只疤痕累累的爪子,从地上伸了出来,紧接着,骇人的,野兽般的人形生物,从地表下爬出。 紫色的六芒星阵,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在几个呼吸以内,第二只惨白的手臂,同样从地表下探出,明明是砖石地面,可在魔力与咒语双重作用下,松软得和大雨浸泡过的泥土一样。 如此,前后三只食尸鬼,钻出了地表,安静屹立在伊恩身后。 过去那只骑着亡灵战马的骸骨骑士战死,伊恩近期重新与召唤之主“马尔巴士”签订了新的契约,获得了三只食尸鬼作为召唤物。 每一只差不多有骸骨骑士二分之一的力量。 因为修炼百毒真经,精神力变得强大,法力所模拟的魔力,更为纯粹,所以伊恩拿到的召唤物,自然比过去更加强大。 站在废弃墙壁上的那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没向伊恩出手,尽管她浑身散发出仇恨,冰冷,肃杀种种气质。 此刻的伊恩只需要大呼一声,就会有很多的蛮兵,抑或是仆从军赶至,而这个少女骑士,则是会被无情的大军包裹,插翅难逃。 只是伊恩并没有这样做。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对方的姣好的脸蛋儿,有着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魅力。 “你是什么人?” 伊恩不禁问道,他所有的怜悯都建立在自己不能受到伤害这一前提上面。 “克莱尔,我父亲曾是雄狮城的主人,哥哥就是那个在向你们投降,却被一把火烧成焦炭的倒霉蛋。” 克莱尔满是敌意地说道。 “那么,你是想要将我杀掉吗?” 伊恩手臂一抬,说话的工夫,口中爆出一个仓促音节。 一柄白色骨矛出现在了他的掌中,他总是能召唤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 “雄狮城的职业者都被你们杀了七七八八,我又怎么可能杀得掉你?” 克莱尔咬住了嘴唇,在赌一个希望,只盼着那个浑身沐浴在金色圣光里的天使不会欺骗她,天使又怎么会骗人呢? 伊恩眉头挑了挑,拿捏不住对方的心思。 伊恩并非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他能一步步走到现在,大多数时刻,真的是靠着天赐之运。 嗖! 骨矛被伊恩随手投掷出去,如同闪电一般快,克莱尔手中的大剑才刚刚举起,噗呲一声,骨矛入肉,穿透了克莱尔的右边肩膀。 “她居然没躲过去?” 伊恩本以为,她是来刺杀自己,不过,如今看来似乎也不太可能,没有这般弱的杀手。 “说出你的目的,或许,我能给你个痛快。” 伊恩走上前,拔出骨矛,鲜血立即飙溅开来,剧烈的痛楚传遍全身,如果是曾经的克莱尔,她可能早就发出了大叫。 但是如今的她,强忍下种种痛楚,一想到烈焰中的阿尔杰回首城市,无奈一望,她的心中就好似在泣血。 身上的痛楚似乎也削弱两分。 …… “米彻,如果你真的能够显现神威的话,请你祝福我。” 时间倒退片刻,这是雄狮城被近万蛮兵冲破时,所发生的一幕,凄厉的惨叫在城市上空回荡。 “我们死战到底。” 两名侍卫队长听奉着巴伐利亚家族直系血脉的号令。 克莱尔小姐做出最后的决断。 她有与雄狮城共存亡。 就在克莱尔抽出骑士大剑,准备跟随侍卫队,一同厮杀的时候,大厅中的米彻雕像蓦地亮出了圣光,朦朦胧胧,根本看不清脸,只让人知道,拥有四只羽翼的天使,出现在了克莱尔的身后。 那名天使几步上前,轻轻将克莱尔拥住,贴着少女的耳朵去,低声呢语,似乎向她说出了某种主意。 克莱尔仅仅是思考了片刻,颔首答应了天使的请求。 她身后的释放着光明的四翼天使,开始慢慢缩小,最后又变成了一颗满是裂纹的银白珠子,珠子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了一圈。 紧接着,完全不要脸面的钻入了克莱尔的腹部。 圣光融于血肉,天使向她赐福。 房间周围,普通的士卒在天使降临的那一刹,大半都承受不住圣洁的光明能量,在圣光中,面容带着幸福,如同被点燃的蜡像一般,融化掉了,尸骨无存,只剩一摊被风吹散的灰烬。 克莱尔小姐的体内蕴藏了这一股奇特力量后,她开始按照无面天使制定的计划,执行每一个步骤。 而在魔鬼军团当中。 丹尼尔,伊恩,莉莉丝,巴鲁尔,四个方阵的统帅已经扬名。 玩弄蝎子与邪灵的丹尼尔,最为可怕。 使用斧头的野蛮人根本无法交流。 那个时常扑扇翅膀,在天空飞翔的小女巫,由于性别原因直接剔除。 最终,克莱尔将目标放在了伊恩的身上,希望能够借其之手,完成自己的复仇。 …… “我想要求见您身后的主人,就是那位发起战争的大巫师。” 克莱尔忍着身上的痛楚说道。 伊恩冷冷扫了她一眼,沾染了少女血珠的五指,一把攥住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很是用力,捏得克莱尔脸颊生疼。 “如果你没有别的要说,那么,我现在送你上路。” 伊恩不愿意惹麻烦,尤其是和绿袍老祖沾染的事物,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打算终结掉这个很合胃口的少女。 受伤的克莱尔如同一只幼鸟般软弱,又因为痛楚,双腿忍不住卷缩了起来。 “等等!” 在象征死亡的长矛插下的前一刻,克莱尔喊道:“秘密宝库,巴伐利亚家族的秘密宝库,只有我知道宝库的位置,没有特定的钥匙,如果用强大魔力,强行开门,只会让宝库启动自毁的程序。” 克莱尔如此解释道。 刺向少女头颅的骨矛顿了顿。 “你想要得到什么,从老师那里?你又能给我什么?” 本着巫师的第一原则,等价交换,伊恩出声询问道。 “我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拥有力量,想要复活我的家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自己给你。” 克莱尔盯着伊恩那双美丽的碧瞳,清澈纯净,像是倒映出了春天美景的天鹅湖。 哈哈哈。 伊恩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劣挫的借口,你还是到老师那里去解释吧,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的心思简单得发指,伊恩已经对克莱尔这个少女失去了兴趣。 明媚少女,眸子里明明藏着仇恨的火焰,却说什么,愿望是想要将死人复活? 身体一旦接受了死亡这个概念。 那么,从坟堆里爬起来的还会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当天,夜晚,伊恩将克莱尔提到了雄狮城的主堡,这里曾经一度是巴伐利亚大公最喜欢待着的地方。 站在极高的塔楼上,能够将整座城市,尽收眼底,滋生出一名合格贵族内心深处的强大的野望。总之,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绿袍老祖的神识在克莱尔身上一寸寸扫过。金发蓝瞳的克莱尔身上再无秘密,神识直接穿透衣服,将娇白欲滴的肌肤,不带任何死角地呈现在绿袍老祖的脑海当中。 “伊恩,你这是什么意思?” 绿袍老祖注意到在克莱尔的肚子里,有着一团活跃的生命能量,但生命力是浓缩的,和俗世当中,妇人怀孕完全不同。把普通妇人肚子里的生命力量看作是一滴水的话,那么克莱尔肚子里所蕴藏着的就是一片汪洋。 绿袍老祖大手虚空一握。 克莱尔还没来得及俯身下拜,就被他摄入了掌中,绿袍老祖一把抓住了克莱尔小姐娇嫩白皙的脖子,在神圣能量洗涤了全身后,克莱尔的皮肤变得更加漂亮,白皙的脖颈间隐隐能看到青色的筋络,这反而增添了美感。 没有在意伊恩,绿袍老祖一把掀开克莱尔的衣服,小姑娘一张脸涨得通红,冰冷苍白的大手贴在了她的肚子表面,“别这样……”克莱尔显得有些柔弱,说话娇滴滴的。 绿袍老祖没搭理她,而是将目光转在伊恩的身上。 当下,伊恩如实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所以,你是巴伐利亚大公的女儿,但是你现在要做的一件事情,是打算把家族百年来攒积的隐秘财富交给几乎杀死了自己全家的仇人?你们家族最小的男孩子,那个前往树塔求学的小巫师,凯尔是被老祖一把百毒碧火烧成了焦炭。” “你的第二个兄长,阿古斯则是被老祖我命人绑到火刑柱上也烧成了焦炭。至于你的父亲,战死在阻拦我的途中,你的大兄长,同样也死于火焰,并且与老祖我息息相关。” “现在,你要告诉我,你将带我去找家族上百年的隐秘珍藏,并且交那些财富到我这个最大的仇人身上?你还真是怪异得出奇。” 绿袍老祖用尾指轻轻划开克莱尔的白皙的脖子,露出一道鲜红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克莱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牙齿咬住嘴唇。 绿袍老祖猛地一勾头,将大嘴堵在了鲜红的伤口上面,大口,大口吞食起了血液。 “真是美味,是纯净之血。” 克莱尔的脸色迅速煞白起来,一方面是流血过多,另一方面是心底充斥着恐惧,而恐惧宛如阴暗森林里,忽然撞见的幽魂,将她一切的情感都压制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开始丧失色彩,可就在克莱尔以为自己将会就这样被吸血而死的时候。 她的体内蔓延过一阵炙热的能量,这是生命之力,不断冲刷身躯。 本来扩散的意识,渐渐又给拉了回来。 “我也是有目标的大人,我希望能够从您这里学习到强大的巫师法术,并且在未来,将亲人复活。” 克莱尔试图为自己争辩。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几句,冰寒湿腻的嘴唇,就将她娇嫩的红唇给盖住了……呜呜,绿袍老祖挥了挥手。 克莱尔脖子上的伤口,在生命能量的帮助下,飞快愈合。 伊恩大步离开。 绿袍老祖摇手一招,城堡的房间中,蓦地多出了一张墨玉的莲台,他将伊利人放在上面,纤细柔美的身躯,轻轻颤动了一下。 克莱尔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似风暴里的一叶扁舟,克莱尔的身体宛如没有了重量,甚至能够在绿袍老祖的黑莲上起舞。 …… 一刻钟后。 克莱尔趴在莲台上,浑身肌肤泛红,那清丽无双的脸颊上隐隐有着金色的符文轮廓显现,这是一种完全不正常的状态。 “真是一件完美的玩具。” 绿袍老祖手指搭在她的圆润的肩头,不住滑落。 一方面,克莱尔体内汹涌如潮的恨意翻滚,而另一方面,她小腹部位,那股庞大的生命能量,竟然能够影响到心绪,平复下内心的仇恨。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比起那个所谓的巴伐利亚家族宝库,绿袍老祖反倒是更在意,克莱尔肚子里的那团生命能量。 第七十四章 后手 “大人,你就不想看一眼黄金狮子的宝藏吗?巴伐利亚家族崛起,尽管只是我父亲一代的历史,但是底蕴并不输给那些传承三百年以上的大家族。” 纤细的手指缠绕上绿袍老祖的脖颈,来自情人温声的呢语,却是半点也打动不了这个老魔。 “不过是世俗中的财富,又有什么值得惦记,交给丹尼尔,他会处理好的。比起这个,你能如实告诉我,你体内在孕育什么吗?” 绿袍老祖将手轻轻贴在克莱尔雪白腹部,感受着,经过一夜滋养后肚子里面,那颗宛如心脏般跳动的生命能量。 “一枚魔胚?” 他心里生起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我说这是天使留下的神谕,大人,您会相信吗?” 克莱尔清丽的脸上,笑靥如花。 “天使?”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却是知道她所言并非虚妄,一张虚幻的面孔,长有四只洁白羽翼的神只画像,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鸟人,还没死吗?” 当初释放大审判术前,绿袍老祖舞动冥龙幡,发出由怨魂与煞气提炼出来,两团泯灭物质的邪光追击而去。 按理说,那个时候无面天使,才刚刚降世,神躯都还没来得及凝聚,不可能躲得了老祖的杀招。 “或许,真是他手段非凡。” 绿袍老祖心思幽幽想着,目光又落到克莱尔白皙脸蛋上面。 他忽地低头,碧幽幽的瞳孔,与之对视一望。 那似焚尽平原的野火,一瞬间,让克莱尔彻底失神,“所以,你就是他的后手吗?”绿袍老祖在克莱尔耳畔清晰问道。 五指虚空一抓。 一团冷焰,在掌心流转。 小冷焰搜魂术,可以一瞬间掠夺对方的记忆,不过,一旦使用,中术者,也可能沦为白痴。 绿袍老祖的眸光在她肚子上转了转,片刻,又将手上的法术给掐灭掉。 “我不知道,天使大人只让我靠近您,他说,我一旦靠近您,您很快就会明白一切。” 克莱尔双眸无神,口中吐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看来是那个天使的后手无疑,不过,对方的手段又是什么?” 绿袍老祖有些疑神疑鬼,心里闪过,将这个女人,干脆一把火烧成焦炭的打算,百毒碧火一清理,任何的阴毒诡计,也就沦为一场空洞。 他的心神飘忽。 这时又听克莱尔道:“天使大人说过,他不会令你失望的,也不会让我失望。” “真是莫名其妙。” 绿袍老祖本来一个念头准备将克莱尔烧死,可听闻此言后,心中的想法又是一变。 “好,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弄出什么玄虚来。” …… 雄狮城,过去被吟游诗人唱出,“翻遍十篇描写帝国以北风光的诗卷,也不如亲眼来雄狮城看上一看。”可惜,这座被人盛赞的城市,已是沦为地狱。 大大小小地填塞了尸体的沟渠,将城市分割成了数个不同的区域。 有的地方,专门用来给丹尼尔制造蛮兵。有的地方,尸骸则是拿来温养妖魔树,还有一些地方,抛去血肉,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异味也无,架起一座又一座,晶莹剔透的白骨塔,这些白骨塔则是为了一十二元辰白骨幡做准备。 在绿袍老祖肆意享受美人的期间,丹尼尔则显得格外忙碌,不时要处理各个兵营的事情,另一方面,之前许诺给仆从军的大饼,也该拿出来兑现。 不时还要去监督白骨塔建造进度,为老魔炼制一十二元辰白骨幡打下基础。 总之,是后脚追不上前脚跟。 三五成群的市政官员,疲惫不堪,从军营中出来,打算回去歇息片刻。在战争期间,杀掉的人再多,也需要一些办事的手下。这些人就算运道好的,侥幸被丹尼尔饶了一命,留下来进行各种工作的辅助。 忙碌一天后,丹尼尔也没将他们留下,而是暂时放他们离开。 此刻,军帐中,就剩下丹尼尔和最后一名捧着名册的官吏。 “大人,雄狮城的隐秘宝库,已经清理出来了。之前是我们疏忽,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大的一批财宝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那官吏如此说道,神情虔诚,用双手捧起名册,向丹尼尔献上。 “没有什么能够逃过老师的法眼。” 丹尼尔冷冷说道。 至于巴伐利亚家族秘密宝库的位置,当然是克莱尔指出来的。 那是藏着庞大地宫中的一笔惊人财富,野蛮人巴鲁尔,带着三百多号人,用了一天时间,才将地宫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 丹尼尔接过名册仔细看了起来,“战争铠甲三千件,这些可都是重型铠甲。骑士剑盾,长枪,各类总计一万八千件,3级法术卷轴十五张,2级法术卷轴一百一十五张……”目光在上面飞速掠过,丹尼尔下意识默念出来。 最终,他的目光在名册最后一栏,定住。 “居然还有这个!” 丹尼尔脸色微微通红,名册最后一栏上面清晰写着一行字迹——未使用过的天空武装,名字叫做鲁莽。 自大军开拔以来,前前后后,死在他们手上的圣骑士,其实也不算少。 不过,搞到四个学徒里面,搞到天空武装的只有一个野蛮人巴鲁尔。 巴鲁尔身上穿戴的是之前在冰蚀城夺得的那套日蚀铠甲,铠甲因为和日蚀骑士绑定的缘故,还是绿袍老祖亲手祭炼了一番,巴鲁尔才能真正的使用。 每一个拥有天空骑士战力的人,一旦装备上天空武装,基本上就能称呼为准圣骑士了,再多历练上几年,闯出名头,就能真正拥有圣骑的名头。 丹尼心中一喜,他头一偏,讲述道:“你……” 话刚出口,才惊愕发现,刚才那名手捧着名册的官员不见了。 “倒是个聪明的。” 丹尼尔心中叹了一声,他刚才还准备将碍眼的家伙给除掉,结果对方已经没在这里。 “这套名为鲁莽的天空武装,要不要昧下。” 他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军帐中,烛火明灭不定。 哎。 最终丹尼尔幽幽叹息了一声,作出决定。 …… “老师请看这里。” 丹尼尔手上捧着一套背负四翼,前面挂着倒置宝剑金色胸甲上前。 绿袍老祖对于这些所谓的骑士铠甲的造物,向来是没有如何放在心上,不过,在看到这套铠甲时,目光不由一凝。 他一把抓住,手指轻轻抚过胸甲背后的羽翼,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这是无面天使的翅膀。” 绿袍老祖笃定道。 “从哪儿弄来的?” 他扭头问了一句。 “黄金狮子的秘密宝库,就是您之前告诉我的那个地方。” 丹尼尔脑袋一勾给出答案。 碧绿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好似飘忽的鬼火,绿袍老祖凝神思考,良久,轻哼了一声,自说自话道:“原来如此。” “老师,这套天空武装的名字叫做——鲁莽。” 丹尼尔看出绿袍老祖眸子底潜藏着的一抹喜色,当即,就迫不及待地讲出武装的名字。 “行了,我知道了。” 绿袍老祖淡淡说了一句,抓着鲁莽铠身形一闪,已经从丹尼尔面前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雄狮城主堡。 克莱尔小姐,静静地躺在一处法术阵法当中,她双目轻轻合上,似在沉睡。 身体上空,一个奇异的符号不住地旋转,将周围空气里的不多的灵气抽出,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装置那般,将灵气注入到克莱尔的肚子。 这是雄狮城攻破的第七天。 克莱尔的肚子此时就已经大了起来,少女的身形,有些臃肿,除了容颜清丽,比一般的女人好看外,其他方面看上去和那些普通的妇人,似乎没多大的区别。 不过,绿袍老祖知道,她肚子里孕育着的是非同寻常的生命,那一只四翼无面天使。 由巴伐利亚大公以数万人血祭为代价召唤出来的一道米彻分身。 结果,还没来得及拿回记忆,就被绿袍老祖给打得形体溃散。 正常来讲,无面天使应该是逃亡南方,最好是跑回神圣同盟,通过信仰的力量,不断壮大自身,以图在未来和绿袍老祖能够一战。 但是,让绿袍老祖都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投入到了女人的肚子里面,竟敢干净利落地割舍掉属于米彻的那一部分。 寄希于转世,来谋求完整的属于自身的灵魂,而非是一道分身,一个随时能被强大神只收回的念头。 “觉醒出独立的野心了吗?这家伙,就相当于是一尊炼化失败的身外化身?” “是什么原因造就的呢?难道是自己当时吞噬了大部分的神力,导致米彻无法完全掌控这道神念化身?” “还有,他为什么联系到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绿袍老祖将鲁莽铠甲轻轻放到熟睡中的克莱尔身边,这件天空武装,当然不是给这个可怜的少女用,而是准备给她肚子里的转世天使。 和丹尼尔不同,其他人将鲁莽拿在手里,最多只能感受到天空武装的力量。 实际上,这一件铠甲,真正的宝贵的是后面的那四只翅膀。 那是属于,无面天使留下的信物。 同时,当克莱儿肚子里出生的小天使,一旦碰触到了这件铠甲,或者说信物,大概率就能拿回一部分纯净的神力,而这些神力,或许就不再受到米彻的影响。 换句话说在那之后,无面天使就是一个全新独立,具备一阶巫师以上战力的个体。 同时,也具备极为强大的研究价值。 损失掉一具分身,米彻肯定会想尽办法地来找麻烦。 而无面天使,之所以,会通过巴伐利亚家族的女儿投效到绿袍老祖身边,自然是因为这世间,唯有米彻的死敌,绿袍老祖能够提供一定的庇佑。 而作为形成独立人格,和取得庇佑的代价,无面天使愿意向绿袍老祖效力一千年的光阴,这是刚才绿袍老祖手指触碰到鲁莽铠甲时,所收到的消息。 并非某方面的臆想,而是真实传导出来,属于无面天使的承诺。 “一千年想得倒美,落到老祖手中,你永生永世也别想逃脱。” 望着那逐渐隆起的腹部,绿袍老祖越发地期待了起来。 在雄狮城被破后,自冰蚀城而来的魔鬼军队,罕见地安静了几天。 而克莱尔的腹部,在无面天使种下银白球体的第十二天,蓦地大了起来,肚子像滚起来的皮球。 她身体感受到了痛楚,雄狮城主堡亮出阵阵毫光,无数的光辉,从七彩的窗户中透出,主堡塔楼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 两三丈高的巨型漩涡,疯狂吸纳着周围血腥的灵气,将其注入克莱尔的肚子。 “一天即一月,十二天,正好是一年的时间,无面天使这是要诞生了吗?” 绿袍老祖望着城堡上空的异象,正寻思要不要再帮助克莱尔一把,吸纳更多的灵气过来,结果,下一刻,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主堡中涌出,向着四面发射。 如果说,是正常的雄狮城的话,一定会有万千的平民匍匐在地,口中高呼神迹之类的话语。 遗憾的是现在的雄狮城,是一座死城。 城市中除了丧失了大半人性,性格暴虐扭曲的蛮兵外,就只有极为稀少的两营仆从军还算正常,没有彻底丧失掉理智。 丹尼尔,巴鲁尔,伊恩也纷纷走出城堡,望着那冲天而起的光柱。 一道宏大轰响中,升起万千的天使的歌声,清越动人,萦绕府邸周围。 绿袍老祖罕见挑了挑眉头,那些奇异的歌声,他竟是半句也没有听明白,但凡天地至理,哪怕是不同的大道,以绿袍老祖驻世地仙的见识,多少能揣摩出一二三来。 可那种声音,整齐划一,既像是诵诗班对天使发出的赞美,又像是加了密的电码,让人无法窥视到声音传播的内容。 哇! 夹在歌声中的是一道清脆的婴儿叫声。 可怜的莉莉丝自己都还是纯净女子,结果,却在今天给一名年龄相同的女子接生,整个生产的过程无比顺利。 绿袍老祖仰头一望,目光透过七彩的玻璃,就见到房间当中的景象。 松软的紫色毛毯上面,刚出生的女婴,不哭不笑,身上冒着淡淡的白色火焰,趴在比她足足大了好几倍的鲁莽铠甲上。 那刚刚生出的细嫩小手,正不住地抚摸,铠甲背后的翅膀。 第七十五章 瑶光 “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不过,话说回来,天使也有性别吗?” 伊恩抄着手,好奇地看着,宽大卧室当中,那个在巨大铠甲上面不住翻滚的女婴。 距离生产结束,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天空武装【鲁莽】铠甲中不住散发出柔和的光明能量,而在能量的灌溉下,小小的女婴身体开始自由地生长。 差不多每隔几个呼吸,婴儿就多了一丝的变化。 一头金色头发,已经爬上了小脑袋。 深蓝色的眸子,漂亮极了,这一点和她的母亲,克莱尔倒是十分地相似。 房间中,克莱尔虚弱地躺倒在床上,身上披着一条薄薄的毯子,作为一名工具人,在完成生产这项任务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关注与尊重。 好比一块用过的抹布,被随手放置到了一边。 一旁的莉莉丝,实在是看不过去,才拿出一条薄薄的毯子,遮挡在克莱尔的身上。 “她很漂亮,不是吗?” 比起个人的荣誉,克莱尔更在乎自己的孩子。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过只是无面天使的一个卑鄙的计划,可当肚子里的血肉,不断长大,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肚子里与自己的心脏一起跳动时,所有的排斥感,陌生感都在那一刻打破。 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孩子。 “喝口水吧。” 野蛮人巴鲁尔身上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自认如此。 唯有一样,无论是多么鲜血淋漓的战场,有一样东西,他都不会离身,那就是一个纯净的水袋。 水袋里的水,一定是最纯洁,没被任何污染气息污染过的甘甜井水。 野蛮人将水袋递到克莱尔的嘴边。 女人挣扎着起身,捧着,小心翼翼地将水倒在手上,伸出柔嫩的舌头,轻轻舔舐水珠,像一头幼鹿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口珍贵的泉眼…… “好了,你们都退下,大军休整七日。” 绿袍老祖如此安排道。 这是从冰蚀城走出的魔鬼军队,第一次停下脚步,杀生无数的魔鬼们驻步不前,竟然是因为一个出生不久的可爱女婴。 这个事情显得诡吊十足。 绿袍老祖伸手朝虚空轻轻一点,哇!小女婴顿时大哭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到了女婴的身上,她白嫩嫩的小手撑在铠甲上面,而无形的风,将她轻轻托举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飘在了床头。 随着绿袍老祖的手指轻轻动作。 女婴跟着在天空中翻滚了数圈。 “有意思。”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道。 手指一勾。 啪嗒,小女婴又轻轻摔落在铠甲上,那汹涌着,澎湃着的光明能量,从【鲁莽】铠甲中流向婴儿的体内,越来越多。 铠甲上,那四只金色的翅膀,开始慢慢变得稀薄起来。 “你别欺负她。” 克莱尔嗔怪地埋怨了绿袍老祖一句,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她把自己代入了一家三口当中妻子的角色。 这还真是奇怪。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怕死吗? 丹尼尔扫了一眼,这个傻乎乎的女人,向绿袍老祖躬身一礼后,从容离开。 他还有许多要紧的事呢,比如关于,一十二元辰白骨幡,骨塔的构建,只有修建好了白骨之塔,绿袍老祖方才可以从容的去召唤来十二个魔神,炼制白骨幡。 又比如,接下来,具体该攻打哪一个地区,作出如何的安排,兵种的配置。 什么时候,能够准确地拿下,这些都是他需要做的。 “哇哇。” 女婴大叫了两声,似乎在说可恶。 此时,她小脑袋上冒出如同一茬如同春天里的韭菜般,嫩生生的头发。 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充斥着怒火,她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挥舞着小手,漂浮在空中,气冲冲朝着绿袍老祖扑去。 伊恩都忍不住替小女婴捏了一把冷汗,这也太放肆了。 绿袍老祖,可是凶狠的魔头,念头一动,就会把人烧成灰烬的可怕存在,哪怕是身为弟子的他们,也捉摸不透老师的喜好。 小女婴对身体的控制明显还不够。 跌跌撞撞扑去时,却被绿袍老祖大袖一扇,女婴竟然滚到了,莉莉丝的怀里。 莉莉丝忍不住玩心大起,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女婴娇嫩的脸蛋儿。 小女婴咿咿呀呀又叫了两声,似乎想要从莉莉丝的怀里挣脱,可惜怎么努力也摆脱不了。 片刻,女婴有些急了,身上白色火焰猛地窜起,这种火焰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焚烧房间里的物质,用手触摸只有一股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可现在显然不同。 在女婴发怒的情况下,火焰窜起,霎时间燃烧向莉莉丝的头发,莉莉丝痛呼一声,将女婴丢了出去。 咯咯咯,女婴发出得意笑声,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便停止了翻滚。 时间越久,她就越发能够控制体内的能量。 绿袍老祖眼神一冷,在女婴咯咯笑起的时候,依稀间,在她的身后看到无面天使一闪而过的虚影。 莉莉丝身上的魔力涌动,手指轻轻一划,将燃烧起来的头发斩断。 她的身躯微微还有些颤抖,显然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这样的诡异。 不过是刚刚出生,竟然就有了能够伤害到三级巫师学徒的手段,要知道,作为修炼了百毒真经,这套百蛮山传承的她而言,三级只是一个称呼,而非划定实力的标准。 莉莉丝如今手段全开,就算斗争不过一阶的巫师,可在其手底下从容逃生,还是不成问题。 床头,克莱儿那张性感,妩媚的红唇微微张阖,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很快就又咽了回去。 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孩子,可随着小女婴不断长大,克莱儿女士,竟感到了一阵难言的陌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境。 女婴猛地回头。 同样的蓝宝石眸子相互对上,克莱儿的心头不由一颤,纯净的蔚蓝中,似乎潜藏着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 这短短的一瞬间,克莱儿突然就明白了,她还是她,是克莱儿。 而这孩子,仅仅是她肚子里的一个租客。 女婴,不!应该叫做女孩了,她拥有着完整的属于自己的灵魂。 “来,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绿袍老祖咧嘴笑了笑,手指轻轻一点。 虚空中勉强布置出来的聚灵大阵开始了疯狂的旋转,方圆几十里的空气中本就稀薄的灵气,尽数朝着这个屋子飞来。 日升日落。 一个昼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克莱尔恢复力惊人,她掀开毯子,露出白皙姣好的身材。 莉莉丝走前,对她进行过一次友好地沐浴,将克莱尔擦洗得干干净净。可怜的莉莉丝小姐,曾经可是荆棘王国,国王的女儿,现在却沦为侍女般的角色。 克莱尔起身,忍不住伸了伸懒腰,双臂堪堪抬起,蓦地发现——等等,你是谁? 她心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不好的念头。 此时,将小脑袋搭在窗前的漂亮女孩,轻轻揉了揉眼。 她身上穿着一件成人样式的黑袍,也正因为袍子太过宽松,导致刚才克莱尔几乎没看见她,现在才精准地注意到。 “你是妈妈吗?” 小女孩转过身来,仰起小小的脑袋,天真无邪问道。 天真,可爱? 可当注视到对方眸子里,那似笑非笑,戏谑的神情时,克莱尔浑身上下,寒毛竖起,只觉得无比地恐怖。 眼前的小家伙,看起来一丁点也不像什么,良善之辈。 克莱尔五指渐渐攥紧。 “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 女孩儿微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我……我……” 克莱尔脑袋嗡嗡做响,她刚打算张口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喉咙边就忘记了,像是一根勺子,插到了装满灵性的杯子里,疯狂搅拌起来。 以至于,让自己丧失掉了对自身的认知。 “不要闹了,瑶光。” 一只苍白的大手,猛地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脖子。 命运的后颈被捏住,小女孩双脚离地,不住晃动脚丫,却没有一点别的办法,她咬住嘴唇,可怜兮兮道:“放开我老师。” 绿袍老祖的身形,从房间幽暗一角,显现出轮廓。 光怪陆离,线条杂乱,色彩斑驳的世界,从眼前褪去,光影慢慢归为一束。 我是谁? 我叫克莱尔。 直到这两个念头,固定下来。 脑海里十几年人生,各种嘈杂的记忆,才纷至沓来。 呼,克莱尔长长呼了口气,再看向女孩的面容时,头皮都觉得发麻,连忙将脑袋扭到一边。 “虽然借助了你的身体,才得以降生,并且具备相同的血脉,可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并非你的孩子,她仅仅是借助了名为克莱尔的一个容器,希望你能明白。” 绿袍老祖淡淡说道,眼神没有在克莱尔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我知道了。” 克莱尔摇头苦笑道。 无面天使给她的任务,她算是全部完成,并且做得很彻底,后面又该做什么,无面天使并没有告诉过她半点。 克莱尔有着片刻的茫然。 家国被破,山河毁尽,委身仇敌,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天使曾告诉她,只要能够成功从克莱尔体内出来,那么就可以实现克莱尔的愿望,复活她的亲人。 可现在的一切,似乎和天使承诺过的并不一样。 克莱尔感到迷惑。 “老师,可以让她做我的母亲吗?” 出乎意料。 绿袍老祖完全没想到这个被他命名为瑶光的小女孩,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小女孩笑吟吟望着克莱尔。 那双碧蓝的眸子里,蕴藏着难以言说的意味。 “我,我愿意。” 短短瞬间,克莱尔光洁的额头,就凝聚满了汗珠,她微微张口,脸上是一抹迷人的红晕。 绿袍老祖那双碧幽幽的眸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好。” 片刻,才同意她们的请求。 “小瑶光,快快长大吧。” 这是绿袍老祖答应瑶光请求后,拿出来交换的条件。 铠甲【鲁莽】上面神圣能量已经彻底被女孩吸收,四只光翼消失不见,留下的只剩一堆破铜烂铁,像是处在禁闭的时空中待了上千年,如今的铠甲,随手轻轻一捏,哪怕是普通人,都能将其掰成数段。 日升日落,又是一天。 这是瑶光降临世界的第三日。 “走吧,我们到处逛逛,或许,明天就要启程了。” 外貌来看,身形娇俏的少女,拉住只比她大上一两岁姐姐的手,如此说道。 实际上,应该叫她们作克莱尔母女,身为女儿的瑶光,有着超出想象的变化。 而作为母亲的克莱尔,则一直是被瑶光牵着鼻子走的那个,无论女儿的请求多么无理,克莱尔下意识都会想着答应。 “好吧,那我去准备衣服。” 克莱尔弱弱说道。 她望向眼前,这个有着一摊飞散的金色头发的娇俏少女,似乎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可只要往那蓝宝石般的眸子里,多留意一点,那么,又会发现,这是完全与自己不同的女孩,那双宝石色眸子深处无悲无喜。 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情感,宛如九天上的神只,默默注视着人间一切,她的一切行为,似乎都仅仅出自一种扮演,想要扮演好,身为女儿的角色。 面对女儿时,克莱尔大概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 空荡荡的长街,荒芜人烟。 两侧有的只是破败的建筑,还有插在树干上,血肉干涸的肋骨与颅骨。 肋骨是装饰骨塔的基础材料,而颅骨则是建造白骨塔的重要耗材。 每一尊白骨塔,至少都要动用接近二万人的头骨才能制作而成。像这样的建筑,整个雄狮城,有足足七座。 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屹立在白骨塔上,她们目光同时望向着苍灰色的衰败城市,风中除了死灵隐隐的咆哮,剩下的就只有弥漫上天际的怨念。 几十万人的仇恨交织在一起,无分贫贱,无分老弱,他们都在诅咒着这个城市,诅咒着魔鬼的军队。 “这就是雄狮城吗?” 瑶光喃喃呢语道。 白骨塔之巅,夕阳镀上洁白的骨架,苍云翻滚,万里山河如泣血。 “是的,这就是雄狮城。” 克莱尔低声抽泣道,昔日的种种盛景,翱翔天际的狮鹫,整齐威严的骑士方队,足以流传世代的绘画展览,舞台下人头攒动,无数的平民翘首以盼,希望能够看到戏剧班子的出场。 喧嚣繁华,街头大大小小的酒馆,为了一两句言语大打出手的冒险家,这些统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死寂般的空旷,苍凉,残破,衰败,以及久久不散,猩红的气味。 红色,那是血的颜色。 不知不觉,克莱尔已是泪流满面,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心里空荡荡,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可就是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雄狮城,恍若只在梦中出现过。 “妈妈,不要难过,曾经的一切都会回来的。” 冰凉的小手,轻轻抚过克莱尔的脸颊,瑶光细细擦拭着,那晶莹的泪珠。 她幽幽一叹道:“妈妈,等我长大吧,长大了一定能实现你的愿望。” 这一天,形同姐妹的两个女子,在白骨塔上站了整整一宿。 月透中天。 漫天的星辰降下华光。 一夜之后。 瑶光倏地长大了,就如雄狮城一样,一切恍然如梦。 第七十六章 杀您一次 一只雪白、清晰显示出青筋的手伸出,纤细的五指中夹着一颗银白发亮的珠子,珠子上有着一道细密的裂纹。 似乎,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将珠子粉碎。 瑶光将银亮的珠子,捏在手里,对准天上的太阳凑近了看。 蓝宝石般清澈的眸光与珠子银亮的光辉交相辉映,当她透过银亮圆珠观察世界时,过去与现在似乎正在合二为一。 整个雄狮城,白骨鲜血残破的建筑和曾经蓝天下狮鹫翱翔,平民安居乐业,贵族歌舞升平的景象渐渐融化一体。 “哎,希望还能有用。” 瑶光轻轻叹了口气,一把将银亮的圆珠攥紧,收了起来。 最初透过时光长河看到强敌,米彻当时一共投下了两道禁术。 其中一道大审判术,已经使用过了。 如今,珠子里还藏着另一道极为强大的禁术【大预言术】,这一道13级禁术,自然是给屠城的魔鬼,绿袍老祖准备的。 从开始设局到现在,耗费了瑶光不少的心力,她是瑶光,而非四翼无面天使,更不是什么米彻的分身。 她有着完整的灵魂,独立的人格,不过,同样她还肩负了一定的使命。 天使可是不会骗人的。 总得兑现向米彻大人,克莱尔女士,还有给绿袍老祖效命一千年的承诺。 三个承诺必须全部完成,瑶光才能真正意义拥有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变成一只受到人或者神,摆弄的傀儡。 这里面涉及极为高深的宿命与因果,只要一天不脱离尤克特拉希,巫师宇宙,那么,就必须去履行自我的誓言。 当然,一旦某天,瑶光能够彻底完成这三道誓言,那么瑶光也能够一跃成为米彻那般的存在,攥取主神的部分职权,成为第四阶段誓言巫师,穿行在封神大道的旅途中。 不过,这三个承诺没有一个容易。 米彻交给她的任务是响应黄金狮子,巴伐利亚大公血祭的召唤仪式的号召,并竭力完成对巴伐利亚大公的应许。 巴伐利亚大公希望她能消灭进犯的军队,维护黄金狮子家族的统治,这些她自然做不到,在响应誓言的时候,也不会明确到每一个细节,所有的应许之言,其中都有可操作空间。 而瑶光所能更改到最有利的权限是——竭尽全力向入侵的敌人出手,当时的丹尼尔麾下,前后近乎二万蛮兵,六万仆从军,还有其余种种超凡力量。 一道大审判术下去。 蛮兵死伤殆尽,绿袍老祖的军队几乎崩溃,只有少数的精锐还活着。 那么,现在只需要再次向绿袍老祖释放一道禁咒级的法术,自然就可以视作自己的应许了巴伐利亚大公的愿望,完成了给予光明使徒米彻的承诺。 而第二个有关克莱尔的愿望,则是复活克莱尔的家人。 这对于瑶光来讲,其实相对简单。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复活几个死人,听起来不容易,实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无论是“死者苏生”这一类高明的手段,还是“召唤骸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实际上都算复活。 克莱尔当初只说了复活,但是复活到具体的哪种程度,那就是瑶光说了算,而这中间的差距,就是大多血祭仪式无法补全的漏洞,亦或者说谈判空间。交易双方谁能掌握,谁就能获利。 所以说,这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至于最后和绿袍老祖的约定。 那不是瑶光现在能想到的事情,眼下,她必须将更迫切的事情完成。 …… 按照南方的历法来算,神圣历第三纪七十五年,占据雄狮城的魔鬼大军,开始拔营。 在拔营之前。 绿袍老祖定下一个日子——那就明天好了。 “丹尼尔,你将祭祀的仪式准备好,明天老祖我施展大法力,遮蔽太阳,降魔祭祀,将十二元辰炼制几尊出来。” 绿袍老祖定调道。 雄狮城一共建造出了七座白骨塔,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那就是一十二元辰里面的七个。 如今,十二元辰的旗幡的主要材料还没筹齐。 不过,绿袍老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先将十二个元辰练出部分再说,大不了暂时温养在冥龙幡里面。 “遵命老师。” 丹尼尔应诺一声,当即就要下去准备。 “等等。” 绿袍老祖却是将他叫住,问道:“丹尼尔,如今雄狮城已破,接下来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丹尼尔双手垂下,站定沉思片刻道:“向南掠夺,补充兵源,炼制铁甲,整顿军队,争取一口气,攻入圣奥古斯都。” “你区区一个三级施法者,连巫师都算不上,《蕴灵经》修行,也不过只炼出了黄眼鬼,红发鬼,两头魔灵,你怎么敢说这般的大话?” 绿袍老祖故意拿捏问道。 “禀告老师,是不是大话,老师看我表现即知,这世间的人,傲慢,贪婪,暴怒,懒惰,暴食……而我将成为他们的劫!” 丹尼尔当着绿袍老祖的面,伸出枯黄的五指,他的手心手背是一道又一道漆黑的洞,洞口隐隐有蝎子探出,这是即将练成邪灵蝎蛊之躯的征兆。 丹尼尔用手笼住头发,慢慢朝上抹,一仰头,露出一张饱蘸邪气的脸来。 那幽幽的眸子里,竟是有着两分绿袍老祖的那种无法无天的肆虐张狂。 “不错。” 绿袍老祖难得夸奖了他一句。 碧瞳不住闪烁。 片刻后,绿袍老祖言道:“你若是能够攻下神圣同盟帝国的首都,老祖我就赐你名作——丹辰子!往后一生衣钵,尽可托付。” “诺!” 丹尼尔面不改色应了一声,脸上再无过去那种唯唯诺诺的神情。 绿袍老祖唇角微勾,惊讶于他的变化,果然,这世间唯独血与火最是能让人快速地成长。 从遇到丹尼尔到现在,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又有谁能够想象到,一个小贵族家的儿子,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 说起来…… 绿袍老祖,砸吧了一下嘴,心里倒是有一些思念女妖那冰凉的肌肤。 “也是奇怪,烬那个家伙,怎么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念头转了转,绿袍老祖双手交叉,眉头微皱。 攻入雄狮城后,绿袍老祖打算以此地拿来作为反攻神圣同盟帝国的根基,冰蚀城的法比乌斯堡破破烂烂,也没什么值钱事物。 当初,他留杰西卡和女妖守在那里,也就是随手一记闲棋,顺道看守黑塔中不眠者的部分研究成果。 如今,看来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召集进军队,为后续的战争,发光发热。 是以,破城后,绿袍老祖就调遣烬大师将人给接过来。 大半个月过去,烬大师却是半点消息没有传递回来,他堂堂一个一阶巅峰的巫师,总不能还出什么意外吧? 算了不去想了。 他一个巫师总会有自己谋生的手段。 绿袍老祖绞到一起的眉头慢慢松开,他手指轻轻抚过大殿中的如墨的莲台。 妖魔树吸收了数万人的血肉后,枝条上开出如同黑色莲花般的花朵,其中蕴藏着强大的怨力,绿袍老祖有一个构想,打算炼制一件飞行法器,最好是能够展示一代宗主的威严。 他将妖魔树上的花朵收集起来,洗劫了魔古郡数城的财富,最终打造出了莲台的雏形,当初和克莱尔女士一夕欢好,用的也是这尊九品墨莲。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莲叶,想着能够用什么合适的材料,来祭炼这尊器物,不过,尚且还在构思的时候。 “我能进来吗?老师。” 卓约多姿的身影,踏入大殿,她虽然是有在问,不过动作却是比声音还轻快。 绿袍老祖一转身,看清来人,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是瑶光啊。” 绿袍老祖轻声道。 作为无面天使的转世身,瑶光的战斗潜力是绿袍老祖的众弟子之最。 她的身上有着强大巫师,或者说踏上神途的巫师,光明使者米彻的烙印。 尽管,她转世后拥有了独立的灵魂,但在绿袍老祖看来很多东西是完全无法洗掉的,探究出她身上的秘密,或许就可能找到一条巫师成神的途径。 光明与黑暗,是尤克特拉希巫师宇宙的两大主宰。 以神格来论的话,都是至高主神的阶位。 米彻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流放之地的巫师,一步步走来,最终不仅逃出了瑟莱大陆,甚至染指了光明使徒这样的位置,分享至高主神的部分权柄。 这种程度,不亚于一介凡人,成就地仙道果。 其中得吃多少的苦,才能创造这般的奇迹? 也正是如此,绿袍老祖这个敢于小窥天下的老魔头,出奇地对于米彻有几分发自内心的忌惮。 瑶光成年,风华温婉,沉静而大气。 她和克莱尔女士,几乎快从一个模子里刻出。 但性格方面,还是有很大不同。 克莱尔虽然是黄金狮子家族的贵女,但是活泼,开朗,在受到磨难后,多了几分坚毅,可本质上是个没什么复杂心思的小姑娘。 长大后的瑶光,光是那双深不见底如同蔚蓝大海的眼睛,就很难有人能猜测到她的心思。 “老师,能帮我一个忙吗?” 瑶光自然而然地问道,她轻轻走到绿袍老祖身前,双手环绕上脖子,贴近耳语道。 这是第一个敢在绿袍老祖面前如此放肆的小家伙。 温软的身躯,贴到身前,被绿袍老祖冷冷推开。 “你真是太放肆了瑶光,不要仗着宠幸,让傲慢遮住眼睛……” 绿袍老祖眉目间,有着一股惊人的煞气,美色在他这等老魔眼中,比不上威严之万一,仅仅只是偶尔修炼苦闷时的一味调剂。 瑶光敛了敛脸上的笑容,她嘟起嘴巴,试图换了个方法,从身后环抱住绿袍老祖,贴近,将美艳的头颅,搁置在肩头,温声道:“老师,这样的话,你会喜欢吗?” 她轻轻伸出舌头,想要舔舐绿袍老祖的耳垂。 蓦地,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脖子。 将其提了起来。 “你胆敢不听奉本座号令?” 绿袍老祖的双眸中似有坚冰浮动,百毒碧火腾地一下升起,瑶光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口鼻中喷出一口淡金色的火焰。 金火与幽幽碧火争执,不过,片刻就被压了下去。 淡金的火焰越来越小,两火相斗的时候,她浑身衣袍焚烧干净。 “我错了,老师。” 瑶光连忙讨饶道,她的身形晃了晃,跪倒于地,伏下身来,头重重磕在地上。 “你在试探本座?” 绿袍老祖的眸子滴溜溜的乱转。 “求老师垂怜,助我一臂之力。” 瑶光将头埋得更低,地板上出现龟裂的痕迹。 “哦,那你想要做什么?”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问道,大殿中阴风不住翻滚,似乎随着他的心情不断变换。 “您是非常之人,必定行非常之事,弟子,恳求老师,让我杀您一次!” “杀您一次!” “杀您一次!” 温声的话语,在大殿中反复回荡,胆大包天都不足以来形容瑶光。 瑶光如同温顺的狗儿般趴在地上,哪怕是刚才不着衣缕,也没有感受到寒冷的气息,可随着她请求落音,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霎时间,从尾椎骨窜入天灵盖。 …… 铅云压着空荡荡的城市。 高耸的白骨塔周围,飘荡起诡异磷火,绿袍老祖双目紧闭,身上罕见地换下了黑袍,而是套着一件绣着山川河流的锦衣,这是巫师宇宙第一次出现这般款式的衣物。 淤积的怨气在城市上空翻飞,无边的阴风从四面吹来。 丹尼尔,莉莉丝,巴鲁尔,伊恩分列在下,他们各自身侧又立起一道道鬼神的虚影。 在宇宙,十二元辰白骨幡,自然是以十二个不同时节出生之人,分别对应神后,大吉,功曹,太冲,天罡,太乙……一系列元辰。 让元辰星宿命格的人枉死,心怀怨念,再加万千具尸骸,怨骨做原材料,召唤出来的一十三尊绿发红眼睛,(没错,是一十三尊白骨骷髅,其中有一尊是主祭)白骨森森的骷髅魔头,炼入主幡,以掌杀伐。 问题是巫师宇宙根本就没有十二元辰这样的说法。 绿袍老祖也只得大刀阔斧地改革部分功法,召唤不出元辰,难道还召唤不出白骨品相的邪魔? 那才是开玩笑啦。 总会有一些魔头,会被他炼制的法器的动静吸引,跨界而来。 而站在主祭位上,四个学徒身后的虚影,应该就是将要唤来的魔神,不过,就在绿袍老祖施展法术的时候。 轰! 一阵剧烈声响。 周围护卫,手持刀斧的蛮兵,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金色的火光吞噬。 一张众人熟悉的脸孔,闯了进来。 “瑶光,她怎么会敢闯来?” 莉莉丝,巴鲁尔,伊恩三个不知内情,而其中心理素质最差的伊恩差点惊呼了出来,小学徒揉了揉眼,仔细打量。 瑶光金色的散发披肩,双眸湛蓝,她的身上披着一件精致的软甲,腰间挂着一柄骑士大剑。 看起来,这身装备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绿袍老祖并未理会她,依旧紧闭双眸。 而老祖坐下的四个弟子,丹尼尔最先反应过来,哪怕明知道是作戏,竟也狠下杀手,不留半分情面。 丹尼尔摇手一招,袖袍中飞出一大群,密密麻麻,生有翅膀的黑色蝎子…… “微不足道的伎俩。” 瑶光冷哼道,口中轻轻吟咒。 短促的音节爆开。 一道饱含神圣能量的金色火焰,朝着白骨塔上的众人扫去,与此同时,瑶光摘下挂着脖子上的银白珠子,然后,竟是头也不回,迅捷地朝着后方掠去。 咔嚓。 兴许是感应到了邪恶的力量。 银白珠子里展开一道恐怖裂纹,当即成了两半。 轰轰轰! 一道宏大的声音响起,如暮鼓晨钟敲击在人的心头。 【大预言术!】 只的声音,冰冷无情。 如同龙卷般的无形力量,霎时间爆裂开来,整座白骨塔,摇摇欲坠。 第七十七章 大预言术 整座白骨塔摇摇欲坠。 山呼海啸般的能量洪流将丹尼尔,伊恩几人淹没。 随着【大预言术!】轰响的声音落下,一团明晃晃的神圣烈焰将绿袍老祖包裹了起来。 整个身躯形同火炬。 这一次的灼热圣焰,是完全不同于大审判术那种天崩地裂的场景,可带来的危险,却是更在其之上。 蕴含着神圣气息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沾染在绿袍老祖的身上。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百毒碧火从周身穴窍钻出。 然而让绿袍老祖尴尬的是,百毒碧火竟然无法阻挡这样的能量。 丝丝缕缕的白焰掺入幽幽碧火当中,两种交织的火光里,碧火竟逐渐被白焰给扭曲了起来。 绿袍老祖神情微变,当即不再犹豫,第二元神钻出肩膀,张口一吐,本打算用玄牝珠,将这团火焰给定住。 但没想到的是…… 周围的光影开始扭曲了起来。 玄牝珠还没来得及打开,光影扭动,霎时压扁了空间,绿袍老祖的身体,连同坐下的白骨高塔,仿若都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张画卷。 凌乱的线条,只剩黑白的色彩。 绿袍老祖似乎换了一个视觉来看待一切。 画卷中,以四四方方的白骨塔为中心,一袭山河锦袍,越来越淡。 绿袍老祖发现自己从画卷中淡出。 然后,上面的内容,猛地一跳。 再定神时。 场景竟变换成了丹尼尔整顿大军的场景。 一袭黑色法袍,丹尼尔长发凌乱,身后飘荡着的是黄眼,红发,长耳,无面,血牙五头魔灵。 他立身一处高台之上,野蛮人站在他的身旁,一把抓住牛角大斧,举斧咆哮。 脚下是绵延不断,数以百万计的漆黑兵线,一尊尊的蛮兵,安静屹立,周围飘着白雪,羽毛大的雪花落下,黑色大军如潮水,向着一望无垠的冰原冲去。 “这是冰蚀城外?” 绿袍老祖的思绪跳了跳。 念头一动。 画面再次开始改变。 绯红法袍罩住一颗光洁的脑袋,脑袋上是密布的三叶草花纹。 烬大师? 绿袍老祖闪过念头,就见烬的身影从画卷中淡入,由浅转深,最终形成一幅…… 烬张口吐血,身后是紧紧护持着的,折断了骨翼的莉莉丝,以及被一记血色长矛贯透腹部,钉死在大地上,不得翻身的克莱尔。 克莱尔那双冰蓝的眸子,不再是清澈的,眼珠子透着浑浊,身上的皮肤皲裂,好似一具被抽干了血液,又遭逢大火炙烧的尸壳。 可恶! 这些都是老祖我的人马,要生要死,也该老祖我说了算! 绿袍老祖眉心猛地跳动,压抑不住怒火,体内的法力,源源不绝地朝着虚空当中汇聚,试图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视线中的画卷,再度扭曲。 玄牝珠嗡嗡震颤,随着法力的注入,虚空中的人影,渐渐凝实起来。 画卷撑开。 一头头盘旋着的双足龙,让绿袍老祖一颗心渐渐下沉。 繁荣昌盛的巨大城市,渐渐勾勒出来,天使圣灵的虚影在城市上空沉沉浮浮,城市内四处可见天使雕像。 苍茫天穹下,一截号角突兀显出。 绿袍老祖心神一震,惊愕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淡入到了画卷当中,那是城市以西的一座山谷。 山谷被无尽的白银骑士包围。 山谷周围无半点绿植,只有空落落的荒地,和银光闪闪的铠甲,以及各式各样高昂着的旗帜。 一头威严高大的紫色巨龙,正用一双深如琥珀般的眼珠子,望着那渐渐在画卷中形成的身影。 在紫龙一侧。 另有一头体型相对而言,娇小的银龙,鳞甲泛起秘银的色泽,太阳的光辉一照,似清晨金光粼粼,不住荡漾的湖波。 银龙探头探爪,似乎好奇即将出现在虚空中的身影。 绿袍老祖感受到层层叠叠的力量不住拉扯着自己,试图将他推向某处。 眉头一扬。 绿袍老祖手上赫然多出了一杆漆黑如墨的冥龙幡来。 那画卷中的淡入的自己,同样抓住了一杆旗帜类的武器,果是如此!绿袍老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冥冥中施加给他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画卷中的绿袍老祖,猛地扭头。 四目相对。 无尽的引力,将绿袍老祖扯了进去,天地倒悬,星斗转移。 淡灰色的光柱将绿袍老祖笼罩。 定神之后。 绿袍老祖惊奇发现,自己居然出现在了一座四面如刀凿的山谷上空。 而眼前,是一颗硕大的满是好奇神色的银龙头颅。 “好一个13级法术,好一个大预言术。” 绿袍老祖高声赞叹道,虚幻与真实,逐渐融为一体,再也不作分开。 事实上瑶光攻来的时候,绿袍老祖并非全无准备。 早在动手之前,瑶光就将大预言术的底子给透露了出来。 而绿袍自然也作出了对应安排。 与其面对米彻未来更猛烈的反击,不如,现在这个时候,将他的招式一一化解了再说。 更何况,对于高达13级,被叫做禁咒中的禁咒,这一类巫师法术,绿袍老祖心里也有些好奇,并且激起了争强好胜的斗志。 只是万万没有预料到,真正面对时,连玄牝珠都没来得及撑开,就中了这道大预言法术。 …… 绿袍老祖环顾一圈,自己竟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心,下方是遮天蔽日的旗帜,其中,既有身着银白铠甲骑军,亦有一袭漆黑战甲的身体畸变的蛮兵。 左右对持的人马,各占一半。 绿袍老祖第一眼就扫视到了,山谷之中,与敌方将领,一个大剑骑士对持相望的丹尼尔。 丹尼尔抬头一望,面露惊喜,眼睛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 “老师!” 他似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巴,立刻又咽了下去,此时,还真不是一个合适说话的时机。 敌对阵营,天空上升起的是成群的双足飞龙,双足龙的身上,还有着手持缰绳,背负链锤的米彻神官。 而正前方。 体魄巨大的紫色宝石龙和银色小龙,目如火炬,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空气被奇异的精神力所包裹。 无形的力量,如液体一般在周围流动,将绿袍老祖身形死死锁定住,不得挣脱。 绿袍老祖撑开神识与对方的精神力量,无声无息相撞了一记,紫色宝石龙,琥珀似的眸子闪过一阵法术光辉,绿袍老祖鼻子里喷出一道碧火。 “本尊,宰了他们。” 第二元神从肩膀钻出,嗷嗷怪叫道。 玄牝珠倏地飞出。 一颗滴溜溜旋转的珠子,竟是一瞬间让紫色宝石龙的鳞片都竖立了起来,一阵莫名的恐惧,让威严十足的紫龙,失了王者风采。 他仓皇横移了十数米,可因为体型太过庞大,而导致,躲避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笨拙。 玄牝珠打穿一侧的翅膀。 坚硬的龙鳞,在法宝的威力下,等若于无。 仅仅是一个照面。 绿袍老祖在号称防御极佳的宝石龙身上留下了一个直径尺长的大洞。 洞口的血肉,还缠绕着碧幽幽的火焰,不住焚烧。 “昂!” 紫色宝石龙发出惊人的龙吟。 “你这个地狱里爬出来的臭虫,我一定要将你撕扯成碎片。” 化成一道流光的玄牝珠,滴溜溜又飞到了手上。 绿袍老祖盯着巨龙,淡淡道:“如果你们想死,本座不介意成全你们,不过,摆出这等阵仗,我猜你们一定是不想打的。” “停下,圣巴伦。” 娇小的银龙,温声叫道。 暴怒中的紫色宝石龙,扑扇着另一条翅膀,死死盯着绿袍老祖,恨不得将之生吞活剥。 可到底还是听奉银龙的命令,圣巴伦没有朝着绿袍老祖扑来。 “跨越时光长河的巫师,你严重损害了我们巨龙一族的利益,今日,你若就此退走,并承诺绝不派遣一兵一卒进攻神圣同盟帝国。秉持公正怜悯龙神,伟大的奈法天主旨,吾可以代表帝国,放你和你的军队离开。” “若是冥顽不灵,必定让你饱尝巨龙的怒火。” 银龙的声音,极具压迫感,她舒展翅膀,羽翼投下巨大的黑影,将山谷下方的军队都给遮住。 那森森的白牙,反倒是让绿袍老祖意外觉得有些可爱。 被一记大预言术送到了时光之外。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未来的某个片段,亦或是一段历史。 绿袍老祖两颗头颅,一左一右,分别盯住银龙和紫色宝石龙。 他暗自考虑一番,树塔上,巫师小屋中,书灵曾经给绿袍老祖补充过一些常识,成年龙的能力,大致相当于第二阶段的大巫师。 部分老年龙,拥有真名巫师,也就是三阶巫师的力量。 而眼下这两条巨龙,紫色宝石龙,圣巴伦绝对成年了,至于这条娇小的银龙,就有些拿捏不准……不过,听其说话的口气,反倒像是一个幼崽,咳咳,幼年龙,天真烂漫。 巨龙的体魄一般都是以大为美,年龄越大的巨龙,体魄也就越大。 银龙属于具备神秘系的龙种,在巨龙的生态体系里,地位还在宝石龙类之上,这也正是为什么圣巴伦,会听从小银龙吩咐的原因。 绿袍老祖伸展了一番筋骨,左手的冥龙幡猎猎作响。 他两个头颅,同时扬起,目光疾射向远处,那满是鲜花与圣光城市的雄伟轮廓,映照进幽潭般的眸光之中。 “大餐都已经摆在面前了,居然还有人叫老祖我停手?” “难道以为本座是泥捏的不成?” 绿袍老祖其实有心找山谷下方的丹尼尔,问询一下目前的情况。 打仗嘛,总不能连个由头都不甚清楚,就开斗。 不过,输人不输面,说上两句狠话,还是需要的。 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再拉扯两句,然后双方互给个台阶,结果——昂!紫色宝石龙不再忍了,张口喷出一道沸腾的龙息。 绿袍老祖脸色变了变,手上冥龙幡一扬,乌黑的光华将夹着紫色宝石的吐息给挡住,一颗颗拳头大的宝石落在乌黑光罩上,二段爆开,将光罩打得摇摇欲坠。 此刻再说什么都晚了。 谷地中,丹尼尔望着上空绿袍老祖的身影,脸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的对面是以圣甲骑士为首的白银联军。 大盾,长枪。 面容坚毅,宛如一尊尊竖立的雕像,可那些尖锐矛头上闪烁的寒芒,无一不再告诉,丹尼尔这一批对手的棘手。 每一个白银军士的身上都有着惊人的能量,神圣同盟帝国底蕴,远超他的想象。 这三年来自绿袍老祖消失,每一天,丹尼尔可谓都是度日如年。 如果不是血天使瑶光的助力,还有那个狐狸脸谱暗地里支持,可能他早就被神圣同盟的强者,挫骨扬灰。 背叛的莉莉丝,失踪的伊恩,战损的骸骨魔虫,这当中的每一个事件,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不过,在有心人的暗中操控下……丹尼尔达成了如今的成就。 兵临神圣同盟帝都,圣奥古斯都雄城。 无边无际的蛮兵,在一次次的交锋中,获得了蜕变,百战精锐,从北向南的诸多大城也都降下了米彻血脉的旗帜。 丹尼尔不由地眯了眯眼,眼睛里是不住扩大的野望。 “老师,你总算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道。 冥龙幡划过。 万千鬼魂的怨灵,从旗幡上冲出,一道又一道地裹挟着怨灵的黑光,逆着喷吐的龙息而上。 哼。 小银龙当即也不再留手,冷冷道:“巫师,这可是你自找的,即使是树塔也保不住你。” 小银龙划出一道残影,朝着绿袍老祖悍然撞去。 以绿袍老祖通过书灵所掌握的那些贫瘠的知识,是很难对巨龙一族拥有全面认知的。 巨龙在整个尤克特拉希的生态链上都处于中上游的位置。 强大的龙族拥有庞大的体型,和睥睨人间的超级力量,以及能够硬吃禁咒级法术的强大防御力。 当然,就算是成年龙,不是时光青铜龙这种超上位种族的话,也就硬抗9级法术程度的禁咒。 比如大审判术,大预言术这种高达13级的法术,不是普通龙能够用身体鳞片挡住的。 而不同属性的巨龙,亦有不同属性的杀招。 比如常见的五色龙,所掌握的一般是对应元素的吐息,简单来讲就是火龙喷火,绿龙喷射腐蚀酸液,白龙寒冰吐息等等。 而宝石龙,这种巨龙生态链中等地位的巨龙,则是拥有统一技能,宝石爆炸一类的龙之吐息。 当然,比起五色龙更强一点的是,他们还拥有天赋光环。 一个吐息加一个光环砸过去,能够让宝石龙轻松将五色龙种踩在脚下。 至于,更高等的银龙,那可就厉害了。 成年银龙所拥有的,除了前面两种巨龙类似的能力外。 他们自我学习的力量还超强,能够根据自身血脉状况,研究出最为合适自己的龙语法术。 这一类法术的等级,一般是在7级左右。 算是禁术下,最为强大的巫师类法术。 要知道一阶巫师的施法上限是5级法术,二阶巫师的施法上限是7级法术。 天空中,空间出现一阵奇异波动。 铜绿大手蓦地张开。 缠绕着绿色火焰的巨大手掌,一把将银色小龙给攥住。 昂! 银龙仰天咆哮,身上坚硬的龙鳞,被碧火一打,竟没有丝毫损伤。 下一刻,绿袍老祖两颗头颅同时转动,盯着虚空某处。 银龙身影,在虚空中浮现出来。 而玄牝大手,捏住的躯体,竟然成了一道空洞的幻影。 山谷下,丹尼尔瞳孔不由一缩,可他同样明白,天空中的战斗,绝对不是他能够参与进去的。 第七十八章 屠龙 独自面对两条巨龙,对绿袍老祖而言,同样是有一些压力的。 整个山谷,两边的军马,加起来得有数千人,此刻双方竟然都生出一份按捺不住的杀意。 两边的统帅都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手下。 这次绿袍老祖与两头巨龙的对抗,其实是一场赌斗。 由丹尼尔发起。 鲜血男巫克拉克,血天使瑶光助力,下达给神圣同盟帝国皇帝的一封战书。 如果绿袍老祖败了,丹尼尔则带着数万大军撤走,替皇帝镇守北地的大门。 倘若巨龙战败,那么,神圣同盟帝国皇帝下台,亚瑟上位,丹尼尔入主帝国中央,受封大公,同样为神圣同盟国镇守北地。 而上一任,镇守北地的大公,就是黄金狮子,巴伐利亚。 以上就是三年来,无休止战争换来的结果。 整个赌局则是由树塔之主,白焰进行公证。 听起来,似乎横竖都是绿袍老祖这方吃亏,实际上这已经是丹尼尔争取到的最大让步。 毕竟,绿袍老祖可是在战争热度最高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三年。 “看来,你的老师,并不是巨龙的对手。” 圣甲骑士不动声色地站在山谷西侧,专注地盯着天空中的战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脑袋纹丝不动,不过声音却是传递给了山谷另一边的丹尼尔。 “都还没开始,现在就断言,未免太早了。” 丹尼尔冷冷道。 此时,冥龙幡不断扩张,整个山谷都黯淡了下去,阳光被遮挡,一瞬间,一种心底发慌的感觉掠过在场所有生物的心头。 大颗小颗的碎石,在一种莫名气场的笼罩下,向着天空飞起。 圣甲骑士袖袍里悄悄飞出一只指头大小的甲虫。 甲虫不停地扇动翅膀,才没有被那股吸力给扯走。 绿袍老祖猛地一抖,冥龙幡不住变大。 数丈粗,百来丈长,遍布黑色鳞甲的无角冥龙从旗帜里探出头来。 “泰坦巨蟒?” 小银龙倒是见多识广,一眼窥探出冥龙的根脚,不过,巨龙那张表情夸张的脸上,非但没有得意,反而无比凝重。 因为她口中所言的泰坦巨蟒仅仅只是冥龙的一部分。 冥龙的身躯和幽幽鳞甲与传说中那种神话生物,有几分相似。 在尤克特拉希,巫师宇宙的传说中,有一条始祖级的灭世魔蛇,不知其长,不知其大。 只不过,那是一尊比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神灵位格,还要高的灭世魔蛇。 只沿着尤克特拉希游走,吞噬树枝上的绿叶。 要知道,尤克特拉希上面,每一片叶子都承载了一座大陆。 亦如现在的瑟莱大陆,就是尤克特拉希最下层叶片所承载着,而树叶所在的位置越高,元素也就越发密集,而产出的灵气自然也就越多。 俗世流传的泰坦巨蟒,就是始祖级灭世魔蛇千万血脉当中的一种。 泰坦巨蟒成长到一定的程度,血脉就会开始呈现返祖的趋势。 冥龙幡里的无角龙一出来,确实是吓到了小银龙。 圣巴伦就没有这般多的纠结,他的双翅完全撑开,些许的引力对他而言,完全不算什么,龙嘴大张,巨大的能量团,在其胸腔不断汇聚。 昂! 如同一道洪流般可怕的吐息对准绿袍老祖喷出。 与此同时,一圈紫色的光环在圣巴伦庞大的身躯之下出现,光环一瞬间扩大。 空间宛如凝固,而绿袍老祖就陷在了泥地里面,左右的庞大力量不断拉扯着他,这同样让他没有办法快速躲开龙息,只能硬着头皮去抗。 不得不说,圣巴伦很是会挑选对手,他对飞来的无角冥龙不屑一顾,将最强的进攻留给了掌控无角冥龙的主人。 只是,一切真的会随他所愿吗? 无尽的紫色宝石扑面打来。 每一颗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这些宝石一经碰撞,就会变成最强的炼金炸弹,哪怕是一两颗,都有轰碎城墙的力量。 更何况无休无止地喷发。 无角冥龙舞动着躯干,颇具张力的黑色鳞片似水一般流动,它张开尖牙,向着体魄略胜一筹的银龙咬去。 无角冥龙,虽然比银龙,矮上一头,不过行动间更具灵活。 “小心。” 山谷之主,圣甲骑士,忍不住咆哮喊了出来。 银龙自然也感觉到了这条奇异的“泰坦巨蟒”来势汹汹,两龙相撞,银光与黑光缠绕到了一起。 冥龙一口咬住银龙的翅膀,撑开的尖牙抵住细密的白银鳞片,数百道乌黑细小,如丝如针般的黑光扎在鳞片上面。 “区区劣等血脉,如何能破我防御,简直是……” 后面半截话,简直是一个笑话,银龙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冥龙那两排锋利的尖牙,摩擦鳞片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音,而游动如丝的黑光,则是从鳞片的缝隙中扎了进去。 “痛!” 银龙发出一团不甚清晰的龙语,翅膀上面,大片大片的鳞片落下。 炙热滚烫如同烧红的白银汁水,从伤口中喷出。 而绞住对手的冥龙,身躯缠绕得越发紧密,它大口大口吞噬着难得一尝的宝贵龙血,那冰冷无情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了一丝享受的神色。 轰! 奔涌而至,由紫色宝石构成的洪流般的龙息,并没有如同圣巴伦所愿的那般,彻底的轰在绿袍老祖的身上。 而是被一枚巨大的梭子给挡住。 百毒碧火梭本是太阳陨铁锻造,质地无比坚硬。 被不断爆裂的龙息轰中。 梭子表面竟然绽开了细密的裂纹,由此可见,宝石龙圣巴伦的这一击杀招有多厉害了。 “你们就这点能耐吗?” 绿袍老祖阴气森森地问道。 “真是不堪一击的爬虫。” 两颗头颅同时对圣巴伦发出嘲笑。 滴溜溜。 玄牝珠速度越转越快,珠子的轻吟就连巨龙不时的吼叫都压制不住。 阴霾爬上了圣甲骑士的心头。 他目露不可思议的神色,就见到随着玄牝珠的转动,绿袍老祖的一只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黑洞似乎在吸纳周围所有的光线,能量,物质,乃至于扭曲了的时空。 下一刹。 重重虚影飞过。 圣巴伦正准备闭合大嘴,可是……突兀地,绿袍老祖以百毒碧火梭作盾,扛着龙息,出现在圣巴伦的嘴巴前面。 他将手上那枚吞噬一切,绞碎时空,带来黑洞的玄牝珠,悍然摁进了圣巴伦的嘴里。 “光吐怎么行?老祖我送你一顿大餐。” 绿袍老祖发出疯狂笑声,他一手托住使劲往下闭合的龙嘴上腭,一脚踩着下牙上面,就这样,任由剥落空间的玄牝珠,带出黑洞吞噬圣巴伦体内的血肉。 连空间都能震碎,又有什么物质是玄牝珠不能毁灭的? 本命法宝一祭,顷刻间,形势逆转。 巨龙连惨叫都没发出。 圣巴伦摇摇欲坠,眸光黯淡,朝着天空坠下,砰!玄牝珠破开龙腹,依旧干净明亮,上面竟是连一丝血污都没沾染。 轰! 巨龙倒下撞向山谷。 圣甲骑士的眸子里,完全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头顶的阴影不住扩大…… “巴伦。” 小银龙狂躁撕扯着冥龙,她爪牙狠狠一撕,几乎将冥龙给扯成两段,可同样的是,那断裂的伤口位置,不住有黑色的雾气涌动。 无角冥龙本体其实是绿袍老祖手里抓着的冥龙幡,而召唤出的形体,是数万万怨魂构成的魂体,只是因为有法力的加持,才变得体表鳞片,坚硬若精钢。 只不过,在银龙的爪牙下,冥龙的鳞片才显得不堪一击。 但小银龙万万没想到的是,冥龙的躯干,仅仅几个呼吸就在黑雾的作用下,迅速恢复了。 “这怎么可能?” 受限于宇宙的桎梏,银龙无法理解关于绿袍老祖宇宙的种种知识。 在她脑袋里面,从来没有过冥龙仅仅只是一道强大气息的念头,也正是如此,注定了银龙的败局。 状况对小银龙越发不利,尤其是圣巴伦战死的情况下。 蓦地,银龙口中爆发出一连串的咒语,绿袍老祖不由仰头,平白无故天空中竟然出现了陨石雨。 【召唤火流星!】 禁术之下,火系塑能巫师最喜欢用的法术,同样,也是最强大的群体攻杀类法术。 一场天降火雨的无差别打击开始。 下方山谷的银甲士兵开始变得混乱。 反观另一头,蛮兵整齐肃穆,举着手中的刀斧,跃跃欲试。 到底要不要违背诺言? 丹尼尔苦笑了一下,“我可是魔鬼的弟子,哪里会有诚信可言?至于白焰大人的怒火,那就交给老师好了,我只能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完成。” “杀!” 丹尼尔左臂高举,砰地一下散开,一团由细小的,背生双翼的蝎子,构成的黑雾朝着那些身披白银铠甲的骑士卷去! “你敢违背树塔之主和皇帝签订的契约?” 圣甲骑士瞪大了眼,同时口中,爆出一声高呼,“防御左翼,打出旗帜,让神官进攻!”身披重甲的蛮兵集团,同样化成一道钢铁洪流,朝着白银骑士席卷而去。 一时间,两边军团疯狂厮杀起来。 “糟糕。” 娇小的银龙身上爆出一团炙热火球,无角冥龙在这一瞬间被炸裂成两段。 不过,冥龙断裂的身躯,碰触黑雾,伤口竟又开始愈合。 而银龙则是趁着这个时机,口中吟诵咒语。 庞大的身躯,开始不断坍塌收缩了起来。 几个眨眼。 天空中竟只剩下一道银发萝莉的虚影。 “想跑?”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 “本尊抓住她,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第二元神,则是遥遥一指点向,那不断闪烁的少女。 几乎每一次闪烁都会拉开一段极大的距离。 再几个呼吸,怕是能够从绿袍老祖身前消失不见……只是,这世间的事情,哪有简单的,天空中的太阳,被厚重的云朵遮住,云层下透着诡异的血色光华。 “我虽获罪于老师,不过,总能做点事情。” 背负一对血红双翼的天使,翅膀猛地张开,华美而鲜艳,从云层下飞出。 她手持一柄门板状的巨剑,以一记粗暴无礼的横扫,封锁住了银发萝莉前进的道路。 砰! 空气爆出一团剧烈声响。 银发萝莉白生生的小手摁住大剑,爆起一团炸响,剑身不住颤抖,血天使身上的铠甲缝隙中流出鲜血,不过到底是将银发萝莉给拦住了。 而这个血翼天使,当然是绿袍老祖,曾经在雄狮城收下的冲师逆徒,瑶光。 那个释放出大预言术的转世天使。 这三年的时间,她到底又经历了什么,竟变成了血天使? 玄牝大手出现在前方,一巴掌朝着银发萝莉抽打过去。 轰!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银发萝莉笔直坠落。 远方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绿袍老祖身形一动,神识锁定住银发萝莉坠落的位置,“你还想逃到哪里去?”一道淡漠的声音传入树林,周围七八棵大树都被砸断。 地表裂开一道深坑。 小萝莉爬了出来,她拍了拍手,掸干净身上的灰尘,神色复杂地望向从树林一头,缓缓走来的高大身影。 飘逸的黑发,碧幽幽的瞳孔。 明明身形并不高大。 可是拦在前面,就好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即使是巨龙也飞不出去。 银发萝莉咬住嘴唇,怯生生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绿袍老祖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那漂亮至极的头发,戏谑道:“从此以后,跟着我好吗?” 明明是强大的银龙,可她却不敢在绿袍老祖面前放肆,只是瘪了瘪嘴,扮可怜道:“以什么方式呢?坐骑?手下?妻子?抑或是情人?” 银龙说出来的话,却是与眼前的身形明显地不符。 “你是幼年期,还是少年期?”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问道。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侧出现了血天使瑶光。 她持剑,安静屹立在一旁。 “这重要吗?” 银发萝莉仰起头,反问。 她伸出嫩生生的小手,试图将头顶那一只蹂躏头发,略微让龙感到不适应地冰冷手爪子给挪开。 “也对,并不那么重要,但是作为世间生灵最基本的礼貌,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绿袍老祖轻声道。 “伊丽莎白?或许是这个名字,作为一条龙而言,我们的真名,并不能很好地用人类语言转化出来。人类世界的名字,更像是我们的一个代号。您这样的大巫师,一定明白这样的道理。” 伊丽莎白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绿袍老祖微微一笑,从那颗银发小脑袋上,收回了自己的大手,耐心询问道:“以一名弟子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会不会很不错,伊丽莎白?” “难道你是一头潜藏的巨龙?” “还是说你懂龙语?” 伊丽莎白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脸上流露出好笑的神情,望着绿袍老祖。 “都不懂!不过,老祖我知道怎么屠龙?” 伊丽莎白浑身僵住。 犹豫片刻,她轻轻叫唤了一声:“老师。” “乖!” 桀桀桀。 树林里回荡的是让人熟悉地恐怖笑声。 第七十九章 消失的历史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消失了整整三年?” 绿袍老祖有些诧异,没想到一记大预言术,直接将时光拉到了三年之后。 驻世地仙一流的人物,宇宙都能数得上号,结果被光明使徒米彻一记跨越时空的法术,给打得找不到南北。 很羞愧,羞愧于自己的弱小。 有期盼,期盼着和米彻来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这大概是绿袍老祖复杂的心情。 绿袍老祖带着新收的小萝……咳咳,不对,是新收的小徒弟,找到丹尼尔的时候,丹尼尔正在指挥着蛮兵军队。 足有四五米长的双足飞龙,来回在焦灼厮杀的战场上纵横。 蛮兵与银亮的骑士厮杀在一起,敌我难分,阵营似犬牙,参差不齐。 这些双足飞龙的每一次飞纵,爪子都向着蛮兵抓起,抛上高空,再轻飘飘丢下。 双足飞龙的数量有限,在战场上属实是伤害不高,但能够严重影响军心。 昂! 当蛮兵试图反击的时候。 比如一个被龙爪抓住的豹子头,金钱豹的脑袋,人类的身体,手臂虬结,肌肉大块大块鼓起,坚若顽石。 这名蛮兵手上,还有一把大腿长的斩刀,不过,刀身狠狠劈砍向双足飞龙的爪子时。 那龙怪左边的脑袋,猛地撑开,张口吐出一股绿色的酸液,毒汁一喷,浇在头上。 蛮兵身上的厚重的铁甲直接腐烂,而他的那颗豹子头,因为不方便佩戴头盔,此时则遭了重创,毛皮,血肉俱都消融,白森森的脑子,露出大半。 这个豹首人身的怪物,当即死掉。 另外一些。 飞龙上还有米彻的链锤神官,每当有士卒部队用长矛将双足飞龙,叉到地上的时刻。 米彻的神官,趁机一跃而下,甩动的虎虎生威的链锤,一把将靠近的士兵头颅砸了个稀烂。 好在战场上这样的情况,并不多见。 双足飞龙的数量,前前后后,也就十七八头。 “龙和双足飞龙是远亲吗?” 绿袍老祖揉了揉伊丽莎白的头顶的银发问道。 虽然是银龙,可化形为女孩子的时候,还是香香软软的,很能勾起人怜爱的心思。 “人和猴子也能算远亲吗?” 伊丽莎白有些不满,将绿袍老祖的手打掉,仰起头问道。 望着那银灰色的瞳孔,绿袍老祖不由应道:“应该算吧,原来双足飞龙和你们巨龙一族是这样的亲戚关系。” 微笑脸。 伊丽莎白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她也斗不过这个可怕魔鬼。 可想一想,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小拳头,“我可是巨龙,还是高贵的银龙。”她心中闪过这样念头,忍不住开口埋怨道:“双足飞龙,虽然归属于巨龙的亚种,但是实际上和我们银龙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们归属于下等的五色巨龙中绿龙的那一支,是绿龙分出去的血脉。” “亿万年过去,我倒是觉得称呼他们为低空中的蜥蜴,或者吐硫酸的蜥蜴,也能说得过去。” 伊丽莎白向绿袍老祖解释道。 并且毫不掩饰对双足飞龙的厌恶。 绿袍老祖一笑置之。 他反倒是觉得双足飞龙骑士,这样的兵种蛮强力的。 如果每个蛮兵配上一头,到时候百蛮山护道大阵,阵图一开,那才是叫做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入目所见,全是自己的兵卒。 一旦数量过百万,什么妖魔鬼怪来了也足够喝上一壶。 当然,绿袍老祖自己的心思,没有向伊丽莎白表露分毫,反倒是颇为赞善地说道:“这些臭虫,确实很碍眼。” 空中一大片的阴影掠过,双足飞龙俯冲而下,试图向绿袍老祖这个方向飞来,绿袍老祖都还没来得及释放玄牝大手。 淡淡的龙威扩散开来。 啪嗒。 双足飞龙翅膀一软,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 那头蠢龙摔在地上,两颗脑袋同时冒出金星,双足飞龙摇摇晃晃想要起身,可在巨龙的威压下,他的爪子,竟站不起来,先天就软了下去。 “别玩了。” 绿袍老祖哼了一声道。 玄牝大手猛地从虚空探出,接着用力往下一拍,啪嗒,地皮层层裂开,被打出好大一个坑洞来。 绿莹莹的血液溅射出来,双足飞龙两颗头颅,同时被绿袍老祖摁成一摊碎肉。 就在绿袍老祖打算出手,将其余几头双足飞龙也给杀掉的时候。 “灭!” 几列蛮兵拉动弓弦,整齐划一的开弦之声,似刮擦了一下铁片,大弓张如满月,蛮兵脚步前跨,黝黑的铁剑头直指双足飞龙身上薄弱部位。 一个个蛮兵瞪大了眼睛。 随着野蛮人巴鲁尔的一声令下,千百只箭矢,齐齐飞出,下一刹,不少的飞龙就被洞穿了翅膀侧翼,直接坠落到地上。 那些骑在双足飞龙上的神官一同摔下,周围蛮兵立刻蜂拥而上,将受伤的神官,连同双足飞龙一起砍死。 一时间,战场形如血泥地狱,腥臭味,让伊丽莎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而在绿袍老祖身边另一侧的瑶光,则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尽快解决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绿袍老祖如此对丹尼尔吩咐道。 “诺。” 丹尼尔神色淡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战斗,并没有因为绿袍老祖的话,而打乱之前的布置。 圣甲骑士心头大怒,他带来的人马,竟是在很短的时间内,伤亡了大半。 尽管,他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可依旧被丹尼尔的五头魔灵给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可恶啊! 好歹是拥有天空武装的圣骑士,居然不是一个三级施法者的对手。 杀! 圣甲骑士大吼一声,心里战意高涨。 他的双目通红,一剑插入了黄眼鬼的躯体,可这时候,黄眼鬼竟然咧嘴一笑,身体前倾,不仅不后退,反而故意凑近,试图将手里的大刀,劈砍到圣甲骑士的头顶。 红发鬼掏出一面镜子,隔得远远地,在鲜血淋漓的战场,梳头打扮。 那细密的发丝,如同蜘蛛布网,将圣甲骑士周围的空间锁住,而另外三头魔灵,更不是好相与的。 长耳鬼,无面鬼,血牙鬼各自施展神通。 长耳鬼擅于施展一柄叉子,专攻下三路而去,三刃叉有点类似这个世界的海神戟,不过,比正常短上很多。 配合长耳鬼瘦弱的鬼躯,倒也合适。 至于无面和血牙,那就恐怖多了,无面鬼,更近乎一种规则类的魔灵。 施展起来极为麻烦,可一旦用上了,那就层次要高于另外三鬼,不知几层楼呢。 无面鬼的杀人规则很简单,只要你看过他的脸。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太阳落下,天黑之前,就必须将无面鬼给干净地忘掉。 一旦不能在有效的时长中忘记掉它,那么接下来,无面鬼就会在下一刻昼夜之间,吃掉看过他面容,却又不能忘记的人。 这种手段,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法术。 严格来讲和光明使徒米彻,施展的大预言术,都有些类似。 相当于规则类的领域。 那至少是第三阶段巫师,才有资格碰触的。 而如今丹尼尔,体内魔力已经,涨无可涨,他触碰到了将精神力液化这一个阶段。 完成了这一步,就是一阶巫师。 至于完不成的结果,也就无须再提。 如果说,无面鬼的杀人规则,只是让人觉得诡异的话。 那么血牙鬼的杀人方式就算得上十足恐怖了。 哪怕是丹尼尔自己,一想到血牙鬼的能力,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 “有人见过白皙的胳膊上长出一排猩红的牙齿吗?” “我那个死掉的侍女。当时,还以为她是得了恶疾。” “可直到,我去往她的家里查看,才明白过来,她是遇到血牙鬼了,血牙鬼仅仅只杀过一次人,具体规则,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可那种恐怖场景,我是绝对不愿意再看到第二次。” 仅仅只杀过一次人,血牙鬼的威名就散播了开来。 妩媚的侍女,无力地躺在床上,白色床单上面,她奄奄一息,身子无力。 她望着丹尼尔诡异地笑了笑,接下来撩开了衣袖。 露出曾经白皙的胳膊,上面是一颗又一颗的牙齿,牙齿钻出皮肤,猩红的血液在牙齿缝隙间流淌,密密麻麻,好似海龟身上长满了的藤壶。 呕! 望上一眼,就能让人从心底感觉到恐惧。 更夸张地是…… 侍女接下来又猛地撩起了上衣! 还有曾经光洁的小腹,肋骨,以至于…… 在侍女准备脱下裙子之前,丹尼尔用一把宝剑,将侍女的头颅斩下。 断裂的脖颈边缘,竟然还藏着牙齿,根植于血肉中的每一个缝隙。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丹尼尔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血牙鬼,是蕴灵经中五大魔灵之首。 那种恐怖与怪诞,即使是他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 五大魔灵将圣甲骑士缠住,这算是丹尼尔给对方的最大礼遇。 圣甲骑士顾不得天空武装能量的消耗,他的大剑上冒出炽白的火焰,火焰轻轻一撩,将周围的红发鬼的万千发丝点燃。 剑锋一转。 在将黄眼鬼劈成两段的同时,大剑也抽了出来。 这时候。 丹尼尔突然朝着神甲骑士诡异地笑了笑,一股强烈的不安,缠绕上了圣甲骑士心头。 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发觉一时半会儿对付不了圣甲骑士后,红发女鬼将目标转向了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亡灵。 这时候,一个头戴着全覆面样式的头盔的天使出现。 头盔上装饰着独角,背上的胸甲,是半身甲样式。 一对如血的巨大翅膀,缓缓撑开,血色的火焰,从胸前朝着背后的羽毛蔓延,又在肩膀,手肘,膝盖等关键位置,生长出鳞片,抑或骨刺。 形成一个狰狞的面貌。 这是血天使瑶光,论战斗力,只要丹尼尔不晋升散阶,就是宇宙散仙一流,抑或是混成为二阶往上的巫师。 那么以他现在的能力,绝不是瑶光的对手。 而绿袍老祖座下另外两个尚且没有背叛的弟子,杰西卡和巴鲁尔。 杰西卡与伊恩一样,情况不明。 不同的是伊恩应该属于和莉莉丝一起逃走而失踪,而杰西卡是很早就失踪了。 至于,巴鲁尔,绿袍老祖随时观察着他的修炼。 如今的巴鲁尔,强大归强大,《魔头经》离第三次召唤,还差了些许修行进度。 比起能够轻松忍受的天灵蝎蛊,日日穿心之痛的丹尼尔,就算是野蛮人都差了一头。 比不上这小子的性格坚毅。 瑶光的一双纤细五指,白皙玉肌的手掌,将大剑攥紧,猛地抡下……圣甲骑士脸色不由变了变,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绿袍老祖见到这家伙,也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熟。 当初,幽暗森林一场大战,趁着老祖与巴伐利亚大公用生命为代价召唤出来的无面天使交战。 这家伙趁机远远遁走,结果,没想到,三年后还能在圣奥古斯都城外遇见。 “跑呀,你怎么不跑了!” 绿袍老祖戏谑问道。 圣甲骑士脸色变了变,他恶狠狠对着绿袍老祖一呲牙,口中一句话,也不多言,身上冒出一股暗红的火焰。 仅仅片刻。 火焰腾起如柱子般粗壮。 烈焰中,圣甲骑士开口,声音沙哑:“我跑了那么多次,这一回,不会再跑了。” 说完,他身体非但没有在火光中变成焦炭。 而是化作了一抹荧光,圣甲骑士眷恋地回望了一眼远处的圣城,头顶的荧光,竟然变化成了一只巨大的四翼甲壳虫的虚影。 “我会回来找你的,你这邪恶的巫师。” 声音消失,呼,绿袍老祖轻轻吹了一口气,阴风拂过,圣甲骑士化成一摊灰烬,吹散在空中。 “找我?” 绿袍老祖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凭你的实力,又能如何? 靠刚才出现的虫子吗? “丹尼尔!” 绿袍老祖一声命令。 “弟子在。” 丹尼尔躬腰回礼道,一如多年以前。 “准备好大军,攻伐奥古斯都,在明天落日前,本座希望能够打开神圣帝国同盟皇帝的宝库。” 绿袍老祖做出安排。 帝国就连象征皇权,守护皇室的圣巴伦巨龙都已战死,他们又还能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来反抗自己呢? 此时此刻,绿袍老祖只觉得大局已定。 碧幽幽的瞳孔中,有着名为欲望的火焰在燃烧。 谁知,绿袍老祖身边的伊丽莎白,好奇问道:“老师,你公然违背树塔之主和皇室签订的契约,就半点不怕——塔主,白焰吗?” “契约?什么契约?” 绿袍老祖眉头猛地一挑,临门一脚,难道又生出变故? 他自三年前的雄狮城而来,这当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则是一段消失的历史。 …… “老师,请您听我狡辩。” 丹尼尔如实说道。 夜晚的军营大帐外,一轮浅蓝色的巨大月轮静静地浮在空中。 殷红的鲜血,从空气中四散着逸出。 一道戴着白狐儿脸谱的身影,赶月而来。 绿袍老祖静静候着那个家伙,身边的丹尼尔还在喋喋不休解释,绿袍老祖伸手一竖,示意他闭嘴。 “克拉克,这家伙会告诉我一切的,你看,他不是来了吗?” 绿袍老祖轻声道。 “好久不见。” 绿袍老祖率先开口。 “呵呵,也算不了多久,绿袍咱们可是昨天,才见过呢?” 克拉克一道娇媚笑声,并且说着绿袍老祖不太听得懂的话。 不过,绿袍老祖心中有感。 这家伙似乎并不是在胡扯。 那么,自己昨天,又怎么可能和他见过? 其中,到底还藏了多少的隐情! 白焰既然从树塔回来,为什么又不阻拦自己! 当年,白焰和米彻不是签订过《隐秘者条约》树塔巫师,不得进攻圣城,奥古斯都? 似乎一记大预言术,将一切的谋划,都打乱了。 绿袍老祖的一颗好奇心,不由得被对方吊了起来,连克拉克这种怪模怪样的声音,都能忍受。 “好,咱们今日彻夜详谈。” 绿袍老祖沉声道。 “不用,不用,你且满饮此盏,就会明白很多东西。” 说话间,克拉克踏着月光,不徐不疾走到绿袍老祖身前。 他那匀称纤细的五指,像是抚摸清溪一般,轻轻在月光中拂了拂。 幽蓝的月光如一摊碧水,而他竟从碧水当中,打捞起了一盏黄金杯子。 克拉克将杯子,轻轻递到了绿袍老祖面前,温婉道:“喝了这杯酒,你就能明白很多东西,当然,一些特殊的,你自己隐去了的记忆,或者留下的什么后手,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他的声音轻柔,似乎全然忘记了两人上次闹出的不愉快。 绿袍老祖自然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物,当即接过黄金酒杯,一低头,一摊幽蓝月光乘在杯中。 他心头一动,低头嗅了嗅,接着,张口将月光吞饮入腹。 霎时间,记忆如潮涌。 不过,那庞大的信息,还没怎么抓住,又徒然地散去。 他竭尽全力,也只能捕捉到一部分的光影。 哈哈哈。 绿袍老祖发出酣畅笑声,一切的事情,似乎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在这三年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白焰! 树塔之主! 上一个百年落败在光明使徒米彻手上的绝世大巫。 期待着与你的见面。 第八十章 密谋 “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怎么你又想做白焰走狗劝告本座收手?” 绿袍老祖饮下一杯月光后,对近三年来的事情多了一些了解。 并非以记忆的方式,而是似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把近来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讲了一遍。 绿袍老祖是实打实地从世界上消失了三年。 自他消失后,主持的那场十二元辰白骨幡的祭炼仪式自然也失败了。 神圣同盟帝国,由圣甲骑士率领的银甲军团开始反攻。 丹尼尔并没有选择死守雄狮城,而是带着部队不断在帝国的北方游走,侵袭其他中小城市。 每到一个地方,如果对方愿意签订归纳者协议的话,就挑选城市十分之一的人口,祭炼蛮兵军团。 若是对方不愿意的话,则开启屠城。 地狱统帅丹尼尔的名头,就此打响,这期间神圣同盟帝国,也派出过不少的强者,对丹尼尔进行截杀。 与绿袍老祖签订过仆从契约的烬大师,他自然知道绿袍老祖没有陨落。 要是绿袍死了,烬大师曾经交出过一缕灵魂,早就跟着陨落了。 所以,一直在竭力帮忙,替丹尼尔转走不少的火力。 另外,那一记大预言术,尽管是瑶光打出,不过,真正的情况是,瑶光早就和绿袍老祖商量过,共同布置的一手针对米彻的谋划。 只不过预言术打出的后果,连绿袍老祖都没想到。 为了帮助丹尼尔顶住神圣同盟帝国联军的绞杀,瑶光献出一部分天使本源,同克拉克做了交易,换到一系列鲜血类的法术,最后研究出了一对血色羽翼,算是彻底把自身的道路走通。 用克拉克的话来说,连他都忍不住羡慕。 在一年后,丹尼尔算是坐稳了神圣同盟帝国,北方几个大郡统治者的地位。 就在他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莉莉丝因为荆棘帝国的原因,想要带走一部分蛮兵,回去帮助自己的家人。 野蛮人,杰西卡站队给丹尼尔。 克莱尔则是支持莉莉丝,莉莉丝率着小部分人马北上,形同反叛。 两个学徒兵戎相见。 而在此期间,伊恩出走,说是要寻回消失的绿袍老祖。 当年还未成为光明使徒的米彻与其师尊大巫师白焰一战,签订过隐秘者条约,北地诸多巫师不得现身俗世,三级施法者,在神圣同盟帝国,必须镇守帝国首都……既是供养,也算是威慑。 而巫师们碍于协议不好出手,但是绿袍老祖这一系人马,属实是意外。 以冰蚀城为根基,不断游走蚕食神圣同盟帝国版图的丹尼尔,最终迎来了致命打击。 银甲军率领着飞龙骑,以及最新形成的,大批量的米彻神官,贴脸输出,一度将冰蚀城蛮兵打到濒临灭绝的程度。 万幸的是,白焰从魇界回来,派人阻止了驭使双足飞龙的米彻神官。 丹尼尔得以喘息。 不过,也正是白焰的调停,他不得不签订下新的契约,第一不得屠城,一城之内,转换蛮兵数量不得超过总人口千分之一。 第二两年内,如果不能兵临神圣同盟帝国圣奥古斯都城下,则滚去北地,终生不得南下一步。 若是能够做到突破进入圣奥古斯都,则受封为帝国大公,替新皇亚瑟镇守北方。地位相当于当年的巴伐利亚大公。 而作为契约的制衡,米彻的神官不能主动进攻丹尼尔麾下的军队。 一场如同儿戏般的战场,反复拉扯了两年,最终换来了如今的局面。 丹尼尔兵临奥古斯都,离皇帝宝座,只有一墙之隔。 …… 绿袍老祖梳理出了这些信息之后,眸子里阴晴不定。 他认为白焰巫师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棋盘上的那只棋子,并且成为棋盘上落子的手,和光明使徒再开一局。这当中的棋子也包括了他绿袍老祖。 瑟莱大陆所有的大局纷争都在白焰与米彻的一念之间。 呵呵。 简直可笑! “你怎么能说我是白焰的走狗?” 克拉克脸色一冷,声若冰寒,周围温度骤然降下,哪怕是戴着狐狸面具,依旧能够让人知道他心情不爽。 “我们对于白焰的仇恨,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骤然瞪大眼珠,眼眶里一片血红,大吼的时候,似有万千个声音同时响起。 克拉克漂浮在空中,脚下似乎多出一抹血色,十余根猩红遍布鳞甲的触手从他的背后伸展出来,在空气当中,疯狂扭动,轻轻一抽,土石飞溅,就能在地上落下巨大的裂缝。 克拉克一声厉啸,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那张狐狸脸几乎撞到绿袍老祖的脸上,鼻尖对着鼻尖,在克拉克身后,则是九条粗壮的血色触手,又像是九条巨大的狐狸尾巴。 绿袍老祖心知误会了他,但也说不出什么软话来,只是道:“不知尊下寻某是为何?” 粘稠的血腥气,在鼻尖萦绕,下一刻,克拉克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这次攻打奥古斯都,白焰一定不会愿意,到时候,他必定会现身阻拦你,而这一次白焰从魇界回来,貌似受伤不浅,到时候……” 克拉克絮絮叨叨说出了自己的心思,不,准确来说是一众树塔巫师的心思。 这一次,进攻圣奥古斯都,树塔全体的巫师都会出面。 明面上来是观白焰与绿袍老祖之间的战斗,实际上则是准备在两人交锋的时候,趁机偷袭白焰,最终能够刮分整个瑟莱大陆资源,以及白焰近千年来的全部珍藏。 作为瑟莱大陆上活得最为悠久的巫师,白焰年龄甚至还是北地诸王之王,拜伦大巫上一辈的人物,他先后历经过树塔两代巫师。 一生就败过一次。 那一次,他输给米彻,丢掉了成为光明使徒的机会,丢掉了从尤克特拉希下层迈入中层的机会,可谓是最大的一次失败。 而这一次对白焰所发起的伏击,除了种种宝物外。 众巫师,还想探寻出三阶往上,走凝聚神格的道路。 “你们既然想要拿本座做筏子?” 绿袍老祖似笑非笑问道。 “那么又有什么好处?” 绿袍老祖反问道,笑眯眯地看向鲜血男巫克拉克。 “这一次攻下奥古斯都雄城,拿下帝都,能够挑选你的血脉,入主皇室,成为瑟莱大陆亿万生灵的主宰。一旦你将南边打下,我们会发布诏书,奉南方帝国为主,整个瑟莱大陆进入统一状态。而你的血脉,能够成为王室,一千年,只要树塔不倒,王室血脉不绝。” “第二优先选择权,我们合力打败白焰之后,你能够优先挑选战利品。” “第三无论是谁掌握巫师成神的路径,都将拿出来与你分享。” “另外就是我个人的一些微不足道的馈赠。” 克拉克说话间,一团泛着猩红气息,不住燃烧的血火火焰,在他的手心升起。 绿袍老祖微微眨了眨眼,能够清晰感觉到火焰中蕴藏了一股纯度极高的能量,似乎是大补之物。 “始祖龙血,能够最大程度提升潜力,净化血脉纯度,让生灵出现返古现象,越是古老的,也就越强大,同样越是强大的,也就越古老。” 克拉克如此言道,他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那古怪的动作,鲜嫩的舌头,满是挑逗,诱惑。 绿袍老祖浑身恶寒。 “你们给出的东西,可是在给老祖我画饼。打下奥古斯都,一切地盘不就都是我的吗?老祖我千辛万苦和白焰巫师斗生斗死,你们坐着吃瓜看戏,等到时机合适那会儿,还出来摘桃子?算盘也未免打得太精细了些。” 绿袍老祖双眉一压,凶戾绝伦的气息,朝着鲜血男巫当头打来。 克拉克隐隐察觉到不妥。 他当即高声言道:“你可别忘了,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是我们在背后支撑你的军队。”克拉克只能如此言道。 “正因为是你们帮了忙,所以老祖我才考虑你的提议,否则就凭借你刚才那些空手套白狼的话,老祖我就将你打出去了。” 绿袍老祖恶狠狠的说道。 “想要老祖,舍身对付白焰,也不是不行,不过,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树塔巫师得奉我为主!交出各个流派,一切5级以上的法术公式。打开树塔秘藏,而关于白焰的财富,老祖我也愿意和诸君共分之,另外,就是刚才你所说的巫师成神的路径秘密,我也愿意无条件拿出来,分享给你们。” 绿袍老祖淡淡道,提出自己的条件,狮子大张口。 众巫师之所以想要打倒白焰,就是不想自己的脑袋上多出一尊太上皇出来。 而绿袍老祖如今这话的含义,似乎是想要在他们头顶拉屎拉尿,谁能忍受? “哼,你太过分了,白焰不是谁都能对付的,你能从大预言术下活着回来,或许是拥有三阶巫师的能力,可就算这样,你也绝不会是白焰对手。” “白焰啊,若非当年,米彻的资质太过妖孽强大,而他们从魇界找到的成神路径,又只有一条,说不得,白焰早就成为了第四阶的存在。” 克拉克眸子里燃起怨毒的血火,紧紧盯着绿袍。 “奉主是不可能的,其余条件还可以再谈。” 克拉克最后说道。 绿袍老祖双手交叉,看着那血色的瞳孔,那一片猩红中,仿若是深不见底的鲜血海洋,又如一道连接着其余世界的大门。 “我要你眸子里的那枚血色符文印记,树塔所有巫师必须无条件打开各自的私人宝库,由我挑选一件上贡品,不得将秘宝私藏到其他地方。他们若是愿意,你就带着契约过来,明天白焰若是敢现身奥古斯都,必定让他有来无回。” 绿袍老祖淡然说道,一副将克拉克吃定了的表情。 狮子大开口? 每个人的秘藏,那都是无比珍贵的,有的巫师甚至会把自己传承根基放在其中,任由挑选秘藏里的宝物,光是想一想就知道,树塔上的那些巫师不可能答应。 况且…… 【该隐的始祖印记】隐藏在双眸深处,准确来讲,是直接根植在灵魂之上的。 克拉克没想到竟会被绿袍老祖一眼看破。 这是鲜血男巫克拉克的力量源泉,传承根本,对方居然要想剥夺他的这枚印记? 呵呵,那又怎么可能。 不过,克拉克这一次并没有直接回绝绿袍老祖,他猩红的眸子闪烁了一下,身后的几条血色尾巴如似起舞。 “你可想好了?” 克拉克舔了舔嘴唇问道。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同意,老祖我又岂能不效死力?” 绿袍老祖轻飘飘说了一句。 “好,等消息吧。” 克拉克低吟一声,月光洒落人间,脚下漆黑的阴影猛地撑开一张大嘴,将他连人带着那些血色尾巴给吞噬了进去。 而对于绿袍老祖的贪婪,克拉克已经有了主意,他打算在契约上做出一定的手脚。 到时候,别说想要什么珍藏的秘宝? 哼哼,白焰的死期,同样也会是你的死期。 他闪过这般满是怨毒的念头,一步从次元空间,跨入树塔。 …… 天色方明,连绵的号角声响起。 丹尼尔在军营外站了一夜,也没等来神圣同盟帝国军队的夜袭。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丹尼尔头顶结出了淡淡的白霜。 伊丽莎白扬起头,仔细地看了看站在军营中的黑巫师。 她那双银灰双眸亮了起来:“你就是那个率领数万怪物的地狱统帅,人们说,是你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释放出如此可怕的野兽,带给俗世灾难与厄运。” 伊丽莎白咯咯笑了两声,似乎觉得丹尼尔是一件很有意思的玩具。 丹尼尔一个空翻跳上搭建好的高台,并不理会她。 丹尼尔知道这个可爱的银发萝莉,看着体型娇小,实则是一头狂暴的银龙,现出真身的话,随便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所以,哪怕对方挑衅自己,丹尼尔也不愿意招惹到她。 “傲慢可不是什么好的品质。” 伊丽莎白摇了摇手指,一个纵跃同样跳到了高台上,她站到了丹尼尔身边。 如今绿袍老祖麾下,论实际战斗能力,伊丽莎白可称第一。 无论是烬大师,还是血天使瑶光,没有一个能够和伊丽莎白捉单放对。 丹尼尔即将开始动员演讲。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和伊丽莎白搭话,想让这个小家伙不要捣乱。 把巨龙的一生缩放到人类的长短来说,银龙伊丽莎白的确是一个小家伙。 “傲慢的确不是好的品质,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即将进行战争动员。如果伊丽莎白女士影响到了我的发挥,我想老师一定会让您有一个深刻的体验,即使是巨龙,也不可以在人类世界,为所欲为。” 丹尼尔冷冷道,他并不愿意招惹对方,可同样这不代表,丹尼尔就会真的怕了银龙。 这些年的磨炼,早就让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家伙,有了一颗钢铁般的冰冷雄心。 他,早已无所畏惧! 第八十一章 开战 一轮红日慢慢爬上山坡,大军集结,在古老的号角声中,帐篷里的蛮兵依次列阵,他们推动着数座巨大的攻城塔,缓缓向着神圣同盟帝国的心脏圣奥古斯都而去。 军队中除了踏踏的脚步声外,就只有铠甲与铠甲的摩擦声响。 和普通的士兵不一样。 蛮兵之间是用不着过多的交流,因为同样都只是魔纹血肉构装造物的缘故,绝大多数蛮兵之间是有着很强的心灵感应。 而这就避免了军队指挥,相互传达上意所消耗的巨大成本。 丹尼尔能够屡屡在战争中反败为胜当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作为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真正决定战争因素的还是上层力量。 如果神圣同盟国,拥有成编制的巫师军团,那么,谁也撼不动它的地位。 当然,若真的有那般的强大,神圣同盟也不会安居于一个下层位面,想必和尤克特拉希其他大陆一样,会把视线投向无尽的虚空,还有那隐匿于虚空中辉煌灿烂的宝藏。 “伊丽莎白,如果等会进攻的时候,你能帮我的话,城门攻破,王国的宝库可以任由你挑选其中的物品,这件事情,我能替老师做主。” 丹尼尔对于劝说银龙,掉头进攻自己的老雇主这样的事情,其实没有抱有太多希望。 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银龙的力量在这场战争的大后期,反倒是不算什么。 战争能够真正获利的核心还在于,飘在空中,端坐在黑莲法驾上的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披头散发,发色如墨,碧眼幽幽,身形修长,除了一双手苍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肤外,他整个的画风和本土的巫师,可谓是有着极大区别。 “你想得到美,我怎么可能去攻打好朋友的国家,皇家宝库里一半的物品,都是巴伦不要的残次品,又有什么好值得惦记的?我要是真想要,不需要开口,皇帝就会打开库房,让我随便取。” 银龙莉莉丝咬了咬嘴唇道。 “真的吗?帝国皇帝对你这样好?” 丹尼尔故意给对方挖坑,神色平静道。 “那当然,圣巴伦可是帝国的守护神,而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再者说我可是无比高贵优雅的银龙,又怎么会像那些低贱的五色龙一样贪婪。” 伊丽莎白仰着小脑袋说道。 似乎当银龙庞大的身躯缩小到人类大小的时候,她就连智商和心态都跟着调整了过来。 “呵呵,你最好的朋友,如今可是尸骨无存,圣巴伦,他都被老师养的冥龙给一口吞了,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丹尼尔一句话把伊丽莎白逗得眼睛红了。 “你这个混蛋。” 伊丽莎白无比恼怒道。 在她看来丹尼尔只是一只小虫子,竟敢仗着主人挑衅自己。 伊丽莎白把丹尼尔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面,打算等这场战争结束再找他算账。 如今他是整个战场的总指挥,这个时候如果和他发生冲突,那无疑是在向……伊丽莎白往天上看了一眼,她可不想承受绿袍老祖的怒火。 毕竟自己最好的朋友,巴伦就死在了对方手上,这个老师是真的敢于杀龙,且不畏惧龙山的报复,而且更过分的是圣巴伦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被龙山召回,就被那条从旗子里跑出的冥龙给吞了。 这让伊丽莎白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因为,这样的情况,打破了她固有的认知。 除了极个别的黑袍巫师的死灵法术外,巨龙最终的归宿不都应该是龙山? 就在伊丽莎白闷闷生气的时候。 突然。 她扭头朝天空上望去,那是什么? 伊丽莎白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隐秘的邪恶气息,飘忽在绿袍老祖的四周,作为与黑暗斗争的银龙,这方面的感知极为强大,可这气息的源头,竟不是从老祖身上所发出的。 这就很奇怪了。 伊丽莎白当即凝神,施展了一个银龙一族的天赋龙语法术,她甚至没有吟咒,银灰色的眸子里多出了一道流转的光彩。 她再次定睛朝着绿袍老祖望去。 丝。 伊丽莎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在绿袍老祖身后,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尽是汹涌澎湃的黑暗能量。 那些暗能散发着腐朽的恶臭,而在浓稠如墨的深渊中,竟还有着一只巨大的肉球。 伊丽莎白心脏猛地跳动,惊骇不已。 她认出了那只肉球,那是下层位面的君主之一。 邪眼! 统帅着深渊第十七层,整整七分之一的面积,七魔君之一,他们怎么会搅在一起?难道是来给绿袍老祖助力。 可以绿袍老祖的手段,目前看来,几乎不需要施展太大的力气,就能攻破神圣同盟帝国。 对于帝国的底蕴,伊丽莎白还是有一定认知的。 更让伊丽莎白觉得恶心的是,那只邪眼,竟然转了转眼珠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扭曲的肉球中央是一张长满了锋利牙齿的大嘴。 数以千计数不清的牙齿在大嘴里,缓缓蠕动,又相互摩擦着,发出让人恐惧的声音。 腥臭的黏液顺着牙齿的缝隙掉落。 在巨口中间是一条乌黑的舌头,舌头上似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的苔藓,可细细一看,那根本就不是苔藓,而是一种天然的,让人觉得恶心的纹路。 而在纹路的中间,所包裹住的则是一只布满了血丝的恐怖竖眼。 肉球周围的虚空中,探出十余根布满鳞片的触手,触手又在虚空中阵阵搅动,把汹涌的黑暗能量,打出漩涡来。 阵阵低吟,从虚空中传出,几乎蔓延到了真实世界。 伊丽莎白强忍着想要释放光明能量的念头,就在她打算动手之际。 “安静点。” 虚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一道怒雷落下。 一只铜绿,缠绕绿色火焰的大手猛地一拳打在肉球上面,霎时间,肉球就安静了下来。 伊丽莎白神情一震,眼前种种虚幻的景象消失。 不过,她无比清晰地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错觉。 “果然,不愧是银龙,你还真的挺敏锐的。” 绿袍老祖的声音淡淡传来。 伊丽莎白脸色煞白,心中惶恐,想着他不会因为我看破了隐藏的计划而杀掉我吧? “上来。” 绿袍老祖沉吟了一声道。 他足下的墨色莲台不断扩张,很快就能够容纳两三人的程度。 伊丽莎白一咬牙,凭空飞起。 她乖乖在绿袍老祖面前坐好,总觉得这个老师无比地恐怖。 “陪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绿袍老祖淡淡道。 “……” 娇小的银龙不敢反抗,却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了垂脑袋,目光转向别处。 这时候。 绿袍老祖双掌一翻,手里赫然多出了一副卡牌。 这一副卡牌和巫师通常拿来占卜的命运卡不太一样,卡片只有十来张可谓是少得可怜。 “随便抽一张。” 绿袍老祖说道,接着将卡片递到伊丽莎白面前,让她自己选。 小银龙将注意力转移到卡牌上面,想了想,伸出两根白嫩的指头,夹住一张卡来。 “这是!” 伊丽莎白瞳孔一缩,正好是一张邪眼卡。 “看来,你们挺有缘的。” 绿袍老祖似笑非笑道,念头一动,随即又用玄牝大手,揍了邪眼一拳。 伊丽莎白这时候小脑袋里藏着很多的念头,想了想,她试探着问道:“你之前,就和那边有联系吗?” 她口中所说的那边当然是指深渊。 “原来这个家伙早早就下注了,还把票投给了恶魔,银龙和恶魔天然对立” 伊丽莎白闪过这样幽幽的念头。 “当然不是。” 绿袍老祖直言道。 “这个小玩意儿——” 他口中的小玩意儿,只是深渊某一层的七魔君之一的邪眼。 “是拜伦大巫师的宠物,等会儿不出意外的话,有一场大战要打,拜伦托我先把他的狗带上,诺,就是这个邪眼。” 绿袍老祖随口说道。 好歹是深渊君主,尽管只是最靠近地表的深渊,可也不是一般巫师能对付的。 伊丽莎白讪笑了一声,改口道:“老师你好厉害。” “与本座何干?厉害的是拜伦大巫,你知道树塔有多少个巫师吗?” 绿袍老祖把玩着手里的卡牌,随意说道。 伊丽莎白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她确实听过一些树塔巫师的名字,可位于瑟莱大陆最北方,一座座火山之巅的神秘组织。 对于,她而言同样处于重重迷雾当中。 “你看我这副纸牌,有多少张?” 绿袍老祖反问。 伊丽莎白霎时间明白过来,紧接着,就看见绿袍老祖随手一挥,一张纸的卡牌都翻转了过来。 每一张卡牌上都有一处精美的图案,那同样是每个巫师的象征。 比如说,三叶草代表的烬大师。 一只空空洞洞的鸟喙面具图案正是冰女。 巨大乌鸦斯维因,骨龙爪子扎特,一把骑士大剑。 骑士大剑,这个是素未谋面的魔狼骑士兼职巫师戈登,尽管只是一阶巫师,却有着堪称恐怖的肉体力量,常年在外面游荡,挖墓。 他过去的战绩,是用大剑将重伤累累的二阶巫师斩死。 要知道,在巫师领域,每隔一阶相当于生命层次的变化。 将他那场和二阶巫师的战斗作出比较的话,大概是一条野狗,咬死了一个受伤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此外,还有一些,比如狐狸脸面具,代表鲜血男巫克拉克,而另外碧绿画着无尽的虫子的牌,那是属于绿袍老祖的。 最后两张卡牌。 金色代表树塔好几百年的独尊者,已经在成神道路上踏出一大步的三阶真名巫师白焰。 蓝色的卡牌则是代表仰望星空,研究野人,不可名状神只,以及古神的三阶真名巫师拜伦。 任何一个能够走到三阶这一步的巫师,那都是天骄中的天骄。 每一个几乎都是笑傲同龄的存在。 绿袍老祖将一张张牌依次摆好,笑着反问道:“伊丽莎白,你想要上场吗?” 伊丽莎白一听这话,连忙慌不迭地摇头。 她一头没有成年的银龙,顶天了能够战胜一阶巫师,在二阶巫师的手底下从容逃窜。 而接下来的大战里面,想必是会存在三阶巫师的,那种大巫师,属于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 伊丽莎白如何敢参与这种烈度的争斗。 “没关系,你不想参加也无妨,不过,蛮兵倒也罢了,我那几个徒儿如今好不容易培养出了一点气魄,他们都是我的财产,等会,你方便帮我照看财产吗?” 绿袍老祖心平气合地问道。 “我……” 伊丽莎白张了张小口,想了想点头说道,我是愿意的,接着,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我只能说尽力帮忙,但不能做出半点保证。 “够了。” 绿袍老祖微微点了点头,往城头望去。 原来不知不觉,军队就已经开到了奥古斯都的外面,大军压迫,从城墙上看,下方就是一片盖不住的黑色蚂蚁。 巨大的法术弓弩高架在墙头,臂长体壮的弓兵,列队在最上面。 双足飞龙在天上不住盘旋,最是夸张的是城门外,是数个列队的长矛枪队,以及手握链锤一身白袍的米彻神官。 而失去了紫晶龙巴伦的神圣同盟皇帝,重新换了一头坐骑。 他骑着的是一头长着白色翅膀的天马。 两军相撞,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冰蚀城的巫师,就是你们,屡屡侵害我的领地,屠杀我的子民!丹尼尔,难道你已经忘记契约了吗?那可是树塔之主的契约!” 神圣同盟皇帝怒吼道。 绿袍老祖动用神识,扫视了这个凡人一眼,意外发现,其体内竟然藏着一把刻着神秘符文的钥匙。 那把钥匙是根植在血肉中,被心脏紧紧包裹。 如果不是巫师法术力量的维持,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有如此的生存状态。 莫非这是米彻的一记后手? 绿袍老祖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丹尼尔当即出来对阵道:“我不认识什么树塔之主,我只知道老师,听奉老师的命令与安排。神圣同盟尽管历史并不悠长,可从上到下都已经透出了腐朽的气息。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是用全国的力量,奉养一城。这样的国家,不应该存在,而我,丹尼尔将带来一个崭新的,秩序的,强大的世界。” 其实这话,丹尼尔自己都不信。 不过,总要说点好听的,降低对面的反抗心理不是。 神圣同盟帝国皇帝没再说什么,而是大手重重一挥。 米彻神官部队,率先开口吟长神咒语,他们一手链锤,一手捧着圣书,大无畏地向蛮兵发起了冲锋。 阵阵号角响起,蛮兵严阵以待。 一时间有大风吹拂而过。 整个圣城都被白茫茫的,无垠的杀机所包裹。 第八十二章 白焰 丹尼尔身后依次代表了恐惧的黄眼鬼,代表爱而不得的红发鬼,代表自卑怨毒的长耳鬼,以及无能骄狂的无面鬼和杀生慈悲的血牙鬼。 五头魔灵各持器物,向着米彻神官大领主杀去。 绿袍老祖面无表情瞥了身边的伊丽莎白一眼。 伊丽莎白耷拉着小脑袋,本能不想上阵,可还是不由得从黑莲法驾上飞出。 银龙居高临下俯瞰着战场,血色苍茫,双方部队保持最为原始的冲杀,如万千只蚂蚁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这让天性神圣向往光明的银龙略微感到不适应。 想当初在神圣同盟帝国,作为高贵的银龙,战场上很多时候,都是她在不断施加指令的,根本不用自身上场。 偶尔玩心大起才飞到战场上空,吐一口龙息,来为战争一方的胜利增加筹码。 常常是划划水,划着划着,帝国方就胜利了。 只是既然投身到了绿袍老祖的麾下,又岂能那般的如愿。 不仅要参与厮杀,估计等会还得和强大的巫师对战。 这种巨大的危险,让伊丽莎白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伤。 当然,一切的吐槽和不满,她都只能放进那小小的龙肚子里,不敢在绿袍老祖面前表达。 伊丽莎白口中喷出一口洪流般的银色光明,对准了下方米彻神官的部队。 “银龙,你背叛了我们!” 皇帝站在高墙上大吼道。 伊丽莎白心中难过,就只能继续加大输出,不过,她也不敢飞得太低。 奥古斯都雄城和普通城市不一样,其他城市的法术弓弩,小银龙甚至有信心去硬抗,毕竟银龙一族的防御是出了名的强,完全不逊色宝石龙族。 不过,奥古斯都雄城的法术弓弩,又不一样。 每一根寒光闪烁,杀气凛凛的矛头上方,都遍布着一圈又一圈的法术符文,交织着炙热白光的矛头,充满毁灭的力量。 银龙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抗上一发。 昂! 银龙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恐怖的轰鸣落在战场,巨大的光柱,从银龙口中喷出。 战场上的米彻神官,被炙热的光明能量打中,大多数直接化成了一团血浆。 不过有一人,持盾,竟然冲在了最前面。 这是米彻神官大领主,皇帝这周新封的职位,权职仅仅在皇帝之下,只需要对皇帝一人负责。 熬过了这场战场,大神官就能把米彻的信仰,洒遍整个帝国。 在每一座城市建立起米彻的教堂。 要知道,尽管帝皇是米彻的血脉后裔。 可是关于教堂一事,从来都是不被皇帝考虑,直接拒绝。 这也是为什么,帝国内最强大的战力,反倒是米彻骑士团。 可现在皇帝让出了这一权柄。 米彻神官大领主是一个中年男人,有着一头罕见的红发,在炙热的白光中,他的脸上那皱纹的阴影,变得更加深邃。 神官大领主的目光变得如同老鹰一样锐利。 一面灰扑扑的长盾,竟然将上百名神官护持在了身后,而丹尼尔召唤的五头魔灵,不仅没有将大领主困住,反倒是挣扎中突破了封锁。 黄眼鬼被一杆遍布光明力量的长矛,钉死在地上,不得动弹,那长矛上交织的密密麻麻,光明能量,有效地阻止了黄眼鬼躯体内法力的流转。 红发鬼万千红丝线,将神官大领主捆住的时候,一股无形的炙热火焰,从神官领主身上冒出,沿着发丝向红发鬼烧去,一瞬间将她的力量压制到了最低。 而其余几头魔灵规则类杀伤效果,也不明显。 长耳鬼影响不了神官坚定的心智,无面鬼根本碰不到别人的正脸。 每次靠近,一团炙白的流光,就充塞进了无面鬼的视线,而血牙鬼刚有建树,让神官的手臂上伸长出牙齿的时候。 神官口中吟咒,那身体上出现的种种不合时宜的异象就被消灭,恢复了正常,手上的皮肉又重新愈合,牙齿消失。 魔灵的接连失利,让丹尼尔显得异常狂躁。 “可恶,让你们尝尝我百万蝎蛊大军的厉害。” 丹尼尔早就将邪灵蝎蛊炼制入体,如今他的身体,就是蝎子,蝎子就是他的身体。 随着一声咆哮,丹尼尔开始全身膨胀了起来。 砰! 他的身体炸开成一团无比巨大的黑风,风中是一只又一只被法术能量所包裹住,背负双翅的细小蝎子,这些蝎子一旦飞到米彻神官的脸上,或者身体上,就会吞噬神官的血肉。 一瞬间战场上的局势几乎呈现一面倒的变化。 啊啊啊。 神官们嗷嗷叫着,手上冒着圣光的链锤刚刚扬起,就有细小的蝎子,顺着铠甲的缝隙,钻进了身体。 而更狠的是,有的细小的蝎子直接从人的口中飞出,抑或是耳孔,鼻孔,逮到了就往里面钻。 霎时间只能听到沙沙沙黑色大风在战场上刮过的声音。 比起曾经的那个病小孩,丹尼尔的变化几乎惊讶到了绿袍老祖。 黑莲法驾上绿袍老祖幽幽碧瞳,扫视着战场每一个角落,心中大怀甚慰,继续坚持下去,胜利必将属于他这一方。 可是事情,真的会如他想的那般顺利吗? 悠扬的钟声,从奥古斯都雄城,最高的钟楼响起,一遍遍的钟声,唤醒着数百万家庭,最深刻的记忆。 无数的平民百姓走上大街。 无论什么职业,生意人,职业者,酒馆的侍从,贵族,刷马厩的奴仆,纺织厂的女工,他们自发向着城市中唯一的米彻光明神殿,茫然走去。 这些在钟声中失去部分自我的子民,双手自发伸出,宛如捧着什么,一点点肉眼难寻的光点,从他们身上飞出,这些都是最为珍贵的信仰。 米彻发怒了! 万千的光点朝着西南方向投去。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自然是感觉到了天地间能量的不正常流动,不过,信仰之力和普通的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万千不同。 咳咳。 神官大领主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咳嗽,如同要将肺部给咳出一样。 他身形无风自动飞上半空,一圈圈玄奥的金色光辉流转。 神官大领主一瞬间苍老了数倍,万千光点投入到他的身上,背后竟凝聚出了一双完全由光明能量汇聚出来的羽翼。 没有实体,像是一场虚幻飘忽的梦。 “米彻,米彻没有抛弃我们。” 城墙上士兵的气势大涨,国王趁机下达进攻的指令。 城市中心位置,最为高大的那一尊六翼大天使米彻神像,似乎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呼号。 光洁明丽的大理石雕像上,米彻的面容竟有微微扭曲的痕迹。 神像的面部表情显得略微的狰狞和焦急,更夸张的是,神像的两颗石眼中,竟流出了殷红的血泪,血泪挂在脸上。 “米彻流血了,米彻流血了。” 有人指出,万千的信徒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在临时拥有了近乎超越一阶巫师力量的神官大领主,他的双手张开,呈拥抱的姿态,双手一阵划拉,虚空中传来重重隐秘波动。 一团炙热的白光在他手上汇聚而出,他高举着白光。 里面竟飞出了一只只金色的甲壳虫,同样生出翅膀,密密麻麻,如同一道金色洪流朝着丹尼尔化身的黑风卷去。 丹尼尔一颗头颅在黑风上起起伏伏。 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安,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总觉得遇上了天敌。 那些是什么东西? 他心头惶恐。 “这是圣甲骑士以自身为献祭,召唤出来的神圣甲壳虫,你们的一切手段,我们早已尽数知晓。现在放下手中的兵器,仁慈的陛下可以从轻发落你们。” 神官大领主如是说道,那模样,好似已经化身成了神只。 不! 应该说神只都没这般张狂。 所谓的神色甲壳虫,让绿袍老祖有些好奇,他天生就钻研各种虫子,这些圣光虫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种变异了的蛊。 一般来讲蛊往往偏向于种种负面特性。 不过,世界上的事情,总有偶然。 作为这方面的大家,至少绿袍老祖就知道,上百种能够带来不同增幅的异蛊,而这个世界的蛊又有什么特长他尤为感到好奇。 在黑风与神圣洪流相撞的一刹那,绿袍老祖并没有下场阻拦。 “啊!痛煞我也!” 丹尼尔一声高呼。 第一次撞击,黑风的面积骤然小了五分之一,无数的蝎蛊从高空落下,要知道这些落下的可不仅仅是蝎蛊,而是丹尼尔的肉身。 换而言之,一轮交锋,他就失去了五分之一的肉身。 “救我,救我,老师。” 丹尼尔的头颅,驾起黑风,朝着绿袍老祖的方向卷来。 一只只神圣甲壳虫,汇聚在一起,很快形成了一头四翼甲壳虫的虚影,这道虚影和当初死去的圣甲骑士倒是一模一样、 “很神奇的能力,不过看来,米彻的手段,哪怕晋升成了神明,依旧摆脱不了巫师的习惯。只不过,是把俗世的血肉献祭,换成了信仰罢了。” 绿袍老祖心中幽幽想道。 他望向天空中那团傲慢的神官身影,还有神圣甲虫,嘴角冷冷一瞥,说道:“不知死活!” 绿袍老祖飞身而下,大袖一挥,一杆黑色大旗,冥龙幡已经出现在了手里。 他将旗帜打开,猛地一卷,汹涌澎湃的黑光扫过。 黑光朝着天上的神官大领主打去。 而绿袍老祖苍白的五指,轻轻一阵划拉,虚空中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庞大的神圣甲虫竟被拖入了其中,虚影顿时一乱,散成漫天细小的甲虫往外飞,试图摆脱,虚空裂缝的吸纳。 绿袍老祖大袖一张,收纳了上百只圣甲虫到袍子里,他打算拿来仔细研究一番。 “老师,好本事。” 丹尼尔振奋说道。 绿袍老祖随手一挥,打入一道百蛮山法力,替丹尼尔滋润身躯,这个徒弟,算是得到了他的三分认可,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死掉。 就算是耗材,也得用到最值得的地方不是? 神官大领主的脸颊加速老化,一瞬间瑰丽的红发,尽数转为雪白,一道繁密的咒语从他的口中吐出,闪烁着银色光华的六芒星阵突兀出现在了神官身前,将汹涌的黑光尽数挡住。 大神官双眼泛白一股悠远的,宏大的气势,莫名从他身上传出。 像是高天之上,穿过重重宇宙,有一道视线投入到了这片战场。 绿袍老祖眉头微皱,就见神官大领主的双眸彻底转化为银白色。 “邪魔,又是你与我为敌!” 神官大领主开口悠然道。 不过,在绿袍老祖碧幽幽的瞳孔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道虚影。 那是横行在亿万星辰上一只无比庞大的六翼天使,巨大的翅膀,覆盖整座的星河。 这种恐怖的气势,完全不输给宇宙当中一些成名的地仙人物。 “哈哈哈!” 绿袍老祖仰天大笑。 “米彻你就算是有通天之能!如今,也是鞭长莫及。” 绿袍老祖紧了紧手上的冥龙幡,也不与对方对持,他将冥龙幡掂在手里,接着腰身后仰,猛地将冥龙幡投掷了出去。 如一杆黑色大矛。 霎时间。 穿胸而过! 米彻附身的神官身上燃起了白色火焰,其中恐怖的高温,似要扭曲虚空。 但是这依旧没能止住一幅经典的画面。 身后长着羽翼的天使,被一杆黑色长矛,深深钉死在城墙上面,金色的血液,从洞穿胸腹的伤口中流出。 “米彻”深深看了绿袍老祖一眼。 神官眸子里的光辉黯淡,翅膀上开始脱落金色光芒般的羽毛,这本来就是完全由能量构建出来的翅膀。 神圣同盟国的皇帝,吓唬的一屁股坐在墙头。 “连天使都败了,米彻也无能为力。” “只留在人间的血脉,难道都护持不住?” 皇帝本来还算年轻的脸上,满是苦涩。 “杀!” 绿袍老祖简简单单的一道命令。 蛮兵军团再次振奋了起来,无数形同兽人般的古怪兵种,朝着岌岌可危的神官部队扑杀过去。 血天使瑶光手持一柄门板大剑,当先冲出,向着墙头飞去。 丹尼尔发作的黑风上面,头颅起起伏伏,周围五道魔灵环顾,护持左右,野蛮人巴鲁尔一声咆哮,将牛角巨斧狠狠劈砍在城门之上,咚咚!发出震动天地的巨响。 “杀呀!” 万千声音,终究是汇成一道洪流。 血色遍布大地。 “够了!”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在绿袍老祖神识之上。 绿袍老祖悚然一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以神识传音给他,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拥有着惊人的魔力,整个战场似乎都变得凝固了起来。 双方的人马,如同凝固在胶水中的苍蝇。 厮杀的动作越来越慢,而除了绿袍老祖外的所有人,包裹银龙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都逐渐凝固住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简简单单两个平常字样,造就了如此这一幅世间万物,静止下来的诡吊画面。 “白焰!” 绿袍老祖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来。 第八十三章 旧日(上) 绿袍老祖蓦地仰天望去,天空中一道虚影渐渐凝实,居然是一个瘦小干枯的老人,头顶戴着白色的法术冠冕,如果不是他现身此地,甚至和那种大街上虚弱得能够随时倒下的老头子没有太大区别。 还真是奇人异相! 另外还有一点让绿袍老祖觉得无比惊讶,那就是从白焰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魔力。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将他的神识给阻拦了起来。 并且处于不可探查的状态。 “没想到,你就是白焰?” 绿袍老祖打量对方的同时,白焰也正望向他,那灰暗隐晦的眸子里,暮气沉沉。 “第一次见面,来自其他大陆的古老者。” 白焰如此称呼绿袍。 “每一个世界,每一块大陆都有自己的规矩,很抱歉必须告诉你的是,你犯规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是让绿袍老祖心底的预警不断攀升,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对方身上传来,也是直到此时,那只灰扑扑的眼眸里,才多出一丝光彩来。 “那么,你又能奈我何?” 绿袍老祖咆哮道,在他话落音的时候,第二颗头颅,一下从肩膀中钻出,玄牝珠飞出口中,滴溜溜不停旋转。 整个战场静止下来的画面,似乎都开始运动。 白焰似乎很好奇,眼睛眨呀眨盯着绿袍老祖本命法宝玄牝珠,不过,那双苍老的眸子并没有贪婪的神色,仅仅是对法宝的存在方式而感到好奇。 “这真是前所未见的法术体系,你走出了一条新的巫师大道,甚至严格来讲,都不应该叫做巫师。” 白焰脸上将惊讶的神色展示得很好,像一个老顽童看到了最新的玩具。 “作为违规者的惩罚……嗯,我想你必须得去树塔的图书室,静坐三天,你可以在里面看书,专研法术,但是不能踏出来一步,你觉得怎么样?” 出乎意料地,白焰竟还调皮地朝绿袍老祖眨了眨眼。 两个加起来年龄超过一千年,都是一方宗师的人物,聊起天来,反倒是像两个孩子。 “我不接受所谓的惩罚。” 绿袍老祖淡淡解释道。 他身体内的法力不断涌入玄牝珠,把天使钉死在墙头的冥龙幡,也倏地飞回绿袍老祖的手中,一副已然准备开打的架势。 “嗯,这就让我很为难了,毕竟是一个老家伙了,意见得不到尊重。那么,我们各退一步,也不需要你关禁闭,只要你承诺不再进攻神圣同盟帝国怎么样?” “毕竟,我和我心爱的弟子米彻,有着一份不得不提起,但是又让我很羞愧的《隐秘者》协议,在他走后,我还必须护持这个国度五百年。在此期间,圣奥古斯都不应被消亡。” 白焰眼神复杂地看了绿袍老祖一眼,依旧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绿袍老祖却是没了太多的耐心,冥龙幡一张开,身长过百丈的无角冥龙,就从中探出头来,遍布鳞片的巨大爪子上还缠绕着一朵朵碧绿的火焰。 绿袍老祖又随手挥出一道乌光,向着白焰绞去。 动手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同为跨越时代的存在,古老者,没想到,你的脾气竟如此地火爆。” 白焰说着绿袍老祖听不懂的话来。 他手上宽大的袖袍一扫,没有那种雷鸣,闪电,火焰抑或空间撕裂带来的奇异景象,袖袍里面似乎有着无尽的时光在流淌,一个孕育了生命的小世界似乎被他装进了袖袍,仅仅是轻轻一扇,乌黑的光华就被打散。 而冥龙的爪牙,在突进到白焰身前一尺的时候停了下来,狰狞龙口,张开。 可无角冥龙,在白焰身前凝固住了。 绿袍老祖的眼皮不由地跳了跳,一个难得一见的强敌。 若是自己全盛时期,倒是有万千法术可以破开这种伪装出来时空禁制的状态。 但是现在的绿袍,想要打破白焰布置下的时空结界,无疑会很麻烦,而且需要消耗太多的力气。 明明已经朝他动手了。 白焰的态度依旧很好,他甚至极为胆大地去摸了摸无角冥龙嘴巴边的触须,这无疑触怒了绿袍老祖,形同羞辱。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们之间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而非必须分出你死我活。无论克拉克他们许诺给你多少好处,我都能够加倍给你。” 白焰轻声笑道,眸子里是洞察一切的智慧。 绿袍老祖的瞳孔不由一缩,原来他都知道,就在绿袍老祖打算听听他能给出些什么的时候,虚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中露出一只巨大的肉球。 邪眼 这只肉球最中心是一张巨大的,塞满了无数锐利尖牙的大嘴,血盆大口张开,一道笔直的黑光朝着白焰射去。 白焰随手一架,一面完全由纯粹白色的火焰构成的墙面,将黑光拦了下来。 火墙在空中燃烧,虚空隐隐扭曲。 两道恐怖的能量相撞,仅仅是余波,都能将普通的一阶巫师震杀在其中。 每跨过一个阶层,巫师所能拥有的能力都是天差地别。 三阶真名巫师和一阶巫师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物种,而到了第四阶段,米彻那种则更是站在了神灵的领域。 一二三四。 随即虚空中又依次展开了几道裂缝。 汩汩翻涌的鲜血,克拉克从血泊中立了起来,身上还带着粘稠的血丝,一张狐狸脸里,满是狡诈神情。 第二个出现的是一条体型遮天蔽日的巨大骨龙,他有些艰难地从相对于他的身体而言,细小的缝隙中探出一只爪子,接着再往外一扒拉,露出狰狞的枯骨龙首来。 第三个出现的竟然是那只浑身长满了蘑菇,连胡子里,法杖上都是一朵朵各色各样蘑菇的巫师,树伯。 这位可是树塔守护者,难道连他都叛变了? 绿袍老祖脑袋里闪过一个大大的问号。 “斯维因被戈登拦了下来,你不会得到任何援助。” 克拉克发出黄莺般细腻的嗓音说道,说完又朝白焰抛了一个媚眼。 那张狐狸面具中,眼波流转,配合他纤细的身形,竟真能让人感到燥热。 “小克拉克,你还是这么可爱。” 白焰轻轻笑道。 他摇了摇头,将目光对准虚空另外一处。 “难道要我请你,你才出来吗?拜伦。”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白焰身上散发出一丝难得的威慑,明明干瘦的老人身躯,突然高大了起来,似乎就连睥睨一切的骨龙都被他的目光给镇压了下去。 绿袍老祖紧了紧手上冥龙幡,他知道这场战斗接下来的走势,完全不属于他了。 至于立场,当然是谁赢帮谁。 虚空中一阵阵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一个完全隐匿的黑色法袍,现出一角,接着兜帽掀开,露出一张苍白脸颊。 这是一个个头又高又瘦的巫师,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俗世当中钻研学问的学者,而非让全天下都感到绝望与恐惧的男巫。 事实上,绿袍老祖如今做的事情。 早在好些年前,就有人做过一次,就是他,拜伦。 北地的诸王之王,暗地里操控瑟莱大陆北方的强大巫师。 与白焰一样,这位同样是三阶的存在。 而且还有两个小小的爱好。 第一是研究星空之上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二是研究瑟莱大陆北方恒古历史,某一时期出现过的野人与野人的神只。 传闻当年,他之所以惜败于白焰之手,是因为早年探索魇境受过伤。 也有传闻说是米彻和白焰联手对付他,才将他彻底镇压下来。 要论忌惮。 拜伦绝对是让所有人排在第一的存在。 毕竟,白焰大巫好歹还讲究规则秩序,而拜伦这个家伙,做事和绿袍老祖有的一拼。 当年,集结北方大军,连同漫山遍野的野人一起进攻神圣同盟,仅仅只是为了验证自己对野人神只的一个猜测。 这家伙,可谓是不将万千生灵放进眼里的纯粹魔头。 当初,在树塔听闻此人的事迹,绿袍老祖一度想过拜见,他就喜欢和这样的绝世魔头做朋友,不过,那会实力,有些弱,没恢复过来,也就一直没敢去找拜伦。 “白焰,你的末日到了,交出魇界钥匙,我可以将你流放到其他世界,到了那边,你依旧是世界之主!” 拜伦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就好比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 “没错,白焰老大,你觉得能够逃过我们的伏击吗?” 克拉克搭腔道。 “哼哼,伏击?” 老人家脸上的笑容玩味、“是我伏击你们才对!” 下一刻白焰悍然出手,让绿袍老祖万万没想到的是,妈的,打的第一个居然是他。 他这个局外人。 大袖中一阵流光扫来,世界在绿袍老祖的眼里,迅速褪色,褪变成了灰白两种色彩,更夸张地是周围无论是人,还是物的上面都形成了一条条的线条。 每一个都和万千的线条纠缠在一起。 比如丹尼尔,他和五头魔灵,绿袍老祖,还有他的好兄弟野蛮人巴鲁尔,乃至于那万千蛮兵身上都缠绕纠缠成团。 可同样的虚空中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剪刀。 正在将绿袍老祖身上的线条剪断,每断掉一根,绿袍老祖的神识就蒙上了一层难以擦干净的灰尘。 某种程度而言,这种随手打出的攻击,带有几分光明使徒米彻大预言术的味道,都是从法则,因果的层面进行强攻。 绿袍老祖之前在大预言术那里吃了一个暗亏,消失了几乎整整三年的时间。 如何还会再上这样的傻当。 他手上的玄牝珠猛地一转。 嗡嗡嗡。 空间震颤不止。 褪色了的黑白灰,又逐渐染上颜色,那些断裂的线条纷纷粘连了起来。 绿袍老祖目光不由一凝,没想到白焰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与此同时,在他定睛去观察的时候。 骨龙口中诵念着长长的咒语,克拉克从空间中召唤出血海直接倒卷着朝白焰打去。 树伯挥舞着,他那根满是蘑菇的法杖,神情凝重万分。 至于拜伦则是什么也没做,可也正因如此,牵扯住了白焰大半以上的精力。 倒卷的血浪中一颗颗人头浮浮沉沉,口中齐齐念叨着神秘歌谣。 “克拉克,你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随着白焰轻轻一笑,他一指点出。 克拉克神情骤然大变。 “树塔赐予你们知识,你们却不懂得珍惜,我说,背弃我的!必将被我收回!” 逼格拉满,宛如九天上神只,难怪他是米彻的老师,大预言术的原型,就来自白焰这里。 绿袍老祖最早听到白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精通操控火元素的塑能学派巫师。 目前看来搞错了。 这家伙明明是神秘系,时间系,乃至于钻研神灵奥义的白袍巫师。 在巫师宇宙,黑袍巫师主要指研究死灵,诅咒和邪神的巫师,比如拜伦。 白袍巫师这是研究,光明,精神,以太(以太是承接信仰的物质,介于有和无之间,就好比数学里面的那个π一样,它就在那里存在着,你却永远探究不到它的尽头)以及神灵的巫师。 而白焰,显然是白袍巫师里的佼佼者。 随着白焰的一指。 克拉克当先拉胯下来,身形不断变小,他周围的血泊,颜色也越来越淡。 而直到这时候,拜伦总算出手了。 拜伦双手合十,如同虔诚的信徒。 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怖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绿袍老祖,脸上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这种感受就如同当年,在宇宙,面对血海之主,驻世地仙中的绝对强者,血神老人相差不多。 拜伦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虚影。 长着章鱼脸,人的身体,蝙蝠翅膀的巨人。 只的全身绿色,体型极肥胖,有一座山那般高,柔软的头部生长着无数的触须,眼睛和黄褐色鳞片,而触须上又有着万千吸盘,背后的翅膀,又十分狭长,简直怪异恶心到了极点。 在他周边则是万千道的吟唱齐齐发出。 不可直视! 不可面对! 那巨大怪物周围的混沌,都不是空间扭曲可以解释。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只是在不断感染人的念头,扩大影响。 战场上的蛮兵,一个个脸上开始生出触须来,他们本就形如兽人,如今,则是变得更加诡异。 混沌的磁场将天地笼罩。 小银龙伊丽莎白的背上竟然生长出了诡异的章鱼脸,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血天使瑶光身上,瑶光的猩红的羽翼中,一只只满是吸盘的触须,开始生长出来。 绿袍老祖周身燃起碧绿的火焰,百毒碧火,猛地一焚。 他的神识上面出现了万千只细小的章鱼邪神,不断地啃食他的念头,每过几秒,他的神识就凭空地消失了一截。 这等于邪神在吞噬他的道果,修为,简直孰不可忍。 百毒碧火猛地窜出,将如吸盘般黏在神识上的邪神焚烧一空。 绿袍老祖又相继投下几道碧光,将自己的几个学徒,护持住,这些可都是他的财产。 至于,那万千蛮兵,要是全部都要保护的话,消耗就太大了。 这种邪神的虚影竟是在无差别攻击。 而首当其冲,影响最大的当然是大巫师白焰了。 “白焰,你知道吗?他们就盘踞在太阳上面!俗称旧日!” 拜伦轻飘飘说出一句让绿袍老祖毛骨悚然的话来。 第八十四章 拉莱耶 “白焰,你知道吗,他们又叫做旧日!” 拜伦虔诚地问候道。 那一尊名为旧日的怪物,抑或说邪神,脑袋上沾满了黏液的巨大触须,对准白焰猛地抽打过去。 白焰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俗称旧日的邪神进攻不可能这般简单,仅仅作用于物理层面。 白焰大手凭空一摄,不用任何咒语,在他的身周瞬间凝聚出了数十张白色的火焰盾墙。 不过,奇诡的是那些触手,就像是横跨了空间的维度,依旧出现在了焰盾护卫的范围里面。 白焰轻轻挑了挑眉,沉吟道:“突破次元缝隙了吗?”就在触手撑开吸盘,宛如巨蛇要将白焰缠绕的时候,白焰不管不顾,掌心多了一枚奇异的符文,轻轻往触须上一摁。 没有地水风火等元素的涌动,绿袍老祖的视线当中看到的仅仅是一片氤氲的水汽。 他试图用神识扫过,但夸张的是……绿袍老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些水汽,好似融化钢汁的铁水,而他的神识就好似成了一双普通人的手,还没来得及去刻录那枚符文,就被炙热的气息给打了回来。 绿袍老祖咧了咧嘴,按下躁动心情,现在还不是他表现的时刻。 在白焰和拜伦的交锋中,施展了那枚神秘符文后,克拉克就从白焰的法术中挣脱了出来。 他刚才被白焰一指罩住,周围的时光,都在恐怖的倒流。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工夫,克拉克感觉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树塔学习的那段时日。 大概是两三百年前的事情,以他自身的实力,更是几乎跌落二阶,好在拜伦及时出手,才将他保了下来。 克拉克抚了抚心口,现在回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他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站在了二阶大巫师的巅峰,可直到此时克拉克才明白,二阶与三阶中间的那一线鸿沟,差别到底有多大。 白焰仅仅一指,打散了他上百年攒积的魔力。 也就是在巅峰巫师对决之时。 树伯的法术也准备好了,作为最为了解白焰的人之一,树伯比任何人都清楚白焰的恐怖,越是了解你的人,下手才有可能越狠。 树伯的指头上缠绕了一条细细的小蛇,双目幽幽,竟与绿袍老祖依稀两分相似。 紧接着,树伯为这条小蛇,注入庞大的生机与邪恶能量。 自始至终,树伯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向白焰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这一次没有发挥好,或者达到预期效果。 那么,他就只能破开虚空,向着更加荒凉孤僻的位面逃离。 一旦如此,再也无机会突破到更高层次,只能在剩余的千百年光阴中,孤独衰老,眼睁睁看着大树枯萎。 他绝不甘心这样的命运。 丝线大小的绿蛇,一旦飞出指尖,摇身一变,身躯滚滚而膨胀,刹那间,变化成了一条三十多丈的巨大碧蛇。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这体魄完全不输给无角冥龙了。 大蛇猛地一口咬去。 光幕黯淡。 白焰身前的盾墙,瞬间碎裂了一面,那尖牙上面满是具有腐蚀性的负面能量,一张开嘴,就把法术破了。 “不愧是斯玛格尔走出的强者,不愧是我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白焰笑眯眯说道。 斯玛格尔是战争古树的王庭之地。 “不过,你未免也太高傲了,难道你认为这种程度的法术,能够抹除二阶与三阶之间的鸿沟?” 在抵御邪神侵蚀的空隙,白焰甚至还有心气和过去的手下交谈。 旧日数百只恐怖的眼睛,齐齐盯着白焰,这尊神只又似在发出怪异的呓语,明明几个巫师都还在空中,耳边竟听到了来自大海的咆哮。 巨大的海浪席卷,似乎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当然不会如此简单,我的挚友。” 树伯真诚回答道。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 而那头三十多丈的碧蟒,猛然间再次扩大,体型又增长数倍不止,如今的恶蟒,多翻几个身就能将大半个战场给清扫干净。 碧蟒盘起身子,如同一尊游荡在俗世吞噬世界之龙。 不过,这还没完。 “有点意思。” 白焰眨了眨眼皮。 树伯手上的法杖朝虚空一点,他飞身到碧蟒头颅上方,然后直接摘下法杖上最大的那朵蘑菇,丢进巨蟒嘴里。 昂! 巨蟒迎来了第三次蜕变。 就连旧日邪神的虚影,都被他吸走了两分视线。 巨蟒第三次变化时,已经差不多和旧日的虚影一样大,不过,拜伦背后的是虚影,眼前的大蛇可是实打实的存在。 “真是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绿袍老祖在心中幽幽想道,至于天上的光线,已经完全被这头大蛇给遮挡住了。 就见树伯身上蘑菇不断生长,脚下阵图亮起碧绿法术光芒,先后又依次飞出几道异象。 有飞翔于天,九个脑袋的怪鸟,不住扑扇翅膀? “鬼车?” 绿袍老祖闪过念头,似乎不太像样,宇宙的鬼车可不长这样。 那是自远古怪诞而孕育出的魔神级生物,出世就是准仙人的修为,而一旦成年,一般地仙绝不是其对手。 有同样蹲坐在巨蟒头颅上面,白毛坍塌鼻子,獠牙高高凸起的暴躁猿猴,张牙咧嘴,立起来咆哮,有一丈多高。 还有环绕在树伯身侧,口中喷吐着蓝紫电浆的鬓毛凛凛的大猫,一头健硕的豹子。 至于最后一个则是一尊人面狮身慵懒躲在树伯背后的神异怪物。 如此,五只强大生物护持在前后上下四方,将树伯,那并不高大的身躯,衬托得伟岸起来,形同森林里的一尊古神。 “召唤术,还能这般用途?倒是我小看你了,挚友。” 白焰身后同样升起了一道虚影,不过非人非物,就只有一团巨大,明亮,炙热的光线。 好似第二颗升起来的太阳。 那“太阳”上面缠绕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隐约轮廓,长着八爪鱼脑袋的邪神,正用脸上的吸盘,死死将光团缠住,然后拼命吮吸。 骨龙扎特震惊地看着周围巫师分别放出的大招。 他扫了几眼,立马判断出当前局势,心头一沉,张口喷出一团冰冷足以冻结万物的死亡吐息,向着白焰打去。 “既然与大家一一都过了手,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如今围攻下,白焰的心境,居然出奇地祥和。 他口中轻轻吟着古老咒语。 整个空间都变得奇异了起来,而旧日邪神在拜伦的指挥下,总算勉勉强强向前踏出一小步。 白焰诵咒在影响着绿袍老祖对于时间的感知,这是一种大范围无差别的攻击。 越是神力强大,越是神识敏锐,反倒是越容易受到影响。 各种古怪光影出现在绿袍老祖面前。 这些都是他之前所经历的惊喜,在幽暗森林与黄金狮子巴伐利亚大公的一战,抗衡无面天使使用的禁咒大审判术。 在冰蚀城高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竖起的火炬,将一代天骄阿古斯燃烧成焦灰。 法比乌斯堡内与冰女的片刻旖旎,高高耸立的黑塔上,一声长啸吞噬万千生灵血肉,沉睡多年的骸骨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就在绿袍老祖猜测这些画面能不能再追溯到更古老以前,比如蜀山大慈云寺。 结果……画面一黑,戛然而止。 “看来,法术的影响也是有着极限的,不能跨越到我曾经的宇宙。而且不是从本座记忆当中套出的答案,似乎是某种更为玄妙的法术。” 绿袍老祖心思幽幽想道。 “小心了,不要被拖进去哦,这些都是时光的碎片,一旦陷入其中,就会以看到的景象为起点,一切重头开始。可无论是哪一段的历史,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且更恐怖的是,一旦陷在“今天”当中,就会又一次重头开始。” “不停循环,一直到最真实的那份记忆,随着时光消失。而一旦真实的记忆彻底消失,时光碎片也会崩裂,整个宇宙的特殊法则就会启动,尤克特拉宇宙之树,就会抹除掉中咒者的一切因果,从最本源上剪去你存留的痕迹。” “到最后,世界上,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维度,就真的不会再有你这个人了。” 骨龙扎特嗡声嗡气说着。 主要是在对绿袍讲述白焰这个法术的厉害。 而拜伦这边也并非吃素的。 旧日向前迈出一步。 虚空轰塌。 同样也是无差别进攻。 当然白焰所面对的是这股毁灭法术的主要力量,滔天的能量巨浪向着白焰打去,淹没一切的海波当中隐隐有一群又一群生长着斑驳锈迹的铁鱼不住游弋。 是穿行在深海里的鱼群,三角形的怪鱼,身躯是长满了海草的铁皮,腹部有着暗红的线纹,尖牙利齿,透着凶恶与癫狂。 两颗闪烁着红光的鱼眼竟然是灯泡。 荒谬,怪诞! 充斥在海底的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铜绿建筑群从能量海底升起。 旧日的触须啪嗒落在建筑上面,悠闲地绕了绕咯吱窝,任由时光碎片冲刷,总之一片巨大的铜绿阴影,将白焰笼罩其中。 明明身处于同一个空间。 可绿袍老祖感觉,他似乎和白焰隔开了无穷的位面,亿万的世界。 “结局注定了吗?” 绿袍老祖将目光投向隐隐有几分癫狂的拜伦,心中的警钟不断敲响。 “这家伙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 “将真实拉入虚幻与梦境之间,这种能力和魇界的生灵很相似呀。拜伦,你不愧是我最为敬重的巫师。” 正如刚才所言一样,白焰明明已经和众巫师之间,出现了数个维度的距离,只是他说话的响动,居然能够传递到各自的耳朵里面。 绿袍老祖陷入沉思,自己和三阶巫师真的进行生死搏杀的话。 双方间,大概率是谁也杀不死谁。 就好比现在的这种情况。 将他和白焰易地而处,不用玄牝珠,他几乎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破除那如真似幻的法术。 而同样,想要彻底解决一个三级的真名巫师,无论是白焰的时光法术,还是拜伦的邪神法术,目前,绿袍老祖都没有彻底干掉他们的能力。 如果是驻世地仙的境界,道果不损,在绿袍老祖的巅峰时刻,来到这个世界,那这些个三阶巫师,他倒是有十数种方法可以控制得住。 比如炼制一尊轮回塔什么的,让他们在无尽轮回中泯灭真灵。 但是现在他尚且不如对方。 绿袍老祖大概只有用玄牝珠破开空间,远遁千里,这一个选择。 …… “拜伦,我承认你很厉害,不过,我想说的是,你输掉了。” 白焰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众人耳边。 下一刻。 天空中,那巨大的光团,收缩坍塌。 短短数个呼吸。 就见到其中走出一个干瘦的老人身影,而那座幽暗地能量海下浮出的城市,那高高匾额上所书写的一行神秘符文,绿袍老祖竟意外的认识。 他曾经在宇宙大乘魔教北方派系见过这种字纹。 “巨城拉莱耶?” 绿袍老祖在口中默默念叨,就见到能量海中的白焰身体猛然膨胀了起来。 下一刹那,轰!形成一道横贯大海的绝世光柱。 轰击在整个海底城市废墟上面,宛如二次爆炸。 一块块碑文开始溶解,城市的轮廓迅速地消失。 海底的城市中,一只漠然的血色独眼睁开,在这种眼睛面前,所谓的邪眼简直提鞋都不配,那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哪怕隔了数个维度,绿袍老祖都觉得恐怖。 又是一尊完全不输给血神老人的恐怖生命。 那只眼睛似穿过了重重虚空,同拜伦身后的旧日对上,两者一撞,同时,崩溃成虚无。 “咳咳。” 拜伦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血水里竟有一尾游动的铜绿铁牙的小鱼,这种鱼竟是半机械半血肉生命体,那斑驳的锈迹和海底墨绿的水草都缠绕在小鱼的身上。 “不仅没拿到想要的,没想到,我的侵蚀还更深了一步。” 拜伦摇头苦笑道。 白焰其实也并不好过。 他先前虽然留下了后手让自己看上去,不太狼狈,但实际一轮法术对轰中,哪怕是滔滔不竭的魔力,都快要消耗干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巨蟒翻滚,撑开吞噬天地的大口,朝着白焰一口咬下去。 是树伯,他趁机出手了。 暴虐的白毛魔猿主打,口鼻碰触雷霆的豹子辅助,狮身人面吟咒,至于那只九头鸟正面强攻,九颗脑袋上面同时射出极大的邪光,向着白焰射去。 形势一瞬间,再次焦灼了起来。 第一章 反水 第86章 反水 五头强悍的召唤物,他们在单一的领域,最差也是接近二阶巫师的实力,有的则是处于二阶巫师中游水平。 九头鸟的致死光线射出,直接将白焰随手挥出的护盾轰穿,眼瞅着就要落在白焰身上的时候,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绿袍老祖手上的冥龙幡猛地一卷,将直接顶在了致死光线之前。 轰地一下。 冥龙幡上的魔气宝光层层破碎,盘旋着天空的无角冥龙发出一声痛快的咆哮,法器就是冥龙如今的本体,冥龙幡受损等若是自己伤害到了他的身上。 白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欢迎回来,我的挚友。” 他竟胆大到向绿袍老祖伸出双手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混蛋,你背叛我们!” 克拉克如同一个女人般惊声尖叫道。 骨龙扎特甩了甩那硕大的脑袋说:“果然如此。” 接着,见机最快,庞大的龙躯,竟微微向两人匍匐,以表臣服。 拜伦脸上无喜无悲看着他们——一对奸诈的二人组。 而树伯则是所有人中神情变化最夸张的,他身上的蘑菇直接爆裂开了一朵,眸子里凶戾气息,几乎溅射出来,他咬牙切齿,尤为不敢相信——自己上百年的谋划,竟成为了一个笑话。 “看来自己的走了。” 身后一道漆黑的缝隙裂开,树伯打算从这里遁出。 不过,怎么可能如愿? 他打了一炮就想跑,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你有树,我也有树,看看咱们两家,谁的更强。” 绿袍老祖狷狂大笑道。 突然之间,他身体内的法力,如似广袤海洋上不断叠高的海浪,永无止境地攀升。 仅仅是几个瞬间,法力几乎提升了快一倍不止。 而这些仅仅只是因为,关于时空方面,对绿袍老祖的禁制,松开了一小部分。 在法力急速累积提高的同时,绿袍老祖本身的法器也在不断变得强大。 十数道天罡禁制齐齐扎入妖魔树中,与此同时,妖魔树在绿袍老祖背后撑开。 这是一尊,彻底裂开后,体型还在树伯本体之上,几乎和碧蟒本体差不多体积的恐怖大树。 就算是地狱前几层的领主见了,也会惊骇的掉下下巴,感到绝望。 翻腾的碧绿巨蟒,那吞天噬日的大口正好在妖魔树扩张的时候落下。 妖魔树一晃再晃。 树伯召唤出来的绿色巨蟒,崩裂出一身血甲,更夸张的是妖魔树还在扩张。 绿袍老祖手上掐了个诀,轰!百毒碧火燃烧,巨蟒再难撑住,哀鸣叫唤了一声,直接被扑起的百毒碧火,将血肉烧成灰。 天空中只留下一个近乎二三十丈高的巨大碧绿火炬。 而火炬的源头,当然是妖魔树了。 上面的每一根树枝都燃着剧烈的百毒碧火,熊熊燃烧诡异的火焰,连太阳都被火炬比了下去。再加上如今庞大形体,称呼为灭世之火,也不为过。 一具洁白的蛇骨在碧绿的火焰中沉沉浮浮,死死坚持。 “黑仔,去吃掉它。” 绿袍老祖吩咐道,说完抬手虚空一点。 冥龙直接钻入了火堆当中,他钻入百毒碧火,如龙归大海,在其中酣畅的游泳。 与苦苦挣扎生怕被炼化的大蛇完全不一样。 无角冥龙一口咬在碧蟒尾巴端的白骨上面。 咔次。 吞下一大截来。 无角冥龙的身躯,似乎霎时间膨胀了几分。 画面一转。 树伯这会儿已经全然明白。 这场所谓战争,根本是绿袍老祖和白焰精心编织的阴谋。 树伯知道自己败了,如今再没有心气来对付他们,心中想着的竟是逃离这个大陆,再去其他地方另谋发展。 只是他没想过,在绿袍老祖与人动手的时候。 白焰的法术,竟然从背后打来。 这家伙,可是个白袍巫师! 象征正义光明的白袍。 还搞什么偷袭? 而且半点不念及数百年的情谊吗? 白焰手指间发出曼妙的法术线条,轻轻一弹,线条向着幽暗深邃的虚空投去。 要知道,这个时候,树伯已经有一只脚,探入了虚空裂缝当中。 随着线条飞入缝隙,空间的裂痕开始一点点愈合。 树伯神情一冷,一咬牙试图将双手摁住缝隙的边缘,打算先跳出去再说其他的。 白焰或许可以放过绝大多数的巫师,但大抵是不会放过树伯。 树伯不得不反,是因为他干了一件蠢事。 他盗走了白焰从魇界带回来的一枚神秘符文,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妄图借此突破进入三级真名巫师,然而他失败了。 可是还没研究明白,符文就从他的手上消失掉了。 没人知道符文去了哪里? 也不知如何寻找,言而总之,这口锅算是扣到了树伯的头上,他不得不跑。 只是…… 啊! 树伯一声惨叫,虚空裂缝彻底愈合了开来,他的身子被切成半截,下体部分,坠入无尽的位面。 树伯双手猛地一撑,左手撕裂脸上的蘑菇,一口一个塞进嘴里,连续吃下四五个后,他的双脚才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拜伦大师,你我二人,此时若再不放下戒心,联手抗敌,等待我们的命运,可就彻底悲催了。况且,我最多算一个添头,白焰眼中生死大敌可还是你,说不定,白焰想要借助绿袍巫师之手,彻底解决掉你。” 树伯拱火道。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拜伦竟说:“这样啊,哼哼,那我何不一起加入这场尸鹫的盛宴。” “诚然,你一个二阶巫师的血肉有点柴了。不过灵魂还算强大,体魄也保养相当不错。找不到三阶真名巫师,那就多猎杀几十头二阶巫师,岂不是更好?” 拜伦声音满是蛊惑的说着逻辑不正常的话来,偏偏还有很多人,听信于她。 白焰笑眯眯望着拜伦招呼,“你若是愿意与我缔结尤克特拉希无上者的契约,我这一次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明明说好的围攻白焰,结果莫名其妙,树伯大巫竟吃到了自己的席。 一瞬间,树伯开始慌了。 “怎么会这样?” 树伯环顾四周,举世皆敌。 而绿袍老祖那边,几乎几句话的工夫,也解决了战斗。 狂躁的白毛魔猿,从高空跳下,当头一拳砸来,然而,虚空之中,比猴子体魄更是大出了数倍的玄牝大手,猛地出现。 玄牝大手一抓,将白毛魔猿死死捏在手里,咔咔咔的骨裂声音不断响起。 这猴头一身能力还没发挥出来,就被捏成了数段的肉泥。 其实在刚才死掉的一身白毛的猴子,身上还有一个重力磁场,在磁场打开后战斗力呈现数倍的飙升。 奈何遇到了绿袍老祖这种天赋克星。 更夸张的是,如今绿袍老祖的实力短短几个呼吸就提升到了近三成左右。 其中必定是有一些缘由的。 早在绿袍老祖被困于时光碎片那个法术的时候,他就已经和白焰重新达成协议。 选择去帮助一群没有任何信誉可言的巫师,而不是一个为了承诺可以镇守数百年的巫师?难道我很傻吗? 绿袍老祖又不犯傻,当然也是选择后者,信守诺言的巫师。 况且白焰一口一个挚友,出现却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当时,在时空碎片中。 绿袍老祖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 白焰向绿袍老祖调皮的眨了眨眼。 “当然见过,百蛮山之主,南方魔教的教主,绿袍大法师。” 白焰如此称呼道。 “可关于你的记忆,本座为何之前一丁点都没有?” 绿袍老祖反问对方。 “这个可不能说,我若是真的告诉你了,会被苏醒的你暴打一通的。” 白焰苦笑着说道。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明白他大概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能邀请你临阵倒戈吗?” 白焰毫不犹豫地问道,这会儿话说得是无比自然,好似之前就练习过很多遍了。 “哈哈哈,本座胃口可是很大。” 绿袍老祖再次大笑道。 白焰却是朝绿袍老祖轻轻甩了甩手指,竖起一根,直接问道:“再大?一个魇界都满足不了你吗?” 这话说得是霸气十足。 “成交。” 在绝对利益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绿袍老祖就答应了下来。这也是刚才那一幕的缘由所在。 …… 在数丈高的白毛魔猴被玄牝大手捏碎之后,慵懒大猫模样的雷霆豹,其口鼻中喷出的雷电终于就要喷到绿袍老祖的脸上,绿袍老祖随手一挥,掌心中百毒碧火梭飞出,一连串的碧火绞着雷电。 轰的一声。 百毒碧火梭对穿过去,懒猫当即成为死猫,尸体化成一捧电光,消散在空中。至于天上那九头的怪鸟。 自始至终 都只是吞噬了一部分碧蟒尸身的无角冥龙在不断对九头怪鸟发起进攻,冥龙的身躯又扩大了几个水桶粗,不过,依旧处于下风。 五只召唤怪物里面,最强的就要算九头怪鸟,九个脑袋狰狞咆哮,发出刺耳的声音,十八道致死射线。 能够从四方八面攻来,冥龙被打的阵阵颤抖,早已支撑不住。 而这时候,绿袍老祖来了。 绿袍老祖试着取出玄牝珠,念头一动竟让他出现在了手里,以前,绿袍老祖可做不到这种程度,非得召唤第二元神配合才行。 一颗珠子滴溜溜地旋转,其上又蕴藏着恐怖的能量。 绿袍老祖飞身一动,直接将玄牝珠送入了九头怪鸟的胸口,九只巨大的脑袋,同时朝他咬来,四面八方腥臭扑鼻。 关键时刻,还是玄牝珠先到一步。 九头怪鸟胸膛的羽毛层层炸开,吼声震动耳朵。如此,绿袍老祖算是明白,这鸟儿十有八九不是宇宙的鬼车。甚至不能说有丝毫的血脉。比起宇宙的鬼车,那完全是两个物种。 狮身人面吟咒想要帮助九头怪鸟。 不过,白焰并没闲着他伸出手指点向狮子。 “光明神创造一切,光明神掌握世界。光明神要闭口的,就不会再张开。”天地间冥冥中似乎多了一种桎梏的力量。人面狮身兽趴在地上,四顾茫然,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而随着九头怪鸟被玄牝珠旋转时带来的力量,撕裂粉碎,死亡的阴影也降临在了人面狮身上。 “果然,你总算这样,树伯,你学什么都不精,你明明拥有不逊色于我的天赋,你修行还比我更早,可最近一千年来几乎不再有进步,你知道为什么吗?” “就是你对法术的这份不尽心。我原以为,你是将神话中的几种怪物召唤了出来,没想到出来的只是似而非的仿品。” “你这样的态度,做巫师学问,又怎么可能获得成功。” 白焰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并非嘲讽,而是一种难言的惋惜,这就让人很难受了。 “可恶啊,可恶!” 树伯连连大吼。 “我为你看守图书室前后加起来五六百年,如今大限临头,求你赐我一枚魇界符文一观之,以求突破。你却总是推脱,顾左而言右,你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些苦劳看在眼里。当年,在斯玛格尔,没有我你能走出来吗?你早就迷失在战争迷雾里了。白焰,到底是我对不住你,还是你对不住我?” 树伯气极了,身体开始不断变大,他双腿,从脚趾头开始发芽,生根,蔓延,一个个藤蔓,触须钻出他的皮肤。 那些长满在身上的蘑菇,纷纷从树伯神上脱落,赫然多出了一棵,上下十数丈高的大树来,不对,应该战争古树树人。 当然,这种树人比起绿袍老祖身后那一株横贯天地的妖魔树比起来,还是小上了不少。不过妖魔树可没有办法移动,只能收纳进身体,让身体多运动。而战争古树人,在上古时代一直到如今,都是可以移动的兵种单位。 “来让我看看你的器量吧,白焰。你说出口的,和实际上做的总是两回事。” 树伯大吼道。 “这是属于我和你的战争。”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巨大银盾,一根法术长矛。 “好了,够了,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就见到拜伦竟然出手了。 无声无息时……赫然出现在了战争古树身后,他的那只白净手掌,轻轻一拆“昂!”拜伦将伤口扩大数百不止,那双手悍然插进了树人躯体里面。 第二章 新的开始 第87章 新的开始 大巫师树伯,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双穿过自己身躯的手,他知道那只皮肤苍白细腻的手是属于拜伦的——自己一直引以为援的最大依靠。 “你,你怎么能……” 树伯的话还没彻底出口,拜伦猛地一扯,竟从树伯的后背取出一颗巨大的,缠绕着猩红花草的心脏。 心脏里面有着一团翠色欲滴的能量不住旋转。 “这颗森林之心,我窥视好久了,你已经失败了,既然如此何不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剩下的路,我会替你走下去。” 拜伦贴在树伯的耳边轻轻呢语道。 他们的动作神态亲密,宛如情人,拜伦甚至还使出纤细的五指,搓了搓树伯耳朵上面自由生长的白色蘑菇。 而那团孕育了强大生命能量的心脏,绿袍老祖也很想要,那是用来炼制法器的顶级材料之一。 绿袍老祖舔了舔舌头。 “作为战争中的失败者,你怎么可以去挑选战利品呢?” 绿袍老祖摇手一招。 玄牝大手凝聚出来,一把向着拜伦掏出的心脏抓了过去。 “整个树塔,敢如此肆无忌惮向我出手的,只有几百年前的米彻,和眼下集各种伟力于一身的白焰,小辈,你要是想施展法术同我交流,那还太早了一些。” 拜伦如此说道,手中赫然捏住了一根八爪状的触须,触须上还有密密麻麻的吸盘,看起来扭曲,邪恶,影响神志。 但这根八爪鱼触须对于拜伦来说提供的是一种增益的状态。 触须在他手中如同长鞭一般甩起,朝着玄牝大手猛地一卷。 绿袍老祖尾指一动,百毒碧火梭,从高空而降,划出一道流光对准触手打去。 玄牝大手则是依旧拍向拜伦。 树伯的双眸黯淡。 既有对拜伦的失望,同样也有对自己的伤感。 “是你们赢了。” 树伯最终苦涩一笑,他身躯变成了一棵巨大的树木,一树足以成林。 那张苍老的脸颊,慢慢隐匿到了树心,不住往下沉,直至消失。 哎。 白焰叹了口气,道:“挚友,你可骗不了我呢。到这种时候,你还妄图耍小聪明吗?尘归尘,土归土,树木就该归于树木,我说的。” 白焰伸出手指往前方一点。 一道炙热的白光打下。 “不!” “不要,白焰。” “求您绕过我的真灵,看着那么多年的朋友份上,看着我勤勤恳恳为您看守了数百年图书室的份上,不要啊,不要。” 树伯发出低声哀求道。 自然之心没了,树伯依旧还能坚持上百年的寿命,在此期间说不定能够找回那部分属于自己的权益,利益,甚至重新炼制出一颗自然之心。 可要是被白焰预言术的圣光给打中,他真灵就会彻底消失,即使是在万千光年后,能够出现一个和他完全一样的神秘体,可树伯知道,那也依旧不再是现在的他。 光束将古木击中,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就见到那颗古树的根彻底扎入了战场上面,无数生灵因此死去,其中既有蛮兵,也有人类的尸体。 更夸张的是那张浮现在树皮表面的脸颊,正在慢慢消失,直到彻底地不见。 “好厉害的法术。” 绿袍老祖能够清晰感知到天地间,关于树伯的印记彻底消失。 百毒碧火梭和拜伦使用的触手状鞭子,硬拼了一记。 幽幽碧火霎时间缠绕上了那些触手。 不过,让绿袍老祖觉得麻烦的是——那触手鞭子上,尤其是那些吸盘上面吐出一道道黏液状的薄膜,就是这些黏液薄膜竟让百毒碧火给阻拦在了外面。 “真是神奇的火焰。” 拜伦将触手收回,在玄牝大手即将要夺走自然之心的时候,他直接双手抓住面前的虚空猛地一扯,空间如同布帛般撕裂开一个黑色的缝隙,自然之心被他从容收了进去。 而对于一把将自身攥住了的玄牝大手,拜伦并不作过多抵挡。 他任由玄牝大手抓着。 在绿袍老祖神识的感知中,好似抓到了一条滑腻腻满是黏液的黄鳝。 而拜伦胆子极大,非但不怕,反倒是伸出手指戳了戳玄牝大手上自带的百毒碧火。 也不知道拜伦使用了什么法术。 百毒碧火竟被他截下了一朵,幽幽的火焰,在拜伦白皙的指头上不住燃烧,这个可恶的玩意儿,竟然敢伸出舌头舔了一舔。 要知道这可是由法力所构成的魔焰。 “无知无畏吗?” 绿袍老祖盯着对方,打算看拜伦出囧。 然而没想到的是拜伦竟然屁事没有,只是肚子里发出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 片刻,还是把那朵百毒碧火给镇压了下来。 “所以,巫师,你是在挑衅我吗?” 绿袍老祖冷着脸问道。 尽管对付起来非常麻烦,但是对于拜伦这个家伙,哪怕是对付刚才所召唤出来的邪神,旧日。 绿袍老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毕竟,绿袍老祖曾经的阶位也是很高的,驻世地仙,仙人中最强大的那一类。 “当然不,我的朋友,事实上你是我见过,研究巫师学问的最深刻者之一,你看创了新的道路,你是伟大的,我从来没想到,原来巫术还可以这样玩。” 拜伦推了推滑落到腿上的眼镜,微笑道。 “拜伦,我劝你还是不要招惹我的挚友,否则你未必经得住他三成的力量。” 白焰回头对绿袍老祖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 而正是这样的笑容,非但没有让绿袍老祖放心,反倒是叫他毛骨悚然了起来。 这些高阶巫师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跨越宇宙而来,并非尤克特拉希宇宙的真正土着。 而是来自异域宇宙,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准确说出他到底隐藏了多少的实力。 实际上在绿袍老祖心底的算法中,他如今恢复的实力,差不多也是接近三成的样子。 拜伦眯了眯眼,却并没有反驳白焰的话。 因为他知道,白焰和他的理念不同,但是绝不会说谎话。 两人不是势同水火的关系,但他们作为巫师的底色都是一样——那就是骄傲。 既然白焰如此推辞绿袍巫师,那么想必他真有过人的本事。 “或许吧,但是自然之心,我已经吃掉了,接下来,你们打算一起向我出手吗?就像对付树伯一样?” 拜伦戏谑道,脸上却无半点害怕神情。 …… 绿袍老祖脸色有些难看,争夺树心的失败,让他不太高兴。 如果白焰愿意和拜伦分出个你死我活,那绿袍老祖是愿意等会坐收渔翁之利。 可问题在于,在场任何巫师都知道,这两个绝顶巫师根本打不起来。 就算一方生出了心思,可白焰杀不死拜伦,同样,拜伦也没有杀死白焰的能力。 当巫师强大到某一阶段,就很难真正意义地杀死,甚至不会有死这个定义的词语。 比如说光明使者米彻。 除非宇宙彻底沦为黑暗界域,那么光明神一天不死去,光明使者米特就长存一日。 对于诸神来说,真正的死亡是被万千生灵,被不同世界的人民彻底遗忘。 先是从信徒的嘴巴上消失,再是信徒的脑海消失,最后是无信者的心理消失。 如此,第四阶段真名巫师的一切才会被抹去,这才会算是一个绝强巫师,神灵信使的彻底死亡。 至于第五阶段,神话巫师。 那种巫师就更不可能死亡了,再厉害的重创,即使是宇宙被毁,他们无法逃离,也只能算沉睡,而非死亡。 神话巫师沿着时光长河不断追溯自己。 这些才是巫师的强大之处。 “当然不,我的挚友。” 白焰微笑道。 “不如这样,我打算再去一趟魇界,去寻求一件主要材料,和在场所有的巫师一起好了,你也加入到我们,怎么样?在万千重重叠叠,荒诞怪异的梦里,我们相遇,相见,相知并建立深厚的友谊。” “任何人谋划到自身的机缘时,其他人不得去抢。我们甚至可以为此立下一个共同的誓言。” “我愿意和诸位分享,我在梦魇世界的宝藏!” 白焰言真意切作出保证。 拜伦出声询问道:“绿袍法师,你也愿意去吗?” “我早就答应过白焰了。” 绿袍老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是要去了,那个叫做魇界的地方被大大小小的巫师描绘了很多次。 绿袍老祖自然也充满了好奇。 “那么作为前往魇界的条件,绿袍法师,您能答应我放过神圣同盟帝国人员一马吗?” 白焰再次问询。 绿袍老祖眼珠子碧幽幽地转动,他想了想回答道:“当然,不过我的弟子们不会同意,我的手下不会同意,天地间枉死,战死的人想来是不会同意的。” 绿袍老祖神色很是不爽,继续道:“还有更多被屠戮的,被抛弃的,尸骨无存的,他们可能都不会同意。” “一场战争明明都快要结束了,规则已经被打破了。然而,就因为某位伟大存在短短一句话,就要让推倒秩序的牺牲者之血变得白流?岂不是如同儿戏?” “奥古斯都雄城不可以被破坏掉,这才是规则。” 白焰坚守自己的准则,双眉严厉道。 绿袍老祖冷笑,玄牝珠飞出,在手上不断打转。 “我可以给予你补偿!” 白焰想了想开出另外一个价码。 绿袍老祖罕见挑了挑眉,他也装腔作势,没想到还拿到一笔意外之财。 “不能就这样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本座可承诺不伤杀皇帝,保留米彻的血脉,前提是让我的人洗劫帝国的宝库。” 于是,三言两语中,神圣同盟帝国这一天,还是打开了城门。 让一个巫师坐在了属于帝皇的宝座上面。 时光开始解冻,下方的血天使瑶光,她的翅膀开始一寸寸恢复起来,接着是小银龙,然后是头颅沉浮在黑风上的丹尼尔,野蛮人巴鲁尔……一切又将拥有新的开始。 …… “你还不回来吗?”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快回来吧,我在梦魇界等你……等着你……” 如果没记错的话,绿袍老祖应该是研究神圣甲虫,就是那种可以吞噬掉由丹尼尔法力与蛊虫邪灵蝎蛊凝聚出来的黑风的圣甲虫? 为什么那种虫子能够吞噬法力? 既然他们能够吞噬法力,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吞噬掉元素呢? 神圣同盟帝国上一任君主,因为德行招来罪恶而丢下了宝座。 如今新的皇帝是小国王亚瑟。 亚瑟虽然年纪很小不过有着十足的才华。 而和亚瑟共同执政的则是摄政王丹尼尔,准确来讲应该叫做——丹辰子。 丹辰子是绿袍老祖给丹尼尔的道号。 算是正式收纳了这个弟子。 如今丹辰子才算是绿袍老祖当之无愧的大弟子,一手邪灵蝎蛊使得出神入化,能够随时召唤五头魔灵助阵,一般的圣骑士在他手里揍不过三招。 而最强的一点是,不出意外,再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丹辰子就能够尝试第一个人仙劫。 又叫做小四九劫难,此劫难与驻世地仙,天仙无关。 一般仅仅是针对散阶,鬼仙,个别旁门人仙的。 过了雷劫,就算得一个人仙长寿,法力倍增的业果。 要么不过,要么再度轮回,嗯,巫师宇宙不一定有轮回。 要么就是专修鬼仙,只能以阴灵的方式长存。 以丹辰子所造的杀孽来看,如果放在宇宙,绿袍老祖估计自己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他,这小徒弟的四九劫必定是恐怖的灭煞神雷一档。 不过放在巫师宇宙,想来能偷懒很多,甚至会不会出现都还不一定。 思绪闪过。 绿袍老祖又环视周围一圈,他知道自己是被某个神秘存在给拖入了梦境。 在梦境中其实他只要稍微多刺激一下法力,就能够挣脱出来。 不过,绿袍老祖并没有这样做。 梦是什么? 那是对真实世界的补充与预警。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够将他绿袍老祖都拖入一场梦境之中。 周围飘荡着淡淡的烟雾,烟雾中似乎蕴藏了某类强大法术。 看似轻轻一挥手就能打散,实际上这种雾气是和梦境连成了一体,谁也无法驱散,除非破开整个梦境。 绿袍老祖伸出手试图触摸那些飘荡出来的雾气,雾气里满是粗糙的颗粒,摸起来很是神奇,隐隐有着极为强大的巫师能量符文。 只是想要取得这种符文,最看重的就是个人的机缘与运气。 绿袍老祖想了想驾起一阵妖风朝着上空飞去,他倒要看看是个什么古怪的事物在作乱。 第三章 梦境 第88章 梦境 绿袍老祖驾着妖风朝上空飞行。 周围飘荡出来的灰蒙蒙,且具有颗粒感的雾气越来越稀少。 他一路朝上空飞行,足足一个多钟头。 云雾中出现了一面整洁光滑无比巨大的墙壁。 不,准确来讲应该是墙壁当中镶嵌的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子,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手印。 这里是一个巨人的国度。 绿袍老祖身体里面的那一枝魔植,也不过是当初在巨人庭院中抓取到的一株庭院盆栽罢了。 而眼前出现的这种能够让他这位积年老魔都感受到震撼,目瞪口呆的建筑。 从视觉层面来讲,很难想象这个屋子主人的体魄又该是多高多大。 倘若是全盛时期,绿袍老祖心道自己应该可以用法天象地的神通撑起躯体,全力施展下应该能够达到这样的程度。 他就像一只会飞的蚂蚁,冒冒失失闯入了人类的房间。光是这一间屋子的面积,绿袍老祖环顾一圈后预计,甚至都超过瑟莱大陆大半个郡城。 在魔道的概念中,大即是强。 哪怕还没面对这个屋子里的主人,绿袍老祖依旧能够相信——生活在这里的巨人,又该有着多么伟岸的力量。 那么,通过这个梦境,是谁又想告诉我什么秘密吗?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沿着墙面继续飞行,又过了大概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他大概用神识分析出了屋子里物品的全貌。 这个屋子有一点像是城堡的主人屋之一。 巨大的一望无边的床,巨型飞不到尽头的柜子,还有桌面上,纯净如天空般干净的镜子,以及床头柜的架子上,摆放着的那一副,巨大的满是黄金浇筑出来的强大骑士铠甲。 人类骑士,绿袍老祖从未放在过心上。 可如果是庞然大物,一尊巨人骑士,那么,他们又该拥有多么伟岸的力量。 况且巨人说不定还有自己的法术体系。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下意识朝着那一尊巨大的铠甲飞去,铠甲抬头,仰头都不可能看见全貌,如此绿袍老祖干脆闭上了眼睛,然后以神识不断扫视前面的庞然大物。 这件巨型铠甲下面是甲裙,通过神识扫描到这玩意儿体积大得好似雄狮城堡的底座,而铠甲上面每一片片凑起来如鳞的细密甲叶,实则上面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法术能量,这种能量和巫师的塑能学派元素体系有些相同。 不过,这种能量极为的偏激,极为的爆裂,似乎是雷电。 沿着甲裙往上飞。 能够看到铠甲是不断收束的,在最上端,刻着一只黄金竖眼,那只眼睛又好像是在无尽的云海中竖起,当绿袍老祖飞起来的时候,那只竖眼正注视着他。 越过铠甲中部的竖眼,最上端! 绿袍老祖惊住了居然是三颗彼此环绕,又不住旋转,散发出炙热光亮的白色球体,如同恒星在天上自由运动,又带着某种规矩,三颗星辰级别的元素法球,姑且这么称呼,不停释放着神秘能力,那是一种淡淡如金色薄纱般的能量,当中这种能量笼罩起来的时候,周围空气重力骤然变大。 “这三颗法球到底是什么?”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念头,他能感受到法球上恐怖力量,每一尊都是近乎人仙一般的压迫。 “偷渡而来的巫师小子,你怎么能如此的无礼。” 中间的那颗光球猛地一顿,一道意识竟直接打入了绿袍老祖的识海。 “你们是什么?” 绿袍老祖直接问道。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是自报家门吗,小子。” 左边的那颗球体说道。 “没错,没错,你应该先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右边的球体如是道。 绿袍老祖看着眼前的三个活宝,猛地一咧嘴,施展了一记玄牝大手印,朝着三颗巨大的球体狠狠拍去,玄牝手在空中不住放大。 “挑衅我们!” “胆敢挑衅我们!” “足足两三千年了,总算是又有人敢挑衅我们了。” 三颗球体,一个一道意识传出,又在虚空中交汇,似有成千上万道声音,在发出不同的指令。 因为争执而产生的声浪,带动着两颗球体,同时相撞了起来。 “不!不要。” 依稀间,绿袍老祖见到一尊女巨人闯入房间。 然后又看到三颗巨型球体相互碰撞到了一起。 炙热的白光从碎裂的球体上散落,虚空中荡出一道又一道恐怖能量。 泯灭一切物质的能量朝着绿袍老祖席卷而来! …… “毁我三项球铠甲,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在哪里。” 女巨人愤怒的咆哮声响起。 梦境轰然破碎。 绿袍老祖大叫了一声,从梦境中醒来。 他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待凝神时才发现周围竟然是自己在圣奥古斯都建立的实验室。 丹尼尔如今已经是摄政王了。 作为他的老师享用一间豪奢的实验室不过分吧,最多这一间实验室是用国库里绝大多数的财产来打造。 疯狂的碧火,还在眼珠子里跳动,绿袍老祖口中轻轻诵念静心咒,将最后那一道恐怖的声音给驱散,那个巨人的国度难道会是魇界? 绿袍老祖搞不太明白,他之前借助两个弟子,蛇姬和巴鲁尔修炼魔头经,曾经一度潜入到另外一个世界看了看。 通过他们修炼时打通的异域空间,应该是去往过魇界的。 只是时间都不长久。 而这一次则是应约而去,应下大巫师白焰的约定。 “魇界的资源和危险都是无穷无尽,我们没有任何必要常驻主世界,这里才是我们合力探究的根源所在。” 白焰大巫师做出总结道。 而与此同时。 绿袍老祖也向占卜师骨龙扎特打听了另外几个弟子的情况。 莉莉丝如今是荆棘帝国的女执政首相,也是第一个女人首相。 而伊恩显示的是这个家伙没死,在重重水雾之中,看不清他是好是坏。 而杰西卡依旧下落不明,唯一能够占卜到的结果就是她还活着,在尤克特拉希又或者神圣同盟帝国境内,目前是隐居不可探测的状态。 至于蛇姬。 当骨龙扎特想要用命运启示卡牌对其进行占卜的时候,卡牌直接被火燃烧成了灰烬。 那明显是更高一个层级的宿命力量。 这一切让绿袍老祖觉得安心,至少自己的几个弟子,目前是一个没死。 话归正题。 绿袍老祖摆弄起了实验台上的神圣甲壳虫,他之前突发奇想,这种生物,是他所发现的第一种能够吞噬掉灵气的生物。 那么是不是同样意味着他们也可以吞噬元素。 在吃下元素后,这些甲壳虫又会不会发生改变呢? 这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而绿袍老祖也开始着手准备了起来。 苍白细长的两根指头轻轻将圣甲虫夹起,点点如同碎屑般的星光,凝聚在指尖,这种看起来璀璨的碎屑,实则是各种元素的压缩。 没有压缩成晶体,那般极端,而是将元素像蜂蜜,牛奶一样涂抹上了手指,而两只粗大的甲壳虫则是在不停地吃着指头。 绿袍老祖轻轻感受到了指尖的闲适,微微有些恶心。 不过这点恶性,就程度而言,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绿袍老祖对于研究法术的态度,从来都是最端正的,不然当年百蛮山阴风洞,那些幽暗地窖里,从各种野蛮少年中杀出一条血路来的也就不会是他了。 将最后两只甲壳圣虫喂饱后。 绿袍老祖的神识在甲壳虫身上扫过,识别着虫子体内的变化。 越是弱小的虫子,对于自身的生存环境要求也就越高。 反倒是那些极为强大的甲虫,天地万物都可以为家、对于环境,从不看重。 对待那些甲壳虫只需要在意一点。 那就是必须在合适的时期,喂食合适的药物,以及交配。 在养虫子这件事情上,绿袍老祖有着极强的心得。 他将神识细细分割到一只只圣甲壳上,慢慢能够感受到虫子的情绪了。而随着研究得更加深入,绿袍老祖发现,有了个惊讶的发现。 那就是这些圣甲壳虫的口器异常厉害。 元素那都是属于粒子一类的东西,竟然会被黄金甲壳虫的口器咬断,这可就厉害了,而随着对这种甲壳虫的深入研究。 绿袍老祖发现,甲壳虫的本来颜色是淡白色的,就算说刚生下的黄金甲壳虫是白色的,随着对阳光的不断吸纳。 圣甲壳虫幼崽白色的皮肤,会向着金色不断转变,前提是吸收到了足够的阳光。 绿袍老祖轻轻用指甲刮下那些金色粉末。 犹豫片刻,放在嘴巴里舔了舔,蓦地眼前不由一亮。 这是个真正的惊喜。 圣甲壳,背上的粉末,竟然能够引动绿袍老祖体内的灵力变化。 虽然很微弱,像一道微微拂过就消失更不见了的风,但是刚才法力的那一丝波动,还是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依次如法炮制,用其他几只神圣甲壳虫试了一试。 绿袍老祖完全可以确定,神圣甲壳虫拥有将元素和灵力相互转化的力量,倘若以万千神圣甲壳虫来炼制一具蛊虫之身,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够拥有一具无限提供法力的分身了? 一个夸张的念头在绿袍老祖脑海里展开,想到就做。 当天,摄政王丹尼尔发布下第一条命令,那就是大量引入各种各样的神圣甲壳虫。 倘若有人能够研发出培育的手段,那么,当即奖励子爵的身份,一时间整个圣奥古斯都就开始恢复活力了。 “老师,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血天使瑶光在得知绿袍老祖会前往魇界一行后,忍不住请求问道。 “你?” 绿袍老祖看着瑶光身后,那对血红翅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羽毛摸起来手感很是舒服,就像在抚摸一团蓬松的棉花。 瑶光身上隐隐还能闻到那种来自地狱的淡淡血腥与硫磺气息。 “你的实力,还太差了。”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道。 “老师,如今一阶巫师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瑶光咬住嘴唇下意识为自己辩解。 “话虽如此……” 绿袍老祖轻轻捏住瑶光的脸颊,瑶光有些羞恼,连忙将眼睛闭上,微微将头转向另外一边。 然而,绿袍老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你倒是很像你的母亲。” 绿袍老祖将手从她脸上拿开。 绿袍老祖承认他刚才确实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欲望,不过,作为绝世魔头,心灵里一点点泛起的波涛,很快就被他给摁了回去。 “可以带你试一试,不过很危险。你全身都是凶戾气,完全没有必要,走什么捷径。按部就班地修行,并且突破不好吗?什么是急于求成呢?” 绿袍老祖轻声问道。 瑶光脸色惨白道:“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我必须在最近的时间内晋升到二阶巫师的程度,成为四翼战斗血天使。” “不然,光明使徒米彻新召集的天使,就会沿着我曾经留下的时间线,直接追溯源头,从源头之中杀我一次。” “而一旦源头之中的我死掉了,那么万千世界里的我也就不会再存在。” 瑶光惨白着脸说道。 “听起来很糟糕啊。” 绿袍老祖犀利点评了一句。 瑶光面露苦笑。 扑通! 一道沉闷声音。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头脑袋上刻着五色叶的家伙,掉在地上倒地不起。 他就是树塔的烬大师。 一个曾经的老朋友。 绿袍老祖不由得眯了眯眼,烬大师是按照自己的吩咐出去办事,现在事情没做,人快没了。 他多少还得尽力救下。 况且,不救出来,怎么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烬大师落地后,头晕眼花,口中只能呢喃道:“小心。” 他摔在地上,仰头时只能勉强看到一袭素雅淡色的长裙,大长腿,腰身纤细,身材高挑,以及一对黑色的象征死亡的羽翼。 然而下一刻,打脸就突然而至。 这里肯定不会是绿袍老祖的地盘,难道我走错了? 烬大师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当的一声重剑落下,响彻在耳边。 一把灰蒙蒙的骑士大剑,从自己的头顶扫过。 后发而先至! 追袭而来恐怖法术,从虚空裂缝中探出一只手,眼看着就要把烬大师给拖走,哐当一声,骑士大剑斩杀在另一只鬼爪上面。 第四章 经历 第89章 经历 骑士巨剑斩击在漆黑恐怖的鬼手上面,剐蹭出一层的星火。 鬼爪不予罢休。 猛然间,鬼爪继续撕扯空间。 绿袍老祖随手拍出一道乌光,乌光落在狰狞的鬼爪上,鬼爪那头的生物,显然也吃不准,倘若撕裂这边空间会面临什么,略一犹豫,便收缩了回去。 撕裂的空间这才恢复正常。 “好久不见了,主人,咳咳。” 烬大师艰难地咳出一口鲜血说道,他的皮肤苍白,脸色灰白,看起来近况极差,在烬的身上有着一层层深奥的法术余波流淌。 “你突破了?”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 他能清晰感受到烬大师身上属于二阶巫师的力量。 如果是一阶巫师,能够冠于俗世传奇施法者的称呼。 并且专研的还是以破坏性,战争为导向或防御,或攻击的各种法术。 那么二阶大巫师,某种意义上已经脱离俗世这一层次,二阶巫师的课题开始向着时间,生命,永生,以及各种高大上的物质开始转变,光,火,水,暗等等。 一阶巫师仅仅是将精神力液化,能够让精神力量以物质形态的方式包裹住全身,二阶的巫师则是将液体的精神彻底固化,加深物质结构的同时,让精神力最好以符文模型的方式呈现出来,同时赋予自身一定的法术磁场。 当他们将某一类法术原始符文模型固化成精神结晶后,那么这一类法术,就可以不需要吟咒,不需要施法媒介,仅仅是心头默念就可以使用出来了。 这就是二阶巫师比一阶巫师的强大之处,后者拥有着前者百倍的效率。无论是战斗广度,还是实验研究的深度,一阶和二阶之间拥有着最为本质的区别。 烬大师在离开绿袍老祖的几年里,就成功完成了关于一阶到二阶的蜕变。 只是遗憾的是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都说富贵不返乡,如锦衣夜行。烬大师这会儿,虽然算富贵了,可模样到底是太过狼狈。好好一个二阶巫师,差点被人给打得妈都认不出来。 “你生命力受到的损失很严重啊。” 绿袍老祖天生一双慧眼,能够直接看透对方的状态。 烬大师摇头苦笑道:“能够从那种地方逃出来,些许生命损耗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我恐怕剩余的寿命已经不足十年。” 烬的目光又看向刚才为他助力的血天使瑶光。他的眼神在绿袍老祖和瑶光之间流转片刻,似乎在揣摩两人如今的关系。 绿袍老祖随手一挥,注入一道生命能量进入烬大师的身体。 这才让烬大师的脸色恢复一些。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瑶光。” 绿袍老祖难得介绍了一句。 二阶巫师的烬算是取得了绿袍老祖稍微重视一下的资格。 “呃,其实之前,我就认识瑶光,既然,老祖您信得过,行,那我就不做隐瞒直接说了。” “之前,受您的命令前往冰蚀城将杰西卡还有女妖接出来,不过,没想到的是在途中我们遭受到了,莫名势力的进攻。” “开始,我们还以为是神圣同盟帝国的秘密力量,打算避开他们。后来才发现,那些家伙无孔不入,并且拥有极为诡异的力量。” “不过,他们的力量并不算强大,仅仅是在三级施法者和一阶巫师之间。他们自称为灰烬使徒,效忠于一个强大的存在。” “当我想把这些消息带回来告诉您的时候,结果,听到的却是您在雄狮城消失了的消息。” “如此,就是一年多的时间。” “一直到丹尼尔安稳下来,因为和您签订过契约的缘故,我一直深信,那就是您不会出事,说来也奇怪,当我们找到丹尼尔的时候,那些灰烬使者,也就没有出现了。” “再后来的事情,瑶光也知道一些。当时,瑶光为了帮助丹尼尔,阻拦各种暗处的窥视,还有神圣同盟圣教军的各种打击,不得不找上鲜血男巫克拉克做出晋升这一选择,成为了血天使。” “在她闭关的那段时间,我独自抗衡各方势力时的压力极大。” “再后来,丹尼尔这小子又和莉莉丝,伊恩先后闹出矛盾,莉莉丝的家园荆棘王国遭逢巨大变故,前来我们这里借兵。丹尼尔不同意,莉莉丝直接出走……” “几乎绝大多数的重担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可是也就是那个时候,神秘人袭击了我们。” “他自称灰烬使徒的首领,最重要的是,那个时候,杰西卡怀孕了……” 绿袍老祖难得愣了愣。 似乎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对烬大师说道:“你再说一遍。” “怀孕了,这怎么可能?” 绿袍老祖虽然不是自己过去那种修成万千金蚕蛊的魔体,但是在长时间法力的滋润下,这具身体也不太可能怀孕这种状况。 越是高等级的生命层次存在,也就越不可能出现孕育下一代的情况。 “确实是怀孕了。” 烬大师苦笑道。 在他看到绿袍老祖那狐疑的目光后,连忙解释起来:“大人,您是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做出背叛您的事情来。” “最重要的是,杰西卡无比笃定,那就是您的血脉呀。” “为了保护他,这一路上,我可算是费尽了千辛万苦。” 烬大师向绿袍老祖大诉苦水。 绿袍老祖依旧不太相信,反问道:“那么,她现在又是在什么地方,不会被刚才追击你的那种怪物给抓走了吧?” 烬大师脸上的笑容更苦涩了,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这样的。” “好笑。”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脸上宛若生出了一团寒冰,他冷冽道:“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没有经过,老祖我的允许,又是谁让她孕育生命,老祖我不会管的。” 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绿袍老祖坚决道。 烬大师脸上表情变了变,终究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在后面的时间里,不知道是不是心魔作祟,绿袍老祖不时能够听到孩子的哭声,这让他莫名焦躁了起来,神识撑开,四处一扫,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而烬的身体,倒是在一天天的空闲里恢复起来。 当烬大师回到绿袍老祖身边后,他口中所言的那种怪物,都消失不见了。 “当初,杰西卡怀孕,而灰烬使徒,又在不断追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烬大师只能带着杰西卡逃入次元空间,而他们就是在次元空间里,又遭遇到了虚空一族,据烬大师回忆,那是一个非常小的村镇,平日也无比祥和。” “可是当杰西卡肚子里的孩子诞生,邪异的一幕发生了,孩子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诡异的力量,而正是这种力量的侵染下,虚空一族开始变成诡异的怪物。” “那种生长出鬼爪的怪物,就是善良的虚空一族的演变。” 在绿袍老祖问起烬大师,虚空一族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时候,烬大师突然一下浑身冒出了黑色的火焰,剧烈的温度,将空间都隐隐的扭曲起来。 绿袍老祖所居住的那一间宫殿,短短一瞬间被大火烧得倾颓,最夸张的是——一阵大火后,那些房屋不仅仅像是受到了火焰侵蚀,更可怕的是像遭到了岁月的腐化。 像是一把大火烧出了残垣断壁后,那些残垣断壁在岁月的流逝中,不断地化为遗迹,布满了时光的锈迹。 这就很奇怪了。 绿袍老祖不得不换了一个住处,同时也相信了烬大师的言论,因为越是离奇的,反倒是越有可能是真的。 这种离奇的事情,不是能够编造出来的! “那么,他们到底长成什么模样呢?” 绿袍老祖盘问烬大师。 “我记不得了,但是,有触手,很多的触手,长着脸上,像章鱼,又不是章鱼,他们会用那黏糊糊的……”说到这里的时候,烬大师蓦地张开了嘴。 绿袍老祖悚然一惊,就见烬大师的嘴里,鲜红的舌头上面,赫然形成了一张古怪的人面。 要知道,烬大师可是二阶段的巫师。 在树塔这个组织里面,也只是寥寥数个二阶。 “桀桀,找到你了。” 这是舌头上的人面,所发出的古怪声音,接着烬大师的嘴。 啪嗒! 绿袍老祖直接一巴掌抽在烬大师的脸上,差点没把烬大师的头给璇飞。 烬大师也从那种精神迷茫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行,本座知道了,那个地方无比诡异,平时你不要去想。” 绿袍老祖淡淡解释了一句,强行压下心里的各种慌乱。 “所以,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烬大师问道。 绿袍老祖想了想直接给他答案:“比起我而言,你倒是可以直接向拜伦询问一番,如果没看错的话,你大概已经被某种虚空中的邪神给盯上了,拜伦,又把那种东西叫做——旧日。” “旧日?” 烬大师瞪大了眼,露出惊恐的表情,显然他是知道旧日的。 盘踞在太阳上面,露出密密匝匝的吸盘,以冷漠和空洞的眸子注视着一个又一个世界。一旦找到机会,就会吞噬掉万物。 以至于,吞噬下整颗尤克特拉希宇宙之树。 “这真是一件无比糟糕的事情。” 烬大师不由感叹。 他疑惑着,自言自语:“找到您了,我应该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的,可是现在我都忘记了,全部的,彻底忘记了,这种感觉很糟糕,好比心灵缺失了一大块。” 绿袍老祖强忍着对烬施展小冷焰搜魂术的念头,倒不是舍不得烬大师这样的战力,而是害怕,害怕触怒了那个隐藏在烬大师念头里的生物。 对于邪神而言。 绿袍老祖目前没有做好一丁点作战的打算。 倘若有一天能够恢复到全盛时期,应该有可能与邪神旧日们站到同一个层次。 随着丹尼尔的一纸政令,轰轰烈烈收集圣甲虫的行动开始在人间蔓延。 经历过一场又一场大战,屠灭了一座又一座城市,神圣同盟国的力量缩水到了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可国势反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出现了一定的好转。 曾经贪污横行,官僚腐败异常,骑士骄纵淫奢,最夸张的是那些贵族妇女攀比成性,同时竟还假装宣扬神教论。妄图,将神圣同盟国中建立起更大的教廷。 当然,到了现在这些,种种的毒瘤都消失不见了,人们有的只是一个固定的目标。 那就是一起重新建立城市。 而在一座座城市建立中,人们也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神圣甲壳虫,也就是圣甲虫。 这些虫子,能够吸收阳光的能量。 他们的数量并不多,更多情况下,只出现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某某光明骑士团的驻地,某个圣光浓郁的传教所,又或是一些信仰米彻,至死不渝的山村。 每找到一头圣甲虫,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因为每一只圣甲虫都能够带来巨额的财富。 而当,整个神圣同盟各地都开始收集起来后。 绿袍老祖发现,他的虫子一天天变得多了起来,只是当数量汇聚到两万头的时候,就再难增长,以往一天就有人能够送来几十,上百只圣甲虫。最多的时候,丹尼尔一天送来四百只。可现在一个礼拜过去,也不足两百的新增数量。 这就让绿袍老祖变得很惆怅。 “或许,你可以找拜伦问问,他研究古神的,对于这些信仰方面的事情,比较了解,还有扎特也行,扎特虽然是骨龙,但是他的原意一直都是建立起人间的神国,妄图成为神灵。” 烬大师给出建议道。 绿袍老祖思考一阵后,打算前往树塔一行。 他和白焰还有约定,打算准备过一段时间,与一众巫师一起前往魇界进行探索。 魇界啊,那是一个无比诡异的地方,时间,空间,梦相互交织,在那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出现,俗世当中有一句话叫做+——人不可能想象得出他所没有见过的东西。 而在那里不一样。 在魇界,那个空间里面,就拥有人类无法想象的事物,比恐怖更恐怖,比荒诞更荒诞! “你说的没错,可同样那个世界,也蕴藏了无尽的财富,不是吗?” 绿袍老祖淡然笑道。 烬大师沉默了,半晌后,突然问道:“那个,我可以去吗?我也想去魇界。” 绿袍老祖幽幽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悠然道:“好。” 第五章 圣甲虫分身(上) 第90章 圣甲虫分身(上) “你想要这种虫子?” 树塔拜伦实验室,这是一间遍布了各种邪神头像,怪异的触手,千眼千足,还有各种巨大怪物的森林。 没错,就是一整座森林。 由大巫师拜伦亲自创立的空间。 他将位面的碎片,打入自己的实验室里,拉开门就有足足一个森林的大小,而关于拜伦这些年的收藏,也尽数在其中。 唯一让绿袍老祖感到意外的是他没想到拜伦会在这种地方和他碰面。 要知道每一个实验室都是巫师的最大秘密,里面甚至蕴藏了巫师取得种种成就的最高秘密。 比如,拜伦的实验室里就有着关于黑袍巫师系列,具体成就三阶巫师的方法。 “是的,我想要这个。” 绿袍老祖掏出黄金圣甲虫,这玩意儿,拜伦将之称呼作信仰虫子。 效果的话——能够转化能量,将大量的光明能量转化为极小极小的以太。 关于以太,之前提到过,这是一种介于物质和非物质之间的存在。 以太能够承载光,这里的光指的可不是“光”这种能量,而是神性。 光明神的神性,神性就是信仰的升华。 也正因如此,光明使徒米彻会不留余力地培养这种虫子。 拜伦也没想到绿袍老祖竟然需要这个。 当然,绿袍老祖的用途,并不是拿来补充什么承载光的以太。 收集圣甲虫,绿袍老祖是为了吸取到更多的灵气。 再将灵气转化为灵力,最终提纯为法力,使自己不断变得强大,修补自己损伤的道行,补全道果,恢复实力,乃至更上一层楼。 “信仰虫子是非常珍贵的,你需要多少,又能付出什么?” 拜伦提了提自己的黑框眼镜,如此问道。 “你有多少,能够给到我?付出的话,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想办法给到你。” 绿袍老祖淡淡道。 在他们这个层次的巫师,确实有能力说出这样的话来。 “十万信仰虫子怎么样,这是我全部储备,但是你必须配合我的宠物,不,应该说是伙伴,配合我的伙伴做一次实验。” 拜伦脸上露出癫狂的神情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百毒碧火几乎从眸子里溢出,让自己和他的宠物做实验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那可是整整十万的信仰虫子。一笔米彻看到了也会动心的财富,如果,你自己单独收集的话,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可能也达不到我给予你的一半的数量。” 拜伦在绿袍老祖发火之前蛊惑着说道。 “你口中的实验该不会是让我和你手里的邪神,旧日做实验吧?” 绿袍老祖挑起眉头,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极为不好的念头来。 “没错,正是如此。也只有像您这样强大的巫师,才有能力直面旧日,其他人,哪怕是我,往往在面对旧日的时候,也感觉力有未逮。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彻底沦陷到旧日的意识当中,从而彻底忘却了自身,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同样,为了获得你的帮助,我也可以倾尽所有。” 拜伦如此言道。 绿袍老祖陷入沉思。 巫师的话,完全不可信任,但是圣甲虫,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太重要了,而且对方给的也太多了。十万圣甲虫完全能够炼化出一尊蛊虫分身。而有了这道分身,夜以继日地吞吐灵气,或许需要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够恢复到巅峰。那么现在,大概能将这个时间,缩减一大半,有了圣甲虫分身,绿袍老祖自我预计,大概甲子以内,有望重返巅峰时刻。 “我有个条件,就是你须得先将虫子给我,容我练出一道神通后,才配合你实验,你能接受吗?” 绿袍老祖试探问道,他心里已经做了讨价还价的准备。 “跟我来。” 拜伦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摇手一招,拜伦手里多出了一根扫帚。 在绿袍老祖惊讶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两腿架到了扫帚上面,凭空飞了起来。 “虚空中有漩涡,黑洞,逆流时空等等。我的法术扫帚上加持了规避这些危险能量的阵法,你需要吗?” 拜伦向绿袍老祖问道。 “没事,你只管飞就行了。” 绿袍老祖摆了摆手,觉得骑扫帚这件事真的是太low了。 很快,绿袍老祖就开始为自己刚才的装逼而后悔。 想来也是! 拜伦堂堂一个三阶巫师都需要借助飞行器,那么,就说明虚空当中隐藏了别样的危险。 绿袍老祖托大,直接捣鼓出一阵妖风飞行,很快就知到了苦头。 虚空上拥有的可不仅仅是吞纳光线的黑洞,还有扭曲了时光团,那里和黑洞一样,看起来空空荡荡,实际上一旦涉足其中,里面的世刻就是相对扭曲的,比如一个普通的巫师丢进去,可能前一秒,还是一个意气风华的青年。 下一秒就会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更夸张的是,遇到运气不好的巫师,人直接就变成一颗精力子的也不是没有,这就很夸张了。 遇到这种时空团的时候,绿袍老祖不得不强行用玄牝珠将扭曲了的时间团撕碎,可如此一来就会浪费掉很多的时间。 拜伦这个王八蛋,不时还似笑非笑地看着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黑着一张脸,没怎么搭理拜伦。 “信仰啊,就在那儿上面。” 拜伦如此说道,接着伸手一指。 绿袍老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只——巨大的惨白的眼球,挂在空中的位置……准确来讲,应该是森林上空的那只眼球占据了月亮的位置。 并且,怪眼不断散发出邪恶的能量。 引导着人的精神,朝着眼珠子的方向汇聚过去,其中又蕴藏了无数纷至沓来的陷阱。 那就是旧日本身? 绿袍老祖忍不住轻轻问道。 “不!” 拜伦耿直回答道:“那就是旧日,与邪恶共存的旧日。” “什么,眼球也仅仅只是邪神一部分吗?那么,邪神本体又该是多大呢?” 绿袍老祖闪过这种荒诞念头,同样从那只巨大竖眼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吸引力量,似乎恨不得融进那颗怪球里面。 “这家伙会不会坑我?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绿袍老祖碧眼幽幽一转,不过随即,想到大不了用玄牝珠破开空间离开,那种忧虑也就一晃而过。 “就是这里了。” 眼珠子大得和月球一样,两人飞至空中,穿透一层如同黏膜般的大气层,这种感觉尤为古怪,就像两只小虫子,顺着人眼的黏膜钻入到眼球的表面。 整个“月球”上面都是黑褐色的肉壁,茎块状的突兀血管,白森森的黏液丝带,以及最重要的密密麻麻的虫卵。 显然这颗眼球上布置的不仅仅是圣甲虫一种。 拜伦大巫师在上面还培育了各种各样的其他虫群,绿袍老祖目光不由落在拜伦身上,这家伙,简直像一个异世界里的翻版绿袍。从他的身上,绿袍老祖隐隐看到了原来的那个自己。 而在月球的正中心位置,那里生长了一颗巨大的建木。 木头像是由两根粗大的血管交织而成,树皮下面隐隐有猩红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动,而在血管大树的枝干上,则是垂挂着一枚又一枚被白色黏丝包裹了起来的巨大虫卵。 “这些是圣甲虫?” 绿袍老祖问询道,因为他发现这些虫子和他所了解到的圣甲虫的出生方式有些不太一样。至少,他收集的这些圣甲虫,并没有如同蜘蛛结网一般地产卵。 “当然。” 拜伦语气无比自信道。 “如果我亲手培育出来的虫子和外面人随手能收集到的一样,那我又怎么能尊奉为北地的巴扎克呢?巴扎克是野人的一种尊敬之语,意思是虫神。” 拜伦向着绿袍老祖解释道。 “虫神?好大的口气。” 绿袍老祖淡然一笑,直接飞到了血管大树的枝干上面。 他甫一落地就感受到了一阵浓郁的血腥气味,这种气血像是人和野兽的血在不停地交织,排斥却又不断融合着,可以相融的部分。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血液。” 绿袍老祖忍不住说道。 “传闻有一个叫做耶和华的古神,他的神格更在光明神之上,早在远古之季以前,还是耶和华统治一切,是他创造了人类,青铜人类,以及野兽!那个时候别说四大元素主神,甚至连黑暗和光明都没出现。” “整个宇宙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光,没有色彩。” “名为青铜人类的种族在宇宙中和神明一起生存。” “耶和华厘定了天地空间,分出了黑暗光明,创造了整个世界……同时,也创造出了新的人类,而最早的青铜人类,因为繁殖等缘故,在不断地变少。为了让自己的族群不彻底消失于历史,青铜人类开始尝试着和野兽融合,最早的交融就是先将两者的血液融合到一起试图诞生新的生命。” “这种血液叫做天之石,第五元素,尼克宝石等等” 拜伦语气不徐不疾将各种隐秘告诉绿袍老祖。 “你的意思是,这些里面流淌的就是第五元素?” 绿袍老祖试探着问道。 “是也不是。” 拜伦讲述道。 “它们具备一定的生命特质,但是很明显,和传说里的第五元素区别很大,这些血液的确可以让人一定意义上地延长寿命。” “可是副作用极大,一旦吸收了这种血液,人会变成一种怪物。有一些类似你麾下的蛮兵,说起来,你的蛮兵制造技忆,还是很不错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的那个小弟子,调到我这里做学徒。闲暇的时间,我会指导他一部分生物改造技术知识作为交换。” 拜伦突然天马行空地说道。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没有理会这样的说法。 想撬自己学徒,你倒是想的挺美。 绿袍老祖将手贴在树干上细细感受着里面血液的流动,他清楚地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些血其实都是活的。不是鲜活的那种意义上的活,而是真正地活着,甚至可以说拥有生命和一定程度上的意识,就是不知道这些血液有没有关于“我”这样的一个认知。 绿袍老祖越发地感兴趣了起来,对于拜伦大巫师由衷升起了两分钦佩之情,因为这家伙的研究已经涉及了造物的领域。 宇宙拥有这样本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其中最为有名的就是血海老人,血海老人通过血海制作出了阿修罗一族,男的丑陋,女的漂亮,最主要的是这个种族,是能够繁衍的。 虽然他们受限在血海之中,很难在外界长存,可仅凭繁衍一族这一个点,血海老人就是当之无愧的魔道巨擘,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这个巫师宇宙的拜伦,某种程度上来说,尽管实力,看似只有三阶的程度,可要说到研究的深度方面,是绝对走在了三阶巫师前面的。 或许,没有突破,仅仅是受流放之地瑟莱大陆元素的限制。 绿袍老祖暗自感慨一番后,又纵身一跃,跳到了树枝上面,他微微侧耳倾听,那些树枝上一颗又一颗白色丝绒包裹住的虫卵,倒像是一枚又一枚强力的心脏,不住地跳动。 绿袍老祖心思一动,手指抓住一颗,指甲盖儿轻轻一划,大量的绿色液体飞溅了出来。当然里面更多的是一群小小的,拇指粗细的神圣甲虫。 黏腥,恶臭,腐烂,种种气味充斥在鼻尖。 绿袍老祖眉目不曾有丝毫变换,比这种气体更恶心一百倍的他都闻到过,以前在百蛮山阴风洞的时候,那会儿,绿袍老祖还仅仅只是见到南方魔教传承的一个普通小子。为了提炼尸蛊,大热天,周围是密闭的空间,空间里面叠满了一具又一具发绿的尸体。 不断有白森森的蛆在尸体上面扭动,死人的眼眶流脓,恶臭的腐肉……如果说世间有地狱的话,绿袍老祖曾经就身处在地狱当中。 那不是所谓黑暗能够形容,除了绝望再难有其他感悟。 也正是在那种,如同面对须得徒手攀爬千丈山的绝望里面,才养成了绿袍老祖百折不挠的韧性,即使是被极乐童子一剑腰斩,也依旧能够乐观面对。 随时都在为红旗漫卷,杀回蜀山而准备。 “若是我绿袍重回蜀山,定然要李静虚知道厉害!” 绿袍老祖咬牙切齿地想着。 第六章 圣甲虫分身(下) 第91章 圣甲虫分身(下) 虫卵外面包裹的那一层白色棉花状的丝絮被指甲划开。 大量细小的圣甲虫飞出,绿袍老祖扫视了眼,手里的抓住的虫子。 一道碧绿法力注入其中。 啪嗒,啪嗒。 数只小虫因此而死,可同样更多的活了下来。 这让绿袍老祖颇为惊异,因为第一批圣甲虫还没用灵气温养过,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是和瑟莱大陆其他地方,尤其是神圣同盟国捕捉到的圣甲虫有很大区别。 那就是神圣同盟帝国的圣甲虫并没有这般坚韧,同样一道法力注入,神圣同盟的虫子,死掉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九十。 只有极个别变异体能够存活。 而拜伦巫师培养的这一批,基本上全部都属于变异体。 “我很喜欢。” 验货之后,绿袍老祖如是说道。 “那么,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拜伦推了推鼻架上的黑框镜片,平静笑了笑问。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直接在你的地盘修炼,这一株生存于血脉中的大树,看上去可不好移植。” 绿袍老祖要采集十万的圣甲虫,或者说拜伦口里的信仰虫子,那么几乎能将这一整颗大树全部采集干净。 “当然,我的朋友!” 拜伦并没有拒绝绿袍老祖的请求,就好比绿袍老祖对于圣甲虫极为感兴趣一样,拜伦同时对绿袍老祖也特别的感兴趣。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巫师。 拜伦可以确定,绿袍老祖身上并没有修炼任何一个学派,抑或是系列的巫师法术,他既不是塑能元素的掌控者,也不是精通于各种变化献祭仪式的血肉巫师。 同样,他不是专研掌握信仰之力,研究光明元素,以太,以及各大主神的白袍巫师。 也不是专门精研各种灵魂,诅咒,变异体,乃至于邪神的黑袍巫师——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他那伟岸的,强大的,堪比神灵的力量,又是来自何方? 光是这样一个议题就能够让拜伦变得激动起来。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拜伦闪过种种念头,贴切并温馨地邀请绿袍老祖共进晚餐。 绿袍老祖之所以提出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圣甲虫,同样也打起了这些蕴藏神秘力量,各种血肉造物的主意。 他觉得这些地表下近乎透明且交织着血管根系,很酷。 血液当中,就好比拥有意识一样,藏着神奇的力量,绿袍老祖有一种本能的感应,或许自己应该研究这些东西。 所以,他也是厚脸皮,提出了向拜伦留宿修行的请求。 两个各怀鬼胎的老狐狸,进行了一次友好的晚餐。 吃的东西有一点出乎意料,海底人鱼的唇,会唱歌的贝壳,贝壳只吃里面的那一根美人舌。 还有会施展法术的鹦鹉,为了不被吃掉,而费心费力向两个大巫师表演宫廷话剧的小精灵。又因为表演不够给力,而被拜伦一勺子连同歌剧院都给铲进了嘴里。 咔次咔次。 咬得咔咔响,也勾起了绿袍老祖的强烈食欲。 美美地吃上一餐后,绿袍老祖惊讶发现,体内的法力竟有些许的增长,他诧异看了拜伦一眼。 “是不是魔力提升很大。” 大巫师拜伦绅士般微笑着。 绿袍老祖点了点头,如果仅仅是靠吃就能提升法力的话,他大概能把整个拜伦的庄园都给吃到腹里。 “仅仅是第一次有效,后面的话,就不会产生这种神奇效果了,因为身体里,灵魂中都会产生抗性。不过,如果抛开提升这一层面来讲,仅仅从美食的角度出发,那么,这些吃的,其实味道相当不错,哪怕是一国之君都享受不到这些。” 大巫师拜伦淡淡地说道。 “不愧是镇压整个北地,数十个国家的大巫师,好气魄。” 绿袍老祖想起拜伦的身份赞扬了一句。 “你需要女人吗?我这里有一国之后,又或是郡主,国王的女儿,妃子,乃至于更多的品类,人鱼,半身人,蜘蛛女,都可以作陪。他们可以侍奉你沐浴,我的意思是她们——那么,你需要一起去吗?” 大巫师拜伦再次邀请道。 “呃……” 有点想去呢,不过,再一想到圣甲虫,绿袍老祖心绪当即就摁不住了,直接拒绝道:“不必了,比起世俗的美色,不断变得强大,才是我所渴望的。” “那么,祝你研究顺利。” 拜伦打了个响指,墙体裂开一面,露出一个碧蓝的空间,似乎直接连通了某片私人海域。 “这家伙,还真是穷奢极欲的生活,没想到在古板似学者教授的面容下,竟然隐藏了如此的一面。” 绿袍老祖咧了咧嘴,直接朝着圣甲虫树的位置飞去。 时间一晃而过。 离和白焰约定的探索梦魇界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一日。 咔咔咔,几声巨大裂响。 拜伦举目望去,眉头下意识深深皱了起来。 原来竟是他的那棵养殖圣甲虫的树木发生了巨大变化,那一棵似无数血管纠结交织在一起的大树,竟然开裂了。 树干上有一道又一道的裂纹,而更夸张的是,树干上面,所有的虫卵,不分大小都爆裂了开来。 天空上出现了一团密集的黑雾气团。 这些可怕的雾气,其实完全是由一只只细小的圣甲虫凝聚盘旋而成。 那万千的黑雾中,似乎有一道碧绿的身影,碧绿的光辉从黑袍男人身上绽放出来,一只只圣甲虫如同扑火的飞蛾,投入到那个男人的身后。 一枚巨大的法术符文在男人身后若隐若现。 这就是你的力量源泉吗? 拜伦这般想着,眸子里绽放出一轮如墨的光华来,就在他准备记录下那枚符文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屏蔽掉了他的感知。 拜伦不由得眯了眯眼,他可是堂堂三阶巫师,向天地铭刻了真名的强大巫师,没想到竟然连一枚小小法术的符文都看不到。 这让拜伦的心情不免有些阴郁了起来。 而另外一方面来说,大树破开之后,无数的血肉精华都被另一颗大树给吸纳了进去,这棵树当然是蕴藏在绿袍老祖体内的妖魔树了。 他猛地一吸,修炼时出了一点的差错,竟直将这颗培育出了万千圣甲虫的树木给毁掉了。 绿袍老祖当然有一些尴尬,不过,如今正是他法术修炼的关键时刻,却也容不得多想。 万千圣甲虫汇聚在一起慢慢形成了一种人形的生物。 幽幽的碧光不断冲刷在虫子的身躯里面。 短短一瞬间。 绿袍老祖将法力不断融入其中,一边运转着《玄牝真解》这一根本大法,一边锤炼着自己的新获得的神躯。 他的神识如同化成了千万根的细丝扎入到了圣甲虫里面。 本来还在扑扇翅膀,发出嗡嗡声响的圣甲虫,蓦地变得安静了下来。 万千虫子的意识不住冲刷着绿袍老祖的神识,不过,仅仅凭借这些连“个体”这个概念都不具备的甲虫军团的意识来讲,根本不足以对绿袍老祖的神识造成任何的损害。 在如同海浪般的一轮又一轮冲击中。 另一个绿袍老祖不断成型。 不过,这远远不够。 绿袍老祖略微一犹豫,想了想,他召出冥龙幡,猛地放置在身侧,大旗展开,一股玄妙能量爆发出来。 如此的做法自然是防备着拜伦,或有可能的偷袭。 一团巨大的黑雾,从冥龙幡上发出,直接将方圆里许多笼罩了起来。 有心窥视的拜伦想了想,还是停止了施展其他的法术去偷窥。 而黑雾中的绿袍老祖猛地将妖魔树给召唤了出来,妖魔树在这一瞬间直接将拜伦种植的那颗粗如各种虬结血管的树木给吞噬了进去。 绿袍老祖不住掐着法诀,不知不觉就连额头都凝结出了汗珠,也正是随着绿袍老祖的不断灌输法力,妖魔树竟渐渐和那些圣甲虫组成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绿袍老祖开始祭炼《百蛮山炼宝诀》他要直接将这一具法身,争取在后面炼成法宝。 妖魔树和圣甲虫分身慢慢凝聚在一起。 宝光阵阵。 绿袍老祖源源不断将法力注入其中,他打坐入定,这一坐,就是十数个昼夜,天地间元素不断汇聚,碰撞,运行,最终散落一地灰蒙蒙的灵气。 灵气不住旋转,在绿袍老祖上空形成一个惊天的漏斗。 大巫师拜伦端着一杯咖啡,站在海景房外,注视着血肉森林中的一切,“这个家伙,在搞什么?” 惨白的眼球珠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血丝,高挂在天上,像月亮那般注视着下方森林里的异象,眼珠子上面一根根触须不断生出,蔓延。 那双巨大的眼珠子似乎也在好奇下面的动静。 一阵澎湃似海潮的声音在森林中响起。 那是绿袍老祖的呼吸。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有无数的灰色灵气被他吸入,再吐出,反复锤炼,得到一口最为精纯的法力,注入到身外身上。 开始的时候,呼吸还只是连绵悠长,到了后面不住扩大,如同怒海泛起浪潮,铺天盖地向着绿袍老祖打去。 而那具凝聚了圣甲虫,妖魔树(妖魔树本身就和冥龙幡里养的冥龙缠绕在了一起)如此,这具身外法身的胚胎就越发的完备了起来。 轰轰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天地间法则与元素交感。 竟然真的形成了一道道闷雷的响声在天地间来回回荡。 轰隆隆,轰隆隆! 炙热的电光刺激得拜伦大巫眼皮子生疼,他心底不禁开始怀疑了起来,这家伙难道是要拆了我的家吗?一道惊雷划过。 半阙黑暗天幕都给打亮。 交织着的蓝紫电浆,轰然击中下方的那团黑雾。 轰! 一枚巨大如房顶,前大后小的梭子飞出。 百毒碧火梭。 梭子上交织着雷霆,以太阳陨铁锤炼的法器,完全能够硬抗过这次的雷霆风暴。 这种雷电强则强矣,但是缺少足够的毁灭气息。 比起宇宙,那种裹挟着无尽威势,直接劈落在道果上面,难以用一般法器抵抗的天雷而言,此间的雷击虽然也很厉害,但是可以解决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雷云不断汇聚,眼瞧着雷霆,越来越大的时候。 绿袍老祖出手了,天地中蓦地多出了一只布满了碧色火焰的铜绿大手,大手紧握成拳头模样,绿袍老祖心念一动。 玄牝大手狠狠一击。 威势狂涌的一拳,直接将重重雷云给轰破。 蓦地,一声恐怖裂响,整个森林里绝大多数,完全是血管交织出来的树木,直接开裂,绽开的裂纹,如同摔落的水晶,上面出现细小的密密麻麻的缝隙。 “我的家!” 拜伦痛苦呼唤了一声,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个煞星了。 他辛苦培育了上千年的半位面,就这样被绿袍老祖嚯嚯了个七七八八,真是令人生气啊。 大巫师拜伦眼神落在绿袍身上,这一次配合实验,做一次可不够,至少得是一百年,足足一百年才行。 他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雷云被一拳轰碎。 天光洒落在绿袍老祖修炼出的身外化身,法宝胚胎上面,蕴含了丝丝法则力量的光线,轻洒其中。绿袍老祖分身的面容,竟有着一丝难得的祥和。 如同驻扎尘世间的佛陀,要知道,绿袍老祖可是一个十足的老魔,就算成了巫师,那也是常年被人冠以魔鬼的称呼。 可偏偏他修炼出来的这具分身,竟有着一种分外祥和的感觉。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巴,他身后的分身,竟然也同步了这个动作,朝下巴摸去。 “有意思。” 绿袍老祖咧嘴笑了笑,分身竟也咧嘴笑了笑。 他当即不再多言,将地上的冥龙幡拔出一卷,就把法宝胚胎给收纳了进去。 要知道,东西没有炼制成功之前,可都算不得什么,不能见光,能低调则低调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窥视。 “没错,说的就是你……” 绿袍老祖手一指朝着大巫师拜伦点去。 “拜伦你看了我这么久,该不会是打老祖我的主意吧?” 绿袍老祖问道。 “绿袍大巫,你忘了我们的交易了吗?你可是说过,协助我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实验的。” 拜伦紧盯着绿袍老祖,眼神有些不善。 “当然,我亲爱的拜伦,我怎么可能欺骗于你。” 绿袍老祖呵呵一声道,随即心底想好了推脱掉这家伙的借口,实验? 做白日梦去吧,谁和你做狗屁实验,撕毁契约可一向是我等老魔头的专长。 绿袍老祖屑屑想着。 第七章 魇界(上) 第92章 魇界(上) “怎么难道你不打算履行契约了?” 拜伦似乎能够看穿绿袍老祖的心思,眉目中凶恶的光芒一闪即逝。 “当然不!我的朋友。” 绿袍老祖当即为自己辩解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只不过,在协助实验之前,咱们不应该忘记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之前和白焰做出的约定。” “难道,你忘了吗?拜伦,在神圣同盟国首都城墙外,咱们可是一起答应过白焰的,大家说好了,要一起探索魇界,这些你都忘了吗?在履行相应的契约之前,是不是应该把和白焰的契约履行一遍。” 绿袍老祖笑眯眯说道。 在他的身后,一道漆黑的身影,若隐若现,又像是一道立起来的影子。这就是他身外法身的法宝胚胎,集合了几乎全部的财富。 妖魔树,冥龙幡,圣甲虫分身以及数日以来连续浇灌的法力。除了最为宝贵的玄牝珠外,绿袍老祖几乎将全部身价压在了分身上面。 炼制这具身外法身,绿袍老祖是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拜伦理了理自己的眼镜架子,心里已经明白,这家伙是不打算履行契约,不过,拜伦也不戳破绿袍老祖的心思,反倒是赞叹道:“自然要履行约定,那咱们就从魇界回来再做实验好了。” “哈哈,我正是此意。” 绿袍老祖如此道,不过,心里却是隐隐觉得有两分不妥。大巫师拜伦,可不像是这般好说话的一个主。 “你可别后悔。” 拜伦在心底冷哼道,面上只是淡然笑了笑。 整个森林实验室,可谓是花费了拜伦大部分的心血,绿袍老祖毁掉了里面的血肉植被,算是破坏了拜伦的一大部分成果。 拜伦又怎么可能让绿袍老祖讨得了好来。 况且,就连之前答应过的协助实验,绿袍都不住推托,拜伦也就更不可能放过绿袍老祖了。 只是拜伦心思幽幽,心里藏了算计,却也没显露分毫。在之前,绿袍老祖同意和拜伦一起完成事情的时候,虽然没有签订任何纸面,或者具备法术效力的契约。 可在邪月,也就是旧日之眼,天上的那颗眼珠子的注视下。 凡是应诺的,必将去实现,否则就会被邪神给纠缠上。 而这也正是拜伦敢不用任何契约的原因。 另一方面,一旦去往了魇界,真实与虚幻的交织之地,那里的邪神极为强大,没有了世界屏障的束缚,对于不遵守契约的绿袍老祖而言,那就等于是在招蜂引蝶,主动吸引邪神的目光。 一旦前往魇界,几乎注定了结局。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拜伦阴毒地咧了咧嘴。 …… 在成功修行出身外法身的法宝胚胎后,绿袍老祖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大半年里,几乎都沉浸在修炼当中。 灵气吸纳的速度加快,隐隐约约,他感受到自己差不多有巅峰状态三成五的实力。驻世地仙的三成五,在宇宙基本上能够碾压一大堆人仙道业的修行者。 换句话说,蜀山门下的三代弟子一流,只要没有先天无形剑那一类的法宝,几乎是被他压着打。有法宝的肯定除外。 什么青紫双剑配置的蜀山天命小辈,绿袍老祖全盛时期,还差不多,能够勉强对付。 同样在绿袍老祖修炼的这段期间,丹尼尔,不对,现在应该叫做丹辰子了,绿袍首席弟子,也迎来了第一次天劫。 雷劫和宇宙的差别很大。 孱弱雷劫。 绿袍老祖将法器,百毒碧火梭,借出去。 丹辰子打入法力一架,先后几道雷劫就直接被挡在外面,不能寸进分毫,同样丹辰子也得到一份关于瑟莱大陆流放之地的法则感悟。 从某种角度来讲算是一个弱化版的人仙道业。 论实力的话,比起绿袍老祖曾经的弟子,辛辰子还是差距蛮大,辛辰子那家伙,基本属于巅峰人仙,触碰到地仙的边缘了。 踏入地仙境界,可能也只是先后一步的距离,丹辰子的《蕴灵经》已经炼化了五头魔灵,并且成功将魔灵收摄于五脏当中。 若非前面没有更好的修行道路指引,他又没有任何办法切换功法的话,说不得丹辰子破入地仙,成为和绿袍老祖同一阶的存在。 丹辰子离那样的境界,还差了很远,很远。 “老师,我能前往魇界吗?” 丹辰子渡劫成功后,归还法器的同时,来找过一次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还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顿了顿,绿袍老祖又道:“伊丽莎白能去,是因为别人是天生的银龙,体魄强大,还擅长神圣能量的龙语法术。瑶光那丫头能去,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上界的天使,曾经侍奉过米彻的强大圣灵,根底比一般的二阶巫师还要深厚。烬大师能去,第一人家有过魇界经验,第二烬已经成为了二阶巫师!” “那么,你呢?你找一个能去的理由给我!” “你凭什么能去?凭你半吊子的《蕴灵经》法术,还是凭借你体内不过,刚刚攒积起来的几缕微弱的法力?丹辰子,是什么让你如此的膨胀?是皇宫里面皇后的屁股吗?还是亚瑟的屁股?” 绿袍老祖调笑自家的弟子。 丹辰子羞愧低下头来。 “记住了,这个宇宙比你强大的,数不尽数,而绝大多数,强悍的生灵,都居住于魇界,同样,魇界还是万千高阶生灵的中转站站台。其中不缺乏远古老龙,强大的魔鬼,神只,以及主要元素领主,元素君王,甚至始祖级的存在。” “就连老祖我在其中也不得不小心翼翼,整个树塔的大巫师须得整齐抱团,是什么让你升起了撞入魇界的决心?” 绿袍老祖再次问道。 丹辰子脸色铁青道:“老师,我错了。” “知道错误就好,记住了你的任务就是看顾好神圣同盟帝国这个基本盘,这里迟早我们还用得上。” 绿袍老祖如是说道。 在他心里,则是开始盘算——一十二元辰白骨幡。他既然能够炼制成型幽魂白骨幡,还养出了一条冥龙。 那么,其他的白骨幡,一定有着特殊的妙处,一十二元辰白骨幡就是他下一个目标,而想要一口气炼制成型,非得是上千里的凡人血魂吸收干净才有可能。神圣帝国帝都,圣奥古斯都正好符合这一条件。 “我明白了老师,我一定会替您看守好这里。” 丹辰子颇为贴心说道。 绿袍老祖随手又传了丹辰子两卷《百毒真经》,也没说什么勉励的话,脚下亮起,六芒星阵图,就在原地消失。 空气中只有淡淡余音。 “你去通知烬大师他们,树塔集合,白焰呼唤我们了。” 再次回到树塔后,绿袍老祖颇有些感慨,时光在这里似乎就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走前是什么模样,回来后也是什么模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关于…… 关于那一间法术小屋,拥有着艾尼维亚变形流派知识结晶的屋子,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绿袍老祖不徐不疾地来到,那间屋子之前。 书灵从变形学派宝典中飘出,朝着绿袍老祖一礼,恭维道:“欢迎回家我的主人。” “本座如今用的是真实面目,你认得?”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问道。 “时光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大多数的东西,唯有灵魂不会轻易变化。” 书灵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他还是一如往昔拥有着贵族和学者搅和在一起的气质。 绿袍老祖轻轻哼了一声,却是没有理会书灵。 “关于魇界,你那边有记录吗?” 环顾了一圈,没有在法术小屋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后,绿袍老祖转而又问起了书灵。 书灵苦涩摇了摇头道:“上一任主人艾尼维亚不过是一阶巫师,哪里有资格探寻魇界?就算上上任主人,也没有资格去往魇界寻觅宝物的。我只知道,那里是一个绝对危险之地,二阶以下的巫师进去,很少能有生还者。二阶巫师在里面,更多的时候,也仅仅只是自保。想要拿到一定收获,至少得是真名巫师阶段才行。” “三阶巫师,又叫做真名巫师,向天地铭刻真命,等于在整个瑟莱大陆上打入了一道自我的意识。退一万步来讲,万一巫师的身躯被打破,又没有巫妖的保命匣子,那么就只有通过真名落下的烙印,来找回失去的记忆,为后面各种事端准备。” 书灵想了片刻给出解释道。 “看来,留你也没什么用啊。” 绿袍老祖如此言道,也不再给书灵多说话的机会,直接上手掐了个诀,袖袍一拂,一股碧涛向着书灵的魂体,还有那般变形学派的秘典卷去。 碧光一过,房间中将银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书灵就此消失。 连同书灵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部变形学派的秘密典籍。 典籍中收录了各种各样的法术模型。 不过,可惜呀,没什么是绿袍老祖能够看上的,他夺来书灵的本体,也只是觉得,与其放在这里发霉发烂。不如自己带着,说不得以后多少能有一些用处。 将变形学派宝典和书灵收录进法术空间后,绿袍老祖一琢磨,如今算是把全部家当都背在身上了,可以放心大胆去冒险。 片刻后。 树塔的会议大厅。 “你们也来了。” 绿袍老祖在这里如愿看到了他这一脉嫡系的人马,脑袋上是三叶草的图案纹路的烬大师,嘟嘟嘴,嘴巴上能挂酱油饼的小银龙伊丽莎白,还有冷着脸,面色如冰,收敛了一对血红羽翼的瑶光。他们几人基本凑在一起。 另外一边。 绿袍老祖瞳孔微微一缩,看见了一道清丽的身影。 竟然是莉莉丝。 清减了许多,过去微微婴儿肥的脸蛋变得清丽了起来,本就是天姿国色的容颜,多了两分憔悴,而在莉莉丝身边,站着一名女巫。 女巫戴着鸟喙面具。 是吉米莉,或者直接称呼她为冰女更为贴切,掌握了冰霜与死亡能量的寒冰女巫。她也是塑能学派,目前状态是……绿袍老祖微微闭上眼,感受了一下,接近二阶程度,但是还没到达二阶。 她来这里做什么,一个如此弱小的巫师。 况且,还将自己过去反叛的弟子带在身边,是真的以为老祖我不会发怒吗?绿袍老祖心神一动,完全没有管周围的环境。 他直接施展一个玄牝大手,将女人抓住。 冰女周身蓦地冒出一阵极寒之气,她脚下大量霜华蔓延。一面巨大的寒冰盾牌挡在了她的前面,然后,被冒着诡异绿火的铜绿色玄牝大手蓦地一锤。 万千的冰块碎裂。 破碎的,晶莹剔透的,一块块冰层表面,浮现出的是莉莉丝,那惊恐慌张的面孔。冰女心中的预警,越来越高,脚下冰面上一道漆黑的阴影扩散,眼瞅着就要逃遁…… “够了!” 白焰一声大吼。 “神说,世间不应该有纷争,一切有法的都将禁止,一切暴力的都将停下。” 他张口诵咒。 冰女蓦地安心了不少,警惕感消失,脚下冰面漆黑的影子蓦地又收缩了回去,而绿袍老祖的玄牝大手则是僵持在半空中不动。 实际上,绿袍老祖只需要略微加大一部分神识的输出。 玄牝大手,就依旧能狠狠朝着女人的脸拍去。而白焰所谓的束缚,在绿袍这里根本不管用。 只不过,绿袍老祖终究没有那样做,而是给白焰留了几分面子。 “你不应该如此的。” 白焰劝解道。 “你既不知道我们的恩仇,又不晓得我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劝解人的话来?”绿袍老祖问向白焰,接着,苍白的指头一点,又道:“那个女孩,是我的弟子,我不管她是受到胁迫,还是自愿,或者是什么别的原因……” “总之,本座不允许任何的背叛!” “一旦背叛本座,本座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万蛊噬魂之痛。” 绿袍老祖淡淡说道,说话的时候,又有着无双的威势。 莉莉丝一张脸色煞白,再无半点血色。她仰着小脸,望向绿袍老祖,眸子里满是恐惧神情。 第八章 魇界(中) 第93章 魇界(中) 关于莉莉丝当初叛逃出当时的丹尼尔小队,选择孤身北上的事情,绿袍老祖是不可能原谅的。 这个女子在他最开始的计划当中就是拿来当作鼎炉培养。 后续,还没来得及用上,没想到就借着家国事故的由头逃走。 这种事情,绿袍老祖一向是零容忍。 “没有人护得住你。” 绿袍老祖冷冷说道,一双碧眼燃烧的眸子,滴溜溜直转。 他的目光落在冰女身上,那肆无忌惮的恶意,好似冰原上的风,反复冲刷。 不过,正如名字一样,冰女竟然能够得到“冰女”这样的称呼,或者说绰号,那么,对于那一阵冰冷的杀意,自然没有特别的当一回事。 于她而言,北地斩草的风,等若是清风拂面。 “或许,我可以。” 冰女面无表情道,直接伸手将莉莉丝拉扯到了自己身后。 那惨无血色的小脸,才慢慢恢复一丝的亮色。 “不论你们之前是什么缘故,如今,你护着她,就是在和本座作对,女巫,希望你不要后悔。” 绿袍老祖将头扭向一边,在谈话的间隙,手指中飞出一点绿芒,打出一道神识烙印,向着冰女飞去。 这个宇宙的巫师,只要是二阶程度,都有自己的防御磁场。 有的是元素磁场,比如塑能学派大抵如此,往后若是冰女能够晋升二阶,也足够开启寒冰磁场。 不过,也有巫师是邪能磁场。 比如研究邪神,诅咒,精神力的大巫师拜伦。 还有一些巫师是光能磁场,信仰磁场,比如白焰,这一类研究神圣法术,主神神只,正向神灵的白袍巫师。 只是,目前的冰女可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就在绿芒即将落在冰女的身上时,白焰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空气中无形的力量一阵激荡,直接将绿芒给打散了开来。 绿袍老祖眉目一紧,心里闪过一丝凌冽杀意。 “好了,绿袍巫师,现在可不是你们之前讨论别的问题的时候,有什么恩怨情仇,请大家在之后,从魇界回来再自行商量。” “这一次我集聚大家,只为了一个目的。话我说三遍,那就是魇界,魇界,还是魇界!” “众所周知,魇界存在于虚幻和真实之间,处于有和无之间。” “那里充满了一切的宝藏,神秘的力量,白袍巫师们梦寐以求的以太,光元素,强大神只的残片,破碎的神格。黑袍巫师想要的灵魂碎片,梦魇之兽的感染源头,献祭给邪神的绝佳祭品,乃至于在里面见到邪神本身,成为邪恶代名词的魔鬼,使徒,又或是一切地狱生物。” “同样元素巫师们,那里也有你们所期待的元素领主残破的核心,极具价值的元素生物宠物。乃至于代表元素本身的地水风火基本符文,甚至在当中,大家能够见到各大元素女士。”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们想去魇界吗?” 白焰发出令人振奋的演讲道。 如果不是这个老头身上的符文气息尤为的浓厚,绿袍老祖甚至以为是拜伦,披上了白焰的皮,站在那里鼓动众人。 在场的巫师寿命加到一起的话,能超过2000年,没有谁是几句话就能轻易鼓动的。骨龙扎特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响鼻。 而另一个巫师,抱着法术书籍的斯维因直接开口拒绝道:“魇界对于我而言,还是太过危险了,这一次,我同样选择放弃去探险。” 斯维因拒绝时的神情很是平静。 绿袍老祖扫了这家伙一眼,微微觉得诧异。 要论真实的战力的话,就以斯维因的能力,至少是保4争3的水平。在场一众的巫师里面,能够直言胜过他,甚至稳压一头的,只有两个白焰和拜伦。 至于为什么说是保4争3,自然是因为就算绿袍老祖也不知道其他巫师手里有没有什么撒手锏,毕竟,巫师这个职业,神奇无比总会有一些厉害的人物,在关键的时刻给人上一课来。 绿袍老祖心念转动间。 就见斯维因微微一笑,极具绅士风度地向众人颔首致意,然后从容离开。 “这家伙,还真是有够谨慎的。” 绿袍老祖心中评价了一句。 比起区区一阶自不量力的冰女,斯维因这个二阶登顶的巫师居然率先离开是绿袍老祖万万没想到的。 “那么,还有要离开的人吗?” 白焰目光向下方一扫问道。 先后竟又有其余几个巫师离开,之前绿袍老祖所熟悉的,狐狸面具克拉克,第一次见到的魔狼骑士,叫什么来着,忘了,也是一个一阶跟着克拉克离开。然后骨龙扎特竟也在犹豫。 “别婆婆妈妈的,快点做出选择。” 拜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道。 “当然,我当然要去。” 最终,扎特的炙白目光在伊丽莎白身上打转了一圈,无比笃定说道。 “打我手下的主意?” 绿袍老祖望向骨龙扎特的目光,犹带着几分冷意。 “那么,这次前往魇界人数就此敲定下来。” 白焰如愿做出总结。 绿袍老祖环视一圈,发现他这一支的势力,竟然占据了整个人数的一大半。绿袍老祖本人,他的手下烬大师,他的两个弟子伊丽莎白和血天使瑶光。 第二个势力则是白焰,骨龙扎特。第三个势力则是冰女,拜伦,以及冰女的两个小学徒,拥有接近一阶巫师力量的莉莉丝和她的另一名小学徒玛丽。以上就是前往魇界的全部人员。 “别人也就罢了,她们两个一阶都算不上的学徒,你确定要捎带往魇界?” 白焰向吉米莉反复确认道。 “当然!我确定。” 她说。 莉莉丝深深吸了口气,避开绿袍老祖偶尔一掠的注视目光,她的身体里升起两只冰晶一般的羽翼。这并非当年修炼的《百蛮真经》同样,她几乎放弃了宇宙法术的修行,而是转投了巫师领域,研究起了塑能学派,寒冰系列的法术。 “真是一个不明智的抉择。” 绿袍老祖在心底冷笑。 “诸位,我再次强调!” “魇界虽然拥有无尽的宝藏,可也绝不是一个轻松的地方。” “当我们出现在那里的时候,运气好,有可能会汇聚在一起,运气糟糕的话,每一个人,听清楚,我想说的是每一个人都会分开。” “若是二阶巫师倒也罢了,只是运气好的话,能够自保。” “如果是……” 白焰的话没说完,就被大巫师拜伦出声打断道。 “够了,白焰。” 咳咳,他咳嗽了一声,继续道:“我既然选择带着她们进去,那么就有能力带着她们出去了,其余的事情,不应该是你多关心的。” 拜伦大巫师语气无比严厉道。 “那么,很好,我祝福大家旅途愉快!” “请大家记住,我们第一个会合的地点是橡木小镇,那里生长着名为精灵的一种生物,不过,这种精灵和大家平日在瑟莱大陆偶有接触的精灵完全不同。” “这些精灵某种意义上更偏向于巫师法术编年史大全,历史系列云集上面所描述过一种名为妖精的生物。只是,他们同样以精灵自称。” “这些橡木镇的精灵,大家记住,他们是吞噬血肉的,一旦身上出现伤口,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人给吃掉。当然,如果,你身上没有一丝的伤痕缺口,那么,他们就用着如同半身人一般的热情,会热烈且费尽心思地讨好大家。” “魇界当中时间流速也有区别,不过,一般意义上来讲,同一个区域进去的话,时间差大不会太大。如果……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大家碰上了差距极大的时间,请一定要拿好等会我分发给大家的坐标。”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等会时间方面出现错乱,千万不要惊慌,若有可能,我在赶到橡木镇的时候,会发起独特的传送阵。无论你们在哪一条时间线,世界线上,我都会将你们安全带到橡木镇。唯一的前提是,大家需要给我两三天的时间,在此期间,自己保护好自己。” “现在,我的话说完了,拜伦,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白焰如此说道。 整个会议大厅此刻,已经寂静得没有了声音、 大伙的神情凝重,显然对于橡木镇多少有一丁点的了解。 不过,绿袍老祖不太一样,他并不了解那里,但这不妨碍绿袍老祖感受到了魇界的凶险,其余都不多谈,光是时光流速这一点来讲,已经涉及了命运的层次。在他的前世,一般意义上的地仙,是没有资格去探寻命运一类道果的。 也就只有蜀山长眉,那个几乎一剑镇压一界的大神,才有资格布局命运。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就见到白焰递给每个人一尊雕像,雕像是六翼天使,不过,这一尊天使的脸却并非米彻,而是白焰自己。 绿袍老祖拿在手里微微掂量,能够感受到白焰雕像里面拥有着奇特的力量在流动,这种力量并非毁灭性的力量,。而是一种创造性,赋予万物生机和力量的神秘符文。 只是可惜,这种符文左右都施加了单独的神秘法术符文抵挡,让绿袍根本学不到什么精髓,最多只能说是打开一下思路。 “是很不错的东西。” 绿袍老祖对伊丽莎白,瑶光,烬点了点头,告诉三小只这些东西无害。 “我就不用了,说起魇界,或许我比你还熟悉。” 拜伦摆了摆手,拒绝白焰雕像后如此说道。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给我留面子呢?” 白焰轻轻笑了笑,却没有强制把东西塞给自己的老朋友。 “既然如此,那么,我马上就出发。” 说完,白焰开始吟唱咒语。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那就是扭曲,空气里的一切物质都会扭曲。而这些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了绿袍老祖等人面前。 绿袍老祖略微沉思片刻。 等到拜伦和冰女一行人先行踏进去,再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踏入虚空隧道,这种隧道他当然是不怕的了。 不过瑶光,还有伊丽莎白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的。 “抓紧我。” 绿袍老祖低吼了一声,感觉到强烈的扭曲感向着自己袭击而来。 绿袍老祖并不做抵抗,而是直接拉住瑶光和伊丽莎白的小手,穿过漆黑的黑洞。 “看来也没什么吗?” 绿袍老祖如此想着。 这一片世界也是黑暗。 天上的星空让人头大如斗,一颗颗硕大的星辰上交织着密密麻麻的血管,而且和瑟莱大陆不同的是,这些星辰离人似乎十分的近,一旦你尝试和星辰沟通,就会在不知不觉被扭曲掉,再也离开不了这里。 “你们不用……” 话没说完,绿袍老祖一扭头,惊讶发现,他拉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弟子,而是一头冰冷冷的褐色,鬓毛凌冽的老虎。 而自己的手,正好抓在老虎的爪子上面。 绿袍老祖瞳孔猛地一缩,褐色毛发,冰冷的豹子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去死。” 绿袍老祖冷冷道。 幽幽碧光闪过,一朵碧绿火焰落入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嗷嗷,猎豹当即惨叫了起来,浑身满地打滚。而另外一只手上握着的竟是一条碧绿的小蛇。 不过,这蛇和豹子不同。 小青蛇无比亲昵绿袍老祖,竟是将头轻轻靠着绿袍老祖的手心,当老祖将青蛇提溜起来的时候,青蛇半点也不放开。 而当绿袍老祖用指头将青蛇的嘴巴撑开,青蛇也不咬他,仅仅只是将细小的,缠绕在绿袍老祖手腕的身子,裹得更紧了。 难道是因为修炼《天蛇真经》的缘故,一般的蛇蛊什么的都亲近自己,根本不会生出伤害自己的心思。绿袍老祖心念一转,想到了这个唯一可能的原因。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那么本座就赐予你一个名字好了,今赐你名为——小青。” “那么,现在小青,你可知道自己的名字?” 绿袍老祖向缠绕在自己指尖的小青问道,小青听话的点了点脑袋。 “哈哈哈,果然是通达人性的。” 一来就得到一条宝贝小蛇,让绿袍老祖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就连学徒被冲散了的忧郁,也消散了不少。 第九章 魇界(下) 第94章 魇界(下) 绿袍老祖摸了摸怀里的六翼天使雕像,想到白焰之前交代的橡木小镇,就打算去找这个魇界的其他生物问问路。 他心念一动从神识空间中取出黑色莲台法驾,随手一点,指出了方向,飞了过去。既然来到了魇界,总不可能待在原地不动,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四处看看,收刮一些宝贝。 传闻这里可是遍地的机缘与危险。 绿袍老祖,没有盲目自信到认为自己可以对付这里任何的诡异,可同样,他也不惧怕绝大多数所谓的危险。后面这一点是一阶最为顶尖魔神的自信,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灰蒙蒙的,偶尔大风吹过,将灰色稀薄的雾气打散,能够看到其中有着一轮苍白的太阳。 绿袍老祖降下黑莲,他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安静得异常,环顾一圈,能够看到远处竟有一座高高的尖塔,耸立在地平线上。 塔尖散发着微黄的光晕,如似在指路。 绿袍老祖眉目一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掠飞了过去。飞行时刻,刮起的妖风卷动地上的藤蔓,草屑,纸团子。 一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色彩斑斓的绘图向着绿袍老祖脸上盖来。 绿袍老祖苍白的五指一抓,纸张被抓进手里,呵,上面写的是连串看不懂的字符,不过,在字符上面涂抹着一座不知名的……嗯,大抵上是一座酒馆吧? 绿袍老祖如此猜测。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纸团被碧火焚烧了个干净,一捧细灰被风一卷,扬上天际。而此时,绿袍老祖的身形,已经掠至了高塔之下。 高塔造型古怪,上半层应该是铁和其他未曾见过的神秘黄褐金属,下面的基座则完全是石头搭建而成,灰白的石头,而在高塔最上空,挂着一枚眼珠子造型的灰色水晶。 水晶不住旋转,偶尔也会投下光束。 光束中,隐隐能看到有很多细小的虫子,在空气中飞行,扑扇着翅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虫子,样子大概是普通飞蛾小一倍,又或是两倍的样子。 但是奇怪的点在于,一旦水晶里的光打在飞虫上时,则虫子会显现出来,可一旦水晶眼球投射下来的光束消失。 哪怕是凭借绿袍老祖的神识,也只是感觉到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不存在。这就很有意思了,堂堂绿袍老祖竟然感觉不到那些小虫子! 那么,这些虫子真的存在吗? 念头一闪而过。 绿袍老祖张口一吐,一道碧绿的火线,直接对准了光束中的虫子打去。 百毒碧火幽幽燃烧。 这一下激怒了高塔中某个不知名的存在。 “什么人!” 一声愤怒地大吼。 从高塔上空传来,又像是天空中打了一道霹雳。 而那些古怪的飞蛾,被百毒碧火一烧,竟然爆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好似一只只炸开的炮竹。 绿袍老祖眼皮跳了起来,觉得很有意思,竟然是以物质形态存在的,他看着那些烧焦的虫子,心中一顿,袖袍猛地张开,竟是准备将光束中剩余的虫子一网打尽。 “找死!” 高塔之上,一个武士的轮廓若隐若现。 那名武士,手里拿着一柄牛角大弓,一支完全由暗元素构成,黑漆漆,阴沉沉,似乎能够吸纳光线的箭矢,瞄准了绿袍老祖的头颅。 下一刻! 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绿袍老祖感受到了些微的危险之感。他一低头,自己脚下不知何时多了团漆黑如墨的影子,更夸张的是这团影子中猛地窜出一只黑漆漆的箭矢,飞杀而来。 绿袍老祖心中不惊反喜,这是什么法术,真有意思,竟能透过光影来杀人。 箭矢直接钉穿了绿袍的胸膛。 可诡异的一点是绿袍老祖胸膛中竟然一滴鲜血也无,而同样让武士感到奇怪的是,绿袍老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攻击,那被箭矢射中的身子,竟然也只是一团光影。 而真正的绿袍老祖不知何时,竟然已经…… 似乎陷入某种隐形法术,仅仅只在空气里露出轮廓的武士,直接被一只苍白的手掌摁住了肩膀,武士想要挣扎,可那只苍白的手上,竟有着一种莫名的引力,让他无法使用任何的梦魇能量。 一枚滴溜溜旋转的白色珠子,在武士头顶打转。 “被我法宝顶住,就算是驻世地仙,只要没有先天级的灵宝,也是逃不出我的玄牝珠威能,你一个小小人物,能够让我动用这一招,已经是邀天之幸。” “可恶!” 武士发出咆哮道,心里藏着太多的不甘了。 绿袍老祖眉目一紧,竟然感受到了整个怪塔对自己的抗拒,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要将他从这里给推出去一样。 “难道,这塔和武士是一体的?这,不,不可能啊。”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念头。 “本座倒也看看你有多厉害?” 绿袍老祖拍了拍武士的肩膀道。 一股百毒碧火,直接燃烧,将武士的身躯彻底包裹了起来。 虚空隐隐都似在扭曲。 “啊啊啊!” 武士发出大叫声来,空气里隐隐泛起一股恶臭的气息,砰!像是安装了自毁的程序。 那家伙彻底摧毁在了绿袍老祖的手上。 绿袍老祖轻轻搓了搓手指,惊讶发现,手指头上居然多出黑色的细细灰烬。 “灰烬?” “这些不人不鬼的到底是什么?” 绿袍老祖心里也有些拿不住,然后在破败的塔楼里转悠起来。他沿着长长的旋转阶梯,从露台位置直接往下走。 四面的墙壁沾满了灰色灰烬。 整个塔楼除了绿袍老祖外,目前没看到其他的生命。想了片刻,绿袍老祖又沿着塔楼里的一间间屋子打量过去。 一些房间里倒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主要是各种晶石,还有石板,各式各样的药剂,散发着极强法术光辉的卷轴。 其他的点不说,目前可以确定一条,那就是曾经有巫师来到过。 绿袍老祖随手捡起晶石拿起来一看。 原来这玩意儿竟是最为纯粹只出现在故事里面,现在有了它可以拿来做很多的事情。 比如通过这些元素晶石,有可能召唤出足以强大的元素主神,比如温提妮女士等等。 眼珠子转了转。 绿袍老祖大袖一扫,竟把所有东西都给打包带走了。 占据了便宜的绿袍老祖马上退出了这个房间,他转身朝着其他的屋子展开收刮。噗呲,噗呲,一连开了好几道门。 有不少都是空屋,空荡荡的。 只有偶尔间才能有一些简单的发现,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物品……将周围检查了一遍,不知何时,绿袍老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见到似乎快要到底了,沿着楼梯直下,绿袍老祖不由得一愣,寂静,除了他自己的呼吸。 又是一扇门。 “宝贝,相信我,相信这就是最后的一扇门了。” 一个声音突然自虚空中说道。 “谁!谁在那儿。” 绿袍老祖完全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神识发现不了那个家伙。 玄牝手猛地印下。 轰! 燃烧着绿火的玄牝大手,宛如打在了光影上,穿过了墙壁。 这? 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 绿袍老祖想起关于魇界的传闻,你越是将它当成是真的,它就越强大。 你越是将它看成一个梦,魇界遭到的削弱也就越大。 “故弄玄虚。”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冷哼。 他朝着周围看上一眼,却是没有发现任何隐匿于虚空中的敌人后,毅然而然拉开最后一扇门,从容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搞鬼。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 房间门一拉开。 里面是一间客厅,和世俗一个风格。 地板上铺就了一层厚厚的灰烬,这让绿袍老祖想起了刚才面对过的那个武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存在的家伙。 灰烬覆盖在炼金石头,沙发,油画,还有兵器架上,很难想象这里到底经过了多长的岁月,才会将很多东西都变成灰烬。 哗啦啦。 绿袍老祖想了想直接把窗户的窗帘给拉开。 而也就是在他拉开了房间当中的窗帘的时候,灰蒙蒙的冷光照射进来,那是塔尖那一枚眼珠子模样的灰色水晶所散发的光辉,让人眼睛看到不适应,里面似乎藏了能够召集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飞蛾的。 绿袍老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耍我?” 他心头大怒。 可一想到刚才玄牝大手攻击的无效,又偃旗息鼓下来。 在没有找到足够合适破坏这里的秘密法术前,他是不会再次出手,那样会让别人看到他的虚实。 魇界的本质是介于真实与虚幻之中,是一个梦。 梦既存在,又不存在。 “老祖我若是只有寻常手段,怕是无法对这里操作,任何的伤害,还有就是这里的法力总枢纽是不是就是塔尖的那枚水晶眼珠子。” 一个又一个念头闪动。 绿袍老祖想了想,心里有了个主意,他口中猛地一吐,玄牝珠滴溜溜飞出,珠子对准房间里的物品一刷,空间被撕裂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丝丝! 像是某种怪物的痛苦嘶鸣。 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怪异了起来,屋子里摆放的种种物品,开始褪色。墙角的时针开始飞速旋转,光阴流转,绿袍老祖惊愕发现,他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也在跟着时钟的选择,不断流逝。 “好奇特的怪物。” 绿袍老祖低吼了一声,玄牝珠蓦地加速,撕裂开来的空间也越来越大。整个房间都被漆黑所包裹,当黑暗抵住墙角的时钟时,指针的旋转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 丝丝! 声音不断变大。 明明是不久前补抓到不过拇指粗细的小青蛇,猛地变大,一瞬间变化了有四五米长,青蛇围绕着绿袍老祖脚步转了半个圈,接着人立而起。 绿袍老祖瞳孔猛地一缩,他惊骇发现,那青蛇的背上,竟然长出了两张人面,其中一张是艾尼维亚,另外一张是冰蚀城过去的那个城主。 这两个都是自己吞噬过灵魂且扮演过身份的角色。 更诡异的是大青蛇背上两张人面,还在对话。 “你还记得吗?就是他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也是!” “是他夺走了我的儿子,妻子。” “我也是,尽管我没有儿子,可我有一个深爱着的女人,现在不能爱慕她了,吉米莉。”艾尼维亚的脸如是说道。 “他还夺走了我的财富!” “是的,我也是,他不仅夺走了我的财富,还夺走了我的法术成果,夺走了我多年来的一切。” “那么,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 “杀死他!” “杀死他!” “杀死他!” 两个声音同时张开嘴道。 紧接着,这只才出发不久的青蛇就狠狠朝着绿袍老祖攻来,不过,绿袍老祖又岂是好相与的。他这一次甚至连清理小怪的百毒碧火都不用了。 绿袍老祖直接放出了玄牝珠,珠子宝光冲天而起,青蛇张开的血盆大口,还没来得及,咬住林动的头颅,就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摁死在了黑暗虚空。 蛇身一节一节炸开。 玄牝珠在空间中划开一个口子,绿袍老祖直接遁走。 “你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似有万千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绿袍老祖回首望了一眼,双瞳中碧火骤然射出,向着虚空中一道恐怖的身影绞去。 与此同时,他猛一跨步。 身形在此出现时,绿袍老祖又到了魇界的另一个地盘。 这又是什么地方? 巨大的山岩,巨大的树木,依稀让绿袍老祖觉得有几分熟悉,他想了想,往高空掠去,飞了一段距离后,就见到一座巨大的城堡。 “巨人!” “又见巨人!” 而且和之前不一样,绿袍老祖前两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巨人都不在家里。而眼下,巨人是近乎直接出现在眼前的。 最大的那个巨人半截身子似埋入云端,比城堡都高。 远远立着的三尊巨人就好似三座大山,而最小的那尊巨人,看起来也近乎有五六丈高。光是他们的脚,第一眼看起,还以为是从云端落下的柱子。 “总算见到活的了。” 绿袍老祖心情难免还有两分激荡。 不过,他没有贸然上前。 这些恐怖的巨人一族,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须得小心谨慎行事才对。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开始构思主意。 第十章 魇界咖啡厅 第95章 魇界咖啡厅 盲目上前就想着和巨人打交道是不可取的。绿袍老祖心念一动,远远吊在他们后面,对于巨人而言,仅仅只是普通的走路,比如跨出一步,那也是寻常的巫师,施展法术,全力飞行的速度。 绿袍老祖驾起黑莲,倒是不徐不疾地跟着他们。 这三尊巨人,应该是一个家庭的关系结构。 最小的那一只是儿子,大的两只是父母。 传闻巨人本身就掌握着一定的法术,他们并非只是普通的体魄巨大,而是在每一寸澎湃的肌肉力量中都蕴藏着神秘的能量。 巨人族在瑟莱大陆上,也是神族。而绿袍老祖当然是对于这个种族充满了研究的兴趣,哪怕是在拜伦的实验室里,也没发现任何巨人的尸骸,或者实验体,而拜伦来过魇界应该不止一次,换句话说,他没有能力捕获到巨人。 绿袍老祖对于自己和拜伦之间,一直有个清晰的认知,如今他的法力大致上恢复了三成半,预计实际战力和拜伦相差无几。 对方召唤出的那些邪神旧日,仅仅是虚影,依旧给了绿袍老祖很大的压力,而绿袍老祖如今,是没有办法驱散这种法术的。 同样,倘若拜伦想要对付绿袍老祖,正常来讲,玄牝珠滴溜溜一转,破开虚空。绿袍老祖就能逃之夭夭。他也没办法能够让绿袍老祖如何。 而这也同样意味着,绿袍老祖目前的实力,是无法捕捉到巨人的。 当然,没有真正斗过,仅仅是猜测并不准确。 不过,某种程度上而言,可以这么理解。 就在绿袍老祖远远吊着巨人之际。 蓦地! 眼前天幕,黑了下来。 什么情况。 绿袍老祖心头一慌,很快认知到了不对,原来竟是那一只最小的巨人,朝他悍然出手了。最小的巨人大概15-20米左右。 算不得多高。 身上披着的是墨色的枯老树皮一样的东西,具体分辨不清。他的头发上用一根巨大的木头岔子,两只耳朵穿孔,孔上是作为装饰的两只孕育着法术力量的长蛇。 长蛇以头衔尾,形同耳环,挂在小巨人耳朵上面。 小巨人出手很快,是完全不符合体魄的一种速度,绿袍老祖眸子里幽光一闪,下一刻,用近乎瞬移的方式,绕到了小巨人身后。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给小巨人一点厉害尝尝,恐怖的音爆响起。 一道神秘的法术能量,从大的那一尊巨人口中发出,宛如天地间雷霆劈落一般。四面八方的气压,都向着绿袍老祖禁锢而来。 而这还不算最恐怖的。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似水了起来,绿袍老祖在其中感到了恐怖的黏性,这让他举手投足似有万钧之重。不可力敌! 他一瞬间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不敢拖延下去。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玄牝珠再次飞出。 滴溜溜的珠子直转。 空间拉扯出一个巨大的裂口,裂口无比漆黑,绿袍老祖想都没想,直接钻了进去。 他身形才一踏入异域空间,身后如墨漆黑的虚空,竟然寸寸坍塌,更恐怖的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巨手,穿插进来,如同要抓蚊子般,一旧向他碾压而来。 “可怕!” 冷汗直冒,绿袍老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恐怖的生物,宇宙似乎都没见到过这般厉害的怪物。就算是幽冥之地的僵尸,也不似这般让人胆战心惊。 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传说里的轩辕王陵里倒是有堪比驻世地仙的恐怖。不过两个宇宙体系完全不同,说的也不一定对。 绿袍老祖全速运转周身法力,顾不得消耗。 下一刻,空间再度破开,总算是让他穿行到了魇界另外一处区域,躲避掉了恐怖的巨人之手。 呼呼。 长长舒了一口气。 绿袍老祖挑眉望去,又是雾气,这是一条长街,街道上人影绰绰,却又看得不甚清晰,因为都被雾气包裹在了里面。 这些人穿着打扮绅士,女人则是画着素雅的淡妆,衣着打扮精致,像是一个个富家太太。 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丧,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另外一点,让绿袍老祖感到古怪的是小镇上居然看不到老人,以及孩子,整个街道都是年轻男女,男的帅气,女的靓丽。 总觉得很奇怪呢。 绿袍老祖想了想沿着长街到处转悠,咖啡厅?他倒是能够认得这种东西,瑟莱大陆也有,以前在帝都的时候,绿袍老祖偶尔闲来无事和带着瑶光,伊丽莎白出去转悠,一龙一血天使,相处倒是比较融洽,大概都是因为高阶生命的缘故。 作为新时代的小银龙,伊丽莎白就很喜欢这些玩意儿,有一次把绿袍老祖拉到咖啡厅里坐了片刻,说实话,老祖不太喜欢这种东西,也感受不到任何的魅力。不过,这一次不同,绿袍老祖嗅了嗅,从咖啡厅里传出的味道…… 很古怪! 但是这种气味似乎能够让体内的法力变得活跃起来,没有多想,绿袍老祖径直走了进去。侍者穿着黑色的衣服,“请问要喝点什么?” 年轻男人的声音温润无比。 “我……” 绿袍老祖拿起桌上的菜单一扫,僵住了,上面的文字在扭曲着,变化着,并且半点也不认识,这是一种古怪的符文。 这吊诡的是符文在不断变化。 而身着黑色礼服的男侍者,正面带微笑,露出八颗整齐牙齿地看着他。这种笑容僵在脸上,看上去有一些诡异呢。 绿袍老祖只扫了男侍者一眼,随即就收回了目光。 饮品菜单上的文字就好像一只只的小蝌蚪不住地变化,扭曲,跳动着。 甚至…… 有两只黑色的蝌蚪,竟然直接跃出了纸张,跳到了绿袍老祖的手背上,那些墨色的光点,好似想要融入绿袍老祖的身躯。 百毒碧火猛地一冒。 绿色的火焰从绿袍老祖身上升起,紧接着一烧,就将墨水驱逐了出去。一股诡异阴邪的气息,爬上绿袍老祖背部。 绿袍老祖有些僵硬地扭了扭头,眉头不由地一挑。 一只牛头人身的怪物,不知为什么时候,进入了咖啡厅中,然后点了一杯不知名的血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绿袍老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杯子里咕噜咕噜直接冒着猩红色的泡泡,好似煮得沸腾一样。 淡淡的香气从杯子里传出。 两者间隔了一段距离,但是那种刺激的能够令法术活跃的气息,依旧钻进了鼻子。 “我要那个。” 绿袍老祖伸手一指道。 他并不畏惧那个牛头怪物,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顶天在二阶巫师的程度,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这种程度的怪物,绿袍老祖反手就可镇压。 同样,他对于这间古怪咖啡馆的畏惧心思,也淡了下来,就算是魇界,也不可能随处就把三阶段,铭刻真名的巫师当成草芥一般对待。 三阶在巫师宇宙任何一个位面,都能获得不俗的地位,哪怕是巫师宇宙,尤克特拉希的最上层位面,三阶也是特权阶级的开始。 “地狱炎魔的血浆?好的,请稍等。” 侍者微微一笑着走开。 绿袍老祖就近落地,没有在意身后那牛头怪饱含恶意的视线。 对方如果敢向他出手,那么,绿袍老祖一定要将这牛头挫骨扬灰,宰了吃肉。 不是任何生灵都有资格冒犯老祖的威严。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施施然等着饮品的呈上,他双目一闭,大口吸食着空气里浓郁的灵气,不知道为何,这个空间,和瑟莱大陆区别很大。 瑟莱大陆里面元素尽管稀薄,可有元素的地方,一定是元素比例占据八成,剩下两成是灵气。 因为灵气是元素碰撞后所形成的产物。 但是魇界空间,开始还不明显,但踏足这个小镇,尤其是这间咖啡馆的时候,绿袍老祖发现惊人的秘密,那就是这里的元素很少,但是灵气很多,这种畅快地吸收灵气的感觉,一度让他以为回到了当年的宇宙。 片刻。 “你的饮品地狱炎魔的血浆好了,请慢慢品尝。” 男侍者微笑着离开。 咕咕咕。 饮料不断冒泡。 绿袍老祖端起杯子,脑袋拧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对着后面的牛头怪,轻轻举杯。 牛头怪盯了他一眼,面露凶光。 绿袍老祖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饮品递到唇边,一口饮尽大半。这种感觉,好似吞下了一口最为纯净的火元素。 沸腾,全身法力都在跟着沸腾。 加速流转。 这是一种很少有的新鲜体验,准确来讲,来到瑟莱大陆这几年的时光里,绿袍老祖还是第一次吸食到如同曾经的宇宙,那般能够增加法力的饮品。 “真是舒服。”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悠长的长叹,脸上竟还有淡淡的红晕。 他感觉自己体内,每一颗细胞上面都有法力因子在跳舞。 看了一眼,空空的杯底。 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吞完了。 “还有其他的饮品吗?” 绿袍老祖朝侍者招了招手。 “当然,先生,请问你还需要一些什么?” 绿袍老祖想了想,随手在菜单上又点了七八种古怪的且认不出来的饮品。 “您确定都要吗?” 侍者反问了他一句。 “啰嗦。” 绿袍老祖呵斥道。 没一会儿,端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呃,大概用喝来形容是没问题的。 绿袍老祖看着青蛙背上的脓液,有点泛恶心,那只活蹦乱跳的青蛙,通体是蓝色的,足足有篮球大(至于篮球是什么,别问绿袍老祖,反正侍者是这样介绍),而关于青蛙的具体是什么品类,他也没太在意,反正侍者上餐的时候只说了这是极寒地狱里的魔鬼蛙,青蛙背上长着脓包,每一颗脓包上面都是一张人脸。 吸管就是从人脸上的嘴巴里插入进去,然后让顾客吸食。 简直恶心透顶了。 “哈哈哈。” 牛头怪发出人类一般的大笑,一边笑,还一边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膝盖,这嘲讽的意味,让绿袍老祖差点当初翻脸。 很快第二种饮品,又端了上来。 一枚脱的光溜溜的,长着蜻蜓翅膀的女性精灵,这倒也罢了,毕竟,绿袍老祖可是在拜伦那般食过美人鱼的狠角色。 主要是这种女性精灵顶着的是昆虫的脑袋,看了反胃到极点。 哪怕是绿袍老祖也很难视若无睹将顶着螳螂头颅的小精灵怪给若无其事地吃下去。 这种精灵肚子很大,高度也就是筷子长短。 可这玩意儿鼓起的肚皮,足足有一颗鸡蛋大小。 一份是一打,一打足足串了十二个,每一个肚子上面都插入了吸管。这简直让绿袍老祖无语。 “是,不合口味吗?先生。” 侍者端上第三种饮品时候,轻声问道。 这一次还算正常,就是一颗女人倒放着的头颅,一个透明的水晶杯,女人头颅作为酒壶,血浆一般的饮品从断裂的脖颈处给绿袍老祖倒好。 绿袍老祖的眼皮挑了挑,装作若无其事说道:“你们家的东西,很有特色。” “好的,先生,您喜欢就好,不过,因为您购买的饮品比较多,也比较特殊,请问,能先随我到吧台,结账一下吗?” 侍者保持微笑道。 什么时候,绿袍老祖老祖吃东西还要给钱了,简直好笑? “好。” 绿袍老祖起身,倒是颇为识时务地跟着侍者来到吧台。 “您一共消费三百刻信仰,请问是挂账,还是立即支付?” 吧台收营员微笑说道。 “信仰,三百刻?” 果然不是靠一般的东西支付。 绿袍微微点了点头。 “挂账的话,谁都可以吗?” 他脚下法力微微涌动。 “不管是天堂,地狱,还是别的什么位面,只要您有单位都可以挂账。” 两边的侍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不着痕迹地移动了过来。 “听起来不错,那么,尽管这样说很没品,但是老祖我还是要说,这一餐霸王餐我吃定了,你们地狱里的君主来了都阻拦不了。” 说完,他脚下法力一涌,飞速蹿出。 而周边侍者似乎早有准备:“劝你,不要这样做,您会后悔的。”紧接着,整个咖啡厅都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怪兽之口。 猛地合上! 第十一章 地狱大君 第96章 地狱大君 绿幽幽的百毒碧火从七窍喷出,包裹住全身,绿袍老祖化成一道碧色流光朝着咖啡厅外冲去,可便是此时,周围环境已然变样。 咖啡厅的墙壁变成了血肉黏液的口腔,地板成为了一条巨大的,惨白的舌头,空气里满是腐烂的气息,而最前方的大门,则是化成了两扇欲要合拢的大门。 不过! 好在绿袍老祖见机得快,他化成一道流光冲了出去,轰然一声,坠落在长街上面。只是绿袍老祖还没来得及高兴。 长街上面,这些时尚光鲜的男男女女纷纷扭头看他。一个个行人的脑袋,扭动出一个完全超乎正常人想象的弧度,夸张无比地瞪着他。 “什么情况!” 绿袍老祖心底一惊,这些小魔物还有些意思。 “先生,你还没付款呢!” 男侍者如同炮弹一般,从巨大的口中喷出!这个家伙,蓦地,从下肋骨中多生长出四只手来,整个人成了六只手,不!不对!他的肩膀上面也同样长出两只手来。 整个身形如同人体蜘蛛一般趴在地上,龇牙咧嘴,向绿袍老祖咆哮问道。 似乎触动了某个开关。 大街上的行人,也纷纷张开大口,嘴巴几乎裂开到耳根位置,大吼道:“快去付款!快去付款。”一个个对着绿袍老祖怒目而视,似乎恨不得将他给吃了。 绿袍老祖眉目一皱。 神识力量从这些街道上行人身上扫过,让他惊讶的是,这些怪异,变种的男男女女似乎都不见得有多厉害。 就散发的气息而言,最多也就一两级施法者的程度,主意是施法者而非巫师。 换成树塔任何一个人来,哪怕是烬大师都能轻松对付得了他们。 绿袍老祖脸上冷冷一笑:“你们要交代是吧,很好,老祖我给你们一个交代。”绿袍老祖同样咧了咧嘴,张口一吐。 一道粗如大蟒长龙的百毒碧火喷出。 碧绿的火龙,一瞬间,朝着精致的男男女女袭击而去,大火一卷,街道上响起各种各样的惨痛,哀号。 不过。 让人觉得无脑的是,那个人体蜘蛛模样的侍者依旧在向绿袍老祖发起攻击,他猛地扑了上去,两颗牙齿,凸出嘴角,形同獠牙。 不过,这种小怪异,又算得了什么? 绿袍老祖麾下,由丹辰子制作的蛮兵军团都比这个模样更为让人恐惧。 不知所谓。 绿袍老祖轻哼了一声,玄牝大手从虚空一头探出,下一刻,猛地摁下。啪嗒,好比是拍死了一只蚊子,只留下一抹殷红血迹。 那名侍从立即成为一大摊的血肉。 哼。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觉得在大街上肆意的火龙还不够让人恐惧,当下,摇手一招,将体内法力分出三成来,又从袖口飞出两道火龙。 霎时间,炙热的气息,滚滚扑面。 整个长街都化成了一片火海。 行人在火焰中扭曲,惨叫,化成一道道灰烬。 呼。 直到此时,绿袍老祖才微微舒缓了心中一口戾气。 他初临魇界,有自身傲慢的缘由,可是却被各种生物像狗一样追撵,心中要说不气愤,那才是有假,可行事确实是比人强太多。 绿袍老祖心底愤愤不平。 如今大肆杀戮一番,心底愤怒才缓解一二,至于,自己杀掉的到底是些什么,绿袍老祖也没太过在意,反正自己心情舒服了就对。 扫视了一眼,那漫天的余烬。 绿袍老祖念头蓦地一动,伸手接过——黑煞落魂砂? 将第二元神唤出。 “本尊,你这是多久没唤我出来了,我都快憋……” 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张嘴!喊了一声,绿袍老祖将手上的粉末,一把塞入第二元神的口中,他的第二颗脑袋,砸吧着嘴,大叫道:“可恶啊,可恶!” “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不要太过分了。” 第二元神叫唤了两声,紧接着,猛地砸吧了几下嘴,又忍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巴的残渣。 “是黑煞落魂砂!” 第二元神有些激动道。 “看来没问题了,当初蛇姬来到的就是这个空间。而且后面,她在召唤第二魔头的时候,被莫名的力量给吸走,想必也是这个空间里的,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 绿袍老祖瞳孔里碧火幽幽闪烁。 魇界到底是太过危险,除非他全盛时期,才有可能,横行于这里。 不然,如今的状态,这个魇界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须得小心翼翼,可能陨落之地。 绿袍老祖望着那漫天灰烬,张开大口猛地一吸,无数的灰都吸纳入口中,如同一道汪流,被他吞入腹部。 半响。 第二元神张口吐出几颗葡萄大小的黑色石子,这些才是黑煞落魂砂的本体,用来掺入到法器中能够提升法器的品质。第二还能有污秽仙剑的各种能力,一旦攒积到足够的黑煞落魂砂,炼制到法器里面,与人对阵一刷,若是敌人没有法器抵挡,被肉身砸中,那必定是化为脓血的下场。 “就是还不够呢。” 绿袍老祖心中如此想道。 此时,长街好似被冲刷过了一遍,空空荡荡,之前的各种弥漫的雾气,也都被扫荡一空,两边的建筑沦为焦炭。 唯有那化成怪兽巨口的咖啡馆,依旧没有改变。 咖啡馆化成了一只有点像一头巨大蝙蝠怪物的脑袋,头顶还长满了黑色的长辫,显得有几分诡异。那蝙蝠头颅怪物,龇牙咧嘴,瞪目望向绿袍老祖。 似乎恨不得震身飞出,可又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控制着,无法动弹。 “规则吗?” 绿袍老祖神识一扫,倒是发现那头怪物头颅,缠绕了几段特殊的符文,符文交织着如同链条将那颗野兽脑袋死死缠绕着。 没有过多地理会这种凶戾的玩意儿。 绿袍老祖化身成一道遁光,朝着长街的尽头飞去,那里似乎还有一栋特别奇怪的建筑,没有受到百毒碧火的侵袭。 他速度很快。 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有两头巨大的,顶着狗脑袋的地狱魔鬼,站在一座教堂前守卫着。两个狗头恶魔手里持两柄巨大的钢叉。 每一柄钢叉上面都缠绕着黑漆漆的火焰。 绿袍老祖倒是没有直接发出神识探查对方的力量,很显然这个教堂里的那位,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光是守卫的力量,已经接近二阶巫师的程度。 “肆意妄为的魔神,你是想要惊扰地狱大公的安眠吗?” 其中一只狗头在看到绿袍老祖的时候,发话道。 绿袍老祖上下打量对方,想了想,微微拱手道:“道友,确实无须担心,本座这就离开。”他掂量一番,还是决定不和对方作对。 毕竟,教堂里面的那股气息非常恐怖。 可就在他刚驾起遁光之时,另一只狗头突然出声道:“你既然来到了恐惧大魔王的教堂,难道不去祭奠一番。” 那只狗头魔怪眸子里绽放出黑漆漆的火焰来,火焰飘忽,又带着某种让人恐怖的力量。 “怎能如此?” 绿袍老祖一啮齿道。 说完,遁光朝外面飞去。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片刻后,绿袍老祖一抬头,眼前竟然是那两只狗头魔怪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 不对劲? 明明驾光遁出至少也千里远,怎么可能还在原地? 他心神一凛。 直到此时,绿袍老祖才惊觉发现,脚下一直有着一道墨绿的黑色的光团,这光团也不知是何时沾染到了他的脚下。 “好诡异的力量。” 绿袍老祖心道。 他的脸上邪邪一笑,猛地直接放出全身法力,一只巨大的玄牝大手猛地落下,缠绕了无数碧焰的大手对准的目标,可不是两只全副武装的狗头魔怪,而是直接盯上了那座教堂。 “难道老祖我还怕你不成!” 绿袍老祖大吼道。 玄牝大手猛地落下。 “敢打扰大君的安息,必将你每一根骨头敲碎,每一寸的灵魂,用炼狱之油煎熬!” 两个狗头魔怪,猛地膨胀开来,身躯不断变大,手上的钢叉也发生巨大变化,而最为诡异的是狗头的脑袋上,一左一右生出两根弯弯曲曲漆黑的牛角来。 不对,应该是恶魔的恐角的形象更为贴切。 轰隆! 两柄钢叉同时向着玄牝大手刺去。 绿袍老祖脸色一冷,随手一招,身下多出一道漆黑的影子,而这道影子猛地化成一条无角的长龙,向着两只狗头魔怪的身上缠绕。 这正是绿袍老祖拿来炼制的法宝胚胎,身外化身。 其中集合了冥龙幡,妖魔树,圣甲虫分身,还受过雷劫,才彻底熔炼为一体,张口一吞,就能吸纳海量的灵气,而其中更是蕴藏了种种玄妙天赋神通。 化作绿袍老祖的影子,只是其中的一道力量罢了。 咔咔咔。 在影龙缠绕上的一瞬间,左边那只狗头魔怪,浑身爆出恐怖声响。 几下的工夫。 骨头就一寸寸裂开。 漆黑影龙大口一张,蓦地连将狗头魔怪整个吞下,甚至还带上了对方的那只巨大钢叉,从身外化身内部,无数道法术印记镇压魔怪,如同一只巨大的磨斗,要将魔怪彻底碾压为能够供给身躯的养分,待魔怪彻底碾压成粉末后,一棵巨大的植根于心庭的妖魔树破土生长出幼苗,不断吞噬这些粉末。又为身躯提供助力。 玄牝大手摁下。 另外一只狗头怪,手里缠绕了法术气息的钢叉寸寸断裂,而魔怪的身躯,则是彻底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吧唧一下,扫落到教堂中央广场的黑色方尖碑上。 一阵让绿袍老祖心悸的力量,从虚空中蔓延了开来。 “果然,不好对付。” 绿袍老祖心道。 轰轰轰。 整个不知名教堂直接隆起,大地震颤,那黑色的方尖碑不断从地底冒出,变成,形成一把巨大的刺凌锥,倒像是某种程度,夸张放大得极致的武器。 教堂上束缚着的一条条满是符文印记的铁链断裂崩开。 一只缠绕了黑色火焰的魔爪,足足有六七丈大,从教堂的主殿探出,地动山摇,绿袍老祖心道不妙,周身碧火一卷,连忙逃离。 在他打杀掉两名狗头怪物后,脚下的黑光已是消失不见。 绿袍老祖合身飞出。 与此同时,天地也在不断地变化。 教堂的主殿完全地站立了起来。 微微颤颤。 形似一尊无比夸张地巨人,它蓦地伸出一只魔爪,在绿袍老祖不断飞行的同时,漆黑可怖的魔爪也在同样变大。 “外来者,胆敢打扰我的安眠,必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声音层层叠叠,如惊雷赶着怒涛,不住向绿袍老祖袭去,绿袍老祖心头一沉,自然看到了脚下有着大恐怖袭来,无论自己飞得多快,都躲不开,那魔爪的掌心。 “如来佛祖与孙猴子?” “你以为你是如来吗?” 绿袍老祖停了下来,转身回头,猛地张口。 “法天地象!” 作为道门当中流传度最广的法术,绿袍老祖自然是会的,不过,比起玄门正宗来讲,他要施展这道法术的代价就比较大了。 以绿袍老祖如今的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片刻。 可能就是百来个呼吸。 不过,这点时间对于他来讲也足够了,完全可以是拼死一战,战斗不过,最后也有机会凭借玄牝珠逃走。 漆黑的影子,瞬时间扑到绿袍老祖身上。 以妖魔树为骨骼。 他的身躯开始不住变大,脚如天柱,体似泰山,两只大手一伸,完全能够遮天蔽日,就算是地狱里的大君在他面前都小了一号。 上古时期,有刑天大巫战天帝。 用的就是最为原始的战斗。 化身万丈高,举手托着,撕裂空间,将整个仙界都打得四分五裂…… 绿袍老祖在施展法天象地后,隐隐就有几分这种绝世大巫的风采来,换成他巅峰时期,也能够支撑这道法术与人对战个半注香的长短。 再久就要元神枯竭了。 不过,这样的招式拿来当成杀招也是不错。 玄牝珠也在不断放大,随着拳头一起轰出,巨大的魔爪,与绿袍老祖的猛击相撞,轰轰轰,音波将周围的本就快成炭的建筑彻底打碎! 更夸张的是,撕裂出漆黑空间来。 而玄牝珠更是被绿袍老祖一把摁进了地狱大君的胸膛! 昂! 一声震慑魇界的咆哮,地狱大君怒火,无尽的漆黑火焰,从虚空四处探来,焚烧整片天地。 “生与死!” “轮回不止!” 地狱大君开口诵出一道魔咒。 第十二章 炼化地狱大君 第97章 炼化地狱大君 随着地狱大君开口长诵一道魔咒,一块巨大的磨盘似的武器出现在了大君的身前。轰!玄牝珠猛地摁在了磨盘上面。 空间被两股恐怖的力量一瞬间拉扯得撕裂开来。 似乎两人交战的力量达到了某个阈值。 一股巨大的力量浮现在了绿袍老祖和地狱大君的脚下,这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待绿袍老祖回神醒悟过来的时候。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块无比硕大的斗兽场内。 一眼过去,望不到头的斗兽场。 而里面关押的是两尊魔神般伟岸的身影、“欢迎来到提丰的斗兽场,接下来两位可以自由地在这里进行生死决斗!直到一方灵魂之火彻底堙灭为止。”一个恐怖的声音响彻在天际,在绿袍老祖视线尽头,那里是一尊恐怖怪物的虚影。 那个怪物拥有着一百个巨龙的脑袋。 巨龙头颅从浑身上下各个不同的部位,关节长出。 他的每一对眼睛里都喷射着熊熊的火焰,张开大口的时候,舌头无比漆黑,最为诡吊的是,他还有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 “这里是什么意思?两方人马必须彻底死掉一方,才能算胜利吗?”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 “没错,正如您所了解,想象到的那样,只有一方胜利,才能走出这里。在魇界任何达到三阶巫师以上力量层级的决定,法术对轰,都会被拖拽到斗兽场来,这并非我的决定,而是魇界之主的规则生成。在伟大的梦魇皇帝陛下的管理下,我亦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管理员。” “所以这位尊敬的,绰号叫做不眠者,亦或是绿袍法师的先生,你不要幻想着杀掉我逃离这里,你应该去想如何击败,您面前的地狱大公。” 提丰发出一连串沙哑的笑声,每一颗头颅,都张开着嘴巴,无数的音浪从他的口中爆出,引得整个天空宛如打下了数百道雷霆般的轰鸣。 “魇界的皇帝?” 绿袍老祖砸吧了下嘴,感觉到一阵恐怖之情,油然而生,仅仅只是念叨名字,心里竟会生出无法匹敌的荒谬情感来,他可真是一位强大的存在呀。 绿袍老祖目光微微闪动,就见对面地狱大君,教堂主殿,那高高穹顶,印有五彩玻璃的脑袋上面,蓦地张开一张漆黑大嘴。 “我出一千刻地狱本源,压我印。有人要和我对赌吗?” 显然这位地狱大君,是这里的常客,知晓这里的规矩。 他张口喷出一道流彩光华。 周围九霄之上,霎时间响起一道又一道,隐秘的,能够让绿袍老祖感知到,但却完全不明白的神秘交谈之音。 这种感觉就好似被这里的生物给排斥到了外面。 绿袍老祖只觉得这是自己的奇耻大辱,被人当作狗儿一般,关在笼子里与另一只狗儿相争斗。他目光冷冷看着,那个地狱大君的身影。 “可以开始了吗?” 绿袍老祖倏地问道。 他的法天象地支撑不了太久的时间,体内法力的消耗隐隐快要见底。 “老祖我拼着元神受损,也要将你彻底打成灰灰。” 绿袍老祖心头闪过这样的念头。 “你确定不赌点什么?” 提丰忽地出声。 “我能赌上一切,那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绿袍老祖愤怒看向提丰。 “当然,也是一切,嗯,地狱大君的一切……” 提丰话还没说完,就被绿袍老祖打断道——那本该是我的战利品。 “当然,是你的战利品。我的意思是,无论地狱大君的一切是什么,魇界之主都会额外提供一份资粮给你。作为获胜者的奖励。” 提丰发出犀利的微笑道。 “现在可以开始了。” 上百颗巨龙的脑袋齐齐高鸣,音浪把天地间的云霄都被冲散。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这一次是升起了彻底将地狱大君炼化的想法,当即,不再迟疑,第二元神从躯体钻出,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咔咔!绿袍老祖生生将自己的第二颗脑袋,带着鲜血给拔了出来。这还不算最恐怖的。 手里的第二元神开骂道:“本尊,你也太粗暴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如何吐槽,一道漆黑的影子就已经扑上将第二元神包裹住了,这是身外化身的法宝胚胎。 地狱大君的磨盘旋转,恐怖的浓郁黑光从上面冒出,这并非光线,而是因为磨盘的转动粉碎了一切,只留下了真空。 地水风火四大元素统统泯灭。天地间无比庞大的压力,骤然向绿袍老祖砸落下去。屋漏偏逢连夜雨,绿袍老祖此时,身体开始不断缩小,法天象地神通再难支撑。不过,他没有半点恼怒,看着那不断压下的巨大轮转磨盘,只是面露嘲讽。 如果说以前,绿袍老祖燃烧出的百毒碧火是绿幽幽的魔焰,那么,此刻,他无须太多动作,仅仅是张口吐出一道碧光。 碧光冲天一卷,那巨大磨盘无法再落下分毫,与此同时,绿袍老祖这具身体也开始变化起来,不断衰老。 元神的损耗,必定是带走生命,让其一同流失。 但是——这一招,显然威力巨大。 周身燃烧漆黑火焰的地狱大君,被碧光一罩住根本无法抵抗,他周身的黑炎如同活了过来,但是恐怖的一点在于,这些黑炎竟然在燃烧他自己。 没错,地狱大君整个都烧成了一堆柴薪,将自身修行的一堆魔力,法则的体悟,修炼种种心得,以及各种诡秘的法术公式,化成了薪火。 而绿袍老祖更是直接将自己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的法宝胚胎统统投入到里面。 绿袍老祖口中诵诀,施展《玄牝真解》的本源法术,欲要炼化一尊真正的身外化身来,玄牝珠飞到空中。 释放出莹莹宝光。 玄牝珠在地狱大君的头颅上不住旋转。 这一瞬间,本在挣扎,发怒,狂吠的地狱君主,竟然不再动弹,如同施展了一道静止的魔法,周围时间也好似凝固。 地狱大君不动了。 火焰疯狂燃烧。 无数玄妙的气息,向着空中的身外化身奔涌而去。 一息,两息。 当出现在这个斗兽场上时,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他,生死决斗本就是一件无比严肃的事情,更为夸张的是…… 绿袍老祖干脆盘膝坐于斗兽场中,开始吞吐起了庞大的灵气。 和外界完全不同。 魇界里面,灵气精纯的可怕,完全可以媲美宇宙里面一些不算厉害的洞天福地了。绿袍老祖施展玄牝真解后,干脆,也不再遮遮掩掩,干脆直接借着这里的灵气,弥补自身的损失,元神的消耗,无疑是痛苦的。 可也正是这样,才应该不放过任何一点的机会,把失去的给弥补回来。 绿袍老祖大口大口吞吐着天地间灵气。 一道恐怖的灵气漩涡出现在他的头顶。 如此,诸天上的各种也就看到了古怪的一幕,梦魇皇帝的斗兽场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一幕,本该势均力敌的两方,结果一方将另一方直接当作资粮进补了起来。 “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高高在上的天穹中,一个意识发出特有的语言,嘻嘻道。 那是一张无比巨大的云床,以山川河流世界打造出来的云床上面,躺着一个拥有着足足八对翅膀的慵懒女人。 女人的身材纤细,胳膊白得通透晶莹,如同世间最上等的美玉,她的脸形,也很漂亮,一双美眸似蕴藏了整片星空。 但是,有一点恐怖的是,任何正常男人见了她恐怕都要退避三舍,因为女人身上,从脖子上面一路朝下蔓延,长满了一张又一张的烈焰红唇般的樱桃小嘴。这样的小嘴,如果只有一张挂在脸上,那无疑是极美的。 可是! 问题在于姣好的,没有披任何衣物的白皙身体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这样的嘴巴。 嘴巴一张一合,能够看到里面鲜艳红嫩的舌头,还有洁白整齐,细密的尖牙。 另外夸张的一点是,周围有着无数扇动蜻蜓般羽翼的小精灵,一眼看去,也分辨不出男女,这些指头大小的精灵,辛苦地扇动着翅膀,手里提着水桶,牙刷不断地为樱桃红唇清洁。 有的在帮助这些嘴巴涂抹口红,有的在用牙签,剔着尖牙缝隙上面的碎肉,至于这些碎肉的模样,那就是一只只指头大小的精灵呀! 一般精灵都是站在嘴唇边缘行动,可一旦有一些小精灵,不小心滑落下去,那么就会直接掉进一开一合满是尖牙的嘴里。 然后,咔哧咔哧,几口被咀嚼成一团碎肉,这还算好的,另外有一些精灵,运道不好的,遇到了那种饥饿的嘴,可就倒了大霉。 猩红的舌头,对于这些拇指精灵而言,就是一条猩红的大蟒蛇。 大蟒猛地一卷,很多精灵尚且没反应过来,就被裹着吞入口中,仅仅只是发出一两声的惨叫,就沦为了腹中的食物。 女人伸长脖子,脑袋从云床上,往下探,注视着无尽虚空里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真是神秘的法术。” 她若有所思说道。 “厄喀德那,这种巫师,魔神,可不是你能打主意的,最好收起你那点花花心思。” 恐怖的声音响彻在耳边。 提丰不知何时直接现身在云床上面。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这里可是梦魇皇帝的斗兽场!” 他呵斥道。 那一颗颗满是愤怒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厄喀德那,龙口中滴落出腥绿的涎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把这个女魔头给吞入腹中似的。 哼。 厄喀德那轻笑一声,身上万千张嘴都在颤抖,那些拇指大小的精灵,有不少都被吞入烈焰红唇,她细声尖锐道:“提丰,你要对我出手吗?就不怕皇帝的处罚?” 显然,这个女魔神对于提丰还是有很大畏惧的。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提丰冷淡说了一句。 且不多提,上空魔神的交锋。 随着绿袍老祖不断地祭炼,地狱大君身上的黑炎越发地夸张,膨胀着。 而老祖的法宝身外化身开始了彻底成型。 一具大头婴儿模样的身子,开始在无声漆黑的火焰中显露出来。 头大,身子小,通体幽幽碧光,手脚缠绕着一条漆黑的无角之龙。 身外化身变出的魔童,呵呵一乐,黑炎尽数被他吞入口中。 绿袍老祖眸光闪烁,尽管元神无比地疲惫,恨不得立马沉睡过去,但是这种巨大的成就感依旧充斥上了心灵。 这个是即将要呈现的法宝。 以玄牝真解上面的身外法身之法,再加上大量的投入,高阶不知名的妖魔树,赊欠了拜伦人情的圣甲虫分身,亿万生灵骨血炼制出来的冥龙幡,还有其余种种高阶材料投入,以及最最重要的是,他甚至还拿整个地狱大君的身子骨化为薪柴来煅烧。 以损耗一小部分元神为代价才提炼出的这一尊盖世法宝。 绿袍老祖,苍白的手指连弹,一道又一道天罡地煞禁制打入大头婴孩的身躯。“我还要更多,更多。”身外化身不断咆哮。 绿袍老祖加速了法力的输出。 那婴儿头颅也变得越来越大。 “可恶!” 地狱大君身形开始枯竭,双脚已经被自己的漆黑魔焰彻底吞噬,绿袍老祖心力耗尽大半,也有点顶不住了。 此时,在绿袍老祖周围的恐怖灵气漩涡,竟然蔓延到了大半个斗兽场来。 一团,两团,三团……密密匝匝,一眼望去,这些漩涡疯狂的转动,最终将最为纯粹的灵气输入到绿袍老祖体内,再转化为纯净的法力,不断提供给魔婴力量。 在世界,绿袍老祖的本尊,就是这般,形同一只放大版本的大头婴儿,这尊身外化身,完全是他灵魂深处最为习惯的面貌。 那可是足足八百多年的光阴。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提丰有些惊讶,下面吞噬灵气太过,甚至有一些影响到了魇界。数日的工夫,差不得抽走了魇界百分之一份的灵气。 再这样下去,说不得会被皇帝处罚。 提丰隐隐有些为自己担忧,可同样又碍于斗兽场规则,不方便轻举妄动。 最终。 不知地几天过去! 地狱大君只剩下一颗头颅,在灵气浪潮上起起伏伏。 “你杀不死我!” “杀不死我!” 地狱大君头颅怒吼道。 第十三章 独角兽 第98章 独角兽 对于弱者无能狂吠,绿袍老祖只是冷笑,同时加快了元神之火的炼化力度。 巫师宇宙和宇宙规则不同,只要是三阶向天地铭刻了真名的巫师,一般意义上来说,是很难杀死的。 只有真正的灵魂腐朽才会彻底死亡。 而地狱里的生物尤其这样,地狱大君几乎是所有位面当中站在三阶顶端的生命体,再进一步,那就成为了地狱魔神,由生命体向着意识体转变。 流传于世俗吟游诗人口中的巨龙一般来讲是有着成长的极限。 哪怕是老年龙,也就是三阶登顶的生物,号称是最为强大生命体。 想要升阶,成为第四阶段生命,巨龙一族的话,只有成为龙王才会有这个可能,或者说是某一种龙族的始祖,才会是这种程度的存在。 而绿袍老祖今日就生生将一尊地狱大君炼化。 那颗头颅在灵气浪潮中不住升腾,教堂穹顶样式的脑袋,透过五彩斑斓的门窗,不断发出雄浑的咆哮声音。 地狱大君的生命有一些类似于巫妖,他们会把本命一缕真灵寄存在某一段虚空之中,又或是某个不为人知的位面,远古的宫殿,失落的遗迹,乃至于某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罐。 这也正是流传于世上很多话本之中,某个倒霉骑士,无意间捡起一个陶罐,发现了里面的魔王,从而走向人生巅峰,赢取公主,白富美,坐上皇帝宝座等等的故事源头。 一般来讲只要寄存了真灵,就不会毁灭。 这也正是地狱大君的信心所在,哪怕死到临头,依旧在咆哮。 不过,他显然不懂得绿袍老祖以元神点燃的火焰的可怕。 随着身外化身,魔童之躯的成型。 “本尊,元神之火,已经足够了,你好好修养才是。” 那大头魔童,五指一并拢,周围的灵气浪潮所形成的漩涡,纷纷朝着绿袍老祖涌去,不再过渡给自己。 绿袍老祖也没拒绝,张口一吸,将魇界中的灵气吞纳入腹。 与此同时。 魔童脑袋,如同吹大的气球,不住地增长,然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把将地狱大君,如同烟囱高的头颅给吞了下去。 “咯……” 魔童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绿袍老祖脸色灰白,这是元神消耗过度的缘故,玄牝珠也再难支撑,直接掉落下来,魔童一把接住,塞给绿袍。 这一次大战等于元气大伤。 不过,身外化身彻底成型,三十六道天罡禁制,七十二道地煞禁制统统打了进去。 哪怕是自己不去填充法力,第二元神也会自发修炼。 待到未来,这就是一尊护持自身入道的无上法宝。完全拥有不输给玄牝珠的地位。 所以,具体得失,还不好算。 斗兽场上空。 提丰再一次出现。 “恭喜你,绿袍大巫,你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提丰面露微笑道。 数百颗头颅齐齐道喜,声音如同雷电般在上空炸开。 绿袍老祖倒是能揣测到对方一二的心思,出现这般快,是怕自己把灵气给抽干? 他长长呼了口气,周围的灵气漩涡开始四散开来,形成庞大的倒卷的灵气风浪。 瞧着绿袍老祖如此的懂事,提丰也就没有再过多地说什么,同样也是无比耿直地,贡献上一口箱子。 他那最大的,脖子上的那颗巨龙脑袋张口一吐,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箱子来。 “这是给你的奖励,伟大的魇界皇帝赐予。” 提丰如此说道。 魔童无比地烦人,居然径直飞过去揪住巨龙提丰的龙须,数只巨龙张口猛地一喷。 碧绿的酸性腐蚀液体,以及满是硫磺气味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朝着绿袍老祖喷来。 这一瞬间绿袍老祖脸色微变,然后就见到,魔童化作一抹漆黑的影子,遁入另一个空间。 夸张地是,又从那个黑漆漆阴影空间,探出猛地一抓,揪住提丰的鳞片。 那是一枚,位于脖子下方的逆鳞呀。 “够了。” 绿袍老祖连忙大喊一声。 明明白嫩脆生生地五根细小指头,竟是刮擦出了溅起点点星火般的精铁痕迹,哪怕鳞甲下竟然多出了两个白皙的指头印记。 提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口出恶语,而是把魔童的冒犯,视若无睹,只是简单道:“打开箱子看看,里面或许有你喜欢的东西。” 绿袍老祖闻言,也不客气,玄牝大手一抓,将箱子擒拿到面前。 下一刻。 好动的魔童出现,竟是一把将箱子掀开。 绿袍老祖心头有些郁闷,这个第二元神性格怎么完全和曾经的自己不同,要知道,在百蛮山成为药童子的那一段岁月里。 童子大的绿袍老祖是沉默的,寡言的。 每天不是试药,就是被虫子各种撕咬,又或是验证草木的药效,明明是良好的修道资质,最后硬生生被逼迫成魔童这种,头大身直的怪物。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大一部分因为修炼了百蛮山真经的缘故。 南方魔教断了的传承,里面充满了陷阱,又无名师指导,绿袍老祖能够修炼到驻世地仙的程度,已经很是不错。 都是一桩又一桩机缘拼接出来的。 他整个人的画风,都是阴郁癫狂。而不是如今魔童这般,开朗中透着癫狂,这样的性格一度让绿袍老祖觉得有两分不适应。 魔童打开的箱子里面,放着的竟是巨大石头。 不过,显然也不是一般的石头,晶莹剔透,犹带着血红光泽。 魔童下意识就要去抓,不过,他的手才刚刚伸出,啪嗒一下,就被绿袍老祖给打掉了。魔童揉了揉小手委屈巴巴看着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伸手抓住其中一块,一股无比精纯的气息直接融入了身躯,体内涸辙的筋脉受到滋润,法力开始充盈,这都不算什么……真正让绿袍老祖无比惊讶的是,他消耗掉的元神竟然开始有了一二的恢复,这是直接作用在最为本源上面的石头。 “这是什么?” 绿袍老祖好奇问道。 “一千刻的信仰结晶,怎么样,喜欢吗?” 提丰微笑着问道。 “多谢。” 绿袍老祖拱了拱手。 “我们皇帝很看好你,你有兴趣加入魇界势力吗?” 提丰直接发问道。 “加入魇界?” 绿袍老祖眉头挑了挑。 他对于这个世界算得上一无所知。 目前就要加入什么的话,说不得前面就有大坑等着自己。 绿袍老祖从来不是那种看到微小的利益,就忘记掉自己原则的人。 “或许,我得考虑一下。” 他并没有直接拒绝道。 魇界和当年的树塔可不一样,说白了,当年绿袍老祖之所以敢潜入树塔,那是因为所有的巫师,他都没放在眼里。 就没几个能打的。 除了拜伦和白焰外,真正生死对决,场面会比他如今和地狱大公打还要来的快,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杀死三阶以下所有的巫师。 但是魇界不一样。 遍地走,二阶巫师不如狗。光是眼前的提丰,绿袍老祖默默一估算,差不多等于四成半全盛时期的他。 而提丰这般的人物在整个魇界,却也算不得什么。 光是他头顶上就有着一个皇帝,而魇界广袤,皇帝就统治得了整个地域,想来是不可能的,其中还不知深藏了多少远古魔神。 比如说,那一批次的巨人。 也正是因为对面的强大,这让绿袍老祖变得无比地谦虚了起来。 “好吧,如果你想好了,可以拿着这件信物来找我。” 说话间,提丰取下了一枚镶嵌了宝石的戒指递给绿袍老祖。斗兽场中出现了一扇漆黑的大门,绿袍老祖尚且没如何反应过来。 他才接过戒指,身躯就和魔童一起给吞入了大门之中。 好诡异的空间法术。 待绿袍老祖回过神后,脚下站着的又是另外一块土地了。一片广袤无比的银白森林,让人惊讶的是森林当中随处能够看到独角兽这种生物。 独角兽形如白马,额头前方有一个螺旋角,代表了高贵,高傲以及纯洁。而成年独角兽和老年独角兽往往背上还生长有一双洁白的翅膀。 这种生物号称是只有最为纯净的生灵,才可以亲近它,往往得是年轻的处女才行。 让绿袍老祖有些诧异的是并非这些独角兽的神异之处,而是在于数量,正常来讲,往往一个国度能有一两只独角兽出没就已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了。 可是在这里,这个森林里的独角兽,数量夸张到一个叫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绿袍老祖一眼望去,除了高大的银杏树外,看到的就是连成片的洁白翅膀,而落了满地的白色绒毛,还有那一只只悠闲穿行于树林的圣洁之兽类。 “莫非是白袍巫师一类研究圣灵法术的存在,居住于此?”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念头,他明显看出这种独角兽的汇聚,显然不是一个自然的状态。 哈哈哈。 便是此时,魔童拍掌大笑,显然很喜欢这些动物。 “不好。” 绿袍老祖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伸手刚要去抓魔童的衣服,结果这个大头娃娃,就化成一道漆黑的影子,出现在空间另外一侧,这还不算让绿袍老祖最担忧的,真正操心的一点在于…… 魔童这个小东西,竟然直接骑在了高头大马上,不对,应该是骑在了一匹神圣独角兽上面。这一下,就和炸开了马蜂窝一样。 此起彼伏的嘶鸣声音响起。 无数的独角兽开始咆哮起来。 一只又一只的马匹朝着周围疯狂地跑去,有的独角兽头顶的那只螺旋角,还开始冒着法术的光辉,显然想要治一治魔童。 问题在于,绿袍老祖炼制出来的身外化身,哪是这些异兽可以对付的,这些独角兽看着漂亮,实际上绝大多数撑破天也就三级施法者的程度。 这些独角兽当中个头大只的也就拥有一阶巫师实力的程度。 哈哈哈哈。 魔童狂笑,独角兽飞快地奔腾,飞起来的速度倒是快捷如电,而周围其他独角兽也在惊慌中不断乱窜。 魔童玩得性起,摇手一招,手里就多出了一条,完全由漆黑火焰构成的长鞭。 这是那头地狱大君的魔焰形成,一种特殊的地狱之火。 黑漆漆火焰鞭子猛地一甩,立即就有一匹独角兽变成燃烧着,奔跑的焦炭。 这种感觉让绿袍老祖略微有些无奈,以及滔天的怒火,他要的是能够成为自己依持的身外化身,能够替自己度雷劫,炼制各种法器,乃至于法宝的东西。 可问题的是魔童这玩意儿,怎么感觉和自己预想的身外化身不太一样,太过活跃了,虽然绿袍老明确知道,魔童心中的一念一想,也能够念头一动控制魔童的躯体,但是总和自己预想中的身外化身,区别太大了。 “你……” 绿袍老祖正欲镇压下魔童,这时候,突然就听见一声咆哮。 “什么人,胆敢扰乱奥黛丽女士的修习?” 空中飞出一人,隐隐有几分熟悉,让绿袍老祖诧异的是,出现在半空的竟然是冰女,她叫什么来着?忘记了,不过,就是她庇护了那个叛逃了绿袍老祖的学徒莉莉丝。 本来准备将魔童叫回来的绿袍老祖,熄灭了这样的心思。 冰女吉米莉,在注视到空中那一袭黑色法袍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会在魇界,这么广袤的世界遇到老熟人。 如今白焰可没有在她的身边。 仅仅是她一个一阶巫师对上绿袍老祖的话,那几乎等于是自行找事。不过,万幸的是,吉米莉想到能够庇护自己的奥黛丽女士,心情徒然放松了下来。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魔童给吸引到了。 “该死的小鬼。” 吉米莉怒斥了一声,扬手一挥,一枚巨大的冰锥形成,朝着魔童的位置攻去。 还用塑能学派的元素模型施法。 这种程度比起一般独角兽撑开的禁魔领域都不如,简直弱得可怜。 绿袍老祖在冰女那姣好身段上游走,一个大胆念头蔓延开来,你既然抢我小徒弟,那么,缺了的这个名额,就由你来顶好了。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还没动手。 骑着独角兽的魔童,早就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十四章 奥黛丽夫人 第99章 奥黛丽夫人 冰女吉米莉施展的冰锥术,一枚巨大的圆菱冰锥,凶狠地朝着魔童扎去。魔童猛地张开大口,咔咔咔就是一顿咬。 尖锐的牙齿咬出漫天的冰屑。 几口下去,整整一枚冰锥体都被他给吞食了下肚,绿袍老祖呵呵一笑,就这点能耐,他正要施展玄牝大手印。 这时候,冰女口中发出一声厉啸。 白茫茫的风雪扑面向着魔头吹去,寒风扑打,一经触碰,魔头座下的那头白色独角兽身上就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倒也不愧是树塔的巫师,这一招有点意思。” 虽然仅仅只是一阶巫师的程度,但是有那么一点冻结万物的意思,绿袍老祖的眼光何等高明,一眼就看出冰女的法术底蕴。 不过,这种招式,对于魔童而言,简直是挠痒痒。 呵呵。 魔童大叫一声,手臂一薅,缠绕在他手上的鞭子模样的漆黑火焰,顺势将冰女给捆绑了起来,而那吹拂的寒冰吐息。 仅仅是让魔童打了个寒颤,就没其他效果。 漆黑的地狱烈焰,一瞬间就在冰女吉米莉身上燃烧了起来,她的衣袍被毁,雪白身体上满是烧焦的痕迹,不过,下一刻。 冰女的脚下蓦地多出了一张漆黑的大口,这就是她敢于强闯魇界的最大底牌。冰女同样是一名一阶阴影巫师。 不仅仅是擅长的塑能学派-冰系列法术,就算是黑巫师一脉的阴影类型法术,她同样也有一定的涉猎。黑影一瞬间将她吞噬,就在冰女略带两分庆幸,出现在森林边缘,以为自己逃脱的时候。刷!下一瞬间,冰女发出尖叫来。 她的前胸上的项链,竟被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给一把抓住了。 背上蓦地一重。 冰女的脸色狂变,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来。 “可恶!” 她张口吐出两个字来。 另外一边的独角兽,齐齐朝魔童发起了法术攻击,它们头顶上的那只独角闪烁着银白的光明,大白天的,凭空一道银色的闪电,狠狠地轰向了魔童身上。 打魔童就和打了绿袍老祖没什么区别。 绿袍老祖如何能够容忍,他心念一动,巨大的玄牝手,穿过重重虚空,又猛地落下,十数匹独角兽,刹那间,流出了银白的液体,这些应该是独角兽之血。 空气中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味。 这种清雅的香气格外诱人。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当即,飞身了过去,他对着地上被拍成血肉烂泥般的独角兽视而不见,一只手轻轻抓起一团血肉,老祖也不嫌弃,直接放入口中,片刻后,绿袍老祖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独角兽的血肉有些刺激。 肉的劲道回弹且不多提,主要是血,这种血竟然有温养元神的作用,效果非常的微弱,几乎连绿袍老祖都差点以为是心理作用。 可他又再三尝试了两次,直接用大法力,摄来一匹骏马,然后一口狠狠咬住了马脖子上面,鲜血顿时被他大口,大口吞咽进了身躯。 独角兽挣扎,嘶鸣,可是在他强大的压力下,根本没法摆脱。 而另一边。 冰女的肌肤伤害已经恢复,可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魔童竟然趴在了她的身上,最夸张的是她的那袭黑袍已经被刚才的火焰燃成了灰。 愤怒,羞耻,各种感受交织。 冰女一咬影牙,就准备自爆肉身,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要给这个小鬼头一点好看,这时候,“何人放肆!”一道威严声音从虚空传来。 这是一只巨大的独角兽,双翼撑开,几乎有大半座森林,那么大。 让绿袍老祖庆幸的是它仅仅只是一道虚影。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背后升起的虚影。 “奥黛丽夫人。” 冰女发出呐喊。 她那冰霜般动人的清丽脸蛋上多了一抹红晕,主要是魔童的手放的位置,很是不对,而且魔童的动作,太过夸张,尖锐的牙齿直接咬在吉米莉圆润,光洁的肩头。 被魔童一咬可不简单,她半个身子发麻,肩膀上是大块大块的青色。 最夸张的是魔童牙齿里带着部分地狱大君血脉中的硫磺气息,这种气息融于骨血,会让他的全身上下,即使是唾沫都拥有一定的毒性。 这种毒性对于,绝大多数的同级别强者来说,没什么效果。但是,对于弱小的敌人,比如吉米莉这种几乎是致命的。 吉米莉还没来得及自爆,身子骨就软了下去。 只能说,她万分幸运。 就在身子骨即将化成一摊浓稠黏液的时候。 “滚开!” 奥黛丽夫人施展了法术,一道苍灰色的虚影,朝着魔童飞去。 魔童龇牙咧嘴,一扭头,脑袋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张口砰出一道黑色的火焰,然而,火焰竟然无效了,径直穿过了虚空,那灰蒙蒙的影子,依旧轰击在了魔童身上。 哐啷。 魔童打了个颠倒,从吉米莉的身上飞了下来。 下一刻。 绿袍老祖就见那个神秘的女人,伸手凭空一握,直接跨越空间,时间,将吉米莉提溜在了手上。“奥黛丽夫人。”吉米莉满脸通红说着,伸出手遮掩住胸口,眼神里仅有片刻的迷离。 “这绝不正常。” 绿袍老祖眉头微微一皱想道,或许是被扭曲了心智。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他虽然见过冰女仅仅只有寥寥数面,但是这个小丫头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印象,绝非出卖色相一流的人物。 绿袍老祖如此想道。 紧接着,见魔童微微吃亏,他也不再客气,本想调动玄牝珠,可腹部却是猛地传来撕裂痛楚,想来是元神上的伤势,直接影响作用到了肉体。 不过,仅仅是这点疼痛,对于绿袍老祖而言,却也是算不得什么。 他一咬牙,直接召唤出百毒碧火梭来,冒着滚滚幽幽碧焰的梭子,对准了吉米莉当头砸下。 自然,他选定的目标是吉米莉,而非这个所谓的什么奥黛丽夫人,既然魔童的火焰伤害不了她,那么就说明,她拥有某种规避现实世界能量的手段。 这个时候绿袍老祖,倘若是在仗着法术进攻,那未免就太感慨,攻敌必救才是最好选择。 果然,奥黛丽夫人脸色一变。 她当即怒吼道:“你该死。”说话间的工夫,从身上解下了一件狭长的披风,系在了吉米莉的身上,下一刹,碧火梭直接打空,从吉米莉的身上穿过。 “好法宝!” 绿袍老祖的眼神顿时一亮。 而魔童也知晓他心意,立刻打起了配合来。这件披风一定是法宝级的宝物,既然能够躲避掉能量攻击,让自身变化成一团虚影。 而魔童也在下一刹,划破了空气,奥黛丽夫人的头顶赫然间出现了一个篮球大的黑洞,魔童从中间跳了下来。 “滚开!” 奥黛丽夫人大吼,然而依旧被魔童的爪子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清晰伤口来。 鲜血淋漓。 奥黛丽夫人脚下的法术光波一阵动荡。 身形瞬间,掠至了森林的另外一面,然而依旧没有什么大的用处。 魔童如影随形,在她身形挪移到空间另外一侧的同时,魔童的爪子已经抓到了。 撕拉。 狠狠扯了一块肉下来,鲜血淋漓。 不过,竟然是独角兽那种银白血液。 “果然这家伙是那头巨大独角兽化形变成的妖兽吗?” 绿袍老祖心里闪过这般念头。 在宇宙,强大的妖兽类生物,差不多达到人仙业位层次就可以化形。具体是根据妖怪,凶兽的血脉来定,血脉越是古老的,强大的,化形出来的效果与人相差也就越远,反倒是那些小妖怪,有的好运道能够完整的化成人形。 另外,像是龙呀,凤凰呀,这些天生的神圣,倒是不用化形的。这些生物,血脉之强大,有的甚至就算摘得了地仙道果,都不能彻底化成人形。 但是,巫师宇宙,尤其是魇界的这只独角兽,给绿袍老祖的感觉就是,她是化形而成。 就在魔童一击建功的时候。 吉米莉口中吟出长咒,下一刻,一道晶莹剔透,完全由寒冰凝聚出来的宝剑,狠狠刺向了魔童的胸口。 “啊!” 魔童惨叫一声,戏精附体,一瞬间倒在了地上。 然而,只要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来讲,都能看破他那拙劣的演技。 啪嗒! 魔童重重摔倒在地上。 无论是吉米莉,还是奥黛丽夫人依旧在神色凝重,绿袍老祖则是面露浮夸笑意地配合着魔童的表演。 啪啪啪。 绿袍老祖轻轻鼓掌。 吉米莉和奥黛丽夫人都觉得这两个一大一小的恐怖巫师不太正常,但是偏偏拿他们没任何的办法。 “绿袍巫师,你是要向树塔宣战吗?” 吉米莉这个时候不得不扯起了白焰的大旗。 “你能代表树塔?”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然后手指猛地向前一伸。 一道碧绿的光线,从他的指间射出。 “走。” 吉米莉对奥黛丽夫人如此说道,身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寒冰盾来。 只是这种程度的法术。 卡。 盾牌马上裂开。 下一刹,奥黛丽夫人手上突兀地冒出一团巨大的圣洁白光,然而魔童白嫩嫩的爪子,几乎没有任何声息地穿透了她的身躯。 紧接着。 猛地一拉。 不! 吉米莉发出绝望的吼叫。 一颗冒着青红血管的心脏被生生捏了出来。 “姐姐,你喜欢吗?” 魔童故意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然后,狞笑着啪嗒一下,捏爆了那颗心脏。 吉米莉面露绝望。 “小心。” 绿袍老祖却是在这个时候,高喊了一声。 对于危险,他有着异常敏锐的感觉。 魔童霎时间也明白不对,待醒悟过来时,才发现手上抓着的竟然是一团圣光能量,刚才一瞬间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敌人制造的幻象罢了。 “痛哦。” 魔童叫唤了一声,身体直接被炸飞出去。 成团状的圣光爆裂开来。 轰轰轰。 魔童一连翻了好些个的跟斗。 绿袍老祖直接飞身过去,百毒碧火梭撑开,便是此刻,一道无比巨大的独角兽虚影狠狠朝着绿袍和魔童撞击而来。 咔嚓。 一声惊天巨响。 独角兽的虚影竟在那一刹实化,主要是那一对闪烁着蓝紫电浆的独角,在关键的时刻狠狠撞击到了百毒碧火梭上面。 好在绿袍老祖用碧火梭抵挡在了魔童前面。 不然这一下,还真就有可能受伤。 感知到情况危险,魔童这一刻也是真正的愤怒了起来,本来还算晴朗的天幕,一瞬间就变得暗沉了下来。 黑色的火焰从虚空中飞出。 一团又一团,漂浮在森林上空。 “很好。” 绿袍老祖夸奖道。 下一刻。 如同陨落的流星,一团团漆黑地狱之火落下。 整个银杏森林,都开始燃烧起来,那些受到交战余波,来不及逃走的独角兽,这一刻,身上都点燃了火焰。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这个时候,绿袍老祖全然忘记了之前想要独角兽血液的想法。 他张口一吐,一道碧绿的状如龙的,百毒碧火飞出,黑色的地狱之焰,再加上幽幽的碧火,一瞬间将整个森林都快化成炼狱。 奥黛丽夫人目光流露出忧伤神情,似乎准备施展一个极为可怕的法术。 吉米莉面露出一抹苦笑。 紧接着,她的手和奥黛丽夫人紧握在一起,圣光和寒冰相融,一阵莫名的气息,从两人身上扩散,倒卷的百毒碧火火龙向着两个女巫冲去。 便是此时。 吉米莉的身形竟然像镜子一样,轰然碎裂,成了万千晶莹的水晶片,她这么伟大?牺牲自己?绿袍老祖觉得古怪。 奥黛丽夫人脸颊上落下一道清晰可见的眼泪。 下一刻。 她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一颗洁白的宝珠,宝珠上是一股极强的寒冰劲流。 一瞬间,寒流冲刷而至。 绿袍老祖抓着魔童的肩膀抽身急退,寒流一扫漫天的交织的火焰,都被打落,一触即熄,夸张的是,这种寒流打在独角兽的身上时,它们那些被火焰炙烧的伤口位置,竟然在一瞬间统统痊愈了。 绿袍老祖大感惊异。 他所感受到的,从寒冷冰流中传出的明明是一股极为强大的毁灭气息,还有吉米莉真的死掉了吗?总觉得不太像呀? 绿袍老祖心念沉沉,一瞬间,脚下出现一道阴影裂缝,又从空间另一头钻出,躲避下这股极为怪异的寒潮。 第十五章 阴影镇 第100章 阴影镇 “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了吗?女巫。” 绿袍老祖对奥黛丽夫人嘲笑道。 他身形一掠抓住魔童躲过极致的寒流,奥黛丽夫人身上交战的伤势,竟是在这一刻痊愈了起来,那些受到强烈烧伤的独角兽又能够重新地爬起。 对于绿袍老祖的嘲讽,奥黛丽夫人不以为然道:“我不知你从何而来,绿袍巫师,不过等待你的必将是毁灭!” 说完,她的身形一帧一帧闪烁了起来,就像是劣质的相机下的照片模糊不清。绿袍老祖知晓她想要逃跑,直接吩咐道:“去抓住他。” 魔童五根白嫩嫩指头一扒拉,空间裂出缝隙,身子往里一转,下一刹,空间另外一头,奥黛丽夫人的那个方向,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撑开。 稚嫩的五指,猛地落在奥黛丽夫人的肩头。 然而,让绿袍老祖诧异的是,魔童的一抓竟然落空了,就像一道虚幻且不真实的光影,奥黛丽夫人从绿袍老祖的眼前闪烁了一下,竟然消失了。 “可恶。” 绿袍老祖咬了咬牙齿道。 “明明就在眼前,竟然让她给跑了。” 绿袍老祖有些生气道,玄牝大手探出,直接抓起一头独角兽来,猛地一扯,独角兽尸分两段,绿袍老祖将头埋进新鲜的血肉里,大口,大口嘶咬吞噬了起来。 魔童仰着头,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突然说道:“本尊,我有办法,找到她,嘻嘻嘻。”这怪异的笑声,有一点绿袍老祖当初第二元神的意思。 “说来听听。” 绿袍老祖沉闷道,接着将撕裂出的血肉递了一块给魔童。 魔童也不客气,直接抱住独角兽脖子的位置,大口大口吸收起了鲜血,晶莹,澄清的银色血珠滚滚落入两人口中。 分食了一头独角兽后。 魔童吮吸起手指头道:“我捕捉到了那个女人灵魂的气味,她们就在我们千里之内,能够追逐到位置。” “那还等什么?走。” 绿袍老祖一声怪啸,操持起一团黑风,驾风而行。魔童抓起他的衣角,紧紧贴在绿袍老祖的背后。 …… 呼。 大风拂过,穿过银杏叶森林,一路朝着西边方向飞去。 魔童带领着绿袍老祖,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了一处神秘的小镇。 在不远处的云朵下面,若隐若现着一个镇子,镇子的面积不大,位于山脚一端,奇异的是,镇子上所有的房屋,顶部都设置有一面镜子,有的人家更是用玻璃搭建的屋顶。 这样的小镇显得格外神奇。 绿袍老祖降下妖风,摸了摸下颌,他放开神识感应镇子里面,然而没想到的是,一股奇怪的感觉竟然阻拦住了他的念头。 他将念头化作千万根小针刺去,对方的那股念头就变成了一团软软的,将锋利凌厉的一方给包裹在了里面,让绿袍老祖手段全然失去效果。 “有意思。”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感觉遇到了对手。 “确定她在里面吗?” 他转头问向魔童。 “嗯,就在里面。” 魔童仰着头说道,可爱的小鼻子,还在风中嗅来嗅去。 啪啪啪。 “这里面很好玩啊,好多的镜子,咱们可以进去吗?本尊。”魔童拍着巴掌说道,用手扯了扯绿袍老祖的袖口。 “当然。” 绿袍老祖声音一沉道。 脑袋里转了个念。 绿袍老祖换了一个造型,身上由法力交织出了一件玄色的法袍,他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将两边的发丝,整理到肩后,整个人多出了几分潇洒不羁。 魔童一咧嘴,用手在上下嘴唇上一抹,一张小嘴,唇色就变成了漆黑,很有几分搞笑的意思。他俩打扮后,施施然迈入小镇当中。 魇界的夕阳镀上一抹阳光,在大小二人组的身上。在他们身后是一块镇子的路牌上面写着的是——影子镇。 整个小镇看起来普普通通和平常的镇子没有两样。 然而当绿袍老祖和魔童踏入其中之后,就突兀地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影子,周围这些家伙,准确形容是小镇的居民竟然没有影子。 大街上来来往往有不少的行人,穿着的都是法袍,看起来像是一个个的巫师,或者至少是施法者,绿袍老祖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淡淡的法力波动。但是这些人都很傲慢,没有谁多看大小两人组一眼,人群有强有弱,不过,几乎没有人能够达到一阶巫师的程度。 可当绿袍老祖释放出淡淡的威压试探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怕他,他所释放出来的压力,差不多是在一阶巫师巅峰的程度。 “喂,那边的两个家伙,给我过来。” 有一个大嗓门,秃顶的男人吼道,他是光头,身上穿着红色法袍,脑袋上刻着三叶草,整个打扮和烬大师有一些相似。 不过,区别也蛮大的。 烬大师比他壮实,这家伙,又高又瘦,像一杆撑起来的竹竿。 他嗓门蛮大的。 绿袍老祖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股阴邪之气,转瞬即至,正常施法者,或者说,实力比较低的家伙,一阶巫师什么的,仅仅是被绿袍老祖这一眼目光,就会吓得胆战心惊。 可这个实力仅仅是三级施法者的弱鸡,竟然完全没感受到这种压力似的。 还在那里吼。 “混蛋,让你们过来。” 光头大喊道。 接着语速快过机枪,又道:“我说你们两个笨蛋,入城税都没有交纳,怎么进来的?”光头大汉吼道。 “入城税,什么东西?” 就在绿袍老祖打算一把百毒碧火将这家伙烧死的时候,魔童突然问道。 “影子啊,影子白痴,每一个前来影子镇参观的生灵,只要有的话,就必须交出自己的影子,你们不明白吗?无论你们是来寻宝,找人,报仇,寻求庇护,还是其他什么,入城税都必须交纳,你们这两个……” 这光头男人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绿袍老祖张口吐出的一道碧火点燃。 嚯嚯! 光头男人发出两声惨叫。 在火焰中迅速化为了灰烬。 然而。 绿袍老祖眉头紧皱了起来,他发现周围这些家伙,对于光头的死亡半点也不在意,直接就来一个视若无睹。 买东西的行人,依旧在买东西。 到处游荡,背着竹篓的商贩依旧在游荡,房屋窗户边站着的女郎,依旧面露微笑,穿着蓬松大裙子,看着下方,往来如织的人群。 一切似乎都没任何的变化。 “古怪,真是古怪。” 绿袍老祖忍不住嘀咕道。而这时候,魔童竟然直接跑到了一个花摊前面,白生生的指头,点向摊主玻璃柜里的各种鲜艳的火朵,指了指其中最是鲜艳的一朵如血般的红花,咧嘴一笑道:“我要那个。” “好的,小先生。” 卖花的人,是个身材靓丽的女人,金色的头发,梳着很少见的双马尾,绑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十足地可爱又英气。 她将手伸进玻璃柜,取出那朵火红小花道:“小先生,这是地狱烈焰花朵,承蒙照顾,二十四刻光明信仰,或者三条地狱灵魂。” 女人盈盈微笑道。 “这可真是让人糟糕的一个提议。我想我们不需要花朵。”绿袍老祖上前打断了魔童与女店主的交流。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蕴藏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不好意思,不可以哟,一旦拿出了玻璃展柜,那么就必须买下,嘻嘻。” 女人保持微笑道。 绿袍老祖同样对她笑了笑道:“这样啊,那你就去死好了。” 昂! 张口一喷! 火焰依旧缠绕上店家,几个呼吸的时刻,女人就化成了一摊灰烬。 然而! 绿袍老祖的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上,一股不祥的气息笼罩在了他的身上,身边的魔童说道:“本尊,你看那边!” 魔童小手一指。 绿袍老祖循声望去。 “喂,你们两个家伙,怎么还不过来啊。” 一股阴冷感瞬间爬上了全身。 “好家伙。” 那个光头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复活了过来,并且就站在一家摊贩的旁边,朝着两人猛地招手。 绿袍老祖记忆很清楚,这家伙是死在了自家的手上,可现在竟然…… “怎么可能,明明烧死了他的呀。” 绿袍老祖眉头猛地一压,大手一握,虚空中,玄牝大手探出,一把将光头男给彻底捏爆,成为一团血肉碎块。 “这一次,总行了吧。” 绿袍老祖心道。 然而! “两位,承惠二十四刻光明信……” 后面半截话还没说出。 魔童身形跃起,一手猛地一拍,女人的头颅如西瓜般爆开,落下红嚷嚷的一片满头血雨。无头的,颈部还冒血的尸体,就倒在两人的身边。 不过,绿袍和魔童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因为,也就在两个古怪生命体死掉的一刹那,从左边的房屋中,走出一道红色法袍身影,竟然又是那个光头男。 而更诡异的是。女人的摊位前,有一面门框高的镜子,而那面镜子里面,竟然钻出了女人的身影,“两位,买东西可是要付钱的,你们不会是没钱吧?” 她张口呵呵说道。 哈哈哈! 绿袍老祖发出疯狂笑声:“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和我耍怪是吧?”绿袍老祖,身子朝后一仰,肚子鼓起,下一刹,张口喷出:“死。”随着,他声音落下,张口喷出一道火龙卷来。 龙卷的威力巨大,一瞬间,直接吞没整条长街。 无数的人影,在火焰中哀嚎,染红扭曲着化作灰烬。 然而,当恐怖的火焰,燃烧到屋顶的那些玻璃镜片中时,里面似乎又蕴藏了另一个空间,居然把绿袍老祖的火焰统统给吸纳了进去。 “可恶啊。” 绿袍老祖大吼了一声,一股无名怒火,一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笔直朝着小镇的中心最高的那栋建筑冲去,魔童紧紧跟随在身边,站在这里远远一望,就能看到在小镇的中心,有着一座高大的古堡。 当然,最为离奇的是,古堡的大门,是由整块的通体水晶打造。 白天的时候,古堡的大门都是关着,不过,如同镜子般的水晶,能够反射出周围路人匆匆而过的身影,整个小镇各种奇异的建筑。 不过,此时的绿袍老祖却是发现了关键所在。 整个小镇其实如同是一个大阵维系着,这些镜子里面的另一个世界,或许才是真实。 绿袍老祖没有半点犹豫地闯了进去。 他猛地一撞,冲入镜子大门,又像是挤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面,四肢慢慢被凝固住,更夸张地是周围神识都在某一刻变慢了。 不过,好在是挤进来的魔童,一脚踢在绿袍老祖屁股上面,轰隆隆,两个人,一大一小滚成一团,进入了一个阴影世界。 黑白! 天上依旧挂着太阳。 不过太阳是黑白色彩。 太阳最里面是黑的,外面冒着一团白光,这些白光又同样很有层次感,一层层黑白色交织,明明是两种单一颜色,只是在每一个瞬间运动着,而每一次运动又有着成千上万的变化。也正是这些变化,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一个罕见地生动地黑白世界。 所有的一切,人物,建筑都褪去了色彩,整个世界显得荒诞,而又离奇。 绿袍老祖眨了眨眼,看着身边的魔童,不由得皱眉了起来:“你怎么,怎么回事儿?”绿袍老祖神情惊恐说道。 他眼睁睁看着魔童开始褪色,没错,就是褪色,明明色彩鲜艳的一个人,竟变成了黑白。 “哇哇。” 魔童也跟着大叫了起来。 紧接着,绿袍老祖也看向了自家,可怕一幕发生,他自己也开始褪色,只要被天上那既黑又白的太阳一照,整个身躯,就开始朝着某一个不知名的维度转移。 “真是该死。” 绿袍老祖大吼一声,张口猛地一喷。 百毒碧火,出口的一刹那还是幽幽碧色,然后就在下一个瞬间,莹莹绿光,好似被一种不知名能量给吞噬,色彩褪去,黑白的火焰龙卷,狠狠轰击到城堡内的一尊黑白雕像上面。这是一个手持单筒望远镜的家伙,下一刹,身体直接四分五裂。 碎石落了一地。 可是这些碎裂的石头,依旧是非黑即白。 真是一个可怕且奇妙的世界。 第十六章 阴影龙 第101章 阴影龙 绿袍老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适应,对自身处境而言,他感到了一丝的恐慌。 这是曾经不曾有过的感受,总觉得暗处有着一双眼睛在窥视自己,他的神识敏锐,但是偏偏又找不出那只眼睛来。 魔童身上,还有自己身上的变化都让他无法接受。 恐慌的感觉在心里越来越盛。 绿袍老祖一咬牙,凭借着重伤之躯,猛地催发出玄牝珠来,玄牝珠上散发出一圈蒙蒙的宝光,碧光镀在他和魔童的身上,那种诡异感清扫一空。 果然! 不愧是先天灵宝。 超越一般法宝的存在,当玄牝珠的光华打落在身上时,那种恐慌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并且更为厉害的是,绿袍老祖伸手一探,手臂上的颜色已经开始恢复,魔童也是如此,变得正常起来。 他们就像整个黑白世界的异类一样,身上多出种种的色彩来。 “走吧,我们到处转转。” 绿袍老祖对魔童说道,两人开始四下转悠了起来,城堡的空间很大,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城堡主楼外的一片草坪上。 草坪上都是黑色的花草,而草坪对面是一处巨大的喷泉,喷泉是黑色的石块积累而成,中间有着一个被打碎的雕像。 嗯,这个雕像就是刚才被绿袍老祖一记百毒碧火,火龙卷打碎开来的。 除此以外,喷泉里流出的是白色的汁水,这种白色就好像涂抹画布的那种白色颜料,特别地鲜明,在这阴暗的,布满黑色线条的阴影世界中。 绿袍老祖,魔童脑袋上顶着玄牝珠,走到泉水旁边,他伸手猛地一捞,倒要看看这里的古怪。 然后被他抓住的白色颜料状的水珠,就好像是活物一般,嗯,活着的蝌蚪,一粒粒滚圆的白珠子,从绿袍老祖掌心就往下跳,滚进喷泉基座的水坛里。 神识一扫。 绿袍老祖从这些奇怪的水珠当中感受到了一种奇他的能量,隐隐有一些生命的气息,他的眸光随即向魔童打去。 “本尊,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魔童仰头问道。 “乖,童儿,你该不会忘记自己有一个能力了吧?是从本座第二元神那里继承到的。” 绿袍老祖阴沉沉一笑道。 “不是吧?这么恶心的东西,我可不要吃。” 魔童摇头猛地拒绝,然后,就被绿袍老祖大手发力,一摁,直接给摁进了泛着白色气泡的水坛中,汩汩,魔童狠狠大吃了两口。 “快感悟!” 绿袍老祖一拍魔童后脑勺道。 魔童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忙沉下心神,连嘴角的白色痕迹都没抹掉。 片刻。 魔童声音一沉道:“很奇怪的能量,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增益。因为,这些能量,它,它是活着的,无法吸收,无法炼化,无法利用,这些能量体在反抗,拥有自主意识,我只能将他们彻底地碾作粉碎。可一旦如此,这些能量和最为普通的灵气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所消耗的,远远大过产出的。” 随着魔童分析结束,绿袍老祖算是对这里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 “果然很危险啊。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绿袍老祖又道。 说话间,拉住了魔童的小手,一大一小朝着主楼方位走去。 片刻。 “两位请问有预约吗?” 身着黑白相间的管家,一脸正色找到两人。 阴影世界竟然还有生灵,这是绿袍老祖所没想到的,他没有先回答对方的问题,反倒是率先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做奥黛丽,你们有没有看到,当然,她也有可能用过其他的名字,你们有没有见到名字怪异的家伙。” “当然没有,我的先生,今日可是宴会,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 管家彬彬有礼说道。 “那么,今天又是谁的大宴?” 绿袍老祖眸子一转问道。 “阴影大君索尔,伟大的盗贼皇帝陛下,蜘蛛女皇罗丝的丈夫,诸多位面阴影的主宰,我们这座暗影堡垒的主人,阴影小镇的镇长,索尔先生的宴会。” “很好,那么本座可以参加你们的宴会吗?” 绿袍老祖又道。 “当然,不过,前提是你有预约,或者说出示请帖。” 管家眯着眼睛一笑道。 看着那张黑白分明的脸蛋儿,绿袍老祖有一种将他吞噬了的冲动,咬骨吞血噬肉,当然,这些仅仅只是他一个微弱的念头。 这家伙那浅浅的笑意中似乎包含了一种名为嘲讽的情绪。 最是能辨人好坏,通晓各种情绪的魔童猛地跳起,狠狠一个大耳巴子抽打在了管家的脸上,啪嗒,脑袋转了转,管家头颅整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来。 他诡异看着面前两人,嘴巴裂开到牙根的弧度,呵呵一声道:“没有请帖,是不能加入的,你们如此粗鲁对待……” 话没说完。 绿袍老祖直接用玄牝大手,狠狠一巴掌拍了下去,地上只留下一堆破碎的墨汁。 “是谁?伤了我的仆人。” 阴影堡内一个恐怖的声音传递了出来。 一张巨大的墨色的大嘴,浮现在了虚空上方,那张大口滴落着涎水,涎水同样是墨汁,不过,和普通墨汁不同的时候,这种涎水带有腐蚀性的东西。 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来。 “阁下是阴影大君?” 绿袍老祖仰头问道。 “你是何人?” 这张大嘴不承认,也不否认说道。 “在下白焰,乃是树塔之主,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绿袍老祖眼珠子转了转如此回答。 “白焰?没听过,不过,你既然说自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那就请入主楼一叙好了。” 那张大嘴如此说道。 “那就多谢了。” 绿袍老祖一拱手,踏入城堡。 一进入堡垒,就能看到里面各式各样的生物,和外面世界差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两色。 然而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家伙就好像被施了障眼法似的,竟对于绿袍老祖和魔童身上的其他颜色视若无睹。 一点也不觉得两人奇怪。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与周围人打招呼。 “这位先生,你面生得紧,请问是什么职业?” 一只体型不大的阴影龙甩着尾巴说道。严格来讲,不能说这条龙体型不大,应该说很小,小得就像一头小马驹。 它张口吐出人言。 “看不出来吗,我是一名巫师。” 绿袍老祖轻笑道。 “原来是这样,巫师?那可是强大的存在,我见过很多巫师,其中甚至有高达四阶的誓言巫师,甚至本身就是主神一级别的神话巫师。” 阴影龙胡吹大气。 这一句话,立马引来了其他人的嘲笑。 “呵呵呵。就你还见过神话巫师?开玩笑的吧?凭你那毛都没长齐的尾巴吗,雷烈?”一旁,全身笼罩在阴影法袍里的女人掩嘴娇笑道。 阴影龙雷烈顿时恼羞成怒道:“我的外祖祖祖父,就是伟大的蔓延着时空长河当中的阴影龙王,我见过神话级存在,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阴影龙,整个龙族大阵营里最顶级存在之一,属于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批,他们和时光青铜龙有些相似,但是命运方面,比起时光青铜龙而言,不知有宽松多少。时空龙往往只能镇守在时空巢穴,或者时光长河的附近。 几乎从诞生到老死都没有办法去往其他的位面。 一辈子都驻守在那个怪异的空间,尤克特拉希世界树根源附近。 而阴影龙,比起青铜龙来讲,他们就要好很多了。 他们不会受到时光主宰的奴役。 不需要在时空长河附近构建巢穴,甚至可以自由往来,人间,魇界,冥界,光界等等诸多位面。 并且阴影龙,还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本身同样拥有超强的力量,在瑟莱大陆,几乎连传说记载里,阴影龙都快绝种消失了。 绿袍老祖能够知道这种生物,还多亏了书灵的帮助。 眼下就有一头阴影小龙。 几乎一瞬间,绿袍老祖就打起了这头龙的主意,若是能抓来研究,该有多好,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行动,有人就快他一步。 是魔童。 作为身外化身的魔童,几乎将绿袍老祖的天真,烂漫,古灵古怪,各种负面的特性,吸收了一遍,又加以提炼。 并且,他和绿袍老祖还是心意相通的。 “呵呵,你刚才说得可是见过神话级的巫师,你的祖爷爷是巫师吗?” 女人并不卖账依旧嘲讽着阴影小龙。 与此同时。 魔童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小龙的龙角,然后竟然一个翻身,跨越到了龙背上面,两只白森森小手如同铁箍一般,将阴影小龙给栓住了。 “你干什么?” 阴影小龙顿时大叫了起来。 魔童发出呵呵笑声,“我要和你做朋友!”他大声道。 “这小鬼还挺腹黑。” 绿袍老祖心中如此想着,魔童的字典里面可没有朋友两个字,准确地来说,应该是——坐骑。这句话的正确翻译叫做,我要你做我的坐骑。 “那你先下来啊,你这个笨蛋,哪儿有有事无事就往人身上跑的吗?” 阴影小龙雷烈咆哮道。 “我不!” 魔童嘻嘻笑了一声,一口咬在了阴影小龙的耳朵上面。 如此疯狂的举动,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喧嚣声,一下子充斥在了这个客厅里面。 顿时,无数的阴影位面大佬,行瞩目礼过来,作为实力仅仅是二阶巫师都不到的阴影小龙能够参加这个人均三阶水准的大会,当然是因为背景深厚了。 要知道相当于神话巫师的阴影龙王,那可是五阶的存在,比这里的阴影大君足足高出快两个层级。 阴影大君和地狱大君一样都是站在三阶顶峰的存在。 不过顶峰和顶峰也有区别,就好像普通的山峰的顶峰,和珠穆朗玛峰的顶峰一样存在了巨大区别。 作为特殊种类的阴影大君,其实力几乎强大到了能够和四阶段里面较弱的誓言巫师简单放对的程度,要知道,三阶和四阶的跨度之大,并不比一个普通人成为巫师更困难多少。阴影大君的程度,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能够打死一个一阶巫师一样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魔童这样的做法,第一无疑是惹怒了小龙,第二当然是惹到了小龙背后的龙王,第三自然是相当于不卖阴影大君的面子。 也正是如此,很多人都在看绿老祖的笑话呢。 “嗷嗷!” 阴影小龙吼叫了两声,绿袍老祖就见到魔童连忙呸呸呸说道,好臭啊,臭死了。 “雷烈,你身上怎么这样臭啊。” 魔童继续说道。 这句话直接让雷烈破防,不可能!昂!一声龙吼,喷出一道阴影吐息,好巧不巧进攻的位置,正好是绿袍老祖所站着的位置。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大袖一扇就将这团吐息给打散掉了。 法力在虚空汩汩涌动。 宇宙和巫师宇宙不一样的体系力量,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在场的各个阴影界大佬。 “这是什么能量?” “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感觉好稳定呀?” “强度也不差,至少和阴影比起来并不差多少。” 短短一瞬间,引起了颇多人的好奇,一个又一个的阴影界生物围拢了过来。 绿袍老祖目光从这些生物身上扫过,有持剑的阴影骑士,有披着法袍的阴影骷髅人,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顶着气球脑袋的阴影人,鼻子上戴着黑色宝石的阴影小丑,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古怪生物,无一例外,这些都是黑白两色。 “诸位对老祖我,很感兴趣吗?” 绿袍老祖淡淡问道,一股恐怖的威压,同时释放了出来。 顿时围拢过来的生物都少了一大半。 而魔童此时,正在上演一场飙车大戏,车嘛当然就是那条阴影小龙,三阶巫师程度的威压对于阴影小龙来讲不算什么,毕竟,雷烈的家里可是拥有着五阶存在。 让雷烈感到万分生气的是自己头顶上的这个家伙,不讲礼仪,野蛮粗俗,一直欺负自己,而这样的感受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可恶啊,你!” 一声大吼,阴影小龙身上冒出黑色火焰,一瞬间,火焰将魔童给缠绕了起来,带给他无比可怕的危险情感。 魔童纵身一跃,从小龙身上飞了出去。 第十七章 拍卖 第102章 拍卖 阴影小龙雷烈身上冒出来的火焰,也是漆黑的色泽,这和地狱大君的火焰有一些相似,但更多的是不同。 地狱大君的火焰强度,远远达不到阴影小龙这种程度。 漆黑之火沾染上了魔童身上的衣袍,仅仅一个瞬间就将衣角给烧掉。 这让绿袍老祖的眉头不由地挑了挑,要知道就算是魔童身上的这身衣服也并非世俗的布料,而是完全由法力纺织出来的。 更为夸张的是这种漆黑的阴影之火,会顺着燃烧,绿袍老祖手指上一道碧光闪过,猛地一斩,将这道火焰给隔绝了开来。 然后,这团阴影之火就在虚空当中燃烧,直接以虚空为养料不断变大。 此时,阴影小龙猛地打了个饱嗝,张口将阴影之火给吸收了回去,这种火能够焚烧完全由法力凝聚出来的衣服,那么也就拥有焚烧法宝,绿袍老祖真身,魔童真身的能力。 不过,想来这种能力,也不是阴影龙能够肆无忌惮使用的。 并且这种力量,哪怕对于阴影龙来说,也是极为宝贵的。 绿袍老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而魔童从阴影小龙身上飞出,顺势一撞,竟然径直撞入了一个怪异的家伙怀里。 “我亲爱的小客人,有让你受到惊吓吗?” 一道貌似温润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这个家伙彬彬有礼,然而,让绿袍老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家伙,他的脸上竟然没有眼睛,没有鼻子,耳朵,眉毛。唯一挂着的就是一张嘴巴,可谓是一个无面人。 而当嘴巴张口时刻,看到那一排排的尖锐牙齿,绿袍老祖当即明白这个家伙就是这个城堡的主人——阴影大君。 “感谢你的慷慨,邀请我们这一队流浪者能够加入你的宴会。” 绿袍老祖相对和气地说道。 “他可不是一个慷慨的人,白眼巫师,你可是误会他了哦。” 将自身全部笼罩在阴影法袍里的,声音柔美的女人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将见阴影大君一把抓住了魔童的后颈部位,这种感觉就好似在提着一只阿猫阿狗,可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魔头就算是绿袍老祖本尊。 这般对待魔童与对待绿袍老祖又有什么区别。 魔童龇牙咧嘴,当即,脑袋转过一百八十度,绕了个大弯,从后面咬了过去,狰狞张口的大嘴,都快裂到耳根了,白森森的嫩牙,狠狠地咬在阴影大君的手指头上。 “小家伙,你可真是凶恶呢。” 魔童的牙齿很快就穿过了一团虚影。 “果然如此,奥黛丽一定在这里。” 这是绿袍老祖闪过的想法,因为这种法术的施展模式,他之前只在奥黛丽身上见过,拥有阴影的能力。 魔头见进攻失效,非但没有畏惧,反倒是露出了一个堪称可怖的笑容来,魔童双手一阵划拉,空间裂开,他的一只手猛地穿插进了只有一张嘴的无面人心口。 这一次没再发生刚才的情况。原来,魔童竟然是在短短时间内琢磨出了别人施加法术的原理,他将神识分流,五指上面缠绕着空间能量,接着再猛地一划拉,成功对无面怪物造成了一定的危险,要知道阴影大君好歹是站在一个位面最为顶尖的存在。 当即,阴影大君手一抖猛地将魔童丢了出去,“无礼!”绿袍老祖冷哼了一声玄牝大手猛地朝着阴影大君拍打过去。 顿时间,整个大厅都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尖叫。 各种诡异的法术光波朝着绿袍老祖打来。 绿袍老祖心念一转,百毒碧火梭支棱起来,形成一面巨大护盾,将各种能量攻击拦下,轰轰的响声中,这时候,绿袍老祖听见,阴影大君的呼声,大家请安静下来。 “这位巫师,只是和我开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在玄牝大手轰去的同时,虚空如同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口一样,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巨大嘴巴,咬在玄牝大手上面。顿时间,就将绿袍老祖的攻击化解了。 而同样,魔童身子双手猛地一撕,来自妖魔树的力量,能够让他驾驭空间能量,他将虚空拉扯出一道口子,从里面跳了出来。 大厅上此时有些混乱。 “安静!” 随着阴影大君双手猛地一合,那张尖牙利嘴中似乎爆发出某种特殊的能量能够引得人内心深处的种种情绪,绿袍老祖顿时间变得冷静了不少。 “很好各位,对于第一次加入我们的伙伴,我想我们应该多给出一些宽容,大家觉得呢?”阴影大君呵呵怪笑道。 周围的宾客,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却是说不出话来。 “鄙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来自阴影国度的无冕之王,他们又叫我做阴影大君。在这里宴请诸位,老朋友们都知道,自然是为了招待大家。不过,这只是目的之一,第二个目的,很简单,那就是——交换,交换,还是交换……也有人将之称作生意,如果,你真的这样想的话,宾果,那么恭喜你猜对了。” “接下来,进行我们第一个环境,那就是招待!” “尤克特拉希有着无数美妙,浪漫的且具有新意的东西,而我,我想要带给大家的是一种音乐,一种来自天界听不懂,地狱也听不懂,不在世俗游吟诗人口中,不在历史音乐大家的乐器里的声音,希望,大家喜欢,接下来,请大家保持安静!” 阴影大君拍了拍手掌。 绿袍老祖摁住躁动的魔头,笑道:“乖乖,现在可不是搞怪的时候。”魔童知道他的心念,随即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也就在此刻。 一阵莫名的声音传来,低声地轻轻地呢喃着,开始的时候,并不如何让人觉得动听,反倒是像大雪天里,有着什么庞然大物,从厚重的雪花上轻轻压过,落下簌簌的噪音。这种声音怎么能说得上美妙,可绿袍老祖发现作为绝大多数人似乎都沉入了这样的声音里面。 就连阴影小龙也不例外,他灰扑扑的鳞片都不在背上支棱起,而是变得颇为顺从地向着侧方而倒,温柔的就像是一个乖宝宝。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最夸张的当数其他人脸上,那浮现的诡异笑容,表面上宁静祥和,实际上每一个人的微笑,都是一模一样。 一样微微勾起的嘴角,一样闭着眼睛,一样一脸祥和,乃至于就连双臂都是以相同的姿态,轻轻放在大腿的两侧。 这里面藏着什么古怪? 为什么本座没事? 就在绿袍老祖心思远飘之际,蓦地,这个声音又变得激昂了起来,这是为了专门对付我吗?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 很快耳边听到的不再是那种静谧的,如同乡村小调般缓缓的歌声。而是另外一种,另外一种,让人觉得躁动的,不安的,满是恐惧的宏伟声音。 这样的感受就好像双脚踩踏在了一块无比巨大的礁石上面,周围是海,茫茫无际的海。海天一色,都是澄净的蓝,这种蓝有着清透人心的力量,然而,很快美丽的景色消失,大海上泛起了阵阵的迷雾,那种雾气是恐怖的。 里面似乎藏着无数可怕的生物在其中游弋,最让绿袍老祖惊掉下巴的是,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就连体内的法力都隐隐被某种莫名的神秘力量给封锁住了一样。而真正的恐怖,此刻才开始升起。 大海上泛起了阵阵诡异的漩涡,其中最大的那个漩涡,离绿袍老祖最近。绿袍老祖心性不凡,当即朝着漩涡当中窥视了一眼。 那是什么! 一只巨大的发白的眼珠子? 眼珠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诡吊,然而,这些对于绿袍老祖来说,也就是开胃小菜,不算什么的,真正让绿袍老祖觉得无比恶心的是从眼珠子里看到的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无比的广袤。 有着种种神奇的东西,然而最为夸张的是,那个世界遍布了各种各样古怪的建筑,巨大的鱼人雕像,一座座矗立着。这种鱼人不是神话传说里,大家欣赏喜欢的那种美人鱼,而是长着一颗鱼头脑袋,人类身子的怪物。 可以想象这该是何等扭曲。 不过,这可还没打住,还有更可怕的哦。 除了鱼人以外,那个世界,还有许多遮天蔽日的幽蓝色的海草,这些海草动不动就有上百米高,有的轻易能够将一些建筑给掩盖掉。 而最为奇怪的是,每一座建筑上面都供奉着一颗眼珠子,可能是虚空中的某个神只,也有可能,这种可能性还比较高。 它是某一尊,虚空之上,盘踞在尤克特拉希世界树上的邪神,旧日。 除此之外,绿袍老祖还见到了自家的老熟人,无穷无尽的触手,一堆又一堆缠绕在那些恐怖的建筑上面,而触手的主人,当然就是之前,绿袍老祖见过的那尊,用着人类身子,如山岳般伟岸,从虚空走出,顶着章鱼脑袋的巨大邪神-旧日了。 触手上千个的吸盘狠狠地吞噬着那些建筑体,吸附在上面,一条条的寄生虫又在触手上面游荡,企图夺取旧日的躯体…… 种种诡异与混乱交织着。 “啊!” 绿袍老祖惨叫了一声,碧幽幽的眸子,竟流出绿色的血液来,这些鲜血滴落在地上,一瞬间冒出一股馥郁的香气、又像是上百年的佳酿,勾引着在场每一个生灵的鼻子。 霎时间一众特殊的存在都睁开了眼。 “本尊,你没事吧?” 一道又一道地切割虚空的黑光在魔童的身上盘旋,这还不算什么,似乎魔童随时打算对周围的人下手一样。 绿袍老祖轻轻将他摁住道:“有一点伤,不过,不算厉害。”他如是说道,实际上手臂裂开出了一道口子,一条带着黏液,与血液的蛆从绿袍老祖的手臂钻出。 混乱直接跨越了重重时空,影响了此刻的绿袍老祖。 不过,绿袍老祖神魂也是无比的强大,百毒碧火在身体内猛地一烧,就将各种诡异和与元神不相容的地方给清理干净。 种种异样随即消失。 “无妨。” 直到此时绿袍老祖才淡淡回应了魔童一句。 周围其他宾客也清醒了过来,不过,他们一个个口中说着的却是“真是美妙的动听的歌声。”“这是我听到过最好的音乐。”“我甚至从歌曲里感受到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绿袍老祖面带冷笑,却也不打算戳破阴影大君的目的,只是呵呵看戏。 “这些白痴已经被旧日影响到了都还不知。不过旧日这种东西也真是恐怖,要知道这些玩意儿都不一定能够算是真正生命体,他们所拥有的仅仅是阴影里的一段能量,甚至仅仅只是某个强大存在投递出的一缕意识。而旧日却能影响到他们,这同样说明在施法等级方面,旧日,或者说邪神,是整个巫师宇宙最为高等的存在。” “很好,既然大家喜欢,那么,在今日的宴会结束之前,我可以再为大家开启一段这样的音乐,不过,在那儿之前,咱们可以先进行友好的交流了,你们觉得对吗?”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其他的阴影生物,纷纷应许道:“当然了,我们的先生。”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个消息,一个关于秘宝的消息,低价,是二百四十刻纯净的信仰,还是二百六十刻地狱大君的邪能?现在大家可以开始出价了。” “消息?” 一瞬间众人有些面面相窥。 “嗯,那我再加一句好了,我可以给到大家的具体内容是,这个消息和地狱之主,七十二魔神之一有关。准确来讲是一座神墓,有一定的关系?” 阴影大君的话一落音。 顿时间,大厅里的气氛就火爆了起来。 “我出五百颗邪能!” 小阴影龙第一个张口叫道。 “八百!” 随即第二个声音跟着响起。 “三千。” 柔柔弱弱,将全身笼罩在阴影兜帽的女巫嬉笑道,抛出一个高价一瞬间周围的人都熄了心思。 三千已经赶上在场大多数人一半的身价了。 第十八章 珍贵的拍卖物 第103章 珍贵的拍卖物 第一件拍卖物喧嚣的声势一瞬间就压制了下去,随着三千这两个字落音,一瞬间大厅内部就安静了下来,好些个阴影生物齐刷刷地朝着那个浑身罩在阴影兜帽里的女士望去。 那柔柔弱弱的嘴唇轻启道:“怎么了诸位,如果要出价的话,可以直接大声说出来,你们都望着我难道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吗?咯咯咯。” 女人发出独特的笑声。 “凯瑟琳,你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就不怕阴影古树爷爷,他知道了,会惩罚你吗?” 显然阴影小龙雷烈是知道她根脚的,忍不住低声咆哮了出来。 袍子里的女人声音立即一变。 “雷烈,你是想要找死吗?我或许不敢杀掉你,不过,把你囚禁在阴影森林,想必就算是龙王都不会说出一句不好来,你确定要试一试吗?” 法袍里的女人变得无比阴森道。 “可恶。” 阴影小龙大声咆哮了几句,声音却又渐渐降低,尤其是在看到女人掏出的一枚类似三角形金字塔模样的武器时。 绿袍老祖微微皱眉,他同样感受到三角形器物里面澎湃的汹涌的魔力,这种力量无比浩大,像是广阔的大海,浪潮一起一落,其中魔力在不住地翻滚,咆哮。 “看来此女根脚不低。” 绿袍老祖想到这样的问题,对于阴影大君口中的七十二柱魔神什么的,他其实是非常好奇的,不过,这种好奇是建立在众人的争抢下产生,毕竟,他对这个巫师宇宙的各种历史并不熟悉,七十二柱魔神,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如果能够免费指导,那当然是最好。可要是需要花费的,那还是算了。 “那么,等宴会结束之后,凯瑟琳女士请跟我到城堡内部一趟,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关于神墓的一切消息,不过,在此之前,请容许我继续今天的拍卖会。” 阴影大君发出淡淡微笑道,那嘴角不由自主地朝上一扬。 “当然。” 凯瑟琳女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接下来,请大家看我的第二件拍卖物。” 阴影大君轻轻拍手。 很快就有两只形貌比较奇怪的生物抬着古怪的东西上了,这两头生物有点像地精,嗯,绿袍老祖只见过那玩意儿一次。 不过比起普通的地精而言,首先他们是通体黑白两色,第二,主要的是他们并非两条胳膊,两条腿,而是四条胳膊两条腿。两个地精,你一个,我一个,抱着两口箱子摆放到众人面前。 阴影大君轻轻的揭开盒子。 顿时间,里面冒出一团云雾。 然后,一个逐渐清晰的大陆,没错,就是一整块陆地,开始在里面显现。 这还不算最夸张的,两块陆地,一块上面只有白天,一块上面只有黑夜,在陆地的上空施加了一道特殊的法术,将黑与白彻底割裂开来。 “大家,请看好了。” 这时候阴影大君,声音猛地一提,为众人介绍起来道。 “阿尔法大陆恒定法术,一块只有白天的大陆,一块只有夜晚的大陆。黑暗与光明对立,大陆上的小人儿各自演化,黑暗大陆上的小人儿,自诩为魔族。光明大陆上小人儿自诩为神族,必将是对立的,只要将两口箱子,嗯,在一起,里面的两块大陆就会相互交织,并融合!” “最为关键的是,这里面孕育了阴影诞生的秘密,如果格外想要了解原始神性的话,那么这个恒定了阿尔法大陆的玩意儿,一定是你们最需要的。” “现在可以开始出价了,最低价1000克地狱邪能,950克光明神信仰之力。”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这个价格显然报得不低,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却是谁也没有先出价。绿袍老祖埋头往盒子里凝神一探。 不由地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原来,他发现里面的那两块大陆上,竟然真的拥有着生命。 不仅如此,那大陆上的小人儿们还发起过相互间的战斗,厮杀,建筑房屋,打造城市,就和普通的世界一样,拥有着各种各样交织着,且流淌着的法则信息。 与现实唯一的差别就是太弱了。 仅仅是普通人的一个喷嚏,估计都能摧毁里面的一些城市。两片大陆上的生命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可再弱小也的的确确是生命,而非其他的法术幻象。 就凭这一点,若是放在宇宙,那是不输给先天灵宝的东西,其中蕴藏了创造与毁灭,各种大道至理,这一刻,不得不说,绿袍老祖开始动心了。 但是他身上可没有,别人口中的那些信仰啊,邪能什么的。 “我用一件法器交换,你看可以吗?” 绿袍老祖突然问道。 “法器?” 阴影大君有些不明白,紧接着,绿袍老祖就将百毒碧火梭拿了出来,可以抵挡绝大多数的进攻,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材料是太阳陨铁,以及珍贵的百毒碧火,还有一些我的法术感悟,百蛮山传承的痕迹烙印在上面。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交换给你。” 绿袍老祖轻声说道。 阴影大君,对于绿袍老祖的手里的东西倒是蛮感兴趣的,但是,他也不会用呀,尤其是宇宙的法器想要催动,就必须了解相关的法术传承方面的知识,另外部分法器,还必须用到神识这种东西。神识和精神力量相似,但是前者是坚冰而后者是水,看起来性质差不多,真正用到了的时候,完全是两个玩意儿。 这也正是阴影大君所不解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抛开不会用的这一个点而言,其他的方面,尤其是上面其他的法术秘密,又颇为具备研究的价值。 “你能教给我制作这种魔力器物的方法吗?” 阴影大君对绿袍老祖说得无比感兴趣,想了想直接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问题是你学不会呀,不是说我不愿意教给你,而是天生方面,有些东西是没法教的。就好比巨龙,他们天生就掌握了龙语魔法,而并非他们这个种族的,哪怕是强大的神只,也没有半点方法,能够夺走龙语。你看我说得对吗?” 绿袍老祖反驳对方道。 阴影大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可以交换,用你的那件法器,换我的箱子里的东西。” “好。” 绿袍老祖当着面抹去百毒碧火梭里的神识,将法器还原成无主的状态递了上去,其实百毒碧火梭里埋了一枚钉子,只要对方一用绿袍老祖就能生出感应,甚至需要的话,绿袍老祖可以直接控制法器自爆。 阴影大君,大手一挥,百毒碧火梭直接消失。绿袍老祖身边的魔童,也不需安排,直接张开大口,猛地一下,将两个箱子吞入腹中。 在魔童的腹部有着广袤的空间,能够放置各种物品,这些都是妖魔树提供出来的空间力量。 “很好,那么,接下来交换第三样物品。” 阴影大君当即又道。 这一根东西是从他的那张巨大的嘴巴里吐出来的,是一枚泛着蓝光的白骨法杖,法杖一拿出来的时候,众人都将目光移了过去。 作为阴影大军的私人珍藏,这件东西当然不会简单了。 “这是白骨魔神当年用过的法杖,如今魔神已经挣脱出原本的圣光囚笼,下一个要来的地方,必定是魇界无疑。而你们要做很简单,那就是拿到这根法杖,等白骨魔神降临之时,用法杖换取一定的好处,当然,这样的方式无疑会有一定的危险。” “可是我们作为阴影里的生命,第一,白骨魔神,是杀死我们的,第二他的各种法术公式对于阴影界绝大多数人来讲都有极大的好处,就算是有着雷烈那样的先祖,想来也不会看不上白骨魔神的东西,你觉得我说得对吗,雷烈。” 阴影大君意有所指地说道。 阴影小龙颇为天真:“那当然,我只是龙系里面微不足道的一条小龙罢了。”雷烈如此说道,尽管不开心,还是得把自己谦虚的一面展露出来。 “那么,现在我说,底价1500刻邪能1300刻神圣信仰,有人愿意出价吗?”再一次冷场,事实上嘴巴上人人都说不畏惧白骨魔神,但是真正有这样资格的人,在场不会超过五个。而其中用得上白骨魔神法术的人,仅仅只有一个罢了。 “我出1510克邪能。” 雷烈当即说道。 阴影小龙环顾一圈,发现竟没有人和他相争,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而另外一边那个全身笼罩在阴影法袍里面的女人更是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阴影小龙。 “该死。我不会真上当了吧?” 阴影小龙嘀咕道。 “我说,你们不会真……” 阴影小龙正想窜动其他人出价,这时候,台上的阴影大君,当即说道:“好了,小家伙,恭喜你获得了这件物品。” 阴影小龙雷烈咬了咬牙:“叹了口气,哎,算我倒霉了,也不是倒霉,这玩意儿是贵了一些,但是早晚都能够用得上。” 阴影小龙如此安慰自己。 魔童拍着巴掌发出浮夸地笑声,哈哈哈。 这让阴影小龙变得更加沮丧了。 “接下来,我们开启最后一件拍卖物,各位请,睁大你的眼睛!”随着阴影大君的话语落下,阴影大君轻轻打了个响指。 空间被撕裂。 一个巨大的铁囚笼被阴影大君给抓了出来。 而也正是囚笼里面的物体,直接让绿袍老祖的眼神亮了起来,没想到呀,没想到,囚笼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她。 没错! 绿袍老祖用的是她! 一个女人,活生生的女人,更准确地形容是一个女巫师。树塔里面的女巫师,她就是吉米莉,冰女吉米莉。 这家伙,绿袍老祖记得很清楚,在和独角兽夫人奥黛丽决斗的时候,像镜子一样破碎了开来。果然,她目前还没死。 并且,没有太大的问题。 吉米莉关在笼子里,身上套着一件雪白的裙子,脸蛋上挂着冷意,只是当,那双眸子落到绿袍老祖身上时才泛起了点点的活力。 不过,随即,她又将眼神转到了另外一边。 有能力救她,也愿意救她的巫师,大概只有树塔里面的白焰了,真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情,抓起来,被当成宠物一样地关着…… “一个价值连城的冰雪女巫师,潜力很不错,至少有二阶的潜力,运气好,多加培养说不得能突破到第三阶段……再高就不是我能探测到的了。另外,还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处女,没有人动过……她体内的冰雪精元能够提升冰属性的亲和力,我想怎么用,就不需要我来说明了吧,另外这种精元对于任何生物都有效果,那么,接下来,大家可以开始出价了。” “底价是2000克邪能。” 在阴影大君略显轻浮的声音中,众人齐齐发出惊叹。 只见阴影大君干枯的手臂轻轻一伸撩开了女巫吉米莉身上的法袍,白皙的身子,当即展露了出来。 “哇哦。” 魔童发出一声大叫,显得很是重要。 元阴尚存的话,能够无比有利于绿袍老祖修炼,以及治疗元神上的创伤,不过,绿袍老祖没有开口报价,而是观察着场上的动态。 片刻的静谧后。 一个个阴影生物真相报出了价码,一度将价格炒到了3000刻的邪能上去,也就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我出五千。”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将浑身笼罩在阴影法袍的女子如此说道,她环顾一圈,见没人和自己争抢,有些迫不及待地走上台去,名为凯瑟琳的女人毫不客气地伸出白嫩的五指在吉米莉身上一捏,抓住还是重点的部位,吉米莉脸色泛红既羞愧,又显得无比仇恨。 “放心,她是绝不可能背叛你的,她向古神立下过重重的誓言。”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我很喜欢,给她把袍子披上吧。” 凯瑟琳如此说道,阴影森林里有一个老怪物,最是喜欢鲜嫩的东西,这次自己献上礼物,想来能够讨得主人的欢心。 凯瑟琳闪过这样的想法。 绿袍老祖心念微动,悄无声息烙下一缕神识印记在女人的身上,他有其他的打算。 第二十章 埋伏 第104章 埋伏 拍卖会进行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绿袍老祖环顾了周围一圈,可谓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这些阴影生物的热情似乎还没消退。 凯瑟琳最终以伍仟邪能的价格买下的了树塔的冰女吉米莉,“冒昧打扰一下,我和你的拍卖品,有几句话想说,请问,可以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吗?”绿袍老祖上前,笑呵呵问道。 凯瑟琳白了他一眼,眼神妩媚,轻笑道:“这可是我的东西?” “所以,我用了请呀,女士。” 绿袍老祖眉头挑了挑,依旧面带微笑,不过,淡淡的威势萦绕在他周身,凯瑟琳能够感受到他的强大力量,略一皱眉。 “好吧,我给你这点时间,但是……我想要知道你们交谈的内容,毕竟,万一你要是和她合谋,怎么离开我,或者出逃,那我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了麻烦。” 凯瑟琳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感谢你的慷慨。”似乎,完全没把女人后半截的话放在心上。他走到铁笼前,半点也不避讳,扫了眼笼子上面的法术符文,手一甩一朵百毒碧火飞出,将铁笼上的封印给融化掉。“看来你在魇界过得不是很好嘛。” 绿袍老祖淡淡笑道,手一伸,将冰女给拉了出来。 边上的阴影大君,倒也没有反对,既然人家主人都答应了,他再去插上一嘴,那当然是不好的。“接下来是大家,自由交换时间,请诸位抓紧了。”收获颇为丰富的阴影大君高呼了一声,这次排名前前后后,差不多算是有小一万刻的邪能入账,对于他而言,也算是难得一次丰收。 “你能帮我脱身吗?” 冰女咬了咬牙说道。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想不出这个女巫怎么会问出如此天真的问题。 “或许,我能但是,你又能给到什么?” 绿袍老祖轻笑问道。 “我知道很多隐秘的东西,关于树塔,关于白焰,拜伦,绝不会让你失望。” 冰女凝视着绿袍老祖,神情无比坚决道。 “那么,我想知道那个不争气的小徒弟,莉莉丝,你带到哪儿去了,也被阴影大君俘虏了吗?还有你的老情人黛丽丝,她又藏着什么地方?” 绿袍老祖反问。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是相信……”冰女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声音打断道:“他不相信!”说这话的是浑身笼罩在阴影斗篷里面的凯萨琳。 凯萨琳脾气不太好。 “我想里面话题,已经僭越了我们刚才所讨论的观点,你觉得呢,白焰巫师?” 凯萨琳似笑非笑道。 “当然,我很抱歉。”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蓦地,绿袍老祖转身没再看吉米莉一眼,而此时凯瑟琳,手臂一抖,打出一枚符文,冰女额头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黑印,紧接着身体就软软倒下。凯萨琳当即上前一把扶住,“喂,你等等。” 凯瑟琳将绿袍叫住。 接着,竟当着绿袍老祖的面,猛地一把扯开了对方的衣服,然后,大力地搓揉了起来,“很不错呢,你打算试一试吗?” 凯瑟琳向绿袍老祖笑着问道。 她头戴着灰色的法袍,看不清脸,唯一能瞧见的是一抹雪白的,削尖的下巴,仔细打量想来,会是一个极为漂亮的美人坯子吧?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想法。 他淡淡笑了笑,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这些东西吗?” 凯瑟琳极为轻佻地说道。 那一抹让人印象深刻的颜色,却是有一些吸引人的眼球。 绿袍老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一对美人,“如果,你是想成为本座妃子的话,本座也不是不能考虑。” 绿袍老祖故意刺激对方说道,他当然知道,女人没这样的心思,不过,还是忍不住出言,打压打压对方的气焰。 “哼,我可没有这样的心思。” 凯瑟琳声音一冷。 “我想要说的是,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出钱买下她,我之前买她不过是为了给阴影古神带一些礼物回去。” “说实话,我对你和阴影大君,交换的那些东西,非常感兴趣,那似乎是一种全新的能量运用符文回路……如果,你愿意交给我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女人送给你,尽管,她花费了我不菲的代价,可比起,女人来说,我想即使是古神,也必定是更喜欢新的知识的。” 凯瑟琳莫名说道。 绿袍老祖微微一怔,果然,宇宙的知识价值被发现了吗?这个世界的巫师,以探究真理为主,迟早能够发现两个宇宙的差别,从而向自己提出部分的交换。关于,这一点,绿袍老祖早就想到过,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大范围地传授自己的东西。 说到底,还是对于这个巫师宇宙,有着深深地忌讳。 至于教过一些巫师学徒法术,那又算不得什么,每一个学徒,他都能深深控制住,可如果换成其他巫师,那就不一定了。 绿袍老祖没有贸然答应她,略作思考道:“我得考虑一下。” “我可不会等你。” 女人脸色一冷当即言道。 两人间没达成一致,绿袍老祖只是呵呵笑了一声。很快一众阴影生物的交谈,各自做生意,相互间的交流结束。 “各位,接下来,如果还愿意在我阴影庄园小住的话,那么,请大家玩的开心,同样,如果有人想着离开的话,那么,期待下次再会。”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一众阴影生物,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却是谁也没先说出离开的话语来。 这时候,凯瑟琳却是不再流连,朝阴影大君道了一声谢,就赶忙说着要离开的话来,然后,阴影大君划拉开一道阴影大门,放任她出去。 “白焰巫师,我找你有一些事情,咱们能够单独的交流吗?” 阴影大君,突兀地出言说道。 绿袍老祖搞不懂他的心思,想了想,沉声道:“当然可以。” 绿袍老祖没有太多畏惧对方的意思,老祖心里对于阴影大君的思量,估摸着对方和地狱大君一样,也就是三阶登顶的实力,而这样的魔神,他也不是没有杀过。 随着绿袍老祖答应对方请求。 两边的环境立马开始了改变,就在绿袍老祖皱眉之际,抬头时候,周围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白分明的卧室,墙上贴着女人的招牌。 打扮的很精致,戴着珍珠项链,眼神纯净无暇,贵气十足,一眼看去就好像是权贵人家里的大小姐,唯一的缺陷是同样也是黑白色彩。 绿袍老祖又扫视周围,对面是一张茶几,上面摆放着不知名饮品,滚烫的冒泡,黑色的杯子,白色的液体,不住翻滚。 而阴影大君,正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端起杯子,捧着,轻轻吹了一口热气。 “忙碌之后,能够饮上一杯灵魂之水,当真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 那张只有大嘴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笑容说道。 绿袍老祖直接冷冷言道:“你把我弄到这个地方是有什么事情?” “我想请问,阁下是有打算离开了吗?” 阴影大君轻轻抿了一口灵魂之水后,不徐不疾地说道。 “好。” 绿袍老祖也不回避对方的问题,他当然要走了,还在那个女人身上种下了神识烙印,绿袍老祖正准备杀人越货一场。 此时不走,那么,更待何时呢? “这样啊。” 阴影大君轻轻笑道。 “那么,你是为了去劫掠,凯瑟琳吗?抢夺她身上的财货,又或是直接杀掉,想必这是你的目的。” 阴影大君淡淡说道。 绿袍老祖心头一紧,身体里法力不住涌动,冷笑道:“没想到被你看出了本座的计划,那么,你是要为她提供帮助?” 只要对方回答一个让绿袍老祖不满意,那么,接下来就是相互厮杀的戏码来。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朋友。” 阴影大君,那只大嘴里发出冷冷的声音,接着又继续说:“凯萨琳是一只灰精灵,堕落的精灵,在她的身后站着的是一整片的阴影森林,而森林中居住着在我们整个阴影界而言,都极为恐怖的,那就是古神——阿斯莫德,这位是淫邪与阴影与憎恶三大神职,当然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没有修行到最为顶端的地步。这位古神长了牛头,人头,公羊头,古树的叶子,一条巨大的蛇尾巴,手里牵着的是看守地狱大门的三头犬,另一只手抓着的是一把带着混沌旗帜的长枪。” “你一旦对付了凯瑟琳,那么就一定会面对,她身后的这个恐怖魔神,我郑重再说一遍,严格来讲,这位古神,阿斯莫德,已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古神了,他所拥有的是接近四阶誓言巫师的力量,甚至有可能早在一千年前,他就达到了我刚才所说的恐怖阶段。” “法师,你真的想好要得罪凯瑟琳吗?” 阴影大君轻轻笑道。 听闻,对方道出那个女巫的背景,绿袍老祖却是有一丝的退缩,能够捞一些好处当然不过,可问题是,没必要去得罪一个死敌。 不过,在阴影大君这等人面前,当然不能退缩。 绿袍老祖硬气说道:“你如何知道本座就斗不过,那个什么鬼的邪神,打不打得过,要斗上一回才能知道。” “好,有气魄。” 阴影大君拍了拍手。 当即,这位又道:“不瞒白焰师,我早就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了,如今,我的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狠狠打一次阴影森林。” “正所谓,世界的阴影主宰,有且只能有一个,那家伙就是我路上的拦道虎,我想咱们相互配合一次,先劫掠那个女人,说真的,我是分毫不取,另外,咱们再一起对付,阴影森林里的,那位古神。打下来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咱们五五开账,如何?”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眼珠子转了转,径直答应道:“好啊。”他答应的无比快,不过,接着,又加了一句:“出了什么好的物件,你的让我先挑。” “那是当然,理该如此。” 两个心怀叵测之辈,在一瞬间定计下来。 “那本座先去阻拦那个女人。” 绿袍老祖呵呵一声说道。 “咱们把她抓起来,正好给古神设下埋伏,你看如何?” 阴影大君又提出一个行事的方法。 “哦,但闻其详,不知尊下是何等办法?” 绿袍老祖挑眉反问。 “也不敢隐瞒白焰大巫师,我的办法无比简单,那就是直接在之前,和她交流的那个七十二魔神的神墓设计属于古神。” “可以先把她放到阴影森林附近,在阴影森林周边伏击于她,她必定会有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为了让古神来救她,她一定会把这件里面的宝物描绘的无比重要,而一旦传递了假的消息给古神。古神来救她的话,我在那个假墓周围设置了大阵,倒是要他们好看,运气好,说不得能把古神给炼化。”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白焰大巫,你只需要为我处理一些首尾就好,当然,最关键的时候,也需要你帮我,给予对面痛击。”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好。那就说定了,你我结盟。” 绿袍老祖一阵爽朗笑声。 “倒不是兄弟信不过你,不过,咱们须得向阴影主宰发誓,你可敢答应。” 阴影大君提出倡议。 绿袍老祖又不信仰任何的巫师宇宙的魔神,当即,回答道:“那是自然,咱们就以此为誓言,请阴影大君为咱们证明。” 两人立誓后,绿袍老祖蓦地感觉到了阴影深处,似乎多出了一对眸子注视着自己,这种感受和他当年,研究变形学派法术,被虚空深处的古怪眸子注视到一样,都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身上施加莫名的诅咒。 百毒碧火一瞬间,从身体里钻出,将负面能量清理了一番。 “我送你过去吧,你既然在对方身上施了法术,那么,一定能追踪到凯瑟琳那个女人。” 阴影大君如此说道。 紧接着,他手臂一抬,一道漆黑大门出现。 绿袍老祖打了个响指,也没多想直接迈步踏了进去,一直到进入大门之后,他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 对了,魔童啦? 第二十一章 阴影森林 第105章 阴影森林 忘记了魔童啊。 这尊身外化身,多少有一些不靠谱。 绿袍老祖心里些许不爽,心念一动,质问魔童,“你不跟着我,乱跑什么?” 远在千里之外,依旧在阴影小镇,并且还在和阴影小龙雷烈玩耍的魔童心中大惊,浑身当即一震,抱歉说道:“我我,我忘记时间了。雷烈,我和他玩得太愉快了。” 说完,魔童耷拉下脑袋。 “怎么了,你?” 旁边的雷烈问道。 魔童脸上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没事,咱们继续高乐,且把酒满上。”这小东西,倒似全然没把当前的状况,看作一回事儿。 “本尊,我替你监视好阴影镇上的一切,看着阴影大君,还有这些家伙,有没有异动,任何反常情况,立马就向你汇报。” 魔童如此说道。 自接受了魔童最新消息后,绿袍老祖心头稍安,只要这小玩意儿没事就好,他可是法宝胚胎,又孕育出了灵性,而成的身外化身,想必不可能轻易被人给坑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绿袍老祖警惕地打量了起来,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广袤的阴影森林。 树木长得尤为奇特,黑色的根系,白色的枝干,一眼望去齐刷刷一片苍白,太阳的光打在森林当中竟看不到一丝的影子。 更为诡异的是,没有声音。 似乎里面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物,绿袍老祖眉目一挑,直接放开神识,如同水波一般的念头扩散开来,整个天地万物都能生出相互的感应。 找到了! 绿袍老祖心念一转,西北方向,他感知到了一道极为熟悉的神识波动。 对于,老祖这等人物而言,去寻找某一个人并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感应,神识的感应,能够把握住一切的信息。 在感知当中——眼瞅着,那个女人的身形即将投入到森林。 绿袍老祖怕局势有变,一瞬间投射了过去。 大袖飘荡。 绿袍老祖身形化成一抹碧波般的焰光,向着西北方位直冲而去,天空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焰。 “是你。” 凯瑟琳竟是一眼认出了绿袍的身份。 “白焰巫师,我想过有很多种可能,甚至想到过阴影大君会亲自来伏击我,但是唯一漏掉的人就是你。在我看来,任何人都有袭击我的理由,唯独你,你没有,你和那个孩子,一身斑斓的颜色闯入阴影镇子,这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们和我们阴影生物不是一路的,我们之间是不应该成为仇敌的。” 凯瑟琳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觉得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说客,这样的话,差点都让绿袍老祖动心了,绿袍老祖想了想,笑道:“如果我说,只要你交出一切的财货,就放你离开,你相信吗?” 两人的交谈不欢而散。 谁也没说服谁。 凯瑟琳眸光一冷,威胁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阴影之森,还真以为我会怕你啊!” 声音越来越大,凯瑟琳大叫起来。 兜帽下的一张脸,发生剧烈变化。 本来姣好的面容,变得可怖可畏,嘴巴撑开几乎贯彻整个下颚,她的舌头如同长蛇一般探出,最为古怪的是这条舌头上,竟然还生长出了一张人面。 人面在不断地张口发出咆哮。 舌头上长着人脸,人脸上五官栩栩可见,真是有够古怪的。 不过。 绿袍老祖心里升起了一个胆大的念头,刺耳的音波,释放出来,震得绿袍老祖耳膜生疼,下一刻,绿袍老祖张口吐出一道火形的碧绿龙卷柱,狠狠轰击向凯瑟琳。 “该死!” 凯瑟琳怪叫道。 在她的身下一道漆黑的影子蔓延开来,一瞬间影子化成了一个巨人,屹立在她的身后,百毒碧火龙卷柱轰击过去时,凯瑟琳身后漆黑影子猛地张大嘴巴,一口将龙卷柱子给吞下。 与此同时。 那一道漆黑的人影,猛起一拳,砸向绿袍老祖。转瞬间,绿袍老祖的视线就被漆黑的光影给填满,就连视线都彻底黯淡了下来。 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绿袍老祖苍白的手掌呈虚空一握,玄牝大手破开虚空,满是硫磺气息,夹着了无尽绿火的大手猛地朝着女人身下摁去。 凯瑟琳望了一眼盖顶的大手。 她的心中有一些恐惧,一咬牙,一把扯出自己的舌头,原来,这玩意儿是这样用的,“凯瑟琳,你动作真是太慢了。”舌头上的人脸竟然还可以说话,语气无比埋怨地说教了一句。凯瑟琳口鼻中喷出大口的黑血来。 她袖袍一抖,一个清晰的人影直接被提溜在了手上。 而那一截断裂的舌头,竟然在地上蹦蹦跳跳,紧接着,猛地发出一道凄厉音爆,如同柱桩的声音被压缩在了一起。 绿袍老祖身体横移,可竟然还是没有躲避过去。 嗡嗡嗡嗡。 好似大气在耳边低鸣。 绿袍老祖头痛欲裂,一道絮絮叨叨古怪的声音,响彻在耳畔,有些叫人惊讶的是,这一些声音,竟然能勾引出人的魔念。 愤怒,恐惧,憎恶,各种各样的念头交织在了脑海里面,绿袍老祖身形竟是不受控制仰面倒下,“去死吧,你。” 凯瑟琳忍着痛苦,发出一个指令。 而凯瑟琳身后的那尊阴影巨人,手里蓦地多出了一把漆黑长剑,长剑对准了绿袍老祖狠狠地斩落下来,绿袍老祖本来还有些不在状态的精神情况,一瞬间就被打破了。 在阴影长剑插下的时候,精准地将绿袍老祖的神魂给定住了,一种诡异的恐慌感觉,蔓延开来,绿袍老祖脑袋就似开来一个水陆道场似的一直轰轰地鸣响,“受死,你这巫女。”绿袍老祖大吼,一瞬间崩裂的各种念头,又回到了身躯。 但是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蓦地发现自己的影子,竟然被对方给剥离了下来,那影子跟着从地上爬起,然后,恐怖一幕发生了。 影子钻出地表,不断地变化。 慢慢的第二个绿袍老祖形成。 “这是什么法术?” 绿袍老祖心中不住颤抖,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恐怖的一幕,他从未见过此等的法术。第二个绿袍形成,身上穿着的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绿袍老祖笑,那个家伙跟着也在笑,绿袍老祖皱眉,那个家伙也在皱眉。 可恶。 心中怒火冲天,不过,绿袍老祖没有直接就放出最强的攻击招式,他试探性地打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法术。 百毒碧火束成一线,从假的那个绿袍老祖身边穿过,流火发出的时候,假的绿袍猛地张口一吸,火焰径直被他吞入腹中,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假的绿袍老祖非但没有变弱,反倒是气息又强化了两分。 “有意思,能吸收老祖我的进攻。”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他立马将心神沉寂在识海中,疯狂搜寻元神,也正是这一看,吓一大跳,无漏元神上面竟绽裂开了一道裂纹,而裂纹中溢出的灵爽魄就是绿袍老祖那道影子。 难怪我的法术不但不产生效果,一旦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反而会让影子变得强大。 明白对方法术原理之后,绿袍老祖一瞬间想到了凯瑟琳的破绽。 他呵呵一笑道:“这就是你的手段吗?我如果不进攻这个影子,难道,他还有法术能够伤我?”森白的牙齿,一咧,冲着凯瑟琳显露出来。 冷汗不知不觉从头顶滑落。 修行到了凯瑟琳这种程度,迈步踏入大祭司层次的灰精灵,相当于三阶真名巫师的存在,理论上来讲能够百分百控制身体的任意一处细胞。 不过,在恐惧下,她依旧还是滴落了冷汗。 正如,绿袍老祖所言的那样:“只要他不无间断地攻击影子,那么,对方的力量也就有限地紧张,而一旦杀掉释术者,这个法术立即也就解开了。” 这些年来,能够在战场开打的第一个瞬间就看破了凯瑟琳破绽的人而言,绿袍老祖还是第一个,这如何不让凯瑟琳感觉到惊恐。 她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吉米莉的脖子,然后冷冷说道:“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美人,魂归冥界吧?你就算再厉害,还能踏平生死河,往返两界吗?或者,她对你而言,根本不重要,你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就打算放弃掉她?” “咱们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敌人,我可以将身上绝大部分财物,交给你。请你放我进入阴影森林,你看如何?”凯瑟琳想了想,拿出计划来讲道。 “呵呵。” 绿袍老祖一声冷笑。 “这不就是本座刚才的提议,你刚才若是答应我,现在前后脚怕不是都迈入森林中心去了,可如今才说,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绿袍老祖冷冷回应着说道。 凯瑟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了起来,她总觉得这个家伙打算彻底地杀死掉她。 一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觉萦绕在周身。 “现在说也不晚,不是吗?” 凯瑟琳大声说道,紧接着居然做出了一个绿袍老祖想不到的动作,她猛地用双指掐入了吉米莉细嫩白皙的脖子。 血洞汩汩涌出鲜血。 吉米莉好歹也是一名巫师,尽管只有一阶程度,按照常理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弱到这种程度,不过,目前,她双唇紧闭,双目失神,想来是被人给餍住了,五官给彻底封闭了起来。根本就感知不到外界,感知不到身体。 绿袍老祖一瞬间就猜测到了吉米莉的状态,然后,就见凯瑟琳猛地将女人甩向另外一边的天空,吉米莉飞出,鲜血洒落在空中。 “小把戏。”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知道是这个家伙想要让自己去救人,然后耽误工夫正好方便她逃跑。只是倘若绿袍老祖真是一个被美色所误的家伙的话,可能还真就会中对方的计划。可问题在于,绿袍老祖并非好色之徒,他身形斜掠,完全没有管吉米莉的死活。 而是径直奔着凯瑟琳而去。 凯瑟琳心头惶恐,却也管不了那么许多,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那道漆黑影子。巨大的影子,一瞬间炸裂开来,恐怖的暗黑能量波动,直接把女人给推进了阴影之森。 而此刻,绿袍老祖也迈步正欲踏入…… 能量浪潮一掀,将绿袍老祖打退了好几步,绿袍老祖心里愤怒,看着对方清丽的身影跑进了森林。如此,绿袍老祖反倒是不好跟着进去。 这个森林总觉得古怪得很。 思考片刻,绿袍老祖向着吉米莉走去,女人倒在血泊中,身上的血液都快要流干了,地上殷红一摊,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没了颜色。 好似一尊冰雕的美人。 绿袍老祖也没犹豫,既然打算救人,当然不能如此放任对方死掉。绿袍老祖轻轻打入了一道法力在吉米莉的身上。 “这可是一尊上等的鼎炉。”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想法。 就见到吉米莉脖子上的血洞开始慢慢愈合,也即住此时,绿袍老祖的眉心猛跳。 不好! 老祖心道。 就见眼前的美人身躯猛然间膨胀了起来,绿袍老祖抽身疾速后退,可依旧慢了一步,就好似巨人一样,下一刻,庞大的躯体,径直爆裂开来,成为了一团迷离的血水,骨头渣子。同时,其中一股无比恐怖的破坏力,狠狠轰击到了绿袍老祖身上。 长年打雁,今被雁啄。 这还是来到巫师宇宙,绿袍老祖第一次吃如此大亏,“你倒是算计得够狠。”绿袍老祖心底闪过如此念头,接下来,身形猛地一震,他竟是不管不顾,悍然冲进了阴影树林。 其中颇多的怪异,也没被绿袍老祖无视掉了。 绿袍老祖身形高高跃起,在踏入阴影树林的一瞬间,周围其他的枝条就朝着他悍然绞动过来,显然这些树木都是具备生命以及活性的。 不过,这点把戏又如何能够拦住绿袍老祖。 就见老祖张口猛地一喷。 滔滔的百毒碧火从口中射出,绿火遇风则涨,一瞬间将各种阴影白树给包裹住,然而…… 好似冥冥当中,有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加持。 尽管火焰将空气里面本就不多的水分蒸发了开来,可夸张地是……那些大树竟然毫发无损。一股荒谬怪异之感,爬上了绿袍老祖的心头,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第二十二章 真相 第106章 真相 绿袍老祖伸手轻轻抚摸阴影之森的树木,他由衷确信一点是这些黑色根茎,白色躯干的树木都是活着的,富有着极强的生命力量。 当踏入森林后,再想着往天空上飞去的时候,只感受到了一股极强且压抑的力量,整个森林就好像是一座巨大的法阵。 也正是这个法阵将一切与森林格格不入的地方,转化容纳,又或是排斥了出去。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受。 思考片刻后。 绿袍老祖吐出玄牝珠,头顶一股时有时无的压力才慢慢消失掉,而他尝试了一下,径直把玄牝珠往树干的躯体里摁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有着一股极为强大抵抗力量,不过,随着玄牝珠轻轻一旋转,大树上绽开层层的裂纹,这并非最夸张的,真正可怕一点在于,当树皮皲裂后,大树开始流血,黑红的血液,不再是纯白色,纯黑的色彩。 而是红色,绿袍老祖收回了玄牝珠,用指头揭开大树伤口,沾了一点血浆,闻了闻,的确是活人鲜血的味道。 这是人血,而非什么猫呀,狗呀,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怪物。 绿袍老祖确信这一点,之后,他作出了更为大胆的尝试。 他将那一只沾满了黑红血迹的手指,放在舌头上轻轻舔了舔,一股芬芳的香味,在舌尖上炸裂开来,这是从未吃到过的有意思的味道。 像是上白种甜甜的水果,纷杂了其他草木的精华,在舌尖绽放。 并且这种血液里面,拥有着一股能够使得法力活跃的魔力,而这样的魔力,也正是绿袍老祖需要的。 “闻起来像人血,吃起来却又完全不同,到底是哪一种感官欺骗了我?” 绿袍老祖心里疑惑。 “在阴影之森有着一位古神,阿斯莫德,淫邪与阴影与憎恶之古神,拥有着三个脑袋,分别是牛头,公羊头,人头,还有一条巨蛇的尾巴,头顶上还会伸出古树的叶片,一只手牵着看守地狱大门的三头犬,一只手抓着拥有混沌印记的旗帜长枪。” 阴影大君的声音好似缓缓在耳边响起,绿袍老祖倒是又想起了那个家伙的话语,那个脑袋上只长着一张嘴的怪物。 脑袋上只有嘴巴尚存的阴影大君,难道是说明对方脑袋里只拥有谎言吗?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想法,在偌大的魇界,似乎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信任。 巫师宇宙残酷的环境,而种种脱颖出来的巫师所拥有的经历,以及修炼自身所需要的资源,这一切表明了巫师之间,很难建立起相互利用的关系。 甚至更夸张地来讲所有的巫师,哪怕是研究光明能量的白袍巫师,其本质也是邪恶的。 因为这个巫师宇宙的体系,几乎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那一套。 一切的资源都需要去搏杀,才能搞到。 一切讲究等价的交换……这样的成长的体系,看起来没有仁义礼智信,没有儒家讲的仁,没有道门仙家讲究的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可也正是这样的体系更干净,更符合生存的逻辑,没有那些虚伪的,假仁假义。 没有峨眉那种打着为天下苍生好的旗号,去搞各种法宝,无论旁门,邪道都屠戮一空,有时候绿袍老祖甚至都想问一问,天尊。你到底有没有眼,谁到底更像邪魔! 话归正题。 当阴影之森的树木流出血后,绿袍老祖直接上口,虽然看起来不雅致,但是很快将一棵树里面的血液给吸食一空。 他本以为这棵树木还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实际上并没有,在吸收完树木中的血液后,大树,依旧挺立着。 根系没有自燃,也没有枯萎。 这只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大树的真正的根不在面前,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种其他的生物。 绿袍老祖确实是有一些好奇,对于阴影之森的植物。 不过,他显然有更为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在森林里晃荡一圈。 绿袍老祖正打算去找那个女人的踪迹。 然后惊奇发现,当他喝了树木的血之后,整个森林的树木都在给他让路。 他心中不由得一喜,嘀咕着要凯瑟琳付出代价。 绿袍老祖神识被束缚在体内,很难挣脱开来,一旦全开,形同挑衅。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森林中那若有若无的神识标记追寻。 身形如似一道碧绿的电光。 一刻钟后。 “看来你跑不掉了,凯瑟琳。” 绿袍老祖总算是找到了个女人。 此时的凯瑟琳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她身上穿着几片树叶,硕大的树叶遮住了一些关键的身躯部分,一头苍灰色,似星辰般的头发。以及碧绿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尖尖的耳朵,皮肤白得好像是云峰顶部,千年积攒下无暇的冰雪。 这样一个可人儿充满了魅力。 可惜。 她就要死了。 或许下一秒。 这是绿袍老祖说的,难怪她会喜欢冰女吉米莉,因为两人拥有着相同的发丝,一样的美轮美奂,一样的满是魅力。 在一阵感慨后。 玄牝大手,遮天蔽日,从虚空的一头探出,猛地朝着下方拍打下去。凯瑟琳的嘴角泛起了一道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对付的了我吗?你太天真了,也不看一看这里是谁的地盘,在阴影之森,我是无冕之王!”她一声大吼。 无数的树木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好似万千头妖怪,想要贴着绿袍老祖耳语,一股极为怪异的力量,试图去操控绿袍老祖的情绪。 天空中玄牝大手,还没彻底压下,就变成了漫天的碎片。 而之所以会这样,原因很简单,因为玄牝大手上面被诡异的力量给引诱到了,铜绿的大手上面绽开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纹,而这成千上万的裂缝并非其他什么恐怖能量引起,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树木,准确来讲是树木的嫩芽。 碧绿的枝丫在玄牝大手上生长,随着一根根枝丫的扩大,玄牝大手再难支撑,直接被各种树木撑开成为了破碎的法术碎片。 绿袍老祖诧异于对方的力量。 更为诡异的一幕是,在他的手臂上竟然同样开始生长起了嫩绿的枝叶,开始只是很简单的一些根须,植入在血管里面。 然后,片刻不到的功夫。 眼睁睁看着植入血管里面的根茎开始生长,慢慢变大,然后钻出皮肤,根系也越扎越深,一直蔓延进入心脏。 整个人就被一棵树给取代。 绿袍老祖明白了过来,这漫山遍野的阴影之森是怎么回事了,这片土地之上布置的根本就不是树,而是血肉,骸骨,一具又一具非死非活的尸体。 “哈哈哈,还真是有意思啊。” 绿袍老祖发出森林的笑声。紧接着,他大手一挥,全身上下猛然窜出一股百毒碧火来,火焰瞬间充塞满经络。 碧绿之火和这些根须缠斗起来,绿袍老祖十指连弹,一道道恐怖的气息在手指上蔓延,漆黑的线条缠绕上十根指头。 这是他从身外之身,也就是魔童那里借来的力量。 如果练就一具身外法身,反倒是让本尊变得弱小,那么,这样的修炼又能有什么意思,事实上,当身外化身炼化成魔头后,童儿身上拥有的一切力量,绿袍老祖自身都属于可以控制的。更为诡吊一点在于,随着绿袍老祖不断变强,魔童也会不断变强。而当魔童修炼取得巨大进步的时候,这样的正反馈也会加持到绿袍老祖的身上。 一体双圣,甚至三圣,这才是绿袍老祖修炼宇宙最为根本的大法真正的用意。老子一气化三清,可不就相当于一体多圣吗?只不过,别人老子的格局比他这种魔头大出了不知多少倍罢了。 漆黑的线条,直接对准凯瑟琳猛地射出,这是她万千没有预想过的攻击,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被上古魔神的力量侵蚀了,竟然还可以反抗的。正常巫师,只要是第四阶段,饰演巫师及以下的人物,一旦身体里出现了植物的痕迹,也就意味着那个家伙已经死掉了。 身躯的主人一思会被上古魔神,淫邪与阴影的君主,阿斯莫德给取代,给奴化。然而,这个家伙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迹象。 要么就是这个家伙其实是某一个上古时期,巫师学派大能的转世之身,或者其本身在一些特殊的组织里面拥有着崇高地位。 要么就是他已经拥有了第四阶段誓言巫师的实力,才会如此对此地的财富不屑一顾,才会看不上别人的其他法术。 “他不可能是四阶段的誓言巫师,如果是的话,我早就死掉了。巫师的尊严可是不容侵犯的。” 凯瑟琳闪过这样的想法,可即使是某个上古学派的核心弟子,那也决计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你到底是?”这样的话,并不重要,凯瑟琳本来想问,可又咽了回去。她只得拿树木将绿袍老祖束缚住,等着古神亲自降临来解开,或者给出一个合理的章程安排。 在黑色光束来临之际,凯瑟琳脚下亮起一个六芒星阵图,下一个瞬间,黑光直接洞穿了她娇嫩的身躯,留下几个不住扩散的血洞,黑光就好似拥有吞噬能力一样,会让中毒者的身躯伤口不住扩大,越来越大,一直到灵魂与物质一起泯灭。 不过,幸运的是…… 凯瑟琳的身体出现在了绿袍老祖的西北方位,而那一段被洞穿的身躯,竟然变成了木头,同时也在下一刻开始分解。 彻底被黑光吞噬。 然而这并不是绿袍老祖想要的。 “你很能跑嘛。” 绿袍老祖突然出言笑道。 “在阴影之森,我是无敌的。你如果愿意留下一缕灵魂烙印,并从此奉我为主的话,我亦可以答应放你出去。” 凯瑟琳一脸桀骜说道,其实内心深处的忐忑只有自己知道。 “哈哈哈!” 绿袍老祖狂笑了起来。 “你还是跪下来,轻舔我的脚趾吧?” 他厉呵一声。 下一刻,法力在周身流淌,一个瞬间,几乎是身形瞬移般,出现在了凯瑟琳的一侧。这样的速度,无疑是让任何人都感到惊恐的。 最可怕的还是在于拳头,绿袍老祖的拳头上面被一丝一缕的黑光所包裹,他猛出一拳,狠狠轰击向凯瑟琳的头颅。 “糟糕。” 凯瑟琳脸上露出无比惊恐的表情来。 眼睁睁看着那一拳轰击在脑袋上面,砰!如同一颗烂掉的番茄,各种猩红粘稠的血块,肉块飞出,“死掉了?”绿袍老祖不确定巫师的死亡和正常人类来讲是完全不同的。杀死掉对方的躯体,往往只是结下仇怨的开始。 所以,绿袍老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把凯瑟琳的魂体抽出来,来一个小冷焰搜魂术,挖掘对方的一切有用信息,她是什么人,掌握了哪些本领,她存在于世和哪些势力有过交际……这些对于绿袍老祖而言,无疑都是最为宝贵的知识,同样还能清晰认知到整个魇界。 然而,让绿袍老祖没有想到的一点是…… “该死!” 这个家伙的灵魂竟然是一片荒漠,没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荒漠,她没有灵魂,绿袍老祖在无头的尸体上空一捞,空空如也! 灰精灵的灵魂一出生就被拉走了。 至于是谁? 不用多想,当然是上古魔神阿斯莫德了,那个所谓的阴影之主,并非阴影主宰,仅仅只是阴影界一尊强大的古神罢了。 绿袍老祖不想与其为敌,可是现在梁子算是结下了。 绿袍老祖搂住空空的无头尸体,当然,他没有任何的特殊爱好,仅仅只是为了收刮一番装备,找了片刻,从尸体的拇指上扒拉下一枚尾戒。 戒指镂空的银丝编织,最上面是一颗蓝宝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戒指上面传来了一阵阵隐晦的空间法术的波动,这倒是让绿袍老祖高兴了起来,眉头轻轻一挑,一缕黑色细线,宛如活物,一条活着的蠕虫,钻入了戒指的空间里面,这是对空间系列法术一定研究产生的成果。 具体来讲的话,还是应该感谢魔童,感谢那个斗兽场里的地狱大君。 是只身上所携带的空间力量,让魔童有了巨大的收益,而这一份收益最终又回归到了绿袍老祖的身上来。 这一切真是太棒了。 空间戒指打开。 绿袍老祖眉头挑了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从戒指里飞出的一尊水晶棺材,至于棺材里面装着的当然是冰山美人——吉米莉。 第二十三章 古神 第107章 古神 吉米莉居然没有自爆,这是绿袍老祖没想到的? 看来和凯瑟琳交手时候的那一具躯体,应该也只是一个仿制品,吉米莉的仿制品。 绿袍老祖略一思考,直接打开了冰棺,美人睡在其中,姣好的面容,身段,无暇的,冰雪般的皮肤都隐隐透着难以言说的诱惑力。 绿袍老祖想也没想,直接将一道禁制打在了她的体内。 之前面对,烬大师也种下过的焚神禁,一旦生出妄念,能够直接通过神识毁灭掉她的自我意识。 大概是新的阳光,让吉米莉感受到了与棺材里截然不同的气息,她慢慢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眼帘张开时…… “这是?” 吉米莉还有些迷惑,意识不够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墨的黑发,黑发披散开来,幽幽碧瞳冒着诡异光线,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刀削似的脸庞,又透着浓浓的霸气。 一个又一个念头,纷至沓来。 一幅又一幅的画卷,往脑袋里倒灌。 很快。 吉米莉清醒了过来,慢慢回忆起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在树塔之外,这个男巫伪装成自己曾经的追求者同烬大师一战,彻底打响名头。 之后,又召集学徒,在隐秘之地向大巫妖发起挑战。 还有就是召唤出数万万恐怖的军队,攻陷了一个又一个城市,乃至于自己的发小巴伐利亚大公,家国皆灭。 而那时候,自己甚至不敢参战,仅仅是把巴伐利亚大公的最小的女儿带走,提供一定的庇护。 纷杂的念头,一一出现在脑海里。 而最终定格的是帝国首都,圣奥古斯都,旧日现身,成千上万的触手,巨大的章鱼脑袋,恐怖且又密密麻麻的吸盘……可那样的怪物最终却又退走。 吉米莉想起这些,很自然就想到了这个巫师的名字。 “是你,绿袍巫师!” 她如此说道,朱唇轻启。 色泽透着莹莹亮光的嘴唇,风味的诱惑。 “你怎么……” 没等她说出第二句话,绿袍老祖猛地就将嘴唇印了下去,品尝起绝美的滋味,以及开始攻城略地。 “咳咳。” 一道莫名的咳嗽声音响起。 “尽管这样说很打扰两位,但是我想,我不得不发出这样的声音,还真是抱歉了巫师阁下。” 一个浮夸的声音响起。 绿袍老祖看了看身下脸色嫣红的吉米莉,慢慢将上衣扣好,从容不迫地爬出棺材,视线尽头是一头怪物,阿斯莫德! 牛头,公羊头,人头,足足三个脑袋,其中人类那颗脑袋上面还顶着一片巨大的绿叶,像是一把扇子插在了脑门上面。 这家伙还真是奇怪。 看不出他的魔力波动,不过,他应该很强才是,六只眼睛里面分别装着不同的景象。公羊的眸子里是冰雪,无尽的冰雪。 牛头的眸子里是火焰,巨大的火山,高耸入云,黑色的气柱,爬上云霄,滚滚的岩浆肆意流淌,恐怖的火海,如末日覆盖了整个世界。 而在那人类的眸子里,映出的则是绿袍老祖的脸颊,不过,不是现在的样子,形象一点来讲,应该是魔童,被极乐童子一剑斩为两截的前世模样。 “有意思,你竟能瞧出一些本座的跟脚来。” 绿袍老祖呵呵冷笑了一声,眼珠子微微转动,眸光里,凶气四溢。 “无论从哪里来,又将去往哪里,无论是人,是龙,是精灵,还是古神,最终的归处都是虚无混沌,以及旧日。” 阿斯莫德这家伙,说话如吟诗。 绿袍老祖嘴唇微勾,不说话了,倒要看看对方要弄出什么玄虚。此时,冰女吉米莉,一只纤细手掌,蓦地探出棺材,她声音低沉沙哑,又有着几分无比的性格道:“拉我起来。” 本来想将她护在身后,将其视为自己财产的绿袍老祖,眼珠子一转,将她拉了出来。仅仅是一阶巫师根本无法承受阿斯莫德的恐怖威压。 绿袍老祖想了想,玄牝珠飞出,顶在二人头上,当下,从阴影之森四处扩散而来的压力,就被抵消一空。吉米莉颇为感激地看了绿袍老祖一眼。然而,她不知道,绿袍老祖如此做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财富的一种手段。 “你是上古的邪神?” 吉米莉发出呵斥的声音问道。 “是的,我是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微微一笑,甚至还朝着两人躬腰,当然,这个动作满含恶意,因为即使是勾下头颅,他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两人。 “阿……” 吉米莉本来顺口就要念叨出对方的名字,下一刻,被绿袍老祖拍了拍肩膀。 绿袍老祖提醒道:“不要随便诵出对方神名,会很麻烦的。”他难得好心情解释了一句,至于害怕,有,但是不多。 他没有必杀阿斯莫德的决心,但同样,绿袍老祖更是坚信对方不可能拥有杀死自己的力量。 “你很特别巫师。” 阿斯莫德又道。 绿袍老祖轻轻挑眉,“感谢你的赞美。如果,你愿意现在把阴影之森打开一个窗口,让我从容出去的话,那么,我或许会更加高兴。” “不,不行,巫师。” 阿斯莫德摇了摇头。 “没有人。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的生灵,无论巫师,还是精灵,龙,又或者别的什么,在不为我效忠的情况下,进入了阴影之森,还能出去。” 阿斯莫德淡定说道,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架势。 “真的吗?本座不信。”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玄牝大手猛地探出虚空,朝着对方砸了下去。 阿斯莫德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阴影,身形在下一刻变得虚幻出来,轰隆,玄牝大手一记落空,砸倒了无数的树木,树木断裂,从中流出满是芬芳的血液。 绿袍老祖用手将鼻子遮住,尽管这些香气很勾引人,但是他并不想影响到此刻的战斗。在和同阶高手对决的时候,一定不能有丝毫的分神。 否则,等待自己的一定会是一个糟糕的结果。 “这种气味,是能够女人身上……” 吉米莉此时想到了凯瑟琳身上的味道,那一只灰袍子的精灵,身上所散发的也是这种馥郁的香气,无比地想要勾引人。 “嘘。” 绿袍老祖对吉米莉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绿袍老祖打了个响指,一道碧绿的火焰,从他指头飞出,向着西北方位飞去,阿斯莫德模糊的身形,在光影下变得清晰了起来。 “你还真是一个过分的家伙。” “你毁掉了我的森林。”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过错,那么,现在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阿斯莫德缓缓问道。 “别聒噪。” 绿袍老祖冷冷哼了一声,也不与他多言,双手,蓦地合十,漆黑的线条,出现在了绿袍老祖的十根指头中间,每一个指头上缠绕了一圈密密匝匝的黑色线条。 这些线条拥有着切割一切能量的力量,因为这些线条本身就是由空间之力构成。 “还真是可怕的手段,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阿斯莫德的仰头轻轻开口,而这一次人类的脑袋则是保持了沉默。 “拿出你的本事吧,古神,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斗上一场。” 绿袍老祖大言不惭说道。 阿斯莫德轻轻摇了摇头,“你的力量,尽管其大,可还差我太多,比起,轻易咬碎猎物的喉咙,我更享受那种追猎时的快感。” 绿袍老祖眯了眯眼,没再多说什么,他沉下心来,神识往四周扩散,片刻发现了端倪。 啊哈哈。 绿袍老祖发出酣畅笑声。 “说一大堆的屁话,是在等着你真正的身体赶到这里吗?还真是愚蠢的举动。第一对你而言,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存在,就算是猎物,那也赤手空拳的凡人面对狮子,老虎这一等级,至于最后谁才会成为真正的猎物还有待两说。” “第二这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你听好了。” “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杀死我的手段,因为,你仅仅只是一段投影,一个意念,甚至仅仅只是一段存在于此的思维……” “那么,下一个问题,真正的你在什么地方?” “你知道想要杀你的是阴影大君吗?这个时候,你该不会去袭击他了吧?” 绿袍老祖在心底推翻一个又一个不合适的猜测,然后选出了最为荒诞的一个,直击阿斯莫德的心灵道。 明明是疯狂的言论。 这一次阿斯莫德却愣住了。 “你,你能看到未来?” 阿斯莫德不确定地说道。 事实上还真就被绿袍老祖眼中了,真正的阿斯莫德已经在前往袭击阴影镇的路上,早阴影大君,举行拍卖会的时候,阿斯莫德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要做的不过就是等着众人散场,然后给予阿斯莫德致命的一击。 而这些绝密的东西,自始至终,阿斯莫德都没有告诉过任何的人。 派出灰精灵凯瑟琳前往交易,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对方的一种手段。 他诧异于绿袍老祖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是下意识想起白袍巫师的一个经典法术,大预言术,能够透过现在注视到未来场景。 不过,一旦白袍巫师看到了未来,那么真正的未来就会扭曲,并且改变,至于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那么就谁也说不清了。 绿袍老祖心道,好险,竟然真的给预估到了。 事实上,绿袍老祖也仅仅是通过阿斯莫德的一番话来进行猜测,毕竟这家伙自始至终都一直在打嘴炮,而没有任何的进攻行为,这已经是非常的古怪了。 任何能够杀到巫师第四阶段,或者近乎第四阶段的强者,那么一定是经受过,千锤百炼的。在两人对立的情况下,发起攻击想尽一切办法进攻才应该是这家伙该做的才是,而不是喋喋不休,在那里念叨任何的东西,以图迷惑对手的感知。 抓住这一点。 绿袍老祖开始了大胆求证起来,而其他的一些想法,包括猜测到对方目的,也是因为阴影大君的盘算。这个世界从没有——只能你盘算别人,不许别人盘算你的情况。 大胆假设,积极求证。 或许,阿斯莫德在阴影大君那里埋了眼线,有没有可能?然后就是,对方真身已经出击,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分身?就这样靠着这样的想法,猛地一扎,万万没想到,竟然逼迫出来对方的实话,这个所谓古神,还真是有够天真。 “果然只是分身吗?” 绿袍老祖呵呵笑道,就欲发动攻击。 阿斯莫德也呵呵一笑,开口道:“就算你猜到了又怎么样,我的法术结界已经布置好了,就算只是一道影子,也足够对付你了。” 阿斯莫德猛地咧嘴一笑道。 紧接着五指伸出,朝着虚空一抓。 绿袍老祖立刻就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幻,整个环境变得古怪了起来,明明没有影子的大树,被天上太阳一照,竟又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阴影。 这些阴影就好似一条条的长蛇,猛地朝着绿袍老祖咬来。 绿袍老祖起身想要飞离,不过却忘记了,这个森林的规则,是无法飞行,也就是动作慢了这一拍子周围的阴影瞬时咬了过来,百毒碧火从身上亮起,绿袍老祖双手一划拨,十根指头上漆黑的线条撕裂空间。而长蛇以口衔尾,原来竟不是为了咬他,而是形成一道阴影的囚牢。 “除非,你有能耐,把我的阴影之森,连根拔起,否则,就永远地困在这个囚笼里面吧。” “呵,哈哈哈,呵哈哈。” 上下四方回荡的都是阿斯莫德嚣张地笑声。 “这样吗?” 绿袍老祖嘴角泛起一个不屑地弧度。 他双手猛地一扒拉,撕裂出来的空间扩大,形成了一个阴影之门。 这时候,一旁的吉米莉注意到了阿斯莫德嘴角的冷笑,不禁皱起眉头道:“你先等等。”她试图拉住绿袍老祖的衣角。 然而。 绿袍老祖并没有过多理会她,而是直接牵住了吉米莉的手道:“放心,本座有把握。”说完一步,踏入漆黑的空间。 下一个瞬间。 同样是一座,根系为黑色,树干为白色的森林。 光影交错的大树下,突然裂开出一道漆黑的门户。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摁住门框,然后,从里面,一男一女探出身子。 “怎么可能?” 绿袍老祖一声惊呼。 第二十四章 五行大手印 第108章 五行大手印 从漆黑的门户出来,绿袍老祖愣住了,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在对方的结界当中,依旧是阴影之森,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古神阿斯莫德没有再出现。 跟在绿袍老祖身后的吉米莉脸色变得也很难看,冰雪般苍白的脸颊上,多出了一抹灰白的神色,她轻声道:“我们应该是中了古神的法术,还在幻境当中。” 绿袍老祖摇了摇头,躬身一只手插进泥土里,他轻轻嗅了嗅味道,解释道:“不是幻境,依旧是真实空间,这是一道尤为犀利的法术。” “那个家伙,应该是开辟出了一个又一个位面,叠加在一团,相互缠绕,扭曲,打造成了莫比乌斯之环,莫比乌斯之环,是我之前在巫术小屋看到的一种法术,构建出一个数字八的回形环,放一只蚂蚁在上面,以为蚂蚁是生存在三维空间里面,具备二维生物性质的东西,他们无法认知到三维空间的全貌,所以永远走不出莫比乌斯之环。” “而人类,巫师同样如此,强大的巫师通过扭曲位面,开辟出不同空间,又装点成同样的模样,一旦身陷其中,作为生出在三维空间,却能感知到第四维的人类,永远也无法走出强大巫师所打造出来的莫比乌斯之环。” “这也就意味着,除非拥有第四阶誓言巫师的力量,否则,即使是三阶巫师顶峰的强者,也绝对没有任何办法突破这里。” “突破这一道结界。” 绿袍老祖沉声道。 “如此,岂不是说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吉米莉脸色有一些惶恐说道,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再试试吧。” 绿袍老祖没有贸然回答她的话,而是将魔童的力量,赋予到身上,双手如同被一团浓郁的墨色所裹挟,他试着将神识往周天蔓延开来。 紧接着猛地一撕。 虚空中再一次出现一道巨大的黑暗之门。 “走吧,我们进去,拉住我的手,不然你会迷失在无尽的虚空当中。” 绿袍老祖轻声道。 吉米莉想了想一把抓住他苍白的,骨节巨大的五指,两人一头再度扎入漆黑门户。 片刻后。 吉米莉脸上神色绝望了,出现的环境,依旧是阴影之森,并且周围景象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意味着在虚空中,他们所做的一切尝试都毫无意义。 无论怎么运动,最后都还是回到原点。 这很糟糕。 不过,也正是这样绝境的情况下,吉米莉反倒是安慰起了自己,“我们一定可以突破,我们一定有办法走出这片森林。” “周围说不得会有古神,阿斯莫德无意间留下的种种痕迹,你觉得对吗绿袍巫师?” 吉米莉反问道。 绿袍老祖并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吉米莉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你的元阴似乎尚存?”他无情问道。 “什么意思?” 吉米莉心中不解,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本座如今的实力,大概恢复到了曾经三成的巅峰,倘若,你愿意把元阴借我,那么,本座能够恢复到旧时四成的法力,就有把握带着你出去,你愿意吗?” 绿袍老祖微笑问道,打算用调和龙虎采摘之术,以此女为鼎,助力自己修行。他如今的确是离普通的地仙,还差临门一脚。 突破了,就能恢复到巅峰的四成实力。 “你刚才说的元阴那是什么意思?” 吉米莉又问。 绿袍老祖轻轻笑了笑没有在口头上给她解释,而是直接开始了行动,他轻轻站到了她的身后,玄牝珠飞起,放出幽幽毫光。 本来在阴影之森没有影子的两人,竟拉出了两道纤细的光影。 两道影子慢慢的,相互的靠在了一起,绿袍老祖勾住她细嫩宛如冰肌一般的手掌,然后,就只见两团影子彻底融合到了一起。 …… 半晌后。 法力交织组成衣物。 绿袍老祖当即盘膝打坐了起来。 相互欢乐之后的韵味,似乎还残留着,吉米莉幽怨地看了一眼那个打坐的背影,默默不语,走到另外一边。 在巫师宇宙一直有着一个传说,那就是元素以外的力量,全部都被旧神,古神,邪日,旧日,不可名状等等掌控着。 这些家伙,是世界生命之树,尤克特拉希上面的瓢虫,不断吞噬着属于各个位面以及世界的养分,他们是天敌。而巫师尤其是白袍巫师,等于是守护世界树的蜂鸟,一旦发现了这种瓢虫,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吞噬掉他们。 关于白袍的巫师的晋升,第一肯定是光的力量,唯一一种存在于四大元素之外的,正面向上的力量。第二当然就是四大元素,事实上塑能学派,如果只讨论巫师的数量,那么占据着整个尤克特拉希多元宇宙第一位列。 而吉米莉就是这样一位信奉远古教条的刻板的女巫。 只不过,在绿袍老祖的窜动下,她开始生出了其他的想法,比如说感知元素以为的力量,嗯,这种从未见过,听过,又显得极为温和的灵气之力。 灵气能够凝聚出法力。 绿袍老祖答应交给她《百蛮山真经》修炼一部分绿袍老祖的法术,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吉米莉思考许久后决定把自己交出去。 对于巫师而言,世间的一切都纯在价码。她自身当然也是有着一个底价的,而绿袍老祖的出价,差不多正好在她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以内。 阴影之森里面。 除了黑和白之外,的确是没有第三种颜色,但是对于能量而言,却是实实在在存在有光能量和暗能量。光与暗的碰撞能够产生出更多的灵气。 这样正是绿袍老祖为什么会感受到这个森林里各种植物被死掉后,所散发的香气的缘故。因为这些植被,尽管都是一个个被封印的生命,但是他们又的确存在于灵气交织的世界当中。绿袍老祖开始大口大口吸收起了天地间的灵气。 漩涡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与以前的进阶不同。 这一次是在尝试取得地仙的果位,当然,只是地仙初步,而非恐怖的驻世地仙,当念头涌起的时候,神识里面,似乎生出雷火相互撞击,道教里面有一言论,叫做火力种金莲。说的就是绿袍老祖如今的状态,他要在自己元神里面重新种下一朵金莲。 待金莲开花,成果,那么就是他彻底恢复之时刻。 绿袍老祖在心中默默运转《玄牝真解》作为他的根本法门,这一卷玄门正宗的经书没有传授给任何人,无论是巫师宇宙的几个小学徒,还是宇宙的辛辰子,他都没有教过。如果,某一天神形俱灭,那么就请让这部天书与自己一同陪葬好了。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念头。 玄牝真解产出的法力中正平和,一股股玄妙的气息,在丹田深处凝聚,不消片刻,一枚金色的种子落在了气海当中。 无数的灵气吞吐。 幻化成灵液浇灌到种子上面。 …… 修道不知岁月,入定即是天年。 吉米莉也不知道她和绿袍老祖在阴影之森当中待了多久,反正最早的时候,她还有意识的去控制,计算时间。 可是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久,渐渐地,她就把这些事情,全部遗忘了开来。 不知不觉。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突破到了二阶巫师的程度,玄冰在掌心不住凝聚,一柄通体晶莹的宝剑,转眼就已经形成。 吉米莉试了试用手指轻轻抚过寒冰宝剑,然而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也就在她皱眉之际。 吉米莉突兀地发现,刚才手指抚过剑身之后,拇指上绽开了一道裂纹,细细的,狭小的,但是却割破了自己的肌肤。 要知道,她可是二阶巫师呀。 “我的寒冰剑能有这样锋利?” 吉米莉不禁生出了疑惑,要知道她可是足足二阶的大巫师,就算是人间的大地骑士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够刺穿她的皮肤。 她之前也能做出寒冰剑,但是冰剑的强化程度,也就和一般的铁剑相当,一旦和真正的宝剑相互碰撞,别说什么神兵利器,就算是普通帝国骑士装备的钢剑,也比她手上的冰剑厉害,反倒是,如今,轻轻一下竟然有了如此可怕的变化。 吉米莉的眉梢不禁涌上了一股喜意来。 “看来,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变化。” 绿袍老祖的声音蓦地响起。 他从入定中醒来,倒是第一眼就看到,吉米莉在尝试自己的法术,当即,绿袍老祖忍不住好为人师道:“你手里目前的法术比起过去而言,多出了一种变化,这种变化才是一阶巫师与二阶巫师真正的差距,不在乎魔力,同样不在乎对法术的钻研程度。而是赋予,赋予塑能学派法术性质。” “之前,老祖我就钻研过塑能学派的法术。一阶到二阶最大的变化就是赋予灵性上面,比如,我是烬大师,我用火元素,那么,我在一阶升级二阶的时候,火,就不再是,纯粹的火。而是一种极为霸道的火,又可以是驯服之后,能给人造福的火,还可以是无拘无束狂野的火。火可以是木中火,火可以是石中火,火可以是天上火,是地狱流火,是神界纯净无暇信仰之火,是死神苍白空洞的亡灵之焰火……它千变万化,拥有着不同的性质。” “而你手里的冰,同样也是如此,你可以赋予冰一切,你是冰的主宰,寒冷的使徒,终末之凛冬之神……你可以是冰元素的一切,冰可以是海上冰,可以是陆地上的雪峰,可以说是天魔居住的冰星,还可以是极寒地狱,同样,是极冻之冰,能够凝固时间……而这些变化都是你所赋予给冰的,就好似现在的你,赋予给了冰一种性质——锋锐。” “你的冰是锋锐之冰,当某一天你能够认识到冰元素的千变万化之后,那么就是你晋升到三阶巫师的时候,要知道,作为塑能学派,三阶巫师的标杆只有一个那就是全部身躯元素化,当你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你就是三阶巫师。” 绿袍老祖有条不絮向着吉米莉说出自己的感悟,正所谓一法通万法,修行到了他这种程度,做什么都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巫师宇宙,或许有很多塑能学派大巫师的看法比绿袍老祖高明,但是在当下这个时候,当前这个环境,绿袍老祖的话,无疑是给了吉米莉极大的启发。 “多谢你了。” 吉米莉上前猛地扑了过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绿袍老祖,然后献上了一个吻,接下来,就是地火勾天雷……两人整理了一番,“走吧,准备出去吧。”绿袍老祖淡淡说道。 “你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吉米莉惊喜道。 绿袍老祖淡然一笑:“区区古神阿斯莫德,算什么东西?”随着绿袍老祖心念一动,他猛地一拂袖口,高唱咒语道:“雾非雾,花非花,来如好梦几多时,去似朝霞无觅处。”遮天蔽日的绿光,从绿袍老祖身后涌现。 他蓦地伸手往虚空中一探。 一条巨大的手臂,自虚空一端探出,这条手臂遍布铜绿色泽,然而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这并非之前的玄牝大手。 如果,要取一个名字的话,那么叫做——大五行玄牝手,最为合适。 玄牝大手上面竟分别缠绕了,地水风火四大元素,以及大拇指上面,层层叠叠的光明能量。大五行手猛地一摁,天地刹那间变换了颜色。 整个阴影之森所有的树木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其实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那个阿斯莫德并非本体,但也不是虚影,而是这整个阴影之森。” “我们只要在一瞬间将这里所有树木毁掉,就可以彻底毁了这里,从而打破乌比斯环的诅咒。” 绿袍老祖轻轻笑道。 他脚下的土地开始扭曲了起来,在绿袍老祖,吉米莉身后,一只硕大的羊头,突然出现。 第二十五章 三头怪物 第109章 三头怪物 “该死,你这个蠢货,你毁了我的森林。” 阿斯莫德张口咆哮道,那硕大的羊头,蓦地喷出一道漆黑的流光,绿袍老祖抓住吉米莉的肩膀,纵身一跃躲了过去。 流光击中树木,将周围的杂乱,本就呈坍塌状的森林彻底轰成碎片。不过,绿袍老祖是一点也不怕他,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冷笑。 绿袍老祖双指并剑,指头发出一道碧绿剑光,剑光飞去,猛地一绞,就把羊头轰杀成一块又一块血肉碎片。 “走吧。” 绿袍老祖对着吉米莉说了一声打算往阴影小镇赶去。 “抓住他们,凯瑟琳。”阿斯莫德咆哮道,这其实仅仅是古神真身的一道虚影,绿袍老祖本来不欲与其缠斗,不过,在听到凯瑟琳三个字的时候,绿袍老祖犹豫了。 他略微一思考,就见到那只坑害过他的灰精灵出现在视线尽头。 依旧是那苍灰色的头发。 白皙的肌肤,还有一张写满了嫉妒的脸蛋,她狠狠地看着吉米莉,怒斥绿袍老祖道:“是你,就是你抢夺了我的财宝。”她将吉米莉视为自己的珍贵宝物。 绿袍老祖神识一扫,可以无比笃定,这一次遇到的是凯瑟琳的真身,因为明显能够感知到对方凝实的魂体。 之前,阴影之森,不停地干扰,总是让绿袍老祖感到疑惑,判断不准。而如今,没有了那种法术磁场的影响,再加上本身法术的精进,绿袍老祖可以笃定对方的身份。 “真是不知死活呀。” 绿袍老祖淡然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发功。他的掌心一竖,汇聚了地水风火光明能量的五行大手印,猛地朝着凯瑟琳拍出。 凯瑟琳面露惶恐之色,感受到了这一掌的巨大威力。 她试图和之前一样,在最终的招式轰击到自己的身体之前,通过魂魄出壳逃跑,然而,这一次感受到的却是无能为力。 天与地与时空,无处不在的压力。 让她的灵魂没有任何的办法抽离出身体。 凯瑟琳内心惶恐地望向阿斯莫德,“救我!”她大声呼唤道。古神阿斯莫德,倒也没有彻底放弃自己的奴仆,而是张口,猛地一伸,舌头飞出,一把向着五行大手印轰去。公羊脑袋的舌头上缠绕了足足五六十道的诅咒法术。 每一道诅咒之术,都有着五阶法术的威力。 这一击组合招下去,理论上来讲一般意义上的三阶巫师,是如何也接不住的,然而,就算是如此的绝技,当鲜红的舌头,这是黑与白森林中唯一的色彩,鲜红的舌头即将轰击到玄牝大手上时,舌头上附加的各种诅咒,在遇到五行大手印上各种元素能量的时候,统统泯灭一空。 而五行大手印放弃掉凯瑟琳,直接向着那根舌头猛地一抓,公羊的脑袋被射了过去,绿袍老祖张口吐出一道碧火。 碧火束成一线。 一刹那,凝实的火焰,竟然直接洞穿了公羊头颅。 凯瑟琳怎么也没想到,绿袍老祖竟然如此恐怖,竟将阿斯莫德斩杀。当然,绿袍老祖倒是无比清楚,直接除掉的不过是对方留下的一抹神念罢了。 眉头轻轻一挑。 绿袍老祖正打算将凯瑟琳一巴掌拍成肉泥,结果,还没动作,“等等。”吉米莉突然出声言道,能把她交给我吗? 她柔软的身躯贴在绿袍老祖身边轻轻问候道。 绿袍老祖念头微转,也不多言,随手打入一枚禁神咒到凯瑟琳的脑袋,紧接着,又用控制咒语的方法,贴着耳朵低语,亲切且小声地传给吉米莉。 凯瑟琳浑身一震就觉得一道莫名的能力,涌入了自己的身躯,心思转动之间,好似脑海里多出了一双眼睛,随时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凯瑟琳,你听好了,往后,你若是胆敢有一丝一毫违背我,我就将你炼成飞灰。” 吉米莉如此说道。 凯瑟琳心知,如今受人控制,当即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反而是低头拜道:“是的主人。”而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当即呼唤那阴郁小镇的魔童,打开一道传送门,送自己等人回去。正在此时,刚刚烧成灰烬的羊头,其废墟之上,一颗硕大的牛头探出虚空。 那双硕大的牛眼,竟是比灯笼还要大上不止一筹。 绿袍老祖心神一凛,就见那颗牛头张口大嘴,一道漆黑无比的深邃黑洞出现,洞口里竟然塞满了无数的怪物,有六颗脑袋的狮子,有只剩一只脚的飞龙,还有长满了恐怖獠牙的狐狸,总之,一瞬间成千上万种怪物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哼! “你就这点本事?”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后,也不多说什么,他借来魔童的空间之力,当即猛地一拉,在面前同样形成了一道深渊。 深渊里面有着无尽的吸力。 厉害的是,这些小号的魔神,无一例外,竟然都被深渊里的空间给吸了进去,怪物嚎叫着冲出,还没来得及大展神威,就在下一个时刻里面,被传送到尤克特拉希其他的位面。 牛头满是怒火,牙一咬,竟直接对准了绿袍老祖撞了过来。 绿袍老祖双眉不由一皱,突兀地发现,四周空间竟变得,尤为凝实,就好似被焊进了固体的墙面,他整个身躯无法挣脱开来。 一股宛如铁铸的魔力,将天地,日月星河,空间都封锁了起来,让他只能以身躯去承受牛头怪物的猛撞。 这是一种无比神奇的法术,无论绿袍老祖如何挣扎,就好似从因果的一端,到另一端都被这个家伙给封锁住了一样。 “好家伙,要和你绿袍祖宗比较力量是吧?”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狞笑,当即不再多言语,而是直接劈出一掌,五行大手印在他的面前形成,然后狠狠撞击到了牛头上面。 这一瞬间地水风火同时堙灭,仅仅是阻拦了片刻的工夫。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剧烈地撞击让坚固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改变。 而绿袍老祖心头一阵冷笑,在下一个瞬间,一步夸张,突破了这里。看到那只一击落空的牛头,绿袍老祖当即不再犹豫。 他猛地张开一口,玄牝珠飞出,和过去黯淡的光华不同,此时的玄牝珠上大放毫光。 牛头还没来得及回转,就感受到了一股尤为恐怖,不逊色于第四阶段誓言巫师的恐怖力量,在背后升起,要知道,就算是他的真身,也不过就是老牌四阶的程度。 牛头心中大急,然而没有任何的办法。 玄牝珠砸在脑袋上,下一瞬间,四分五裂开来,无数的血肉飞弹。 绿袍老祖这回没再急着回去,而是选择把最后,一颗脑袋,古神那颗隶属于人的头颅彻底毁灭,心灵深处传来魔童的声音。 “本尊,本尊,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三头怪物,长着公羊头,牛头,人的头颅,在疯狂进攻阴影小镇,回来的时候,请多加小心,预计是古神一类的怪物。” 这是魔童留下的消息。 绿袍老祖当即呵呵笑了一声,也不甚太在意,就算是真正的阿斯莫德又如何,就让他先和阴影大君多多斗上一会儿,等时机成熟了自己正好上去捡便宜。他心中不由得闪过这般念头,然后,就将牛头轰碎了的血肉重新组装了起来。 一颗光秃秃的男人脑袋成形。 这家伙,面色苍白,双颊似刀,更为夸张的是没有眉头,而脑袋,具体来讲属于后脑勺的部位长着一片硕大的绿叶。 阿斯莫德三颗头颅里面,无疑是人类这一颗最为厉害。 拥有着恐怖的力量。 “人类,巫师,你冒犯了我。” 阿斯莫德恶狠狠地说道。 绿袍老祖轻笑,“我不仅冒犯你,还要毁灭你,我不仅毁灭你,还要毁灭你的真身,要吞尽你的一切功果道业,将你化作我的养料。” 他语气说得甚是平平,可言谈间一口恶气,却是让这位古神,都感受到了极度的寒冷。 “好,那就来看看你能有几分的本事。” 阿斯莫德张口诵念出一连串的恶语。 他的口中涌出一道金色的火焰,大火瞬间席卷而来,绿袍老祖微微皱眉,能够感受到火焰里那所蕴藏的极端力量。 此火非凡火。 不仅仅是燃烧这一种性质,里面还夹着了丝丝情爱欲念的味道,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一旦被这种火焰刮擦到,也会在一瞬间,勾起无数的念想。 阿斯莫德,阴邪欲念,阴影贪婪的主人,能够操控万事万物的情绪,“这家伙,有些手段。”绿袍老祖随手打出一道漆黑的圆形空间,将飞来的火团,尽数控制住。 阿斯莫德放声狞笑道:“今天,你死定了。” 他高声唱道:“欲念之火巨人,我伟大的阿斯莫德在此召唤你。”人头口中一唱,周围虚空,有无穷的念头汇聚。 一尊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巨人,在天地间形成。 吉米莉明明是塑能学派,水系的巫师,尤为擅长寒冰的女人,仅仅是远远打量了那名巨人一眼,立刻就变得脸色通红了起来。 要知道,此时的吉米莉,可是足足二阶的寒冰巫师。 “还不错。” 绿袍老祖如此夸赞了对方一句,那金色魔火所象征的情欲念头,倒是不能对他产生丝毫的影响,绿袍老祖练就元神,早就斩却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一般的引诱人的法术,对于,他这样的人物来说,最是没甚用处。 不过,即便如此。 这一尊火巨人的里的温度也是超高,不仅能给予肉体伤害,还能扭曲一个人的灵魂,正常的巫术若是遇到了没有特殊的武器来控制自己的念头,被这样生灵之火的,火巨人给盯住,那算是死定了的。 苍白的五指上面,是一团漆黑的线条。 魔童那边借来的空间之力,还很好用。 一道漆黑的长刀,在绿袍老祖的手上形成,刀身修长宛如苗刀,早年尚未得道之时,绿袍老祖混迹在巴山蜀地,练就了一些凡俗的技艺。 而刀术,得传于上古蚩尤苗,那一支脉的后裔,不过,后来神通渐长,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法术。 又有什么样的人物,是一记大玄牝手打不死的? 绿袍老祖神色一愣,然后径直闪身撞向了火焰巨人,下一刻瞬间,刷出三刀,漆黑的空间线条交割出来的刀身,一下就把七情六欲之火给割裂了开来,火焰巨人身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弧形伤口,不过,这还没算完。 更为恐怖的是绿袍老祖头顶的玄牝珠微微闪烁,然后径直突入到了人头的身边,他脸色阴冷,漆黑苗刀笔直地贯入那颗顶了一张树叶的人头。 “可恶!” 阿斯莫德仅仅只来得及叫上一声。 然后,头颅就被一刀彻底贯穿。 苗刀在绿袍老祖手中四分五裂,阿斯莫德的脑袋则是彻底四分五裂,然后化成虚影,竟然消失不见。吉米莉盯着这道潇洒,飘逸的身姿,禁不住心神微微动摇,竟生出一种想要恋爱的感觉,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吉米莉如此地想着。 全然不知是受到了阿斯莫德情欲之火的影响。 很多时候,总有人把欲望和孤寂曲解成爱情。 “你好厉害。” 吉米莉忍不住说道。 “嗯?” 绿袍老祖觉得她怪怪的,呵呵笑了一声,倒是一眼看出吉米莉被魔火给影响到了,不过,关于这一点,绿袍老祖半句也不多提。 有什么能够比恋上一个人更加忠诚? “走吧。” 绿袍老祖淡淡说了一句。 苍白的手臂上,五根纤细的手指,轻轻一划拨,漆黑的空间之门再次出现,他另一只手牵起吉米莉,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一瞬间,同时闯入漆黑的空间。 下一个瞬间。 吉米莉就觉得天旋地转。 眼睛骤然一亮。 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又是阴影空间?她心底无比诧异道。“你好啊,女人。”一个稚嫩的嗓音响起,魔童不顾一切地冲来,然后试图往吉米莉的身上扑,而这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抵住了魔童的脑袋。 “我说,你是想要我把你打爆,丢回去重铸吗?” 绿袍老祖冷言道。 魔童当即讪笑起来:“开个微不足道的小玩笑嘛,本尊。”他呵呵一声,试图打破这种,凝固且让人觉得恐怖的氛围。 魔童从如今的绿袍老祖身上感受到了一阵悸动的力量。 第二十六章 挑二 第110章 挑二 阴影小镇如今完全被笼罩在了一个圆形的气泡之中,而阿斯莫德的本尊,牵着三个脑袋的地狱恶犬,一手执象征阴影混沌剧毒等深渊意象旗帜的大枪,正守候在气泡外面。 “雷烈。” 魔童叫了一声,骑上了阴影小龙的脖子,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般友善了起来。而那只顶着只有大嘴这唯一器官在脸上的阴影大君,从房间冲了出来,声音透着不悦道:“你可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背弃契约呢。” 绿袍老祖没理会他,而是直接飞出窗外,看着那个身躯伟岸如同山丘的怪物,抑或是古神更为贴切。 这才是阿斯莫德的本来面目。 拥有着和第四阶段誓言巫师相同力量的恐怖存在。 那只体型硕大无朋的三头地狱犬,张口喷吐着碧绿的火焰,不断炽烧着阴影镇这个大气泡,仰头朝天空看去,入目除了绿幽幽挤入眼帘的毒火外,另外就是天幕之中若隐若现的光滑弧形屏障。而这也正是汽包的内壁。 和细胞类似。 绿袍老祖想起不眠者的研究资料上的一种形容,如此倒是觉得和眼前的一切比较贴切。阴影大君愤怒喊道:“该死,你要去哪儿?”穿着考究,颇为绅士的阴影大君,也在下一刻,出现在了绿袍老祖身边,直接从一团光影中钻出身子。 “当然,是看看怎么对付这个家伙,桀桀桀,小镇的主人,我且如此称呼你好了,难道,你对付不了这个存在吗?” 绿袍老祖话语里有着嘲讽意味。 “我在怀疑是你泄露了我的秘密。” 阴影大君试图倒打一耙。 “呵呵。” 旁边的吉米莉冷笑了一声,作为绿袍宠物一般的角色,她算是勉强有资格嘲笑阴影大君了。吉米莉的笑声,并不刺耳,然而换来,阴影大君狠狠一瞪,不过,很快,阴影大君又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因为自始至终,吉米莉的纤细手掌都抓着绿袍老祖的手臂。 两者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看来你得手了。” 阴影大君赞叹道。 “当然是咯。” 魔童接过话茬,作为有些许异变的身外化身。 魔童更想成为人们的中心,汇聚所有人的目光,以此来满足自己心灵深处澎湃的念头。 他最讨厌被无视,“如果,你们长了眼睛看不见我,那么,我就帮你们把它摘掉。”大概这就是魔童的心思。 绿袍老祖没理会魔童,还有阴影大君的闲谈。 而是在打算如何对付阿斯莫德真身,巨大的羊头可不再是他一道小法术就可以洞穿的,公羊头上那只邪恶的绿森森的眼睛,拥有着扭曲世间物质的意思,绿袍老祖怕魔眼给自己也施加上什么不好的状态,遂不再去看。 而另一个牛头,则显得无比愤怒,一股直接影响人情绪的黑焰,在牛首周围萦绕。至于,那颗人的脑子,则是主宰整具身体,脑袋上的一枚绿叶在虚空中,散发出层层涟漪。不但影响着阴影界的一切,就连屏障也阻挡不住,那一阵阵的涟漪。 而一旦阴影界的生物被涟漪扫到,人们就会被这种恐怖的力量给吸食过去,直接化成黑白两色的水膜,被叶子吞掉……嗯?似乎有什么不对,这些阴影生物本来就是人类用画笔创造出来,如今还本归元成为水墨两色,倒也算得上是认祖归宗。 至于阴影生物形体的消散,那就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简单来讲。 就是古神在通过头顶绿叶,吞噬阴影小镇的原住居民。此时这个镇子已经搞得人心惶惶,神识一扫发现无数的阴影生物卷缩在各处建筑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难道,你就不准备保护自己的居民了?阴影大君鄙人没记错的话,之前,还是你说的要狠狠打击阴影古神的?” 绿袍老祖似笑非笑道,话语里有着嘲讽的意味。 “不,我当然会保护他们,但是我更需要遵守咱们之间的契约,你觉得绿袍巫师?”阴影大君彬彬有礼问道,为自己无能而找借口。 “你们不要再起争执了,现在要做的不是先把那个怪物给干掉吗?” 阴影小龙雷烈,张口吼道。 绿袍老祖一咧嘴,桀桀怪笑了两声,大手一挥,蓦地,虚空中五行大手印探出,竟然对准屏障猛地一拍。 “天啊,旧日在上,你在做什么?” 阴影大君发出愤怒吼叫。 桀桀桀。 天地间,回荡的是绿袍老祖肆意妄为的笑声,“小嘴巴,我告诉你,协议就是用来撕毁的。”阴影小镇的气泡壁,本来还能抵抗一二,然而,随着绿袍老祖的这一次拍打,整个气泡壁板都出现了裂纹。“哈哈哈,未知闯入者,你干了一件好事。”气泡壁外面,古声嘶哑,嘈杂,好似万千邪恶的魂灵齐齐咆哮地声音响彻在整个小镇上空。 阴影小龙雷烈露出绝望的目光。 魔童拍了拍雷烈的脑袋道:“放心吧,小狗,我的本尊是绝不会抛弃你的。” 魔童呵呵一笑说道,对于眼前局面,他是无半分的担忧,因为魔童已经感知到了绿袍老祖达到了地仙的境界。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魔童是前世之他,而他是成熟后的魔童。斩出的是一尊身外身,同时也是最顶级的一尊法宝。 说其顶级的原因,自然是因为魔童能够随着自身的不断修炼而变得强大,乃至于超过绿袍老祖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雷烈仅仅只是忧愁的话。 那么,阴影大君则是愤怒到了无以恢复的地步,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立马违背契约,甚至可以说是合作还没开始就已经违约。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巫师比起自己这等游走光明,黑暗两大界的阴影生物,更没有阵营,更显得混沌,非善非恶,做事完全凭借喜好,随时能够向着盟友拔刀。 “看看你这位阴影大君古神之间的博弈了。” 绿袍老祖打了个响指,五行大手印猛地拍下,轰轰一阵裂响,气泡壁轰然碎裂,无尽幽幽毒火从外面倒灌进来。 毒火一瞬间席卷一切。 本来是黑与白交织的世界,被恐怖的绿色给渲染了上来。绿袍老祖随手提起吉米莉往外面一丢,身形一跃,召出黑莲法驾,一瞬间把亲近的几个人接过,任由滔天碧火倒灌,将整个阴影世界焚烧个一干二净。 阴影大君此时也顾不得绿袍老祖些许,这个镇子关乎他未来成就的关键,怎么可能任由古神大肆破坏,阴影大君双手一合,一瞬间,一只巨大的黑白唇,从虚空探出,然后猛地一吸,无尽的碧绿火焰都被吸入到了阴影大君的腹部。 阿斯莫德那双不具备任何情感,空洞冷漠的眸子向着大君位置扫了过来,牛头中发出古怪的叫声……绿袍老祖不禁微微皱眉,竟然是无差别进攻。 他随手一挥,一道有形无质的光幕,就将各种音浪给挡住。这光幕其实是绿袍老祖元神的力量,纯净无暇,看似薄薄一层,实则最为坚硬,一般法宝都难以轰碎,除非绿袍老祖元神枯竭。 吉米莉透过光幕,就见到,那牛头中发出的声音,直接化作了肉眼能见的浪潮,向着阴影大君席卷,而这一次,大君的嘴巴里,则是再难以吸收,那种恐怖的异样力量。音浪当中,似乎升腾起了无数的怪物。千眼千手的章鱼,巨大的海中蜘蛛,倒灌在水底的金字塔,还有一个脑袋上面竟然长着四张脸的恐怖人形生物。 尤其是后者。 那个未记名的怪物,四张面孔分别作不同的打扮,其中一张正对着的脸,好似一位礼堂上彬彬有礼的绅士,竟还对着吉米莉诡异一笑。 这一瞬间。 吉米莉只觉得自己思维都快要凝固了,这是什么恐怖的怪诞。 “好了,安静。” 绿袍老祖淡淡说了一声。 吉米莉才从那一阵怪诞中挣脱出来,这,这是什么…… “那就是旧日,不是你现在能面对的存在,事实上哪怕是如今的我应对起来,也蛮吃力。当然,我指的是真正的旧日,而你刚才所见到的,仅仅是古神用魔力,幻化出来的一缕阴影罢了。”绿袍老祖淡淡解释道。 其实心里也有一些悸动。 没想到明明用元神之术,定住了吉米莉的魂魄,可她竟依旧被恐怖的怪诞力量给侵袭了,还好自己反应足够,不然吉米莉就会在他面前来个超进化,变成一坨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古怪血肉玩意儿。要论邪恶程度,巫师宇宙里的这些,旧日,古神,更胜过,宇宙里的种种魔头。便是以恐怖而闻名的血魔,也没有这里的玩意儿这般诡异可怕。 “想来只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实力,才有能力与旧日一战。” 绿袍老祖心念微微一动。 “就是不知道,这个巫师宇宙,又到底存在了多少年的旧日呢?”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逝。 绿袍老祖仅仅是旁观对方的攻击,就能产生如此的影响,而正面承受压力的阴影大君可以想象,又面临的是怎样的恐怖。 轰轰轰! 无形的音爆。 几乎将整个小镇都快夷为平地,黑白两色的建筑倒塌,天空的黑白画幕被撕裂,倾斜的,淡金色阳光从一头打入。 不过,那颗黑色的太阳还在,依旧挂在空中。 绿袍老祖微微眯缝起眼睛,明白过来,想必这颗象征阴影的太阳,就是阴影大君力量的源泉,想要成为整个阴影界的太阳。 那么,作为阴影古神的阿斯莫德,又如何能够统一。 阴影位面,有且只能有一颗太阳。 阴影大君受到如此恐怖的音爆一击竟还没彻底死去,他的残骸在阴影太阳的照射下,又开始恢复,残破的小镇建筑,开始一点点自动愈合。更夸张的是天幕,竟然自由自在的向外蔓延,转瞬又试图把割裂阴影的阳光给遮挡起来。 “阿里曼,我不得不说,你是我见过在阴影方面最有天赋的学生。” 古神中间的那颗头颅如此言道。 绿袍老祖本想捡便宜,可隐隐也感觉到了不对,这个两个死敌的神情,也太过平和了一些。绿袍老祖正欲抽身而退。 这时候,就听阴影大君嘶吼了一声:“阿斯莫德,你也试一试我这招。” 【歼星阴影炮】 阴影大君脑袋上的那张嘴猛地睁开,无数漆黑的能量在他的口中,萦绕徘徊。 然而,让绿袍老祖觉得无比惊讶的是,这个王八蛋,竟然把能量炮,对准了自己,他不是要同死敌战斗的吗? 这一点绿袍老祖万万没预料到,本来自己是想要捡便宜的,难道运气不好被别人,当成便宜给捡了?而与此同时,古神阿斯莫德的第三颗头颅,就是那颗人头,也开始发动起了攻击,和阴影之森的那种虚幻的影子不同。 这家伙,如今可是真身进攻。 那颗光秃秃,长着树叶的脑袋,开口仅仅只是说了一个词:“规则!”无俦的巨大力量,施加而来,绿袍老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面前好似有一整座阴影世界向着自己压来,而身后则是一团恐怖的阴影能量炮弹,一旦被打中,目前的身躯是承受不起的。 绿袍老祖手上掐诀。 与此同时,魔童也开始行动了起来,一瞬间,三道漆黑的大门挡住在了绿袍老祖的背后,空间裂缝被拥挤,形成的三道大门,承受着一颗恐怖炮弹。 仅仅第一个瞬间。 阴影能量炮,炮击袭来,大门一瞬间被打得扭曲起来,更为夸张的是第二扇大门也在同时开裂,然后是第三扇门,这也是最后一扇漆黑大门。 不过此时,绿袍老祖已经缓过一口气来。 他嘴角微微一勾,玄牝珠从头顶飞出,将面前那个压下来的阴影世界直接定住,下一刻,绿袍老祖身躯挣脱开来,那种莫名的束缚。 身形闪烁的瞬间出现在了阴影大君的身后。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未知!” “你以为这些手段,能对付我?” “让你们见见老祖我的手段。” 下一刹那,绿袍老祖张口吐出一道毫光,这是用元神之力,驱动玄牝真解,发出的恐怖攻击,在毫光之下,阴影大君的后背,竟开始消融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阴影之殇 第111章 阴影之殇 “比恐怖更恐怖的是未知。” 绿袍老祖一席话响彻在阴影大君身后,诚如他所言,最恐怖的就是未知,这是完全和巫师宇宙不同的之力。 当毫光击中阴影大君后背的时候。 阴影大君口中爆发出了一阵犀利,恐怖的惨叫,绿袍老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商量好了要一起对抗他来着。不过,无论他们存了怎样的心思,绿袍老祖都打算狠狠地来一下子,本来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合适的时候,出来收捡便宜,没想到这两个玩意儿,竟敢暗地里勾结一起。 元神毫光。 对于,绿袍老祖来讲也算是消耗很大的进攻,负担极重,不过,效果当然也是非凡的,一旦击中了实体,或者说目标。 即使是阴影大君这种站在了三阶巅峰,有力量和四阶叫板的存在,依旧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然而,绿袍老祖知道,对于阴影大君而言,自己的一套进攻虽然让其感受到了痛苦,却没有真正毁灭掉他所存在的痕迹。 以阴影大君这种存在来讲,即便毁灭了他的身躯,他也可能在下一刻,下个瞬间复活过来。这是基于阴影世界所运行的规则,在阴影世界当中,无论你是什么等级的存在,都无法彻底消灭阴影生物,你可以同化他们,吸收他们,将他们化为阴影能量,乃至于阴影武器,但是就无法彻底消灭。 就好比,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消灭,光明之下的影子,这是一个道理。 然而…… 绿袍老祖是打破,这个规矩的例外。 当看到阴影大君后背炙烧出来的伤口不断扩大,扭曲,他也在不断发出惨痛嚎叫,可就是不死的时候,绿袍老祖冷冷一笑,身子纵起一跃,向着天空那团看上去遥不可及的阴影太阳飞去,那玩意儿挂在天上,就好比一颗灰扑扑的眼珠子。 绿袍老祖五指连弹,一把百毒碧火组成的魔焰刀出现在了他的手里,然后猛地一刀向着太阳斩去。“你不是太阳,你只是一团影子。” “你既没有为万物赋予生命的能力,也没有让万物离了你,就立马衰败的能力,你仅仅是一团,模糊不清,人为制造出来的虚影,你不像你所表现得这般伟大,你仅仅是一团随时能够泯灭的法术造物,你成不了神灵,就如同你不是太阳一样。你觉得我说对了吗?阴影大君。” 随着最后一声厉喝,百毒碧火刀斩入巨大阴影团中,就好似斩进了一朵巨大的棉花,而这朵棉花,竟显得绿袍老祖抽不出手来。 无数阴森邪毒的力量,顺着手臂绵延,好似一只巨大的蛇口,要将他的一切给吞噬掉。 “呵呵。” 绿袍老祖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手里的百毒碧火刀炸裂开来,他为自己争取到一点缝隙,然后绿袍老祖整条手臂化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 空间之力。 他左手猛地一扯,一道漆黑的空间在阴影太阳里撑开,这道门户,开始了恐怖的吸收,将一切阴影力量扭曲后,送入另外一个空间。 而直到此时,下方的阴影大君算是彻底开始心慌了。 不! 该死。 阴影大君狠狠骂道。 他刚才脸上痛苦的神躯一瞬间消失,所谓的痛苦,就好似只属于一种模拟出来的感情。而直到此刻,阴影大君才变得尤为愤怒。 他的身躯上面赫然裂开了一道恐怖的伤口。 “果然如此了。” “你所营造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这颗看起来巨大的阴影之阳,实际上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圆,大小也就和普通的房屋差不多。” “你所拥有的力量也是如此,是空中的楼阁,是虚幻的,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梦。” 绿袍老祖声音越来越夸张地说道。 “你会后悔的。” 阴影大君气极,他扫了一眼天空上方的绿袍,脑袋里念头一转,竟直接扑杀向了吉米莉,那个不过是区区二阶的塑能学派寒冰巫师。 “可真是糟糕透顶呀。向弱者挥刀,就是你的觉悟吗?” 魔童咧嘴一笑,早有防备。 随手一扯就是一道漆黑的门户,随着他继续法术,一瞬间三重漆黑大门,出现在了阴影大君的前面,与此同时,魔童握住吉米莉的手,猛地一扯,将她拉入了阴影空间。高高在上的古神注视着下面的一切,那颗闪烁着邪恶光芒的眼珠子,看着这一场完整的闹剧。 “可恶,你这混蛋。” 阴影大君暴怒,然而为时已晚。 玄牝珠发出滴溜溜的声响,绿袍老祖微微一犹豫,径直把玄牝珠塞进了阴影之阳里面,一瞬间整颗假太阳全部的能量都被剥离了开来。 构成阴影大君法术根基的太阳,彻底开始坍塌,里面一道道的法术印记,被玄牝珠的毫光一照就开始脱落。 阴影大君的身体上面,尤其是脸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每一道裂纹绽开,就有万千被束缚的亡灵,从伤口中飞出。 整个天地间都是凄厉的鬼叫。 而上空保持静谧的阴影古神,这个时候开始占起了便宜,牛头和羊头,同时张开大口,无数道的灵魂被吞噬了进去。 绿袍老祖自然也看到了这样一幕,不过,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生气的神色。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赠礼。” 绿袍老祖对阴影古神阿斯莫德说道。 阿斯莫德中间的那颗人类脑袋出言:“感谢你的慷慨,我会撕碎你那凝固的灵魂作为最高的回报。” 哈哈哈。 绿袍老祖放出桀骜的笑声,“你很幽默啊,魔神,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这边绿袍老祖正欲同古神阿斯莫德动手。 虚空中再次出现一座门户。 是魔童,魔童出现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口张开,猛地将身躯残破的阴影大君给一口活吞了,显然,他又怕古神来找麻烦,然后,身子一闪,再度挤入其他空间。 被阴影古神视为盘中餐“阴影大君”竟然被其他人捷足先登,古神瞬间愤怒了,他的手指一松,三头地狱犬放出,就要沿着虚空中透露出的痕迹,追捕魔童。然而绿袍老祖又岂会放过他对付自己的人,五行大手印在下一个瞬间出现。 拦在了三头地狱犬的前面。 砰! 巨大的手掌一把将狗头给生生摁住。 地狱犬张口试图喷出火焰,然而无俦的巨大力量加持在手掌上,嗷嗷,大狗叫唤了两声,五行大手印上各种绵延的能量,就将三头犬给吞噬了。 交织的各种能量中,三头犬发出凄厉的叫声。 “对不住了,老兄。”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我这让你为难了啊,哈哈哈。” 绿袍老祖发出酣畅的大笑。 古神手里的大纛状的武器猛地一扬,尖锐的枪头,对准了绿袍老祖。 “武艺吗?” 绿袍老祖的脸色饱蘸邪气,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原始的进攻手段。 阿斯莫德右手抓着的是一面旗帜,不过旗帜的枪头无比硕大,而旗帜上面交织着雷电,看起来又像是一条雷龙。 这家伙,一共三颗脑袋,公羊,牛头,人类头颅,每一个颗头颅,都是关于他的神职职权的象征,公羊既是淫邪的代表,同样也是法术的象征。牛头代表了愤怒和力量,而人类头颅则是贪婪和智慧。脑袋顶端的树叶,就是从尤克特拉希身上摘下的一枚尚且没有彻底生长出来的叶片。 要知道这样的叶片,这个尤克特拉希有十数万片,每一片叶子都足足承载了一个大陆。而有的叶片,因为种种原因,残破了,破碎了,又或是刚刚发芽生出一点脉络,就被绝世大能摘下也有可能。而这枚叶片就是阴影之主赏赐给古神的礼物。 同样还是,未来阴影之主泯灭,阴影古神上位的象征。 比起起其他全部的法术传承而言。 这块古树枝叶片的价值无疑更大。 “真是好东西。” 无疑,绿袍老祖盯上了对方的这片叶子。 万千雷电的急流,被大旗长枪裹挟着,朝着绿袍老祖奔涌杀来,视线间,尽数被一道道交织着的雷霆塞满。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手中的玄牝珠在下一个瞬间,幻化成了一柄巨大的光锤。 他并非不通武艺,而是很少这般如同一个凡人般打斗了,自从在百蛮山阴风洞,抢夺下当年南方魔教传人的身份后,他就一直以养蛊,练出法术为傲,这等粗鲁的武功,却是从没放进眼里。 不过,没想到,巫师宇宙的魔神,反倒是把这些东西搞得有模有样。 一柄光锤在手,绿袍老祖悍然迎了上去,光焰与雷霆交击,虚空震颤开一道道的裂纹,乒乒乓乓,大片大片虚空脱离,露出漆黑的缝隙。 与此同时。 整个阴影小镇都开始褪色,褪去原来的黑白,天上的阴影之日彻底爆炸,一团泯灭一切的能量波横扫而来。 绿袍老祖手里的大锤压下,长枪被锤头猛地一砸,竟爆出那种被钝器砸得快要断裂的破碎声音。同样是顶级的宝物,然而,象征了神律,权力,阴影世界各种法则的兵器,竟然挡不住绿袍老祖的一记猛击。 阿斯莫德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点。 过去,他一旦遇到那种旗鼓相当的对手,施展出眼下的攻击方式,往往都能取得难以想象的成果,因为作为巫师而言,很多魔神的进攻手段都是虚实不真切,却又能通过法则直接施加在受害者身上的能力。而像他这般直接发起,凡俗骑士决斗一般的进攻方式,那本就是前所未有的。 但是让阿斯莫德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家伙居然也精通这一项能力。 真是可恨啊。 阿斯莫德眼看着不仅不占任何的优势,被对方压着打不说,更过分的是绿袍老祖手里的大锤猛地一晃,漫天锤影,他架起旗枪招架,法则宝物上面竟绽开道道裂纹。而转瞬间,又是一锤塞满了视线,砰!玄牝珠化作的宝物,直接轰击在了阿斯莫德的牛头上面。 绿袍老祖手颤了颤,心道:“这厮一顶,怕不是有数万斤重。” 嗷嗷! 牛头吃痛大叫了出来。 地狱三头犬见到主人吃瘪,三颗脑袋齐齐仰天发出怒火,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竟然将五行大手印震裂开来,下一刻,三头犬化成一抹流光,狠狠咬向绿袍老祖的脚后跟。 绿袍老祖身形分化出数道光影。 修长的身躯,晃了晃,三头地狱犬一口咬住了其中一道的影子,下一刻,绿袍老祖手里的大锤猛地轰在了狗头上门。 一瞬间,就将地狱犬碾压成了一团褐色的肉泥。 血块,纷纷扬扬洒落。 阿斯莫德神情微微变化,手上的旗帜一扬,将数道虚影绞碎开来,而此刻,绿袍老祖的真身悍然出现在了阿斯莫德的身后。 就好像对付阴影大君的那样。 大锤变化玄牝珠的原形,再次绽放出万千的毫光,然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道道光华直接撞进阿斯莫德的背上。 阿斯莫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唤。 轰! 他的身体竟然直接爆裂了开来。 “怎么可能?” 绿袍老祖脸上露出恍惚的神色,他有想过,会给对方造成巨大的伤害,但是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一击能够杀死一位古神。 要知道,这可是古神啊。 无量的黑光将视线中的一切给填满。 而后。 更恐怖的发生了。 呢喃的低语响彻在耳边,好似有万千个人在同一时刻,对着他的耳朵吹气,说话,窸窸窣窣的声音往身体的内部钻去。 又像是一条条啃食心灵的虫子。 五官被扭曲。 视线里面填充的是一道道魔神的虚影,紫电雷浆相互交织在天穹的尽头。而这些巨大的魔神,双目猩红无声地注视着自己。 黑色的浪潮中,有重重不可名状之物产生。 巨大的触手从黑暗之海的底部探来,一把缠绕到了绿袍老祖的身躯上面,巨大的吸盘,狠狠粘住手臂,无法动弹。 绿袍老祖感觉自己就好似一个溺水的行人,被恐怖怪物,无限制地拖延进入幽暗的海底,乱七八糟的情绪,无端地朝着大脑里面倒灌。 第二十八章 巴尔的传说 第112章 巴尔的传说 爆炸之后,四面八方的黑光席卷。 阿斯莫德好似化成一片阴影的海洋,而来自阴影海底的巨大触手,把绿袍老祖整个都给裹了起来,无尽的奔涌的负面能量,往来不止不停地冲刷身躯。脑海里各式各样的声音,复杂着没有秩序,不住回荡,如此种种,好似回到了童年。 几百年前,那已经尘封了,褪色了的往事,再度鲜活了起来。那是一个阴暗深邃的大洞,地窑里不时能听到外面盘旋的风声。琐碎的阴风阵阵刮入地窖,好似来自九幽恶鬼嘶哑的咆哮。绿袍老祖那会儿,还有无比弱小的身躯,卷缩成团,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不是所有的魔头,一开始都是魔头。绿袍老祖最初的时候,也不过天下大乱时期,因为吃不饱饭而往山上到处跑的灾民罢了。 无意间误入百蛮山阴风洞,南方魔教的传承之地,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奇遇,成魔成祖,威震天下。 从地窖深处探出的藤条,蓦地一把将卷缩在角落里的小绿袍给捆住,那时不过是一个修炼了几天食气功夫的他如何能抵挡这样的魔植。 绿藤束缚了他的手,他的脚。 而这一束,就是足足七天的时间,七天后,小绿袍奄奄一息,神销骨损,眼瞧着就剩下最后几口气了,他都以为自己要就此死掉的时候,地窖里面,一个黑袍人,五官流血,爬了出来,那家伙是谁来着?记不清了。 大概是魔宗里不知名的某个家伙。 就在小绿袍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希望,抑或是口粮?在那种环境下,所谓的良心一类的,必须给丢掉。 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那个黑袍家伙,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就彻底没了气息。而小绿袍,伸手正好能够勾到对方的身子,他摩挲出了一柄匕首。 精铁匕首,并不能割断魔植,但是可以用来分割开肉体。一天,两天,还是多久?一头牛羊,能够维持一个月的功夫,发臭了的腐肉可能顶得过更久。足足三个月后,地窖大门才被魔宗的人推开,当初同一批被丢进来的。 一百多个小童子,最后,只有小绿瓶一个活了下来,而在魔宗的修士找到熟睡中的他,那时候,在他面前只有一具腐烂的白骨。 此刻被阴影之海里的触须捆住,再度让绿袍老祖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好似被魔植给缠绕了挣脱不开,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当年,他身边仅仅只有一把小匕首。而如今的绿袍,手上却是多了一颗先天宝物,玄牝珠。 绿袍老祖大嘴一裂,玄牝珠滴溜溜飞出,放着豪光的珠子在头顶,悠悠转了一圈,便立即将各种侵袭的阴影能量给定住。 本欲将他身子给绞碎的触手竟好似停止了动作。 绿袍老祖手指一弹,拇指的一缕碧焰,化作焰刀,猛地一阵切割,竟是把身边碰触到自己那些巨大的吸盘给切了个七零八落。 血肉坠入阴影的大海。 其他的触手,也被他一阵捣鼓给斩成几段。 然而,阴影之海中,一双猩红的,无比巨大的眸子,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足足有一栋房屋那般的大,眼珠子在阴影之海的最底端,粗壮如同长龙的猩红,嗜血光柱,从眸子里喷出,那两道光柱径直朝着绿袍老祖打来。 光柱好似一条血红的长龙,一口将绿袍给吞掉。 绿袍老祖冷冷一笑道:“很不错的能力,比恐怖更恐怖的是未知,一旦我想象这些幻象是真的,那么,他们就能真正地把我拖入无底的阴影之海,然而……我看破你了,古神。”绿袍老祖嘶吼了一声,头顶的玄牝珠开始了加速的旋转。 下一刻。 无端的阴影之海开始变化了起来。 一切有形无形的光影,都开始消散,好似平静的湖面,仅仅因为一滴雨珠的打落,整个湖的表面,都荡起了阵阵的涟漪。 而更加夸张的是,随着涟漪的扩散,所有的光影都开始消散,先是朦朦胧胧,接着就是如阳光下的泡沫彻底地无影无踪。 当天地间一缕阳光打在了脸上的时候。 绿袍老祖惊愕发现,他竟又回到了魇界,而非阴影位面。与此同时,周围魔童的身影,还有吉米莉都在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他们身上的光影阵阵闪烁。 等待了片刻。 魔童的身子才逐渐清晰过来。 “怎么会这样?阿斯莫德呢?”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疑惑。 这时候,身躯稳固下来的魔童高叫道:“阿斯莫德已经消失了,不过,并没有死亡,而是暂时回到了时光另外一头,要么在从前,要么在未来,总会遇到他的。” “这样吗?” 绿袍老祖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晋升到普通地仙的程度,居然还没有拿下对方。要知道,绿袍老祖的修为,尽管只恢复到当年的四成,然而其余的,无论是对法力的超控,战斗的意识,都远不是普通地仙境能比。 没想到区区一介古神,竟让他给逃了。 “果然,不能小窥了天下英雄。” 绿袍老祖如此想道。 随即,他将目光打向了一旁身形不断凝实的吉米莉,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讲的吗?” 吉米莉几乎是全程观战吧,最后时刻,才被魔童给推入异域空间,避开危险,在魔童第一时间被送出阴影镇的时候,作为身上气息有着绿袍老祖气味的存在,吉米莉被一起传送了出来。 当魔童打开异域空间时,吉米莉的身形就变得凝实了起来。 她一身气息,就好比万里的寒冰的雪原,荒凉孤寂,又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冷意,还有就是那种一望无际白茫茫的辽阔。 总之,作为塑能学派,寒冰巫师来讲,她是把水元素的另一个面,冰,彻底炼化到了身体里,具备了冰的部分表象。 “主人想要知道什么?” 吉米莉反问道,声音略带三分嘲讽。 当她被推出冰棺的时候,那会,就被绿袍老祖下了禁神咒,一缕真魂被绿袍老祖牢牢锁住,只要有一丝反叛念头,就能被感知到,从而遭受酷刑。 “白焰不是准备庇护你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关于那个女人,奥黛丽,白色的长了角的马,她的法术,那些镜子,稀奇古怪的各种冥界的生物,还有乱七八糟的魔神等等,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绿袍老祖冷冷说道。 老祖知道她不甘心,不过,绿袍老祖并不在乎,半点也不。 就好比没有人会去在意一只蝼蚁的想法,在意这只蚂蚁是否会对自己造成影响一样,如果愿意,他轻轻打一个响指,就能让面前冰山般的美人,遭受世界最为恐怖的折磨。 “这一切,还有从最开始说起……” 声音顿了顿,吉米莉继续说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巴伐利亚大公,记得那位黄金狮子!” “当初,在你攻破雄狮城的时候,巴伐利亚大公就把最小的一个女儿,安排到了我这里,他早年和我有同师的友谊。” “他身上也有着成为巫师的天赋。不过,他不能,因为信仰,因为国家,因为家族,因为荣誉,还有他自身的理念,总之,在很小的时候,两个关系亲密的小巫师就开始了分道扬镳。” “后来,他顺利成为了爵士,继承了家族的位置,并一步步走向更高,最终成为铁与血的黄金狮子公爵,将巴伐利亚家族推向强盛。而我,我只能一步步从南方,跑到北方,追寻巫师的踪迹,加入树塔,为树塔服务,研究各种法术,又因为部分的机缘,才成为一名声望不显的,孤寂的,塑能学派巫师。” “他成为俗世里的烟火,而我成为了飘荡在无尽的冰峰之上,那一缕淡淡的寒烟。” 吉米莉如此说道,话语里,似有遗憾和情意。 “呵呵。” 绿袍老祖只是冷笑了一声,眉毛轻轻一皱。 啪嗒。 旁边的魔童狠狠抽了吉米莉一个耳光,“说重点啊,蠢货。”魔童如此骂道,他和绿袍心意相通,绿袍念头一动,魔童就会开始执行。 绿袍喜欢的他喜欢,绿袍讨厌的他讨厌,这才是身外身,除了长得不一样,拥有不同的法术,能力外,两人心思可谓尽出一切。最大的区别就是性格方面,魔童是小时候的绿袍,而绿袍是长大了的魔童。 啊。 惨叫了一声,吉米莉半边脸肿胀了起来,姣好的面容,瞬时间被破坏掉。 这一巴掌彻底把吉米莉抽醒过后,当即,不敢再多言说什么,直接奔入主题道:“白焰之所以会庇护我,是因为我知道,关于,树塔接下来的安排,前往七十二柱魔神像的地宫路径。而关于路径的消息就是巴伐利亚大公小女儿告诉我的。” “她作为一个普通人进不来魇界,不过,关于地图的知识,我都记在了脑海里面。” 吉米莉当即快速地说道,交代出了缘由。 绿袍老祖眉头不由一挑,“七十二柱魔神?之前,似乎也听说过,就在拍卖会上面,这些所谓的魔神,到底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他们的来历,能力,找到他们又能获得什么好处,还是需要彻底将他们杀死,才能谋取到利益?”各种各样的想法在脑袋里盘旋了一圈。 “你说具体一点。” 绿袍老祖命令道。 当即,吉米莉又开始详细介绍起来关于传说里的七十二柱魔神。 “作为整个尤克特拉希的中转站,魇界有着无数的传说,其中最为大名鼎鼎的就是关于七十二柱魔神的宝藏。白焰积年累月在此游荡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筹齐关于其中一位魔神地宫秘境的路线图。” “而七十二柱魔神的来历早就不可考究,有人说七十二柱魔神,正如同她们的名字一样是支撑起整个魇界的七十二根柱子所化,每一个泯灭都会导致魇界发生巨大的灾难,而绝大多数的魔神,都沉睡在自己的地宫里面。” “一旦找到魔神,可以向他们许出三个愿意。哪怕是成为第四阶段的誓言巫师,魔神也可以帮助其实现。这是最为通用的一个说法。” “还有人说,七十二柱魔神,早就在恒古之前,就已经死亡,一旦将他们唤醒,他们将统治整个魇界,进而蚕食整个尤克特拉希。当然作为把他们唤醒的主角,魔神会给予丰厚的报酬,并将唤醒他们的巫师,推上皇帝的宝座。统治整个多元宇宙。” “另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但是无一不是强调,魔神的强大之处。” “而树塔要找寻的那位魔神就是七十二柱魔神之首的巴尔,深渊的主宰,听清楚了是主宰,相当于传说当中七阶巫师的存在,甚至更高。” “只有那些,某个学派的始祖,才能到达这样的高度,甚至,一些学派的始祖,也不能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传说里,巴尔是统御整个深渊的君主,皇帝中的皇帝,多元宇宙至少有一半的阴影,黑暗,邪祟能量由他所掌握,他比旧日更加可怕,比古神更加古老,是天地初开时期,尤克特拉希都还仅仅是一枚种子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混沌中的存在。” “巴尔拥有很多的外貌,他可以是人,可以是其他的对象,他的声音无比刺耳,他最大的敌人是从混沌另外一面所诞生的光明之主,巴尔曾经统率所有的太阳,统率所有位面的农业丰饶,他右手抓着巨大的神锤,左手抓着雷球,那颗球是整个尤克特拉希宇宙万法雷霆的源头。” “他还是统帅一切古神的君主。” “然而这样的他,却沉睡在古老的地宫之中,一旦找到了巴尔的真身,那么,找到他的那个家伙,就将获得,又或者说,继承巴尔的一切。” “在魇界,从其他位面涌来的巫师,邪神,无数的地狱恶魔,脱落的天使,血族的公爵,都在探索这个秘密。” “如今,树塔的主人白焰,则是拿到了较为彻底且真实的消息,至少,他认为是真的。” “传闻巴尔的地宫,拥有一千八百万个入口,而我知道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正是白焰愿意庇佑我的原因,然而,我和他走散了。” “在一开始进入魇界的时候,被虚空波冲击到了其他地方。” 咳咳。 理了理嗓子,吉米莉又道:“至于那个女人,奥黛丽和独角兽天马,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 第二十九章 聚首 第113章 聚首 绿袍老祖理了理思绪,脑袋里念头一转反应过来,笑道:“原来如此。”幽幽的碧瞳将吉米莉从头到尾扫视一圈,绿袍老祖在思考用不用那小冷焰搜魂术,来观看她的记忆。 而这时候,吉米莉好似也醒悟过来,那张关于魔神地宫的地图并非存储在记忆,或者灵魂里面。 只有到了魔神地宫的周围,地图才会自动浮现在心头,她如此弱弱说道。 “这样啊?那你说说奥黛丽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绿袍老祖皱眉问道,他还记得那个女人拥有一种光影的能力,身躯明明已经打中,却能让人如同镜子一般破碎开来,还真是有点意思。 “奥黛丽公主是独角兽女王与镜子镇大君的女儿,镜子镇也是光影的一种,穿行于阴影世界和真实世界之间。当初,我们被你追得无路可走,只能投奔离得最近的阴影小镇。阴影小镇的阴影大君和镜子大君都是最好的兄弟。” “阴影小镇的一切镜子的产地都是镜子镇,另外,阴影大君选择救下奥黛丽,不过作为等价交换的条件,我必须留下。而奥黛丽则是回去拿钱,如果有可能的话,把我赎回去。然而,后面的情况,你都见到了,奥黛丽并没有来,而我也被阴影大君当作货物给处理掉了。” 吉米莉如初说道,眼神里,还透着些许的黯然。 绿袍老祖摸了摸下颌,如此一看,倒是全部都能对上,可问题在于,那个女人,奥黛丽明明都对自己出手了,自己却没办法对付她,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好气哦。 “那么,最早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绿袍老祖突然想到其中的关键反问道。 吉米莉弱弱回答道:“我是被虚空中特有的能量给扫到阴影镇周围,出现在了那片密林,本来是打算哪儿都不去,就安安静静等着白焰的召唤好了,结果,没想到的时候,奥黛丽化作白马从森林里出来,它太漂亮了,我当初就忍不住多看了白马几眼。” “后来奥黛丽化作的白马就不断地引诱我,我也再控制不了,就选择和她成为朋友,结果,没想到,她竟然也是……” 吉米莉话语说得很慢,不过,很有条理,绿袍老祖当即分析出了对方的情况,如此看来似乎整个逻辑线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不过,绿袍老祖知道,其中一定藏有了猫儿腻。 只是万般的猫儿腻,最终想来都会在时光的长河下给破碎掉的。 “老祖我现在将你带到魔神地宫,你能找得到路吗?” 绿袍老祖反问道。 “当然,最初魔神巴尔的低语,到时候,就会响彻在我的耳朵边的。” 吉米莉应声答道。 想了想,吉米莉念头一转,又问:“难道,你能找到魔神地宫?”她有些惊讶问道,事实上关于魔神地宫的消息虽然多,但真实的信息就如同恒河里的黄金一般地稀少。树塔当年,拿到真相消息,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 如今能够走到这一步,完全靠的是运气,还有白焰做事的谨慎。 但是绿袍老祖,加入巫师宇宙的时间,都很短,在很多的问题上面显得像一个没有师承的野路子出身,他又是哪儿搞来的权贵联系方式。 吉米莉不由得诧异想道。 不过,很快她就醒悟过来了。 只见,绿袍老祖伸手摸出一尊天使的白银雕像,这是当初白焰那个家伙拿给他的,说是上面闪过,就可以直接传输到魇界的那个特殊空间。 六翼天使雕像,白焰可不止交给他一个,还给了其他人,吉米莉也有一个,当吉米莉拿出自己的时,才惊愕发现,自己手里的天使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碎了。 “没事,我带你过去,记得你说过的话,为我所用,替我寻找地宫里的魔神,抑或是魔神的宝库。” 绿袍老祖淡淡说道。 接着上前一把搂住吉米莉柔软的腰肢,天使雕像上毫光彻底绽放开来。而这个时候,强大的光晕,直接把绿袍老祖还有吉米莉一起笼罩,魔童干嘛抓紧绿袍老祖的衣服,而体型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阴影小龙正乖巧地缠绕在魔童的手指上面。 轰! 一道破碎虚空的声响。 巨大的天使虚影出现在了绿袍老祖的身后,六翼的无面天使张开双臂将他一把搂住,与此同时,周围的光影不断跳跃,时间,空间两种能量共同地流淌,这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从一个地点穿行到另一个地点,个人感觉更像是从一段历史,跳跃到另一段历史里面。 这是属于比空间维度更为高级的一种关于能量的运用方式。绿袍老祖当即这般想到,他这个时候,甚至不敢太过地放开神识,因为神识一旦过度开放,就有彻底消失在那段历史当中的可能,而他这个真正的绿袍,则会损失掉一部分的魂体,对本尊造成一定的伤害。 一晃之间,好似过了千年,又好似,仅仅一个眨眼。 绿袍老祖只觉得怀中一团的柔软,当他凝神的时候,发现吉米莉将小脑袋埋在了他的心口,同时双臂紧紧环绕着他的胳膊。 很好,冰山美人的脸上竟也闪过了娇羞的神色。 一旁的魔童故作搞怪,看着老祖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然后,绿袍老祖猛地一脚,踢在了魔童的屁股上面,同时,吉米莉这个时候也从绿袍老祖的身上挣脱开来。 “好了,别瞎想。” 绿袍老祖淡淡说了一句,立马环视周围的环境。 就见到了白焰,笑呵呵地站在铁栅栏大门前面,这里看模样是一处花坛,难道是魔神地宫的内部,抑或周边的场景?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看来,你在魇界的行程是相当地舒坦。” 白焰呵呵一声笑道。 绿袍老祖没有回答他,而是审视地观察起周围,皱眉道:“这里难道就是魔神巴尔的地宫外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切。” 白焰大有深意地看了吉米莉一眼。 绿袍老祖一撇嘴,笑:“难道我不应该知道,还算是说,你们准备将我瞒到什么时候,有事等着,用不到我的时候,再一脚踹开吗?你,抑或是拜伦,还是你们打算一起承受本老祖的怒火?” 绿袍老祖语气很淡,然而这份不怒自威的感受,却自始至终都压迫着对面的白焰。 “呵呵。” 白焰打了个哈哈,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就见到另一道光开始朦朦胧胧的出现了出来,同样,在光晕当中,似乎有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天使,朝他俩望了一眼。 然后一抹黑色的羽翼,开始在虚空中成形,是她? 血天使。 血天使的实力不过是一阶登顶,在魇界这种诡异恐怖的地方,绿袍老祖甚至想到过手下死绝的场景,没想到,竟然给挺了过来。 实际上,大多数树塔巫师在进入魇界后,一般都呆在原地,也只有像绿袍老祖,这种胆大妄为之徒,才不管不顾到处瞎晃荡。 “老师。” 血天使瑶光睁开眼后,看到绿袍老祖忍不住出声喊道。 “嗯嗯,都没事,如今,一切有老祖我在。” 绿袍老祖淡淡说了一句。 瑶光随即点了点头,乖巧站到绿袍老祖身边,绿袍老祖在她经过的时候,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瑶光背上的黑色羽翼。 “老师,你?” 瑶光话没说完,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痛苦的表情。 原来,在瑶光的翅膀上竟然出现了点点光斑血点,开始的时候,绿袍老祖还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到身上的,毕竟,瑶光虽是短短几个月没见,但是身上的力量,已经完全打破了一阶巫师的界限,到达了第二阶的程度。有些许奇异变化也很正常。 然而,当神识一探,绿袍老祖竟然发现瑶光的翅膀里面有着一只蠕动的长虫,寄生着,随着瑶光的不断变强,这一只寄生虫也会不断地变大。而当某一天,瑶光背后的墨色羽翼彻底变成斑驳的血红羽翼,又或者红斑爬到了脸上,那么,她就真的离死不远,回天无力。 绿袍老祖也不多言。 当即一道神识打入瑶光体内,“放轻松,别挣扎。”绿袍老祖如此说道,紧接着,神识控制了瑶光体内,最为繁杂的血管,慢慢地控制肌肉,去挤压那条沉睡着的蠕虫。当外界压力来到的时候,蠕虫,似乎也有了感应,开始大幅度运动了起来。 而剧烈的痛苦,施加在了瑶光的身上,瑶光的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与此同时,绿袍老祖尾指上,突兀冒起一团碧光,碧光化成一束光刀,轻轻一切,划开翅膀上的血肉。 羽毛脱落,黑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荡,只有尾翼上沾着两颗奇异的血珠,绿袍老祖当即不再犹豫,一只修长的手指,猛地一探,竟是把那条黑色的长虫给捏住了,之后,猛地一抽。 啊啊啊! 瑶光发出颤动大叫,似绿非绿,似墨非墨的血珠,晶莹剔透宛如宝石滚落散开了出来,这都是拥有了一丁点神力的鲜血。 瑶光就踏在一条弑神成神的道路上。 不过,显然在途经的途中也遇到了危机,比如这条妄图寄生她,最后取代她的恶魔之虫,足足超过三米多长的大虫儿被绿袍老祖一只手给扯了出来。这个过程当中瑶光一直在发出颤动的叫声,感觉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绿袍老祖就把自己的元气,打一口进入她的身躯。 几个眨眼。 长虫就被绿袍老祖一把抓了出来。 “魔鬼虫?” 白焰有些惊讶的看着,绿袍老祖手上拿着的小玩具。这东西,他研究很少,只是从古代书籍上了解到这种虫子的构造。 当即,白焰就问:“尊敬的绿袍巫师,你可以把魔鬼虫卖掉给我们,传闻他们生长在深渊底部,普通的法师,乃至于其他强大的巫师,都很难摘取到,因为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位置造成的这一切。然而……” “魇界里面每一秒钟都说不得外面会发生什么样的古怪事情。区区魔鬼虫子,那也算得不什么。” “传闻只有冥界最为艰苦的地方,才有可能生长出这种短命植物,因为含有,绝大多数巫师不可能探险冥界到那般深沉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物以稀为贵,白焰很想要这个魔虫做研究,但是绿袍老祖不一定愿意给。 “你想要这条魔鬼虫,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树塔之主,老祖我就会把东西给你?” 绿袍老祖讥讽笑道。 他提着毛虫随手一甩,这就是一条长长的毛毛虫,唯一不同的是,这样的虫子长了一张人的脸孔。“这种脸孔是上一个死掉,被他替换掉的人。”白焰如此解释道,生怕绿袍老祖不明白、给毁伤了。这可是难得好物件。 也不知道瑶光是如何被这种生物给寄生到了的。 “你想要这个?”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问道。 “当然,还请开个价吧?” 白焰笑眯眯地说着。 啪嗒。 怪异的虫子被绿袍老祖一手给捏爆,绿色的汁水飞溅出来。 “你……”白焰有些气愤地伸手朝绿袍老祖点了点。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你的那张老脸,我很不爽。怎么,你要动手吗,白焰巫师。” 绿袍老祖森冷说道。 而他的动作,自然是让瑶光心里一暖,瑶光明白老祖不可能是为了自己才有意得罪白焰大巫,但是依旧感觉到心里很畅意。 绿袍老祖随手将虫子捏碎后,向白焰挑衅。 一番话好似冷水浇在头顶。 白焰霎时间清醒了过来,他目光在绿袍老祖身上隐晦地打量了一转,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敢。” “这家伙,这种程度还能忍耐吗?” 绿袍老祖心思幽幽,则是在考虑白焰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而与此同时,废弃的花园中心,又一道朦朦胧胧的虚影出现,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天使护送过来,而是自行穿越重重虚空屏障出现在这个诡异空间的。 来人戴着金丝眼镜,彬彬有礼的一副做派,此等人物,不是拜伦大巫师,还能有谁?而在拜伦身后跟着的赫然是一个绿袍老祖都没想到的家伙。 第三十章 星灵 第114章 星灵 在大巫师拜伦身后,绿袍老祖看到的人竟然是蛇姬——就是当初施展《魔头经》被吸进了一个异次元空间的改造女体。 蛇姬算是绿袍老祖来此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成功活下来的人类。她拥有着一条怪异的胳膊,那就是她的左手,完全由一整条通体的大蛇改造而成。如今,那条手臂上的大蛇不仅没有退化,反倒是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强加。 黝黑的蛇鳞,宛如层层的精钢,闪烁着锋锐的气息。而蛇头上面,竟还伸出了一支独角。蛇有角,方可称呼作蛟。 蛟龙? 六百年方才有可能生长成才,方可能腾云驾雾,方可能修出人仙相等的次级果位,这才多久不见,蛇姬又有了奇遇? 绿袍老祖脸色微微变化,却没有多言,只是冷冷扫视了她一眼。 蛇姬小心翼翼后退,半步躲到拜伦身后。 而拜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轻轻一笑道:“传闻,她最早是你的学生,绿袍巫师,这是真的吗?”拜伦彬彬有礼问道。 绿袍老祖冷冷回应:“可不止学生这般简单,她还学习了我的法术体系,拜伦,我现在强烈怀疑你,你盗窃了我的法术成果。” 两人甫一见面,绿袍老祖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他相信如果告诉白焰,自己要和他一起联手除掉拜伦的话,那么,白焰甚至会放下当前地宫的事情,与自己一起对付三阶巫师拜伦,这个研究古神,旧日的邪恶存在。 “这真是令人伤心的诬蔑,绿袍巫师,难道你忘记了吗?你可是答应我,配合我做一切研究的,别说这一点区区的法术公式,就算是其他的要求,关于我的研究的话,你难道不应该答应吗?” “你可不要忘记是谁把我的实验室,搞得一团糟糕!” 拜伦的声音越说越急,到了后面半截话,他的嘴突兀地朝外凸起,大嘴裂开,齐开裂到耳根附近,那一排猩红的牙印,白森森透着寒气的牙齿,实在是让人胆寒,再进一步,绿袍老祖甚至认为这张嘴都要夸张地裂到后脑勺上面了。 “所以,你是要和老祖我斗上一斗吗,在这里?”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 他伸开双臂,五根苍白的指头上,丝丝缕缕的黑线缠绕,一股教人心底发慌的气息蔓延开来,蛇姬时隔上百年,没错,就是上百年,她被困在了另一个异域空间,在那里待上十天,与外界而言,可能仅仅是过了两三天。 因为修炼魔头经文缘故,蛇姬侥幸没死,非但如此,还受到了魇界一位古魔的帮助,如今,换算实力的话,几乎超出绿袍老祖预计,是接近人仙左右的道果,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那是快要步入三阶真名巫师殿堂,站在二阶巫师巅峰的大人物。 没错,区区蛇姬,已经是二阶巅峰的存在了。 她如今的实力比起当初在树塔的那个烬大师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盖过血天使,吉米莉一头。绿袍老祖幽深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曾经被绿袍支配的恐惧,哪怕是数百年依旧牢牢铭刻在灵魂深处,她下意识躲在了拜伦的身后。 拜伦对于绿袍老祖的恐吓倒是全然不惧,可问题在于拜伦也没有能够完全压倒绿袍的力量,并且旁边还有一个白焰虎视眈眈。 另外,最重要的是,此刻的绿袍老祖,已经不再是在树塔实验室里的那个绿袍。论及气息,哪怕是隔开一段距离,拜伦也能感受到如今绿袍的恐怖。 而魔童最是能够表现出绿袍老祖内心深刻真实的想法,他把阴影小龙雷烈提到手上,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悄悄话。 下一刻。 雷烈本来黑漆漆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蛇姬霎时间觉得毛骨悚然,身后响起一阵恐怖且阴冷的能量,不过,蛇姬还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左臂,那条完全不受控制了的长角的,有了几分蛟龙姿态的大蛇猛地昂起了脖子,下一刻,蛇口大张,尖牙凸出,狠狠地咬向旁边一团闪烁的阴影。 它竟然感受到了虚空中的雷烈。 不过,作为远古龙神的侄孙辈,雷烈可不是好相与的,如今他和魔童算是一半的朋友,一半的主仆,当然,魔童是主,他为仆。 雷烈当即拿出了看家本领。 昂! 龙口猛地张开,裂出巨大的弧度。 一股阴影之火,猛地缠绕到了独角蛇的脑袋上面,蛇姬只觉得遍体生寒,阴邪鬼祟的能量,在短短一瞬间就流遍了全身。 她抑制不住地想要呼吸,张大口,却又尤为感到了艰难。 下一刻。 蛇姬的眉心,猛地朝外凸起,她的额头,一刹那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球,突兀地从开裂的眉心上挣扎出来,这枚眼球的比例远超寻常。 足足有一个成年男人,拳头一般的大小。 眼球上面密密麻麻遍布着血丝。 白色眼珠子里面是幽幽深邃的瞳孔,瞳孔里射出一抹幽光,幽光浮过,一瞬间,就把独角蛇身上的阴影之火扑灭。 蛇姬刚感觉好上两分。 而那只眼珠子,也才来得及堪堪转向,看向绿袍老祖,也正此时,魔童猛地一跃而起,一记左勾拳,狠狠砸在了眼珠子上面。 “啊!!” 蛇姬发出一声惨叫。 一瞬间,眼珠子流出血来,一道无形的音波,向着四周扩散。 “你是谁!” 虚空中似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呐喊。 魔童用两只小手堵着耳朵,咧嘴大笑,完全没把,这种警告当一回事儿,绿袍老祖正犹豫着要不要将魔童召回。 因为,他能感受到来自虚空深处的那个恐怖存在,应该是至少四阶段的,不过,问题是对方离这里太远了,实在是太远,甚至快横跨整个宇宙。 也正因如此,绿袍老祖也有,任由魔童向蛇姬出手,宣泄自己一番恶念的想法。 “够了。” 还没待绿袍老祖一记百毒碧火打去,拜伦突然向着蛇姬发出一声厉吼,下一刻,那双眼珠子倏地,闭合了开来。 “所以,拜伦,你不打算向我等解释一下吗?” “刚才那个存在是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是,明明是树塔巫师的坐标,你竟然勾结外面的人,你的居心又是何在?” 绿袍老祖冷冷一笑,一连发出好几个质问道。 拜伦脸色铁青。 而此刻,白焰也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过来。 “不必如此惊慌。” “也没有什么别的存在。” “寄宿在你曾经的小学徒那里的只是一个不知名的星灵,来自比遥远更遥远,跨越过时空长河的一名古来且伟大存在,当然,他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拜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似乎自己都被自己编织的荒诞谎言给整笑了。 “好吧,我承认,这些星灵,的确是图谋不轨,他们想要分上一杯羹,而我同意了。”拜伦双手一摊,就是这个样子的模样,大家又能把我怎么样的一个吊毛形象。 呵呵。 绿袍老祖一声冷笑,五行大手印探出虚空,一只硕大的巴掌出现在了众人头顶的上空,手掌依旧是铜绿的色泽,手背上满是硫磺气息的火焰,然而夸张的是,每一个指头,都是由一种不同的元素凝聚出来的。 大拇指是金红的火焰,食指是黄褐的色泽象征宽厚的大地,中指是欢快的风元素,气流如同一道道龙卷盘旋在手指头上,而无名指,则是寒冰,晶莹剔透宛若水晶,最小的指头上,则是一团充盈的光明能量。 当元素大手印猛地拍打下来的时候。 拜伦脸上竟是闪过一丝无所谓的笑容,就见他张口轻轻呢语道:“一、二、三……” “宾果。” 接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刹那。 元素大手印还没彻底落到拜伦的身上,废弃的花园上空,就好比有着某种无与伦比的强大存在,神只轻轻吹了一口气。 完成,且纯粹由绿袍老祖法力凝固出来的大手印,好似轻烟般消散。 “这……” 绿袍老祖瞳孔猛地一缩。 自己的招式竟然被神秘的存在给打破了,她是谁呢?她在哪儿?绿袍老祖放开神识,但是夸张的是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虚空当中,有着当年巴尔留下的守卫,一般意义上我们是看不见的,因为,他们的存在并非生命体,甚至不一定具备灵魂。” “他们仅仅只是一团特殊的能量体,被植入了特别是意识。另外,往往会有着魔神巴尔的保护,以上因素,导致我们往往很难发现他们。” “另外,最重要一点在于,这些守卫,地宫里的家伙,并不会攻击我们,无论我们如何对待他们。” 白焰如此解释道。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有些不快道:“你早知道这些,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没想过,你会直接在这种地方动手,就不怕得罪了巴尔吗?” “那可是传说级别的魔神。” 白焰探寻问道。 “巴尔?” “他若是还活着,又怎么可能有咱们的事情?你敢来这里,那么,他必定早就消亡,或者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绝境。” 绿袍老祖缓缓说道。 “好吧,你是对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要和拜伦对线,可以等探秘出去,你们自己打生打死,我不参与,但是这场探宝游戏,还请好好合作。” 白焰如初说道。 短短片刻,白焰的态度就有了很大改变。这令绿袍老祖有一些疑惑,不过绿袍老祖眼神闪烁了片刻,决定不再追究。 而是目光打向拜伦,继续说道:“我可以放过你的这番无礼,毕如莫名其妙选择找外人合作,把秘密的坐标给放了出去。” “但是,我不能放过——她。” 绿袍老祖伸手一指点向蛇姬。同时,这也是在向拜伦逼宫殿,很显然,拜伦是不可能答应这个请求的,因为她,蛇姬是拜伦和那个古老的名为星灵的存在,所沟通的桥梁,这个家伙,又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出蛇姬来。 果然如此。 拜伦随即面露苦笑道:“蛇姬是不能交给你的,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旧,但是在,找到合适邪神的祭品外,我不可能把她放给你,不过如果是找到了合适的祭品,我可以冒着得罪远古星灵的危险,把她交到你的手上,但是,要求只有一个,你必须马上,且立刻的和我进行特殊的邪神仪式采集实验。” “这些也都是你之前承诺过我的,放心,我不会对你的身体怎么样,仅仅只是采集一些数据罢了,用来和邪神进行对比。” 拜伦说出狂热的话来。 蛇姬脸色微微煞白,不过,这些年经历过的大风大浪,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得有多么的惶恐,地狱都经历过不止一次,除了灵魂天性中被绿袍老祖植入过的恐惧外,其实蛇姬本身并没有更多感到可怕的事物了。 “星灵,那有什么?古神吗?” 绿袍老祖问出一个好奇的问题。 这时候,一旁的白焰,开口接过话题解释道:“星灵是孕育在广袤无尽的星空中的神灵的一种,不过,他们并非信仰之神,如果要称谓的话,可以将他们奉为原始神灵。在尤克特拉希上有着十万树的叶片,每一张叶片的上面都承载了一片大陆。” “而大陆并非死物,事实上任何一座大陆都拥有一种名为星核的物质,一旦星核成长到一定阶段,就会衍生出第二个星核,成为第二座大陆。” “新的大陆诞生,旧的大陆交替,会产生无尽的冲突,战争,以及灵魂的毁灭。直到某天新的大陆彻底吞并旧大陆。” “而那颗星的星核就会吞噬掉旧的。与此同时,新的星核有会继续诞生下一块,无数次的反复这个流程,一直到某一天,某一块星核产生出意识,这个时候,大陆不会再毁灭,星灵诞生会带着他麾下的所有种族一起努力,企图提升自我的维度。” “成为一种名为泰坦的强大神灵,这是远远超过,尤克特拉希树叶层面的生物,他们更像是尤克里特拉希的保护者,他们痛击邪神,追杀旧日,替树木除瓢虫,从而等待着尤克特拉希宇宙结出果子,然后,又在某一天……” 白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啪嗒,做出一个狠狠咬苹果的动作。 绿袍老祖没觉得有趣,反倒是认为,毛骨悚然。 第三十一章 地宫秘境(上) 第115章 地宫秘境(上) 蛇姬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星灵?这的确让绿袍老祖感到有些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罢了。说白了,隔了天远地远,绿袍老祖又怎么会怕那种所谓的存在,除非,蛇姬背后的星灵能够晋升成为白焰大巫口中的泰坦神族,否则的话,又能有什么好怕? 不能真正造成威胁的力量,绿袍老祖并不放在眼中,不过,在废弃花园,七十二柱魔神巴尔的地宫外,绿袍老祖还是给了白焰这个面子。 他没有再向蛇姬出手,只是深深打量了蛇姬一眼,蛇姬头皮都快炸裂,似感受到了汹涌且澎湃的杀机,而她额头上那只突兀地冒出的眼珠子,也悄然间收缩了回去。 “很好,蛇姬。不过,你现在是找到了新的靠山,可千万别忘记,那就是你的一身法术都是本座所传,背弃师门,是会受到九幽雷火,无尽劫难的惩罚。” 绿袍老祖凶气腾腾说道。 就在此时,“抱歉,我来晚了。”废弃花园上空,光影不住流转,一个令绿袍老祖熟悉的声音响起,一道姣好的身影,突然挤入了视线当中。 银白色的袍子紧贴在身上,三角形的巫师帽飞到半空当中,苍灰色的发丝飞舞,体态轻盈婀娜,赤着一双雪白脚丫子的女巫,浮现在花园上空。通过裙摆依稀间能见到一两抹诱人的光景,竟然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不对? 就相貌而言,似有几分熟悉。 绿袍老祖紧盯着,女巫的面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想了起来,这是一张伊丽莎白长大后的脸颊,比起以前来说,姿色有了数倍的提升,她怎么长成了这样的角色?我的小银龙娇嫩的弟子。 绿袍老祖心中难得闪过一些念头。 半空中,伊丽莎白却是在吟唱着咒语,她念叨咒语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每一段旋转的音节,都好似在跳动。 而在场其他的人心脏,似乎都在跟随着她的咒语起舞似的。一团明灭不定的银白光焰,在她的掌心绽开,她一手抓着一团光焰,蓦地,回头道:“老师,帮我。” 朱唇轻启,那红润的唇色,让绿袍老祖当即行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光影中,一头巨大狰狞的白色骨骼龙头,也蓦地探了出来。 锋利的利齿,好似要朝着伊丽莎白一口吞去。 小银龙包裹住光焰的双手狠狠向前一摁,好似要把骨龙的头颅给摁回去一样,“扎特?”绿袍老祖随即明白这个家伙的身份,树塔的骨龙,扎特啊。 好大的胆子,竟然还真就在打自己学徒的主意。 绿袍老祖如何能够容忍下来。 不过,绿袍老祖动手快,可有人比他还快。 当然是魔童了! 魔童双手猛地合十,一道漆黑的光影形成一面黑色的大斧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不仅仅是绿袍老祖在变强,其他人,比如魔童,随着绿袍老祖法力的不断精深,他的实力也在不停地上涨。 而此时,这把黑色的斧头,就是魔童空间之力,更为高级地运用,阴影小龙直接爬到了斧柄的位置,盘旋在上头,为斧头加持力量。 一蓝一紫两颗拳头大小的雷球,不住在斧头上盘旋缠绕。 而更为夸张地是,每一个滚动的雷球,都好似拥有了生命一般,魔童高高跃起,手执巨斧,猛地对准骨龙,一斧头给劈砍下去。 “不可以动手。” 白焰高声阻止道。 而此刻的拜伦却是说:“我看让他们玩玩也无妨。”拜伦呵呵一笑,背后伸出一条巨大的,湿漉漉的,满是吸盘的触手,狠狠抽打向白焰。 白焰口中轻轻诵念咒语,手掌摊开,一颗水滴形状的白色水晶,从他的掌心飞出,白水晶光芒一闪,下一刻,就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屏,拦在了伊丽莎白和骨龙扎特中间。 光屏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防护力量,伊丽莎白的炽白之焰,打中上面,竟连光屏的一丝涟漪都没打出。 而魔童的斧头狠狠剁在上面,光屏上就好似生出了无数的水波,而波纹正不断地扩开,更为夸张的时候,咯吱咯吱的水晶裂开的声音,从光屏上响起。 魔童随即加大了力量,白焰额头微微出现汗水,就在绿袍老祖以为魔童能够一锤定音的时候,可无论魔童如何加大力量,光屏就是没有一丁点碎裂的痕迹。 一袭银白的法袍,伊丽莎白的裸露出来的肌肤,竟然并不逊色丝毫,伊丽莎白秀眉微蹙,衣袂飘荡,就要施展更为厉害的法术。 然而,这个时候…… “去死!” 绿袍老祖猛地一张口,玄牝珠飞出。 他甚至没有使用五行大手印,而是直接用出了最为厉害的玄牝珠。 灰扑扑的珠子上亮起一圈蒙蒙宝光。 玄牝珠蓦地飞出。 白焰大吃一惊,没想到,绿袍竟然直接动用了最强的力量,之前,在圣奥古斯都城外,他也见到过这件无比诡异的武器。 就算是白焰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够全无阻挡的,吃下玄牝珠的一砸。 而骨龙眸子里的鬼火疯狂的暴涨,显然是认识到了危险,就在骨龙缩头,打算退回去的时候,玄牝珠撞上光屏,光屏轰然碎裂。 去势不止。 在骨龙惊愕的神情里,“不,不要!”骨龙发出大吼,然后,那洁白无瑕的白骨头颅就被玄牝珠一击打穿,其灵魂,精气神什么的,都在百毒碧火中,肆意的燃烧。 最为夸张的是这种火焰,骨龙甚至想要逃回秘境另一头的空间,都没成功。 半空中一枚洁白的晶体落下。 绿袍老祖正打算动手收拾,伊丽莎白小嘴一张就把晶体吞入腹中,要知道,这可是绿袍老祖的战利品,不过,绿袍老祖还没来得及生气,伊丽莎白就以乳燕投林的姿势,撞入到了绿袍老祖的怀里。 “老师。” 她嘤嘤嘤撒娇道。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正要将她推开,谁知更过分的是,这个丫头竟然狠狠一吻,双唇咬住了绿袍老祖的嘴,柔软的触感……把绿袍老祖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绿袍老祖怒火渐消,这边上演着师徒情深,另外一边,则是上演出另外一场大戏来。白焰本来准备阻拦绿袍的动作,然而,一旁的拜伦,却是直接用触手进攻白焰。虚空当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具体是什么怪物不得而知。 不过,这怪物,当即一把攥住触手,将拜伦的一道邪祭进攻给破掉了,而白焰打算反攻回去的一指,投射出一道湛金般恐怖的光束竟也被挡了那白色身影的怪物挡了下来。 绿袍挣脱开伊丽莎白,定睛一看,发现这怪物是一头雪白的猿猴。 嗯? 应该不能说是猿猴这般简单,它大口大口嚼着邪神拜伦的触手,好似吃章鱼须一样,另外一手抬起,手臂挡住射出的光束。 白焰的进攻打在他的身上连皮毛都没有突破。 “凡人,尔等违背了这里的规矩。” 那猿猴张口吐出人语来。 顿时间,绿袍老祖明白,这个猴儿就是守护者了,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尔地宫的守护者之一,严格来讲这里是不允许相互厮斗的。 只不过,在魔童,伊丽莎白,还有骨龙扎特战斗的时候,白焰出手阻止了,所以白猿,就没有动作,结果等绿袍老祖出手的时候,白猿想要阻拦,这会儿就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骨龙扎特被打死。 “骨龙扎特都没有完全降临,在这个特殊空间,你怎么能说他坏了规矩?” 绿袍老祖森森眼光一转说道。 “呃……” 白猿呆愣了片刻,突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可……” 白猿张口还欲说点啥。 “可什么,可!” 另外一头,魔童大声嚷嚷道,顿时间,把白猿堵了个哑口无言。 大巫师拜伦冲着白焰巫师挑衅地挑了挑眉头,气焰跋扈。白焰脸色一冷,却没多说什么,而是转了转眼珠子,低声道:“还请使者,为我们开启地宫,我等巫师都千辛万苦,才在魇界当中找到这个位面。” 那巨大的傻猴子,摸了摸后脑勺道:“也好,那我就为你们打开地宫大门,不过,你们都找到了各自道路的图纸了吗?” “那是自然。” 拜伦接过话茬道。 本来这次一共就三方势力,共同探险秘境,如今骨龙打出了gg那其他人员,也基本上全部来临,当然就不用再等。 只有绿袍老祖这边,本来是还有一个烬大师没有达到的。 不过。 绿袍老祖也不想再等,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一切都是烬大师的天命不好,赶不上这份机缘,能怪得了谁。白焰也是给了烬大师一尊雕像的,他现在没有来估计是在魇界出现了意外,不过,绿袍老祖这会儿也没法帮到烬大师。 “开始吧!” 绿袍老祖点了点头道。 “那么,接下来,我就打开地宫,地宫里面,不限制你们使用任何力量,有的人进入的是环境,有的人进入闯关模式,必须打倒一个又一个魔鬼,大君,乃至于古神,才能获得成功。还有一些人,则必须面对时空长河,在长河中追随自己的一生,乃至于上一世,寻找和巴尔大王有关的机缘。” “接下来的,是死掉,还是活着,就看你们自己了。” 白猿如此吼了一声。 接着硕大的身体,猛地朝着前方的虚无的空间撞去,轰隆隆竟然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绿袍老祖定睛仔细一看。 “老师,你看,那上面有很多细小的虚空裂缝。” 伊丽莎白抓着绿袍的手说道。 这家伙变得也不太正常了吗?绿袍老祖径直将她的手甩开。 他当然发现了那些虚空裂纹,白猿一头扎入里面,就好似撕开了一道空间幕布,花园当中一切的东西都开始变得诡异了起来。 眼前的光影,不住变幻,黑,白,灰,三色交织着。 绿袍老祖想到吉米莉说过,她那里拥有魔神地宫的图纸,当即一把拉住了吉米莉的手臂,魔童一手抓住绿袍老祖的衣角。 周围的景象,突然地变得如同水一般波动了起来,银白的月光洒落,可明明,废弃花园上空就没有月亮…… 这光芒哪儿来的。 周围的雕像影子,不住晃荡,花园的铁栅门,也在这一刻,扭曲了起来,不过,最为夸张的是——跟紧我,大家一起走! 白焰竟然如此说道。 紧接着,白焰就从手里,拿出了一支蜡烛,蜡烛上冒着些微的白光,也正是这些光芒,将周围晃动的景象固定了回来。 白猿已经消失了。 但是绿袍老祖这会儿却是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冷意。在他身边站着拜伦,拜伦微微一笑道:“可以一起同行吗?绿袍法师。” 啪嗒。 废弃花园的铁门,轰然打开。 众人并没有陷入如同白猿说的那种各种所谓的模式里面。 “不愧是白焰大巫,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绿袍老祖轻声笑道。 “不过是提前掌握了一些消息渠道罢了,这些事情,拜伦也是知道的。” 白焰呵呵一笑,如此说道。 他手中的烛火,冒出的光焰,不过一尺大小,可吞吐着的明亮火焰,却是将周围一切的诡异氛围给驱散,四周的黑色浓稠宛如实质地一摊墨,这些墨色,又好似藏着无尽的怪物,邪神,不断的有黑暗朝着这一团小小的光焰,挤压过来。 “我们先进去吧。” 白焰如此说道。 他想要带着众人跨过铁门。 “好!” 一声应下。 紧接着。 绿袍老祖悍然向着白焰出手了,“呵呵,死来!”一声大喝,苍白有力的五指上缠绕了一道道黑色的线条,线条是割裂一切的空间之力。 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切割性。 白焰似乎万万没想到,才一开始,绿袍就会向自己发起袭击。 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 “呵呵!” 魔童咧嘴大笑,露出一排整齐尖锐的牙齿。 眼瞅着,绿袍老祖的五指就要扎穿白焰的脑袋时,这会儿一条黑色的触手猛然向这绿袍出手,抽打了过来。 发动攻击之人。 竟然是拜伦! 白焰的生死之敌,竟然在救他。绿袍老祖抽回手掌,一击不中,立刻,一把抓住了白焰手上的白色蜡烛。 火光不住跳动! 第三十二章 神之仆 第116章 神之仆 成功抢夺了白焰手里的蜡烛,绿袍老祖抽身暴退,而周围的阴影瞬时间向着白焰,拜伦,蛇姬他们扑了过去。 阴影中似有着扭曲的怪物,一把将白焰抓在了爪子里,然后,猛地朝后拉扯。往黑暗的更深处拖拽过去。 白焰脸色微微变化。 比起身后的恐怖魔物,眼前这个悍然发动攻击的绿袍老祖无疑是更加的麻烦。 白焰口中爆出一连串极致的音节,法术符文在他开口的一刹那跳动起来。 不过,白焰的法术,还没彻底成型,当他脱离了烛光的保护,下一刻,花园的院子里面,铺天盖地的恐怖音效,朝着白焰席卷了过去。 轰隆隆。 白焰被无数从阴影中探出的苍白手臂,给扯入到了黑暗中。 拜伦的金丝眼镜,被打落在地上,他身后的巨大触手,才堪堪升起。 一种可怕魔物,就一口把触手给咬了下去。咔咔,几声脆响,还发出爆汁的声音。 绿袍老祖发出一道阴冷笑声,黑暗中拜伦,双目猩红,似有无尽的血丝鼓涨在了眼珠子上面,他恶狠狠盯着绿袍。 仇恨的视线,如同一把刀子。 然而,绿袍老祖对其根本就不屑一顾,“走!”绿袍老祖拖拽着伊丽莎白,吉米莉,身后跟着小尾巴魔童,魔童手臂上环绕着阴影小龙,一大家子,拖家带口地进行冒险。些微的光线,却是将他们全部笼罩在了里面。 为什么绿袍老祖要朝着白焰出手? 在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时刻,当然是因为蜡烛的光焰,不够分咯。绿袍老祖拖家带口,一大群人,白焰,那点火光,根本维护不住。 阴影与黑暗中,有着各式各样的怪物交织着,不想自己这边减员的话,要对自己的人负责的话,当然,要对白焰动手。 但是让绿袍老祖没有想到的是,白焰的生死大敌,拜伦竟然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手相帮?这是绿袍老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猫儿腻? 不过,当下不是细究别人关系的时候,绿袍老祖拔身飞跃,几个呼吸间,就带着一群人闯入了铁栅栏里面,周围的环境是一处……嗯,准确地形容是一个古怪的教堂。 “这里是什么地方?地宫的入口在哪儿?” 绿袍老祖向吉米莉问询。 吉米莉环顾一圈,摇了摇头,咬住嘴唇道:“我不知道。” “你不是说只要到了巴尔魔神的地宫外面,就能生出感应,知道前进的路径吗?” 绿袍老祖声音平缓,没有任何的张力,可这一丝丝平静下面,蕴藏着的是即将如同火山般爆裂开来的气息。 吉米莉并非不能感受到这一点,蔓延出来的恐怖气氛。 她微微发颤道:“我能感受到一定的指引,似乎就是教堂,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告诉我不是这里,我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担心其中会有某种可怕的陷阱。” 吉米莉如此言谈道。 绿袍老祖耸了耸肩膀,呵呵一笑,“无妨,咱们就到处探勘一番好了。”他说得简单,脸上明明是有在笑,可是上半边脸的神情无比严肃,而另外下边半张脸勾勒的是一个笑容,这让人分辨不出他的真实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绿袍老祖四处晃悠,周围很空旷的,也没什么花花草草,四下也是一片漆黑,除了绿袍老祖手里的烛火外,伸出手去,看不到五指的那种黑暗。 而众人身前的烛光,也仅仅只能照亮三五尺的距离。 “老师,这里好像没有什么人哦?” 吉米莉如此说道。 “会有的,很快就有了。” 绿袍老祖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端倪。他把教堂的大门给推开,同样空旷的大厅,外头摆着一个受难者的十字架雕像。 仔细看去,十字架上面却没有那位名声传遍诸多位面的光明神,在有些大陆,又把光明神尊称为天父。 十字架上没有光明神,盘踞在上方的竟然是一头长相相当狰狞的怪鱼雕像,鱼头极大,身子长近乎一丈,夸张的是鱼的嘴巴,就是鱼唇上面遍布了长满尖锐刺的铁环,另外硕大的鱼头,好似被重锤给砸过,颅骨凹陷到一边。 整个模样,血腥,又泛着丑陋。 绿袍老祖把烛光往后扯了扯,能够看出这个受伤的鱼头怪物,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他把烛火撤到其他地方,再次环顾四面,“咿呀!”魔童伸手一指,“你看哪里?”众人条目望去,绿袍老祖试图打了个响指,幽幽的百毒碧火刚刚升起片刻的光源,转瞬就被四周寂静的黑暗给吞没。 而点火,这一举动好似也挑衅到了黑暗里不知名的存在一样、咚咚!一声巨大声响,教堂大门被某个神秘的存在一把给扣上了。厚重大门撞击门框的的声音不住回荡着。绿袍老祖能够感觉到黑暗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逼近。 伊丽莎白,悄悄扯了扯绿袍老祖的衣服。 “哈哈哈。” 绿袍老祖发出古怪的笑声,周围蓦地多出了一股海底的腥臭气息,缠绕上了鼻尖,这种气息,又肆无忌惮的在空气内发散,扩大。 整个教堂就好似被海水淹没过一样,或者说,曾经沉入过海里。 蓦地。 最夸张的是——“他动了!”魔童大喊了一声,整个场地的气氛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一瞬间,那本来就极长的鱼身蓦地再度扩张,仅仅是一个呼吸,就缠绕上了众人的身体,好似一条巨大的,无垠的蛇,将他们环做了一圈。 “要把,我们一口吞了吗?你的胃口还真够大的。” 空中一股妖风,好似冥神的吐息,哪怕是绿袍老祖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股吐息,直接将绿袍老祖手里的白蜡烛给吹灭。 与此同时,绿袍老祖的眉毛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挑战开始!” “第一尊怪物,伟大的尤克拉呱呱!” 白猿的声音响起在封闭的教堂里面。 绿袍老祖听对方如此一说大概明白了过来,这是被拖入了巴尔的挑战环境。 “我感应到了,感应到了,下一步的钥匙就在那条鱼的头颅里面。” 一旁的吉米莉突然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听她如此一讲,当即明白了过来,看来任务很简单就是杀死那头怪鱼?然而,真的如此简单吗? 啪嗒。 当蜡烛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一瞬间黑暗中只剩下绿袍老祖幽幽的瞳孔,还放射着诡异的绿光,其他周围的光晕都被黑暗吞没。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张口吐出玄牝珠来,玄牝珠滴溜溜回到空中,放出蒙蒙毫光。 一瞬间给了周围些许的亮色,而如同黑暗,涌起的大潮不住朝着玄牝珠的光华拍打过去,甚至,黑暗当中,若有某种猛兽狠狠向着玄牝珠撞击。 然而,当那抹宝光一转。 各种恐怖诡异古怪的东西,都被定住。这是宇宙强行压下巫师宇宙一头的表现。 黑暗褪去。 大厅中,周围无声无息多出了十几个穿着红色曳地长袍的阴森女人,她们手里抓着银白的十字架,而十字架上绑着的赫然是那一头怪鱼。 尤克拉呱呱! 这是一种音译吧,真实的叫法应该是——痴愚与目盲之神仆。这是最为顶尖的上古邪神的仆从,痴愚与盲目之神,尤克特拉希里面最为强大的一只邪神,旧日,他高高挂着世界树梢上面,那是一只无比巨大,满是血丝的独眼。 那只眼注视着万物,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感,也感知不到任何情感,神只就高高挂在树梢之上,没有任何的人,抑或巫师,神明知道神只到底要干什么。人们,神灵去感应他,只能感受到一种混沌的,不堪的,无法承接的乱麻般的意识。 而他呢,则自由自在地在尤克特拉希多元宇宙承受着无数种族的信仰与膜拜。 这头怪鱼就是痴愚与盲目之神的众多神仆之一。 当这些念头,在绿袍老祖的脑海里流转的时候,他瞬时间就清醒了过来,明白了对方的跟脚,不得不说,来头还蛮大的。 神仆的神仆,或者说尤克拉呱呱的手下,也就是这一批阴森的女人,神情无比虔诚地抓着十字架一步步朝着绿袍老祖等人逼近、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法术,四面八方,都是她们的嗓音。 大厅的周围,每一个十字架的上面都是怪鱼的雕像,而十字架的最下面,赫然是一截光洁的白骨,这些都是挑战失败了的家伙吗? 绿袍老祖闪过这些念头,他朝着骨骼一望,其中有长着翅膀的鸟人,冒险家,各式各样的巫师,有的巫师骨头,哪怕变成了白骨,竟然还会说话,骷髅头的嘴巴发出咔咔的声响,其所传递的意念,却被扭曲,让人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些意念就好似一团乱麻。 而最为高大的十字架上的那头怪鱼,将众人缠绕了起来,蓦地,张开大嘴,獠牙冲着绿袍老祖,还有他的弟子们狠狠咬牙。 漫天的腥臭气息,喷洒在众人的身上。 “老师,宰了他吗?” 伊丽莎白问道。 这小娘们,小银龙,显然有点彪,嗯,不对,应该不能说小银龙了,绿袍老祖能够感受到银龙不一样的体质。 “宰,当然要宰。” 绿袍老祖呵呵笑道,不着痕迹抽出自己的手臂,小丫头凑到绿袍老祖的脸边上,贴在耳语道:“老师,把这里交给我吧!”她不过是区区一个二阶巫师的程度,胆子,却可谓是大的包天。“那可不行,人家需要的就是你这样不自量力的祭品。”绿袍老祖微笑道。 “还是让本座,亲手灭了她。” 绿袍老祖如此说道。 周围穿着红袍的女人围拢了过来,她们口中的咒语越发清晰,猩红的光芒从十字架上放射出来将绿袍老祖的脸映照得通红一片。 十字架下的底座,六芒星阵的纹路图案亮起,地面开裂,露出一只沾满了血丝的巨大眼珠子来。“是谁召唤我?”眼珠子发出古怪嘈杂的声音,而周围的女人全部都跪倒一片,“哦。新鲜的灵魂,还真是美味,看起来似乎非同寻常。” 那只眼珠子怪叫道。 而此刻活灵活现的的怪鱼石雕,猛地朝着众人扑来,这时候绿袍老祖伸手轻轻一摘,玄牝珠在绿袍老祖手里幻化成一把巨型的镰刀。 接着猛地一斩。 轰轰! 镰刀上锋利的刃口狠狠把巨大的鱼头断成两截,紧接着,绿袍老祖身形一晃,下一刻,尖锐的勾镰径直地插入到眼珠子里面。 动作之迅速,超过所有人的想象。 女祭司们发出尖锐的杂音。 而此刻,魔童也开始行动了起来,魔童咧嘴一笑,手臂一抬放出阴影小龙,阴影小龙遇光就涨,下一刻,仅仅是一个呼吸,一瞬间就变成一条巨大的蟒龙,一口将一个女祭司给吞了下去,龙牙闭合,嘶咬着血肉,女人发出几声惨叫,变成了一摊食物。 而此刻,魔童的手臂上黑光缠绕,即死的,撕裂一切的空间之力,猛地朝着一个女祭司的面门插入,刹那间,落下一场浇头的血雨来。 腥臭的脏水气味,以及死人身上的血腥气味不断在空间里交织着,蔓延着。 那断裂的大鱼的脖子上,蓦地又长出了一颗脑袋,而绿袍老祖镰刀下的巨眼,则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地面不住地皲裂。 大厅表面的地砖翻开,一只又一只大大小小的独眼,从翻开的地板下面,钻了出来。 绿袍老祖脚下的地面不住摇晃,似乎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将来临一样!呵呵呵哈哈哈,绿袍老祖发出癫狂的大笑,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倒是笑声里面,有着蔑视一切超凡伟力的意味。 整个教堂的墙壁,不断变化,吊灯,各种雕塑,还有天花板,总之,一切肉眼所能看见的事物,要么镀上了一层红光,要么钻出了一枚又一枚的眼珠子来。 “我是尤克拉!” “伟大的尤克拉!” “痴愚与盲目之神的伟大仆从!” 第三十三章 武器大师 第117章 武器大师 “我是众神之仆,尤克拉。” 一只又一只的怪眼,下方蓦地裂开遍布满尖锐牙齿的嘴巴,恶狠狠地咆哮道。绿袍老祖身形一顿,太阳穴感受到了一阵针扎般的疼痛。强大的精神冲击足以摧毁二阶巫师以下所有生灵的精神,然而,对于绿袍老祖而言,仅仅是微微晃了一下身子。 魔童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吉米莉则是直接化身成了一坨冻住的冰雕,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免绝大多数的伤害,当然,一旦整块冰雕破灭,那么,她之前所受到的伤害,非但不会减弱,还会加强。至于伊丽莎白,她只是双手一拍,在身前形成一左一右两面银白的护盾,就将各种刺耳的音波给挡住。 魔童这尊身外化身和阴影小龙就更是不提,前者元神稳固胜过绿袍,后者血脉高贵,身体流淌的是始祖龙神的血脉,区区一个神仆不可能凭借声音就能伤害到它,换成古神亲临还差不多,或有可能让三阶存在一个眼神,一道声音就毁灭掉。 不受任何影响的绿袍老祖,毫不犹疑地高高跃起,他身后冒出大团,大团的百毒碧火,绿袍老祖拳头一握,百毒碧火开始出现拟态变化,形成一柄又一柄的火焰长枪,念头微转,火焰长枪朝着四面八方的眼珠打去。 那几个女祭司,这会早就吓唬得魂不附体,惊声尖叫着,朝着雕塑,十字架后面躲去。 地上,天花板上,凡是冒出来的眼珠子,都无一幸免,先是被绿袍老祖的精神给锁定住,然后一只又一只,迅速地被大枪给爆杀一通。 百毒碧火拟态变化的长枪,戳中那些眼球,就好似刺爆了一枚又一枚的皮球,魔童身后一只刚刚从十字架下钻出的眼球,啪叽一下,又被长枪打爆。 汁水溅开,魔童下意识捂住鼻子,往边上一侧,汁水落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坑洞来。 其中又有一个红衣祭祀,不小心沾染到了这种汁水,很快脸皮上就浮肿了起来,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下一个,那个毒包裂开,从血肉里面钻出了一只眼睛来。魔头看着这人恶行,直接给阴影小龙下达了指令,迎风就涨,试图和怪鱼做斗争的阴影小龙,看见了,也不多吐一个字来,尖锐锋利的大嘴一张,就把女祭司给吞到了肚子里。 仅仅十数个呼吸,在场的眼珠子就全部被戳破,即使是没有爆裂的,这会儿也不敢显露出来。尤克拉这会声音低沉了很多,外来者,你会遭受到报应的。 “是吗?”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将百毒碧火猛地一收,手上的玄牝珠化成的镰刀高举,他猛地一闪身,高高跳了起来,下一刹那,复活后的怪鱼再一次被他切开鱼头,这还不算完,就见绿袍老祖的口中猛地吐出一道黑绿交织的火光。 这是百毒碧火与作用在元神层面的火焰,所发出的火焰,下一个刹那,尤克拉发出了痛苦地嘶鸣:“不,不,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混账。”尤克拉痛苦地大叫道。这一次断裂的怪鱼身躯,没有再复活的可能,而绿袍老祖面前出现的一层层幻象霎时间消失。 整个大厅又变得之前那样,没有神秘的红袍女祭司,没有数不清的怪眼,没有带着尖锐铁刺的怪鱼,不,怪鱼还是有的,不过仅仅是十字架的雕像,嗯,一种特使石雕,比起之前有变化的是石雕彻底裂开,尤其是鱼头与身体的衔接位置,能够看到一道清晰的斩痕。 “似真似幻吗?不愧是魇界的巴尔魔神殿。” 绿袍老祖如此说了一句。 而此刻,从冰雕状态退回来的吉米莉,猛地几下,大步上前,把手伸入石雕怪鱼的嘴里,赫然从中翻出了一枚钥匙。 嗯,看起来蛮大的,钥匙足足有正常人的半个手掌大小。 “这是打开下一关机关的钥匙?” 。绿袍老祖试探着问道。 “是的,没错。” 吉米莉点了点头道。 “那么,你是知道下一步的门在哪儿咯?” 绿袍老祖眉头一挑问。 “当然。” 吉米莉连连回答。 绿袍老祖没再说什么,而是平静让开半个身位,示意让吉米莉来带路。女人沉默片刻后,小心翼翼走到前面,她自然而然地旋转十字架。 下一刻。 轰隆隆声音响起,众人前面出现了一个黑色深邃的门洞,洞口里隐隐传出各种各样的咆哮。 “你能保护住我吗?” 吉米莉回头望了绿袍老祖一眼自然而然地说道。 “当然。” 绿袍老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这不仅是他给小姑娘一个承诺,更多的是她对于绿袍老祖而言,还有极大的用处。 吉米莉深吸了一口气,一头就往那个深不见底的门洞扎去,玄牝珠自发飞到她的头顶,发出层层的毫光,绿袍老祖紧随在侧。 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各种扭曲的器物,时钟,魔杖,古董雕刻,金属曲线,地球仪,怀表,种种未曾见过的器物,在绿袍老祖眼前,瞬时间飞过。光影流转的同时,众人淡淡的视线,掠过了一片深邃幽静的黑暗,只有前方那道灰蒙蒙的宝光指引着道路。 绿袍老祖的视野里是万千星空当中浮动的游龙,这些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长着翅膀的蜥蜴,也不是那种宇宙,行云布雨的神龙。如果一定要找到好的说辞出来,那么,他们是长着薄薄的散发着星光翅膀的羽蛇,她们浮游在宇宙中,每一只都能将整个的星球缠绕起来。 这些羽龙似乎离人很远,可又似乎离人很近,触手可及。她们的翅膀,薄如蝉翼,可同样,绿袍也见到,其中有一头羽龙,正将头颅探入到星球的里面,那条羽龙趴在星球的上面,脑袋直扎入到地核层面,大口大口舔舐着星球的球芯。 一种宏伟的,古老的,远大的气息,在这些羽龙身上漂浮着。 “千万别触碰他们,否则我也救不了。” 绿袍老祖不得不发出这样的警告,这些巨大的羽龙,每一只,至少都拥有着地仙层次的力量。哪怕是他全盛的时候,如果要对付这么多的羽龙,恐怕也决计是吃不消的。 越过这些游动的羽龙。 众人继续向前,这个时候,就连魔童的呼吸都轻了几分,因为害怕。如果是羽龙是恐怖的堪比魔神的生物,那么前方的存在就是一般魔神都会感到敬畏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恐怖存在。那是一只只咆哮的巨大眼珠子,每一颗都拥有星球的等级,甚至有一些比恒星还要大出数倍。 而在巨眼与巨眼之间,充塞着的则是,长满了触手和吸盘的白色肉球怪物,大眼上叠加着小眼,如同串起的血肉糖葫芦。而在这些巨大的触手当中,无尽的星空之上是一道白色的,透着光的阶梯,以及一扇有着无数天使,盘旋的白金大门。 光明神? 被邪恶与黑暗,无尽怪物包围的光明神? 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念头,当他感受到那扇大门所传来的引力时,连忙提醒众人道:“不要看,千万不要看。” 也就这不过,片刻的工夫。 那扇门就在跨越了亿万年的星河,离众人又近了几分,大门的门框都好似放大了不少。 绿袍老祖心底生出一股惊人的寒气,连忙切断了自己的一部分神圣。然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阴影小龙没有控制自己。 不受控制地滑向了那扇诡秘的大门。 “别管他。” 绿袍老祖刚刚出言提醒。 魔童倒是做得更绝,直接狠狠一抽,将阴影小龙往前,推了一下,这一下,阴影小龙再无办法,直接被摄了过去。 好似一道恐怖的漩涡,谁也无法挣脱。 天国的大门,猛地打开,阴影小龙爆发出巨大的吼声,而他的身后甚至出现了一道远古龙神的虚影,那是一只无比恐怖,长满了复眼,有着十二对翅膀的巨大且古怪的蜥蜴,然而即使是龙神虚影出现,小龙也没有逃避掉被光明之门给吞噬的命运。 “很好,我记住你们了巫师。” “伤害我的子弟,我一定会找你们报复回来的。” 龙神发出恐怖的咆哮道,虚影在下一刻崩裂成为碎片。 终于众人越过了那道门,之后,出现的是一颗蔚蓝色的球体,绿袍老祖眼前一亮和宇宙的环境似乎有那么一些的相似。然而轰轰轰的巨大爆炸声不断在这个星球上面响起,一朵朵的蘑菇云不断攀升上星球外面的云层。 “有意思,里面似乎有着一种奇怪的能量。” 绿袍老祖打算探头过去看看,就见到吉米莉蓦地,伸手一指,那颗蓝色星球道:“就在那里,第二道关卡,通过,就能闯入下一关当中。” 吉米莉给众人指引道。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率领着众人俯冲下去。各式各样盘根错落的海洋生物肢节,海水将绝大多数的陆地取代,从海洋中突兀出来的金字塔形建筑,类似神庙状。以及深海上巨大的浮动尸体,这当中最大的是一头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恐怖生物。 光是这一只生物,几乎就占据了,大半个星球。而更夸张的是,如同烟柱状的黑气,正不断从怪物身上的伤口上喷出。 “难道这是……” 绿袍老祖眉头狠狠挑了挑,想到传说里的一种怪物,传说中,宇宙的鲲鹏,背负苍天的巨鸟!可问题是这里怎么会,怎么可能有鹏的尸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杀死媲美地仙巅峰的怪物。 将鹏和血河老祖作比较都还不为过。 就算是绿袍老祖自己巅峰状态的情况下,也不是鹏一只翅膀的对手。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大太恐怖了。 它的尸体,为什么会倒在这颗星球上,越来越多的好奇,盘踞上了绿袍老祖的心头。 “记住了,外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响彻在了绿袍老祖耳畔。 “不可以使用兵器以外的力量,一切的能量状态在这里都将化为兵器。” “而你,可以是一名将军,我将给予你封号。” “不可以直接使用法术。” “不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戮与破坏,违背了鹏魔王的意愿,那么,你们就都得死。” 那个声音无比清晰道。 “记住了。” 绿袍老祖罕见地勾了勾头。 那个古怪声音落下,很快,如同浪潮一般的意识冲击向旅欧老祖的神识。在下一个瞬间,天空变成了蔚蓝,远处是大海,高山,近处是森林。绿袍老祖一行人,彻底被无边无际之力给拖拉到了这颗地心球体。 …… “天!真刺激。” 魔童浮夸地说道。 众人突兀地就出现在了一栋小房子里面,吉米莉,伊丽莎白,一左一右地挤在绿袍老祖身边,魔童被塞进了一个角落。 不过刚才失去了玩具小阴影龙的魔童并不感到悲伤,似乎对雷烈没有任何的留恋。 魔童甚至胆子大到想要去掐伊丽莎白的屁股,然后被绿袍老祖一把抓住那只捣乱的爪子,“再敢乱动,我砍了这只手。”绿袍老祖厉呵了一声。 木房子很拥挤。 吉米莉都快贴到绿袍老祖的身上,在众人面前,还有一张巨大的等身镜,展示出来了目前的状况,绿袍老祖的背后贴在吉米莉,前面是伊丽莎白,左侧是魔童,而右边是一把巨大的镰刀,这是玄牝珠的幻象。神识往外一探。 门后面是一个店铺,或者说他们在店铺的内间,而外面的格子摆放的是各种各样的武器,嗯,这是一间武器店。并且一行清晰的字迹浮现在了镜子上面。 【来自遥远异域的武器大师绿袍,你掌握了各种武器的能力,并在兵主的界面,成功开发了一个武器店铺。】 【你往来进行各种交易。】 【每一笔关于兵器的交易,就会抹去你脑海里的一种法术,作为条件,你当然也能获得各种丰厚的报酬。你可以获得银元。】 【而银元可以购买各种象征物,获取象征物品,一旦投放到其他位面,世界,星球,宇宙都会化为最为本源的能量,或者以你最为理解的方式出现。】 【请好好珍惜这段光阴。】 字迹很快消失不见,紧接着,绿袍老祖头往上一扫,通过神识清晰看到自己的头顶多出了一行“武器大师”的称呼。 “有意思,有意思。” 绿袍老祖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兵器大赛 第118章 兵器大赛 绿袍老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他身上穿着一套碧绿的褂子,披散开来的头发扎成了辫子。外铺摆放着各种武器架子。这些兵器和凡俗的兵器差距其实蛮大,很多兵器都好像是有意识地,在架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另外在铺子的最里面是一台神秘的机器,机器的样式古怪像一个安置在房间里的烟囱,而绿袍老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法术公式投入到烟囱上面,然后在心里默念兵器的模样就可以通过许愿的方式给制作出来。 听起来似乎很神奇,然而这一切消耗的可都是本源。 灵魂本源,元神的力量。 绿袍老祖在衣服的口袋上摸了摸,竟然有一张红色的卡牌,红配绿的搭配看起来着实有一些古怪。这时就见卡牌上出现了一行字迹,上面写的是——或许,你应该安静地待在店铺里面等待着今天上面的第一位客人。 “我等你个大屁犊子。” 绿袍老祖岂是容人操控之辈,想都没想直接把卡牌丢到了一边。绿袍迈步走出屋子,这时候,跟在绿袍老祖身后的一大家子当然也有一同出去。 “主人,你要去哪儿,今天不见客人了吗?” 挂在墙上的一把长长的,薄刃口剑器忍不住大叫道,它那浮夸的剑柄位置,张开了一张满是利齿模样的大嘴。 说话的时候,口中还喷出一股子蒸汽,剑身发红发烫。总之,这是一柄火焰信号的蒸汽护手剑,在这个店铺里面算是最为常见的一种。 “闭嘴。” 绿袍老祖哼了一声,当即长剑不敢再说话了。 “附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告诉我!” 绿袍老祖向长剑命令道。 而此刻魔童则是无比调皮地到处东一摸西一碰,惹得各种兵器大叫了起来,尤其是,当魔童伸手去碰触到其中一柄茶壶状的大锤的时候,那个茶壶开口说话:“哇哦,小子,我想你不应该摸那里,你应该伸手一些!” 而在魔童去抚摸另一面墙盾的齿轮时,墙盾愤怒,且沙哑地吼道:“滚开,臭小子,你怎么能去掀一条淑女的裙子。” 吵吵闹闹,却很有意思。 “好吧,老板,听说皇帝下令召开兵器大会,谁能制作出最强的兵器,谁就能迎娶公主,并成为下一任的皇位继承人。整个城市的年轻人都蠢蠢欲动,老大,你都这般年纪了,该不会还想着老牛食嫩草吧?” 兵器架上的宝剑如此说道。 “你知道个屁!” 绿袍老祖狠狠骂了对方一句。他转身把镰刀挂到背上,因为老祖发现,玄牝珠想要收回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在和自己对抗,他想了想干脆就挂在背上了,也不是不能强制收回进身体,可真的那样做了,就破坏了眼前的这场颇具意味的游戏。 “五十刻信仰!新到的货,有没有人来看一看。” “八十刻黑暗灵魂起步,最新收拢的一批魅魔,携带蜘蛛女皇的变身,有没有人感兴趣,买一只回去,就等于和蜘蛛女皇大人共度一晚良宵。” “来自宇宙彼岸的法器,有人喜欢吗?” “邪神的鳞片一枚,大眼珠子一个,只售卖两柄极道武器的价格,有人需要吗?”从店铺里走出,绿袍老祖听到了四面八方的呐喊,长街两端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里面拥有着各种各样的商人,三个眼珠子的绿色皮肤类人怪物。 披着金银点缀,戴着牛角兽骨头盔的黑暗地精巫师。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鸟人,蓝皮肤蜥蜴人,甚至是半人马。 总之是一副繁荣昌盛的模样。 而其中最为有名,或者说吼声最大的是——“极道套装,极道套装!”在这个所谓稀奇古怪的城市,一百五十年前出现过,巫师的飞行扫帚。人们利用一种魔鸟的羽毛来制作这两样东西,往后,整个大街上到处都能看到光秃秃尾巴的四翼鸟。 一百年前,有人打造出来第一台许愿机器,并且从许愿机里得到过一柄能够飞到天上的宝剑,这是完全不同于巫师的能量武器的体系。当时,大街上的蔚蓝天空,漂浮着一柄,又一柄造型奇异的飞剑,到处都能闻到剑上铁锈搅拌了蒸汽液的机油味。 五十年前,极道重装还不见踪影,那是一种以剑,羽毛,鹏魔王的秘密巫法,还有许愿机叠加在一起打造出来的大型武装。能够让平平无奇的一介凡人对抗强大的二阶段巫师,甚至能够让二阶段的巫师,能够自由翱翔在上古魔神的领域。 如今所谓的“极道套装”的制作,一时火热到了大江南北。再度经过两百年的发展,皇帝甚至放出豪言给他一万件极道套装,他能够去屠下鹏魔王。鹏魔王就是这个世界的根本,又有传说,这个大陆是漂浮在鹏魔王的尸体上面。 皇帝话里真正的含义,大概是给我某某某,我能够挑战上天。 鹏魔王就是万千商户,乃至于皇帝陛下的天。 城市里的各个职业者,能够利用各种极道的武装来进行强化,杀死外界窥视这里的强大巫师,探索地宫的环境,没错他们都知道自己是生活在巴尔地宫里的,当然,也有各种职业者,利用极道武器进行比斗,决赛,生死相搏的赌博。有人甚至发展成了极道武器贩子,更有甚至强大地利用极道武器,攻略皇帝的地盘裂土封疆。 在这片土地上极到武器,就是一切。 而绿袍老祖的武器店铺,就是能够制作极道武器的分批的零件。 “一千五百克对天神的纯净无暇信仰,听清楚,不是光明神,而是对古天神的信仰。当然,如果没有这样的钱币,如果是您的话,也可以拿零件来交换。” 大腹便便的极道武器店老板,笑着对绿袍老祖伸出五指,绿袍老祖看了看手里的长枪管子,试着用魔力,法力勾动里面的那个核心阵法,然而无功而返。他按照说明试了一下,一摁机括,轰隆,射出一道极快的布满死亡气息的能量炮。 威力大小比得上魔童全力一拳。绿袍老祖随手放下,这能算什么?他随手放到一边,打算离开,“喂喂,等等,绿袍,我这里还有更好的。”胖子一看他要走,当即阻拦道。 “如果,你想参加皇帝举行的极道兵器大会,我这里有着一件绝佳的材料,不过,我自己力有不逮,可你能试一试,你总是能够打造出最精密的,最赋予灵魂艺术,并且携带最大充能的极道武器组件不是吗?或许,你该试图组装自己的东西了。” 胖子友善提醒道。 “是吗?是什么,带我去看看。” 绿袍老祖当即说道,心中微微一喜。 “跟我来。” 胖子跑到前面带路道。 “你们在这里等我。” 绿袍老祖与手下人交代一声,一前一后跟着胖子走到后院,那肥胖的家伙伸手一指道:“看哪儿。”院子里面停着一个大家伙,看上去是遍布了锈迹的铁甲巨人,然而仔细一看,那些铁甲上面,可不是斑驳的锈迹,而是…… 绿袍老祖瞳孔猛地一缩。 竟然是密宗的法术。 这就很了不起了。 这玩意儿可是宇宙的东西? 他下意识走了过去,“哪儿发现的?”绿袍老祖忍不住问道,“有大佬在时空尽头的长河,打捞出来了一批,来自遥远宇宙的古怪器物,上面都是各种神秘的魔纹。” “其中一些魔纹能够被巫师学会,就彻底的攥刻在了上面,形成了这种极为特殊的极道原件。”胖老板试图向绿袍老祖解释道。 绿袍老祖眼神越来越亮,忍不住抚摸了这个大家伙,具体大概是两丈高,非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部分模样。 绿袍老祖脚尖一点,跳到了肩膀上面,手指一点,百毒碧火成为探照的灯光,开始仔细探勘其内部的模样。 “我平时用这个来清理一批捣乱的巫师,还有一些想着不劳而获的家伙。” 胖子如此说道。 “随着大赛的开始,我也想用他去参加皇帝的比赛,可是我能力不够,并且没有足够的余财,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合作,前去参加比赛,你看怎么样呢?获得的奖励,咱们一人一半。” 胖店主如此说道。 他傻乎乎的,竟然妄想着和绿袍老祖这等邪魔做生意。 “听起来还不错。” 绿袍老祖回应道。 “好吧,我同意了、对了,皇帝举行的大会是多久来着?” 绿袍老祖又问道。 “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就在今天的下午。” 胖老板摸了摸下颌说道。 “这样啊?” 绿袍老祖呵呵一声。 “你看那是什么,天上的那颗太阳,像不像鹏魔王的一颗眼珠子?” 绿袍老祖伸手一点。 胖老板扭头看去,下一刻,他身边的绿袍老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气味弥漫,一个瞬间,牙齿参差的大口,一把将胖子连人带衣服给吞了进去。 “嗝!” 绿袍老祖打了个饱嗝,有些腻味,肉太肥了,满口的油脂。他的原型应该是某种鸟类,化身成为人形的模样。 一只圆脸胖鹌鹑? 打了个饱嗝后,绿袍老祖继续说道:“你看是你的时间不多了。” 太阳,也就是鹏魔王的一只眼珠子,西沉。极道兵器大会已经开始举行,在巨大的斗兽广场,皇帝坐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单打表演。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绿皮肤的侏儒,长得很小只,不过带来的极道武器却又很大,那是一件巨大的人类世界潜水服模样的东西,服装上面镶嵌了不少的法术宝石,还有各种特殊的符文,以及不知名野兽的骸骨,其中一种,不出意料的话,好像是地狱大君的颅骨。 头颅骨做了头盔。 这个侏儒还真是不容小窥。 “诸位,大家好。我给大家演示的是邪神者,巴扎巴号!极道兵器。” “我所准备的这件武器,它的全长是五米,上面的符文,能够覆盖到兵器的每一寸皮肤上去,另外背后能够伸展出四条巨大的章鱼邪神触须,触须还有吸盘,和各种防御巫术的表层生物材料涂漆。” “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就算是三阶巫师的法术,都不能轰烂寸防御。而四条触手的威力,惊人,曾经在横渡宇宙的时候,面临过,各种强大的海盗。” “这些海盗无一幸免,而极道兵器上却是连一道痕迹都没落下,保养得极为上佳,那么,现在,我提名巴扎巴号为最佳极道武器,有谁反对,谁赞成?” 小侏儒口气极大说道。 他一脸傲慢地扫视四周,绿袍老祖看了看周围,左边有个灰色皮毛的,泥巴怪,全身就是一摊,耸起的烂泥,唯一奇他的是泥巴中央长着一张人脸。 泥巴怪的那张脸如同公牛一般亢奋,他脸色发红,兴奋地盯着侏儒,视线里满是贪婪。 站在高高台阶上的是皇帝的侍奉官。 侍奉官高声地讲述着规则:“在斗兽场,必须击败对手的极道兵器才能算是成功,这也是唯一考量冠军的准则。” “接下来,有其巴扎巴的挑战者。” 侍奉官如此宣布道。 侏儒傲慢打量四下的各种放着的极道兵器,眼神挑衅。 “喂,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侍奉官,还有其他人循声看去,就见到绿袍老祖拖家带口,赶着一只巨大的铁甲人,不徐不疾地往前走。绿袍老祖改造出来的铁甲兵,略微显得沉重,不过,光是那巨大的体型,足足比侏儒的大出一倍,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了。 哐哐。 巨大铁甲人,引起皇帝的瞩目。 “你要参加比赛吗?” 侍奉官客气问道。 “当然!” 绿袍老祖声音落下,下一刻,“开始。”侍奉官一声吼,轰隆隆的巨大岩浆洪流就从周围攻了过来,原来是这件极道武器实在太过巨大,竟成为了在场参赛人员的第一目标,各种能量轰击,恐怖怪异的法术,以及各种诅咒都往他丢来。 “我去。” 绿袍老祖颇为无语。 当即,绿袍老祖猛地一拍铁甲人,轰轰,铁甲人一拳砸出,泰山一般的将一个喷射火焰岩浆的狼形态模样的极道兵器,打成碎片。 在一片烟尘中,响起魔童犀利的口哨声音。 第三十五章 第二阶段 第119章 第二阶段 铁甲巨人一拳砸碎了一件极道兵器后,绿袍老祖忍不住玩心大起,他开始操控着铁甲人进行各种各样,难度极高的动作。比如,铁甲人大手一挥,精准地挡在了交接的银亮色,豹形单兵的前进路途之中,轰的一声闷响。 又一件极道兵器被打下了台。而巴扎巴此刻也对绿袍老祖操控的铁甲人发起了悍然的进攻。四条大触手疯狂地舞动,本来就有几分邪神意思的触手狠狠轰击在了铁甲人的表面上,斑驳的锈迹脱落,星火四溅。巴扎巴张口吐出一把巨大的鱼叉,很难想象这玩意儿是怎么插入胃部的。 不过,鱼叉在巴扎巴这件极道兵器上威力,可谓是无比惊人。巨大的力量将铁甲人背部的铠甲铁片直接打出一道夸张的凹陷痕迹。 轰隆一声。 巨大的金属哀鸣响起。 铁甲人踉踉跄跄退了两步,而巴扎巴又无比灵活地打出一拳,这样的拳头竟是以手肘为刀,关节处露出一排细密的孔洞,然后,轰! 巨大的火焰,喷射出来。 火焰将铁甲人包裹。 同样的时刻,绿袍老祖眉头微皱,这个大家伙实在是太过笨重了,明明神识都化成了万千根丝线缠绕在了金属铁块上面,然而动作起来,依旧是无比缓慢,也就是体型上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另外有着属于密宗的法术纹路加持。 而绿袍老祖看重的也就是这些法术的纹路。 下一个瞬间。 秘纹上开始发散出一圈又一圈的光晕,巨大的铁甲人,身后竟然出现了一道佛陀的虚影,这位佛陀并非宇宙还没彻底证道如屠龙师太那般的人物,而是拥有着近乎天仙道果,佛陀金身,旁门道果修炼到最高程度,又叫做金仙。 金仙本来也是佛门东渡传出来的说法,与正统的天仙,地仙,人仙,神仙,不是一个赛道。修炼旁门,得证金仙,也是一大道果,甚至大罗金仙的说法还在天仙之上。传授皇帝法术的广成子,就是证就了天仙道果,闲来无事又给自己证就了一道金仙果位。最终成就大罗混元。 而此刻,铁甲人背后的虚影,那就是金仙的虚影。这玩意儿和宇宙到底是什么样的联系?绿袍老祖无比地好奇,想要彻底探究清楚这样的一个秘密。 轰轰轰。 被烈焰包裹住的铁甲人,并没有将金属融化掉,反倒是发散出其他的魔力,那些恐怖的火焰,竟是被其表皮的秘纹给吞噬。 这还不算什么。 更为夸张的一点是,秘纹在吸食掉火焰后,本来被巴扎巴打的开裂的后背甲,竟然恢复了起来……这些金属,竟然在诡异地复原。 不愧是绿袍老祖看中的极道兵器呀。 绿袍老祖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另外一边。 操控巴扎巴的侏儒,显然也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攻击他,狠狠攻击他。”侏儒发布出命令道,巴扎巴极道兵器,试图用鱼叉给铁甲巨人来一记狠的,猛地抽打向巨人的膝盖。砰!两股巨大力量相互撞击,铁甲巨人半步没有退后。 而巴扎巴这件极道兵器,直接轰的一声,接连撞碎好几个其他兵器,有的人参赛的是如绿袍,还有那名侏儒,这般类似于傀儡的物品。可同样,还有一些极道兵器,本体就是寻常所见的刀剑类武器,一柄门板模样的巨剑,自行浮起,然后,猛地斩下。 银亮的刃口,在太阳光下,无比的璀璨。 同时。 一剑斩到铁甲巨人身上,铁甲巨人突兀地就冒起了一连串的火花,那名操控巨剑的兵器大师,尚且还没来得及高兴。 下一刻,就见肩膀快要报废了的巨人,用另一只手往前一探,蓦地,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铁甲巨人竟然一把抓住了大剑的剑柄。 “放开我的兵器,放开。” 一名马人操控着几道兵器如此说道。 “安静!” 绿袍老祖冷冷说道,玩心正起,他双手一合,蓦地施展出自己的拿手法术,五行元素大手印,大手印猛地一拍,狠狠砸向那个逼逼赖赖的马人。 轰轰! 霎时间一摊碎肉。 绿袍老祖这边杀的干净,同样,铁甲人那边也没停手,一手抓着一件极道兵器,开始大干,特干了起来。在铁甲人抓着巨剑的时候,神秘的密宗法纹,就好比活物一般,直接往剑身上钻去,明明是拥有着自我意识的巨剑,在下一个瞬间,逐步被铁甲人给同化掉了。 开始变得听从命令起来。 其他乱七八糟的极道兵器,看到这样一幕后变得极为的恐慌。一支五米多长的骑士大枪,蹦蹦跳跳地想要逃离。 然而这个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铁甲人竟然变得比猎豹还要快速,一下子撞过去,抓住大枪,密宗魔纹顺势开始攀爬。 绿袍老祖不由得眯了眯眼,也不知道这种吞噬到底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如今,他只能感受到兵器里面一种极为畏惧的情绪。 似乎所有兵器,都在惧怕着,铁甲人这种直接吞吃掉他人部位,获得强化的行动模式。铁甲人的身躯,不停地变大,与此同时,同化的兵器越来越多。当有巫师,或者说施法者,高阶职业者打算不等着铁甲巨人吃下去,要出手阻拦的时候。 绿袍老祖动了动,仅仅是几个微小的法术,白色的雾气就遍布了整个斗兽场,昂昂昂!不时有咆哮声音传出。 “有点意思。” 绿袍老祖忍不住说道。 铁甲人的动静越闹越大,显然引起了宝座上面的皇帝注意,整个场地上的极道兵器,在短短半个钟头的时间,被啃食了七七八八,那些想要连起来对付铁甲人的家伙,都被绿袍老祖几个法术打得找不着北。宝座上,皇帝支起身子,看着斗兽场里,擎天柱一般的高大身躯。 此刻的铁甲人完全的变了个模样。 足足有三丈多高,身躯,大的就好比是山岳,两臂膀,如似能够降龙。一身金灿灿的密宗纹路,然而最厉害的还是…… 虚影逐渐的凝实。 一尊巨大的佛陀,好似世尊一般高坐一十二品金色莲台上,一指拈花,神情慈悲。“这是什么极道兵器?”侍从官向绿袍询问。 绿袍老祖呵呵笑了一声:“我没有给他取任何名字,大家可以叫他作——无名。”一尊山岳大的钢铁巨人竟然叫做无名,可谓是极其狂妄,又颇为地自卑。铁甲人背后的虚影,已经让绿袍老祖觉得颇为不简单,就在绿袍老祖打算准备将铁甲人控制的时候…… 一个念头下去,竟然束缚不住了。 “你想要反叛吗?” 绿袍老祖跳起来飞到空中,问铁甲人。铁甲人不言不语,然而,实际上里面除了极道的芯片外,铁甲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理解人类的思维,只是从脑袋里面超过一亿条的回答中搜集出最为合适的一条给用户,作为与人交谈的回复。 “我不会反叛,大人。” 铁甲人发出嗡嗡声音,难得的的是,他竟然进化出了嗓子,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里面,帝皇颇为感兴趣的注视着下面,兵器大师和兵器的对话,竟露出沉思的神情。 在铁甲人周围,有很多的极道兵器破碎的痕迹,要不是被他吃了,要不是就被毁灭,这个大家伙,某方面的性情,简直和绿袍老祖是一模一样。 片刻。 高高的台阶上,侍从官一声高吼:“下面开启第二阶段,请兵器大师,做好足够的准备。”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环顾一圈,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站立,或者飞行的极道兵器了,全部成为了铁甲人的养分。 与此同时。 “开启大赛,第二阶段!” 在如此一声高呼当中,轰隆一下,一个突兀地,硕大的脚印出现在了绿袍老祖身侧,然后,绿袍老祖就看到无形的空气里面,似乎有着什么恐怖的巨大生物,那个东西,猛地的打出了一拳,已经完成进化了的铁甲人踉踉跄跄不住后退。 紧接着,斗兽场古老的石板上印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脚印,这些隐形了的巨大怪物,向着铁甲人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 站在脚印上的是一个披着红色法袍的光头,第一眼看去,绿袍老祖还以为是烬大师出现了呢,结果,不是,这家伙脑袋上面顶着的是一道魔龙的图案,而不是三叶花。同样是红袍,可他的气息远远超过所谓的烬大师。 几乎到了三阶顶峰,随时能够迈步进入第四阶段的程度。更为夸张的一点是,这个家伙眼睛里满是凶戾骇人的光芒,他的背后,若隐若现是一尊巨大的石像,石像是一个极为古怪的神灵。像是一头左手是老虎头,右手是赤红大蟒的黄色皮肤巨人。 那尊巨人的长发在风中飞舞,而长发下面是一个又一个核土废墟般的巨大城市,莽荒狂野的气息,扑面从虚影上打来。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 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是宇宙的妖魔?抑或是大巫。 “啧啧,你来自哪里?” 绿袍老祖忍不住问道。 “那对你而言重要吗?我想不,你应该操控你的极道兵器,打败我的兵器,绿袍巫师,兵器铺的老板。”那个光头如此嚣张言道,全然没把绿袍老祖看在眼里。 绿袍老祖冷冷扫了对方一眼,不再多言。 而这时候。 铁甲人被无形的怪物殴打,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竟然领悟出了一套,生存的法则,昂!铁甲人张开大口,一瞬间喷出巨大的浓雾。 雾气将周围的一切掩盖,那些形形色色的极道兵器,在大雾里显示出身形的轮廓来,原来竟是一些面容肃杀的傀儡,这些傀儡兵器,全都紧紧盯着雾气里的庞然大物。 轰! 各式各样的兵器,狠狠朝着铁甲巨人冲杀而去,剑拔弩张的时机,巨人又是一声咆哮,他身后的虚影,竟然凝聚为实相,密宗的法印不住发光,世尊猛地朝下打出一掌,轰隆隆,整个斗兽场的地面都向下凹陷了三尺。 无数的傀儡给拍死到地面。光头察觉到了危险,雾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朝着自己攻来,当即,合身一扑,砰!他所站立的位置,地砖坍塌,形成一道巨大的手印。 这手印当然是绿袍老祖的元素大手印,一掌下去,竟被躲开了过去。然而,就算如此,凌冽的气压,从光头身边刮过,依旧吹烂了光头的衣袍。 扑通,扑通。 这样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一个又一个傀儡倒地不起,光头也没闲着,突兀地,大手一伸,赤蟒的头颅猛地向着绿袍老祖的方位咬去。 哼哼。 绿袍老祖一声冷笑,手里的巨大镰刀猛地一挥。 杀! 似有万千的亡魂咆哮。 赤红大蛇的头颅被一刀斩成两段,掉下的蛇头,又在地上蹦跳。也就在蛇头跳起的时候,铁甲人一记大脚落下,将其踩成一团血糊糊的泥来。 “可恶!” 光头当即大叫道。 然而,这个时候,绿袍老祖再一次发动进攻,在其身形还没彻底站稳的时候,直接突入到了光头的侧面,镰刀狠狠一落。 霎时间,尸体分成两段。 光头竟然被绿袍老祖一个突闪给直接斩死,周围传来了铁甲人大口,大口咀嚼的声音,铁甲人竟是一口一个把那些怪异的极道兵器傀儡给吃了个一干二净。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高台上,城市的皇帝,不住拍手大笑。 斗兽场内,绿袍老祖表情阴鸷,他堂堂地仙境的人物,什么时候,成为了别人关押着的戏台班子?你要看戏是吧?那老祖我就让你成为一出好戏。 桀桀桀! 绿袍老祖放空长笑,笑声在天空之中回荡,而铁甲人看着绿袍老祖笑了,竟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瞬间整个场面变得无比的诡异。 “你因何发笑啊?” 高台上,侍从官传出皇帝的指令问道。 “皇帝老儿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绿袍老祖无比猖狂说道。 而铁甲人也在他说话的时候,躬下身子,擎天柱般的高大身躯,任由绿袍老祖踩踏上肩膀,当巨人站直后,绿袍老祖几乎是与皇帝齐平。 两人四目相对! 第三十六章 挑战者 第120章 挑战者 在这个诡异古怪的世界,皇帝是最大的掌权者,绿袍老祖直接站在铁甲巨人的肩膀上与之对视,从这个世界的人的角度来看,这是最大的不敬。 皇帝的侍从官,猛地一昂脖子,喊道:“混账,你要对帝皇不敬吗?” 绿袍老祖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兴许是认为这个家伙没有资格像这样和自己谈论什么,绿袍老祖眉目微微一皱,魔童非常合适地跳了出来,“是你在对老祖不敬!”魔童张开嘴,口中喷出一道汹涌澎湃的黑光朝着皇帝的侍从官扫去。 侍从官猛地一记转身,背后竟是多出一面与人等高的圆形镜子,原来,这家伙居然是把镜子背在了背上,即死黑光轰击在镜子上面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竟然直接将光线反弹了回来,狠狠撞向魔童,魔童跳起一跃,黑光击中他刚才脚下地面,大地层层龟裂,最中央,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洞来。 “你这家伙。” 魔童龇牙咧嘴,两只小手合拢,握紧成拳头状,好似火焰,腾腾燃烧的黑光,一瞬间,包裹住了魔童的拳头。 这些其实都是空间之力。 “胆敢对皇帝不敬者,死亡且灵魂消灭,是唯一的归宿。” 侍从官吼道。 这家伙的脖子上面竟然钻出另一个头颅,双头怪物,最古怪的是一颗头颅高高盘起,宛如长蛇一般的脖子,那颗脑袋上面,遍布了羊水一般粘稠的液体,没有头发,光秃秃,眼窝深陷,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满都是恶毒神色。 另一颗,脑袋则是主事的头颅,眼睛瞪得大大的,头顶还戴一顶高高的三角形黑色帽子,神色凝重地盯着绿袍老祖。 绿袍目光扫视过这家伙,可以确认此人并非一体双魂,那么,出现怪异的因为,强大的体内力量,不可控制?还是因为,研究两个派系不同能力,所以发生了冲突,从而不得不,再额外制造一颗头颅,来降低自己失控的可能呢? 关于两种猜测,都有一定的道理,绿袍老祖自己也没彻底搞明白,对方的情况是哪一种,总之,很有意思就对了。 “我可没有对你们皇帝不尊敬,再说,他不是没说什么吗?” 绿袍老祖甚至还有胆子朝着皇帝努了努嘴。 呵呵呵。 侍从官两颗头颅同时发出冷笑。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哪儿掏的,将自己下摆的袍子一撩,黄澄澄的圆筒就对准了绿袍老祖,紧接着,机括一按,金属的洪流瞬间朝着绿袍老祖飞来,恐怖的弹丸一瞬间撕裂空气,铁甲巨人试图伸手去挡,然而他的动作到底是太慢了。 下一个瞬间,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子弹全部打在了一面碧绿的光幕上,绿袍老祖打了个响指,那些在空气里凝固着的,还冒着火焰的子弹,以更快的速度,轰的一下,全部扫射了回去。哒哒哒!金属洪流一掉头。 转瞬间,就把皇帝的侍从官撕裂成了一团残缺不残的血肉,这还不算最恐怖的,真正可怕的是,在那一堆的碎肉当中,只有一面光华的镜子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更为夸张的是镜子里面赫然露出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不是别人,竟是绿袍老祖。 “有点意思。” 绿袍老祖咧嘴一笑道。 紧接着,镜子里面家伙也跟着一起咧嘴,甚至他还多了一个动作,在咧嘴的同时,镜子里面的影子,假绿袍猛地一勾腰,做出了一个极为出色的绅士礼节。 “皇帝,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绿袍老祖向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问道。 皇帝面露不悦,“挑战者,如果,你试图用极道兵器挑战我的威严的话,那么,你应该一个个打败排在你前面的家伙,而不是说试图插队。” 皇帝如此言道,似乎在说这里的某一种规矩。 然而,绿袍老祖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冷冷说道:“我把所有的对手全部干掉不就好了?”他神色从容,五指虚空一握。 仅仅是这片刻的工夫。 一只无形的巨大手印,狠狠朝着另一个绿袍老祖拍打过去。 轰! 一记巨大爆鸣,震荡的气劲,将整个虚空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纹,原来是那个假冒的绿袍老祖,同样手呈爪状,虚空一握,召唤出了另一只五行大手印,两记巴掌同时对轰。 绿袍老祖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假的绿袍道:“怎么可能,这个家伙,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和老祖我有的一拼。” 那假绿袍面露狐疑,眼珠子盯着铁甲巨人肩膀上绿袍眼珠子直转,绿袍老祖不由得眯了眯眼,这个家伙…… 就是这个家伙,为什么,本源气息和自己同出同源? “挑战者,你能打败自己吗?” “一个人终其一生能够战胜很多的强敌,可到了最后,竟发现,我们自己无法战胜自己?多么可悲呀,你说是不是呢?” 皇帝依旧高高坐在高台的宝座上面,脸朝下望着,颇感有趣地望着下方两个对峙的绿袍。 绿袍老祖眼珠子转了转,扫视下面的绿袍。 他心念一动,呵斥一声:“开。” 昏昏蒙蒙的玄牝珠,被绿袍老祖祭了出来,高过头顶,也正是这一下,一瞬间打破奇诡的氛围,下方的那个绿袍无比惊愕道:“你怎么会有玄牝珠。”他大叫道,似乎觉得无比荒诞。 然后,下面的那个绿袍口中竟然也在起诀,但是一阵念叨后,脸色越发地失望了,竟然没用,甚至没有引起,绿袍头顶这颗玄牝珠的共鸣,也没有祭出另一颗珠子。 高台上的皇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玄牝珠这一件至宝。 皇帝口中呼唤道:“好东西。” “这是超越一切的极道兵器呀。” 皇帝如此赞叹。 绿袍老祖这一回则是没有强制动手,因为他确实察觉出来了,另一个绿袍老祖,就是他本人无疑。这样说或许有些奇怪。 但是……具体解释的话。 下面,那个绿袍其实是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 当他按下心思后,就想明白了这一个点,至于为什么,他能召唤出玄牝珠,而另外一个不能,当然是因为,目前,绿袍老祖所处在的这条时间线被视为主时空,而另外一条线,则是时空的辅线,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玄牝珠,这样的先天法宝具备唯一性。 诸天万界,无穷的宇宙,这玩意儿都只有一件。 也正是因为作为当前,时空的持有者,绿袍老祖则不会被下面的绿袍给替代了,皇帝的法术,没有造成让他认知分离的效果。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巫师来到这里,估计都会对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自己进行轰杀,而当,其中一条线不存在的时候,空间会坍塌,时间会收束,好的结果,是诸天万界的伟力汇集于一身,然而,在这个世界,因为皇帝法则的固定。 结果,只会倒向另外一面,当一条线上的绿袍不存在了,所有的时间线上的绿袍都会死,会消失,会从宇宙中彻底抹去存在。 “原来如此!” 下面的绿袍老祖感慨了一声,显然也是在短短时间内想明白了这样的道理。 “要和我一起出手吗?” 绿袍老祖向下面的那个绿袍问道。 这样的场面,看起来尤为地好笑与古怪,两个人做着同样的动作。然而,高台上的皇帝,眉头却是猛地一跳。 下一刻,两只凭空出现的五行大手印,狠狠地轰击在了一起。 皇帝脸色骤变,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侍从官丢出,轰,鲜血浸染,一个侍从被打成了血泥,皇帝,当即一蹬,身形跃起,直接投射向西南方位。 绿袍老祖四下看了一眼,就见没了法术的支撑,那面极道兵器,镜子蓦地黯淡了下来,另一个绿袍身形变得如同光影。 “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绿袍老祖对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问道。事实上,当两个绿袍开始相互见到的那一刹那,又一条崭新的时间线从虚空,万界里生长了出来,无论是a线上的绿袍,还是b线上的绿袍,他们的未来的轨迹又都发生了改变。 另一个绿袍显然清楚知道这一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身形就彻底化为了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有些生气于另一个自己什么都给自己说。 “把这里夷为平地。” 绿袍老祖当即下命令道。 这样的命令既是给铁甲巨人说的,同样也是给魔童,伊丽莎白,还有吉米莉说的,当即几个人就又开始行动了起来。 祭起的玄牝珠,碍于鹏魔王定下的规矩,再一次,变化成为了一柄巨大的镰刀。 绿袍老祖手持镰刀,悍然朝着皇帝飞出的方向追了过去,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皇帝,要搞些什么鬼名堂,故意将自己引到其他的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阴云密布,大地上满是干裂的痕迹,这里是城市的西北方向,石头,土丘此起彼伏,到处都是布满了墨绿色的荆棘团,这些嫩条上生长了尖锐的刺。远处是一片湖泊,整个湖泊好似一块巨大的月牙,上面的湖水清澈澄蓝,一眼能看到湖底。 皇帝披着黑袍就站在湖泊另外一端,手里拿着一柄怪异的武器。 那是一杆法杖。 法杖顶端上面有着三个骷髅头,“知道,我凭什么要带你到这里吗?”皇帝如此说道。 这家伙,面容依旧看不清楚,皇帝的脸上带着龙纹的面具,龙纹是宇宙的纹路,他左耳垂吊着一条红鳞小蛇。 头发披散开来,在发梢又缠绕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铃铛,以及其他的道具。 这个模样,很像…… 嗯,绿袍老祖陷入思考,似乎在哪儿见过这家伙,在宇宙……对了,是轩辕皇帝的坟墓,皇帝墓穴里有着一头万年的尸魔,那家伙,绿袍老祖都不一定是对手,同为魔道巨擘。曾经尸魔宴请过绿袍老祖一次,尸魔有个媳妇还非常地漂亮,那家伙好像在和自己的儿子争夺女人。 同样,他们也是轩辕墓的守护者,而之所以,有印象就是因为皇帝墓穴里面的壁画上面出现过,这家伙此刻的模样。 一样古怪的打扮,一样的发梢缠绕奇特的装饰。 像远古部落的酋长,而多国像一个巫师宇宙里的,难关,给自己取名叫做皇帝——原来,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兴许,这家伙也不是巫师宇宙的原住居民。 “怎么,这里有你的帮手吗?” 绿袍老祖立足于虚空,淡淡一笑问道。 “哼哼,知道就好。” 湖水中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巨响,而皇帝此刻,身形一跃,直接埋入了水底。 巨大的水花冒出,一只无比庞大的黑色巨人,跳了出来,极道兵器?绿袍老祖闪过这样的想法,就见到这个黑色的巨人,有着足足塔楼一样的高度,牙齿好比一扇扇铁门,两个眼睛比灯笼还要巨大,最为夸张的是他那风车般大嘴里,吐出了一条黝黑的舌头,好似一头黑龙,猛地朝着绿袍老祖打来。 绿袍老祖脸色一冷,镰刀猛地一挥。 一道白光闪过。 轰隆隆,巨大的舌头,直接被切开了下来。巨大的怪物,当即就喷出血浆,黑色的血液洒落一地。 “可恶!” 怪物当即大吼道。 绿袍老祖身形一闪攻了上去,这只怪物的体魄除开庞大外,似乎也没有多厉害,他的爪子很大,每一只爪子,都能轻易撕裂熔岩巨兽。 然而! 砰! 一声巨响,绿袍老祖已经冲到了他的眼眶前面,紧接着玄牝珠幻化出来的武器,巨型镰刀猛地一斩,轰隆,巨大的眼珠子直接被割裂了开来。 “你就这种程度吗?” 绿袍老祖不屑说道。 “当然,不是。” 水底,依旧是皇帝的声音。 轰隆隆,地表不住震颤。 绿袍老祖却是没怎么在意,心念一动,幻化成十数丈的身躯,这样的身躯,远远高出怪物一头,他猛地一掌拍下。 轰隆。 黑色巨人半截身子被打入地里。 然而! 震动更加剧烈了。 轰隆隆,湖泊不住的缩小,左右的岩石,山峦也在变小……这是怎么了,绿袍老祖心头不定,就听到下面响起一个巨大且夸张地皇帝声音。 “接受审判吧!挑战者!” 第三十七章 泰坦 第121章 泰坦? “接受审判吧,挑战者!” 巨大的吼声传来,整个大地不住震颤,让绿袍老祖感到惊讶的居然是整个湖泊,都不过是一只眼睛,一只属于怪物的眼睛。 轰隆隆! 在一阵恐怖的声响中,土层不断翻裂,绿袍老祖架起一股妖风,身形一渡,远远离开这个地盘,然而仅仅是十数个呼吸,整个荒野上那一片碧绿澄清的水面就消失不见了,剩下的是广袤的,看不清底部的巨大的鸿沟。 山崩地裂,整个平原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无数的沟壑,勾连成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轮廓,之前那个十数丈高的黑色怪物,老祖本来就以为很大了。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家伙更大,大得超乎想象,宇宙的盘古一族,恐怖也就这种程度吧。 无数的泥沙滚落入深渊之中,土坡拔地而起,足足有上千丈高,巨大的石柱撞入云霄,然而,那不过是湖泊巨人的五个指头。 绿袍老祖就算把全部的法力攒积起来,使用法天象地的神通,似乎也膨胀不到这般巨大的程度,这是什么玩意儿? “知道厉害了吧?混蛋。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这才是我,作为一个皇帝,真正的强大,史无前例的,无与伦比的,超级极道兵器——泰坦之巨人!”皇帝咆哮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绿袍老祖神情变化不定,【泰坦巨人?】这样的怪物,某种程度来讲,所谓的人仙怕不都是一巴掌一个。这个大家伙很麻烦啊,泰坦微微抬头,脑袋没过云霄。 天空中乌云不住翻动,一个低沉沙哑,又透着难以言说的荒凉的声音,忍不住开口道:“我曾经深信,自然造物是最为强大的极道兵器。我曾经深信,只要是星灵,就终有一天能够成为神话尽头的泰坦。我曾经深信,星灵一定能够托举起位面,让所有的所有,无论你是人类,吸血鬼,狼人,地精,矮人,精灵,熊猫人,死亡骑士,巫妖,乃至于龙人,只要你们相信,相信我等星灵,我们就一定会托举着世界一起升维,然而我失败了!” 泰坦巨人的声音透着难以言说的悲切,绿袍老祖感受到的则是威压,每次对方多吐出一个字,就好似一道闷雷炸响在了天际。 更为恐怖的是,即便是泰坦巨人随意释放出来的威压,也远远超过了绝大多数的第四阶段巫师,乃至于五阶的巫师。 “我曾意气风华,视一切的巫师,长生者,为敌寇,发誓要用双手,把巫师那一群卑怯的小人,那群偷盗星核的贩子,给撕裂成种种碎片。” “我曾经以为,在漫长的时光尽头当中,唯独只有大鹏魔王才能真正地拯救这千千万万的宇宙,然而,我已经错了。” “过去那些让我引以为傲的成绩,和如今世人手上的法杖都是一个东西,都是能够直接撬开这根法杖吗?” “所谓的极道兵器,也不过是巫师手里的另一种研究的工具罢了。我有什么值得去诉诸一切?”巨人的声音,越说越低,巨人的一只手掌猛地朝着绿袍老祖摁下,眼前的场景变化,这短短一瞬间,就变化成为了…… 巨大的肉掌遮蔽了天空的太阳,周围一切的光源,巨大的肉掌从天空朝下落去,宛如一记庞大的如来神掌。 从天而降的掌法。 然而,比掌法更为可怕的是…… 绿袍老祖周身竟然被某种莫名的神秘力量给禁锢住了,手掌落下,如同天地合,绿袍老祖没有办法只能把玄牝珠幻化出来的镰刀拿出来,当然是为了抵抗。 然而在恐怖的手掌下,绿袍显得如此渺小。 镰刀连一根牙签都算不上。 轰! 一瞬间,恐怖的烟尘席卷了大地,整个宇宙都好似要回归于混沌了,绿袍老祖心中骤然一紧张。 泰坦巨人极道兵器,几乎在一瞬间就能击溃人的意志力,简直不像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即便是强大的巫师,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那一瞬间,爆发开来的力量,好比混沌初开里诞生出来的盘古大神。真是恐怖到无与伦比。 “我死掉了吗?” 吉米莉闪过这样的念头,她感觉自己的骨架好似都要撕裂了开来,嘴巴里,耳朵里,眼角中都不住地有冰渣子伴着血沫子往外渗透。意识一点点溃散之际,她恍若看到了一抹遮天蔽日的绿光出现,光屏幕撑开了周围的空间,有一双苍白的手撑着,替她挡住了恐怖的一掌。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巨大的镰刀已经不见,玄牝珠恢复了本来的模样,滴溜溜地直转,散发出一圈灰蒙蒙的光影,光影不住扩散,又变成了一道墨绿的光屏,也正是这一道能量屏幕,将泰坦巨人的恐怖进攻给拦在了外面。 绿袍老祖拍了拍吉米莉的后腰部位,将她打醒过来。 绿光不住蔓延,将黑暗的天幕撑了起来。 “呼呼,有救了。” 吉米莉闪过这样的想法,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她堂堂一个二阶巫师,竟然承受不住,一丁点的交手的余波。 泰坦巨人的手掌慢慢抬起,升上天空。入目,视线里的一切,都彻底夷为平地,除了在其脚下所撑起的一个鸡蛋,对于泰坦巨人而言,鸡蛋大小的光罩。 光罩轰然碎裂。 绿袍老祖跌跌撞撞的飞出,显然,刚才那一下,他也决计不好受的,绿袍老祖一下,飞到了泰坦巨人头前,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碧绿的尾焰。 玄牝珠在绿袍老祖手里化作了一杆子的大枪,“你那劣质的极道兵器,简直是在给鹏魔王丢脸,你真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泰坦巨人如此谩骂道,直接把绿袍老祖给骂破防了。“你所拥有的这点力量,简直懦弱得可笑,你不会明白一名星灵,即便是陨落星灵的恐怖与可怕。”那个声音如此言道。 泰坦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地笑声,天边好似打起了一连串的雷电。 绿袍老祖面无表情扫视了对方一眼,眸子一转,径直地冲向泰坦巨人的眼窝,他其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直接从其眼眶里杀入,然后把整颗眼珠子给破碎掉,钻入其脑海,彻底杀死泰坦。好吧,计划就这样简单而犀利。 执行的难度颇为地高。 绿袍老祖前冲,泰坦巨人一声咆哮,夸张的音浪,朝着四方扩散,魔童刚刚飞到半空,就被音波给掀了一个跟头,小家伙脸上露出不岔的神情。 而绿袍老祖周围更是出现了不断交织着的雷电,呵气成风,喷嚏如雷,不过如此,仅仅是一声大吼,就能改变天象,这个家伙到底是有多恐怖哦。 原来皇帝的极道兵器竟如此的恐怖,几乎能够比得上一般程度而言的地仙道果。 作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绿袍老祖,他望了一眼不断壮大的雷云,毅然而然钻了进去,紧接着,手里的大枪翻飞,不断挑飞周围涌来的雷霆。 轰,短短一个呼吸。 撞破雷霆,直接冲入那片澄清短短的湖泊当中,而这片湖水,当然是星灵的眼睛。泰坦巨人发出咆哮,湖水中不断有半凝固的怪物,士卒钻出,企图将绿袍老祖轰杀出去。哈哈哈,绿袍老祖放声长啸,他竟是双脚盘旋坐下。 紧接着,玄牝珠又变化成本来模样,不住地旋转了起来。 同样随着玄牝珠的转动。 澄清的碧水不断地吸纳入珠子里面,一阵又一阵恐怖的意志咆哮了起来。 而绿袍老祖正好借着,这里极为纯净的力量,开始锤炼自己的肉身,元神,道法,修为,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当身躯撞入湖水中时,才惊讶发现这里面的水液,都是最为纯净,品级极高的能量,这些能量才是构成泰坦巨人动起来的源泉。 “滚出去!你这个混蛋。” 绿袍老祖甚至听到了来自皇帝的咆哮,不过,他可是不管不顾,随着玄牝珠的每一次转动,澄清的湖水就会低下一圈。而当湖水稀少的时候,皇帝的咆哮声又变大了几分。眼看着,绿袍老祖吞噬的力量,越来越多,皇帝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个该死的小偷。” 皇帝手里多出了一柄大剑,镀金的把手,剑开刃的一面好似琉璃,无比漂亮的剑器,狠狠斩向绿袍老祖的头颅。 然而,仅仅是在玄牝珠昏蒙蒙的光晕下就给定住了 “这就是你的力量?皇帝,你本体懦弱到了这种程度。” “难怪明明是帝王之躯,你却是位于鹏魔王之下。” 绿袍老祖森冷道。 “老祖我原本以为,你会是鹏魔王的一道魔念,也愿意派你演上一段戏文,结果,你就只有这样的力量吗?” 他轻声问道。 下一刻,皇帝惊愕发现自己不再能动弹了,绿袍老祖一只手蓦地伸出,轰!苍白的手掌,穿透了皇帝的胸痛,鲜血滴落在澄清的水里,一瞬间,湖泊开始沸腾了起来,显然是皇帝的死亡,刺激到了这一尊巨大的泰坦。 “现在我在你的眼睛里面,你光是愤怒又有什么用呢?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皇帝,作为脱困之法的皇帝,已经被我宰了。” “泰坦,星灵,你将万世,囚禁于此,一直到,整个所有的位面宇宙彻底破碎,你才有可能真正地复苏过来。” 绿袍老祖哈哈大笑道。 显然,绿袍老祖已经彻底地看穿了对方,所谓的皇帝,不过是泰坦,换句话说,星灵孕育出的一道分神罢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用了什么样的法术,但无疑这是非常神情的一种状态,有一点像,绿袍老祖和魔童的关系,不过,皇帝显然,太弱小了。并且没有太大的成长潜力,仅仅是泰坦附庸品的存在。而眼前的泰坦也并非巫师宇宙,传说里由星灵孕育出来的,并且进行飞升仪式后,成长出来的泰坦。 事实上,这个空间,准确来讲应该是两种恐怖的大能组合而成,第一是鹏魔王的尸体,鹏魔王化身成为了陆地,海洋,天空,山川,河流,花草树木等一切。 星灵还没有彻底的成长就已经陨落,陨落后的星灵,化作了一切的生命,虫蛇鸟兽,以及各种人类,再加上外界不时有生物进来,彻底成为了一界。 星灵既然已经陨落当然是不可能复活的,但是,星灵虽然不能复活,可有一样可以,那就是他的尸体,尸体核心的那个部位,诞生出了名为【泰坦】的生物,这个泰坦和正常的泰坦是不一样的,因为这里是魇界,星灵一直颠覆自己的念头,灌输泰坦这样的概念,也就让真正的泰坦出现了。 然而出现的泰坦并不强大。 泰坦又分化出了一道灵魂,这道灵魂也就成为了皇帝,皇帝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举行极道兵器大会,目的只有一个,收集各种各样的材料,不断地壮大自身。巩固自己的躯体,而这些材料的源头,当然是鹏魔王还没彻底丧失干净的躯体。 鹏魔王的死亡,是因为当年误入此地,被七十二柱魔神之首的巴尔给打死,尸体变成了亿万里的山河,但是鹏魔王一直有一道本源还存在着,想着自救。这也正是为什么绿袍老祖能够很快找出泰坦弱点的原因,还有绿袍老祖经历这个世界一切的时候,会受到所谓的任务的提示,一个更快融入这里的身份。 一切也都是鹏魔王安排好了的。 “不,不,我不会永远被禁锢,我一定会超脱,超脱出这里。” 泰坦发出癫狂的大吼。 但是很遗憾,他巨大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地僵硬起来,眼珠子里面的水,提供给庞大身躯的养分,不断变少,而绿袍老祖的元神,越来越明亮,就好似一颗散发着朦朦胧胧光晕的宝珠,清澈无限,透着难以言说的神秘魔力。 哈哈哈! 绿袍老祖仰天大笑,忍不住高呼了一声:“吾道成矣,吾道成矣!”随着,他不住地呐喊,身躯中散发出各种宝光。 有的光华凝聚成如意,有的变成一顶八宝伞,飘出在头顶。 还有的则是沦为巨大的芭蕉扇。 绿袍老祖欣喜若狂,因为这一次,道行不仅仅是恢复,而是在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至少对于元神的钻研来讲,超出了曾经的自己。 第三十八章 冰冠狼 第122章 冰冠狼 随着泰坦的能量不断被绿袍老祖给吸收,越来越多的法宝器物,开始在绿袍老祖的元神后面形成,整个能量湖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陷入干涸。颗粒状的旋涡不住在绿袍老祖身后扩大,他肆无忌惮的吸食着这些能量。 泰坦巨人发出一声声,声嘶力竭地咆哮,不仅仅是湖泊,还有他身上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呈现干裂的黑褐模样,这是生机耗尽,一身血肉精华被人尽数给吸食掉了的模样。如果把巨人泰坦看成是一块大陆的话,那么如今,大陆的土地开始解块,草木开始腐朽,山川变色,泰坦巨人的指头,手掌也飞快爬上一抹死黑灰,庞大远远超过山脉的身躯,尽数缠绕上了死寂。 唯有绿袍老祖自身在这份供给中不断壮大着,他本身的实力开始不断恢复,仅仅是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几乎到了曾经巅峰时期六成,接近七成的地步。 绿袍老祖心头大喜。 而这时候,对于泰坦巨人来讲,也到了他不得不行动起来的地步了。做出抉择是艰难的,不过,泰坦巨人还是猛地挑起一条胳膊,朝着左边的眼眶望去。 巨大黑色,充斥进视野,看着那狰狞的指头,狠狠插来,绿袍老祖手上,元神分化出来的大伞,猛地一撑。 轰隆隆。 巨人的头颅骨中冒出一连串的声响,巨大的痛苦让巨人头朝后倒下,地动山摇,在不住的轰隆声音中,泰坦彻底倒下,头骨上的盖子,撑起了一把金色的雨伞,这柄伞完全是能量组成。撕裂了头骨,而泰坦身躯的一切的精华,都被绿袍老祖吞噬殆尽。 绿袍老祖猛地一抬头,就见天空上是大团,大团涌起的黑云。他从泰坦的尸体上飞出,那些巨大的阴云凝聚成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 哎。 低沉的叹息,从天幕一角传出。 绿袍老祖怔怔看着天边形成的那一张怪异的脸庞,【鹏魔王】来自其他大宇宙的魔神,鹏魔王和巫师宇宙,绝大多数的强横存在都有联系。尽管,身躯与意识都已经泯灭,不过,一袭真灵尚且飘荡于天地。他能够以意志力降临绝大多数的位面。 鹏魔王的目的是为了,创作出一项,能够让他这个级别存在起身回生的法术。然而,至今依旧没有寻到彻底的办法。 极道兵器只不过是他的实验之一。 一大串的信息,在绿袍老祖的脑海里回荡了一个来去,鹏无疑是强大的存在,他和星灵一样,都是为了复活。 而星灵所谓的复活法,不过是,鹏所实验的一条途径,而像这样的选择,他还有成千上万个。鹏魔王的尸体,埋藏在七十二柱魔神之首,巴尔地宫的深处,因为时间的流逝,真灵的不断消散,不断散播关于地宫秘境的消息。 这也正是为什么,在魇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知道魔神巴尔地宫传说。真正的死者,一般是讨厌有活人去打扰的,只有那些企图复活的亡灵,才不惜代价,想要更多的活人闯入他们的地窖,期待吸收到足够的灵魂,从冥界复苏过来。 天空中的人脸,缓缓开口道:“在我漫长的修道生涯里,泰坦巨人实验,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笔,你想要见识,见识我的力量吗?来自家乡的修士。我所拥有的是毁灭一切的力量,席卷整个宇宙的恐怖水灾,以气为载体,能够感染灵气,元神的恐怖剧毒,抑或是承载天地,能够背负起宇宙的真身……这些力量,你想要拥有吗?” “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交出你的元神。” “……” 绿袍老祖,他没想到这个鹏魔王的脑子是秀逗的。 “在我粉碎了你的计划的情况下,本座希望你能用那贫瘠的大脑好好想一想,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你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力量,都被毁掉了。你要明白,你心心念念,最为宝贵的途径,泰坦已经被我毁掉了,泰坦如果真的不足为道,你又为何,此刻现身?” “老祖我不是你能吓唬住的,鹏魔王。” 绿袍老祖呵厉一声。 “你就不想探索元神之秘,三花聚顶了吗?不想成为真正的玄门真宗,不想补全你的玄牝大法?”鹏魔王空中的那一张怪脸,突兀地出声问道。 绿袍老祖脸色变幻,大呵一声:“你说什么?” “看来,你也不过是下甲的修士,你所拥有的那一点元神之力,不值得我耗费心力,你所拥有的仅仅是玄门三千传承中的一道……而且,是残缺不全的,你能否凝聚天仙道果呢?想必是不能的吧?” 鹏魔王恐吓说着。 “你的路走错了,这辈子,下辈子,都与天仙无缘,此生最高的成就也不过是驻世地仙的巅峰……你……” 轰! 一声巨响。 绿袍老祖一抬手,接天的巨大火焰柱子,一下子从地底窜出,烟尘蔓起的大地上,一道宛如擎天的火焰柱,一瞬间击破天幕上的那张怪异的人脸。 “你说这么多的东西,不过是想要迷惑老祖我罢了,你若是真有天仙的修为,怎么可能不被人给杀死于此地。鹏魔王,你真正的灵已经消失了,如今,存活着的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也好,如今,本座正好来试一试你的成神。” 绿袍如此言道。 果然,随着绿袍老祖那一击轰去,天空的怪脸,一瞬间变得四分五裂。“绿袍老祖,你会后悔的,后悔的。” 鹏魔王消失前,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可恶!” “可恶啊……” 绿袍老祖环顾四周,天地轰然改变一场大战,彻底让鹏魔王的真灵,被打了回去,不敢再轻易算计于他。 【你受到了鹏魔王的诅咒,你将被推出此界。】 绿袍老祖受到莫名的提示,接着眼前各种景象开始变换了起来,老祖回头看了一眼吉米莉,魔童他们,想了想一道碧光将他们包裹住。 紧接着,周围光影扭曲了起来,光影一切都在变换。 不知不觉。 绿袍老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气泡里,然而真正,有趣的是光影外面的各种景象,古怪的时钟,一件又一件模样稀奇的极道兵器,身杆撑天巨大傀儡,根子在血肉里的稀奇生物。他们从鹏魔王巨大的,横贯星宇的尸体上爬起。 又化成血滴掉落在各个没有生命的星球上,下一刻,轰然间化成了四万八千个,有手有脚的各种生命,有动物,亦有植物。 啪嗒! 一声轻响。 气泡被戳破,绿袍老祖一愣神,周围恢复成了一条长长的甬道模样,吉米莉,伊丽莎白,魔童都紧紧簇拥在自己身边。 “恭喜你,穿过了巴尔地宫第二道关卡。” 虚空中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绿袍老祖往前方一探头,就瞧见自己已经穿过了教堂外面的甬道,一轮巨大的圆月高高挂在天空,周围无比寂静。 一头巨大的野兽出现在圆月之下。 银白的雪狼。 “你好呀,地宫的挑战者。” 那只怪兽发出问询道。 绿袍老祖的目光从对方身上雪白的皮毛扫过,打了个响指,吉米莉,魔童,伊丽莎白也都彻底清醒了过来。 “那么,你是?” 绿袍老祖问询道。 “地牢第三关的守护者,绝对零度,冰冠之狼,凯瑟。” 白狼如此说道。 貌似,他还是个话痨,又喋喋不休讲述了起来:“在我们的世界里面,其实并没有绝对零度这样的一个实际能够存在的情况,只能说无限趋近于绝对零度,绝对零度,更多是一个概念上的意提,当世间的一切都是归于零的时候,也就不存在时间,空间,不存在这个世界,甚至没有黑洞,没有星辰,没有时空,亦没有宇宙。” “而我就是这样概念的化身,你如果自信,可以向我发起挑战。” “当然,如果,你不是那么自信的话,可以选择闯过我所设下的冰雪迷宫,一旦你做到了,我也会为你打开门,让你离巴尔能够更进一步。” 冰冠魔狼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恶狠狠一笑道:“你真是墨迹。”随即,他手中蓦地出现了一件元神化成的兵器,这是一柄巨大的剑器。 剑器上绿色的火焰缠绕着。 绿袍老祖也不多言,当即,狠狠一剑斩杀了上去。魔狼面露轻蔑的笑容,发动起了一声长啸。昂!随着可怕的魔音出现。 寒冰开始了,开始肆无忌惮的填充到世界上。 巨大的冰柱转瞬间形成。 轰轰! 四五枚,棱形的冰锥,直接向着绿袍老祖轰杀过去,绿袍老祖脸色一冷,手里缠绕了百毒碧火的宝剑,狠狠朝着前方斩击。 轰! 漫天的碧火四散溅开。 冰柱被火焰腐蚀,空气中充斥了一片白茫茫的气体。 而这个时候。 吉米莉也开始了行动。 开! 吉米莉大喝一声,寒冰元素在她的身前不住晃动,周围可怕的低压气温倒卷了过去,无数的,漫天的,细小的,破碎颗粒状冰晶,向着无尽的寒冰冷气打去。 冰粒与冰粒交织着。 反倒是在吉米莉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大概六丈左右,冰风不能侵入的空间。然而,这样的空间脆弱的可怕。 “这种程度的冰雪,可就太弱小了,你。” 冰冠狼大叫道。 然后无数的冰块,轰然打下,更为夸张的是,冰霜开始在大地上蔓延,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多出了几分寒冷的意味。 魔童双手划拉出漆黑的空间,然而,就算是虚空竟都开始结冰了,万事万物,整个宇宙的一切都开始呈现一种冰封的状态。 这就是所谓的——绝对零度。 白狼猛地跳跃,身形在一瞬间,飞到了高空,无数的冰颗粒跟随着它开始飞翔,然后,在空中,冰晶迅速地形成。 绿袍老祖从天空飞跃过去。. 他的脚下就开始形成一大团的寒冰,更为夸张的是寒冰还在不断的蔓延,好似有了生命力的火物一般。轰隆隆的,冰块一直朝着绿袍老祖的脚踝抓去。 这个时候,冰川已经开始形成了。凌冽呼啸的寒风,不断朝着四人卷去,而元神之剑,直到此时才斩杀到白狼的面前。 更为夸张的是一面冰墙,顷刻间形成。 这是一道足足万丈高的墙体。 巨剑斩杀在上面,只落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无数涌来的冰雪将绿袍老祖给包裹了起来,魔童心下一惊,开始数了起来,仅仅是十来个呼吸。 绿袍老祖就变成了一块巨大冰球。 “这是寒冰的力量吗?” 吉米莉陷入了沉思,她没想到,冰系的法术,竟然可以变强到这样的程度,是她修行一百年也做不到的地步。 然而。 魔童又岂会如冰狼所愿。 “我们合力一击。” 魔童对伊丽莎白讲道。 伊丽莎白点了点小脑袋,直接化成了龙躯,一只巨大的,优雅的银龙出现在了冰狼的面前。 “你真是漂亮,女士。” 冰冠狼发出赞美。 尽管从性别上来将,其实冰冠狼也算是女性。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这个家伙,而是直接张开了巨口。这个时候,魔童也开始发力,漆黑的深渊力量,以及空间之力缠绕到了魔童的手指上。 更为夸张的是,在魔童的手上,赫然间形成一道漆黑的球体,球体不断的旋转,直接把周围飞来的寒冰给绞碎。 “让你看看我们的力量。” 魔童和伊丽莎白同时吼道。 而伊丽莎白此刻,也猛地张开大嘴,一道银白的光柱,在她的口中形成,下一刻,黑银两种颜色形成的波,直接化成柱子,狠狠轰击在了绿袍老祖的身上,准确来讲是轰击在了把绿袍老祖包裹了起来的冰团上面。 轰隆隆。 万千的冰晶碎裂。 绿袍老祖破开冰面出来,“还真是让我惊讶冰冠狼。”绿袍老祖发出大笑道,头顶一颗幽幽的,释放蒙蒙光晕的玄牝珠飞起。 这一次。 当各种冰风吹刮过来的时候,不会立刻将绿袍老祖给冻住了。 绿袍老祖身形一晃,下一个瞬间,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冰冠狼的背上,“你这头恐怖的怪物,老祖,我会征服你的。” 他如是说道。 第三十九章 禁地 第123章 禁地 绿袍老祖出现在冰冠狼背上的时候,显然超出了这头魔狼的预料,无尽的冰寒,朝着老祖涌去,然而都被他头顶旋转着的玄牝珠给绞碎。绿袍老祖跨坐魔狼的身上,显然引起了这头大狼的愤怒。冰冠狼发出仰天的嘶鸣。 本就被霜白所裹挟一切的空间里,夹着了碎冰颗粒的寒风好似一柄柄的冰刀,仅仅几个瞬间,就把伊丽莎白遍身的鳞片给刮了个干净,露出血肉模糊的身躯。 要知道,伊丽莎白如今早就成年,鳞甲的防御力,甚至能够硬抗一记7级左右的法术,三阶以上的绝大多数,巫师的法术都对伊丽莎白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纵然是如此,冰龙卷,依旧快把伊丽莎白给削成骨架,好在关键的时刻,是魔童撑开双手,形成了一道幽暗的门户。 无尽的霜雪倒灌,涌入门户之中。 魔童一张小脸煞白,也被冻得不轻,好一个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可是,此刻,绿袍老祖念头一转,玄牝珠飞到掌心,接着,猛地摁下。 轰隆隆! 爆裂的冰柱,破碎开来,冰晶将整个天地都快充塞满了。然而更为夸张的,玄牝珠直接碾碎了冰冠狼的大片皮毛,冰冠狼一发怒,四蹄如踏雪,冲天飞起。 绿袍老祖一只手紧紧抓着对方的皮毛,而玄牝珠,落在冰冠狼身上的时候,这头老狼,皮肤上面,赫然多出了一面银白的光盾。 光盾与旋转的玄牝珠相互交击。 轰隆隆,粉碎一切的灰光,眼看就要将光盾破灭,此刻,终于将绿袍老祖带飞到千万里之外,冰冠魔狼猛地一甩。 在一股不可抑制的法则之力下,绿袍老祖的身体飞起,轰的一下被打落进了一处破碎地带中,老祖仰天一看,天上太阳居然都出现了,也不知这里具体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就觉得周围挺残败的,到处是废墟,到处是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一栋破碎的大门前。 门口大开。 绿袍老祖才堪堪从地上爬起,周围的温度,急速变低,“又是冰冠狼!”绿袍老祖愤怒想着,然后就见整个门口和过道,都挤进了一个脑袋,冰晶色的雪白榔头。 草! 绿袍老祖大喊一声。 昂! 冰冠狼张大嘴,猛地喷出一道恐怖的吐息。 无数的寒冰碴子,对准绿袍老祖扑面打来,能够将人瞬间冻成冰雕,再让冰雕在吐息的轰击下,轰然破碎的能量,被绿袍老祖头顶的玄牝珠,猛地定住。 那探进视线的狼头,须齿绒毛,清晰可见,鳞片狰狞毕露,它张开血盆大口,还能看到牙缝间的冰溜子,那张大嘴又像是一个能够将人轻易吞下去的深渊。 绿袍老祖趁机纵掠而起,身子不沾半点冰碴,手指上黑光缠绕,短短一刻,狠狠扫向冰原狼的双目,冰狼来不及从玄牝珠散发的神光里面挣脱。 两颗斗大的眼球,生生被绿袍老祖摘了下来。 “不啊!” 冰原狼大叫,而绿袍老祖仅仅只是冷笑。 “所谓绝对零度,看来不过如此。” 绿袍老祖轻叹一声,紧接着,手掌一翻,将玄牝珠收了回来,下一瞬间,绿袍老祖也开始释放大招,扭转一直以来被动挨打的局面。 漫天的绿色火焰充斥在天地之中,刀枪般的寒冰吐息,能够轻易把人吹烂,皮肉骨头的攻击统统被碧火拦在了外面。 冰与火交织,嗤嗤作响。 无尽的白色烟气涌入了视野,绿袍老祖笑而不语,他伸手轻轻一握,一柄元神构成的极道兵器——伞,就出现在了手里。 绿袍老祖轻轻转动伞面,说不出文雅意趣,下一瞬间,冰风与绿火相争,冰冠狼的身躯在风火之中不断地挣扎翻转,它瞎了的双目,留下两个巨大的,恐怖的,黑窟窿。昂!冰冠狼仰面冲来,一张巨大的嘴巴撑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绿袍老祖的身子。 绿袍老祖手中的伞面一阵招架,巨牙,几个呼吸就把元神能量幻化出来的大伞给咬破,绿袍老祖不欲与其较力。 而是在冰冠狼,动手嘶咬的瞬间,往后翻飞。巨大的狼尾,好似一道盖过日头的阴影,冲着绿袍老祖狠狠抽击而来。 绿袍老祖也不多言,口鼻之中喷出一口碧气,那漫天的毒雾之中,一只横贯天地,铜绿五指上缠绕了不同能量球的大手,轰然朝着巨狼猛地挥击而去。 砰! 一声轰鸣。 昂! 冰冠狼一咧嘴,牙齿都被绿袍老祖的五行大手印给打下了一颗,巨大的狼牙,轰然坠地,把本就乱七八糟的古战场上打出了一道新的深不见底的坑洞来。 “你就这点能耐?” 绿袍老祖猛地大笑道,也就是此刻,浓郁的百毒碧火,声势再度变大,火焰顷刻间把地上的建筑,烧裂成虚无。 绿火声势之大,几乎在短短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入目所见,皆被绿袍老祖的法术所包裹住了。 火焰中,又在下一刻。 幻化成了十数头,瞧不出名堂的巨大怪犬,这些火焰化成的大狗,凶猛地,厮杀向冰冠狼。绿袍老祖冷冷一笑,阴风一摆,身形同样也朝着冰冠狼轰杀过去。 玄牝珠化成镰刀,狠狠斩向冰冠狼的头颅。危机时刻,昂!冰冠狼再次张口而吐,不过,这次不再是寒流,冰柱什么的。 就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就算是白天也能很好分辨的那种白色闪电。 绿袍老祖手臂发麻,被电击了一下,他身子抖了抖,将那一股摧枯拉朽的破坏力给御了下去,他手中的元神兵器再度召来。 身后几十头火妖犬类,狠狠扑食在冰冠狼身上,一头头大狗经不住一切嘶咬,转瞬间把冰冠狼的身躯,咬了个皮开肉绽。 与此同时。 绿袍老祖手中幻化出了一个杆子鎏金大枪,他也不客气,身形一渡,狠狠将铮亮的大枪杆子,顺着狼王的黑漆漆的眼眶扎去。 此刻,绿袍老祖脚踏着冰冠狼的鼻子。 半点也不客气。 一手托住枪杆,紧接着,狠狠一击落下。 冰晶状的血珠子,溅起。 冷冷的破碎颗粒,打了绿袍老祖一脸,这些寒冰还在不断腐蚀皮肤,不过法力一转,就将异种能量给清扫了出去。 大枪贯入头颅,冰冠狼吃痛,这会竟也没有再争勇斗狠的心思。 它猛地打了个响鼻。 寒冰气旋,将绿袍老祖冲飞出去。 与此同时,冰原狼身形一折,竟然朝着远处,飞速逃离,“这就是你所谓的绝对零度吗?”绿袍老祖大笑言道。 随即,身形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此刻的绿袍几乎是巅峰时期的六七成力量,便是前世闻名于世的那些地仙都能狠狠斗上一番,所谓七子一真,什么的,肯定能打赢目前这个状态的他,可问题是如果想要彻底将绿袍老祖杀死,那是没可能的,除非三个人以上同时动手。 极乐童子那般厉害的人物,不还是只斩下绿袍老祖的身躯,没有毁灭绿袍老祖的元神。是不愿意吗?当然不是,是没有那样的能力罢了。 绿袍老祖化作一抹流光追击。 而前方的冰冠狼,回头一扫不断跟来的身影,当即咬牙呵斥道:“你若是有胆子,就跟我来。”说罢,竟是直接朝着魔神巴尔地宫的禁区飞去。 地宫当中连接了诸多破碎的大小位面,有的地方能够作为游戏的道场,可有更多的地方是不能够胡乱闯入的。 眼瞧着,绿袍老祖追得凶猛。 冰冠狼雄威一起,直接闯入了另外一个绝地,天空变得越发明亮,明明天上没有挂太阳,可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冰冠狼进入了一处沙土广袤之地。 而这里,还居住着一位…… “为什么闯入我的地盘。”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万里黄沙上爬起,咆哮的沙风在冰原狼周围肆无忌惮地吹拂,远处,天与地都是一片荒芜的橘黄,四野的声音能够传出很远。 “我想要寻求,你们领主的帮助,我能够供奉上数万人的纯净之信仰,我……” 冰原狼的话未说完。 一道冰晶血光冲天而起,冰原狼的身体顷刻间四分五裂,好似有无数的刀子,在短短一瞬间,将他给分割了开来。 寒冷的血液一瞬间溅起了好几丈高,又在下一刻,被肆意的风沙一打,彻底被扑灭掉。 “我们不需要。” 漆黑的袍下的巫师如此言道。 下一刻。 一道碧焰,拖着尾巴闯入此地。 绿袍老祖身形猛地一顿,当即注意到了地上,那硕大的,四分五裂,冰晶渣子流了一地的尸体,是冰冠狼。 那个能够无差别使用冰雪攻击的恐怖魔物,没想到,竟被人给斩死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 绿袍老祖心头,猛地突突跳了起来,感觉到了危险。 他的目光再一转动,落到了那笔直的黑袍身影上面,当即,绿袍老祖言道:“是你杀掉了他?” “难道这不明显?” 黑袍人当即回应。绿袍老祖挑了挑眉,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一股嚣张的气焰,“多谢了。”绿袍老祖不欲多事,总觉得这片黄沙,恐怖怪异得很,当即就打算离开。 然而…… “不必多谢了,你留下灵魂就好。” 语罢,一道漆黑无比的黑线,猛地朝着绿袍老祖斩来,天地间都被这一线黑光所笼罩,绿袍老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 他当即张口,玄牝珠飞出,滴溜溜一转,将周围恐怖的力量,从焊死的空间中挣脱出来。在玄牝珠的帮助下,绿袍老祖躲开了那一道恐怖的斩痕。 天空的云团下,留下了一道巨大的痕迹,久久都没有消散。 绿袍老祖不欲多言,当即,身子一振,脚下甩出一团绿焰,踏火而行,速度极快,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焰。 然而…… “第一,你走不出这片死亡沙漠!” “第二,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摆脱不了我的,我是死亡之行者。” 古怪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 绿袍老祖眉头紧紧皱着,头也不回的一直朝着之前来的路径飞行,可是……大半个时辰后,按照正常的速度来讲,他早就飞出了这片沙漠,可实际情况正好相反,黄沙,茫茫无际的黄沙。周围除了,让他感受到炙热的气息外,就见不到一丁点的绿色。 而且,随着不断飞行。 身体里的力量好似在衰退,绿袍老祖心底霎时间多了几分惶恐,与此同时,沙漠上,漫天的黄沙中,多出了一抹漆黑的身影。 那家伙,穿着灰扑扑的长袍,手里牵着一匹骸骨战马,正不徐不疾地朝着绿袍老祖的方向走来。 “看来是没有办法了吗?” 绿袍老祖大笑道。 这个灰袍,牵着骸骨战马的巫师,衣袖上都还沾染着泥沙,走路的时候,透着一股难言的从容,绿袍老祖可没有惯着对方的习惯。 当即,伸手,虚空一握。 元素大手印,蓦地从沙土上伸出,漫天的黄沙倒卷,形成一只无比庞大,遮天蔽日的大手,紧接着猛地轰击下去。 上千万吨的黄沙,朝着灰袍人进攻。 然而…… 灰袍人手臂一抬,袖口里飞出一截法杖,好似一根短短的木棍,紧接着,绿袍老祖眉头猛地挑了起来,就见到灰袍人背后,迸发出了万千的黑色浪潮,那恐怖的黑光,竟是让他提不起半点反击的欲望。黑色的大浪一触即收。 五行大手印直接被黑光彻底绞碎,大地上是一片空空的虚无。 绿袍老祖将玄牝珠挡在了身前,下一刻,又见巫师操控着漫天的黑光朝着绿袍老祖绞杀而来,无尽的浪潮层层地威压。 天地间一切,包裹沙漠上的那一抹淡黄,都褪色成为了黑白。天与地好似成为了一张画卷,绿袍老祖身形朝后退了几步。 玄牝珠上的灰光。 第一次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缺口,虽然没有伤害的宝珠的本体,可依旧让绿袍老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方居然打破了他的防御,由玄牝珠散发出来的蒙蒙宝光的防御。这可是头一次见到。 “你很不错,你这家伙。” 绿袍老祖朝灰袍法师竖起了大拇指道。 第四十章 半人马部落 第124章 半人马部落 玄牝珠一颤,被斩落的灰光,当即恢复了过来,绿袍老祖心中一定,对于对方那种即死性质的黑光,也没有先前那般畏惧了。 要是真的连玄牝珠都顶不住的话,那他就要思考逃跑的问题了。不过,目前来看,情况还算不错。“你来此为何?”灰袍人看对方接住了自己的攻击,当即也没再继续攻击下去,此时,绿袍老祖眼珠子一转言道:“我不是为了魔神巴尔的宝藏而来,来此只是为了寻找朋友。” “朋友?” 灰袍人有些诧异,这上千年,几乎每一个来到禁地的闯入者都是为了巴尔的馈赠,突然有一个家伙说他不是为了宝藏,这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你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 灰袍人再次问道。 绿袍老祖瞧出对方心思单纯,当即再次回答道:“有一个身披白衣,使用白色火焰的巫师,有人称呼他为白焰。有一个会施展各种邪神祭祀,以及用各种触手攻击的家伙,他戴着眼镜,我一般叫他做——拜伦博士。” 声音顿了顿,“怎么样,你们有人见过他们吗?”绿袍老祖反问道,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寻思离开这里的方法,又或者降低对方的警惕心,趁着机会,几个法术,杀掉对方,不给其一点反抗的余地。 “闯入者,如果,你真的不是为了巴尔的宝藏而来,那么,我想我的部落能够收容你,甚至,帮助你,找到你的朋友。” 灰袍如此言道,显得无比地好心。他收敛了一身奇异的能力,不再散发任何危险的气息。 绿袍老祖缓缓降下身子,一股妖风之后,不徐不疾站在了对方的面前,“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助我?”绿袍老祖如此询问道。 “当然,作为古神的遗民,实际上,我们是无比好客的。”灰袍如此言道,绿袍老祖目光闪烁不定,“你过来点,写一封契约,我让我的伙伴,婕拉,将信件送回去。”灰袍的声音里,充斥着蛊惑的意味,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明知道有诈,但是依旧朝着骗子靠拢。 正是此时。 天空中一只飞鸟,圆脸胖嘟嘟,竟是一只猫头鹰,黑色的羽毛,呈现流水一般的波纹似的,它叽叽喳喳叫着,停在了灰袍人肩膀上面。 “看看吧,这就是我的好兄弟,婕拉,尽管他是一只母鸟,但是我依旧喜欢用他,并称呼作兄弟,就算被部落的长者逮住罚款,我也愿意。” 灰袍人吧啦啦啦说了一大通,绿袍老祖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因为对方的口音太奇怪了。然后,绿袍老祖就见,灰袍人从身上竟掏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接着在纸笔上写写画画,“你靠我近一点,我把你刚才说的记录下来,然后,告诉我们守墓人部落的长者,让他帮你找寻朋友。” 绿袍老祖不得不重复了一遍拜伦和白焰的特征,整个过程,灰袍人竟没有一点感觉到不适应,或者说奇怪。 显得无比配合。 而这也正是绿袍老祖认为很奇怪的地方,明明前一刻还在打生打死,为什么,对方突然就变得友善了起来。 心中有着思虑的绿袍老祖当即,如同对方所言的那般又靠了两步,也正因如此,灰袍人猛地一抽细小的钢笔,然后一道黑线,从钢笔中迸发了出来。 “该死,这是武器。” 原来灰袍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好奇心,灰袍只想亲手干掉绿袍,并且,让自己永久守护下巴尔魔神真正墓地的秘密。所以,眼瞧着自己不是小虫子的对手时,不能直接将其打死。灰袍人便开始用出了计谋,打算等到绿袍老祖一靠近,就彻底干掉这个家伙。 一道碧波般的黑光,涌动出来,充斥了视线。 绿袍老祖冷冷一笑,暗骂了一声阴险,而此刻,那只圆脸胖鸟,已经飞了出去,绿袍老祖堪堪祭起玄牝珠,黑光就直接斩到了眼前。 他被一股无比庞大的,从法则源头蔓延出来的力量给轰飞出去。而灰袍人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飞身一渡。 下一个瞬间。 灰袍人几乎直接出现在绿袍老祖的眼前,两人脸对着脸,面孔对着面孔。 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拥有的是无尽的平静,没有杀意,没有嗜血,好像一团幽暗昏沉的天空,那里黑洞洞的,周围也没有星星,黑洞吸纳了一切的光源。 轰! 包裹住了无穷能量的一记掌刀轰击在绿袍老祖的身上,最为强大的力量,都是来自贴身的肉搏。 所谓的法术,往往对付同级,乃至高级的敌人时才会产生一定的效果,然而最好的打法,就是现在这样找人给他对打,拳拳见肉见血,才是最为考究一个功底的。 不过,尚且还好。 绿袍老祖的实力足够强劲,几拳下来和灰袍人打得是有声有色,拳来腿往,好不快活。灰袍也没想到自己在偷袭的情况下,与绿袍老祖来了个对碰,依旧不占半点的优势。 此刻,绿袍老祖打的也是头大,一颗玄牝珠护卫在身前,往往当灰袍的手指,包裹着强力的黑光,轰击过来的时候,玄牝珠一转,就放慢了对方速度,让绿袍老祖能够从容地躲开。 趁着这个时机,绿袍老祖的拳头,也会狠狠招呼到对方的脸上。 然而,灰袍的身体就好似一块,无比巨大的面皮筋,每当绿袍老祖的拳头落到对方的身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凹陷。绿袍老祖的力量都被对方的身体给吸纳了进去,并且趁机反弹了回来,这让绿袍老祖无比的火大,经常是打出的拳,反而伤到了自己。 便是此时。 开! 远处传来魔童的一声大喝。 原来是关键时刻,魔童竟然赶到了这里。魔童本就是绿袍老祖的第二元神所化,如今,成就了身外身,前途远大,唯一不好的点就是成长的速度还不够快。 而此刻,魔童赶来在关键的时候,开出了一扇漆黑的门。 那一扇门,正好横亘在绿袍老祖与灰袍客之间,绿袍老祖这个时候,正好抓准时机身形一渡,脱离了开来。 “可恶,别想跑。” 灰袍大吼,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花纹密布的脸颊来,其脸上饱蘸着邪气。而此时,绿袍老祖顷刻间,动手了。玄牝珠猛地飞出,朝着灰袍狠狠打来。 灰袍老祖身形一颤,脸上露出惊恐,他挥舞着双臂。 架成一个十字的结构抵挡,然而,并没有任何的用处。绿袍老祖一声大喝,玄牝珠,狠狠贯穿了灰袍的身躯。 一个黑色的火焰,一瞬间从灰袍身上点燃。 与此同时。 灰袍之前牵着的那一匹,骸骨战马,宛如从地狱里踏出的妖物,也在短短的时刻内,发生了自燃,漆黑的火焰一卷,大地上,只留下大片大片黄沙。 灰袍老祖被烧成怪物的残骸。 慢慢显露出原形真身。 原来,这个家伙竟然是一只巨大的半人半马妖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竟然扭曲了半人马的力量,让其变成了完整的人形体。 不断地在黄沙大漠上牵马,来回溜达。 一眼扫过,那残缺的尸体。 魔童几乎不作犹豫地,狠狠扑了上去,开始大口,大口吞食了起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尸块,被魔童给吃掉,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被魔童的小肚子给吸纳了进去。 绿袍老祖坐在沙漠里盘膝打坐,明明周围没有任何的风,可是火热的温度,依旧不能浸进他周身空间半寸的位置。 像是有一块无形气罩,将他全身给笼罩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如是过了三天,在这三天里,魔童就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吃和消化,当整个灰袍怪都落入魔童的身躯里面的时候,魔童的力量也获得了极大的提升,巧了不是,对方这个半人马,竟然也是空间系列的怪物。正好与魔童配对。 “我闻到气味了,他们确实是来自一个部落,在南边还有着很多的敌人。”这是怪物教给魔童的话,魔童无法相信,这个世间上,当有人伤害了你,你却可以假装肆无忌惮地忘记掉这样的事情。而灰袍记忆,告诉魔童,灰袍就是这样的存在。 本来应该是部落的酋长,可是因为诬陷等等原因,不得不出走部落,终日在黄沙大漠上游荡,找不到归宿,没有前路,只能日复一日过着最为糟糕的日子。 这正是魔童所了解到对方的心声。 “能够去他的部落看看吗?” 魔童法器了提问道。 而绿袍老祖则是紧紧回应了一句:“走,出发。”一大一小,化成一绿一黑两道光焰,朝着西南飞去。 如此,又过了一天多。 “就是这里了。” 绿袍老祖轻轻说道。 他与魔童来到了一个马人的部落,到处都是半人马生物,在沙漠里,成群结队地杂居着,最为夸张的是这个部落竟然还建立起来一个巨大的城池。 高大的狮身人面像,九首眼睛的毒王蛇,还有诸如金字塔,重叠的方块状城墙等等。他们拥有着另一种,绿袍老祖未曾见过的文明。 绿袍老祖与魔童对视了一眼,他掏出一具巨大的白骨,这些骨头,正巧是那个剔光血肉的家伙的骨头,一只差不多两米多高的半人马骨架,这才是灰袍人的原型。 当即,绿袍老祖也不再犹豫,直接上手把白骨丢到下面。 一瞬间引起了巨大的喧哗。 “尔等何人!” 有苍老的声音言道。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他往前一飞,来到众多半人马,召开大会的地方,周围是漫天黄沙,而中间有一块巨大的广场。广场里面是一座四四方方的水池,水池修建得无比巨大,在池子的正东面,还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锣。 绿袍老祖想也没想,直接上前,一把敲响了铜锣。 轰! 一声巨响。 铜锣不住震颤。 周围的半人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然而最为夸张的是地面,突兀地涌出了许许多多,细小的虫子,是圣甲虫,这玩意儿,绿袍老祖可是呼吸的很。之前,他有一道身外身一部分,就是由这些虫子来形成的,一股极为刺鼻的恶臭蔓延开来。 赶来的半人马,全都跪伏在地,口中不住诵念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咒语,好似在参拜神只,难道……绿袍老祖转过一个念头,难道水里有什么东西。 他当即朝着水面一窥。 天啊! 水底竟然有一头巨大的怪物,那是一头长了足足九个蛇头的龙,最中间的脑袋是龙首,两边充斥的都是巨蛇的头颅。 绿袍老祖脸色发青。 搞什么鬼? 自己这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对手吗? “为何打扰我的沉眠!” 那怪物当即口吐人言道。 “大王,他是,他是闯入者,是他打扰了您的休息。” 半人马酋长跪地说道,说话的时候,微微扬起头来。 只是这告状多少有一些不合时宜,“我知道。”其中一颗大蛇头颅,瓮声瓮气说道,紧接着,猛地一咬,居然直接把那只人马连同身躯一口囫囵吞了下去。 连血水都没流出一滴。 丝丝! 广场上只有令人胆寒的嘶鸣声音。 绿袍老祖扫了眼这个九头怪物,评判着对方的力量:“那么,阁下又是什么,魔神呢?”绿袍老祖张口问道。 谁知,那颗龙头根本不理会绿袍老祖,竟是冷冷一笑:“你,一具尸体,往生冥界都不能够,你何须询问本王伟大的名?” 龙头大叫,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口碧波般的火焰。 疯狂的大火席卷。 无差别进行着攻击。 绿袍老祖一挑眉头,手掌虚空一抓,玄牝大手印自虚空探来,铜绿的大手,猛地一阵轰击。在刹那间,一把拽住了九头怪物的脖颈。 “死!” 绿袍老祖大吼一声。 其中的一只蛇头无限制拔高,另外其他的巨蛇,眼睛里放出斗大的毫光,碧幽幽的光影一打,竟然把绿袍老祖的玄牝大手印直接给瓦解了。 “怎么会这样?” 绿袍老祖一时间,头大如斗,他在心底盘算,该用什么办法对付这个怪物。 第四十一章 沙漠巨蝎 第125章 沙漠巨蝎 九头蛇怪出手威力不俗,绿袍老祖没想到一个照面,对方就破了自己的玄牝大手印,当即,绿袍老祖转了转念头。 他想到了一个极佳的方法。 “九头怪物,你这点本事,又能耐老祖我如何,有本事就随我来。”绿袍老祖当即大声呵斥道,随即他身形一转,直接调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魔童紧紧跟随在绿袍老祖的后面,眼瞧着绿袍老祖想要逃跑,这个时候,九头怪,当即也不再忍耐,开始了强大的进攻。 只见它的九个脑袋不断昂起,脖子延长,巨大的嘴,张开到一个匪夷所思地弧度,再接着猛地裂开,一道又一道碧绿的光线射出,对准绿袍老祖飞去。 与此同时。 九头怪物,如同长颈巨龙的身躯,两翼的翅膀展开,不住地扑腾,一下又一下的扇动着,大地上狂沙涌动,那些匍匐着的半人马,被吓唬地瑟瑟发抖,又不敢有任何的行动。他们只能四蹄跪地,虔诚地埋在头颅,等待着怪物的处罚,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不外乎如此。 而九头怪身躯不断拔高,同时也飞了起来,对着绿袍老祖的身形追去。绿袍老祖脸色微微变化,却也是半点不急。 魔童当即,大声嚷嚷道:“那个怪物追上来了。” “无妨。” 绿袍老祖当即应答道。 你道为何,绿袍老祖向着另一边逃去,原来,他是想到刚才路过沙漠,飞行时所瞧见的一个巨大洞穴,那个洞穴中似乎藏着某种隐秘之物。然而,绿袍老祖当时本想探险,却又不敢进去,只因为,洞口喷出的狂风中,夹杂了某种莫名的碎石晶体,疑为某种宝石龙种之王的巢穴。 绿袍老祖和魔童,当时因为想要找灰袍人部落宝藏的原因,也就没敢过去探险,如今,反倒是时机格外地成熟。 他干脆引着这头可怕的九头怪过去瞧瞧,最好是勾起两王相斗,待他们拼杀一个你死我活之后,绿袍老祖才最后来捡漏,来一个一桃杀二士。 随着飞行高度的越来越高,周围的空气也就越发的稀薄。 天空中两道一大一小的光斑,逐渐地靠近着,九头怪物不时地朝着绿袍老祖喷出汹涌澎湃的黑光,绿光,这种能量性质的攻击。 绿袍老祖倒也是全然不惧。 他头顶着一颗不住旋转的玄牝珠,玄牝珠洒落幽幽地光华,当这些光华,落到绿袍老祖的身上时,万千道的攻击都被挡住。这些光华就好似一道具体的三角形罩子,将他的身躯全部的罩住,一旦攻击袭来,玄牝珠就把万千道能量给化掉。 可谓是实打实的防御至宝。 九头怪恼怒,头顶最大的一颗龙头,昂着脖子,埋着舌头,开始不断的酝酿开来,万千的元素朝着他的口中汇聚。 下一刻。 轰。 一道璀璨至极的光点,直接朝着绿袍老祖射去,绿袍老祖回头一望,嘴角勾起了一抹浓浓的冷笑,不仅没怕,还在光柱投射来之前,毫不犹疑地朝着下方飞去。 身形宛若笔直地坠落。 他化作一道直线,朝着沙漠中一道巨大的坑洞里,飞行。 那洞口,不住有黄沙翻飞出来。 这就是埋藏在沙地里面的怪物在呼吸,绿袍老祖径直落下后,亦不愿意,直接施展出一道玄牝大手印,狠狠攻击在沙地上。 【沙爆!】 绿袍老祖一掌抽下后,狠狠大吼了一声,随着他身形一动,地面开始不住的翻滚了起来,一层又一层庞大的沙土被力量给掀飞起来。 远远看去,就好似赶海一般的壮观,黄沙如同浪潮,一层赶着一层不断涌动,最为夸张地是,遮天蔽日的黄沙中,九头怪物探出了头颅。 九头怪物本来的体型,就算是足够的巨大,然而比起,埋在沙土里的家伙,简直是小巫,见着大巫。足足十几丈高的九头怪,在那个大家伙面前,简直就只是一只小玩物。 轰隆隆。 土层不断翻开,一击得手的绿袍老祖连忙拉着魔童,战术性的后退,他们身形往西边一渡,头也不回的飞出去。 而此刻,埋藏在沙海里的怪物总算是醒悟了过来。 昂! 一记震天的咆哮。 沙土上形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坑洞,无数的黄沙朝着下面流去,而这时候,天上的九头怪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完全没想到,这里面的怪物能够有着这般的恐怖一样。 大地不住龟裂。 巨大的黄沙朝着坑洞中涌去。 轰隆隆。 耳边的声音滚滚如雷。 似风浪,又像是沙漠巨怪的呼吸。 “这玩意儿,真是超出想象呀。” 魔童忍不住低声说道。 “对了,伊丽莎白,还有吉米莉他们呢?” 绿袍老祖问自己的小童子道。 魔童当即笑了笑说:“放心吧本尊,我把她们安排在很合理的地方。”听到如此一言,绿袍老祖才舒缓了一口气来。 他其实一直也为自己的那两个女徒弟担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空直接黯淡了下来。 原来,当沙漠巨怪翻身的时候,整个太阳就完全被遮挡了开来,好似从冥冥之中,多出了一尊巨大的山体,拦截在了视线的尽头。 无数的沙土沸沸扬扬,朦胧的黄沙当中,透着一尊巨物。绿袍老祖不由得眯了眯眼,喊道:“快走!”很多时候,大即是强,出现的怪物越大,也就说明这玩意儿,越发的强力。 而面对这样的史前巨物,绿袍老祖心里却也没了对付的心思,他当即抓起魔童,身形一渡,朝着西边的天空飞去。 一直飞了好长的工夫,才不徐不疾地回头。 而此刻一看,惊讶发现,那九头怪物,竟然和沙漠巨怪斗了起来。沙漠巨怪的外形,实际上是一只披着黄沙的巨大的蝎子。 这只蝎子足足有几十层楼的高度,巨大的甲壳,能够抗得起一座大山。然而,这还不算最为厉害的,真正厉害的那一条硕大无朋的蝎子尾巴。 上面遍布着黑褐色的甲壳,甲壳的缝隙,填充着黄沙,乃至于类似仙人掌一般的植物,而最为古怪的是蝎尾上缠绕了一条又一条古怪的藤蔓,这些藤蔓缠绕在黄沙上面,又好似经络缠绕在了尾巴上,在尾巴的最顶端,是一枚,让人惊爆眼球的毒刺。 毒刺闪闪发寒。 每当,巨蝎用尾巴去抽打九头怪的时候,九头怪,就扑扇着翅膀躲避,一旦无法躲的时候,就张口碰触一面绿光形成的光屏。 光屏通体透明,并且成为圆形球状,好似一个巨大的泡泡把九头怪给包裹了起来。而当蝎尾攻击过去的时候,就好比,拿筷子去捅一个飘在空中的泡泡。 另外,每当九头怪,使用能量攻击的时候,碧光射出,打在巨大的沙漠怪物身上,仅仅是把蝎子的外壳上面的黄沙给打掉。真正造成的伤害可谓所剩无几。而这个时候,巨蝎也开始发起,反击,巨蝎猛地张开前牙,口中同样有着无尽的元素气息翻滚,然后,张开猛地一喷。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沙漠瀑布,从巨蝎的口中喷射而出,毫不犹豫地撞向九头怪物,漫天的黄沙一瞬间吞没了所有,绿袍老祖不由得眉头一皱。 视线中,九头怪物被无尽的沙土掩盖。 这一手祸水东引,绿袍老祖可谓是玩的炉火纯青。然而,九头怪物就这样死掉了?绿袍老祖当然是不相信的。 果然,没一会的工夫。 咔次。 巨大的响声从天边传来。 裹在黄沙里的九头怪,很快就挣脱了出来,一道碧光钻出沙土,将天空的黄褐色的沙子,层层的荡涤了干净。 “就这?” 绿袍老祖心下恍然,再次见到轰隆一下,地壳不断开裂,那九头怪显然也被打出了真火,身躯竟然开始不断的扩大,膨胀开来。 短短十数个呼吸。 一道巨大的影子,就从天空中升起,这是九头怪施展了类似法天象地一般的神通,眼睛大的如崇山峻岭。 绿袍老祖不断拔高身躯,往上空飞行,才勉强窥视其全貌。 此刻的绿袍老祖在两尊巨大的古怪生物之中,好似一个渺小的蚂蚁。 不住地争鸣,轰隆隆,两道巨灵神般的身躯,狠狠撞击到了一起,绿袍老祖眼皮子直跳,那是如同两道怒雷相互轰击的声音。 绿袍老祖身子骨一颤,就见漫天黄沙翻飞。 巨蝎的钳子一把剪断了九头怪的一颗蛇头,而其余几颗狰狞的巨大蛇口,则是狠狠地咬在了巨蝎的身上,这还没完。 要知道,九头怪的,除了中间的那一颗龙头之外,其余的几颗头颅可都是眼睛王蛇的头,两颗头颅咬住巨蝎的钳子,然后,竟然破开了巨蝎堪比金铁的外壳,紧接着,蛇头开始往里面注入,腐蚀性质的毒液,不断的毒液下,巨蝎的身体竟然开始变得松软了起来。 好似喝醉了酒一般。 如此大的怪物,不可能这般不经用吧? 绿袍老祖发出了质疑,他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帮上一把,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这是完全不需要自己插手的一场战争。 也不知道,巨蝎使用了一个什么法术。 这沙漠巨怪的身上开始冒出一阵黄褐的光斑,随着光斑的不断扩大。轰轰!巨蝎的身体猛地开始炸裂开来,只一下,就把九头怪的身体,掀飞了出去。 并且,同时炸断了九头怪三颗头颅。 九头怪身体,控制不住地翻飞,然而,巨蝎虽然炸裂了,可并不代表死亡,从某种程度来解释,巨蝎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发威了。 无与伦比的进攻。 在爆开的一刹那,巨蝎非但没有迎来死亡,反而是化成万千只细小的蝎子,这些蝎子飞到苍穹,形成密密麻麻,堪比蝗虫飞军,还要大的沙暴。只是这样的沙暴并不是由漫天的黄沙组成,而是由一只又一只不住拇指头大小的蝎子组成。 漫天的蝎子,化成一股邪风,朝着九头怪物倒卷,九头怪物,被震裂的头颅才堪堪破碎开来,转瞬,下一个工夫,就开始了重新的生长。 然而,这样的生长意义不大。 因为当新的头颅长出的时候,九头怪,还来不及采取犀利的攻击就被飞来的蝎子,啃食掉了脑袋,仅仅片刻,就剩下一具白骨,不仅仅是蛇头遭遇到这样的进攻,其他的几颗脑袋也同样是如此,绿袍老祖看得是毛骨悚然。 一想到身上层层的皮肤,血肉,被对方怪异的妖法给吞噬掉的话,那种巨大的痛楚几乎是无法想象的。这真是一道恐怖的法术。 随着,九头怪新的头颅,长出,这些无穷无尽的蝎子,好似永远没个尽头,依旧继续吃着九头怪的身子。他从一具骨架,变成血肉发芽,身形模糊的怪物,然后又变成一具骨架,就连,九头怪最中央的那一颗龙头都没办法避免这样的恶毒结局。 可恶啊,可恶! 九头怪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其身躯在如此,来来回回十几次的恢复后,伤口的愈合变得越来越慢,头颅被啃食干净后,恢复身躯,血肉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直到这个时候,绿袍老祖完全可以确定,那就是半人马部落的守护者,又或者召唤兽,完全不是蝎子怪物的对手。 仅仅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绿袍老祖就见到九头怪,彻底变成了一具庞大的白骨,而这一次,他的血肉再生速度完全更不是了,就连白骨都开始被对方的蝎子啃食掉。 “啊啊啊。” 九头怪发出最后的痛苦惨叫。随着叫声的不断扩大,九头怪彻底停止了挣扎,变成了一抹灰烬飘散于天地之间。 好一个恐怖的法术。 绿袍老祖惊愕想着,随即就打算带着魔童迅速地离开这里,惹不起,难道我还躲不起吗?这就是绿袍老祖最为真实的想法。 然而! “那里走!” 空中传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竟然是万千的蝎子在发出嗡嗡颤颤的声音,那些不住抖动的翅膀,告诉了绿袍老祖对方并不好惹。 “啊啊啊。”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惨叫。 当即,就有飞舞的蝎子,朝着老祖咬来。 他身形一渡,当即朝着远方投射。 第四十二章 黄袍怪 第126章 黄袍怪 蝎子大军在天空中急速的飞舞,远看过去,好似和黄沙化成了一色,朝着绿袍老祖飞过的方向席卷开来。危机时刻,绿袍老祖身形一渡,投射向远处,然而,也就在他念叨咒语,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的时候,从漫天黄沙当中,突兀地钻出一只沙漠巨手。 大手的五根指头,纤毫毕现,灵动鲜活,那些簇拥在一起的黄沙上面,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指头的纹路,而这些扩散开来的纹路,无比真实。紧接着,那只黄沙大手猛地落下。 绿袍老祖头顶的玄牝珠,飞快旋转,他手一摘,一柄元神长枪,在掌中形成,大枪高高扬起,对准漫天黄沙猛地一绞。形成一道粗壮的真气巨龙,龙头昂扬向上,与黄沙大手猛地撞击到一起,一声轰鸣,下一刻,无边的黄沙炸裂开来。 而此时,绿袍老祖正好借着这个空隙远遁,然而,让老祖没想到的是,他身形才刚刚驾起一股妖风,脖子上突兀地,就多出了一只粗糙的手臂。 那苍老的皮肤,刮的脖子后面的肌肤生疼,绿袍老祖一扭头,就见到一个让他无比惊骇的面孔,在他身后,竟然想成了另一个绿袍,而那家伙直接提溜了自己的脖子。 “你好呀,小家伙。” 那个长了绿袍脸颊的怪人甚至招呼道,两者间最大的差别是,绿袍老祖传的是黑色大衣,而对方,身披的是一件巨大黄袍。 “你是谁?” 绿袍老祖厉喝一声,质问道,神情极度不悦,任何人看到有其他人攻用自己的脸颊时,恐怕都能在第一时间生出杀死对方的心思。绿袍老祖也是如此,然而现实的是,他办不到这一点,办不到杀死对方。所以没有办法,绿袍老祖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我,你可以称呼我为黄沙之主,黄衣之王,沙漠的主人,抑或是蝎子王,死亡的哥哥,萨莱斯。”黄袍怪如此言道,他并没有半点的羞愧,尽管他幻化出一张属于绿袍老祖的脸庞。 “你可以变成别人的模样吗?你现在的那一张脸同老祖我说话,让我觉得极为不合适。”绿袍老祖皱眉言道,不知不觉,他双脚已经不再悬空,而是踩踏在了松软的沙土地上面。漫漫的黄沙,还在天空飘逸,视线里无比混沌的一片。 整个沙地好似被笼罩上了一层世界末日的颜色。 “事实上我也想的,可我做不到,这几百年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着的人类,而其他的,要么是怪物,要么就是半人马。我讨厌那些家伙,他们一定,一丁点也不懂的艺术,他们就是一群没有大脑,迟早沦为牲口的养份。而你,你是我真正的朋友。” 黄袍怪如此言道,尽管把绿袍老祖拦了下来,可对方完全是一幅较好的做派,让绿袍老祖有气都没有地方发泄。 “朋友?” 绿袍老祖拔高了三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胆敢称呼他为朋友,心下不免觉的好笑,“哈哈哈,你当我是朋友,你可要知道,你这个朋友,谋害了不少的生灵,目前还正好被一群自诩为正义的光明神使徒,一类的玩意儿给追杀,你确定要做我的朋友吗?” 绿袍老祖反问道。 “当然,我总觉得咱们能够在这两天相互碰见,那就一定是朋友了,因为过两天就是我开卵的日子,在那个时候,我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巫师来保护,因为我本身会变得非常弱小。而你,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你能选择保护我吗?” 黄袍怪如此言道。 “当然,我的朋友,我当然会选择保护你了。”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具体有什么其他的心思闪过,就不是黄袍怪,所能够揣测的了。“作为朋友,我帮助过了你,那么,你又能回报我什么呢?”绿袍老祖在这个时候反问黄袍怪道。他这话一出口,黄袍怪当即就愣住了。 “这玩意儿还需要回报?朋友间相互帮忙不都是义务吗?” 黄袍怪反问。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绿袍老祖只能是迫不得已呵呵了一声。“既然如此的话,那本座就告辞了。”绿袍老祖一转身,当然是要打算走了。 然而,这个时候,黄袍怪,却是一把摁住绿袍老祖的肩膀道:“喂,你等等,你不要走,我这里有东西要交给你。” 说完,黄袍怪,直接抓住绿袍老祖的肩膀朝着东南的方向飞去。 绿袍老祖试着挣脱,然而对方的大手上传来了一股无俦的力量,也正是这股力量,让绿袍老祖不得不平息下了内心深处各种暴躁的念头。 在飞行的途中,三三两两的蝎子不住的从黄袍怪的脸上落下,果然这个家伙就是由万千只蝎子组合而成的生物。 发现这一个疑团后,绿袍老祖顿时变得好奇了起来,他询问道:“你到底是巫师,还是魔神一类的存在?” “巫师。” 黄袍怪给出了恳切的答复。 刚才和九头蛇交手的就是我的真身,而此刻的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化身罢了。 一时间,绿袍老祖陷入了沉默,连黄袍这样的存在都需要规避的敌手,又该有多么的可怕,能够是自己对付得了的吗? 就在他心思不住烦躁的时候,黄袍怪好似看穿了绿袍老祖的心思,当即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为难你的,在我陷入开卵诞生子女的时候,这个期间会变得无比虚弱,有一些类似九头蛇怪会找上门来,他们的强度并不高,最多也就是和你相当。” “而我要你做的并不是击杀掉对方,仅仅只是阻拦住他们就可以,另外,我还会给你无尽的好处,帮助你变得更加强大。” 这个家伙不住的给绿袍老祖画饼。 大概飞行了有两三个钟头,两人来到了一处绿洲之中,在沙漠里难得看到的鲜艳绿色,周围长满了奇怪的树木,拳头大小的蚊虫,以及差不得小腿粗细并且随处可见的蜈蚣,长蛇,等等各种有毒的生物,而这时候,就听黄袍怪讲道:“怎么样,这些小可爱,都很不错吧。他们既有丰富的蛋白质,又能提供法术魔力,最有力的一点是,长期的使用,能够让人的基因产生变化,就算是巫师也不例外。” 黄袍怪,如此解释道。 绿袍老祖当即就多出了一个心眼子来,既然如此的有用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黄袍怪能变成这样全靠吃蝎子?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绿袍老祖细细观察,发现这些虫子,都往绿洲的中心飞去,“那边有什么呢?”绿袍老祖问道,紧接着伸手一指。 这个时候,黄袍怪随口说道:“那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要带你见识见识,那些东西,来吧。”说完,提前绿袍老祖的胳膊往前一丢。 一瞬间跨越过重重的障碍物。 绿袍老祖眼前的视线角度不住的变化,很快就看到一块无比通红的巨大石台,而在石台中的中间有一口红色的温泉。 温泉的面前也就一两亩地那般大小。 整个绿洲无数的虫子都趴在温泉边上吞噬着从温泉口不断冒出来的气体,没错,这些虫蛇根本就不敢下水,似乎水里藏了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他们仅仅是趴在温泉口上,贪婪地吸收着蒸腾出来的粉红色雾气。仅仅是这些雾气,似乎就让无数的虫子什么的感受到了满足。 而最为夸张的是那些雾气还在不足的变化,不时变成人脸的模样,这些人当中——绿袍老祖眉头,猛地一挑,这些人竟然都是他杀过的家伙。比如,雄狮城的那个老公爵,又比如,当年树塔里的那个凯尔,还有被火刑柱烧死的阿古斯。 林林总总都是一些最为古怪的,连灵魂都被绿袍老祖毁掉的东西,他们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候,黄袍怪,桀桀桀怪笑响了起来。 没错,这个水潭唯一的用处就是映射你内心深处的恐惧。 “恐惧?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是绿袍老祖,我怎么可能恐惧,那些连亡灵都没留下的东西,这简直是太好笑了。” 绿袍老祖随即开始争论了起来。 黄袍怪道:“你若是不信的话,不妨下水试一试,这里的温泉,能够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哦。”黄袍怪的话,反复在绿袍老祖的心里回荡。 绿袍老祖冷冷一笑,他是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当年的,某次,不小心踩死一堆蚂蚁而感受到所谓的恐惧,他没有任何犹豫,看了一眼,那口殷红如血的温泉,紧接着,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咚的一声巨响!当绿袍老祖掉下去的时候,水面开始立刻变化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鬼脸,开始浮现在了水面上,那殷红的五官,好似梦魇一般注视着跳下来的声音,咕咕咕,一股温热之感,一瞬间充斥上了全身,绿袍老祖心中一动,冷笑道,:“我看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说话的空隙,绿袍老祖就觉得下一瞬间,有无数的刺针扎透了皮肤。 剧烈的痛楚一瞬间席间蔓延上了全身,“这,这是怎么回事。”要知道,以绿袍老祖如今的防御力,就算是凡间的极品武器,都不能划破一丝的皮肤,然而,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倒流,直接冲入了温泉。 没错! 这一口古怪的泉水,竟然化成了妖魔的巨口在吞噬他的血肉。 操! 绿袍老祖当即大叫了起来。 “别急着出来,一旦挺过去,你会获得巨大的好处。”站在边上的黄袍如此说道,紧接着一瞬间,黄袍脱下了衣服,竟然也跟着跳入了温泉当中。 咔次。 好似万千的利箭,在这一刻,一瞬间扎破了黄袍的躯体,将他纤细的身材,扎透得四分五裂开来,绿袍老祖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挑起了眉头。他明白这是黄袍怪在给自己做示范呢。“没什么好怕的,坚持住了,就能迎来收获。”黄袍继续说道,然后绿袍老祖瞪大了眼,就见到短短数个呼吸的时间,黄袍的身体就如同破布一样。 无数的毛孔被温泉的血水舔舐起了血肉,这还不算最为夸张的,真正恐怖的是,那些血水不仅要吞噬血液,甚至还把黄袍舔舐成为了一具人骷髅,露出洁白的骨架子来。 而绿袍老祖这般,温泉水流同样是如此,不住将他的血浆什么的抽出,绿袍老祖略一犹豫,打算按照黄袍怪的办法来。 人家都不怕,他又怕什么。 况且。 绿袍老祖曾经在宇宙也不是没有见过这般的练功方法,只是好多年没见到,一时半会儿给忘记了,如今,听对方一说。倒是想起了当年,南派魔宗的嗜血大法,这一部宝典是从《血魔经》里偷偷在抄的一段原文,然后,演变,由魔头补全,出来的经书。 最大的效果,就是能够让弟子修成一层的血神子真身,然而,练习这门功法的成功率太低,太低,再加上就算修炼成了,血神子真身,也仅仅只能维持三年不到的时间,简直等若是鸡肋,如此,当年南派魔宗才放弃了这一门《嗜血大法》而修行此功的第一步,就是要用刀片一寸寸刮走血肉,以祭血神。 当年,绿袍老祖本来是要修行这门功法的,结果,半途被人给夺走了机缘,反倒是只能学习养蛊大法,最后终成一代金蚕蛊大家。 只能说万般的缘法皆有命。 没想到的是,如今,隔了足足一个宇宙,竟然能够在宇宙的另外一面,见到当年的魔功一样的东西。当即,绿袍老祖不再犹豫,念头一沉,在这个血池里面修炼起来了《嗜血大法》想必,等一会儿出来,一定可以给黄袍怪一个大大的惊喜。 绿袍老祖心思电转,任由那些血水怪物,一寸寸刮开自己的血肉,变成血池的养分。与此同时,他元神散发出朦朦胧胧的宝光。 玄牝珠,自发转动,开始疯狂的吸纳起了血泉里的怪异之水。 一个巨大的旋涡,在绿袍老祖的周身不断形成。 “开!” 随着绿袍老祖一声大喊,血泉里响起咕咕咕的动静来。 第四十三章 嗜血大法 第127章 嗜血大法 在血泉里修行了片刻,绿袍老祖脸色越发平静,尽管身体上传来刀刮一般的痛楚,可他依旧不为所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绿袍老祖任由宛若小虫子般的血肉在筋络,五脏六腑,心窍,乃至于,放肆这些血水顺着颈椎骨爬上脑窍神庭,各大穴窍门户。纵然如此,他也没有想着从血泉里钻出,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股奇特的力量,自血泉里面灌溉了过来。 当血泉撕裂自己身躯的时候,又把另外一股特殊的能量,以相互交融的方式,传递给自己,破碎的筋络开始发芽,各种奇特的能量蔓延开来,那损毁的心脏一点点开始补全,先是肉膜,接着是筋络……咕咕咕,血泉上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泡泡。 绿袍老祖双眸似睁非睁,他静谧地盘坐着,掌心朝天,五气朝元。一股又一股玄妙的气息,开始在他的周身萦绕。但是最为夸张的是,各种能量遍布他全身的同时,在他的身后,一尊古里古怪的邪神开始出现。这并非巫师宇宙的魔神,而是来自宇宙,更为诡秘,邪恶的存在。 《嗜血大法》最早源自血神经,而血神经是当年邓隐与长眉师兄弟争执的根源所在,蜀山开派祖师长眉道人和师弟邓隐,在一处山丘中发现血神经。因为功法过于邪恶诡毒,所以长眉当初想要把这部经典给毁灭掉。 然而,被邓隐以经书是乃天赐,毁之不详的借口搪塞了过去,再后来,邓隐一寸寸剥开自己的皮肤,炼化血肉之躯,将一身玄门正法悉数改练成魔功。短短数年,境界极飞快,练就了一道不惧任何法宝,道术的神秘血影。 血影一开,万法不沾,而且遇人噬人,遇魔灭魔,在整个宇宙闯荡下了浩浩威名。而南方魔宗根据当年当年争夺血神经的时候,足足牺牲了三个长老,才拿到的一句经文——血神不死,这四个字作为符箓种子,改出了嗜血大法,当初为了研究这部嗜血大法,将差不多一代的弟子都给消耗了个干净,都没怎么有人成就高深道术,此事才不了了之。 而如今,绿袍老祖修行嗜血大法,竟然渐渐生出了异像来。在他身后,形成的邪神虚影,多少有些模糊,可那邪神手里拿着的东西,却是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柄如同翠玉的莲蓬,而莲蓬之上,倒扣着一枚玉匣,其中匣内殷红如血,似有一副古卷,古卷上有着一行隶书。 清晰可见竟是——血神,两个斗大的字样来。 随着绿袍老祖的不断呼吸,那邪神的虚影,也开始不住的动作起来,只见,那邪神一手抓住匣子,一手伸了进去,他掏出血神经文,接着猛地打开。那经书入手,邪神定睛望去,就见一排排的符箓种子飞出,开始围绕着绿袍老祖旋转。 不远处的黄袍怪看到这样的异象,当即就夸赞道:“好兄弟,哥哥且给你腾出地方来。”语罢,黄袍怪纵身一跃,跳出血泉。 整个血泉不断沸腾。 各种奇异的景象在绿袍周身流转。 绿袍老祖心底隐隐泛起一个念头来,那就是修成嗜血大法,想必自己的一身本事,估计能够追赶上最为巅峰的时期,他周身大大小小,穴窍上面,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人影子,这些小人在他的肩膀,头颅上不住翻滚跳跃,显得十分生动。 待修成嗜血大法,身形就会多出一尊号为血魔的身外身,不用的时候,就是他的一道影子,用起来的时候就是一尊力大无穷,威力无比的绝顶化身。 而且血魔施展大法,身形一渡,就能化成一道滔天血影,吞噬一切。 对敌的时候,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法宝,血影可以直接钻进敌人的身躯,去谋害他人,而且每杀掉一个人,这血影,身外身的力量也就变得越发强大。 当年邓隐修炼血神子,受苦剥皮焚身,静坐闭关参禅,一坐就是八十三年,而绿袍老祖如今,根本用不了,那边时间,仅仅是百来个呼吸,最多一两柱香的长短,就感受到了血魔隐隐成形了似的,最为夸张的时候,如果说刚开始的话,还能感受到有千百个毛虫在身体,骨头缝隙里钻来钻去,肆意游行。 那么现在,一切的可怖可怕的景象,都已经消失,各种痛苦的反应,被绿袍老祖给生生承受了下来。“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黄袍怪披好了衣服后说道,大手猛地一摁地面,滔滔不绝的血泉,化成两道长龙,将绿袍老祖给围绕了起来。 时间恍惚而过。 很快三天三夜就过去了,此刻的黄袍怪,难得开始愁眉苦脸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招来的这个巫师竟然如此古怪。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把自己的血泉抽走了大半。 如果不是想着,后面还有重要的事情委托对方,这一刻,黄袍怪都想把绿袍老祖给杀了,可是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损失也就越发的大了,好几百年,用无数的生命,哺育出来的血泉,竟然被这个家伙给吞噬了? 开什么玩笑啊! 要知道,最早的时情,其实这数万里的土地,并不是黄沙地形,那时候,有青山,有绿水,有着各种各样的种族,族群在大地上繁衍生息。 后面,是黄袍怪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最早的黄袍怪,就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蝎子,那只蝎子不幸跌落进血泉,按照常理而言,绝大多数生命跌落进血泉,就会被血泉给吞噬掉,血肉融为泉水中的微生物。然而,蝎子是好运的,黄袍怪在即将融化之前,好运的沉入到了湖底。 他发现了堵在泉眼的那一块血石,吃掉血石后,黄袍怪就生出了属于人类的意识,他回到自己的族群,把种族内部,绝大多数的生命,转化为没有意识的傀儡,并且命令种族繁衍,当蝎子与蝎子结合,这个时候,黄袍怪就会有一次产卵,产卵,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但只要成功,就能获得一个同等数量的蝎群,正是如此,随着蝎群的不断扩张,绿洲就不断消失,最后形成了一片绵延万里的黄沙之土。 而这土地上一切的人,物,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的神秘物品,到了最后都成为了滋养蝎群的养分,而黄袍怪,也因为这些缘故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拥有力量,各种诡异的传承被他剥夺,吃个干净。到最后,只有一个马人部落,他没有去收拾。 早年,黄袍怪见识过马人的神,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怪物,位于战胜的麾下,黄袍怪不畏惧对方,可同样拿其没有太多的办法。 迫不得已。 黄袍怪最后签订下了和平协议,承诺只要马人部落不攻击自己,自己就绝不会伤害他们,如此,马人一脉才保存了下来。 最近这段时间,又到了产卵的日子,黄袍怪,怕当年的那些怪物,纷纷找上来报仇,尤其是那些邪神什么的,所以就找到绿袍老祖,打算拿绿袍老祖替自己挡灾。 然而,唯一没有预料的到的是,绿袍老祖竟然如此的能吃,他竟然把自己的血泉都快要吸干了,而这一点,是绝对,绝对无法忍受的。 就在黄袍怪,打算出手之际。 轰隆! 一声巨响,绿袍老祖冲天飞出,在他身后,赫然跟着一道血色光华,此为血魔,已近不坏之身,来去如电,不可捉摸,随着绿袍老祖伸手一指,血影竟对着黄袍怪扑杀过去。 当即,黄袍怪额头冷汗直冒,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威胁。 “你为何害我!” 黄袍怪大叫一声道。 血影来势汹汹,光华一没入黄袍的身躯,黄袍当即,晃了晃,仰头倒下。 绿袍老者呵呵一笑道:“老兄,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自己起来吧。”说话间,摇手一招,血影飞出百丈,好似一团绵锦缠绕到绿袍老祖的胳膊上。 而黄袍怪,皮肤,五官好似融化了的密蜡一样,脱落下来,掉下的死皮,又在钻瞬间化成一只只细小的长着翅膀的蝎子。 “厉害,十足厉害,你这是什么手段,竟然杀死了我一条性命。”黄袍怪,当即问道。 “这是我练就的血魔,还要多谢老兄了。” 绿袍呵呵一乐道。 他修炼出来的血魔,比起邓隐练出来的血神子,当然不是一个概念,血神子的血影,属实是无物不刷的程度,不管什么法宝,飞剑,都是一道影子飞过,就毁掉了。而绿袍老祖的血魔,最多就是坏人的肉身,如黄袍这种有千百条命的,那是半点用途也不够。 当然,如果换成血神子来刷黄袍,那就算只一下,估计也能要了黄袍大半条真灵,没错,血神子的血影,还能对付真灵,坏掉人的元神。 绿袍老祖的血魔就没有这样的功能。当然,这血魔也不是全无用处,啪嗒,就见绿袍老祖打了一个响指,就见手上的血影,慢慢的人立而起,立在绿袍老祖身后,一尊魔头的化身逐渐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尊类似密宗教派的身外身。 牛头人身,戴着人骨头雕饰,人头项链,十恶人的围裙,手上一串人血胭脂珠子,人血涂抹眉头,虎皮围裙,骨灰涂身,最重要的是左脚下是一件日轮,右腿膝盖上是一截吐出的牛角,身有千臂,面如赤血,光是站在就是一团的威势。 黄袍一阵打量绿袍老祖的身外身,语气无比艳羡道:“你倒是好本事啊。” 绿袍老祖呵呵一乐,大笑:“算不得什么,不过如今老祖我是完全不怕那些剑仙了,御剑飞行,又怎么比得上我血光一遁,追风逐月,也不及我瞬息千里,所谓星海飞驰的神剑,也经不住我血光一绕。”绿袍老祖心底估算,此刻的自己,强弱比起巅峰时期而言,还真不好判断。 他巅峰的时候,手指可捉拿日月。 但是如今修成血光,便是遇到曾经不可力敌的八千乾坤针,绿袍老祖也绝不畏惧半点,他架起血光来,就算是极乐童子,也决计追不上自己。 如今,修成嗜血大法,绿袍老祖隐隐和另个一宇宙的,血神老人生出些许的感应,这尊血魔,之所以会带着密宗的特征,主要还是因为,他之前在魔神地宫,遇到的那个奇异幻境,修行极道兵器,其中有一件兵器上全部是密宗法印,这些印记自然是被绿袍老祖给记录了下来,如今拓印到了血影上面,意图增加威能。 然而,没想到的是,正是如此,反倒是修炼出来了一尊身外化身。 绿袍老祖念头微动,那身外身血魔倏地朝着黄袍怪,又是一拳,只见虚空阵阵颤抖,无尽的恐怖压力,朝着黄袍倒卷。 大块,大块的空间坍塌,露出漆黑无比的星际。 “你还来?” 黄袍怪,多少有些上头。当即,大手一挥,漫天,无边无际的黄沙,滚滚而动,在天幕形成了一只巨大的人脸,五官空空的面孔,无声咆哮,万千黄沙对着绿袍老祖绞杀过来。 绿袍老祖其实是有意试一试黄袍怪的实力,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抽身了事。 然而。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黄袍怪,竟然是个不死不灭的主儿,自己实力全开,竟然都没对其,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当即,就改为了玩笑的口吻。 而这第二次出手,则是想试一试,黄袍怪对自己的耐心到什么程度,方便在后续的事件当中,谋划一些好处。 不过,显然,这随手的一拳,却是把黄袍怪给打怒了。 “哥哥息怒。” 绿袍老祖当即言道。 “我自修成了这道法门,难免有些许的高兴,这血魔不好控制,这才误伤了你,还请不要见怪。你魔力无边,又何必与我计较个甚。” 绿袍老祖软硬兼施道。 黄袍怪眼珠子转了转,想到:“等会,还要借助于绿袍老祖的力量,分个生死的心思很快就淡了下去。好,那你与我立下一道血誓。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放过你这次的无礼举动。” 黄袍怪也是聪明,借着机会提出条件。 绿袍老祖冷冷一笑道:“你在做梦嚰!” 第四十四章 守灵人 第128章 守灵人 绿袍老祖几句话的功夫和黄袍怪谈妥了利益分配,在黄袍怪分娩,嗯,换个说法,应该是产卵的时候,替其坐镇,帮助他击溃来犯之敌。 黄袍怪的原形其实是一只运道极好的蝎子,这只蝎子的吃了血泉底的某一种天地之珍,诞生出了意识,然后蝎子操控了整个族群,并且开始吞吃起了地下各处的秘藏,这当中,有魔神的宫殿,有祭祀物,有各种巫师留下的遗迹,当然,还有各种强大的魂魄与传承。 总之,一步步走来,黄袍怪搞出的疆域是越来越大,然而,也并非所有的魔神,他都能解决,依旧有很多魔神逃了出去,并且暗地里组成了联盟,就等着报仇。 又因为每隔上百年,黄袍怪都有产卵,壮大族群这样的一个计划,那些暗中的魔神,就在等着绝佳的机会。在产卵的时候,是黄袍怪物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此……为了能够得到庇护,他算是让步极大,不仅一切战利品收归为绿袍老祖。 黄袍怪还会把自己能给出的一切法术公式与定义交给绿袍。 绿袍此举等若是直接夺走了黄袍怪三分之一的宝库,然而,对方又不得不用答应,当然,这样绿袍老祖就会满足吗? 当然,不! 这可是绿袍老祖,天地下,不一定是最狡猾,可却是最残忍,邪毒的存在,他打算先借着黄袍怪之手,坑杀掉一批魔神,再借着这批魔神造成的伤害,在重要关头,反杀掉黄袍,夺走对方的一切。 “咱们得立下一道誓言才行,不然,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黄袍怪阴阳怪气说道。他能够活上千年之久,什么样的花样没见过,绿袍老祖眸子一转,他就知道绿袍老祖暗地里打着什么样的心思。 “哈哈哈。” 绿袍老祖爽朗一笑,佯做大度,不知你与我立下何等誓言。 “在狮鹫与誓言之神的见证下,我等必定不负契约。契约的内容,就按照咱们刚才商量的签订,前提,只有一条,那就是相互间不得出手,我不害你,你也不许害我。”黄袍怪当即言道。 绿袍老祖眸光电闪,他呵呵一笑,“何该如此。” 接下来,就与黄袍怪,共同签立下契约,不过,在定契之后,他把誓言对象转移到的了魔童的身上。魔童的本源和绿袍老祖如出一辙,黄袍怪当然是不看面容,而是以灵魂,元神等最为核心的东西,订立契约,如此,反倒是让绿袍老祖占了不少便宜不说,就连契约上面的内容,完全也可以不用尊收,只等到合适的时机,狠狠干上一票。 两人共同击掌。 又在黄袍拿出的卷轴上签下名字,天地间立刻出现了变化,云赶着云,一道巨大的人脸形成,隐隐约约,绿袍老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投递到了自己的灵魂当中。不过,他也只是冷笑,心中微微一动,就将那一部分元神,与魔童互感,顿时,元神里的异物被排了出去。 …… 远处的魔童,还正在往绿袍老祖的方向赶去,立刻就感受到了元神中的异样,不过,他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契约落款的名字,等若是魔童。 就算有什么契约之神,要做背誓之人的麻烦,可那又怎样呢?绿袍就算反手,等后面攻击黄袍,誓言之神,也没有任何办法来找绿袍老祖的麻烦,因为,总的来说,签订契约的人,可是魔童,与他又有何相干。 如此,黄袍才安心下来,时间一过就是百来日。 在此期间。 绿袍老祖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断打磨自己的血光元神,这等用嗜血大法修炼出来的元神,每天都需要与血魔做斗争。 而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干脆利落地把血魔放养到了半人马的部落,有事无事,血魔就去部落拖拽一人来杀。 填填肚子。 在半人马的部落里,渐渐流传起了一个恐怖的传说。 又过了十来天。 黄袍怪分娩,不对,应该说产卵的日子,总算是到了。黄袍怪把绿袍老祖带到了自己的巢穴,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沙漠皇宫。 高耸入云的金字塔。 倒叩着的巨大权杖,漫过云朵的宫殿,以及接天连地的黄沙大门,一副气派模样,简直超过绿袍老祖的想象。 而大街上更是随处可见百族生灵的雕像,雕像上下,密密匝匝爬满了蝎子,“这些都是我的族群。”黄袍怪吼道。 而这些蝎子又在城市外,建立起了各种各样的传送门。 大门连通异界。 用黄袍怪淡淡话,来讲述,这些都是远古古神的赐予,每扇门背后,都是一整片的大陆,而大陆上自然是成百上千的种族,各种鲜活的生命。作为啥都能吃的魔蝎,黄袍老祖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够了,那就是建立巨大的传送门。 每一个新的世界打开。 这片沙漠皇宫上就会树立起一道黄袍老怪的雕像,在城门口。而城门口的雕像又是各式各样的姿势,代表了黄袍怪各个不同时期的穿衣风格,以及做事的不同心态。 “所以,一共打通了十七个世界吗?” 绿袍老祖数了数国王大道两边的雕像,一共是十七尊,换句话说,那么,至少是十七个世界。 “当然,你很敏锐,不过,有一点,你忘记了,准确来讲应该是十八个世界,这最后,那一个世界代表的就是我们现在的主世界。最早本来是修建了一栋残缺的我的雕像,不过,我嫌弃不好看,又让人把雕像给挖掉了。” “如今,也就成了,你目前所看到的一副景象。”黄袍怪大声地告诉绿袍老祖道,然后,又聊起了一些其他漫无边际的话题。 “如果,不是你今天的重要日子,恐怕,你还是不会带我到这里。” 绿袍老祖呵呵一笑道。 黄袍怪则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宫殿。”绿袍老祖随即改变了一个用词说着。 “当然,请。” 黄袍怪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两人一阵言谈,来到了巨大的宫殿前,绿袍老祖的感受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来形容,很大,很宏伟,这样的建筑,简直是生长在了人的心里,眼前赫然是一座巨大的高台。高台上是一个由数万万阶梯构成的长梯。 梯子直接通达王座。 那是静谧的。 神秘的,充斥了王的威严。 “没想到,你还挺会搞气派的。” 绿袍老祖多扫了几眼说道。 “哈哈、这个建筑可是花费了我整整半个大陆的劳动力,才构成。” 黄袍怪无比自豪说道。 紧接着,黄袍怪又做出安排,在大殿之后,有一处密室,我产卵后会在棺中沉睡,而棺材,也就安排在那一间密室当中,其他的,可就全部交给你了,任何胆敢往密室闯的存在,都需要你替我解决掉。 “能看一眼吗?” 绿袍老祖发问。 “看一眼?什么?密室吗?” 黄袍怪反问道。 “当然是密室。” 绿袍老祖沉声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就往密室而去,而密室的位置,竟然就是在大殿的王座后面,王座后是一个巴掌大的格子间。 里面却是布置了一定的空间魔法。 只一眼打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货架,每一排的货架上,都放置了成千上万的鸡蛋大小的蛋卵,没错就是蛋卵。 普遍呈红色。 一旦到了合适的日子,这些蛋卵里面就会有长着翅膀的蝎子钻出,飞出密室的隔间,去往辽阔天地,当然,更多可能是直接被黄袍怪炼化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而在密室尽头。 那里有着一座巨大的棺材,棺材的盖板很厚,又重又大。 绿袍老祖挑眉望去,霎时间就见到那棺椁直接一抖,盖板猛地飞出,“一切就交给你了。”黄袍怪合身飞入棺材里面。与此同时,铁链从地板的一头窜出直接把棺材给合拢锁上,怪异的房间上空直接垂下万千道红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都是蜘蛛网一般的模样。 这里面。 绿袍老祖隐隐能够感受到有大恐怖存在但是具体是什么,却又无法探寻,更为夸张的一点是,当即,绿袍老祖的脚下,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还没来得及反应,绿袍老祖就从洞口里掉了下去。 “搞什么鬼。” 一道血红的影子,从绿袍老祖身后飞出,失重感瞬息而至,下一刻绿袍老祖,连带着血影一起飞了出去。当一抹黄昏的光色刺入眼帘的时候。 他那碧幽幽的瞳孔一转,眼前的画面就已经成为了之前见过的那长长阶梯的宫殿了,而此刻的绿袍老祖正好坐在殿堂的王座上面。 “不好,似乎遭遇了某种算计。” 绿袍老祖心道。 然后,就听见,桀桀桀,大殿里响起了一阵诡异恐怖的声音,哈哈哈哈,这声音里有着七分的苍老,三分如同稚童般的尖锐。 “什么人,出来。” 绿袍老祖当即大喝道。 “我们是冥界的幽魂,索命的厉鬼,我们来找你了,你这个……”巴拉巴拉一大桶,反正是在说,当年黄袍怪是如何干掉这个家伙全家,全族的。 “呃……”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事实上我并不是你找的蝎魔,不信,你可以来仔细看看我。”绿袍老祖提醒着殿堂里的那一位。 “……” 神秘的怨灵顿时无疑。 “事实上,我想说的是,你找错人了。” 绿袍老祖一摊手,面部保持微笑道。 呼呼—— 大风在殿堂上吹过,一个身形若隐若现,从空中显露出来,这是一个全身都罩在兜帽里的家伙,嗯,具体来说的话,应该算是一具骷髅吧,眸子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手持一柄巨大的镰刀,最为夸张的是这个玩意儿,脚下还有一艘小船。 “所以,这就是你的模样吗?” 绿袍老祖一乐道,脸上还保持着笑容,可谁知下一刻,一瞬间,一道猩红的血影就从绿袍老祖的身后飞起。 直直扑向那具骷髅。 “滚开!” 骷髅也意识到了对方在攻击自己,当即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 音波成波浪形态在空气中扩散,肉眼可见的白痕,不断放大,当这些音波震动到建筑上的时候,周围的建筑立刻绽开了裂纹。 一副马上就要毁灭的模样。 然而,事实上是,这些裂开的纹路,又在下一个眨眼,立马就愈合了。 “怎么可能?” 骷髅怪大惊。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马上就要死掉了。” 绿袍老祖怪笑道。 血影缠绕在了骷髅怪的身上,转瞬间,那空洞洞的眸子里,仅剩下来的一缕幽蓝火焰就被扑灭掉了,来自冥界的小船上,黑袍掉落在船头,骷髅的白骨散落一地,但是,这个宇宙已经再无这一号的人物,因为骷髅怪的真灵,已经被绿袍老祖眷养的血魔给吃掉了。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蝎魔,这一届的守灵人。” 那个古怪声音大叫道。 “你装个屁啊?” 绿袍老祖一声反讽。 随即,绿袍老祖心念一动,伸手一点,血影飞扑上去,转瞬间,虚空中就又有一个人影被逼迫了出来,这一次,是一个批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身上穿着的是一袭白衣,不过,和普通的白衣不同,她的衣服上面又点缀了一枚又一枚的亮闪闪水晶。 龙? 绿袍老祖发出一声不解地疑问。 “没错!我是水晶龙皇后,你若是识趣的话,只要告诉我,蝎魔潜藏的地方,我就放过你一马,但,倘若是不……” “呵呵。” 绿袍老祖一声冷笑回应。 下一刻,血光就缠绕到了女人的身上,昂!一声大吼,女人现出半个原型,为什么说是半个呢?因为,她另外的半截身躯,已经被血光吞噬掉了。 半个巨大的龙躯,从天空掉落,不过,还没彻底落到阶梯上面,血光不住流转,下一个瞬间,就连白骨都没见落下。 空气里,只有一阵牙齿磨合的声音。 这个不知名姓的龙种,什么都没留下,就彻底消失掉了。 “还有什么,统统一起上吧。” 绿袍老祖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声。 霎时间。 响起千万鬼魂的咆哮。 第四十五章 九首牛魔 第129章 九首牛魔 落满黄沙的金色大殿,无数的孤魂哭嚎,怨灵自虚空中探出头来,灰蒙蒙淡淡雾气,转瞬间就爬满了绿袍老祖周围所有的空间。 似有什么邪异绝伦的存在找上了门来。 绿袍老祖一挑眉头,“搞什么啊,你们?很威吗?”他张口大手,虚空一握,万千道碧火流光从身后探出。 好似倒射的漫天星斗,狠狠地朝着那些鬼物身上撞去,一瞬间,鬼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大片大片青色的光彩,将整个金黄的殿堂照耀住,而其中又有无尽流动的黑雾,攒动着,窸窸窣窣地声音,透过雾气传来。 绿袍老祖冷眼打去,不屑的扭了扭手腕。不知何时,脖子被洞穿过的死人,如同一条鲶鱼一般,摩擦着地面,一拱一拱地在阶梯上爬行。 百来丈高的金黄沙土梯子上,短短瞬间,遍布了各种各样的鬼物,都是一些冥界的生物,有血迹斑斑,脸色呲着红色牙龈的人头,在阶梯上跳动,咚咚咚,一上一下,非常有趣。有粘稠的黄色尸液涂抹在长道两边的尸块,如同果冻一般缓缓滑动。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提着灯笼,眼珠子瞪得滚圆的姑娘,身上抓住长枪,背负着大大破盾,身体都快被劈砍成为两半边的骑士。还是什么风车模样的巨人,会说话的气球,腰身粗细的巨大烛台,林林总总,杂七杂八,朝着绿袍老祖冲锋而来。 “我去,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绿袍老祖冷哼一声道。 男人的尸体,在地上反复摩擦,节奏分明,然而,这个时候,啪叽,绿袍老祖一脚落下,直接踩爆地上的一颗头颅。 鲜血飞溅,肉块几乎擦着绿袍老祖的鼻尖而过。 哼嗯哼。 绿袍老祖仰头大笑,接着一拳,猛地砸下,将飞来的烛台打出两截,那鲜红的火烛,烛光在空中晃荡,烛火打了个旋,紧接着落下,啪嗒,点燃了地上油性的尸块,澎得一下,各种妖异的火焰,一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明晃晃的火,充斥在视线的尽头。 绿袍老祖扬起头来,眉头下意识一皱,不知什么时候,黑雾中钻出的怪物越来越多,“黄袍怪这些年到底杀害过多少人?”绿袍老祖有些惊讶,不过,这样的念头,很快就又淡了过去。“有人能够杀死你们一次,那么,我就能杀死你们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绿袍老祖大叫道。 一旁的墙壁上,最先探出的是,一只踩踏着水晶凉鞋,指甲盖儿涂红的,脚趾头露了出来,目光朝上打去,这是一段修长的白腿儿,绿袍老祖目光继续上望,就见着一个几乎被劈成两半的,姑且可以称呼为女人的怪物,从中走了下来。 “呃……” 看到这样的面容,绿袍老祖甚至想要呕吐,简直是丑陋的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他没有任何的犹豫,施展出了玄牝大手印。 铜绿的大手,五指上夹着硫磺,硝石的气味,指尖冒着诡异绿火,然后猛地拍下,一巴掌将女鬼拍打成了彻底的肉泥。 一摊粉红的雪沫子。 穿着周正的骑士,手持一柄破烂的,遍布锈迹的大枪,对绿袍老祖发起了冲锋,然后,又被玄牝大手印一巴掌给抽飞出去,飞身的骑士猛地撞击到了梁柱上面,轰隆,下一刻,宫殿被撞出一个巨大的豁口,骑士鬼物,直接镶嵌在了墙壁的一头。 那玩意儿,大概是还没有彻底死掉,还在勉力地试着拔出自己的身躯。这还真是不错呢?防御度,恢复力都满强力的嘛,挨了自己一巴掌竟然都还没死掉。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想着。 胳膊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的白色狼人,也出现在了殿堂,有所区别的是这个狼人身上的气息差不多接近了一阶巫师的程度。 绿袍老祖难得多瞧了一眼,狼人飞身前扑,迎接他的是更为可怕的东西,一抹红光从天穹漫过,狼人还没准备好,就被血光吞噬了一个干净。更为夸张地是空气里响起了一阵恐怖的牙齿磨合的声音,如果有正常人类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心惊胆战。 可是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在此。 绿袍老祖用血魔吃掉狼人后,就转向了下一个目标,接下来的是……黑雾不断涌动,一个披着灰扑扑袍子的鬼物,钻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一道刀刻般深深的痕迹,耳朵上挂在吊坠,腰间插着两柄奇怪的武器,像一个圆筒,然而,最为夸张的是这个家伙戴着一顶牛角般的帽……鬼物一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双枪,扳机还没来得及扣下,下一刻,绿袍老祖身形一动,铁拳狠狠轰击在了这个牛仔鬼的身上。当然,绿袍老祖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牛仔,只是觉得这个家伙,无比地奇怪罢了。 火光并溅。 绿袍老祖仰头躲开,拳头顺势,打坏了牛仔鬼的脑袋,头颅被一击轰得四分五裂。这些从迷雾中走出来的鬼类,还真是各做各样的古怪,有一些是现实世界的,有一些来自未来,当然,也有来自近古的时代,言而总之,这些都是被黄袍或杀或吃干掉的人类。 绿袍老祖鼻子里喷出一股绿色的烟气,他念头一转,大口猛地张开,下一个瞬间,玄牝珠滴溜溜飞出,珠子飞到高空的时候,绽放出源源不断的流光,当这些流光照射进入黑雾的时候,本来古里古怪的黑雾,这个时候,竟然不再释放鬼物了。 而绿袍老祖也趁着这个机会,张口猛地一喷,火焰在下一个瞬间,从他嘴巴里发出,巨大的火焰一瞬间把整个大殿烧得通红。 而大殿本身,壁柱这些都在不断的修复,这里可是加持过黄袍怪物的魔力。 绿袍老祖脚步前冲之后,又弓步下腰,打出一拳,拳头砸进黑雾当中,雾气里一瞬间传来一股极大的反震力量,将绿袍老祖弹射了出去。 更为跨咋地是的,当毒雾触碰到百毒碧火的时候,竟然好似一只贪吃的饕餮,几口把百毒碧火都给吸纳了进去。 这一下把绿袍老祖给整不会了,要知道,这百毒碧火,可是他那元神炼制出来的强大的进攻手段,杀起小怪来,那就是一个一片地儿。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黑气还有吸纳百毒碧火的作用。绿袍老祖心念一动,退守到边上。 而这时候,咚咚咚的声音传来。 大殿都好似都在颤抖。 绿袍老祖猛地一跃,跳到大殿最高的一处柱子上面,随即就见到黑雾中走出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足足有九个脑袋,每一个都是硕大的牛头。 这是什么怪物? 身高足足有十几丈高,脑袋都快要顶着殿堂的穹顶了,最为夸张的是脖子上面还带着一串巨大的人骷髅头骨项链。 洁白如玉的骨头,眼眶中闪烁着绿火。 然而,最为奇特的是,这个怪物手里还抓着一柄巨大的钢叉,脚下的牛蹄子,好似倒扣在地表的一团阴冷冥火,浑身白毛披散,宛若从冥界走出的牛魔。 好个怪物,这番卖相当真是不俗。 绿袍老祖当即震惊言道。 谁知这怪,竟也呵呵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不过一树塔的小巫罢了。”这九首牛魔竟然还知道绿袍老祖在这个宇宙的根底。 绿袍老祖听到对方那洪钟大吕的声音,却也不怕。 只是森冷反问,“你又是何人,既然知道老祖我的根脚,还不快快拜来。”他高声呵斥道,牛魔大眼一瞪,口中发出嗡嗡的巨颤:“你且听好了,吾来是地方冥神,只因为吃醉了撒旦老儿的一株苹果树,那老东西就把我这得力战将,发配到深渊之中。” “闲来无聊,我便在深渊地九十九层,做了一千年的魔王,实在是找不得什么乐子,就干脆跨越宇宙找到这边来耍个乐子。” “吾有一个小弟,名字叫做耶梦加得,最是喜欢吞噬,世界果果核,我早先投奔于他,听闻此地有一个名字叫做蝎魔的家伙,曾经坑害过我的兄弟,我就是此,来找他报仇,你可算是我兄弟的那个仇人,耶梦加得乎?” 九首牛魔用半生不熟的土话讲着,绿袍老祖闻言不由得眉头一挑,心道:“我何不放着牛魔和那黄袍死拼,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我再跳出来,收敛一众宝贝?”他心里,这样的念头,当即越来越浓。随即,绿袍老祖开口道:“我并非你要找的什么,蝎魔。不过,我可以带你去找到他,你可要随我同来?” 绿袍老祖这般反问了一句。 “哼哼,休要拿话来激我。” 虽知,这九首牛魔,竟然完全不相信绿袍老祖的话,好个牛魔,竟然直接纵身一跳,拿钢叉朝着绿袍老祖打来。 “你既守护在此,想必与那蝎魔关系匪浅,我现在把你打杀掉,一样能够找到蝎魔。”九首牛魔憨憨说道。 绿袍老祖寻思自己一片好心,全然当成了驴肝肺是吧? 他心中藏了愤怒,当即,也不再多言,轻飘飘一跳,飞入半空,直接操起头顶的玄牝珠狠狠丢了下去。 “你……” 这九首牛魔刚要说话,下一刻,玄牝珠直接打了过去,一股无比玄妙的感应生出,九首牛魔竟是双手一合拢,试图将玄牝珠给降服住。 “我有抗天之巨力,就算是奥林匹斯山脉坍塌,我都能顶起,你这小娃娃,忒不知道厉害。” 九首牛魔言道,说话间,就打算把玄牝珠捏成粉末,然而这一次,显然,这个牛魔无力了,无论他如何用劲,玄牝珠都毫发无损。 而随着玄牝珠的每一次旋转。 那阵阵灰蒙蒙的光气,都能把三阶以内的巫师,统统的杀死,然而这样的光,竟然没有办法奈何牛魔。绿袍老祖心中大急,随即手指一点。 一抹赤红的血光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九首牛魔当即大惊,他环顾周围,就感受到了身上好似多出了什么,最为古怪的是那个玩意儿,竟然在试图吸食自己的血肉。 不过,又因为,九首牛魔的身躯,尤其是血肉之灵,是在冥河当中洗过澡的获得了法则之力的加持,一般所谓的吞噬,吸血对他全然没用,只有那种吞噬元神的玩意儿,才能真正伤害到九首牛魔,不过,血魔要伤害元神的前提是能够破坏对方肉身的防御。 所以,一时间,绿袍老祖反而和牛魔相互僵持了起来。 “你既然,用出了法术,接下来,也该看看我的本领了。” 九首牛魔当即,大吼一声。 随即就见,他脖子上的一只牛头,猛地张开大口,口中酝酿了一道致死的黑光,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当即身形往边上一侧。 然后,就见汹涌澎湃的黑色激流狠狠轰击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面,本来是宫殿的立柱,在这一刻都被轰塌了开来。 更为浮夸的是,本来应该恢复如初的柱子,这一次竟然没有再愈合。 原因倒也是极为的简单。 只因为柱子本应该愈合的伤口位置包裹住了一团黑光,当珠子试图,朝着两边生长重新愈合的时候,下一刻,刚刚冒头,就被黑光给腐蚀掉了,只留下不断冒出的灰色颗粒。 “好,好手段。” 绿袍老祖当即大叫一声道。 下一刻,绿袍老祖也不敢拖延了,双手一合,压在牛魔胸前玄牝珠,直接飞了回来,并且在绿袍老祖的手里变化成了一柄大槊。 绿袍老祖紧了紧手里淡淡兵器,打算用人间武将打斗的方式,来和这个牛头狠狠过上一手,对方用叉子,显然是精通于此道。 “法天象地。” 绿袍老祖大喝一声,身体就好比肿胀起来了的气球,开始不断的变大,接着,他拿起大槊,对准九首牛魔的一颗脑袋就是狠狠一铲,九首牛魔本来想要扬起手上的精钢叉子还击,然而,他忘掉了,血魔还匍匐在他的背上。 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血魔缠绕着,又放了下去。 而这时候。 大槊猛地一扬。 一颗冲天的牛首飞了起来,血溅起三丈高。 “哈哈哈,痛快。” 空气里回荡的是九首牛魔兴奋的叫声。 第四十六章 蛇妖 第130章 蛇妖 明明是被削去首级的那个九首牛魔反倒是在大叫痛快,这让绿袍老祖多少心里有点不爽,他手里中的大槊飞舞,又朝着另一颗,牛魔的头颅绞杀过去。 哐当! 一声精铁交击的重响,在整片空间回荡。 金色的殿堂,不少沙土凝聚的柱子,都因为恐怖的声音绽开了裂纹,而这时候,玄牝珠所化成的兵器,狠狠轰击在了牛魔的一只手臂上面。其肌肤的硬度远远超过一般物理层面的防御,要知道玄牝珠可是法宝,正常来讲就是万载的玄铁都能够一击敲断。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没想到这个牛魔还有这样一手,他脚步连连点地,纵身跃起,几乎是一瞬间跳到了牛魔的后背。 论敏捷,绿袍老祖也不是盖的。 而这个时候。 九首牛魔同样行动了起来,“小虫子,你就这点的本事吗?来让我看看你的厉害之处。”牛魔当即大吼道。比芭蕉扇还大的巨掌猛地扬起,宛如盖顶的乌云,罩在了绿袍老祖的上空,绿袍老祖冷冷一笑,转身回旋。 下一刻。 啪嗒! 牛魔的一掌拍打在了自己的背上,厚厚的牛皮上面当即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的痕迹,黑褐色的皮肤上面,遍布满了白色的绒毛。 这头牛,竟然是一头白牛。 绿袍老祖眼中的冷光一哂,纵身跃起,下一刻,大槊狠狠朝着凹槽刺进,这一回,大槊没有再被弹开,而是无比顺畅地扎破了牛皮。 昂! 九首牛魔发出一声仰天的长啸。 恐怖的音浪呈波纹状态扩散开来,向着四面冲击。 而绿袍老祖双手握住大槊,猛地朝下一阵划拉,咔咔咔,一阵些微的声响,却是让绿袍老祖不由得笑了起来。 原来,他这一跳,竟是直接把大半块牛皮给划拉了开来,鲜血淋漓都不足以形容,牛魔背后的伤势,然而,这还不算最屌的。 最厉害的是,血影,或者说血魔直接沿着牛魔背上的伤口钻了进去,而直到此刻,刚才那颗被斩掉的牛首才飞了起来,狠狠一口把绿袍老祖大半截身子给咬住。 剧烈的疼痛传来。 大槊直接又重新变成玄牝珠的模样,宝光发散开来,下一刹那,砰!九首牛魔的这一颗脑袋直接破碎了开来。 而绿袍老祖此刻也直接从天空坠落了下去。 他的这个身躯差点被咬成两段,还好关键时刻,施展了个替身的法术,将伤害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至于转移到了哪里,那当然是…… “啊。” 万里之外,魔童一声大吼,身子上直接浮现了两排巨大的牙印,鲜血狂飙不止,不过,还好,就是这些伤势对于魔童而言,也不算是太严重,至少没有断裂成两截。因为绿袍老祖和魔童身躯本质上就有区别,魔童是近乎于法宝的身外身存在。 而绿袍老祖此界的身份,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巫师,两者之间的强度,不可同日而语。“该死。”魔童痛骂了一声本尊。当即,坐了下来,开始打坐调息起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他身上的伤势,尤其是那巨大的牙槽,凹痕,又开始恢复了起来……镜头转到另一一边。 啊! 九首牛魔发出了一道可怖的声音,他脸上浮现出了清晰的奴容,因为这个时候,身体里面竟然多出了一道意识,在和他抢夺身体内部的控制权,这可不是一个好的状况。九首牛魔当即愤怒了起来,随着这头老魔的愤怒。 一股无形的黑焰,从牛魔的身上绽开。 熊熊的火焰包裹住庞大的身躯,好似想要把血影炼化。 可若是嗜血大法,如今就能被破除了,又凭什么算是当年的血魔传承,这可是宇宙最为顶级的魔功演变而来的。 绿袍老祖完全不怕对方,不仅如此,还想尽办法,打算彻底泯灭掉牛魔的真灵,亦或者直接炼化对方的身躯,将这一具庞大的牛魔之身,变成自己的养料。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黑雾又开始作妖了起来,窸窸窣窣,来自冥界的声响,不住从雾气里透出,绿袍老祖思忖,又是什么邪魔外道? 正此时。 一头硕大无朋的巨蟒从黑雾当中探出了头来。这一下,绿袍老祖反倒是不惊反喜,这算什么?天赐福珍?他正打算再炼制出一道蛇蛊为自己所用,没想到,竟然就跑出来了一条冥界的大蛇。绿袍老祖当即施展玄牝大手印攻去。 一刹那间,那条大蛇猛地探出头来,当玄牝大手印摁住在大蛇的身上的时候,大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咬。 咔次。 手印直接裂开。 绿袍老祖脸色没有丝毫变换,好似早已料定了这样的一个结果,然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绿袍老祖同样是张口一吐,百毒碧火发出,火焰串成一道笔直的线条,狠狠击落在大蛇的身上,绿袍老祖手上掐诀。 玄牝珠发出一抹霞光,狠狠朝着大蛇攻去。 一连串的进攻可谓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这个时候,那条黑鳞大蛇,也感觉到了恼怒,蛇头猛地窜出,紧紧朝着猛烈的一阵撞击。 砰! 玄牝珠砸到大蛇的头上,当即就把这头冥界的大蛇给砸成的脑袋晕晕。 “竟然没有直接碎裂一地,好厉害的防御。” 绿袍老祖心中闪过念头道。 紧接着就见玄牝珠被弹了回来,而此刻,那冥蛇也发生出了巨大的变化,晕乎乎的头颅上,竟有什么慢慢往外冒。 仔细一看。 嚯,好家伙。 竟然是一条独角,这蛇生出角了,然而最为怪异的一点是,大蛇张口一吐,竟飞出了一枚黑色的丹珠,想来这就是黑蛇的内丹。 绿袍老祖随即明白过来,这妖物显然是成了气候的。 蛇妖内丹飞出,玄牝珠猛地迎上,两颗珠子一阵对撞,本来尚且还在七迷八晕之中的蛇妖,竟然在刹那间清醒过来。 “不要呀。” 蛇妖大叫。 可珠子,还是狠狠撞击到了玄牝珠上。 轰隆隆。 宛如雷霆炸裂开来,在耳畔响起,绿袍老祖却是一挑眉头,就见那颗幽暗的华珠,也就是蛇妖的内丹上面竟绽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痕迹。 “我去,还能这样?” 绿袍老心道,世界上竟然有如此莽撞的妖物。 内丹是一身精华所在,别说拿出去对撞了,就是有一丁点的损失,对于妖怪而言,那可都是承受不住的。玄牝珠,被绿袍老祖拿来乱丢,是因为本质和内丹什么的就完全不在一个级别,玄牝珠狠狠撞击过去,一般正道玄门的宝物,飞剑,神雷一类的都扛不住。 所谓的无情飞剑,被玄牝珠逮住了一阵猛击就可能打成几段,要知道,那可是蜀山世界长眉道人炼制出来的法器哦。 而大胆蛇妖竟然敢拿妖丹,直接来个对撞,这一点是绿袍万万没想到的。 蛇妖晕乎乎的时候,绿袍老祖可没限制,当即就是几道正宗的魔教,禁神令拍下,随着绿袍老祖法印流转,那魔蛇当即躺地不起。 “降是不详?” “服是不服?” 绿袍老祖眉目一压反问道。 蛇妖能够修炼到这样的程度当然是有智慧的,立马言道,“我愿意投降,服了,服了,求神王宽恕。”神王这样的称呼,当然是巫师宇宙,下届小神对上届大神的称呼,若是换成宇宙,那么这些妖物口里一般是自称小妖,称呼主人则叫大仙。 绿袍老祖当即冷冷言道:“既然愿意投降,那么就立刻放开,你的心神,任由我打下烙印,否则,立刻让你变得飞灰湮灭。” 绿袍老祖这番话,不带任何情面说出。 蛇妖倒也有心反抗,可是再三权衡一番,还真的就放开了对灵魂的权限,任由绿袍老祖在她的心头种下各种教人无法反抗的禁制来。 “你若是听话,听从我的号令,未来,未曾不能令你成就一番造化。” 绿袍老祖画饼言道。 这样的话语,只会让蛇妖心情开拓起来。 蛇妖又没什么脑子,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绿袍老祖问道。 “莉莉丝。” 蛇妖当即开口。 “莉莉丝?” 绿袍老祖挑了挑眉头,收回手里的法印,禁制已经种下,倒是不用担心,蛇妖会有背叛的风险。 “怎么了?” 蛇妖反问道。 “上一个背叛我的弟子,就叫做莉莉丝。” 绿袍老祖冷冷言道,这样的冷笑,当即让蛇妖感受到了畏惧,肝胆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这就是性命全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感受。 “呃,请主人为我改名。” 蛇妖发问。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倒是有这样的打算,不然膈应的荒,只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好的名字,那本该被血影制服的九首牛魔竟然动了。 “昂!” 九首牛魔仰天发出一道犀利的声音,他猛地张开大口,竟清晰见到一抹壮大了不少的血光给飞了出来,赫然是绿袍老祖炼制出来的血魔。 比起不久之前,血魔体型近乎大了一倍不止,显然,在九首牛魔的身体里面搞到了不少的好处。而这个时候,九首牛魔也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没有任何的犹豫地,转身就跑。 没错,九首牛魔此刻想的竟然是逃跑,本来绿袍老祖还在犹豫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这个大个子,竟然想要逃跑了。 这下算是被绿袍老祖看出了虚实。 当即,绿袍老祖发布出命令道:“莉莉丝,缠住他。”他伸手朝着九首牛魔就是一点,丝丝,蛇妖当即猛地冲击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利用庞大的身躯,去缠绕牛魔的大脚,没错,就算是蛇妖的体型,最多也就缠绕住牛魔的脚踝。 “滚开。” 牛魔一声爆喝。 下一刻,巨大的脚掌猛地朝着蛇妖踩踏而来,倒是此刻的绿袍老祖,再度运用起了玄牝珠,玄牝珠上散发幽幽宝光。 轰隆一响。 打了九首牛魔本就伤势严重的背上,牛魔的背上伤势倾颓,巨大的创口裂开,爆出丈高的血浆。然而,九首牛魔依旧死命的朝着黑雾冲出去。 下一刻。 就见蛇妖变大了身躯,猛地缠绕上了九首牛魔的身躯,壮硕如流动的火山岩一般的躯体不断被蛇躯给勒紧。 九首牛魔,凶性一起。 他九个脑袋齐齐低下,猛地对准蛇身一咬,“啊!”蛇妖发出恐怖的惨叫,长长的躯体直接是断裂了开来,鲜血淋漓。 然而,断裂的那一截身躯,很快又长出一个新的巨大三角形头颅,蛇口猛地张开,咬住了九首牛魔的脖子。 这一瞬间的厮杀,算是各有胜负。 而此刻,绿袍老祖的帮助再一次到了,玄牝珠飞到九首牛魔的正面,狠狠朝着头颅砸去,下一个瞬间,绿袍老祖掐诀,百毒碧火漫天飞出,化成了一根根的绳索,将九首牛魔给捆住,而血影也在行动,一瞬间,从九首牛魔的脚底板钻入,试图再次吸食牛魔的身体,将对方变成自己的养分。 九首牛魔怒意更甚了,手臂上的青色筋络暴起,几乎快将蛇妖的躯体给挣脱开来,牛,为九首之牛,在宇宙之中,这个家伙地位,可不算低,西方更是被称呼为西方大力王,说得就是牛魔有着无上的气力。 愤怒之下。 九首牛魔仰天长嘶,九颗头颅齐齐发出震动。 啊啊! 蛇妖的躯体直接再次断裂开来。 这一回断开的身躯没有变成新的长蛇进攻。 而绿袍老祖调动自己手上的玄牝珠再次飞击打去,宛若一道长虹,凶猛地轰击在了牛魔的背上。昂!九首牛魔牙齿都要咬碎,合身一扑,朝着黑雾撞去,血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逼迫飞旋了出来,在出来的时候,血影化成一张血盆大口,猛地一咬,生生撕裂下了九首牛魔的一条胳膊。 饱餐一顿后,血影换成一圈血光飞到了绿袍老祖的手臂上面,融入了他的影子里面。而这个时候,九首牛魔已然逃了出去。 “可惜了,哎。” 绿袍老祖幽幽叹息了一口气。 第四十七章 瘟疫骑士 第131章 瘟疫骑士 九首牛魔逃了回去,绿袍老祖施展【嗜血大法】用血影占了好大的便宜,血影又壮大了足足三分之一的体魄,如今,随手发出能够将三丈多高的物体给完全覆盖住,血光一开,潋滟的猩红,直叫刚刚挣扎着让身躯恢复的蛇妖,心底充满恐惧。 因为她能够感受到血光的那种贪婪,似乎想要将自己断裂的身躯也给彻底吞噬了以壮大自身一样。绿袍老祖盯着那团巨大的黑雾,他倒是要看看黑雾里还能搞出什么古怪,就连九首牛魔都回去了,难道还能有更厉害的讨债鬼不成?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算是自己小窥了黄袍怪,至少说明,黄袍怪还隐藏了很大一部分的实力。 黑雾不断翻涌,好似狰狞的鬼面。 绿袍老祖不屑一笑,手里的玄牝珠直接化成了一柄大槊,槊锋直指,“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他狞笑说道。 黑雾不断攒积,似乎在积累着力量。 一炷香。 两炷香。 就在绿袍老祖以为这个黑雾已经废了的时候,这一次,好似用尽了全部的力量,黑雾开始稀薄起来,一个身高正常的人影,从雾气中踏出。 竟然是一名人类当中的骑士。 普普通通,看着没有任何的特别,这个男人身躯也不算高大,戴着铁桶似的头盔,他面对着绿袍老祖手掌一翻,手里多出了一柄骑士大剑来。 这一刻,绿袍老祖没有了丝毫的小窥,因为就刚才翻手的那个动作,别人随随便便就扯裂开了空间。 “我是天启骑士-瘟疫。” “今日到此只为一件事情,就是向蝎魔讨债,他当年劫掠了魔神巴尔的四块历史的石板,那是记载魔神过去的神物,你让开道路,我就不杀你,不然,让你的灵魂彻底泯灭。” 瘟疫骑士如此说道。 绿袍老祖可不会懂什么狗屁天启四骑士,老祖只知道,这是一个好狂妄的小子,“桀桀桀,你还有够狂的,让不让路不在于我,而在于你,你若是能将老祖我打倒,哈哈哈,那么,我就告诉你黄袍怪的下落。” 绿袍老祖畅快大笑着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好!” 两人随即都不再多言,确认过眼神,彼此冲向对方。 大槊和骑士长剑重重的磕在了一起,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绿袍老祖忍不住微微退了一步,没想到瘟疫骑士手上的力量,竟然如此地庞大。瘟疫骑士身形从绿袍老祖身边闪过,在绿袍老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撕裂血肉的伤口。 以及淡淡的黄褐色痕迹……这什么? 绿袍老祖一皱眉头,就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了身躯,竟妄图打破他体内各种法力与魔力构成的平衡。这股力量是衰败血肉的,是让灵魂污秽的,是能够将一切神话传说里的生物变得,求死不得的剧毒污染。 “可恶。” 绿袍老祖大吼了一声,身后十丈高的血影扩散开来,猛地朝着瘟疫骑士绞杀过去。瘟疫骑士并非完全没有受伤,事实上刚才的一番碰撞,瘟疫骑士胸口的衣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道灰蒙蒙的光华,打在胸口,随即破开了甲胄,露出内里,一副血肉枯竭的身躯。 两人互有优势。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绿袍老祖吃亏稍微大一点。绿袍老祖当即转换了想法,不打算再和这个家伙硬碰硬,他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那一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被镇压了下去。 “有点意思。” 绿袍老祖低声说道。 而此刻,瘟疫骑士胸膛也几乎愈合,无声,冲锋,第二次,瘟疫骑士用大剑斩击了过来,这一回,绿袍老祖没打算再和这个家伙硬碰硬。 身形一跃,避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绿袍老祖松一口气,大剑依旧跟着斩击了过来,哐哐!又是一道剧烈的撞击,绿袍老祖被逼迫得不得不退开好几步。好在也不是一直吃瘪。 血影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了建树,血影直接爬上了瘟疫骑士的手臂,缠绕到了对方拿武器的那条胳膊上面,“好机会。”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手上大槊卷起无俦的威势,魔力随着玄牝珠所化的武器,涨幅,又还比钱塘江上的大潮,对着瘟疫骑士猛地扑打下去。 一槊刺出,日月黯淡无光。 瘟疫骑士这会手臂僵硬,骑士大剑根本没办法起舞,他心中知晓自己的窘迫,当即,一个纵跃大跳拉开了距离。然而,绿袍老祖又岂会让他好过,“别白费力气了。”绿袍老祖身形一动,追击而至,手里的大槊,猛地一击飞来,哐。 瘟疫骑士,连人打甲被轰击到了地上,露出好大一个深坑。 大槊再度飞到手中,绿袍老祖站在高处,看着坑里的铁罐子,露出一道轻蔑笑容:“瘟疫骑士,这就是你所谓的力量吗?” “你很不错,守灵人。” 瘟疫骑士从地坑中爬起,古铜色的手臂,臂膀上的铁甲被肌肉撑裂开来,露出宛若火山岩一般流畅的肌肉线条。 “你的确很厉害,但是,今天,我依旧会打败你,因为天启四骑士的力量,不是你所能窥探的。”瘟疫骑士大声呵斥道。 绿袍老祖将大槊插进土里,呵呵一笑道:“就凭你吗?” 当即,他目光流转,血影如同一抹铁链一般,转瞬将瘟疫骑士锁了起来,令其四肢难以动弹,而这个时候蛇妖也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其胳膊上面。 绿袍老祖随即发起进攻,这可是难得好机会,猛地踏步前进,大槊朝前一松,如同狂雷一般,扫向铁罐头的脖子。 昂! 危机时刻,瘟疫骑士发出一道犀利咆哮。 蛇怪正咬住他的胳膊,毒液刚刚注入其体内,转瞬就被瘟疫骑士的身体自带毒性给冲散,反倒是一股能够立刻腐烂一切的毒,倒灌进入了蛇妖的嘴里,蛇妖脸上当即就变化了色彩。然而,最为夸张的是,一道灰蒙蒙的光圈,出现在了瘟疫骑士的头顶。 同样,也正是这一道光圈,竟然反弹了血影的力量,把血魔直接逼出了瘟疫骑士的体内,血光被反弹了出去。 瘟疫骑士大剑一扫,和刺来的大槊撞击在一起,一瞬间爆炸般的力量,直接把绿袍老祖玄牝珠所化的大槊给弹了起来。 瘟疫骑士在头顶光圈下,力量加持了几乎一倍不止。 绿袍老祖脸色变换。 面对继续直斩而来的巨剑,他也没有退开,反倒是以大槊的尾端,倒扣打在了巨剑之上,两人再次较力,绿袍老祖身形被打退了好几步,地上犁出好几道深深地脚印。 打退了敌人。 瘟疫骑士却并没有高兴起来,他抓住手上的大剑一翻,清晰看到了自家大剑上绽开的一道巴掌宽的裂纹,这怎么可能? 自家的天启武器,可是告死帝皇,亲手打造,这个宇宙竟然还有人能够破除告死帝皇的法则力量? 瘟疫骑士不清楚,他手里所谓的天启武器虽然珍贵,可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绿袍老祖手里的玄牝珠呢,玄牝珠可是先天级别的宝贝。 也是绿袍老祖没有直接催发玄牝珠的本源,而是以其化成兵器来打,不然,宝光一招,能够将这柄大剑,打成数段。 绿袍老祖脸上闪过冷笑,双手一拧,虚空中一道巨大的手印从瘟疫骑士身后探出,“什么?”瘟疫骑士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拧身飞旋,然而依旧是慢了一步,被绿袍老祖一巴掌抽打在地上,轰隆一下,打进层层沙土当中。 “桀桀桀,你就这点力量?所谓的天启骑士?” 绿袍老祖畅快大笑问道。 瘟疫骑士一声咆哮,从地上的坑洞中射出一道笔直的剑光,如同激光一般的剑刃,狠狠朝着绿袍老祖斩来。 光的速度有多快? 那还真就超过了绿袍老祖的反应,不过,幸运的时候,血光这个时候,蓦地一动,血影换成一尊牛首千手的巨大怪物,上千条手臂猛地一夹,竟是把激光给抵消了个干净,绿袍老祖不由得松下一口气来,刚才若是一个不小心,还真有可能被瘟疫骑士斩成两段。 “有点意思,不过,老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绿袍老祖大喝言即。 瘟疫骑士从地下的坑洞爬出,也不多说,只是抖了抖巨剑,剑身上面就再次激发出一道笔直的光刃,这种强大的激光,有着分劈万物的力量,无论遇到什么物质都是一分两段的结局,只有碰上血光的时候,被阻拦了下来。 “你不过是仗着武器的锋利罢了。” 绿袍老祖继续与这个家伙打着嘴炮,谁知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然把瘟疫骑士给惹恼怒了,瘟疫骑士两只脚面离地而起,背上竟然直接钻出了三对羽翼,一共六只翅膀,此刻化身成了光明神座下的天使模样,“怎么打不赢,就投靠给光明神了?”绿袍老祖拉满嘲讽。 瘟疫骑士冷冷言道:“我永远只是告死皇帝的使徒,你别试图扭曲我的信用,今日,我必将终结于你。”瘟疫骑士大怒言即。 绿袍老祖也是打出了真火,身形拔地而起,“好,就看看我们到底是谁终结谁!”绿袍老祖打得兴起,最早的想法本来是来个,故意把这个所谓的骑士引到黄袍怪那边,让他们来个打生打死,结果,这个时候,反倒是比较尴尬了起来。 他打出了真火,早把刚开始的念头抛到了一边。 两者同时飞到空中。 这一刻从刚才的贴身近战,转换成了能量对轰,漫天都是各种诡异的能量相互撞击,相互泯灭,整个金黄的大殿被打得四分五裂。就算是有黄袍怪阵法的力量加持,在这等恐怖的能量对冲之下,这些殿堂建筑的修复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绿袍老祖面前,漫天的百毒碧火,飞纵而出,各种流光席卷,铁槊又变回了玄牝珠的模样,灰蒙蒙的宝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入空中,将对方的各种能量泯灭掉。 瘟疫骑士,周身同样形成一道光圈,光圈的范围之内一切物质,灵魂,无论是三维,四维,乃至于更高的维度,无论具体是什么东西,都在腐朽,衰败,泯灭。 这家伙,足以当得起瘟疫二字的头衔。 那灰扑扑的铁头盔下,竟是一头主宰亿万生灵的恐怖魔神,直到此刻,瘟疫骑士才展露出自身的一二风采与光华来。 绿袍老祖手中发出的攻击越发犀利,玄牝大手印,百毒碧火,割裂空间的黑光,吞噬一切的血色光影,灰扑扑的至宝光辉,各种流转的光华,竟然轰不破对方的防御。 反倒是瘟疫骑士脚下的光圈,逐步地扩大,那黄褐色的光圈里面是泯灭一切的力量,就算是宫殿建筑触碰到了也即可化成一团黄沙,而且最为可怕的是就算是黄袍怪留下的力量,也不能再让被光圈套住的建筑物恢复过来。 换一句话说,瘟疫骑士拥有着能够毁灭黄袍怪这里一切建筑的力量。 “好一个恐怖的家伙。” 绿袍老祖由衷赞叹道。 也是这个时候,绿袍老祖,竟是福至心灵。这一瞬间,脑袋里好似听到一个冥冥的声音,不断唱着赞歌,那样的歌声宏伟浩大且空灵,不住地在心中,耳边,大脑里流转。 种种法术的奥义一闪而过。 绿袍老祖心中念头狂涌,随即双手合十,自创了一道法术。 “大五行绝灭神光!” 绿袍老祖开口厉喝一声。 随着他双掌的合拢,玄牝珠猛地旋转,将周围各种四散的能量收集了起来,然后,在最短的瞬间,把这些各种诡异古怪邪恶肆意的能量拘束成一线,最后…… 汹涌且澎湃的爆发了出去。 一束无比璀璨的光华,正面轰击到了瘟疫骑士的身上,轰隆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那一瞬间,瘟疫骑士脚下的光圈竟然被不可名状的力量给轰得溃烂开来。 一道即死的光线打在了瘟疫骑士身上,把这个铁罐头,打得高高飞起,完全丧失掉了抵抗的力量。 “哈哈哈。” 空气里,回荡的是绿袍老祖古怪,且又畅意地大笑。 第四十八章 审死皇帝 第132章 审死皇帝 重击之下,瘟疫骑士几乎被打的解体,这是绿袍老祖都没有想到的,自己新创的攻击,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 “这就是你所谓天启的力量?” 绿袍老祖嘲笑对方。 瘟疫骑士的声音沙哑,他的铠甲四分五裂,头上戴着的铁桶状头盔,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皲裂的痕迹,低沉的声音,从那个铁罐头里面传出:“告死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可恶的巫师。”他说话很慢,万千没有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哼哼。”绿袍老祖一乐呵,随即意念一动,玄牝珠滴溜溜旋转,接着,猛地落下,地上的瘟疫骑士,彻底被崩裂成了万千的碎片。 最为夸张的是,这些碎片裂开后,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摊黄褐色的水迹,散发着阵阵的恶臭,绿袍老祖张口一吐,一线百毒碧火飞射而出,将地面炙烤的干裂,蒸发了水汽。而此刻,那一团,巨大黑雾,慢慢凝聚成了一团,飘忽不定,宛如幽灵一般的东西。 “你还有什么样的本事,施展出来看看。” 绿袍老祖咧嘴笑道。 这话是对着那一团黑雾说的,他知道黑雾并非没有思想,事实上这一团诡异的,流动的气团,不仅有着思想,甚至还拥有灵魂,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团法术的痕迹,亦或是一扇通往冥界的大门这般简单,事实上,这里面藏着无数的奥秘。 它更像是一个生灵。 “我们谈谈吧,你要如何才能将蝎魔的藏匿之地告诉我等。”那黑雾中传出声音道。 “在谈论事情之前,不应该是你先告诉我名字吗?” 绿袍老祖轻轻一挑眉,露出放荡不羁的笑容。 “是的,失礼了,我是黑雾中的皇帝,冥界的君主之一,拉梅萨,审死帝皇!幽冥大君,统率诸多冥界位面,深渊诸地的领袖。” 那黑雾里的声音缓缓言道,说出了自己一连串的头衔。 绿袍老祖嗤之以鼻,这个皇帝,可不怎么厉害,虽然他的手下还不错,但是这么多的头衔,仅仅就这种程度,不应该的。 与他同尊为告死帝皇的那一位,可相当于七阶,甚至八阶始祖级巫师的存在,而这个审死皇帝的实力,最多也就在五阶神话巫师之上,大概第六阶宇宙守护者,抑或是毁灭者这一等级的程度。随着,绿袍老祖的不断强大,对于这个巫师宇宙法则的理解逐步加深,很多东西几乎是不需要去单独的学习,就会被巫师宇宙,尤克特拉希的意志烙印上法则,从而对很多东西,都有一定的理解。从而对各种规则制度,乃至于力量的阶位一目了然。 “好的,拉梅萨。你想要知道藏匿地点,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又能够带给我什么呢?请给我一个理由。” 绿袍老祖反问,当即谈论起条件言道。 “一切,我的一切。” “无论是土地,人口,鬼魂,亡灵怪物,抑或是法术公式,乃至于成神的秘密,我都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你,我甚至能够把自身的法则,直接灌溉到你的身上,让你一瞬间,就能变成强大的冥界君主。”那个声音如此言道。 绿袍老祖双眉依旧紧皱,这不正常。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大君,你应该是和巴尔魔神同等的存在,地宫这样的环境,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的吸引到你才对,那么,又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您前来地宫,做一些看上去,并不理智的事情?” “将自己的得力助手,派遣到魇界,并闯入地宫,一呆就是上千年,甚至为了自身,能够付出数以大半个位面的财富,那么,这里又是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您呢?” 绿袍老祖探寻缘由。 这世上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事情则没人干的。 “本身,为了蝎魔本身,只要抓住了他,大君我就能再度开辟出一尊本源化身,能够再进一步,甚至成为始祖级的大能。” 这位上古时期的魔神并没有说谎,更没有选择欺骗,因为修行到了他和绿袍老祖这种程度,从某个角度上来讲,早就超过了世俗所能理解的极限,说是言出法随,也不为过,同样,倘若有一个人说谎,那么,另外一个人,也能明确的感知到。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成神的秘密?不错,这些很不错,不过,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无比贪婪说着。 绿袍老祖幽幽的碧瞳不住旋转,打量着黑雾的本身,如果可以,我想我需要,嗯,需要一点,你的身躯,用来研究。 没错,绿袍老祖直接把主意,打到了这团黑雾上面,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大君的本体,但是,毫无疑问,绿袍老祖能够用这满是,阴暗能量,并且能量无比牢固的,凝实幻化出来的黑雾,炼制法宝,一旦掺入到法宝当中,应该是能够极大的提升法宝的威力。 这才是绿袍老祖向对方索要钥他的缘故。 “你说的这样的情况,绝无可能,黑雾是我法则形态的幻化,你要吃掉黑雾,甚至不是说,在向我索要法术公式这样的简单,而是直接在索要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不可能撕裂自己的灵魂。” 审死皇帝当即严厉说道。 “这样看来,那就是没得谈了。” 绿袍老祖双手一摊,如此强调了一遍。 一瞬间,气氛再次焦灼了起来。 “你不应该试图,激怒我的,巫师。尽管你很强大,但是你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魇界,甚至传闻,有始祖在千年之际前,陨落过,在这等地方,你是真的想要与我作对的话,我不介意将你埋葬于此地。” 审死皇帝当即发出威胁。 绿袍老祖轻轻浅笑,言道:“呵呵,你若是真有这样的能力,早就在刚才,把我给杀掉了,那你为什么不杀我,反倒是任由我破坏你的计划,破坏你指挥的行动,难道是你爱我吗?难道是你不想杀我吗?都不是,仅仅是因为你干不掉我罢了。” 绿袍老祖识破对方的心思,眼神不屑。 两个强大的存在开始冲突。 气机不断在空气里凝实,整个殿堂都开始晃动,好像下一刻就要倒塌似的,空气中的魔力不住涌动,相互碰撞,似乎在一瞬间就会是引起元素潮汐的凶手。 这两人都没有半点停止这种气机争锋上面的较力。 就在元素都几乎质化,空气生出火花的时候,审死皇帝下意识容忍了三分,他道:“我可以给你一部分分身的躯体,但是,找到蝎魔后,你必须出手助力于我,帮我彻底解决掉他。” 审死皇帝如此提议,绿袍老祖嘴角一勾,当即言道:“很好,那么,成交。”说完伸出手与探出黑雾的那一只大手相互碰撞。 两个魔神这样一勾搭,当即,向着尤克特拉希宇宙立起誓言,对着宇宙意志发誓,定下了契约,同样,在定契的那一刻,绿袍老祖把签订契约的主体转换到了魔童的身上,千里之外,魔童当即又感应到了冥冥之中有着另一种束缚向着自己拘束了过来。 不过,魔童咧嘴一笑,当即承受了宇宙意志的约束,同样,魔童明白,绿袍老祖这是又把别人给坑害掉了。 而在立完誓言之后。 审死皇帝念头一转,黑雾当场一分为二,其中一团朝着绿袍老祖飞去,绿袍老祖也是来者不拒,当即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那团雾中有着万千阴毒,邪恶的能量,这些能量好似一团又一团细小的游丝,不住地浮浮沉沉,每一缕都有着能够让正常的天空骑士畸变成为魔怪的力量。而这些阴影之气,全部冲入了绿袍老祖的身体,在血脉中不住的穿行。 又因为,审死皇帝给出了权限,把这个力量给制服的服服帖帖,这样也让绿袍老祖炼化起来,变得尤为的容易,随着他不住的施展法力,压制这股阴冷能量,再将其提纯,仅仅是在十数个呼吸之后,一股无比庞大的玄阴气,就和绿袍老祖的法力相互交融。 随着绿袍老祖不断凝神,吸纳这股异样的法力,他的身体表面也开始发生了部分的变化,手臂上,胸膛上,还有脸上,脖子后面,后背,都生出了一种浓密的花纹,这种花纹是黑色的,每一道上面都透着玄妙,古老的气息。 绿袍老祖轻轻握拳,能够感受到一股新的庞大的法力,在体内不住流转,就这片刻的工夫,几乎强化了他十分之一的法力。 倘若能够把这个审死皇帝都给吃掉,那么,在短短数日之内,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样的一个可怖的提升呢? 他心中闪过狂野的念头来。 两人间不是没有契约束缚,而是绿袍老祖用偷天换日的手段,将束缚的主体改变,再加上魔童和绿袍同处本源。 也正是因为如此,绿袍老祖才彻底骗过了这位上千年,甚至万年就已存在的强大魔神。 “走吧。我带你过去。” 绿袍老祖守约言道。 他话音即落,就见黑雾不断变化,涌动,短短片刻,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就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面,到了此时,黑雾彻底消失不见。 而这个黑袍男人,脸上手臂上,同样是密密麻麻的花纹。 这样的造型和此刻的绿袍老祖无比地相似,不,准确来讲,是完全一模一样的如出一辙。 “很好,这就是你的真身吗?” 绿袍老祖问询道。 “当然不是。” 审死皇帝说道,,接着手掌平坦伸出,虚空阵阵晃动,漆黑的口子,浮现在了皇帝的手边,他伸手轻轻一拽,一根顶着一个眼珠子的巨大法杖被他从无尽的虚空里面脱了出来。让绿袍老祖惊掉眼球的是,这根法杖本身就是一头强大的魔神。 其实力几乎完全不输给,绿袍老祖之前见过的冰原狼。 “好家伙,这个boss,够厉害的。” 绿袍老祖心头晃过各种各样的念头,那么,现在有一个疑问出来了,“既然皇帝这么厉害,黄袍怪,又是怎么得罪过对方,或者说躲过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追杀,这不应该啊,除非……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黄袍怪其实是黑袍审死皇帝,一个等级的存在。” 绿袍老祖在短短一瞬间想明白这样的道理,当然,脸上依旧不露分毫的惊讶的神情,他把黑袍怪人领到皇帝宝座面前。 “就在下面,这个大厅最高的座位背面是一个,异样的空间,黄袍怪在里面产卵。” 绿袍老祖如此言即。 这一瞬间,黑袍也没见什么多余的动作,仅仅是将手里的法阵猛地一顿,轰轰!刹那间,整个大厅如同被巨剑分劈开来的海浪,漫天的黄沙飞舞。 形成一个巨大的斩痕。 与此同时,这个帝王宝座后面的异次元空间直接给展示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房子,仅仅是一个隔间大小。 黑袍手里的法杖猛地射出一道即死的光线,轰入门中。 “好厉害,好厉害。” 法杖上的眼球,当即怪叫道。 而此刻,小房间的门轰然被撞开。 门内的场景,和绿袍老祖之前见到的一模一样,可谓是没有半点的变化,当然,最为夸张的是,万千道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个地方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 与此正常的蜘蛛巢穴不同的是,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木架子,应该是某种奇特的法术,这个架子不断的延长,而架子上面,摆放着的是一颗又一颗巨大的虫卵,或者说是黄袍怪下的蛋一样。 而在万千红色丝线的最中心,那里有着一张巨大的网,这张交织的大网中间是一个,大概等人高的茧子。 黄袍怪,想必就在其中。 “抱歉,我还是违背了誓言。但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他在心中对黄袍怪道,除了黄袍以外,绿袍老祖还会违背与黑袍怪的誓言,趁着他们之间交手,把黑袍也彻底留下,来个一收二。 “哈哈哈,总算是找到你了,蝎魔。” 审死皇帝望着那厚重的茧,如此言道,语气里透着无尽的寒意。 第四十九章 扭曲 第133章 扭曲 无数殷红的蜘丝中,有着一个巨大的茧子,黑袍人声音透着狂喜,猛地一挥手里的权杖,那根拐杖上白森森的眼睛里爆出一股无比恐怖的黑光。 黑光径直向着,厚重的茧子打去。 绿袍老祖眉头微皱,侧身让开空位,此刻就见黑袍人一跃而下,飞渡了过去,万千宛若蜘蛛丝一般的红线,宛若游动的浮蛇,向着黑袍人绞杀而去。 厚茧里传出让绿袍老祖熟悉的声音。 “可恶,绿袍巫师,你为何不遵守约定,你就不怕,灵魂血誓的反噬吗?你这个背叛者。”产卵中黄袍怪显然能够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对于绿袍老祖把仇敌放进来这一背信弃义的举动,最为恼怒,甚至,这一度的怒火,让他连对手的进攻都不看顾,狠狠对着绿袍老祖施展起法术来。 咔咔咔。 架子上那一排排蛋壳破开,无数的六翅蝎子从蛋壳里面飞出,红嫩嫩的小家伙,羽翼扇动起来,上面还有未干涸的黏液。最为夸张地是,这些蝎子都是碧绿的眼睛,一股无端的邪气,从小蝎子身上发出。它们不去对付黑袍怪物,反倒是向着绿袍老祖站着的位置咬去。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抽身飞速离开这个房间。 与此同时。 那一道即死的黑光也在短时间内,直接轰击在了巨大的茧上面,轰隆隆,茧里面发出沉重的痛苦呼唤,那蝎怪,也就是黄袍发出沉闷的叫喊。 下一刹。 黑袍怪额头上突然生出第三只眼睛,这一只眼睛,颜色就和他手里的权杖一模一样,白森森的眼仁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最为夸张的是这些交织的血丝,上甚至还流淌着猩红的液体。 他额头的第三枚眼球硕大无比。 几乎占据了整个脑门。 破开脑门的眼珠子一阵扫视。 但凡是被收纳进视线的物体,都开始无声无息的奔溃开来,绿袍老祖神情显得有些惊慌,好家伙,真是厉害。 而此刻的绿袍老祖也感受到了麻烦。 原来…… 在他想抽身离开这里,逃走,并顺便坐着观看两个魔神互相进攻,等着后面,再去捡经验的时候,万万没想到,房间的出口竟越飞越高。 整个空间都好像在无限的延长。 当绿袍老祖试着去逃走的时候,空间中还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牢牢吸附在原地,而这个时候,细小的长着很多翅膀,嗡嗡嗡的蝎子,朝他咬了过来。 绿袍老祖袖口一挥舞,一瞬间,把这些蝎子抽打出去,同时,张口猛地一喷,一股无俦的碧绿火焰发出,整个空间变得炙热了起来。沸腾的火焰,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点燃,只不过,这些的进攻,却让绿袍老祖觉得诧异。 倒不是说火焰威力不够,又或是太强什么。 而是显得无比古怪。 那就是燃烧的火焰,好似燃烧在了另一个世界,准确,形容是燃烧在另一个平行的时空,又好似有着一面镜子,立在他的前面,而这些火焰就是在镜子里燃烧,可周围的一切东西,都是出于镜子外面,这样一个诡吊的状态。 百毒碧火,附加在了飞翔的蝎子上面,可这些蝎子并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有不少的蝎子,狠狠咬在绿袍老祖的肉身之上。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痛苦,附加在了身上。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不由得说道:“有点意思。”其实,他这个时候,有些支撑不住,因为这种痛苦并非是从肉身这个地方产生,而是灵魂,这些蝎子在嘶咬他的灵魂,换句话说就是元神。当即,绿袍老祖运用起了《玄牝真解》,这部功法,是他成道的根基,虽然,养出的是绿袍这等魔门之人,但是这个法门本事,是最为正统的道教神功。 他一运法诀,周身腾得一下,升起一股无名之火,那些试图钻入元神的蝎子,被这种无形无质的火焰一缠绕,就刷刷刷地落了下去,留下一地的残骸,尸体,当然,都是蝎子的尸体。 无数的蝎子掉落。 茧子里的黄袍怪,发出痛苦的呼啸。在黑袍头颅顶端邪眼的照耀下,厚茧开始一寸寸的瓦解,不过片刻,黄袍怪的身形显露出来,赫然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蝎子,而蝎子身上,有挂着上千万只小蝎子,这些蝎子在邪眼的注视中,纷纷开始,翘辫子了,不对,应该是说翘起了尾巴,蝎勾高高立起,然后,浑身僵硬的落下一地。 整个看上去就好似落了一地的跳蚤。 绿袍老祖寻思有些不对,这黄袍怪也太好对付了吧,不应该啊,就算是产卵期的弱势时刻,但是也不能够这般的孱弱吧。 这家伙的实力,他是亲眼见过的,却不可能如此轻轻松松被人给干掉。黑袍人的实力确实是无比强大,但是也绝不会强到直接碾压黄袍的地步。这是一个无比简单的道理,黄袍怪若是真的弱小,那么,早些年,就被黑袍给吃的骨头都不会剩了。 而如今的黄袍怪,能够苟延残喘上千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黄袍怪藏匿了实力。 在恐怖的邪眼注视中。 黄袍怪的身体开始一寸寸的土崩瓦解,说来好笑,这黄袍怪物本来就是由一只又一只的蝎子构成,当无数的细小蝎子,死亡的时候,黄袍怪显然也命不久矣。 黄袍怪的腹部,开出了一个巨大的洞来。 他的身躯不断萎靡,可是从那洞口中却是飞出了一柄交织了蝎尾的剑器,无比奇怪的制式,绿袍老祖眉头一挑,这柄剑的造型,竟然是宇宙,剑仙的器物模样。 剑仙的剑,一共是三种。 最为寻常的,人手一件的,几乎都是剑丸。 大小如米粒,也有的像似花生,再大一点,就差不多是丹丸,也就是鸡蛋蛋黄的大小,这样的剑丸,猛地飞出,能够斩出最长上万丈的毫光,正所谓一剑光寒十九州说得就是这样的器物。可同样的,也有剑丸是靠着极快的速度,来击杀敌人,剑光若飞鸿,一晃即过,敌酋头颅滚落。血溅三尺。 这种就是最常见的剑仙。 第二种用的是凡人世俗的剑器,一般用来养灵,养意。这也的剑,走的是蜀山飞剑流,几乎是对应着凡间的仙剑来。 而第三种,最屌了,这种用的是剑气,一道剑光所向披靡,一般修炼之人,能够采集太阳精火,月阴精华成剑,一剑递出,能够消灭人之神魂。往往这种剑仙可遇不可求,世界上纵然是千百年,那也是难得一见的。 而眼下黄袍怪身体,腹部飞出的就是第二种。 “一起死吧。” 黄袍怪当即大吼出来。 宝剑一飞即过,刹那间,黑袍人的那一只眼睛生生被戳穿,“好家伙。”原来还藏了这样一手,绿袍老祖轻轻笑道。 然而,笑意还没彻底舒展。 就见到,那一抹恢弘的剑光刺破黑袍人的头颅,从眼球一穿而过的时候,宝剑猛地朝着自己飞来,竟试图斩杀自己。 绿袍老祖心里瞬间就不高兴了起来。 .大手虚空一抓。 铜绿色的,足足有三丈多长的玄牝大手,从虚空里面探出,下一刻,猛地朝着那柄飞剑罩去,玄牝大手上,还交织着五种属性的能量。 绿袍老祖本以为,自己这一记大手印能够立马把对方的飞剑给拍打下来,然而,没想到的是,竟然没有建树。 这柄飞剑一瞬间洞穿了手印。 “我去。” 绿袍老祖心中微微惊讶了一下,这样的强度,几乎能够比得上蜀山二代弟子的飞剑了,当然,此刻的绿袍并不畏惧任何的飞剑进攻。 当即袖袍一拂。 一刹那间,血影飞出,嗜血大法养出的血魔可谓是专门吞噬飞剑一类的法宝,吃掉他们本就不多的灵意,让飞剑泯灭成为一柄凡铁。 在宇宙,血神子的称号,可不就是打下一个又一个成名的剑仙得来的吗?号称是八百旁门第一污秽仙剑的根本大法。 绿袍老祖养出的血魔脱胎于血神子,这道血影同样能够污秽剑身,在血影与飞剑相互碰撞的一刹那,滋滋滋,这种好似凡铁遇到碳火的声音响了起来。仅仅是几个呼啸,飞剑就从空中掉落了下去,显然是丢失掉了灵性,而这个时候绿袍老祖果断地出手了。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大手一挥当即就把宝剑给收拢了起来。 “可恶,还我仙剑。” 黄袍怪大吼了一声。 然而,他的性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际,原来……就在刚才飞剑洞穿了黑袍人邪眼的一刻,黑袍人,生生挖出了自己额头上的那枚眼睛,刹那间,鲜血横流。与此同时,黑袍人全然没有顾忌,竟然直接把权杖上的那一颗眼睛给生生挖了出来。 鲜血淋漓的同时。 他把两个眼珠子打了一个挑,把权杖上的眼球,再次按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此刻,黑袍人再度变得元气满满。 “去死。” 黑袍人大吼了一声。 下一刹那。 他飞身一渡,直接来到了黄袍怪的身上,血红的双手猛地插入蝎子的甲壳,而黄袍怪,纵然是生产,也没闲着,在这个时刻,竟然还有余力。 就见黄袍怪背后的蝎子尾巴高高翘起。 然后又在下一刻,猛地插进了黑袍人的背部,并且从背部穿透,连胸膛一起绞裂成数块,“一起死吧。”黄袍怪大吼言道。 而此刻。 绿袍老祖飞身跃起,收了飞剑,他猛地张开大口,竟这一柄造型奇异的蝎子尾似的飞剑给吞进自己的嘴巴,然后看到两个厉害的魔神,竟然用最为原始的手段相互厮杀。 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血腥的竞技。 他们双方互相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向着自己大概能有便宜捡了,毕竟,魔神的尸体,可谓是绝佳的材料,然而,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下一刻,就见到,砰的一声,一大团的雾气,从地表升起,一瞬间笼罩了大半个房间,没错就是雾气。 如果一定要加一个形容词的话,就是黑雾。 黑袍怪人的黑雾,无边无际的黑雾蔓延在空间四处,明明施加了特殊法术的房间,在这一刻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 又好似有两股其他的力量在相互拉扯。 这个房间变得扭曲了起来。 房间里面的时间,空间,都开始错乱,周围的一切,好似都是扭曲的色彩,绿袍老祖揉了揉眼,果然,自己没有看错。 这两个家伙,外在战斗的模样,仅仅是法则具现化的一种变现。 实际上,当绿袍老祖随着黑袍怪物踏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这位审死皇帝,其实就已经和黄袍怪对抗起来了法则的力量。 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幻象,而更好的形容则是,这两个怪物把对拼法则的画面给具现化了出来,并且投射到了自己的脑海里面。 没错,正是如此。 自己看到的一切,竟不是假的,也不是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忽悠到自己这个第三者。 绿袍老祖想明白了一切,这也正是为什么,无论他,怎么飞逃不出这个空间的缘由,因为这里,整个空间其实都是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 心中明悟甚多。 绿袍老祖双手合十,头顶的玄牝珠不住旋转。 将一切的虚幻给刺破。 而随着朦朦胧胧的灰光洒下,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化了起来。 整个世界好似变成了一个盒子,而他是跳出盒子的蚂蚱,并且,真正完成一个由蚂蚱向人转变的过程。 各种意识念头,纷杂错乱。 “感谢你,我的朋友。”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绿袍老祖惊愕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上一条时间线,这个时候更像是黑袍人轰开密室的那一刻。 绿袍老祖环顾左右,就见身边的黑袍人低声道:“请相信我!”随即,绿袍老祖就见到,黑袍人的权杖中,那颗巨大的眼珠子,喷出一道汹涌澎湃的黑光。 在短短一瞬间内,将整个厚茧给轰击成为数段。 “结束了,蝎魔。” 黑袍人轻声呢喃道。 对于这轻轻的声音,绿袍老祖倒是一如既往地捕捉到了,他见到黑袍人的嘴唇泛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 第五十章 被摘走的心脏 第134章 被摘走的心脏 这一切到底是扭曲的幻象还是真实?绿袍老祖心中各种念头繁杂,直到看见手里的蝎子倒钩似的飞剑的时候,他才能得以笃定,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唯一让人疑惑的点是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对方的招式。时间线,在踏入这个屋子的那一刻,就被波动了,他当以为黑袍人,干掉了黄袍怪的时候,实际上仅仅只是杀死掉那一条时间线的黄袍怪,而,倘若不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话,他与黑袍显然都会永久地困在那一条线当中,无尽的循环。 然而,黑袍怪显然是棋高一招,在黄袍怪布置下时间陷阱的时候,就已经识破了对方,所以,不仅两人挣脱了出来,而且,这一回黑袍怪算是真正意义上干掉了黄袍。 嗯,真的干掉了吗? 不过,此时的绿袍老祖显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问题,绿袍老祖望着那崩裂的漫天碎屑,心中的滋味有两分难言,他心念一动,望着那大茧破开后,被即死黑光打成数段的蝎子躯体,绿袍老祖想了想打算,夺下一点,用来炼器。 然而。 他心中的想法才刚刚一动,这个时候,黑袍怪人赫然将那一柄权杖对准了自己,绿袍老祖看着黑袍怪人那大袖下伸出的干涸河床一般生裂的手臂皮肤,不由得眉头一挑问道:“你如今的状态,受到了很重的伤,你还拥有能力和我对抗吗?” 绿袍老祖脸色冷冷一哂。 “哼哼,不劳你操心。” 黑袍人怪叫道。 “审死皇帝,你是以为,老祖我没用对付你的法子吗?” 绿袍老祖试图周旋。 他其实想着是等下暗算对方,然而,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竟然胆子大到先坑自己一手。而且,情绪冷静得可怕。 明明在与蝎魔,也就是黄袍怪一战当中消耗无比的大。 但是,现在居然,还敢率先发起挑战。 “你真的是做出了一个不够明智的选择。” 绿袍老祖当即发出怪笑道。 紧接着身形一渡,一飞冲天。 他撞破这个古怪的房间,竟然飞到了黄沙漫天的沙漠殿堂当中,高大的蝎子神像,无数长长的金黄阶梯,各种诡异的符文,流淌着黄沙,又好似金盏一般高大建筑,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似真似幻,血河是真,血魔是真,元神得以提炼,手中的蝎尾飞剑也是真。但是,刚才那一处空间,最开始的那个茧子,似乎又是假的。 看着绿袍老祖试图逃离。 “虚伪之眼!” 黑袍人高举权杖。 整个沙漠宫殿,由蝎怪整理出来的一切,一切的痕迹,一切的财富,还有那些万千蝎子一般的臣民,都在权杖一端,那射出的澎湃的黑光中消散殆尽。 无尽的虚空坍塌,整个黄沙世界好似坍缩。 当黑袍人,审死皇帝开始肆无忌惮地释放属于自己的力量时,绿袍老祖彻底感知到了对方的强大,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接近地仙巅峰的水准了。 黑光如同汹涌澎湃,且狰狞的怒龙,朝着自己撞杀而来。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玄牝大手飞出。 不过,这一次的玄牝大手和以往又不一样。 原来是像玄牝大手上拖着一枚散发着朦朦胧胧宝光的明珠,没错,正是他的玄牝珠。 玄牝珠发出的宝光。 与即死的黑光,一经碰撞。 大片大片的黑光当即泯灭,而那一道向着绿袍老祖咬来的黑龙,也随即在宝光的护持下,变成镜花水月。 下方的黑袍人,脸上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此刻。 绿袍老祖也不会任由着对方攻击,当即,随手一挥,血影飞出,血魔当即朝着下方的黑袍人绞杀了过去。 绿袍老祖心头一动。 并没有就此停下攻击,反倒是加大了攻击的力度,那一枚蝎尾似的宝剑,在他的手心碧火中沉沉浮浮。 “既已经把你给炼化,今赐你名——勾陈。” 他对飞剑说道。 随即猛地一挥大袖。 飞剑在绿袍老祖的操控下,倏地朝着下方的黑袍人斩去。 眼看着战争的节奏被对方给拖走,审死皇帝面露一丝犹豫,他刚才与黄袍怪一场大战确实是消耗甚大,这其中涉及到了时间,空间等等的力量。 不过,如今到了危机的时刻,也不能再拖。 随即,审死皇帝一把掀开了自己的黑袍。 赫,好家伙。 原来那黑袍下面的躯体上,竟是密密麻麻,千百只的眼睛,这玩意儿就好比,孙悟空过黄花观遇到的那个蜈蚣精一样。 有着千百只的毒眼,魔眼。 每一只眼睛里都能发出漫天的邪光。 血影在一道道洪流般的邪光中穿梭,厉害的是很有几分万法不沾身的意味,血影一开,就算是法宝都不能侵害,这点邪恶能量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然而,那绿袍老祖新炼制出来的勾陈宝剑,却是被邪光一照。 轰! 一声巨响,发出炸裂的音波。 剑身直接被打飞了出去,绿袍老祖也是没想到这新上手的飞剑,竟然如此地不济事。勾陈飞剑在天空中颠倒。 随即之后,万千道邪光朝着绿袍老祖绞杀而来。 绿袍老祖口中连忙诵诀,他身形一绕,从两道邪光中穿过,却是半点不怕对方,这个时候,绿袍老祖的玄牝珠自发飞回,在他的头顶一转,灰蒙蒙的宝光好似一个斗形的罩子,将绿袍老祖给护卫住了,万千邪光打落,竟不能损害绿袍老祖分毫。 呼。 绿袍老祖大口呼了口气,就见殿堂直接被打成了一片废墟,这些邪光无论碰到什么都将其瓦解开来。 时间瞬息而过。 绿袍老祖飞到空中,身形不断拔高。 黑袍人紧紧追随过来。 玄牝珠在绿袍老祖的手中幻化成了一柄巨大的镰刀,绿袍老祖当即猛地一挥,一刀从高空斩下,惊涛骇浪般的一道光华,直劈砍而下。 黑袍人抓起手上的权杖猛地一挡。 轰隆隆。 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 随着两种光华的交织与碰撞。 云层被层层炸裂开来,蓝紫色的雷浆在云层中穿行,然而在一碰到即死黑光的一刹那,雷浆就彻底转化为了其他的原子形态。 而黑光撞击到灰蒙蒙的光华上时。 轰的一下。 灰袍人都快被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光芒刺激的睁不开眼睛,而这个时候,绿袍老祖真正的杀招到了,一瞬间,血影缠绕上了黑袍人。 这位审死皇帝心中大怒,当即,想要挣脱,然而血影的禁锢是何等的可怕,不仅仅束缚住了皇帝的全身,甚至还不断试图,往皇帝身躯里钻去。 最为夸张的是…… 审死皇帝的身上本来是有一层黏膜状的物质,这种物质是流动的液态的,但同时能够提供绝佳的保护,就算是血魔都无法突入进去。 然而,刚才被打飞的勾陈剑,猛地调头,倒转飞了回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在一刹那间穿过皇帝的身躯。 唰。 审死皇帝愣了愣。 满是怨恨地勾下了脑袋,在一瞬间,他的胸膛赫然破开了一道大的洞,审死皇帝眼神里犹有不信,他看了看胸膛那个巨大的缺口。 眼神隐晦不明。 要知道,这一道伤并不算什么,作为之躯而言,被打裂了身体很快就能修复,和世俗的骑士什么的武者是完全不同的。然而,真正让其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的防御,竟然被对方的飞剑给打破了,这怎么可能呢? 要知道,这些粘稠在皮肤上的液体,其实是万千的法术攒积组合而成的重重防御,这里面甚至囊括了一部分,空间,时间意义上的法术,可现在竟然被一柄飞剑给破了?审死皇帝,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不过,更为可怕的一点是…… 血魔顺着飞剑凿穿的口子,一瞬间从血洞中钻了进去,速度极快。那层层叠叠的压力,一下包裹住了黑袍人。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手并剑指,指挥起飞剑。 勾陈在下一刻,直接从西北方位,继续飞杀过来,一瞬间再次洞穿了对方的身躯。 而这个时候。 痛打落水狗。 绿袍老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张口吐出一道百毒碧火。 碧绿的火焰,迎风就在涨,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就把黑袍人全身包裹了起来,绿袍老祖不断加大法力输出,竟然生生打算将这一位神死皇帝给炼化。 世界上人神鬼魔无一不可入炼制成法器。 绿袍老祖大手一撑,滔天的绿火当中,黑袍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绿袍老祖的信心是越来越足够,桀桀桀,他不禁发出怪笑。 也正值此刻。 黑袍人似乎爆发了开来,昂!他的衣服崩裂成漫天碎片,原来,刚血魔入体,缠绕了他的筋骨,血肉,并且大口大口吞食。 如果说仅仅只是肉体上的吞食也就罢了,最为夸张地是血魔竟然在吞吃灵魂。 而灵魂,是构成一个生灵的根本。 这样的话,黑袍人自然无法容忍,他选择了一个最为糟糕的方案,那就是同归于尽。一股无比澎湃的力量,不断在黑袍人身上扩张。 绿袍老祖这时候,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然而很快,绿袍老祖就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定的代价。密密麻麻,在黑袍人身上眼球开始突兀变大,这些眼睛与血魔争抢着属于黑袍人自己的血肉,他不再去控制身体上的眼睛。 猩红的血丝遍布,一些眼球上还缠绕了各种各样的血管,细细麻麻的血管遍布上眼球,下一刻,轰轰,无数的血管爆裂了开来。 一股庞大的能量冲击到了血魔上面,几乎在一个瞬间,把血魔打出了身体,而黑袍人的躯干在一瞬间崩裂开来成为了漫天的黑雾。 能量的潮汐,自下方朝上空打来。 好似,海面上的浪潮席卷,汹涌,咆哮,沸腾,整个天空被彻底绞碎,露出大片,大片黑色的虚空,虚空外,绿袍老祖隐隐好似看到了一张属于古神的巨大面容,那巨大的景象一晃而过,绿袍老祖还来不及疑惑,下一个瞬间,就被冲击而至的能量拍飞出去。 浑身上下,二百多块骨头,齐刷刷地震动了一下,发出爆鸣,身形好似散架,这还不算最为夸张的,最夸张的一点在于,轰隆隆,血魔都被干了出来,而黑袍人再度变化成黑雾之际,浑身上下也就没有了缺点。 血魔刚刚飞出,那黑雾中猛地探出一条巨大的胳膊,狠狠一抓,竟是把绿袍老祖用嗜血大法炼制出来的魔头给直接抓住了。 可恶啊。 绿袍老祖当即言道。 手上猛一掐诀,将血魔召了回来,这黑雾好似不可力敌,绿袍老祖心头一动,当即打算朝着西北方位投射过去。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逃跑吗? 然而。 让绿袍老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点是他刚要运转法力,这个时候,身形竟然猛地一顿,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给禁锢住了,“该死!”绿袍老祖张口怒骂,然而,更为夸张一点出现了,他浑身不能动弹,背后却又有一股惊人的邪气袭来。 咔次! 一声裂响。 绿袍老祖不由得的惨叫了一声,赫然间,就见一只泛着沙漠颜色的大手一瞬间穿透了绿袍老祖的身体,甚至挖出了他的心脏。 咚咚咚! 不断跳动的心脏,被那个人的大手抓着,心脏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绿袍老祖猛地一回头,就见到一张腐烂的,充满恶臭的脸颊,那空洞洞的眼眶,露出白色骨茬的鼻子,黄褐的血肉,依稀间能够从这一副尊荣中看出是黄袍怪的模样。 “你还没死?” 绿袍老祖发出惊恐的声音。 似他这样的存在,一时半会儿,没了心脏,也没什么大碍。 当然,那也只是一时半会。 “哈哈哈!” 黄袍怪大笑,眼睛,鼻子,黑洞洞的嘴,好似构成了一个黑色的三角,模样说不出的狰狞恐怖,黄袍怪猛地张开口,一把将绿袍老祖的心脏给吞了下去。之后,黄袍怪也不多言一句,直接朝着西南的方位投射而去。 绿袍老祖心头大急,此刻,黑雾中探出的大手,再度朝着他猛地拍下。 “死!” 层层黑雾里,透出审死皇帝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青铜世界 第135章 青铜世界 黄袍怪竟然没死,还摘走了绿袍老祖的心脏,绿袍老祖这是万万没有想到,常年打燕,今被燕啄!原来不仅是自己藏了心思,对方竟然同样藏着一抹深沉的心思,反倒是被黄袍怪给抢夺了机会。 当即,绿袍老祖身形一拔,发疯了似的朝着天空即将消失的那一抹痕迹追去,与此同时,远处的魔童也感应到了绿袍老祖的危机。 当即,魔童加快了速度,手上,脚上一圈,又一圈的黑光缠绕,速度倏地拔高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步,然后一飞冲天。 黑雾中,传出审死皇帝,桀桀地怪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蝎魔,你竟还在挣扎。”说完,那一团聚拢不散的黑雾,再次开始凝聚,这一会变成了一个黑发女巫的模样,女巫手里抓着一柄黑色的斧头,斧子上饱蘸着邪气。 随着,黄袍怪朝远处投射,这个女巫,竟是手指掐算,想了想,朝着另一个方位投射而去,“我在青铜世界,等着你们。”女巫发出辛辣的讽刺言道。 随即,化成了一道黑光,没入远方的云层。 …… 飞了足足一个来钟头,绿袍老祖也不知道在这个诡异,古怪的世界跑出了多远,究竟是数数万万千里,还是可能就一两里来的,他不知晓啊?因为,感觉上来说,应该是飞出了很远,然而,这个奇怪的世界,空间,时间交替着,错乱着,有可能前脚踏出,后脚跟上,走了几步,转头一望,还站在原地,这并非没有可能。 唯一能够让绿袍老祖保持镇定的就是远远的那一抹影子。 那一抹属于黄袍怪的影子。 绿袍老祖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黄袍怪物倒底,受过不少的伤害,速度很快就变慢了起来,不过,黄袍怪似乎变得也不生气,他竟还扭头朝着绿袍老祖发出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怪异笑容。“哼哼哼,等你来拿!”黄袍怪挑衅似地说道。 紧接着,身形直接拔向远处。 那是在横亘在沙漠尽头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反射着金色的光辉,射出的光线,足足有一丈多长,而镜子里囊括的竟然是另外一个世界。 无比的古怪的是,那个世界里面遍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青铜,绿袍老祖远远就见到黄袍怪,没有丝毫忌惮的插入到了那个世界里面。 “该死,你这个混蛋。” 绿袍老祖对于镜子里的青铜世界,一概不知,然而,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心脏还在对方手中,一旦缺失,不仅仅是身体上残缺这般简单,心脏还代表天地中最为神秘的元心,一旦失去,就会元神有损,非得重新补足回来才行。 绿袍老祖被逼迫的没了办法,都不带犹豫,直接一个猛子,扎入了光影潋滟的镜中世界。下一刻,那镜面就宛如湖面一般泛起了波澜,林动头一点,冲入到了镜子里面。 耳边似乎听到各种各样诡异的呢语,万千模模糊糊的青铜人柱,好似在身边沉沉浮浮,并发出各种古怪的嘲讽的音调。 绿袍老祖心里惊疑不定,他当再次宛如穿破羊水钻出,镜面那个诡异空间的时候,往周围一看,竟然来到了一个神秘的地域。 部落,无比原始的部落。 最为夸张的是自己身体中的各种法力,好似被禁锢了起来。 甚至就连玄牝珠运转的速度都慢了三分。 整个世界的元气显得无比粘稠,而他降生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帐篷里面,帐篷里有着一盏高大的青铜树油灯。 灯是一只鸟儿的造型。 最为夸张地是——绿袍老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年轻了起来,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几百年前,这种年轻,并非普通意义上用法力刺激身体各处的肌肉,或者荡涤一遍元神所换来的年轻,时间终究有着流逝,千年的老魔,理论上来讲,元神会随着时间腐朽,一千年过去,元神的寿命上限确实可能是远远没到,但是会衰老的,无论什么,纵然是天地,都有衰老的一天。就算是天人,也有着天人五衰,除了大罗没有什么可用永恒。 然而,在宇宙,天仙就算是最高的道果,纵然是长毛那般的天纵英才,也不可能证道大罗,所谓天仙就是他的终点。 而其他旁门人物,如同绿袍,屠龙师太,乃至于血海老人,血神子,等等一大批次的风流,天骄人物,甚至就连天仙都是一道跨不过的门槛。 在宇宙或许有人能够超脱,千万年来总有那么一位两位,然而,没有人,听清楚了,整个宇宙没有一个能够证道大罗! 可是。 在这个奇异的青铜世界,绿袍老祖感受到了自元神荡涤过一般的年轻感觉,他不仅是身体变得年轻,甚至就连灵魂都有了一两分钟奇异的变化。 绿袍老祖心念一动,当即掀开了帐篷,试图朝着外面走去。 可这个时候。 另一个念头告诉他,灯光中蕴藏了神秘的力量,没有举灯,就绝对不能,不可以窥视外面的黑暗,大山与夜,都是属于各种让人恐惧的魔物,乃至于更为夸张的存在的。 绿袍老祖感受到了这样的意念。 这是属于世界意志敲定的规则,然而,那又怎么样呢? 我可是绿袍老祖! 万万载不灭的。 绿袍老祖当即掀开了帐篷,不过,在掀开帐篷之己,他还是颇为识趣的,手指轻轻一点,截下了一抹烛火。 玄牝珠幻化成油灯灯盏的模样。 载着这一缕灯火起起伏伏。 一把掀开帐篷的瞬间,绿袍老祖就感受到了各种古里古怪的恶意,从四方八面而来,窥视着他,饱含恶毒的视线,不住打量着他的身躯。 绿袍老祖一环顾,阴影看到黑暗中高大的轮廓,还有密密麻麻的碧绿的光点,他一仰头,天上是一轮惨白的月亮? 不对,应该说,天上挂着一颗惨白的眼球,眼球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血丝。 这一窥。 一抹冷光从空中投下,好似寒冰浇头,将绿袍老祖打了个透心凉。 绿袍老祖左右环顾一圈,借着手里微弱的烛火窥视,他蓦地发现,在这片被黑夜降临的土地上是密密麻麻,一个又一个封闭了的帐篷。 这些帐篷呈现‘工’字形摆放,而在工的中间,赫然是一团无比巨大的……嗯,绿袍老祖朝着中央的位置走去,一路上不时会踩踏在断裂的枯枝上面,他惊奇地发现,在中央是一团巨大的篝火堆,呃,准确来说是熄灭的篝火堆。 那里摆放了一尊几乎四五丈高,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青铜树,巨大青铜树的枝丫上是一只又一只的青铜神鸟。 “总觉得这个古怪的文明和宇宙有着极大的关系呢。” 绿袍老祖心思电转,他当即上前,用手轻轻抚摸那一尊高大的青铜树,冰凉,且让人觉得丝丝缕缕的麻木感就此产生。 这种麻木,就好像灵魂被过载的电流给碰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而属于金属的荒芜,与冰凉气息,一瞬间爬满了全身,更为夸张的是——他能感受到属于青铜里面的意念,一股奇特的意志。 “鲜血!” “我需要鲜血!” 那个古怪的声音,似乎在说出这样的话语来。 绿袍老祖浑身颤了颤,将手里玄牝珠幻化出的灯盏靠近了青铜神树三分,能够清晰看到树干上的沟壑,那是一种奇妙的纹理,好似天然。 目光顺着沟壑而下,能够看到青铜树的凹槽上面竟有着丝丝缕缕鲜血的痕迹,没错,就是干涸的鲜血。看来这玩意儿,饱饮过不少的人血。 而最为夸张的是……呼唤,就好似声音透过九幽的风,从远古的冥界传来,在耳畔发出呼唤,发出青铜树的渴望。 依稀间。 绿袍老祖恍若看到了一尊伟岸的魔神,就站在青铜树边,他那高大的身躯,好似远古的巨人,古铜的肤色,像是火山下流动的山岩。 那爆炸性的肌肉充满了力量,而穿过耳畔的长蛇,寓意着某种奇特难言的神秘与瑰丽,同样又是一种无比伟大的象征。 是巫! 远古的巫! 来自宇宙的巫! 这种巫并非通常意义上而讲究的巫师,而是强大,蛮狠,战斗斗地,诛灭荒古凶兽,一切邪神的巫,他们强大又充满了力量。他们肆无忌惮,又无比地狂野,远处的天穹好似响起了号角,巨大的,如同尘世间一尊又一尊山岳般的身躯,对着各种神秘的凶兽,发起了悍然地冲锋。绿袍老祖因为自身灵魂的缘故,能够感受到这样的情感。 这是巫是强大,且让人不可战胜的。 “这是巫的文化呀。” 心中怀着敬畏的绿袍老祖,想了想,又蹑手蹑脚地退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对于这个青铜世界,充满了敬畏。来自世界的意志不仅束缚了他的各种能力,同样束缚住了他的心胸。绿袍老祖打算等着天亮,任那股蛮荒的气息,消失,才仔细地探听当前的状况。 他的想法无疑是好的。 然而,这个时候。 就在此刻,黑暗中蓦地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了绿袍老祖的手,绿袍老祖当即就要挣脱,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 “别叫!” 黑暗中从青铜树下钻出的那个男人,贴着绿袍老祖耳语道。 绿袍老祖当即熄了发出声音的心思,他一扭头,眼珠子里碧火幽幽流转,尽管不能直接发动攻击,但是这样一股威慑,还是存在的。 随即,绿袍老祖就见到了一个男人。 这个家伙,脸上全是幽蓝的花纹,额头,左边脸上,裸露的肩膀,胳膊,造型浮夸,最为诡异的是这个男人的耳朵洞穿。 上面竟然是一条幼生的小蛇。 小蛇嘶丝地叫着。 “巫?” 绿袍老祖在短短一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反复问道,你是巫吧? “很高兴认识你,外乡人,我的名字是——鼓。” 叫着鼓的男人,如此说道。 没来由地,绿袍老祖竟然感觉到了亲切,他难得展露出一个笑容来。 “别惹恼了荒兽,你跟我来。” 鼓如此地说道,接着抓起绿袍老祖的手一把将绿袍老祖拖入到万千帐篷中的一个。掀开帐篷,“阿古拉,我回来了。”鼓对着帐篷里面一个比较苗条的身影说道。 接着就和绿袍一起钻了进去。 帐篷里面另外一个人类是一个女人,身材很苗条,皮肤看不出本来颜色,因为女人在身上涂抹了一种莫名的颜料。 和男人鼓不同,女人满是戒备,目光中透着凶狠,手里抓着一柄匕首,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女人身边护持着一个熟睡的婴孩。婴孩边上是一个身子水嫩的少女。 绿袍老祖努力的憋出一个笑容,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然而,骨子里的邪恶,依旧让女人感到害怕,不觉得退后了一步。 “呵呵。” 绿袍老祖发出轻快地笑声。 怕给对方来带不必要的打扰,他将目光转向一边,那算是帐篷里为数不多的财产,同样是一盏青铜树灯,灯火竟是诡异的绿色。 并且,最为诡异的是,灯火所散发出来的竟然是一抹冷意,好似帐篷里面摆放了一块冰炭,让人不自觉地就会打出哆嗦。 绿袍老祖被那一抹火光所吸引。 整个场面显露的无比诡异,绿袍老祖就好似丧失掉了灵魂似的,整个人木木的朝着那一抹诡异的灯火走去。 “别,别靠近我们。” 女人的匕首朝前一横。 然而,绿袍老祖并没有理会。 他走到青铜树边,伸手,不由得抚摸了起来。 “求你,不要。” 女人发出战战兢兢地大叫,“会惹怒荒兽的。” “别这样,阿古拉。” 名字叫鼓的男人,竟又在阻止女人,任由失魂的绿袍朝着青铜树靠近,就在女人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鼓一把上前夺走女人手里的匕首,顺势将女人揽在怀里,贴着她耳语道:“别这样,阿古拉,他应该就是那个被选定的。” 鼓口里那个他,说的就是绿袍。 而此刻,绿袍老祖一只手,总算是搭在了青铜树上,一股阴森地低语响彻在了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