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如初见》 第一章 不期而遇 一世缘,天注定。 一切的美好,都源自一次两辆单车撞在一起,撞出了爱情的火花,撞出了唯美的故事…… 那天是五一节,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是小长假,可以毫无顾虑、舒舒服服地睡到自然醒。我揉了揉略感模糊不清的双眼,确定对面墙壁上的挂钟,所显示的时间为上午十一点,便折身而起,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边暗自埋怨自己怎么会如此贪睡,而差点儿误了今天的同学聚会。因为早就说好了,定于今天上午十一点半,我们几个本镇上的同学加发小,在东街国庆家准时赴约,不见不散,迟到者要自觉罚酒三杯,失约者被视为“不义”。 讨厌的挂钟,依旧不解人意地“咔、咔……”地跑个不休,你就不会慢点儿跑么?可它根本就不甩你,照常狂奔。更可气的是床边写字台上的双卡录音机,若不是你昨晚一直吼叫到子夜,本公子此时何至于会如此狼狈不堪? 发小们此时应该到齐了吧,一定正在山南海北地高谈阔论,彼此间相互推杯换盏,会不会因自己缺席而甚感美中不足?我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把脸,随即把脑袋往试衣镜前一晃,甩了一下四六分的发型,ok! 拎起自行车便一跃而上,驶入大街,车速骤起。我正欲快马加鞭,突然,从一侧的巷子里驶出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我暗叫不好,双手急忙按闸,但却白费,因为自行车闸早已失控。“哎、哎……啊呀!”随着一连串焦急的喊叫声,紧接着“喀嚓”“哐当”两声,自行车上的我连人带马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手足无措地倒在了大街上,提到了嗓门的小心脏,随着身体的落地,才算重新回到了肚子里。 从未感觉过大街之地是如此之硬,双手、膝盖热辣辣、麻酥酥的那个痛,就甭提了,脑袋也嗡嗡作响。我呲牙咧嘴地把脸扭向对方,一位衣着时尚的美女正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满面通红,冲着仍然俯在地上的我,花枝乱颤地直跺脚,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几欲要哭了出来,“你,你……”随即,掩面朝她来的方向急跑而去……她那辆锃亮的枣红色踏板摩托车倒在地上,翘起的车轮仍在兀自不停地转动着…… 或许是自行车没有摩托车的重量大,又或者是摩托车撞在了我的自行车重心的原因,致使我连人带车摔得又重又响,受伤程度也应该比她重。待我从地上爬起来,掩面而去的美女已转向玲嫂家大门。我吹了吹粘满灰尘、热辣辣的双手,下意识地朝四下看了看,还好,此时的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百米外四、五个孩子在玩耍,正朝这边望过来,我暗自朝他们白了一眼:有什么好看的,谁还没有点儿糗事,小屁孩! 脑袋还在发懵,我咬着牙扶起自行车,忍着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靠!我暗自吸了一口冷气,膝盖火辣辣地痛,估计又红又肿,有可能磕破了皮肤。不管有多痛,也不能挽起衣服察看伤势,若是被人看到了,多没面子,赶快趁人不备,利落地撤离这尴尬之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又生得人高马大的,骑单车还能摔得这般模样,呵呵,也真够“不一般”啦。 摔得如此狼狈,禁不住暗自埋怨骑摩托车的女子,靠!干嘛骑这么快,是让流氓追了,还是急着去追帅哥?慌里慌张的,这下舒服了吧,倒霉星!哎……刚刚冲自己花枝乱颤的俊俏模样,其实还真挺有印象的,虽然被摔得头昏脑胀的,但从那高挑、优美的曲线背影就知道,之前还真看到过两次,却从未搭讪过。生得甚是养眼,确有让人过目不忘之姿,还被发小铁军夸赞成人间尤物,其调侃道,若比起港台艳星李某欣、关某琳之流,也是又过之而无不及。 虽说铁军有点儿言过其实,但也并非信口开河,稍稍意会,还真有点儿那个味道,总之,妥妥的大美女一枚。似乎不是我们镇上的,因为我们镇上所在的美女,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男同胞们来说,几乎是如数家珍。 印象中,这美……女生确实挺惹人待见的,是男孩子们都想与之亲近的那种。刚刚不是跑向玲嫂家了么?极有可能是玲嫂家的亲戚,靠!为何偏偏会是玲嫂家的亲戚,除她之外,是别的邻居家的亲戚不好么?弄不好,这下可要捅了蚂蜂窝了。想想此女有可能与玲嫂是亲戚,同自己又来了这么一出,心里禁不住直发怵,玲嫂可不是省油的灯,就等着挨骂吧!先前急着赴宴的大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接下来该咋办?总不能趁人不在,夹着尾巴溜之大吉吧,这也太滑稽、太无聊、太没人情味了吧,这也有悖本公子处事之风格!看阵势,这美……女一定是找玲嫂撑腰去了,玲嫂在我们邻里之间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厉害的很,得理不饶人。 就眼前这一出,虽说是各有其责,但人家毕竟是个娇滴滴、俊俏俏的大闺女,被撞倒在大街上,还不知有没有摔伤,咱一句安慰的客套话都没给人家……不,不是的,好像不是咱没说,是咱还没来得及说,那丫就跑开了吧。刚刚她那花枝乱颤几欲要哭出来的样子,玲嫂看到后一定会护犊子,然后不问青红皂白地向自己一顿臭骂。 我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前后左右地看了一圈,前大灯烂了,塑料挡风板坏了,靠!这下霉大发了,没准不光要挨骂,还得掏钱给人家修好车子。盛宴是赴不成了,只有改日再登门拜访了(因为当时我还没有手机)。咳……真晦气!没办法,也只好推了摔坏的摩托车朝玲嫂家去负荆请罪。 心里嘀咕着,不管你玲嫂多么厉害,俺就给你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笑脸迎骂便是,这叫好男不跟女斗。若是因这种小事与女人发生争执,乡里乡亲的,未免有失帅哥风度。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后,方才略有气定神归之感,当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埋头向前,甘领“罪责”。 第二章 心生爱慕 玲嫂是我们多年的邻居,其丈夫俊岭哥常年在外地工作,她在家带孩子,有时也去俊岭哥单位住上一段时日,由于是祖辈的世交,邻里关系处得相当和睦。 玲嫂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龄,也就比我大个六、七岁,是我们西街村出了名的俊媳妇。身材高挑,脸蛋清秀,皮肤白嫩,由于长得漂亮,看起来还要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放远点儿看,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前几年,在我们镇中学任职,还担任过我的数学老师呢。当时,她刚参加工作不久,很腼腆,也很漂亮,有好多男生都喜欢她、暗恋她,说找对象就找于玲(玲嫂的书名)这样子的。 那时,我们都叫她于老师,每当我们男生与她说话时,她还会脸红呢。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我家邻居俊岭哥,大学毕业后的俊岭哥,被分配到外地的工程单位。玲嫂有了孩子后便辞了职,专心在家带孩子,也就成了我家的邻居。由于她曾经担任过我的老师,又是邻居,有时我都不知道该叫她老师还是嫂子,无论叫什么,都觉得有点儿别扭,所以,有时见了面,也只好以笑做礼,她就会含笑点头,示以回答,再后来,便叫她玲嫂了。 玲嫂的性格有点儿内敛,从来不多嘴多舌。也没见过她主动与人说笑,尤其是男女之间的玩笑,若是有人与她开了过份的玩笑或是惹恼了她,她一定会得理不饶人,骂你个狗血淋头,让你从此不敢造次。据说,有次一个叫她嫂子的小伙与她开玩笑,闹得过份了点,在她胸前隔着衣服摸了一把,可把她惹火了,当着好多人的面,让她把那人骂得头都不敢抬,这还不算,还要那人的父母双双赔礼道歉,才算罢休。自此以后,很少有男人敢同她说笑打闹了,因她长得漂亮,一些无聊的男人们私下里给她起了个绰号“俏玫瑰”,意思就是说好看不可碰。 玲嫂家距离大街也就四、五十米的距离,我推着摩托车心里依然是七上八下的,揣摩着如何把这事大化小、小化了,最好不要发生口角,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她家门口。“我当是谁呢,是冰冰呀,来,快往家里来,摔疼没,有没有摔破哪?”玲嫂正走出来,很是关切地问,说着,把大门又开大了些许,示意我把摩托车推进去。我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因为这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据我对玲嫂的了解,原以为,一见面就会朝我一顿埋怨,发一阵牢骚,至少也要数落我怎么如此冒失,把人家女孩子撞倒在地。没成想,她既没有向我埋怨,又没有看一眼摔坏的摩托车,而是对我关切备至,见她颜色,诚恳至极,这怎能不让我发懵?我本来就不是巧牙俐齿之人,一时间,顿感口舌失措,先前准备好的应对之言却一无用处。 见玲嫂一直关切地看着我,自知失态,赶紧强笑道:“没,没有。”我看不见自己当时的窘态,无疑百分百呆子一枚。“呵呵,怎么了,冰冰,没摔伤,摔傻了?来,快洗把脸,看把你热得。”玲嫂倒是挺幽默,并爽快地打开水管,更是我所料不及。此时的中午,天气已相当炎热,刚才又狠狠摔倒在地,连疼带忧的,禁不住汗水涔涔,我放稳摩托车,快步走向水管。 洗了把脸,清爽下来,不经意间,却看到玲嫂家客厅里,一美女正在逗着玲嫂家的女儿小淘淘玩耍。小淘淘“呵呵……”直乐,那美女正是与自己相撞的女孩,她很漂亮,让人很愿意看。白皙玲珑的五官,在披肩长发的映衬下,更显白嫩、清秀、精致,上身是一件白色修身款长袖,下身是一件黑色健美裤,把线条流畅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让人的目光不舍离去。看样子要比玲嫂小个四、五岁,属于比较成熟的类型。不知怎的,我突感心跳加速,赶紧把目光移了开去。 “来,到屋里凉快一下吧,吃个水果。”玲嫂端着洗好了的水果走向客厅,并示意我也进去。我不知所措起来,心里好想进去,但又觉得不妥,有什么理由进去?去蹭水果吃么?还是……脸上禁不住一热,又不舍就此离去,一时间,怔在当地。玲嫂见状,又走了出来,似是要我快点儿进去,我忙慌张道:“不了,玲嫂。”然后向客厅一瞥说:“她……没摔着吧?我……不是……”“呵呵……看你说的,净说孩子话,好端端的,谁愿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嫂子还不了解你?你可是嫂子看着长大的哟,淑淑没摔着,倒是吓了一跳,谁让你如此冒失呢,你们男孩子就是没个稳当劲。”没等我说完,玲嫂便向我一顿“数落”,说着,还故意夸张地瞪了我一眼,好似要说,像你这样毛手毛脚的男孩子,真让人不省心。她这语气,完全是一个尊长对小辈的口味,虽说对我有点儿“冤枉”,却也不觉得反感,至于为何,却说不上来,我脸上稍稍一热,正色道:“那……要是没事,俺就回去了。” 转过身时,禁不住朝客厅又瞟了一眼,与此同时,正遇上那美女朝我这边一瞥的目光,刹那间,彼此都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了开去。 我心慌意乱地朝外便走,但总觉得有点儿不妥,复又转过身来,向正在目送我的玲嫂道:“咱镇上可能还没有维修这种摩托车的,我在市批发市场看到过这种摩托车专卖店,要不,我去看看?”“好啊,要是没啥事,你就别回去了,俺这就做好午饭了,简单吃点,再去也不迟啊。”玲嫂应得倒是爽快,似乎早有要我去修车之意,呵呵,不会是想讹上我吧?看她那满面的亲切与诚恳,也不舍反驳,只好推了摩托车应道:“不了,玲嫂,我还有点事需要回家一趟。”“不就是吃顿饭么?你这孩子……这大热的天,修车不急哈,路上慢点……”在玲嫂絮叨的“责备”与嘱咐声中,我已骑上摩托车驶出小巷。 不知为何,出了玲嫂家,心跳仍是居高不下,难道是刚才与那美女瞬间的目光相触所致?难道是自己对人家已情之所钟?又不免有点儿失落感,至于为何,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是心里空荡荡的,满脑子都是那女孩的影子。 那瞬间的目光相触,似无意似有意,腼腆、羞涩、文雅以及那不由自主的眼神,真的好让人依恋。对于玲嫂的挽留,心里还真热乎乎的,若是留下来,至少能与那美女处在同一个不算大的空间里,尽管不一定有语言上的交流以及肢体上的接触,但只要她能显现在自己的视线中,能偶尔感受一下她那欲视还休的眼神,心里也是美不胜收,亦是前所未有的一种享受。有什么理由留下来?恐怕连自己都难以应答吧,别说会不会给人家带来某种不适了,就连自己都觉得别扭。 多年以后,每念及此,都不禁哑然,或许,那时的自己,亦正值青春期的春心萌动时吧。 第三章 佳人难觅 时年,我二十三岁,在一家企业单位开车,单位离我们武城镇也就两公里,上下班都挺方便。 从玲嫂家到我家也就百米左右的距离,放好摩托车,我便骑了自行车去爸妈家吃饭。 在这里,我还是有必要介绍一下俺家的现状。我和爸妈并没有住在同一个院落里,虽然我还没有结婚成家。从我的住宅到爸妈家也有百米多的距离,没有同爸妈住在一起,这也是不久前的事,一个还没有结婚成家的小伙,就与爸妈“分了家”,其原因还要从年前说起。 春节前,姐姐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姐姐比我大六岁,四年前就嫁到了本镇东街村,我们这边是西街村。 因为我们武城镇是千年古镇,所以人口众多,仅我们西街村就有近万人,据统计,本镇上光是常住人口就有三万余人,是远近闻名的大镇。又因小镇在数千年之前,曾经孕育出一位闻名于世的军事家、战略家,故名武城镇。 姐给我介绍的女孩子是姐夫的堂妹,与我同岁,身材高挑,相貌清秀,与姐关系不错,同姐一起在市纱厂上班,听姐说,她家人也都挺知书达礼的。那女孩曾经随我姐来过我家,爸妈见过,对其甚感满意。 选了个礼拜天,我们见了一次面,顺便聊了聊。姐很看好这门亲事,也就是说,在姐看来,这门亲事已十拿九稳了,爸妈也含笑默许,打算着筹个空闲日子,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听说那女孩之前见过我,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她。 在当时,不像现在这么开放,那时定婚,也就是男女双方见个面,买点儿鞋服或是布匹,就算把婚事定了。一直到中秋节或者是春节,男孩子去女方家送“节礼”时,男女双方才能再次见上一面。还有,有的女孩因为怕羞,即便是见了面,说不了两句话,便慌乱地闪人了。可不像现在这么惬意,只要双方认识了,就在一起交流、聊天,或者是一起逛商场、看电影等,尽享二人世界的甜蜜。 那个时候,一般情况下,只要双方的家庭状况差不多,只要女方点了头,这婚事百分之九十九就定了,绝大多数男方是不敢也不愿有意见的(我只是说,当时在我们当地的乡镇以及农村,不包括大城市里的)。 那次相亲,既是姐介绍的,女方的条件在各方面又相当不错,并且那女孩对我又甚有好感,说让我俩见个面、聊聊,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然后就把这门婚事定下来。不曾想,待我与那女孩见了面,简单地聊了几句,我却借故有事,闪人了。我是故意的,因为在她那儿,我感觉不到“爱人”的味道,说白了,她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既然不喜欢,就不要违心地、草率地把婚事定下来。 或许是有关爱情的小说、影视剧看多了,总觉得,自己对将来的另一半,也一定要使自己有神魄颠倒、魂牵梦绕之感,至少也要,每当与她在一起或者是每每念及她时,立刻就能让自己有心跳加速、好想与她去亲近的感觉,让自己感受到彼此之间所产生的“爱”的味道。 那次相亲的时间是在上午,我的“扫兴”闪人,致使我一直到晚上七八点钟才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我清楚,自己的挑剔会给全家人带来何种的不悦,我清楚等待自己的,将是父亲怎样的脸色。尽管如此,我心里始终有个牢牢主意,找对象,没感觉的就不要谈。“她”,可是自己的爱人,将来可是要伴随自己几近一生,伴随自己无数个日日夜夜,自己爱“她”吗?若不爱,又怎能称得上“爱人”?“她”会成为自己以后生活的动力吗?就如教堂里的神父所说,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健康与疾病,不管富裕与贫穷,不管美丽与丑陋,不管……你都能对她恩爱有加、始终如一、不离不弃吗? 若是对她没有感觉,自己又怎能不顾一切地去疼爱她、呵护她?不爱她,怎能违心地要她做自己一生的爱人?没有爱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也是不负责任的,既伤了自己,又害了别人。现实中,有诸多夫妇,为争一时长短,吵得面红耳赤,更有甚者,还拳脚相向。每念及此,不禁扼腕,夫妻之间,有什么可争的?家,原本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只讲爱!只有够爱,家庭才能和睦,才能温馨,才能幸福。不爱,就别将就;爱她,就理解她,宽容她,包涵她,呵护她……或许是那时的自己太单纯、太幼稚了吧。 这门亲事反正是让自己搞黄了,也难免不会不让爸妈埋怨,责备。我硬着头皮回到家里,与我想象中的画面相差无几,爸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妈边做着针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劝慰着爸,并时而长叹短吁。见气氛如此阴霾,我站在门口,没敢吱声,生恐拉响了这蓄势待发的导火索,还是顺其自然任由爸妈斥责吧。原以为,爸会像往常一样对我劈头盖脸地一通训斥,不曾想,却一反常态得没有。因为在之前,每每我对给我所介绍的对象不满意时,爸就会向我训斥一番,指责我比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事多”,挑剔,太不让人省心。 妈放下手中的针线,给我使了个眼神,就去了厨房。我清楚妈的意思,是说,你爸正窝着火呢,若是冲你发脾气,你也别争论,听着就是了。看阵势,爸随时都有冲我发火的可能,我无所适从地坐立不安,也起身去了厨房,帮妈盛饭端菜。 看着厨房里整盘整碗的鸡鸭鱼肉,午饭时的情形可想而知,不免对全家人有丝丝的歉疚感,一家人的满心欢喜就这样被自己泼了冷水。“冰冰,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对你多说什么了,你也二十多岁的人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今天……那女孩,你也见了,人家的家庭状况,你姐又知根知底,哪样对不住咱?你妈身体又不好,咳……”爸咕了口白酒,并没有冲我声色俱厉,而是很沉静地向我质问。我明白爸的心思,也理解他做为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良苦用心,却无言以对,只是机械地不知其味地嚼着饭菜,脑袋也嗡嗡作响。“前些日子,你姑,你婶给你介绍的,你都看不上,今天又是这个样子,你说不用我们管了,自己找,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合适的?咱们这儿是乡镇,不同大城市,与你年龄相仿的男孩子,即便是没结婚,也都定上了,可你,咳……” 爸咕着酒,又说了很多,意思只有一个,无非是让我省点心,尽快把婚事定下来。我只是乖乖地听着,却大多都没有听进去,无非是不想惹爸妈生气。一瓶酒还剩少半,爸还欲再倒,被妈收了起来,爸知道妈身体一向不好,也没有执意再倒,点了根烟叹道:“如今,你也有自己的主意了,找对象的事,我们说了你也不听,自己看着办吧。就知道听那无用的录音机,弄得震天响,还经常响到半夜,你妈睡眠又不好,过了年,俺俩就搬到你爷爷那个院子里去住……” 爸接下来的话,我都没有听进去,心里禁不住一酸,喉咙间像卡了根刺一般,哽在那儿,想对爸妈说些什么,却一时又说不出话来。我知道爸妈不愿再没完没了地数落我,责备我,毕竟我已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于内于外都不好。爸妈之所以有此打算,这其间无疑没有我迟迟没有把婚事定下来之故。 “还是让我搬过去吧,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物事,好般。”要爸妈搬过去,心里老大不是滋味。自己常常与发小们听音乐、k歌,并一直耍到深夜,怎能不打扰父母的休息呢?我给爸倒了一杯浓茶,愧疚道。“冰啊,去那边住,你爸俺俩早有打算,那边的房子毕竟没有这儿宽敞明亮,你还能待几年不娶媳妇?等闲暇时,咱就把这房子好好装修一下,给你结婚用,到时候也省得我们搬来搬去的了。”妈知我心思,劝慰道。 自那之后,过了春节,爸妈就搬到爷爷家的院子里去住了。自爷爷奶奶前几年去世后,那院子还一直没有住过人,我抽空打扫、维修了一番。爸妈刚搬过去时,一连几天,我心里都不是滋味,尽管吃饭还在一起。毕竟自小与爸妈生活在一起,已成了习惯,突然“分了家”,心中未免不空荡荡的,很是失落。 妈见我闷闷不乐,劝慰我说,就算现在“不分”,待我娶了媳妇,还不是也要“分家”,现如今,有几个媳妇能与公婆不分家的?我从未想过会与父母“分家”,但看着身边和自己年龄相仿并结了婚的,大多都是分家另住,心里才算慢慢适应。自此后,一日三餐还是跟随爸妈,住宿,呵呵,可有自己专政的小窝了,发小们在一起听音乐、k歌,可以一直到天亮哦! 第四章 重色轻亲 未进家门,便从院子里传来一股清晰的菜香味,并伴随着炒菜时锅、勺之间的磨擦声,顿时食欲大增。 近段时日,爸妈的心情还算不错,尽管仍是为我的婚事操心,情景所致,慢慢地也就看得开了。每当提及我的婚事,我便推搡说,正找着呢,还故意做态,这是大事,可马虎不得,不同买个小狗、小猫,养够了就换掉。每每如此,妈就会无可奈何地白我一眼,似乎在说,你就挑剔吧,看你啥时候能找个自己满意的,打了光棍,你就不嘚瑟了!我清楚,爸妈是为我好,是想趁着身体还好,能早日抱上孙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又有哪个做父母的,不想自己的儿女能早日有个幸福的小家庭呢? 院子里停放着姐的自行车,就知道趁着节假日,姐来看望爸妈了。三岁的小外甥强强见我走来,丢下手中的玩具便向我撒着欢跑过来,并奶声奶气地叫嚷着:“舅舅来了……”我弓身一把把他抱起,朝他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小家伙摇着脑袋躲避着,“咯咯……”地直乐。“不是说去东街同学家聚会么,还没去?”爸拆着酒盒向我道。我说今天临时出了趟车,刚回来,改天再说吧。说完,心里怦怦直跳,像这样当面对爸撒谎,还真不多。不知怎的,可我从心眼里又不愿实话实说,把自己与人相撞的一幕如实说出来,至于为何,自己又无从说起。见爸拿着酒盒子逗着强强没有再问,便放下强强,溜也似的去了厨房,说是帮姐做饭盛菜。 “马上就好了,你擦擦桌子就行了。”姐端着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妈也解下围裙,逗着强强,我应着,并接过姐手中热乎乎的汤菜。节假日嘛,今天的饭菜还是挺丰盛的,也难得全家人聚在一起。“慢着点,慢点儿倒。”我嚼着鸡爪给爸斟酒,爸招呼着酒杯舒心地道。 其实,爸的脾气还是挺好的,也就是挺随和的,一般很少发脾气,即便发脾气,也不吵闹,只是脸色不好看而已。与左邻右舍的关系处得都挺好,退休前,在我们镇供销社工作,为了照顾身体状况不佳的爷爷,就提前办了退休。或许是脑力劳动所致,刚五十出头的爸,已是两鬓斑白,比起同龄人来,略显苍老。由于有文化,又心地正直,颇受邻居们爱戴和尊敬,所以,邻里之间若是有大事小情的,都爱找他商议,或者是拿个主意什么的。为人办事,喝酒是少不了的,习惯成自然,平时在家吃饭时也总会咕上两杯。心情好时,也会让我也倒上一小杯,与他助兴。 今天是五一节,姐来了,又置了几个上口的小菜,爸心情不错,他端起杯子咕了一口,向我道:“别光吃菜嘛,今天是假日,你也倒上一杯。”我心说,下午还要去市里给人家维修摩托车,酒这东西,与香烟差不多,越用越上瘾,可不能喝多了,误了事。 提到摩托车,杨淑(淑淑的书名)那美女倩丽的身姿,立时就溢满了整个脑袋,删都删之不去。儿女环绕,见爸饶有兴致,又不舍败他的兴,称说下午还要出趟车,就免强倒了少半杯,以示助兴。开车不喝酒,爸反而把我的酒杯端而过去,并嘱咐我要牢记交通规则,直让我既感且愧。由于心里惦记着修理摩托车这事,致使我没有心思来品尝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尽管全家人欢聚一堂,热闹一片。 心里有事,便草草了结了这阖家欢悦的午餐。走出大门,心里禁不住对姐生出一丝愧疚。因为姐对我很是疼爱,在往常,姐每每来看望父母,只要是没有当紧的事,我都会陪姐聊天,并一直到她往返,因为我们姐弟关系向来很好,很铁的那种,可以畅所欲言。如眼前这般捷足先登,还从未有过,怎能不令自己心存愧疚?呵呵,自己未免有点儿重色轻亲了吧。 看着眼前这锃亮的枣红色摩托车,不知怎的,就犹如那美女杨淑矗在面前一般,正看着我,等着我,心中顿生一种异样的味道,甜甜的,酸酸的,禁不住上前抚摸了一下,心里美滋滋的。车如其人,靓丽,精致,有范儿,让人觉得舒服,心中突起一股莫名的亢奋,暖暖的,热热的。 因为要外出,我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服。我喜欢穿运动服,再搭配上球鞋或旅游鞋,这种装束不光舒适惬意,还彰显人的青春活力,行走跳跃,毫不束缚。尽管姐曾劝慰我说,依我此时的年龄,尽量穿西装或休闲服,方才彰显男孩子的英姿飒爽之气。可我就是不习惯,或许是我自小就爱运动之故吧,总觉得西装或休闲装呆板、沉木,会束缚自身原本的活力,除参加正式场合之外,我依然会穿运动服。 记得我刚上班时,姐怕我衣着不得体,特意花了六百多块钱在品牌店为我买了一身名牌西装。这可是姐一个多月的工资呀,我说姐,你不过了吗,不就是上个班吗,至于吗。话虽如此,可我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暗说姐真好,真疼我。姐让我立马就试穿一下,说若是不合身还可以调换。还好,挺合体的,无论是长短胖瘦,都如量身定做一般。姐围着我看了一圈,欣喜道,俗话说人饰衣服马饰鞍,俺弟弟穿上这西装还真帅,这六百块钱真超值!我窃喜着推搡道,就是太贵了,花二百块钱买身就行呗。姐说,那怎么行?俺弟弟就称名牌,你刚上班,以后还要处对象,穿得好,才显气质,才更帅,才讨人喜欢。我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吧,其实心里挺爽的,对自己的身材和脸面还是蛮自信的。 我个子不算太高,也就一米七八,因为自小就喜欢运动,身体甚是健硕有力,至于颜值嘛,反正是自我感觉挺良好的,呵呵,本公子可有点儿自恋哦! 换衣服时,还真吓了一跳,热辣辣的膝盖,此时仍是红肿肿的,尤其是右腿,由于承受力较大,鸡蛋大的一块被擦破了皮,肿得明溜溜的,还好,并没有血液渗出,只是热乎乎的痛,我咬着牙用力伸了伸腿,骨骼及肌肉组织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不由我再次暗恨:若是个男人把俺撞成这般,看俺怎样要你好看!咳……谁让你偏偏是个女生呢?还是个美女,并且美得直令自己心跳加速!算了吧,或许是俺上辈子欠你的。 换好衣服,看着试衣镜中,白里透红的面颊,端正的五官,清晰的轮廓,时尚的三七开发型;洁净的天蓝色运动服,在白色内衣的映衬下,更显得青春活力,神采飞扬,随即甩了一下半湿不干、乌黑浓密的秀发,耶! 第五章 极品美女 科技就是力量,摩托车不光外表美观、炫酷,驾驶着也舒畅惬意,既稳又快,犹如骏马奔腾。那时,摩托车还没有普及到乡镇及农村,也只有经济条件比较好的人才能拥有,即便是在县城,也寥寥可数,我也只是骑过单位老板的数次。 午后温高,马路也几乎成了专人车道。把油门拧到高度,摩托车像是脱缰了的野马,只觉得耳边呼呼生风,飘飘然,特爽,特带劲。后坐上若是再带上女朋友,还不得爽歪歪?想到女朋友,脑海中却立马闪现出杨淑的音容笑貌,奶奶滴~那……极品若真是坐在后面,自己还不得飘飘欲仙? 其实,之前,还真看到过那美女两次,每每都是令人怦然心动,魂牵梦绕…… 记得头一次看到杨淑,是在一个多月以前。那天是礼拜天,我和发小铁军、青山一起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中就逛到了一个工艺品厂门口,记得那工厂叫欧亚工艺品有限公司。时值下午五点左右,已有上下班的人来来往往。我们仨漫不经心地闲逛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唠着唠着,却没有了他俩的呼应声,我略感纳闷,却见他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同一个方位。大约距我们有二十多米处,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正从我们的对面向工厂款款而行。 怪不得他俩呆子般目不斜视地杵在当地,当我注意到后,与他俩差不多一幅德性,眼珠子都几乎要被那身影牵了出来。那美女个儿很是高挑,至少不会少于一米七,又穿着半高跟鞋,显得格外高挑、耀眼。或许是觉察到我们这边三个小青年,正在注视着自己,那美女颇为羞涩地快步走向工厂内,看那神情,似乎颇为紧张。虽然匆匆而去,虽然只是欣赏到一侧之颜,但她那傲人的身材以及清秀的面容,却也禁不住让我怦然心动。 她属于比较成熟的那种,大约有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生的魅力,直让人不舍不顾,那身材,那气质,那魅力直让人回味不尽…… 高挑的身材而又不失丰腴,完美诱人的曲线更是自然流畅;一头漆黑、闪亮的披肩长发垂直腰际,好妩媚,好动人,更是把清秀的脸颊映衬得格外白嫩、有型;上身是件白色的修身款长袖,下身是蓝色弹力牛仔裤,踩着半高跟皮鞋。或许是紧张的原因,步伐急促,致使丰挺的胸部上下微动;匀称、修长的双腿在弹力牛仔裤的包裹下,倍显苗条而不失丰腴;丰满的臀围自然圆润,全身上下,都无不彰显出一个成熟女性的诱人魅力。或许是羞涩之故,致使她白皙的脸颊似乎泛出丝丝红润,直到被厂房隐去了身影,我们才不得不把眼睛收回。 我们仨六目相视,禁不住相顾无言,看他俩那呆滞的酸样,就知道还沉浸在那美女诱人的韵味里。“真他奶奶滴绝了,绝对人间尤物啊!”青山缓过神来,夸张地呓怔道。“够极品!真够味!若是能让俺……亲一下,即便是让俺做牛做马,这辈子也值了!”铁军更是魔症,就差口水没流一地了。“哈哈……”我们仨相视而笑。铁军的话,虽说是言过其实,但我和青山却也一时无言以对。确实,够漂亮的,无论是身高、脸面,还是身材、气质、肤色等等,都是无可挑剔的,都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都能让人不舍不顾的,都能让人魂牵梦绕的,都能让人……若没有如此魅力,又怎能同时把我们仨傻冒,惹得露出这幅丢魂失魄、垂涎欲滴的酸样? 自此后,每当我们仨在一块闲聊时,就会提起她。尤其是铁军,像是着了魔,三句话离不开那“极品妞”。……你们说那妞生得咋就那么正点呢?那脸蛋,那身条,比他奶奶滴明星都明星,明星见了也得甘拜下风,简直就是超级明星;比起什么李某欣、关某琳之流,也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对咱来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每每说起这些,铁军总是一幅夸张的酸溜溜的无奈状,然后还会诗人般地感慨:“自古好汉无好妻,癞汉娶娇娘啊,咳,真不知这颗肥嫩的大白菜又会便宜了哪头猪,怎能不让英雄扼腕?嗞嗞……真是太有女人味了!”“女人味是啥味道?”见他嘚瑟个没完,我戏谑道。“此中味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呢~”铁军眯缝着眼睛,像是正在品味着垂涎已久的美味佳肴。我与青山相视一笑,彼此间都心照不宣:铁军这逼真能装!见我俩没有搭理自己这茬,他又狡黠地冲我俩发威道:“如今,那妞可是俺的梦中情人了,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能亵渎俺的……不然,俺就和他急!”“德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青山不以为然地冲他取笑道。“算你狠……”铁军不服不行。“呵呵……”“哈哈……”我们仨不约而同地合不拢嘴。笑归笑,可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极品”呢?若是谁说自己就偏偏不喜欢,那么,你早就该去医院了,病得实在不轻。 还有一次,时逢我们武城过集,我下班后与青山一起去集市上买菜,日正当午,赶集的人却也不少。“快看,又是那尤物!”还没来得及买东西,青山忽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激动地谨慎道,犹如一个寻宝人突然发现了宝藏一般。顺着他贼亮亮的眼神望去,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的一侧,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正在买水果。不由我眼睛一亮,第一反应就是,果然是她,人间尤物!也就是虽说只见到过一次,就能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美女,也是我们发小之间近期话题的女一号! 眼前的美女,虽说衣着与上次截然不同,但从她那垂直腰际的乌黑长发,以及高挑诱人的身材来看,就知道非她莫属。因为像这种初次相见就能让人目不斜视的极品美女,别说在我们这种十八级小镇不多见,即便是在县城或是大都市也是凤毛麟角。 由于天气渐热,这美女的衣着比上次还要单薄些。上身罩着一件丝质短袖,无领浅胸的那种,更显迷人的胸围;纤细的腰肢被一件白底碎花长裙包裹着,雪白匀称的小腿欲藏还露,精致的粉色凉鞋,展现出主人的优雅、娇媚。极品不是盖的,无论穿什么都是如此优雅、得体;尤物不是吹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性感迷人、魅力十足,都能令人不敢直视,都能令人心慌气短,都能令人魂不守舍! 待她转身离去,青山才回过神来,冲我坏坏地一笑:“太有味道了,过瘾!”我点头做答,表示英雄所见略同。只到她远去,我俩的目光还不忘偷偷地送她一程,那美女驶出果蔬市场便转入小巷。 “八成是去‘俏玫瑰’家了,我从一哥们口中得知,这妞好像是‘俏玫瑰’家的亲戚,现如今在欧亚工艺品厂上班,暂时食宿在她家。”青山神神秘秘而又颇为得意地冲我道,那小眼神,犹如一个情报处的密探,终于侦察到目标一般,随即又小心道:“见到铁军,就给那斯吱一声,别让他那张破嘴瞎咧咧,吃不上肉,还弄得一身腥,‘俏玫瑰’可不是好惹的,别没事找事,惹火上身!” 第六章 心有所系 武城镇距市里也就十多公里的路程,骑摩托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这里是河口市,之前叫河口县,改革开放之后,才由县改为市的。在改革开放的大好政策下,在党和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原本偏僻落后的小县城,通过招商引资,科技创业,没用几年便日渐繁荣起来。城外连绵不断的工厂、企业,城内的高楼林立,以及人来人往、鳞次栉比的商铺,都无不绽放着现代城市的繁华。 因之前曾随同事来此买过摩托车,对于这儿,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一个身着工作服的维修师傅看过摩托车的破损后,问我换原装配件还是普通配件,并解释说普通配件的价格要便宜得多,只不过质量不如原装配件,各有利弊吧。想那美女杨淑,每每都是把自己拾掇得优雅、精致,如此爱美的女生,对自己随身携带的物事,也理应力求精致、雅观,便嘱咐维修师傅换上原装配件,尽管价格要高出一倍。不知怎的,自己从心眼里就已经为那美女的感受着想了,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是这般心境。 专业就是简单,不大功夫,摩托车便完好如初。无论是色泽、光度,还是整体视觉感,都几乎察觉不到有丝毫的修复过。好质量就有好价格,配件加上维修费一共三百六,希望下次再来,就给三百五吧。靠!真敢宰啊,差不多能买辆上海凤凰了。宰就宰吧,谁叫咱点儿背呢?物有所值嘛,但愿能让某个人称心如意! 晦气!平白无故地摔了个狼狈不堪,还搭上了半个月的薪水,更可气的是,还把人家美女也搞得那么糗,还不知人家有多恼恨自己呢,悲催啊!不知怎的,从心眼里就希望那美女对自己有个好印象,或许,这就是异性的魅力所致吧,亦或是一个男人对异性向往的正常心理吧。这下好了,双双被摔了个人仰马翻,灰头土脸的,要多糗有多糗,还让人有好感呢,人家不恨死你才怪呢! “哎,这车哪买的?”我正在独自感叹,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看着我扶着的摩托车问道,语气不冷不热的,让人很不舒服。“哦,熟人的,来维修一下。”出于礼貌,我应允道。“哪儿的,哥们?”对方再次不温不火地寻问,言语之间,透出一丝火药般的冲味,让人觉得很不友善。禁不住使我再次朝对方瞥了一眼,那男子个头与我差不多,只是颇为削瘦,面色枯黄,有点儿屏幕上大烟痨的味道,一双细目,极不和善地注视着我。“武城的,有事吗?”他这幅德性,让我莫名其妙,只好冷冷地应了声。心说,现如今的花花世界,真是啥鸟都有,你这厮就是一神经病!不由我暗自提高了警惕,以观其变。“大烟痨”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去,临走之前还刻意瞅了瞅我身边的摩托车,目光中透着让人琢磨不透的不忿和抵触,真是活见鬼了,咱们好像不认识吧,更谈不上有何恩怨吧,搞得我一头雾水。哪曾想,这家伙后来竟成为我和杨淑走向一起的一大障碍。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跨上摩托车刚要往返,光线却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天空中乌云密布,随着“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一阵疾风夹裹着豆大的雨点扑面而来,这阵势,大雨将至啊。与其被淋个落汤鸡,倒不如雨后再行,见隔壁就是一家台球厅,索性捯上两杆,来消除一下今天的晦气。 等雨过天晴时,已近傍晚,回到武城,已夜幕降临。到了玲嫂家门口,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剧烈起来,脸上也热乎乎的,有点儿略感紧张。简单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着后视镜中有点儿凌乱但还算酷的发型,暗自鼓励:好帅哦,你是最棒的! 客厅、厨房、庭院里都已灯火通明,并飘散出诱人的菜香味,显然已是晚饭时分。“你……回来了。”放稳摩托车,我正欲向玲嫂她们打声招呼,杨淑却走了出来向我柔声搭讪,声若银铃。“回……来了。”我机械似的应道,原本就有点儿紧张,美女又主动上前搭讪,这怎能不令我受宠若惊?感觉自己的舌头都不灵活了,已几近口吃。不由我暗恨自己太也懦弱,没出息,眼前可是自己心中的女神,平时连做梦都想与之亲近或是能够多看一眼的女神,此时,近在咫尺,自己却目不敢视、言不敢搭,真的是太没劲了。眼前这与自己几近呼吸可闻的,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呢,又不是凶神恶煞,你怕个鸟啊?真是无能,悲催! 眼前的杨淑,依然是如此雅致,性感迷人。时值华灯初上,又是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更是令她多了一层咄咄逼人的气质,这气质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修身款的白色t恤,黑色的紧身长裤,把她完美的曲线以及令人热血沸腾的身材,俱都展现得淋漓尽致,直让人不敢直视,呼吸不畅。 “你……看一下,这车子修得还行吗?”我抑制着内心的浮躁,心不在焉地看着摩托车,以便打破此时颇为凝滞的气氛。我好想让自己心仪已久的美女,能感觉到自己在漂亮的女孩面前也能挥洒如意,自然得体,随即,我故作不经意地向外移了开去,以便让我们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太好了,你挺……”杨淑环视了一下摩托车,秀眉微扬,那种专属女孩儿家的窃喜不定顿时显露无遗,却欲言又止。 “冰冰回来了。”玲嫂解着腰间的小围裙,冲我欣然悦道。“呵呵,下了场雨,不曾想却来到这个时候。”与玲嫂说话,心里还自然、淡定些。“别在外面站着呀,来,去屋里喝杯水凉快一下。”玲嫂大方地向我督促着,很是诚恳,绝无半点儿虚情假意。说心里话,我绝对不愿意立刻就走,留下来,就能时刻看到心目中的女神,就能与女神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同呼吸共相闻,尽管距她越近,不争气的小心脏就会狂跳不止,紧张得几近窒息。若是即刻离去,实在是心有不甘,这可是与女神接近的大好时机呀,或许,过了此时这个村,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个店了。又或许,眼下就是一次上帝赐予自己与女神相处的机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怎能轻易错过?可之前从未在此呆过,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万一玲嫂只是为了彼此之间的颜面,故而客套一番,自己可真的要无地自容了,一时间,犹豫不决起来。 眼下情形也不容我在此思前顾后,也只好佯装笑脸,极不情愿而又违心地应道:“不了,玲嫂,若是没事,俺这就回去了。”此时的杨淑,已带着小淘淘走向客厅。“你这孩子,家里是不是有媳妇儿等着你去疼呀,在嫂子家坐一会儿,咋就不行了?”见我做势欲走,玲嫂娇嗔地冲我责备道。不知怎的,玲嫂的挽留,让我本来就有点儿发热的面颊更加发烫,犹如喝了一杯二锅头一般。尽管我知道这是玲嫂故意同我这个邻家小弟开个玩笑,或许是,当她说“……是不是有媳妇儿等你去疼……”之时,恰好,我心里却正在打着她家美女杨淑的主意。 对于玲嫂半娇半怒的挽留,我自是窃喜不定,便故意玩笑道:“媳妇儿倒还没有,俺还真想让嫂子操操心呢,给俺介绍个漂亮的,保证让您吃上正宗的黄河大鲤鱼,呵呵,今天就不打扰你们的晚饭了。”说着,我转过身去佯装欲走的架势。“看你这孩子,说你咳嗽你还喘上了,修了一下午的车子,连一口水都没喝,再说走,嫂子可真要生气了。”玲嫂气乎乎地向我责备道。 我清楚,自己若是一口水都没喝就此离去,对玲嫂来说,确实有点儿过意不去。禁不住暗自窃喜,玲嫂,您真是太好了,您是不是已看出俺的心思,才执意让俺留下来?绝对不可能!您以为俺愿意走呀,若是愿意走,绝对是大傻逼所为!俺现在恨不得能在这儿一直呆下去呢,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当下也只好转过身来,随着玲嫂亦步亦趋地走向客厅,不由得心下狂喜,耶!您果真中计了,此举正合我意,真是天助我也! 第七章 相对而处 玲嫂见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这孩子,是不是属破车的,不敲打一下就不肯走?”走进客厅,小心脏更是不争气地跳得厉害,不曾想,素有“俏玫瑰”着称的于玲,还如此风趣幽默,心下自是放松了不少,又禁不住暗暗告诫自己,此时可是天赐良机,机会可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一定要把握住哦!往日的日思夜盼、梦寐以求,输赢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一定要展现出自己男人独特的气质与风度,或许,今晚就是自己人生中华丽的开端,那么,说不定就能美梦成真了! 如此臆想着,心中那个乐立马就遍布全身,尽管脸上不能表现出有丝毫的得意。我强自抑制着内心的兴奋,故作大方地向玲嫂笑道:“您还别说,能让嫂子敲打一下,还真蛮舒服的。”话一出口,就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放纵了,毕竟以前从来没有与玲嫂开过这种略含暧昧的玩笑,万一惹得玲嫂不快,还不是自找没趣?禁不住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向别处,生怕看到玲嫂生气的样子。“你这孩子,平时看起来挺……规矩的,啥时候学得如此贫嘴了?”正在倒茶的玲嫂蓦地有点儿扭捏,面色微微一红,娇嗔地白了我一眼:“记的上初中时,见了嫂子的面,都不敢抬头与我说话……别傻站着呀,坐下来喝杯茶吧,呵呵……”“还说我呢,那时候每当我们叫你于老师时,你也不是每每都还会脸红?”见玲嫂并无半分生气之状,我索性顺竿儿就爬,反正管她叫嫂子的,况且对她又问心无愧,叔嫂之间开个玩笑应该无伤大雅。“去,哪有啊,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呀,净瞎说。”玲嫂不好意思地冲我肩头推了一下,既羞且媚,一个少妇的娇柔之态自然流露。这也难怪,对于一个精明、神韵的少妇来说,少女时的羞涩被人当面提及,怎能不情面难却? 玲嫂的面颊微红,也不过是瞬间的一现即失,却还是觉察到自己的羞涩之态给人所窥,然后才故意拿出一个尊长的姿态来压制我,这无疑是玲嫂的精明处,其目的不过是有便于我们彼此之间的言谈罢了,毕竟,做为一个三十岁还不到少妇,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相处交往,如若不是故意拉大彼此之间的距离,未免有点儿瓜李之嫌之感,会让人觉得别扭、不自然,不舒适。我暗自窃喜:于玲啊于玲,您也太小瞧俺了吧,俺知道的多着呢,您以为俺还是当初那个见了女老师都不敢说话的初中生呀,俺现在可贼着呢,俺心里正在打着你家美女的主意呢,嘿嘿,你怎么晓得?想她为人处世素来精明强干,又禁不住心下揣揣:切不可得意忘形,绝对不能让她觉察到自己心怀鬼胎,否则,自己真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当下,我故作大方地坐了下来,以待想象中的美好情节能自然发展下去。柔软舒适的皮革沙发被打理得洁净锃亮,坐上去软软的,按理说,应该觉感到服、自在。可是,刚一坐定,就觉得好不别扭、拘谨,不到片刻功夫,就觉得额头上如蚁在爬,汗水涔涔。因为此时此刻,杨淑那美女正坐在我的对面,我们之间的距离,最多也不过两米远,中间只隔着一张约有半米宽的条桌,小淘淘正偎依在她身边玩耍。与美女如此近距离的相处,怎能不令我心神荡漾?我心神不定地把目光移向别处,尽力克制着自己的眼睛,力求不要触及到她的身影,但还是禁不住地偷窥了一眼时下美女,由于是坐姿,她那本就丰满的胸部,此刻更是丰挺、饱满,把t恤撑得鼓鼓的,几乎要胀破而出;欣长、细腻的脖颈及胸部上端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是肤若凝脂,光润如玉。 或许是觉得自己成熟、性感的体态,如此清晰地暴露在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异性眼前略感不适吧,她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朝下扯了扯箍在上身的t恤,想以此来削弱自己性感的体态。我顿时觉得有点儿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循环也加剧起来,强行抑制着浑身的浮躁,尽量不去招惹她身上那些性感诱人的因素。可内心的这种情愫犹如水中的葫芦,愈按愈起,满脑子尽是她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以及性感迷人的身姿…… 由于天气稍热,与她又是隔几而处,一种异性的自然芳香直钻鼻孔,充斥着我亢奋的神经,令人几近窒息。我欲罢不能,几乎沉醉在这唯美的氛围中,脑袋一阵阵玄晕。 女孩子大多都很敏感,此时的气氛,或许是让她觉察到有些异样,她往下扯了扯t恤,站起身来,迅速去了卧室。待我机械般地接过玲嫂递过来的茶水时,方才如梦初醒。由于口干舌燥,浑身躁热,我借故室内闷热,去水管洗了把脸。其实,我真的怕被玲嫂觉察到自己的窘态,用凉水反复洗了洗胀热的面部与脖颈,浑身的躁热方才稍稍退去,沉了沉气,才重回客厅。 玲嫂家的房子在我们这儿算是不错的了,建了没几年,室内宽敞明亮。置放着应有的家具、茶具之类,件件物事都归置得井然有序,餐饮、茶具之类更是拾掇得晶莹剔透。如此舒适的环境,就充分显示了女主人的干净整洁与爱美之心,这也正是家如其人。玲嫂本就是一个干净、漂亮的女人,让人看着舒服的那种,自然、大方、雅致得体。 回到客厅,天花板下的吊扇已快速旋转起来,气温显得清凉了好多。“给,吃个苹果降降温吧,今天这天气有点儿闷热,说不准又要下雨了。”玲嫂把刚洗的水果冲我递了过来。其实,时下傍晚的天气并不算热,晚上睡觉时仍需盖上被子。或许是玲嫂已觉察到气氛有点儿异样吧,才故意如此说道,并趁我洗脸之时,打开了风扇。玲嫂毕竟大我们几岁,也算是过来人吧,她本就知书达礼、通晓世事,岂能对一对青年男女相处时的反应毫无知觉?“嗯,我自己来就行。”我故作镇定而又大方地应道,但脑袋里仍是乱哄哄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是这样子。 杨淑从卧室走出来后,仍是坐在了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正削着苹果。小淘淘也咿咿呀呀地啃着水果,时而颇感陌生地朝我这边看看,我故作大方地问她甜不甜,“可甜呢,可好七了……”小可爱奶声奶气的回答,让我们忍俊不禁。 此时的杨淑,上身已换了一件白色衬衣,比起刚才的t恤,自是大方、宽松了不少,或许是觉得刚才那t恤太修身了,太显体型了,被一个陌生男子一览无余,挺不好吧。衬衣虽显宽松,但也掩饰不住她那成熟诱人的体型,尤物就是尤物,无论穿什么衣服都能让人不敢直视。 我尽可能地避开她的眼神,以免让她看到我不安分的目光,致使自己反而会令人生厌。可自己的双眼就是不争气,还是会时而失控般地瞟向她。我佯装在看电视,鬼知道我在看什么,眼睛里虽是电视荧屏上的画面,脑海里放映的却是杨淑这美女,身穿不同款式衣服时的倩影。 “吃个苹果吧,给……”正值我入神地胡思乱想时,杨淑那温柔而又清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声音很轻,略带羞涩,我禁不住用眼角瞥向她,天呐,她竟真的把削好的苹果正向自己递过来。我转过身来,看着她正冲向自己伸直了的手臂,不由得呆了,这……是真的吗?怎么可能?我做梦都没想到,心中的女神会用她那纤纤玉手为自己削苹果。“快拿着呀,你这人……”或许是我瞬间的失态让她颇为尴尬,她葱背似的纤纤玉手还在我面前杵着,致使她有点儿急了,难为情地向我嗔道。“啊……哎……给我的……”看着她娇羞扭捏的样子,我方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应允着,连自己都觉得失态过度。我没敢直视她的眼神,只是尽可能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接过她手中的苹果,便故作大方地咬了一口,连连说道,真甜,真好吃。 这可是真心话,这确实是自己平生以来吃的最可口、最爽快的苹果了。杨淑见状,颇为不好意思起来,便故作镇静地咳了一下,随即娇嗔地白了我一眼,转过面去,不再理我。她那眼神,她那娇羞之态,无疑让我爽翻了,这小小的水果,是不是代表着女神的一片心意?天呐,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这让俺兴奋的小心脏怎能承受得了? 苹果上还隐约残留着她玉手上的脂粉、汗香味,这味道充斥着我亢奋的神经,令我如痴如醉。我狠不得连苹果核也一并吃进肚中,这吃的岂仅仅是苹果?而是女神对自己的一片芳心,尽管她也许并没有,如自己这般臆想的浓情蜜意。 第八章 束手无策 “冰冰,你照看一下淘淘,淑淑,帮姐去盛饭。”正值我沉醉在这带有美女脂粉味苹果的甘甜中,玲嫂却示意我留下来在此一起共进晚餐,且不容我推脱,言毕,与杨淑一起出了客厅。我自是美得发晕,强自抑制住内心的兴奋,故装大方地点头如小鸡啄食。我心下清楚,让自己留下来在此共进晚餐,也不过是玲嫂为了感谢自己帮杨淑修好了摩托车而已,自己自是不必再次推脱,否则,反而显得做作、虚伪,让人不舒服。再说,能留下来与她们共进晚餐,不是正中下怀么?若不是今天上午这一出“糗事”,自己哪有机会能与两个大美女共进晚餐?更何况其中更有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 即便是你们不主动让俺留下来,本公子也会想方设法在此多呆上一阵子的,只要不被你们瞧出俺的“贼心”就阿弥陀佛了。只有留下来,才能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心中的女神,才能呼吸到这混有异性芳香的气息。至于吃不吃饭,倒也无所谓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本公子呆在这儿,只要时而能够瞟上一眼女神,即便是呆上一个夜晚,俺都会乐不思蜀的。 美女就是美女,就连饭菜都做得美不胜收。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也许是心情特爽的原因,又或者是折腾了一天真的饿了,看着这些美味佳肴,就禁不住舌下生津。我知道,玲嫂是为了感谢我,才特意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不然,就凭她们两位大美女,是不会做这些大鱼大肉的,她们可都是爱身材胜过生命的美女,打死也不会享受这么多油腻的美食,尽管她们俩都显示不出有丝毫的肥胖感。但如今这时代,瘦,几乎成为了美的代名词。换句话说,瘦女人不一定美,但美女一定偏瘦,瘦,也就成了美女的象征与资本。当然了,瘦,也要有一定的底线,至少要不失健康,不失丰腴,而又让人觉得性感。 “来,冰冰,多吃点,趁热才好吃。”正值我杂七杂八地胡思乱想间,玲嫂已为我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全是带有精肉的排骨,汤很少。杨淑也已拿起筷子为小淘淘夹着鱼肉,“看着就馋的慌,俺可要好好解解馋了,您可不要笑话俺哦。”我拿起筷子冲玲嫂一笑。“小样,做了就是吃的,捡可口的吃就是了,若是吃不完,才是浪费了呢,男孩子就要多吃饭菜才好,身子才壮实,人才精神。”玲嫂夸张地白了我一眼,并把鸡鸭鱼肉等荤菜向我这边移了过来,又道:“你现在会不会喝酒啊,前段时间,你俊岭哥带来的白酒还有两瓶呢,要不,开一瓶,你能喝多少就倒多少吧。”说着,玲嫂起身就欲去拿。“别啊,玲嫂,我平时开车没怎么喝过,也不好这口。”我赶紧起身示意玲嫂不要再为我忙活,其实,俺心中有数,酒这东西,越喝越上瘾,喝多了,难免不会得意忘形的,此时此刻,可不能给女神留下个‘酒鬼’的印象。试问,又有哪个美女会喜欢上一个酒晕子呢?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女神面前毁了自己原本的帅哥形象。“不喝也好,酒也不是个好东西,又辣又冲的,难闻死了,那可要多吃些菜哦。”玲嫂也没有执意再让我喝,温婉一笑,坐了下来。 直到此时,让我觉得玲嫂并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霸道、“不可理喻”,反而觉得她很是精明,明事理,是个好女人。尤其是晚饭间,总是诚恳地让我多吃点,还故意玩笑似地道:“男孩子嘛,就要多吃点饭菜,长得才壮实,才有安全感,女孩子才喜欢。”我清楚这是玲嫂的一番好意,不过是想让我多吃些饭菜,不要拘束。她自己倒是没有吃多少,杨淑更是把自己精挑细选的美食大部分都喂了小淘淘,自己只是吃了些素菜。 起初,见她们都不怎么吃,还有点儿放不开,总觉得男孩子就应该有男孩子的样子,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衣食住行,都要自然大方,都要坦荡得体,都要像个男子汉,所以,这顿饭还真吃了个菜足饭饱。或许是因为饭菜味美可口,又或许是因为有女神在侧,致使自己心情极佳之故,这晚饭真的是有滋有味。“这饭菜真好吃,若是天天都能吃上嫂子做的饭,该有多美?”我放下碗筷,得了便宜又卖乖地冲玲嫂笑道。“你这孩子,就会贫嘴,脑袋是不是痒了?”玲嫂既气且羞,伸出她白皙的手掌冲我做欲打状。我嬉笑着佯装躲避,心中却想,若是每天都能有这极品美女杨淑如影随形,岂不美哉? 人,有时候总会想些不着边际的事,玲嫂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思?心中所想却全是住宿在自己家里的美女杨淑?臆想之余,又不免有些伤怀,世上哪有称心如意之事?谁又知道,人家是否早已名花有主?就凭她如此美貌,若有男朋友,也一定很帅,从她衣着穿戴就不难看出,男朋友家一定很富裕,要不,就是自己家里生活条件也很富足,从这很少有人能骑得起的摩托车来看,就可想而知,即便是她还没有男朋友,自己如何能……想到这些,心中不免顿生一丝丝悲凉之意。 “让我帮你送过去吧,玲嫂。”见玲嫂已收拾好残羹剩饭,把碗碟摞在一起,自己总不能饭来张口,饭后又大模大样地坐着吧,便站起身来伸手向玲嫂笑道,也算是出于礼貌吧。“去,别占手了,男孩子不做这个,喝点茶,玩会儿再走。”玲嫂甩了一下我的手臂,嬉笑着端起碗碟出了客厅。 直到此时,我都没敢正面直视杨淑一眼,我清楚,其实是心在做祟。心里愈是想好好欣赏一下她的容颜,就愈是不敢直视,生怕暴露了自己那份不安分的心,愈是如此,愈会不由自主地向她偷窥一下,反正自己的眼睛已不受大脑控制。还生怕会与她不经意间地目光相触,以至心中揣揣不安。心里好希望能与她倾心交谈一番,来满足一下自己这颗对情侣间向往已久的那份相互爱慕之情,顺便来打破此时这颇为凝滞的气氛。可又不知道该如何主动去向她搭讪,又想不出合适的话题,还生怕会话不合意,反而会让彼此不快,从而更担心玲嫂会对自己产生误会。一时间,心里既紧张又压抑,禁不住暗恨自己胆小、懦弱、无能、弱智! 尽管心中无比的纠结,可总也不舍离去,若是就此而去,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能与心中的女神如此近距离地相对而处了,更享受不到如眼前这般让人心痒难耐、欲拒还迎的味道了。 正值我呆呆地胡思乱想,玲嫂已回到客厅。禁不住令我暗恨自己无能,多么难得的能与她单独相谈的一次机会,就这样让自己白白浪费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真恨不得找个南墙,撞个鼻青脸肿才好,才对得起自己的这份“窝囊”。 事已至此,也只好不动声色地佯装看电视,待玲嫂在杨淑一旁坐下,我还是极不情愿地违心地笑道:“您也忙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言毕,我站起身来做欲走状。此时此刻,就连自己都觉得已没有充分的理由再在此呆下去了,总不能让人家主动“送客”吧,如若这般,那自己真的就称得上厚颜无耻了。毕竟之前从未在此做过客,并且俊岭哥又不在家,更何况玲嫂、杨淑都是年轻靓丽的美女,自己这么一个大小伙子杵在这儿,就算没有外人知道,可这算什么事啊?即便是人家不说什么,自己就不觉得别扭么?玲嫂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呵呵……在嫂子玩会儿怕什么呀,轻易来不到嫂子家,喝点茶玩会儿再走也不迟啊,你俊岭哥上次回来时,还曾提起你,说你这孩子挺不错呢,不像那些流里流气的人,惹人嫌。”见我欲走,玲嫂却从容地留我坐下来聊聊,从她这大方、从容的眼神中就看得出来,并非客套话,而是诚恳地想让我在这里玩会儿,似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尤其是她提到俊岭哥,反正是想让我留下来聊聊天,让我放开点,不必多虑。 见她毫无虚情假意,能留下来在此多呆一会儿,不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么?您怎么会知道俺是多么的想在此呆下去啊?玲嫂,您可别怪俺坏,俺可是冲着你身旁的大美女才乐不思蜀的。当下,也只好暗自窃喜地重新落坐。 其实,俊岭哥虽说比我大了五、六岁,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这都是之前的事了。自从他去外地参加了工作后,因常年不在家之故,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显得有点儿疏远。 由于心里在不停地胡思乱想,对于眼前的物事也容易会视而不见的。只觉得片刻功夫,玲嫂已倒上了茶水,然后抱起熟睡在沙发上的女儿去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我与杨淑二人,只见她在有意无意地看着电视剧,反正自己是没心思看这劳什子电视,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地想与她搭讪,但每每都觉得有点儿不妥,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直到此时,心中方才好佩服那些撩妹高手,能无中生有地与初次相见的美女侃侃而谈,并且面不改色,就像与老相识一样自然而然的嬉笑有声,而又是那么大方、适度,以至水到渠成地抱得美人归。此时的自己……真的是太失败了,就犹如一滩上不了墙的烂泥,眼前可是现成的高富美就等着自己泡呢,自己却无从下手,无从下口,束手无策!这点事都办不了,真是枉为凛凛五尺之躯了,活着也是浪费国家的五谷杂粮,还不如趁着月黑风高,找个南墙,撞了算了! 谈恋爱,处对象,这种事就不是教的,也不是学的,它是一种本能,是一种天赋。能者,挥洒如意,无师自通;愚者,呵呵……也只能是让人呵呵了。 第九章 邻家少妇 “在嫂子家可不要拘束哦,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就是了。”正值我为自己撩不上美女而深感自责时,玲嫂已安置好孩子回到客厅。或许是玲嫂见我自到了她家后就话语不多,就以为我因腼腆而拘谨吧,所以一直就对我笑嘻嘻的,让我随意点,这也正是一个女人的精明处。“听说你平时挺能说会道的,今儿咋没话了,不会是还在拘束嫂子我这个曾经任职过你的数学老师吧。”玲嫂嬉笑着向我挤兑道,显然是想让我开朗大方地畅所欲言。“平时就是瞎扯,说得多也就舍得多,还是少说为妙吧。”不知怎的,自己却嘣出这么一句话来,随即就暗恨自己怎么会如此慌不择言,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不会说话就闭嘴,难不成是自己把水喝进脑袋里去了?直恨自己想美女都想得神经质了,赶紧不好意思地冲她一笑,以示自己故意戏谑之言。 “小样,嫂子就如此让你怕么?呵呵……”玲嫂并没有因我的言谈举止而丝毫不快,而是娇柔地瞪了我一眼,接着道:“你以为嫂子不清楚自己在四邻右舍们心中的印象么?自从那年‘二恶心’被俺骂了个狗血淋头,嫂子算是出了名的厉害了,说是‘泼妇’也不为过。”“哪有啊,该厉害时还是要厉害一下子的,要不,那些……人会对你得寸进尺的。”说实话,我有点儿言不由衷。 “你可能不知道,冰冰,那次,若是换成别的男人与嫂子取闹,即便是闹得过份了,我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他‘二恶心’是个啥东西呀啊,听说他可没少做了缺德事,敲寡妇门,纠缠人家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人家丈夫不在家的媳妇就走不动,与人家胡搅蛮缠。这种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那次,这……贱货竟借着酒劲故意碰我,嫂子本就不愿意正眼看这种人,你若是让他,他反而觉得你好欺负呢。”虽然那件事时过多时,此时提及,玲嫂还是颇为气愤。 “嗯,就是不能轻易饶了这种货色,你若是让着他,他反而会对你没完没了。”看她心有不忿,便故意顺着她道。“再说了,若是轻易饶了这种人,别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会怎么看你?也不是嫂子……臭美,那时候嫂子还年轻吧,你俊岭哥又经常不在家,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怎么行?”言毕,玲嫂颇为羞涩地一笑,面若桃花,顺便端起水杯来掩饰自己的娇羞之态。她虽说得含蓄,但言下之意却再明白不过了,自己年轻貌美,丈夫又不在家,要尽量做到少与其它男人往来,以免让人闲言碎语。 “什么叫‘那时还年轻吧’?即便是现在,嫂子不也是风华正茂、如花似玉么?在咱镇上,哪个女人有你漂亮?”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其实,这么说,一点儿也不为过,此时的玲嫂最多也不过三十岁,正是女人最有魅力的年龄段,若是稍稍包装一下,还真能与某些艳星相媲美。“去,说什么呢你这孩子?就会贫嘴,拿嫂子开耍是不是?”玲嫂娇嗔地推了我一把,得意之态不言而喻。 或许美女都喜欢让人赞美,当你夸她漂亮时,她总会不好意思地推脱,但她的眼神已出卖了自己的说辞,让你知道她很受用这种赞美。“哪像你说的这样,嫂子年龄大了,马上就要变老了。”玲嫂掩饰着欣喜之色,故意道。话虽如此说,但不难听得出来如此谦虚中的自信,或许,美女大多都是很自信的。 “老就老呗,反正比以前还好看呢。”我趁热打铁,也是心里话。“你这孩子,说你咳嗽,你还真喘上了!”玲嫂娇羞地白了我一眼,但她的这种目光反而让人很是舒服。想是她心里很是舒服、如意吧,又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的赞美呢?况且,赞美自己的更是一个阳光帅气的青年男子。 时值此刻,才让我觉察到,相对而处的极品美女杨淑极少开心地笑过,包括今天以及之前的数次相见。目光中总是显现出一种忧郁的神色,似乎心中有说不出的忧伤,让人猜思不透。但刚刚,也就是我说玲嫂“老就老呗,反正比以前还好看”之时,依稀看到她随着我与玲嫂的嬉闹也付之娇羞地一笑。尽管看起来自己略略大方地在与玲嫂谈笑风生,但心里依然是装满了杨淑的一颦一笑,总是会不露形迹地对她时刻注目着。 直到此时方才清楚,在让自己心动的女人面前是怎样的一幅心情。这种心情会让你变得有所呆滞、笨拙,又像是中了邪一样,被它一直牵引着而不能自拔。想想平时的自己,在美女面前虽说不上玩得转,但也不至于如眼前这般被动、受制于人。 记得上高三时,自己曾与同班一个叫路佳的女生拍拖了一段时日,那女生长得还算迷人,被好多男生追求过,但她还是选择了与我相处。那期间,从未感受到如眼前这般受制于人,如眼前这般只敢远观而不敢近玩焉。或许,也只有如杨淑这等极品美女,才能让自己心动,才是让自己心甘情愿、不顾一切地去追求的女人。 “自从把那‘二恶心’骂了个狗血淋头,平时爱与我取闹的男人也收敛了不少。看来还真骂对了,也省得再应付某些男人的嬉闹了,反而清静了不少。其实,我不喜欢与男人们瞎闹,尤其是喊我嫂子的男孩子,不光与我开些粗俗的玩笑,还会趁机对你动手动脚,真的很烦人。”言毕,玲嫂略有羞涩地呵呵一笑,很放松,很坦然,好像是终于摆脱了一些不必要的纠缠。这禁不住让我脸上一热,暗说好险,幸亏自己没有与她过份嬉闹,不然,一定会让她反感的,她烦不烦倒无所谓,若再想与杨淑发展下去,恐怕要真的没戏了。 不知怎的,虽说自己与玲嫂并没有多大关系,也不过是街坊四邻罢了,但从心眼里就不想让她讨厌自己,或许,这也是大多数男人在美女面前一个共同的心理吧。“真有点……不好意思,我有时候说话也不考虑,又口没遮拦的,若有不中听的话,嫂子也别放在心上。”生怕自己的玩笑话会惹得玲嫂不悦,我还是玩笑似的向她客套了一下。“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嫂子就如此迂腐不堪么?你可是嫂子看着长大的,你俊岭哥还经常说你好呢,说你阳光、开朗。咱们处了多年的邻居了,嫂子还不了解你?该说的就说,该闹的就闹,嫂子还怕你这孩子?”说着,她夸张地白了我一眼,随即故意把目光移向了电视荧屏。这不由得让我好生得意,从她的言谈举止间就看得出来,玲嫂对自己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至少不会讨厌自己。试想,又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获得美女的好感呢? 看似玩笑似的短短数语,其实就已表露出自己的心迹。对于一个与你没有任何亲近关系的美女来说,即便是人家对你有所好感,总不能直言不讳地说,人家是如何如何地喜欢你,希望你怎么怎么样吧。当下,心里自是毫不得意,禁不住向玲嫂取悦道:“请您别再孩子长孩子短地称呼俺啦,俺现在可是一个大男人啦,再说,您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这孩子那孩子地称呼俺,多别扭啊,而您又没那么老,搞得自己真像个长辈似的,有点儿不伦不类,您不觉得挺别扭么?”“咳……看你说的,嫂子本就比你大呀,在俺眼里,你就是个孩子,是不是不服气呀?”玲嫂气乎乎地冲我斥责道,那语气,那神色却不让人烦。 “哪个人不是从小孩子时代走过来的?俺现在可是一大男人了,您又长得这么漂亮,就不怕俺对您……使坏心眼么?”我得寸进尺地戏谑道,却也禁不住脸上一热。“说什么呢你……”玲嫂怔了一下,白皙的面颊顿时泛出丝丝红润,柳眉倒竖着嗔道:“你……倒是试试看,小样,俺就不信了,嫂子还收拾不了你!” 不由我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心下暗忖,您怎么会知道俺的心思,俺当然不会对您使坏的,可保不住不会对你家另一位美女使坏,到那时,可不要怪俺情难自己哦,要怪也只能怪她太美了,太有诱惑力了,已让俺想入非非,已让俺欲罢不能。自古以来不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又有俺什么错? 饭前饭后,自始至终杨淑都话语不多,只是在一旁陪着我与玲嫂说笑,偶尔也会羞涩地一笑,俊美的面颊总是会显现出一幅令人不解的忧郁。虽说不敢对她直视,但胸中这颗不安分的心却早已让她牵了去,无时无刻不都在注目着她的喜怒哀乐。每每向她偷窥一眼,心里就会“咚咚”地跳个不停,良久才能平息,尽管如此,对于她的一颦一笑,俺还是尽收眼底。 虽然不敢也不能如臆想中那样欢快地与她互诉心肠,但就如此感受着,这种有女神在侧相陪所带来的妙感,呼吸着混有异性独特的唯美气息,也算是舒服之至了,真有点儿乐不思蜀。 眼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已指向十点钟,直恨时间咋就过得这么快呢?咳……实在是没有理由再赖在这儿了,为了以免让玲嫂她们看出自己的“心怀鬼胎”,也只好狠了狠心,起身告辞。 第十章 发小夜话 “今天上午……真的是不好意思,请别见怪,淑……淑。”总不能不告而别吧,我站起身来,鼓足了勇气,才敢正面面向杨淑,却还是紧张得略有口吃,言罢,慌乱地转身欲走。“没……啊,怎能怪你?是我骑车太快,又失了控,倒是你摔得不轻,俺看得出来。”不曾想,杨淑竟是这般通情达理为人着想,俊眉秀目间溢满了歉意,这声音很轻,很柔,略带羞涩紧张之色,瞬间,禁不住令我浑身一酥,犹如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自己还有跌倒的时候呢,何况急着赶路的车子?幸好都没摔伤,就已经大吉大利了。”见我俩都颇有歉疚之意,玲嫂大方地不以为然道,“我差点忘了,这四百块钱是淑淑的,让你去修车已是不好意思了,不能再让你破费了,快拿着,冰冰。”说着,玲嫂拿出一沓钱来,示意我尽数收下。我知道,若是不收下这钱,玲嫂是不会答应的,若是立马尽数收下,又感颇为不妥,最后,在我们的再三争执下,我只好留了三百块钱。 “你……等一下。”刚出了客厅,身后却传来杨淑羞涩而又略带焦急的呼唤声,只见她拿出一个手电:“现在外面挺黑的,给,拿着……”这声音细若蚊语,我却听得异常清晰。“没事的,不用了……”我只是觉得从这里离家不远,更何况对周围的路况以及附近的环境自己早已熟悉之至,想也没想,便欲推辞,随即便暗恨自己糊涂、混账,这可是女神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意啊,自己咋就如此没脑子地不接受呢?闪念如电,这情形不容我再有迟疑,赶紧接过她手中的手电。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手臂触碰到一个温软滑腻的物事,禁不住令我浑身一颤,犹如触了电击一般。我清晰地知道,这温软滑腻的物事不是别物,无疑是杨淑那葱背般的纤纤玉手。这瞬间的一刻,如遭电击,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感觉顿时遍布全身,这味道真的是妙不可言,不由得痴了一般。 漫步在昏暗巷子里,心中的那个乐仍是有增无减,嘿嘿,今天上午这车子撞得真是超值!杨淑那诱人的身材以及完美无瑕的面容,仍在脑海中荡漾不已,尤其是递向自己手电时的关切表情,以及与那温软滑腻的玉手相触碰的一刹那,心中的这个欢,差点儿没让我跳起来来个旋风脚,难不成,自己真的要走狗屎运了?呵呵…… “嗷!嘿嘿……你这家伙可算回来了。”进了家门口,正值我还沉浸在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幸福中时,被门后突如其来的惊叫声下了一跳,就凭这破锣似的嗓子,就知道非发小铁军莫属。“干嘛呢,你个熊货!你干点人事行不?这黑灯瞎火的,吓死人不用偿命是不?”满脑子的幸福甜蜜,被这冷不防的恶作剧惊吓得烟消云散,致使我惊魂未定地向他声色俱厉(反正他也看不见我发火的样子)。 “我呸!你一个儿猫蛋子害怕个屁啊,都等你老半天了,也不知道关心一下哥们,德性!”他反而理直气壮,若不是本公子心情特好,一定还会对他再“教育”一番,当下不愿与他再多废话,也只好便宜了这厮。 “郑钧的最新版摇滚,可够劲了,快放一遍。”铁军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带有歌星海报封面的磁带,迫不及待地打开录音机(当时双卡录音机至少也要五百块钱,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铁军都是来我这儿蹭听)。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又回来这么晚,不会是交上桃花运了吧,啥情况啊?嘿嘿……”铁军边随着铿锵有力的音乐晃动起来,边向我得意地斜视着。他这种得意的冷笑略带狡黠,让我不怎么舒服,就好似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被他发觉到一般。“能不能不让人恶心,啥意思?”我装作若无其事,以示不屑置辩。 “也是啊,俺这幅屌丝样怎比得上人家美若天仙的容颜?不让人恶心才怪!”不由我一怔,这可不是他平时的调调,分明是话里有话,难不成今天去玲嫂家的事被他发现了?要不,他怎么会是这幅阴阳怪气的屌样?不可能啊,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过这厮,当下也只好佯装不解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有屁就放,不放拉倒,谁还稀罕?” 铁军似乎正沉醉在这低沉而又高亢的摇滚音乐中,忽地睁圆了半睁半闭的双眼,犹如一个债主忽然窥见到躲债已久的债权人,他走向前来,两手分别抓住我的肩膀:“谁在装逼谁心里有数,给哥们玩深沉是不是?说,今天都干嘛了,可别一打一叫唤!”靠!瞧他这幅理直气壮的嘚瑟样,就知道他已听说或者是看到了关于我的一些情况,但这又有什么呢,不过是与人家撞了一下车子而已,值得如此大惊小怪么? 便继续佯装不解道:“你发什么神经啊,本公子从来不做亏心事,又有啥可招的?”随即,我见怪不怪地冲上空吐了个烟圈。 “行啊,够爷们!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就由我来说,晚饭时分,你骑着一辆摩托车一下子钻进于玲那俏娘们家去,谁知你小子还竟然是一去不复返,亏得哥们还担心你可别被那俏娘们给咪西了,快说,那摩托车是不是那……尤物的,嘿嘿……”说着,铁军把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个女人的丰胸状,然后,坏笑不止。既然他把话挑明,就知道他已略知一二,便索性说个明白,省得他再疑神疑鬼地浮想联翩:“哎哎……别这么下贱好不?别以为人家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些男盗女娼的破事儿,淫男遇乱女,一拍即合。于玲是怎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换做是你,你敢吗?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那你干嘛去了?又一去不返,直待到现在?还骑了那尤物的坐骑,那摩托车是不是也像那妞一样有味道?”见我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铁军心有不甘,索性把录音机音量关掉,一幅垂涎欲滴的馋嘴状。“行了,别这么让人恶心好不好?”我不屑道。看他一幅不搞明白就决不罢休之态,我就说了上午与杨淑相撞的事。铁军是我的发小、老铁,我们从来都是无话不谈。我也只好简单地说了把人家摩托车撞坏后,就替人家去修了,然后人家为了表示感谢,便留我吃了顿饭。 铁军歪着脑袋时不时地用眼睛瞟我一眼,看他那架势,听得倒挺专注的,比上学时听老师讲课认真多了,唯恐漏掉其中重要情节一般。“完事了,就这么简单?”铁军多半不信地嘟囔着,“忽悠,接着忽悠呗,你以为哥们是三岁孩子呀?车子都撞成那样子了,你们俩就没沟通沟通?还有,你小子不到七点钟就一头扎进了于玲家,现在几点了?这中间三个多小时,你就没有……不会是光看电视剧了吧,趁那娘们不注意时,就没有与那妞眉来眼去的?你小子能老老实实地在那坐得住?这大晚上的,不会趁着灯下黑对人家……那个了吧?天呐,那妞可是人间尤物耶,这让俺怎能……受得了?俺现在咋就这么恨你呢!” 铁军犹如侦探专家般在那分析着,推理着,还时而会垂涎欲滴地“啧、啧……”不已,又如一个缺了长时间大烟的瘾君子忽然见了“货”一般,声色并茂,那幅德性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看你这熊样,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不去写侦探小说,算是屈才了!亏你想象的出,你以为咱们都是演员在拍电视剧呀,随时都可来一出帅哥泡美女?”被他戳中了心事,忍不住对他一阵抢白。 “俺做梦都想遇上那尤物,倒是让你小子撞上了,真是上天不公啊……哎,你刚才不是说只有电视剧中才有帅哥泡美女么?那又怎么样?文艺也来源于生活嘛。先是相撞……然后……一起共进晚餐,嗯,就是这逻辑,应该有戏!”铁军越说越来劲,直怀疑我与杨淑早已有染。“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有导演方面的天才,请你再往下设计一下情节,若是真能有戏的话,哥们给你上条中华(香烟)!”我不愿再与他纠缠这话题,顺手翻过磁带,并调大了音量。不过,对于铁军的胡诌瞎扯,心里还真热乎乎的,至于为何,却也说不上来。 “人的命,天注定啊,还别说,哥们还真觉得你们俩能有戏。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如果换做是别人撞了那妞,也就是糗事一桩,偏偏却是你李冰,那就不同了。那妞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极品美女,一般般的小伙子都要靠边站,因为配不上啊,可老铁你就要另当别论了……”铁军自顾感慨着,不由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别笑,”铁军对我的好笑不以为然,接着道:“就凭咱哥们这一米七八的身条,帅似黄日华般的俊貌,工作又不错,与那尤物还真的有一配。若是让你俩站在一起……俺咋就觉得如此有情侣相呢?恰好,你小子又是单身,以前也没少相来看去的,就是没有对眼的,难不成,这就是天意?咳……看来一颗又白又嫩的大白菜又要被……” “完了?继续编啊,今晚在哪儿喝的?一定是没有下酒菜吧,但凡有碟花生米,也不会醉成这样子!”见铁军绘声绘色个没完没了,便故意向他讥讽道。不知怎的,虽嫌他啰哩啰嗦,但对于他的设想,心里却很是受用。若是真的如他所说,那么以后是不是真的就能与女神…… 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心中不由得怦怦乱跳,这幸福来得有点儿让人措手不及。“去去去,别拿哥们开耍了,不就是在一块吃了顿饭吗,还惹不了你了。”我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儿言不由衷。 “装啥呢?你以为自己是圣人啊,你敢说自己不喜欢那妞?你敢说自己从未想过那妞?”铁军嗤之以鼻道。这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如杨淑这般貌美迷人的女孩子,若是说让自己不心动,要么就是撒谎,要么就是自己有病! “那又怎么样,即便是你喜欢人家,人家就会喜欢你?再说了,谁又知道人家是不是名花有主?咱们别再整这些没用的了。”当下也只好含糊不清地应承道。“呵呵……终于承认了吧,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依我看,就凭你这派头,只要你有心追人家,嘿嘿,无论她是多拽的妞,怎能经得住如此帅哥的爱恋?还不得如灌了迷魂汤一样窃喜到浑身发软?怎能不会向哥们投怀送抱?想不从都难啊!” 第十一章 独自狂欢 “拉倒吧你,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崇拜哥?还有就是,人家名花是否有主还不一定呢。”被他说得心里热乎乎的,自己也不好反驳了。“绝对没,试问,有哪个傻逼肯舍得这么一个极品对象独自外出打工?不然,那傻逼不是缺根筋,就是喜欢大绿帽!看她那扭捏样,绝对还是个处!咳……看来俺这梦中情人马上就要委身于他人了!还别说,那妞若是能被哥们你给咪西了,总比被别的猪给拱了强啊,你说,俺这哥们还够意思吧,人,这辈子,真是好心境不如好命啊。”铁军一幅酸溜溜的样子,就差口水没流一地了。 临睡前还是习惯性地去了一趟爸妈家,虽说没同爸妈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心里还是会把爸妈的住处当做家,自己的住处也不过是休息睡觉的地方而已。此时这个点,大多数人家都已关门闭户,心中暗忖不知爸妈休息了没有。自从与爸妈分开住后,我还是会每晚都要到爸妈这儿逗留一会儿,尽管有时下班很晚,甚至深夜,也是会不由自主地过来看看,呆上一会儿,尽管有时候已在外边吃过晚饭。 其实,家就是一种依恋,能来此看一眼爸妈,或者是与他们说说话,亦或是得知爸妈已休息,心中方才觉得踏实。因为无论我回来的有多晚,只要是还没有回来过,爸妈是不会关闭大门的,尽管有时他们已休息,还是会为我留着门,等我回来看看。只要晚饭时我还未回来,爸妈总会把饭给我放在锅里,好多次都是因我在外面已吃过,而就会多余地白放一晚,次日方才捯掉,这已成为爸妈的习惯。 我轻轻地推开虚掩的大门,放轻了脚步,客厅里仍有光亮,显然是爸妈还未休息。“饭还在锅里热着呢,应该不会凉。”看我进得屋来,妈放下手中的针线,不等我搭言,就欲去盛饭。“不用盛饭了,妈,我早已吃过了,晚饭后又出了趟车。”说着,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爸,心里不由得一颤,像现在这样对爸妈当面撒谎,心里还真的发虚,尽管以前也偶尔说过无关紧要的谎话,但也从未有如眼前这般深感别扭不安。或许是因为心中有鬼吧,说谎时更是不敢直视爸妈的眼神,生怕被他们看出破绽来。 “在哪里吃的?”爸有意无意地问道。“在……饭店里,好几个人呢。”我略感不安地敷衍着爸,随手拿起果盘里的苹果咬了一口,想以此来掩饰一下自己的心虚。看我啃着苹果,爸倒也没有再问别的。我知道,爸妈之所以到了这个点还未休息,是因为我还未回来过,尽管知道我已十有八九在外面吃过了。也只有看我回来了,无论吃未吃饭,他们方才放心。 不知怎的,总觉得自己心不在焉,以致对爸妈当面撒谎,尽管这谎言对爸妈来说无关紧要,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如此。满脑子乱哄哄的,尽是杨淑的喜怒哀乐。说心里话,自从玲嫂家出来后,杨淑那美女的身影就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大脑,无时无刻不都在充斥着自己的神经,挥都挥之不去,一会儿是她那略带忧郁的神色,一会儿是她那欲言又止娇羞的样子,反反复复地在脑袋里辗转不定,想静下来都难。 说到底,都是因为杨淑,折腾了一天,好想酣睡一觉,可躺在床上就是不能入眠。不由得暗自叮咛自己,别再想她,别再想有关她的任何事。可大脑就是任性得不受控制,你越是想躲避、忘却些什么,它反而越会顽固地显现,并且异常清晰。 铁军的话总是在耳边萦绕:“……你敢说你不喜欢那妞,你从未想过那妞……”是啊,像杨淑这样靓丽出众的美女,对一个未婚男孩子来说,绝对诱惑。“……依我看,你俩还真能有戏,再拽的妞也喜欢帅哥……”铁军的分析,还真有几分道理,心中不免有点儿蠢蠢欲动,自己虽称不上貌赛潘安,但也是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再加上这一米七八的个头,帅哥二字,还是毋容置疑的。呵呵,本公子可能有点儿自恋吧(自恋也需要足够的资本哦),若不是有如此高傲的心态,又岂敢对未来女朋友的自身面貌挑三拣四?或许早就为人夫了。 想那杨淑对自己的印象,似乎还算不错,至少是不会讨厌吧,不然,又怎么会给自己削水果?临别之时,更是为自己准备了手电,递接手电时的娇羞含情,以及那份欲言又止的关切,不正是在向自己示意些什么吗?如果真的如自己这般所料,以后不就真的能与她……天呐,这幸福来得也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吧! 心下自是不免一阵阵激荡,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今后若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嘿嘿……哈哈……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来了个“狮子吼”。妈呀,自己不会是疯了吧,这三更半夜的,乱吼什么呢,是哪根神经断了?没办法,失控呗,嗓子已不受大脑控制。真的是人生百味,如果你从未有过这种心情,你永远也不会相信。试问,假如你要梦想成真了,假如心中的女神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了,你会是何种心情? 睡不着就不睡呗,又生怕自己会再次失控而排练“狮子吼”,索性打开了本公子的至爱――燕舞牌双卡录音机,放上郑钧的最新摇滚,跟随着音乐一起吼。真的是太兴奋了,幸福得发晕,这种味道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体会到的,也只好感谢上帝的垂青了。在以前,只要听说某个人会因心中有事而失眠,自己是一百个不相信,一定会说那人绝对有病!此时此刻,这种“病”却让自己也实现了,才知道什么叫失眠,真好,原来失眠是这种味道,甜蜜加幸福! 生平以来,自己从未感谢过上帝,此时此刻,不得不再次刷新对上帝的谢意。谢谢您,上帝,您太伟大了,太慈悲了,俺有何德何能,能让您如此眷顾?让您赠予俺如此一份重礼?不,赠予俺的,简直就是您所派来的天使! 天使,相信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但此时,却显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又是如此的清晰明朗。直到此时,方才明白世人为何会对上帝无限地膜拜与感谢。 其实,当一个人要感谢上帝时,无非就是自己当时愉悦的心情无处炫耀与发泄罢了,也只有向上帝去分享,去宣泄一下内心的激荡。 愈是兴奋就愈是没有半点睡意,愈是睡不着就愈能浮想联翩,想象着在未来的时日里,就能与梦中情人朝夕相处、情意绵绵……哇塞!生活真精彩,人生真幸福,世界真美好! 还有发小铁军,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今晚还真分析得头头是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虽觉得有些缥缈不定,但就冲着铁军的一番感慨,也要赌上一把,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没有美好的理想,何来幸福的现实?不是有句名言说,只要敢想就已成功了一半吗?人生难得几次搏,搏上一把又如何?今天上午的事,不正是上帝所赐予的机会吗? 虽说她美不可言,动人心魄,但自己也是妥妥的帅哥一枚啊,女人哪有不喜欢帅哥的?再不出手,更待何时?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或许过了眼前这个“村”,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店”了。即便是自己碰个灰头土脸又怎样,也决不能擦肩而过,遗憾终生! 第十二章 柳暗花明 铁军,学名张铁军,与我同岁,又是一个巷子里自小长大的发小,称得上“老铁”这个称呼。曾一起下河捉过鱼,一起偷过瓜,一起与邻村的同学干过仗,又曾经同在一张床上睡过三、四年的觉。因生得自我感觉颇为不满,又没有我高大健硕,故而自小就依我马首是瞻。 老铁就是老铁,能为你的意愿着想,关键时刻,出谋划策,够兄弟。之所以目前仍是单身一族,是因为本公子在婚姻这方面实在是不愿“凑合”。 也许是有关爱情的影视剧看多了,又或许是随着生活质量的日益提高,总希望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也能如影视剧中的女一号那样,足能够令自己赏心悦目,自己便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爱她,与其夫唱妇随,终生相伴,才不虚此生。 每每耳闻目睹到现实中的夫妻,因一些琐事就能让彼此相互发生争吵、指责,甚至会拳脚相向,便不禁哑然。这就是所谓的爱人之间的生活吗?若是如此,这种家庭生活不要也罢。之所以不能相互理解与包容,是因为不够爱,不够爱,又怎能幸福?爱人,不就是自己爱着的人吗?若不爱,又岂能称呼为爱人? 若不能包容对方的一切,又何必将就在一起?若爱,就彻底,就要理解她,包容她,呵护她,就要接受她的一切,又怎么能因为些许的琐事而横眉冷对?也许是自己太年轻,太幼稚了。在这物欲横流的商品社会,自己如此这般的理想,是不是痴人说梦? 杨淑,你可是俺心中的女神,如果你还在单身,并愿意接受俺,俺对天发誓,愿为你付出俺今生的所有,此生不渝!如此胡思乱想地几近一个通宵,一包红塔山早已空空如也,虽然满嘴巴的辛辣与苦涩,但心中却也如灌琼浆。 晚间想来千条路,待到白天回原路。原本策划得头头是道,足够自然而然地水到渠成,自己都禁不住暗赞自己咋就这么聪明呢,咋就这么有才呢?厉害了,我的哥!赶紧行动起来吧,绝对是马到成功!可每每鼓起勇气行动时,总是又胆怯了,自己那些自觉得意的招数,总是不攻自破,总觉得太不靠谱了,理由太牵强,瞬间又失去了先前的信心,重又回到原地踏步走。 起初的美好憧憬,那种按耐不住的幸福,随即也便烟消云散,尾随而来的却是无可奈何的郁闷,甚至是煎熬,一连数日都因自觉条件不够成熟,理由不够充分,只好望而却步。那几天,俱是一如既往的心烦意乱,几乎夜夜都如在煎熬中渡过。就连上班,也是心不在焉,饭菜更是不得其味,也就是填饱肚子而已,又生怕被爸妈看出自己的心事,每每都是把筷子一放,就借故有事要做,便迅速闪人。 躺在自己的小窝里,仍是无止境而又无奈地想她,又不能向任何人诉说这种无奈,那日子真是百无聊赖,郁闷透顶。真不知何时才会结束这种煞是难熬的日子,如果这种日子就这么继续下去,我想自己很快就会被折磨得发疯。值得庆幸的是,很快便结束了这寂寞难耐的时光。 正值我一愁莫展之时,偶然间,却让我看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给了我能与杨淑重新接触的机会。 那是与杨淑邂逅的第五天,那天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开车去接一位客户,正好路过杨淑所在的那家工厂大门。因时间尚早,我把车开得较慢,本来还有更近些的道,可是,由于最近对杨淑的暗恋,致使我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这条路。也许是心在做祟吧,无时无刻不都在想象着是否有幸能与她再次不期而遇,尽管这种机遇很是渺茫。即便能够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可稍解数日来的暗恋之苦。 车子行驶到临近那家工厂门口时,远远地就看到工厂大门口对面的马路边,停靠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旁相对站着一对男女,看那情形,似乎正在发生争执。远远地看去,他们之间相距约有三、四米的距离,那女的身材高挑,线条甚是优美动人,靠!这身材这形象咋就这么眼熟呢?不由我把车子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只到能足够看得清晰,方才靠边停车。 怪不得那女的让人看着如此舒服呢,不是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又是谁?不由我瞪大了眼睛,依然是身材高挑,线条动人,面容俊俏!瞬间,心中不由得怦怦直跳,还别说,与她还真有缘分,又相遇了! 眼前的杨淑,一身米色套装,银白色高跟凉鞋,整个人看起来大方得体,优雅熟性。正在同身旁的男子发生争执,看情形,与那男子似乎是情侣关系。禁不住令我心下一颤,原来……她早已名花有主……我立刻摇下封闭的车窗,欲一探究竟。那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年龄,高高瘦瘦的,微黑的长方脸泛着点儿蜡黄色,留着八字青年胡,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哎……这造型怎么觉得有点儿眼熟呢?似曾在哪儿见过,至于在哪里,一时又想不起来。 此时的我处于下风口,因眼前的美女正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不由得甚是关心起来,看他们终究是何关系,又在为何争执,当下只好竖起耳朵,洗耳倾听,由于是迎风,他们的争执声被风吹来,听得却甚是清晰。其中之意,也大约了解了个十之八九,果如自己所料,那男子正是杨淑的未婚夫,此行是来与杨淑商量结婚事宜的,杨淑却在极力推辞这桩婚事。 好似杨淑家曾经花了他们不少的钱,那男子的大致意思就是要么尽快结婚,要么还钱,还夹杂着两家人之前恩怨。从杨淑黯然的神色中就看得出来,极不情愿这桩婚事而又无奈,似是理亏,一幅委屈求全的样子,让人甚是怜悯。 不知怎的,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酸溜溜的,或许是亲眼看到心中的女神早已名花有主而望洋兴叹吧。见他们仍在争执不休,心里烦躁之极,难到多日来的美好憧憬就此烟消灰灭了吗?数日来的美好愿望终究不过是一场梦幻,怎么会这样子? 正值烦躁无助之时,但见杨淑转身而去,隐约听得杨淑断断续续的声音:“……咱们之间……已没有关系……欠你们的……还给你们就是了……”“……妈的……臭婊子!”那男子见杨淑态度甚是决绝,随即冲着杨淑的背影狠狠地甩了句脏话,然后驾车绝尘而去。 就在那男子骂了句脏话后,由于声音较大,我听得清楚,这声音很是耳熟,忽地记起,这家伙不正是那天在摩托车维修处遇到的“大烟痨”吗?当时还曾与自己搭讪过。想起那天这家伙冲自己的问话,心中豁然一亮,怪不得这家伙对自己推着的摩托车持有质疑状态,或许是在怀疑自己与杨淑已有说不清的男女关系吧。 事已如此,心有不甘又能怎么样?心下禁不住一阵阵黯然。咦――就在刚才,他们好像是不欢而散吧,“……咱们之间,已没有关系……”这是他们临别时杨淑所言。看得出来,虽然他们有过婚约,但此时却出了问题,至少不再是两厢情愿,从刚才的争执中就知道,杨淑正在逃避、推辞这婚约。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心下不由得一宽,反而颇感愉悦,呵呵,原来自己也是如此的自私。没办法,爱情原本就是自私的,只要彼此之间两情相悦就好。 既然如此,何不大胆地去追自己之所爱?即便是遭到拒绝,又有何妨?至少也不会苦了自己,也不会遗憾终生了。若是就此算了吧,不!绝对不能就此放手,这辈子怎能没有她,除非她不喜欢自己!宁可碰得灰头土脸,也不能遗憾终生!爱她,就要大胆地去告诉她!如此主意已定,心下也不由得豁然开朗。 第十三章 当面示爱 此时,大多数人还在吃午饭,觉得时间尚早,索性好好把自己捯饬一番。换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天蓝色运动服,内里是一件洁净的白色t恤衫,脚蹬一双白色的高腰运动鞋。穿戴齐整,往试衣镜前一站,前后左右地检验了一遍,方才ok。时尚的三七开发型,半湿未干的乌发,浓密锃亮,彰显着朝气蓬勃的青春活力。对着镜子眨了眨剑眉下的一双大眼,切,好帅哦,你一定会马到成功!心情激昂的我差点就叫了出来。 不知是气温偏高,还是心情激荡所致,白里透红的额头上似有细密的汗液溢出。此时方知,自己是多么的在意自己的形象,以及衣着穿戴。自朦胧记事以来,从未有过如眼前这般认真地修饰着自己,审视着自己,唯恐出现丁点儿的美中不足,直到自己满意方止。就连之前的数次相亲,也没有如眼前这般细致入微,费尽心思。仿佛稍有半点儿差迟,就会影响到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此刻的心情,就犹如临近高考时的感受,紧张而又期待,期待着想象中的激动画面。或许,爱情就像在赌博,所押的赌注越大,期望值越高,心理成本就越大。因为心动,所以在乎;因为在乎,所以紧张而又激动。 从头到脚,虽称不上一尘不染,但也是干净利落、帅气四溢,一标准的阳光帅哥。 还好,此时大街上难得无人,大多都是在家午后小憩,只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还未步入玲嫂家,心中已是怦怦乱跳,此刻那……美女是否在此?阿弥陀佛,但愿在家,若不在,自己差不多一个小时的好一番捯饬不就白忙活了?若在,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迹?是娓娓道来,还是长驱直入? 或许是自己太在意了,还未见人,已是紧张得要命。或许,这也是大多数男孩子在面对心仪的女人时的通病,不关心则已,关心则乱。看着虚掩的大门,我心神不定地点了根香烟。既来之则安之,我不住地安慰着自己,可还是犹如做贼一样的心虚。 往昔的勇气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在心里,我不住地鼓舞和鞭策着自己。把烟蒂狠狠地一扔,索性进得门来,随即又把大门轻轻地合上,生怕被外人看到一般,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何会如此心虚,心虚得怕人。 人家男主人不在家,家中两位可都是妙龄美女,又时值初夏,衣着穿戴却又单薄,自己一大男人冒然而入,未免有点儿唐突佳人吧。我正欲吱声向她们打个招呼,却见那曾令自己魂牵梦绕的极品美女杨淑,正在庭院中的水管旁洗着衣服,此时的她半蹲半坐,背部向外,正俯身而做。 上身只穿了一件粉色t恤,由于身子向前倾斜,又因洗衣服时双臂要不停地来回伸缩,致使背部的衣衫颇有向上褶起,而透露出腰际间寸许宽的肌肤,那白嫩的肌肤在粉色t恤衫的映衬下,更显得光嫩如脂,洁白胜雪。刹那间,直觉得胸中“咚、咚……”地跳个不停,脸上热辣辣的,浑身的血液循环也顿时加剧,我赶紧把目光移了开去。 或许是因我故意放轻了步伐,又或许是她正心无杂念地专心洗着衣服,致使她身后来了人,竟也丝毫未知。“吭,玲嫂在家吗?”思绪不容我再迟疑下去,我清了清嗓子,装出若无其事而又大方地打了个招呼,其实,就是嚷给杨淑听的。“啊……”随着我的搭讪声,正在洗衣服的杨淑蓦地回过头来,惊慌失措地叫了出来。我搭讪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把她吓得惊魂不定的样子,这或许与声音大小并没有多大关系,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子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下,突感身后发生异样时的条件反射吧。 就在她转过面来时的一瞬间,我虽然未敢有意地直视她,但她那白皙的脸颊瞬间泛着丝丝红润,随即羞涩地颔首一笑,这微妙的神色变换也只是瞬间的事儿,并且一现即失,却还是让我一览无余,尽收眼底。 她下意识地用沾满肥皂泡的手臂迅速地向下扯了扯t恤,随即站起身来,颇有欣喜娇羞之色,秀眉微蹙:“是……你呀,吓我一大跳。”她这样子很妩媚,很是迷人,她这声音不大,有点儿娇嗔,却夹杂着些许柔媚,很是好听,让人浑身酥软。胸中不争气的小心脏禁不住又在怦怦地乱跳起来,但还是强自抑制住这份激荡,故作镇定地大方道:“这……倒是打扰你了,那个……玲嫂在家么?”嘛呀?自己都搞不懂自己都在说些什么,显然是过度紧张所致,也真的是让人无语了。 “姐不在,带着淘淘去看姨妈了。”杨淑用清水冲洗着手臂上的肥皂泡,侧身应道,倒是挺爽快的。她娇媚的面颊上洋溢着些许愉悦,这些许的愉悦也是细微之至,并且一晃而过,但还是逃不过俺的双眼。 “我来……送手电,那天……真不好意思啊。”我故作矜持,而又做贼心虚地掩饰着此行的目的,随即从衣兜里掏出手电。“这天气挺热的,还是到屋里凉快一下吧。”她并没有理睬我手中的手电,而是冲我娇羞而又大方地一笑。看得出来,对于我冷不防的造访,她也是颇为紧张的。 见她转身轻盈而去,我激荡不已的小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因为我已贴切地感觉到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应该是不错吧,至少不会讨厌自己,这不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吗?因为一个女孩子若是讨厌你或者是对你没有好感,她是不可能带你去她屋里小憩的,即便是客套话,也懒得理你。虽说是很简单的一句“凉快一下”,其意思就是让你坐下来与她顺便聊聊天,这其中也包含着对你的尊重、热情、待见、邀请,等等一系列的好感与欢迎。一个成熟的美女若是对你没有好感,又岂能这般待你? 当下也只有亦步亦趋地随她入室,心中的那个乐,那个兴奋真的是难以言表,这不正是自己所期盼的吗?客厅里依然是井然有序、几净窗明,给人一种舒适、敞亮的感觉,还伴有些许的温馨。见她欲去倒茶,我急忙道:“别啊,刚吃过午饭,又不渴,淑――淑。”当叫出她的名字时,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打颤。“哦,是吗,那就吃点水果吧。”说着,她随手端下条几上的果盘。 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杨淑要比我想象中的她更显得大方得体。原以为,就我们两个人共处一室,紧张得连空气都会凝滞得让人窒息,没想到此时的气氛倒是如此自然、容恰。“按理说,还得谢谢你呢,耽误了你一整天,还帮俺修好了摩托车,呵呵……”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用手拢了拢额前的秀发,向我颔首一笑。她这样子挺妩媚的,让人好舒服,看似自然大方,仔细觉察,实则既羞且媚。“那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幸好没有摔着你。”见她说笑有声,我也略感放松。 “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当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你一定摔痛了,即便你不说,俺也看得出来。”她秀眉微蹙,颇有歉疚之色。“没……有啊,也……不很痛。”既然人家已有歉疚之意,又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自己一大男人自是不可再娇气,况且那事又已时过多日。 但仍是不敢正面直视于她,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只隔着一张二尺来宽的条桌,况且她又衣着单薄。光润白嫩的脖颈,高耸丰挺的胸部,直让人心跳有声,还哪敢多看一眼?并且,她那充满异性味道的丝丝发香体香,如芬芳般弥散在彼此之间的氛围中,怎能不让俺心浮气躁? 若是如此相持下去,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态,因为浑身的血液循环已逐渐加剧,令自己心神不定。数日来的美好憧憬,多个不眠之夜的相思,让我终于鼓起勇气不再掩饰自己,嗫嚅着一表心迹:“你……有男朋友了吗?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紧张得有点儿口吃,甚至是语无伦次,只觉得心脏几乎就要跳了出来,脸上热辣辣的,整个脑袋也嗡嗡作响。说完,更是不敢面对于她,逃也似的把目光移向别处。 不知她听了后会是什么样子,心中很是不安,甚至是惧怕,生怕她会说出已有男朋友或是令自己不悦的状况。既盼她快点回应,又不想让她立刻就答复,心里纠结之极,刹那间,额头上细汗密布,双手潮湿如洗。 “啊……你说的……可是真的?”就在我焦急地期盼着、担忧着,耳边传来了她优美动听、既羞且柔的声音,这声音很轻很低,略带紧张、娇羞之色,却也如此谨慎、认真,这声音更是附带着惊喜、兴奋之态。嚯……这轻盈的声音,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又如即将被斩首的要犯被赦免一般,终于让我如释重负! 见她秀目含情,我岂能不明她之意?刹那间,不由我欣喜若狂:“当然是真的了,淑淑,我是认真的!”看着她温柔的眼神,似乎已有应允之意,我再也控制不住压抑在内心的情感,无所顾忌地强调了自己的态度,再也不用虚伪地掩饰自己。 第十四章 彼此倾心 我痴痴地看着她,期盼着她能有所应允。只见她精致、俊美的面颊由白转红,又由红变白地反复变换着,或许此时的她更是激荡不已,更是难以决择吧。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对于这种与己相识不久,就当面示爱的阳光帅哥,怎能不让自己芳心荡漾?又怎能不让人思之再三? 良久,但见她秀眉微蹙,朱唇轻启着呢喃道:“你如此待见我,我自是欢喜……可是俺……咳……”但见她欣喜之余却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言毕,她清秀的面颊变得颇为忧郁,不自禁地用牙齿咬了咬唇,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即将溢出,只是在极力克制着,不让它流出来而已。虽然她没有明确地应允,可也算表达了对我示爱的态度,只是碍于某些事情,还不能爽快地应允我。虽然如此,却也让我这悬在嗓门口的心,总算落了地。 “是不是已有婚约?”看着她忧郁的眼神似乎在犹豫不决,脑海中顿时显现出中午她与那男子争吵的一幕,我迫不及待地问道。“嗯。”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是爸妈给订的婚,已有七、八年了,我不想愿意,可那边又不想退,真的很烦人,还拖着呢,咳……”随即向我一笑:“你呢,订了没有?”“还没。”不知是心里着急还是想让她明白自己对她的一片痴情,我脱口而出。“怎么还未订?一定是你眼光太高了,没有称心的,呵呵……”她故作大方地向我戏谑道。 看得出来,她也是尽可能地想让眼下的气氛自然、活跃起来,以免让彼此俱觉尴尬,因为我们所谈及的话题,对我们来说,确实是太敏感了。“嗯,算是吧,看过两个,没急着订,称心的也有,却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言毕,我赶紧把目光从她那儿移向别处,心里又在乱跳个不停,因为自己最清楚自己所谓的“称心的”,实是有所特指。 “能让你称心的女孩子,想必也一定特漂亮吧,那你咋不对人家主动点,呵呵……”不知她是没听懂我话中之意,还是她故作不懂,还竟然若无其事地谈笑自若,顺便又拿起苹果削了起来。“是特漂亮,见过一次就……喜欢上了,尽管她不一定知道。”对于她的“事不关己”,我有点儿急不可待,又有点儿生气,连声音都变得有所激动,索性向她直言:“俺刚才就主动问过了,你还没正面回答俺呢!”言毕,我恨恨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赶紧把目光移了开去,脸上热辣辣的,心里也紧张得要命。 “啊……噔、噔、噔……”只听的杨淑一声惊呼,随即,手中的苹果掉落在条桌上。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但见她白皙的面颊泛出丝丝红润,娇媚无限,一幅无所适从的羞涩之态。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脑袋里也嗡嗡作响,一时间顿感不知所措。 “你……若是真的这样子,我……愿意!”淑淑拿起从手中滑落的苹果复又削了起来,却不好意思仰起面来,接着又嗫嚅道:“俺家中的事实在是……你又不知道,真的烦死人了,咱们……还是算了吧!”看得出来,对于我执着的追求,她甚是欣喜,只是担心我不能接受她所谓的“俺家中的事”,而不能尽情地享受当下被人狂热求爱的幸福。 虽说她仍有顾虑,但总算是当面应允了自己的求爱。这可是时时刻刻都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啊,竟当面、亲口答允了自己的求爱哦,怎能不让俺吐气扬眉?怎能不让俺如痴如醉? “你……当真答应了么?只要你愿意就行了,从此以后,不管你家有什么闹心的事,俺都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去承担!”曾经数日来的“好难”,曾经让自己绞尽脑汁而不能,曾经折磨得自己几近精神不振,就这么如愿以偿了,就这么成功了,真的有点儿不敢相信,真的如做梦一般!我兴奋之极,脱口而出:“淑淑,你真美,俺好喜欢你!” 心中的那个爽,那个乐,那个晕,真的是难以言喻。若不是碍于淑淑不能理解俺这心之欢,兴之浓,我真恨不得冲进院子里连翻十八个筋斗,方能平息胸中的亢奋。“嗯,到时候可不要反悔哦!你……”她羞得俏面如花,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随即,还是禁不住抿嘴而乐。我能清晰地感觉得到,她虽羞于我直白的示爱,但还是会幸福在其中。 数日来的压抑、焦虑、无奈等等一切烦恼,顿时一扫而空,心里轻飘飘的,仿佛身临云端一般,实是生平以来从所未有的舒服、陶醉。“淑淑,你真好看,我……好喜欢你!”依然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与激荡,虽然心中仍在不住地怦怦乱跳,但还是禁不住窃喜之意,自然而然地再次表白示爱。 “给,再……这么说,俺可不理你了,嘻嘻……”她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娇媚地白了我一眼,随即转过面去,却禁不住低眉而乐。自与她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如眼前这般娇柔、快乐过,尽管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颦一笑间都无不洋溢着幸福之色,这怎能不让我如饮琼浆?一时间,不由得痴了一般。 “快拿着呀,你这……傻样儿。”见我对己如此之态,杨淑再次羞得笑靥如花,不好意思地冲我呵斥着。“嗯……嘿嘿……”自知失态,我无所适从地乐不可支,赶紧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夸张地咬了一口,冲她一瞥,小声嬉笑道:“谁让你长得如此……好看呢?俺就是喜欢你!”或许,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在被自己所心仪的女孩子认可后,对于内心的情感就再也不会设防,取而代之的便是敞开心扉地畅所欲言。 “傻样儿,嘻嘻……”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秋波流露,“倒是……不惹人烦。”“呵呵……”我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怎生一幅傻样儿,心里却乐开了花,尽管在极力抑制着心中沸腾的愉悦,但还是按耐不住地乐出声来。 “你……傻笑什么呢,嘻嘻……”见我犹如中举后的范进,杨淑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哪知,却没有把控住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抿嘴而乐,随即连忙羞也似的埋起面来。 “这天气有点儿热,我去洗把脸。”过度的愉悦与兴奋,也算是对身心的一种剧烈运动吧,以及先前对她态度的等待、期盼,致使我颇感心浮气躁,额头上也如蚁在爬,说着,我迅速出了客厅。其实,当一个人在与心仪的对象单独相处时,对自身来说,无疑就是一种体能消耗。 “给,擦擦脸吧。”见我手臂上、脸颊上依然水珠未尽,杨淑早已站在门口为我准备好了毛巾。踩着高跟凉鞋的她,真的好高,与我这一米七八的身高几乎不相上下。对面的她,高挑而又不失丰腴,修身款的长裤以及适体的t恤,把自身完美而动人的身材展现得恰到好处。白皙、细腻的皮肤,娇羞而又谨慎的眼神……刹那间,自己竟着了迷一样呆呆地杵在那儿,忘记了要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快拿着呀,你……”见我犹如中了邪一般欣赏着自己,她顿时面如桃花,娇嗔地冲我摇了摇手中的毛巾。“嗯,嗯……”见她花枝乱颤地略有嗔怪,我方才回过神来,边无所适从地应承着,边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嚯――当我握住毛巾的一刹那,再次触碰到这曾令自己犹如触电般柔滑的手臂,不由我浑身一颤。刹那间,我再也控制不住对她与日俱增的爱恋之情,迅速走向前去,一把将她揽入臂中。 第十五章 情真意切 “不要啊,冰冰!”正值我沉醉在彼此之间忘情地拥抱中,突然间,不知杨淑哪来那么大的力气,猛地挣脱我的拥抱,并一把把我推开,喘息不定地凝视着我,娇嗔的眸子里似乎夹杂着些许的埋怨。“对不起,淑淑,都怪我不好,请你……原谅我好吗?”见她秀眉微蹙,似有不悦之色,我顿时清醒了过来,不由得暗怪自己怎么会如此莽撞地唐突佳人,又有点儿后怕,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无所适从地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 “傻样儿,不曾想,你竟然……这么坏!”见我犹如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在央求着自己,她忍俊不禁地白了我一眼,随即又娇羞道:“你这人……吓死我了,若是再这样子,俺可……不理你了,嘻嘻……”言罢,急忙转过面去。嘘――看这如此娇俏可爱之态,哪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不由我长嘘一声,方才放下心来。“嗯,俺以后不再这样就是了,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略感歉疚地道。 “哪有?谁放在心上了?你这傻……”见我甚是遵她之意,杨淑娇柔地白了我一眼,却欲言又止,随即又故作严肃道:“这就对了,刚才……坏死了。”看着她这颇为羞涩而又洋溢着幸福的扭捏之态,不由我甚感欣慰:“你……真好,俺以后若是不小心再这样子,就让你打俺一顿,以解心中之气,好不好?”“说什么呢,你这……傻瓜,你不会是被虐狂吧?呵呵……”她娇柔地戏谑着,随即又一本正经道:“冰冰,俺能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俺,俺自是欢喜,可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然后,又若有所思地道:“你可要想清楚,我已二十五了,应该比你大不少吧,你多大了?”言罢,自然而然地看了我一眼,算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吧。 “这有什么可想的?你也不过比我大两岁而已,我二十三了,只要俺喜欢,即便是再大上两岁,也没关系啊,只要你愿意,俺永不变心!”我掷地有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优雅地正了正被我弄皱了的上衣,娇媚地斜了我一眼,透露出一丝细微的欣喜,这欣喜自也是一现即失。或许这种欣喜也就是女孩子的芳心荡漾吧,以及对一个男孩子向自己倾心的表白而欣慰和满足吧。 “若是我也没有订婚,该有多好,咳……”一声叹息,似乎展现出她心底无尽的忧伤、无奈。“既然不喜欢,解除婚约不就行了?现在可是法制社会,难不成还有人敢强行嫁娶?”见她颇为不悦,我劝慰道。“强行嫁娶倒是没有,咳,可也不是说退就能退得了的,都订了好几年了,这其间的事,实在是让人……像你这样没有婚约,真好。”从她这无奈的言语中,就能想象的到,一定有闹心的事缠绕着她,令她终日闷闷不乐。 “没有婚约又有什么好?如果你……喜欢俺,俺会一直等着你!”我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心思,又不知该如何来抚慰她的忧伤,索性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吱嘎……”“是表姐她们回来了……”忽然听得到大门的开合声,淑淑略显紧张地看了看我,用手理了理额前的秀发,随即站起身来,出了客厅。不知怎的,心里禁不住一颤,无来由地紧张起来,就好似自己刚刚做了亏心事一般。或许,毕竟我们还算是刚熟识不久吧,就这般情意绵绵地相互倾心,这对外人来说,未免有点儿进展过快吧,又怎么能不让人生疑?当下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般随杨淑出了客厅。 “来,让姨抱抱。”杨淑逗着自行车上的小淘淘。“冰冰也在呀。”见我也由室内而出,于玲先是一怔,这瞬间的一怔也是一现即失,随即便自然而然地向我打了个招呼,并没有显现出一丝惊讶或意想不到的神色。这让我颇为不安的心顿时放松下来,这也正体现了于玲为人处事的精明,以及善于察言观色的聪慧。“趁着今天有空,我来送手电,却正赶上您不在家。”我自作聪明道。这话的意思就是明显是说,俺可不是故意趁你不在时才来你家的,因为你家里居住着一位年龄与俺相仿的美女,而俺又是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帅哥,俺可不能让您以为俺心有所图,是故意冲着你家美女才来的。最好是不让玲嫂怀疑自己别有用心,而心生反感。话虽如此,但心里却还是禁不住怦怦乱跳。 “呵呵……嫂子家,啥时候不能来呀?你这孩子,嫂子还不了解?快去屋里凉快一下吧,今天还真有点热。”不知玲嫂有没有察觉到我的心虚,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环视了我一眼,却丝毫不以为意,而是一如既往的落落大方。她这种“一如既往”的态度,顿时令我毫不放松、舒服,不由得暗赞自己伪装得太好了,竟是不露一丝痕迹,即便是于玲这种精明强干的女人也未能察觉到丝毫蛛丝马迹。呵呵,真是太好笑了,多年后我才知道,其实,于玲一眼看到我当时的衣着打扮后,又听我不打自招地解释,就已一目了然,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当面说破而已,为了不让我拘谨,才故意装作若无其事、一如既往的样子,真的要感谢玲嫂的处事之得当,为人之大度。 见于玲对自己的言谈举止并未察觉到有何异样,不由得暗自得意。心下暗忖,既来之则安之,若是就此立刻别过,未免显得自己有做贼心虚之嫌,岂不是不打自招了?还是暂时留下来以观其变吧。主意已定,心下自是宽慰了不少,便走向前去,帮玲嫂提拿衣物玩具之类。 “您劳顿大半天了,玲嫂,好好地休息一下吧,俺回去了。”帮于玲收拾完毕,自觉再呆在这儿确实颇为不妥,便向于玲起身告辞。即便不走,又能如何?总不能当着玲嫂的面,与杨淑眉目传情地继续下去吧。毕竟当时的自己是真的没那么大胆,一是当时的思想可没有现在这么开放,二是连自己都觉得发展得有点儿过快,又怎么能让他人接受得了? “别这么急着走呀,外面还挺热的,来,吃块西瓜解解暑。”玲嫂切着西瓜并示意我稍等片刻,再走也不迟。“不用了,玲嫂,您休息吧。”再打扰下去,觉得实在不妥,我转身便走。不由得心下暗忖,若再不离去,自己的一幅心思可全系在杨淑身上了,时间长了,未免不会露出马脚来,又怎能逃得过于玲这种通晓世情、历经世事过女人的双眼?其实,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能瞒着于玲就瞒着,能瞒多长时间就瞒多长时间,全然没顾及到以后,就算是走一步算一步吧,一幅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得过且过心态。其实,自己也清楚,如此偷偷摸摸地瞒着他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只是觉得,还不到能把这种恋情公布于众的时机,心里还是很纠结的。 就在我转身欲走之时,还是禁不住地朝正在逗着小淘淘玩耍的杨淑瞟了一眼,与此同时,正碰上她也正向我这边看过来的眼神,那清澈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欣慰,几分忧虑,更多的是期盼,那白皙、光润的面颊泛着细微的红润,我们几乎同时都各自把目光移了开去。顾不上玲嫂的热切挽留,我慌乱地出了客厅。 躺在自己的小窝里,激情、优美的音乐满屋飘荡。脑海中荡漾着与女神杨淑互诉衷肠时的醉人画面,呵呵……呵呵……这幸福直如天降!憧憬着未来的幸福画面,又岂能入睡? 时而兴奋不已,时而暗自窃喜,时而又不免有点儿担忧……那情意绵绵的眼神,那欲言又止时的娇羞,那忘情的深吻……一切的美好,无时无刻不都在充斥着我亢奋的神经,想想都会偷着乐,又怎能入眠?时而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可现实的一切告诉自己,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存在,却真实得犹如梦幻一般。 回味着当时的激荡,当时的幸福,当时的妙不可言,我多次“咯、咯……”地乐出声来,真的是难以自已,真的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幸好是自己独居一室,若是有室友共处一室,绝对会让人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出了问题,已不正常得吓人。这能怪我吗?试问,又有哪个正常的男孩子,即将与自己梦中情人的美梦成真了,而不会偷着乐?不乐,才是真的有病! 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曾经的梦幻,曾经的遥不可及,竟真的如愿以偿了,真的如在梦中!眼下一切的一切,怎能不令人陶醉?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怎能不令人豪情壮志?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这就是一个女人赋予男人的动力,这动力甚至能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之付出一切! 第十六章 自身光环 翌日,适逢我们镇上过集。中午下班后,正值我穿梭在稀稀疏疏的人流间时,却遇上于玲。她似乎在有意等我,还没等我向她打声招呼,她就主动叫住了我:“晚饭后,到俺家去,嫂子给你说点事。”“嗯,嗯,好的。”从她那精明的眼神中就能猜得到,她所要说的事,一定是关乎我与杨淑之间的,心中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向她捅破这层窗户纸呢,看她这眼神,似乎已知晓我与杨淑之间的关系,这不正好顺坡下驴么,当下唯有迫不及待地连连点头应答。 “嫂子可就在家等着你哟。”于玲秀眉微扬,眼神波动,似乎在说,小样儿,自己的事自己明白就好,不声不响地就把俺家那大美女给挂上了,挺贼嘛!随即嫣然一笑,转身离去。“嗯,我一定去!”她这凌厉的眼神似乎能把你看穿,我激动而又不好意思地应承着,兀自窃喜不定。想必是杨淑已把我对她的爱慕之情告诉了表姐于玲,从于玲刚刚的表情来看,对于我与杨淑的互相倾心,十有八九或许是赞许的,不由我心下甚是欣慰。 由于惦念着于玲的晚间之约,草草吃了晚饭,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小窝。精心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颜面形象,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又在试衣镜前细致地检验了一番,直到自我感觉满意,方才依时赴约。 不知怎的,自与杨淑相识以来,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怪怪的,变得时刻注重自己的衣着、形象起来,唯恐哪儿有什么不妥,而会令人不悦。或许,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大多都是这种心情吧,明明知道自己心仪的对象还看不到自己的形象,但仍会觉得她(他)每时每刻都无不在看着你,关注着你,令你很是注重自己的衣着、形象。 怀着激动而又兴奋的心情到了玲嫂家时,她们也已吃过晚饭,于玲正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挺早啊,冰冰,坐吧。”于玲和颜悦色地向我招呼着,随即又去沏茶。“一个人在家又没事可做,吃过饭就来了。”我欣喜不定地道,却不敢直视玲嫂那能够洞察秋毫的眼神,生怕她会取悦自己的“上心”,尽管她不一定会这么做。 “我已听淑淑说了,你……”于玲给我倒了杯水,随后与我面对而坐,她看了看我,却欲言又止,似在询问我真实的态度。我心中岂能不知?脸颊刷地就热了起来,脑袋也嗡嗡作响,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而又不好意思如何开口向她诉说,见她甚是急切,便俯首嗫嚅道:“我是认真的,还不知您……会不会赞同?”或许是自己太在意杨淑了,太在意玲嫂的态度了,致使我拘谨而又紧张得几近口吃。 “你这孩子,看你这话说的,你们的事,只要你们相互看好,嫂子又哪有赞不赞同?真是孩子气,呵呵……”出乎意料的是,于玲竟然这般大方与认可,一幅悉听尊便欣然接受之态,顿时让我这极其紧张的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或许是玲嫂毕竟是个已婚的女人,已蜕去了未婚男女的青涩与稚嫩,已蜕变得成熟识体。又或许是玲嫂不想让我如此拘谨,故意来爽朗地打破这沉闷、凝滞的气氛。 见她如此欣然识体,心中自是舒坦了好多,便壮起胆子道:“我……很是喜欢淑淑,可还不知她到底能不能答应呢?”“你俩若是能走到一起,嫂子自是欢喜。冰冰,嫂子想对你说的是,这种事可不能儿戏,千万不要一时心血来潮就爱了,过了一时兴起的热度就散了,咱们这邻里邻间地处着,从未伤过和气,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兴起,而让左邻右舍们对咱闲言碎语,毕竟咱这是乡间小镇,远远比不上城市里的人思想开放。”我正欲向她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态度,却见玲嫂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道:“淑淑已二十五岁了,在咱这乡间小镇上,按咱这里的风俗来说,已经是大龄女孩子了,时间上也耽误不起了,你可要考虑清楚。”言罢,玲嫂很是认真地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我。 “您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了,请您放心,玲嫂,只要淑淑愿意,我不会做出对不住您又让人闲言碎语的事情来!”听得出来,对于我与杨淑的事,玲嫂还是蛮看好的,至少是不会反对的,只是担心我们会朝三暮四而让人闲言碎语。我自是喜不自胜,铿锵有力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像是在宣誓,来保证以后对杨淑的态度。 “你能有这般态度,嫂子自是该放心了,咳……”不知为何,我虽说信誓旦旦,虽然把话说得斩钉截铁,玲嫂非但没有我想象中的甚感欣慰,反而短吁长叹,却见她颇为忧虑地接着道:“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好她的优点或者是外表,只要彼此相爱,就要接受对方的全部,无论是家庭状况的好坏,都要能坦然面对。” 此时的于玲,已没有了先前和颜悦色的愉悦,变得一本正经起来,甚至有点儿严肃的味道,说出来的话也颇为语重心长。或许,做为一个已有家庭之人的玲嫂来说,在我与杨淑面前,她原本就应该持有一个尊长的态度,更何况杨淑又是她的表妹,在这种人生大事面前,理应有规有矩,怎能没有一个尊长的忧虑?尤其是时下婚姻,结了又离的,订了又退的,已是屡见不鲜。这种闹心的事,谁又愿意发生在自己身边?我听得懂玲嫂的话中之意,多少也能理解点儿她做为一个尊长的心情,便向她宽慰道:“请您放心,玲嫂,只要我说到就一定做到!不会让您为难的,更不会让您后悔的!”随即,又按耐不住内心之所系:“淑淑……在家吗?” 于玲秀眉微扬,豁然一笑,似乎主意已定:“你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其实,只要你们能相互接受,嫂子自是喜不自胜,淑淑在她房间里,有些事,还是你们当面谈为妥,你去吧。”“总不能老这样称呼俺吧,孩子长孩子短地叫着,多别扭啊,俺现在与杨淑都这……关系了,您也该改变一下称呼了吧。”我心下甚是舒畅,禁不住向于玲戏谑道。“小样儿,看把你美得,八字还没一撇呢,呵呵……”她杏眼环视,娇嗔地向我取悦着,对于我与杨淑之事,却颇有期盼之色,又仿佛在说,俺家妹子可是个大大的美女,能有你这么个帅哥如此痴情地爱上,今生也算值了。 或许是杨淑早已听得到我与玲嫂的说笑声,知我必会来她房间,故而没有闭门。当我推开虚掩的房门时,只见她坐在床前正呆呆地出神,一幅若有所思之状。“来,坐这儿吧。”见我进得屋来,她还是颇为欣喜地站起身来,用手指了一下自己身旁,眉目之间尽是娇媚、悦然之色,却随即转过面去,白皙光润的面颊泛着丝丝红润,真的是面若桃花,艳丽不可方物,让人好生爱恋而又不敢直视。如此娇艳之态,怎能不惹人心动?不由我心中“突、突”地直跳。 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吧,她不必搔首弄姿,也不必任何修饰,但只要出现在你的视线中,就能立刻让你心跳加速、欲罢不能,让你不可违拗地贪恋上她的美。 其实,当你当面称呼一个人为帅哥或者是美女时,这个人或许也就一般般吧。当你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帅哥或美女时(在彼此互为异性的状态下),你当时是叫不出帅哥或美女这个称呼的。真正的帅哥或美女,都拥有一身雍容华贵的光环,这种光环是与生俱来的,也是上天所赋予的。 在你面对他(她)起初的一瞬间,你就会被他(她)酷毙的帅或极致的美逼迫得目瞪口呆,在那一瞬间,他(她)身上的光环会辐射得你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或者是瞬间短路。对你来说,这种光环绝对是无与伦比的高大上,绝对的高不可攀,在它的折射下,自己竟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这……该如何是好?自己岂能与之相比?又岂能与之相匹配?岂不是拿萤虫之光与日月争辉? 他的帅,她的美,他(她)的这种高高在上而又雍容华贵的气势会把自己逼迫得透不过气来,会让自己自惭形秽。而自己又好仰慕、好喜欢、好贪恋、好想拥为己有这种帅、这种美、这种与其若有若无般泰山压顶式的暧昧之情。尽管你被他(她)逼迫得如此狼狈不堪,你也决不会排斥他(她),因为你本就沉迷于他(她)这种来自异性身体上雍容华贵的魅力,是他(她)给予了你不可言喻的妙感,你又怎舍得排斥? 当你被他(她)的这种气势、光环、魅力、风度辐射得浑身暖洋洋的而又浑身无力时,你是否还能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来洋洋洒洒地称呼他(她)一声帅哥或美女呢? 第十七章 芳心荡漾 这间卧室的装修甚是简单,十多平方的空间里,只置放着淑淑的一张单人床,以及床前一张写字台。除此之外,更无别的家具物事,连坐椅都没有安置,或许是在淑淑住进来之前不曾住过人。床上的被褥干净整洁,床周围的墙壁上粘贴了粉色丝质围墙布。写字台上摆放着一些女孩子的化妆品,陈列得井然有序,虽没有华丽的装饰,但也充满了温馨、舒适。或许,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只要有心仪的对象在,就连她所在空间里的一切,都能让你觉得甚是舒心,正所谓爱屋及乌吧。 杨淑已在靠近写字台的床前坐了下来,我不知该依她而坐还是离她远点,一时间,顿感无所适从起来。“坐呀,杵着干嘛呢,傻样……”只见她轻启朱唇,娇嗔地瞟了我一眼,随即把目光移了开去,既娇且媚。我能感觉到她此时既紧张又愉悦的心情,趁她把目光移向别处时的一瞬间,我壮起胆子靠着她坐了下来。与她靠得挺近,似乎已能感觉到她身上的体温,以及彼此心跳的速度,只觉得她下意识地向外挪了挪身子。 如此并肩而处,曾是我曾经的奢望与幻想,不由我顿时热血如沸。感受着这种佳人在侧的美妙与满足,呼吸着混有她丝丝体香发香芬芳般的气息,不由我浑身飘飘然、晕晕然起来,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淑淑……”我激动而又亢奋地嗫嚅道。“嗯,你……”她娇羞地看了我一眼,不好意思地用手臂抵了我一下,示意我稍稍离开她的身体,随即情面难却地转过面去,生怕我会看到她苹果般的面颊一般。“给,擦擦汗,看你热得……”只见她从枕边拿出一个折叠成方块般带有绿色碎花的白色手帕,拭了拭额头与鼻尖,随手放在我的臂弯中,然后娇羞地用牙齿咬了咬唇。 我接过这绵软的手帕,感受着它的柔软舒适,却舍不得用它来擦拭额头上的汗液,只觉得隐约散发着丝丝的异性的味道,握在手中,好不舒心,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禁不住油然而生,一时间,不由得痴了一般。“你……”见我揉捏着自己的手帕如痴如醉,杨淑娇艳欲滴,忍不住蹙眉呵斥。“好……香,有你的……味道。”见她颇为兴奋,我窃喜不定地俯面戏谑道,却也是心里话,言毕,两腮热辣辣的,却不敢看向她。 “你……说什么呢,净瞎说,不像个……好人!”淑淑羞涩难当地斥责道,慌忙转过面去,似乎有点儿小生气,这姿态却娇媚之极,煞是迷人,让人看着很是舒服。心下禁不住猜测,她此时的面颊,一定比苹果还红。“真的,俺说的……都是真的,俺喜欢……这味道。”我控制不住内心的亢奋,口齿不清地支吾着,禁不住胸中怦怦直跳。“还说……喜欢就……送给你了。”她秀眉微扬,娇媚无限,言罢,不自禁地用牙齿咬了咬唇,实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嗯、嗯,你真好,淑淑,俺……喜欢!”我已幸福得语无伦次。“说什么呢,傻瓜似的……”淑淑娇嗔地白了我一眼,满满的幸福,不言而喻。 佳人在侧,情意绵绵,我怎么能坐怀不乱?不由我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好想把她拥入怀抱,但碍于隔墙有耳,我还是有点儿放不开,不敢去触碰这每时每刻都能令自己神魄颠倒的心上人。生怕万一被玲嫂察觉,刚刚交往就做出如此亲密之举,未免不会给人一种轻浮之感,以免令人鄙视。可内心激荡、亢奋的情绪,高涨之极,就犹如即将决堤的洪水,一泄而不可收拾,你愈是在极力压抑,它就愈是涨得厉害,这种隐忍耐性的味道,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领悟。 再这样比肩并坐地相持下去,不知自己是否能把持住心中高亢的情绪,而又不舍放弃,放弃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妙。呼吸着混有异性芬芳般的丝丝气息,虽说时而会有种隐忍难耐的酸涩,但还是沉醉在这欲罢不能的激情中,生平以来,从未享受过这种穿透灵魂妙不可言的味道。 “后天就礼拜天了,有空吗?”若是能与她一起渡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想想就激动不已,便向她试探道。“嗯。”她心领神会地呢喃做答,若不是与她并肩而立,几乎都听不见这细若蚊语的应允声。虽然只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但从她那娇艳欲滴的眉目间,就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请求,已不再设防地欣然接受。这意味着什么?呵呵……难道不是“奴家乃一介女流,将来之事,一切还请相公做主,小女子随从便是,即便是奴家早有此意,小女子又怎能……轻易说得出口?”之意么?此情此景,我再也按耐不住一个热恋中男人的奔放激情,再也顾不上其它,双臂一张一合,迫不及待地将她拥入胸前。 “淑淑……”正值我浑然忘我地沉醉在这悄无声息的激情中,一声清晰的呼唤从门口传来,几乎同时,我们俩都慌乱地松开对方,心有灵犀地四目相对,心下俱都清楚:是于玲在叫。杨淑利落地站起身来,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似乎在说:坏死了你,看把人家害得如此惊慌,羞也不羞?她精致白皙的面颊泛出羞涩时的红润,娇滴滴,俏生生,顾盼之际,千娇百媚,极是迷人。她利落地扯了扯略显褶皱的上衣,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秀发,迅速走了出去。 原来是女儿因感冒而引起发低烧,自己要出去买些药物之类,故而来喊淑淑去照看一下小淘淘。见玲嫂欲要出去,暗说自己若是再在此滞留下来,不免让玲嫂见笑。毕竟,在她看来,自己与杨淑也不过是相识不久,就如此难舍难分地黏在一起,不免给人一种太过娇情之感,自己倒是无所谓,对杨淑来说,就甚是难为情了,当下也只好与她们告辞。 由于刚刚结束与心上人忘情的拥抱与激吻,在面对玲嫂时,不免有一丝“做贼心虚”之感,总觉得自己真的就如杨淑所嗔怪的那样:“你坏死了,不像个好人”,自己都觉得自己坏坏的,在没有经过人家的允许下,就已对人家“心怀不轨”,就犹如做了还不该做的事情(这种天真、稚嫩的心思,或许也只属于那个年代的青少年吧)。 与玲嫂告辞时,我甚至都没敢直视她,生怕眼前这个精明、细致的女人会察觉到自己的贪婪与不安分。倒是玲嫂颇为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大有一幅“热恋中的情侣,原本如此,你们何必遮遮掩掩,一切请便就是”欣然成人之美之态。这或许也正是一个精明女人的聪明处,时时都能换位思考,处处都能成人之美,给人一种自然而然的舒适之感。 说心里话,自己真的是舍不得就此别过,别过这才刚刚开始的浪漫激情。可告辞的话既然已出口,又岂可再收回?尽管是玲嫂体贴入微的再三挽留。咳……又是碍于情面,都是这该死的情面,让人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躺在自己的小窝里,跟随着高亢悠扬的音乐一起嗨,今晚已注定失眠。这幸福来得太顺了,太如愿了,想想都会偷着乐。数月来梦寐以求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近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连串的美好,都简直让人不敢相信,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想到今后的日子里,都能有她相依相随,都能朝夕相处地长相厮守,如此一生,呵呵,又有何求?嚯――今生真的要赚翻了!真的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世间万物与上帝!世界真美好,生活真幸福,人生真精彩! 第十八章 凌波仙子 礼拜天终于到了,那天,天气格外的明睸。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真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一阵阵微风吹来,让人顿感格外的舒适、惬意。 早饭过后,我兴致勃勃地梳洗了一番,径直去了杨淑的住处,因先前早已有约,杨淑也已收拾完毕,正恭候着我的如期而至。院子里停放着气派、锃亮的摩托车,她们正边看电视边逗着小淘淘玩耍,时而传出小女孩奶声奶气的笑声。 眼前的杨淑,不由得让我耳目一新,禁不住令我怦然心动。看得出来,此时的她,精心化了淡淡的妆,本就精致、俊美的面颊,更显得清秀靓丽,娇艳欲滴,给人一种优雅恬静而又雍容华贵的感觉,让人好想去膜拜,去亲近,去得到她的青睐与赐予,又有点儿让人不敢靠近与仰视。我心中波澜起伏不定,不敢多看她一眼,生怕会把持不住内心的狂热而失态。 瀑布般的披肩长发直垂腰际,修身款的白色丝质上衣,把本就白皙光滑的脸颊映衬得更是悦目、可人;浅蓝色弹力牛仔裤,勾勒出动人的曲线,笔直修长的双腿而又不失丰满;以及浑圆的臀围,纤细的腰肢,无一不让人有非分之想;洁白的旅游鞋,格外耀眼,彰显得气质纯净,脚步轻盈,身材灵动,无不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真的如凌波仙子御风而行那般圣洁,那般完美,又如上帝遣送来的天使,向自己飘然而来。 我从未见过天使,但此时,却梦幻般地出现在视线里,此时的我,几乎要被眼前的杨淑惊艳得目瞪口呆。 “傻样儿,发什么愣呀?”淑淑走了过来,秀眉微扬,冲我轻声呵斥着,一幅欣然得意之色。“啊……哪有?咱们这就走吧。”仿佛被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脸上一热,我不好意思地支吾着,随即走向摩托车。“路上多注意安全,可别回来的太晚哟。”于玲打量着今天格外精神的我,眉目间尽是悦然之色。“嗯,我会的。”向她付之一笑,随即跨上摩托车,不知怎的,当与她的眼神相触时,两腮莫名其妙地一热。 从于玲那充满坦然与欣慰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她还是很看好我们能走向一起的,那眼神中的赞许与祝福,实是不言而喻。有些情愫是不用说出来的,言谈举止间就已自然流露出来,这让我自是说不出的甜蜜幸福。 摩托车行驶在大街上,身后的杨淑把面孔掩埋在我的背后,不住地催我把车子骑快些,我明白她的心思。在外人看来,我们也不过是刚刚交往而已,还没有把彼此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就明目张胆地在一起,还是会招来外人的非议的,自己被一个大小伙子带着满街跑,怎能不让她情面难却?我自是理解她矜持害羞的心情,心下甚是得意,便故意戏谑道:“我可要加油了,可不要摔着你,你可要……抱紧我。”说着,我不自禁地回过头来向她一视。“去,快点儿啊,让你坏……”她娇嗔地在我肩头拍打了两下。感觉得到,此时的她既羞又急,那样子一定娇媚动人,心中自是无以言表的爽歪歪。 此时,大多数人都还在家中吃早饭,并没有遇见熟人,偶尔迎身而过的,也不过是在叫卖的小商贩。尽管与他们并不熟识,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每当与他们距离相近时,杨淑就会自然而然地把面孔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以免让人看到自己的面颊。每当她这样子,我就会轻声取悦道:别紧张哈,这人不是本镇上的,根本就不认识,然后就立刻能感觉到她会放松下来。呵呵,真是个怕羞的大美女,咋就这么可爱呢。 车到中途,我渐渐地放慢了速度,在一片小树林旁边停了下来。“怎么不走了,冰冰?”杨淑推了推我的肩膀,不解地问道。“这儿挺凉爽的,那个……休息一下吧。”我支支吾吾地应付着她。“休息什么呀?趁着现在凉爽,快点走嘛。”她拍打着我的脊背温柔地催促着我,有点儿央求的味道,似乎已觉察到我的“不安分”,她愈是如此,就愈能激起我不安分的心。 “你今天真……好看,我好想就这样……呆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我强自抑制着内心的亢奋,却又不敢直视她那清秀、温情的眸子,激动不已地嗫嚅道,随即又慌忙转过身来,不敢再面对她。其实,在我心中,她本就是一个美得无可挑剔的女人,她清秀靓丽,优雅华贵,千娇百媚,性感动人,一切华丽的词藻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她美得令人仰视,令人不顾一切地想讨得她欢心、想享受到她的青睐,令人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去,傻样儿,瞎说些什么呀,又不是没看到过……”她摇了摇我的臂膀,温言嗔道。那语气,那声音,半娇半怒,温柔有度,让人听着,实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因为在那嗔怪中,充满了浓情蜜意,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或许是因为这条新修的柏油路尚没有正式通车之故,此时,并没有太多的人来人往,偶尔有辆过往的车辆也是一扫而过。看着眼前含情脉脉、楚楚动人心中的女神,我怎能按耐住自己这颗早已蠢蠢欲动、不安分的心?不等她有任何防备,便急不可待地将她揽入臂中。 “你……坏死了!”良久,正值我沉醉在美妙的激情中,还是被她奋力推开了。她喘息不定地向我凝视着,白皙的面颊泛出缕缕红润,既娇又怒,妩媚之极。似乎略有怨怼,她花枝乱颤地举起拳头,对着我的胸膛便是一阵娇嗔地发泄。我自是任由她捶打着、宣泄着,直到她精疲力尽地心满意足。 “这怎能怪俺,谁让你生得这么让人喜欢呢?俺怎能不……”见她秀眉微蹙,我理屈词穷地戏谑道。“小样儿,不怪你行了吧,在这里……这样子,让人家看到了,羞不羞呀,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嘛。”说着,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随即又差点儿忍俊不禁地而乐。真是奇妙的女人,刚刚还是柳眉倒竖,转眼间却又笑靥如花,真让人搞不懂。其实,从她这娇艳欲滴的眉目间,就能看出,这就是典型的一个女人对自己心仪之人的撒娇与任性,哪有半分怒怼、怨恨之意? “要不,由你驾驶,你带着我,让我也感受一下坐在后面的味道。”看她娇媚动人之色,我灵机一动,计上心头。“啥意思……小样儿,又想使坏是不是?”她秀眉微蹙地若有所思着,随即娇嗔地朝我胸前擂了一下。 每当她温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身体,在若即若离地触及到自己的脊背时,都禁不住会令自己身心荡漾。我怎能按耐住这种由异性身体所带来的刺激?于是就会贪婪地伸出左臂去抚摸她的身体。 “别,别这样,冰冰,好好骑车,听话哈。”就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体会明显地一颤,随即便会推开我,要我专心骑车。那语气有点儿成熟女人的味道,又像是一个大女人在安抚一个贪婪而又不懂事的孩子,我心里会好舒服。我很喜欢她这种成熟女人的味道,这味道会让你乖乖地顺着她,会让你不舍稍有拂她之意。 距离市区越来越近,马路上的车辆、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还时而会有男士摩托车急驰而过。看着风驰电掣般的男士摩托车,心里就痒痒的,说实话,心里挺喜欢这种目前颇为时尚的交通工具的。总觉得驾驶着摩托车,很潇洒,很带劲,很酷。尤其是后坐再带上女朋友,很是风光、惬意、拉风。此时,就连自己所骑的女士摩托车,都不是自己的,心中不免有点儿底气不足之感。 “将来,我也要买辆大摩托车带着你。”我铿锵有力地对杨淑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忽然间要买摩托车了?这样不也挺好吗?”言毕,突然感觉到她扶着我肩膀的手臂微微一紧。不知是杨淑已看出了我的心思,故而宽慰我,还是真的觉得只要两个人相爱,至于车子什么的,一切都无所谓。“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摩托车带着你去兜风,去疯狂。”我认真道。“呵呵,这有什么关系啊,净瞎想。”杨淑明白了我的心思,在我肩膀上拍打了一下,以示安慰。 接下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笑着,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市区,她时而会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或许,这就是幸福吧,只要彼此能互相欣赏到对方的美,能懂的对方的苦,与物质上的优劣无甚差别。 第十九章 行走衣架 虽时值清早,市区里早已喧嚣起来。交织如梭的车辆,以及穿梭在其间的人流,早已勾勒出一幅喧闹、繁华的画面。由于大街上过往的车辆、人流颇显拥挤,我们没有过多的停留,就直接去了本市规模最大的生活用品购物中心――宜家大厦。 这里是全市人民的购物中心,内设服装、副食、五金、家电四大区域。商场规模堪称宏大,宽阔的走廊,洁净得能显现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明亮而又柔和的灯光,顺序排列的豪华吊扇,无不给商场增添舒适宜人的氛围(当时,如商场这种大型公共场所都还没有装置空调)。让人觉得,只要置身于此,无论消费与否,都是一种享受。或许是时间尚早,服装区域内还没有多少顾客,除了各个摊位上的售货员外,只有为数不多的顾客在漫不经心地来回观察着、挑选着衣物。 在这舒适宜人、大气高端的环境下,更能彰显出杨淑的女人气质:优雅大气,雍容华贵。我壮起胆子欠了她柔软滑腻的玉手,径直去了女装区,因为我想给她买些衣物,以表对她的爱慕之情。或许是羞涩所致,她秀眉微蹙,不自禁地把自己的手臂缩了回去,“别这样子嘛,到处都是人,让人看着,挺……那个的。”说着,她歉疚地向我一笑,似是生怕伤了我的自尊而会不悦,我心领神会地微笑做答。 在挑选衣服这方面她兴趣盎然,因为有她相伴,我自是乐得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尽管我不怎么喜欢逛商场,尤其是挑选衣服。每到一款时尚的衣服前,她都会认真地打量一下,有时她会拿起一件衣服放在身前向我征求道:“这件,好看吗?”“当然好看了,就这件吧。”根本就不用思量,我都会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兴奋地脱口而出。 因为在我看来,她这身高,她这身材,她这气质,无论什么衣服,对她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就算随便拿起一件普通的服装,只要型号与她的身高相符,也算是这件衣服的幸运了,幸运地遇上了最合适、最完美的主人。她都能把这件衣服的美,这件衣服的个性,展现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她本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衣服架子,一个立体的、行走的服装模特! “你看了没有啊?就会贫嘴,你这……呆子。”她就会欣慰地向我嗔怪,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好看,骗你是小狗。”我委屈地戏谑道。“小样儿,相信你,行了吧。”她就会娇媚地白我一眼,随即转过身去,不再看我,我能感觉到她的欣喜、得意之情,自是乐此不疲地甘做随从。 如此说笑着,挑来选去地看了大半圈,却没有买下来一件满意的衣服。或许是担心我会陪她逛得生厌,她略感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要不,咱们还是去别处走走吧,别买衣服了。”话虽如此,但她眉目间的恋恋不舍却出卖了自己的说辞,只不过是顾及到我的感受,才如此违心地而言,呵呵,真是个精明、可爱的小女人。或许是她觉得,男孩子都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买衣服上吧。 “再看看吧,陪你买衣服挺好玩的,俺喜欢。”看得出来,她还是挺想买衣服的,只不过是眼光颇高,一时还未找到称心的而已,自己又怎舍拂她之意?“嗯,那就再看看?”果然,她秀眉微扬,明眸如花,主动拉起我的手,继续左观右望。 有位商界大佬曾说过这样的话,做生意如果想发大财,那你就瞅准女人或嘴巴。意思就是说,做生意,要么做与吃喝有关的,要么就做与女人有关的;无论社会如何发展,都离不开吃、喝二字,再就是与女人有关的,在我们华夏大地,在日常消费方面,绝对是阴盛阳衰。就拿这家商场来说吧,仅从男女服装区域的大小就能看出,商家是把哪部分人做为消费群体的主流的。服装区域内,虽说分为男、女、儿童三个区域,但从其规模来看,男装区与童装区加在一起,也不会有女装区的一半大。看来,商家还真能体民心、遵民意的,的确精明之至。 不是说郎才女貌吗,精美华丽的服饰几乎就是女人的专利品,男人们孜孜不倦地挣钱,不就是能在女人身上体现自己的价值吗?所以,眼光独到的商家又把女装区分为大众区、精品区。精品区域内的服装,无论是款式、质量、做工等等方面,都明显要比大众区域内的服装上档次。每款服装看起来都很有其独特的魅力与个性,都能让人依依不舍,让人爱不释手,我只有乐此不疲地跟随着杨淑穿梭在其间。 杨淑看上了一件白色上衣,无论是款式、质量、造型、色调等等,都堪称别具一格,独出心裁,其个性、魅力独树一帜。看得出来,杨淑很是喜欢,我让她去试穿一下,她只是审视着衣服微笑不语,而又不舍离去。我有点儿纳闷,正欲问个究竟,顺着她的目光所向看去,却见商标上所注:天山真丝时装888元。我顿时醒悟她所犹豫不决的原因,价格确实是有点儿贵,如果是男装,打死我都不会买,就这么一件单薄的上衣,差不多就是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 可今天是第一次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买衣服,并且是她挑选了大半天唯一的结果,又岂能忍心拂她之意?“去试一下吧,只要合体,就这件了。”我毫不犹豫地摘下那件衣服递向她。“算了吧,还是再看看别的吧。”她放下衣服,牵了我的手便欲离开,看得出来,若是花这么多钱为自己买一件衣服,她也是颇为不舍(因为我们当时都是打工族,月工资才五、六百元)。 “先试一下嘛,凭你这身材,一定美得不得了,就这件衣服的独特性,一般的女孩子还真驾驭不了。”一旁的售货员欣赏地上下打量着杨淑,鼓舞道。杨淑没有再推辞,拿起衣服欣然去了试衣间。“哎哟哟,我的天呐,这……要是羡慕死人了,你看这身材这气质……可惜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若是俺再年轻个十来岁,不吃不喝也得买一件穿在身上,女人呢,青春不美,到老后悔啊。”当杨淑穿着那件上衣走出试衣间时,售货员羡慕地打量着杨淑,自言自语着,嫉妒之色溢于言表。 千真万确,无论是这款衣服的大小、胖瘦、款式,都被杨淑展现得恰到好处、魅力十足,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般。直让我热血如沸,没等她征求我的意见,我便毫不吝啬地付了钱,888元,就是我当时一个多月的工资。我示意她一直穿着这款衣服就行了,反正买衣服就是穿的,她娇媚地向我一笑,以示遵从我的建议,这笑面中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幸福,以及对我的喜爱。看得出来,杨淑是真的喜欢这款上衣,也或许是看出了我眼神中的赞美与欣喜。 “女的漂亮,男的帅,看着都觉得舒服,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般配的见多了,可从未见过这般金童玉女……”我们已走出老远,身后却传来那售货员自言自语的喜笑声。闻此赞美,我不由自主地看向杨淑,与此同时,她也情不自禁地向我瞟了一眼,随即又笑靥如花地转过身去,娇羞、兴奋之情不言而喻。 我得意洋洋地牵了杨淑柔滑的手臂步入长裤区。这次,她却没再精挑细选,而是拿起一条浅褐色弹力牛仔裤,径直就去了试衣间。等她走出试衣间,此处的女售货员,眼睛都几乎要看直了,满面的惊讶、眼馋之色,十足的羡慕嫉妒恨。的确,女人的魅力,女人的美,大多都是显示在其曼妙的身材上,而身材的超然出众,多半是突显在其修长、丰腴的双腿上,以及其浑圆、性感的臀部。 对这款牛仔裤来说,能有幸让杨淑一展自己超凡脱俗的魅力,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其独特、卓越的个性美,被她傲人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更是把一个女人完美、诱人的曲线彰显得无可挑剔,直令男人怦然心动,又让女人怀疑人生。 “这身材……太棒了,简直就是雕塑家的鬼斧神工,真让人恨得牙痒。”此处的售货员年龄应该与杨淑相仿,双目从未离开过杨淑惹人恨的身材,两片薄唇无助地自言自语着,见我前来付款,便诙谐地打趣道:“有这么美的女友,心里是不是要美死了?可要好好珍惜哦!”“当然了,俺会的,谢谢哈!”见她如此赞美,心中的幸福几欲要跳了出来,我情不自禁地顺竿子就爬。 “傻样儿,人家只不过是随便一说,看把你……,一点儿也不知道害臊。”杨淑牵了我的手臂便走,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得意之色却尽显眉梢。“不会吧,我怎么不觉得?她那种羡慕嫉妒恨、心有不甘的眼神难道是伪装的?她又何必呢?”我不甘示弱地看着她。 “你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人家心里咋想的,你怎能知道?傻瓜!”她不容辩解,娇媚地向我呵斥着。“相由心生啊,难道她口是心非?应该不至于吧。”我故意道。“小样儿,得理不饶人是吧,小气鬼!”她娇嗔地甩了一下我的手臂,一幅撒娇的样子,让人好不舒服,我只好乖乖地闭嘴。 第二十章 相由心生 “随我转了大半天了,累不累啊,冰冰?”见我执意要再为她买双鞋子,杨淑看了看我,喜上眉梢。这种轻声细语,这种情意绵绵,别说只是与其相随,即便是为她赴汤蹈火,也会在所不辞,“只要你不累就行,俺才不会累呢。”我乐于她这种撒娇式的依恋,禁不住兴奋地取悦道。“小样儿……”见我颇有暧昧、挑逗之色,她得意地在我手臂上暗暗拧了一把。 女士鞋柜,更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各种款式、颜色的美鞋是应有尽有,绝不雷同;摆放的姿势也是千姿百态,有平放、横放、侧放、立着的等等,各有各的美观,各有各的精致,各有各的个性,让人目不暇接。我从未来过这种女士精品专柜,一时间犹如繁星点点,光彩夺目。 杨淑没有再精挑细选,而是直接拿起一双银色高跟凉鞋,接着就试穿了起来,随即便欣喜地看了看我,似乎在说:怎么样,这鞋子好看吗?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审美观,无论是款式、颜色等等,都是如此的自然、得体,个性而又大气。不等我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早已从我的眼神中感觉到了赞美与欣赏之色。但她还是轻启朱唇:“这鞋子好看吗,冰冰?”这声音既温且柔,又略带撒娇的味道,怎能不让我心花怒放?“太那个……美了,让人……好想触摸一下。”生怕被外人听到这种恋人间的甜言蜜语,我压着嗓子凑到她耳边戏谑道,最后几个字更是几不可闻。杨淑怔了一下,似乎没有听明白,但随即白皙光滑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她秀眉微蹙,用牙齿咬了咬唇,娇羞不定地瞪了我一眼,这姿色实是妩媚之极。 她执意要给我也买一身衣服,我能理解她的心思,推辞不过,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去男装区要经过一排首饰专柜,我欲为她买一件首饰来纪念我们的初次牵手,可她果断推辞,说这些所谓的高档装饰品,不过是有钱人的配置罢了,咱们没有必要如此奢侈,等以后真的有钱了,再来光顾这些无关紧要的物事也不迟,言罢,冲我会心一笑。从这灿烂的笑容中,我怎能不懂她的知书达礼与宽厚善良?分明是不愿让我为自己过多地花费,因为我们当时都是打工一族,岂能肆意挥霍?见她如此体贴入微,心中不由得甚感欣慰。 “相由心生”,对她来说,最是确切不过,不光有清丽脱俗的外表,心灵也是一样的纯洁善良。当下,首饰之类也只好做罢,但还是为她挑选了一只时尚的精致女士手表。在当时,手表也是挺时尚的装饰品,尤其是对女孩子而言,更何况是男朋友所赠,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享受,都会让年龄相仿的姐妹们羡慕不已。杨淑欣然把手表戴在左手腕上,伸了伸手臂,得意地给了我一个幸福的眼神,那样子好神气,好优雅。 相比之下,男装区要小得多,尽管如此,但在这改革开放的年代,各种款式、颜色的男装也是样貌百出,应有尽有。因为自己本就没有打算买,转来转去,也没有搞定,也不过是走马观花地观看一下而已。杨淑倒是颇为用心,每看到一新款服装,就走向前去,仔细地触摸、辨认其质量、做工的优劣,并温柔、耐心地征求我的意见。虽然我心不在焉,但她却是兴趣盎然,总是不厌其烦地挑来选去,一幅搞不定就决不罢休的劲头,比刚才为自己买衣服还要用心,还有兴致。 经不住她的一腔痴情,最终,她为我挑选一条天蓝色牛仔裤和一件红色t恤衫,并且必须要我试穿一下,她这份浓情蜜意,我岂能不懂?“把t恤的下摆束到腰围,应该更好。”待我走出试衣间,杨淑正迫不及待地等着我,眼神中洋溢着幸福、甜蜜。售货员是个新潮的女孩子,好像要比杨淑小个三、四岁,衣着打扮都很时尚,不自禁地向杨淑嗲声嗲气道:“你老公好帅哦,被你一番捯饬更有气质耶,很男人唷,啧啧……”“你……本来就是呀。”杨淑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售货员,脸颊刷地红润起来,随即得意地向她随声附和,娇怯之情溢于言表。 杨淑围着我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番,看着我身上由自己挑选的衣服让人如此赞美,悦然之至,十足的成就感,不等我付钱,她便用自己的钱买了单。这让我更是如沐春风,这可是美女的一片心意,这种被疼爱的感觉真的好幸福,更何况疼爱自己的更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 中午的阳光亮得有点儿刺眼,烈日炎炎下,好多先潮的女士早已裙摆摇曳、坦胸露背,俨然已是夏天的味道。我左手拎着衣物,右手贪婪地握住她柔滑的手臂,只觉得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也只好温顺地任由我握在手中。只见她白皙的面颊荡漾着绯红,媚眼如丝,悦然又止,娇羞扭捏之态,直让我心中的小鹿霍霍乱撞。 看着我手中的冰爽冷饮,她诙谐而又不失优雅地向我努了努嘴,示意我帮她拧开,那样子好幽默,好可爱,我禁不住会心一笑。美女就是美女,就连饮水的姿势都是那么温文尔雅、恬静优美,时而会心地向我瞟上一眼,眨眨眼睛,娇媚无限。哪像我,仰起头来,咕咕有声,犹如直灌一般。 “有点儿凉,我喝不了了……”她娇柔地向我晃了晃手中的大半瓶饮料,妩媚动人,很是让人怜惜,我岂能不懂这依恋之意,接过她手中的饮料,随即便饮了一口,她娇怯、欣喜地看着我,眉目之间尽是幸福之色。 穿过喧嚣、炎热的柏油路,我们去了一家小型饭店。饭店的格局虽然不大,但室内却甚是清新凉爽;桌椅板凳也都摆放得井然有序、干净整洁,给人一种舒适、怡人之感。我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我拿起菜谱要她点菜,毕竟是初次共进午餐,况且又不知她是何胃口。或许是气温略高之故,致使她白皙的面颊泛着丝丝红润,煞是诱人,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又呼吸可闻,若不是顾及到端茶倒水的服务生在侧,真恨不得向她白皙光滑的脸颊亲吻一下。 “你随便要俩菜吧,吃饱就行呗。”杨淑温柔地把菜单推给我。“那就来四菜一汤吧。”我向她征求道。“太多了吧,若是吃不完,不就浪费了?”她柔声推辞。呵呵,这美女还挺经济实惠的,将来准是个过日子的贤内助。这可是与女神初次聚餐,倒像是小两口过日子一般地精打细算,未免也太不够气派吧。别考虑那么多了,还是依她所愿吧,最终也就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两瓶啤酒。 这家饭店本就是多年的老字号,上得菜来,味道还真的不错。我要她多吃点,不够就再点,她却连连推脱:够了,够了。那样子,生怕自己会吃多了似的,有点儿搞笑,甚是可爱。想象着今后的日子里都能有她相伴,真的是心花怒放。心情愉悦,味口也不会差,两个菜十之七、八都进了我的肚中。见我吃得如此津津有味,她时而会优雅地乐出声来,还说,看我吃饭心里就特痛快,我嗫嚅着道,那就好,以后可有你看的了,她羞涩难当地直用眼睛白我,那娇媚之态让人忍俊不禁。 主食是肉丝面,一人一碗,这家饭店做的面食是出了名的好吃,人送外号“十里香”。看着香气四溢的面食,我味口自是极佳,片刻之间,我便吃了个净光,连汤都喝得涓滴不剩。“我吃不下了……”看着仍有大半碗的面食,她不好意思又略带撒娇地看了看我,并不由自主地把没有吃完的面食朝我这边推了推。从她这娇怯可爱的眉目间就知道,她是想说吃不完就浪费了,怪可惜的,又不好意思说让我吃下自己的剩饭,呵呵,真是个机灵、可爱的小女人。明白人不用细讲,即便是一个眼神,都能令对方心知肚明。我怎舍拂她这番美意?不用分说,向她会心一笑,端起她剩下的面食,一口气吃了个碗底朝天。 “你的面……真香!”我用纸巾拭了拭嘴巴,得意地冲她戏谑道。“小样儿,就会没个正经。”她脸色微红,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随即“哧”的一声乐出声来。这笑容好美,好真实,好纯洁,自然而然,是发自内心的幸福,是来自灵魂上的愉悦,是掩饰不住的心声。 第二十一章 午后公园 或许是面食吃得有点儿过快,虽然天花板下的吊扇在马不停蹄地转动着,额头上还是如蚁在爬。我下意识地去掏手帕,来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可把所有的衣兜掏了个遍,也没有摸到那白底碎花而又略带女人香泽的小手帕。 不由我心下一沉,暗叫不好,被自己视为“爱物”的小手帕,竟被自己弄丢了!原本这室内并不算热,可心中一急,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我分明记得,就在商场买衣服时,自己还曾触摸到过,是的,一定是丢在了商场的试衣间里,一定是。 这手帕可是女神送给自己唯一的信物,自己总会随身携带,从未落下过,尽管很少用得着,尽管自己之前从未随身携带过这种细小物事。之所以随身携带,是因为女神所赠,仿佛有这么个小物事在身,就犹如有她在侧的味道。这岂止是一个寻常的手帕?它象征着一个女孩子的一片芳心,怎能如此不小心而被自己丢弃? “你再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出去一下。”心下自责不已,说着,我就出了饭馆。“嗯,可要快点儿回来哦。”见我一阵手忙脚乱的样子,她一定是以为我闹肚子,不知所措地嘱咐道。 出了饭馆,我快步奔向商场,还好,饭馆距离商场最多也就百多米的距离。我不住地在祈祷,上帝保佑,但愿那小手帕还在试衣间!丢了手帕,就好像丢掉了美女对自己的信任,丢弃了彼此之间的情感一般。过后每念及此,都不禁哑然,那时的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或许是自己太在乎那个小手帕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太在乎杨淑了。 当我气喘吁吁地来到商场里的男装试衣间,谢天谢地,这白底碎花的小手帕正安然无恙地飘浮在坐椅上,仿佛正在等待着我的来临,嚯——悬在嗓门的心脏终算落了地。我拿起手帕,兴奋不已地亲吻了一下,嗡呀——你咋就这么可爱呢,俺怎舍得把你丢弃?朦胧间,眼前的小手帕好似变成了杨淑,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眉目之间,极尽娇媚,让人好生爱恋。 “有什么需要吗,帅哥?”临近的售货员见我匆匆而来,不明所以地笑脸相迎。“没……有,呵呵,谢谢了。”我不好意思地付之一笑,顾不上她异样的目光,就已快步而出。 走在大街上,老远就看见身材高挑的杨淑,正站在饭馆外的法桐树下东张西望,看样子似是在寻找我的身影,顾盼之际,妩媚动人。高挑的身材,动人心魄的曲线,同枝繁叶茂的法桐树构成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淑淑……”我老远就冲她嚷了起来,以免让她着急。“你去哪里啦,冰冰?”杨淑欣喜而又略带迷茫的样子,因为就在这家饭馆附近就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而且位置还比较明显,而我却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走来。“我去商场了,试衣服时,丢了件小东西,我去找了。”我接过她手提着的物事,略感抱歉而又颇为不好意思地支吾道,看着她询问般的眼神,我忙把目光移向别处。“哦,丢了什么呀,找到了没有?”她有点儿担心地看着我,那样子很是亲近与疼爱。“找到了。”我自是不好意思说去找她送我的小手帕了,心里莫名地一阵怦怦乱跳。 顺便瞟了她一眼,只见她白皙的面颊范着丝丝红润,看这神色似乎已猜测到我所找之物。“傻样儿……至于吗?看把你热得……走,咱去那边凉快一下吧。”她娇嗔地冲我胸前打了一下,言毕,温柔而又娇羞地主动牵起我的手,那样子有点儿埋怨,又有点儿心疼,但更多的是由心底溢出来的幸福,娇柔无限,妩媚动人。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绵绵然,飘飘然,犹如置身于云端一般。 轻轻地握着她柔滑、细腻如软玉般的纤纤玉指,犹如电波般的暖流,立时就遍布全身,并充斥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令人荡漾不定;看着身侧优美、性感的女神,呼吸着若隐若现混有异性丝丝芳香的独特气息,感受着小女人般的温顺、疼爱,真的是如醉如痴,恍若梦中。 眼前就是一座花园式的人民公园,景色甚是舒适怡人。内有看似天然实是出于人工的葱绿草坪,弯曲而又平坦的羊肠小道,葱郁的绿化树。此时又时值初夏,园内的景色更是清新脱俗,处处都是花红叶绿,相互争艳,到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致,实是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如置仙境一般。 穿过花砖碎石相间的小道,我们在一座凉亭下坐了下来。这凉亭是专门让游客用来小憩的,亭内居中是一座一米见方的石桌,四下分别安置了与石桌质色相同的石櫈;凉亭的六角分别有圆柱撑起,圆柱之间俱是由尺许宽的条石相连,每条圆柱上都自然而然地缠绕着红花绿叶相间的长青藤,不由得令人耳目一新,倍感惬意。 蹬上凉亭,我用纸巾擦拭去条石上的灰尘,条石瞬间变得光滑如镜。“来,坐下吧,冰冰。”杨淑已靠着立柱坐了下来,欣然让我依她而坐。由于生怕她害羞而会让我距离她远些,所以,在擦拭灰尘时,我便打定了主意,故意擦拭了仅够两个人坐下的空间。正合我意,等我挨着她坐下来,早已蓄谋好的画面自是水到渠成。我们几乎已肢体相接,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已能清晰地感触到她的体温,几乎能隐约听得到她急促的心跳声,只见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向石柱那边挪了挪。 我自是既兴奋又有点儿紧张,或许男孩子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有这种感觉吧,又或许这原本就是应有的恋爱的味道。瞬间,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上热辣辣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彼此都沉默无语,气氛也变得极为凝滞与暧昧起来。别说这般紧紧相依了,即便是与她处在同一空间里,自己就会本能地血液沸腾,对异性的渴求就会瞬间萌发。 呼吸着这吐气如兰般的气息,感受着她性感动人的魅力,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那份对异性本能的躁动,猛地一下把她拥入胸前,喘吁不定地嗫嚅道:“淑淑,我好喜欢你,喜欢这样……抱着你,这样与你如此贴近的感受。”顿时,只觉得胸前这温软的身子微微一颤,只听她娇羞难当地呢喃道:“别这样,冰冰,这里可是公园,若是让人看到,就丢死人了……”说着,挣扎了一下被我箍紧了的身子。 “哪里有人啊,俺就喜欢这样……拥着你。”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反而得寸进尺地吻向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秀发,她娇羞地埋起面来,却也不再挣扎。 或许是此时正值午休时刻之故,偌大的公园却少有人来往,远远望去,也只有百米左右的距离处,似有两人相依而处,看情形也是一对情侣,除此之外,偶尔也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声。 “你……小坏蛋,又像个小傻瓜!”望着我炽热的眼神,杨淑娇羞地瞥了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了开去,似是生怕我看到她娇羞的样子。“谁坏了呀,俺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被她说中心思,脸上不由得一热,也只好死皮赖脸地应怼,握着她纤纤玉指的手掌禁不住又紧了一些。 “俺知道,行了吧,你……轻点儿呀,手都被你握痛了……”她娇嗔地看了看我,“你以为俺不知道么?俺早就看出来你……有点儿坏坏的,不像个好人,呵呵……”说着,她娇媚地笑了出来。“什么啊?啥时候就看出来俺……不像个好人了?”我心里不由得发虚,故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就是那天……咱俩撞车后,你推着摩托车给俺送回去时。”杨淑的声音很轻,似乎颇为不好意思,接着道,“当时……你看人家时,眼睛很……那个,就是让人觉得怪怪的,坏坏的,又有点儿让人不敢直视,挺吓人的,但我却不怕你,因为你好像又有点儿傻傻的,呵呵……”她娇媚地看着我,颇为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当时就看出了我不安分的心思。 见她这般逼视着自己,脑海里顿时忆起当时的情形,还真的如她这般所说,至少被她说中了自己当时就对她起了不安分之念,顿时觉得挺难为情的,就犹如自己精心策划的阴谋被人当面揭穿一般,脸上忽地热辣辣的,也只好硬着头皮嗫嚅道:“好像有点儿……那个,我当时还以为你……看不出来呢,谁让你这么让人家……喜欢看呢?”“嘻嘻……”杨淑忍俊不禁,“小样儿,我没说错吧,你就是那样子。”说着,她娇媚地白了我一眼,真的是妩媚动人。 我怎经得住她这般千娇百媚的柔情,当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份对异性的渴望之念,急不可耐地俯下面去,疯狂地吻向她吐气如兰的朱唇。 第二十二章 家境中落 “你们男孩子是不是都喜欢……这样子,这样坏呀?”杨淑喘吁着,娇羞地瞟了我一眼,随即理了理被我弄乱的秀发。显而易见,对于刚刚的激吻,她不但没有一丝不快,反而颇为兴奋,只是女孩子大多都很矜持与保守罢了。 “应该是吧。”又有哪个傻帽不喜欢与自己所爱的女人接吻?接着又得意地打趣道:“也不完全是。”“哦,啥意思呀?”她羞涩地看着我,略感不解的样子。“就是……只会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才这样子啊。”我兴奋地解释道,却连忙把目光移了开去。“小样儿,就知道贫嘴。”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却忙把目光移向别处,笑靥如花,溢满了幸福与满足。 “真的,骗你是小狗。”我半玩笑半认真道,以示自己对她的挚爱。“相信你行了吧,傻样……”杨淑转过面来,娇媚地看着我,那样子就如一个大姐姐在取悦自己的小弟弟,又像是在怜爱一个可爱的孩子,很自然,很温馨。 “淑淑,你……真美,我……爱你,以前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子的幸福。”此情此景,我不再放不开,不再掩饰对她一直以来的痴情,直接了当地表白了自己对她爱之切的态度:“答应我,嫁给我好吗?”一股脑儿向她倒出了心中所系,反而觉得踏实了。 只见她白皙的面颊顿时范出丝丝红润,既喜且羞之态,接着,她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决择不定,良久,她才嗫嚅道:“自从那天……撞在一起,我就感觉到了你对我的……这种心思,我也……待见你,只是……咳……”说到这儿,她一声长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顿了一下,好像终于心意已决,接着道:“冰冰,你如此喜欢我,我心里清楚,也很欢喜,其实,我也……喜欢你,可咱们的年龄都不算小了,遇事就要慎重考虑,不能像那些……不管不顾的人一样,说好就好上了,说散就散。有些事情,咱们都要坦然地面对,不能为了一时的欢快而不负责任地欺骗自己。我本不想告诉你,可我不能欺骗你,这几天,我都在犹豫不决,若是告诉你,心有不舍,怕你得知后……从此就会失去你,因为……喜欢你!其实,我以前也从未有过像现在待见你这样地待见过其它男孩子……” 说到这儿,杨淑的声音愈发得很低,看得出来,做为一个女孩子,当面向一个男孩子表白自己的心迹,还是挺难以为情的。我情不自禁地握起她的手掌,想以此来抚慰一下她娇怯、无助的心灵,“不要放不开,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出来,不管你有任何不好的状况,俺保证一定都能接受。”杨淑自是读得懂我的心思,颇感欣慰而又忧伤地嗫嚅道:“斟酌万千,还是要告诉你。” 从她这娇怯、忧郁的眼睛中,就能看出她是多么的伤感与无奈,我不知到底是什么事如此困扰着她,也不知该如何来抚慰她这忧伤的心灵,只好象征性地握住她软弱的手掌,以此来给予她些许的勇气与力量,“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面对,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得愿意接受你的一切,相信我好吗?”看着我如孩子般的诚挚,杨淑用牙齿咬了咬下唇,似是心意已决,接着,便双目含泪地道出了压在她心中的困扰…… 原来,杨淑家住距离我们武城二十多公里的桃花镇,是家里的独生女。其父多年来一直以皮革生意营生,家境颇为殷实,母亲在家相夫教子,一家人生活得倒也衣食无忧,其乐融融。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之际,却不知噩运正向他们袭来。 一切还得从她父亲的生意说起,近年来,在她们桃花镇,皮革生意相当红火,好多做此生意的商贩都赚得盆盈钵满,其父更是这行生意中的翘楚,生意做得自是风生水起。月盈则亏,正值其父的生意如日中天之际,不曾想,一场意外的火灾,让她们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几近家败人亡,贫困潦倒。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一年前,其父看好了皮革生意如火如荼般的大好商情,不光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不惜成本地借了二十万元,全部做为收购皮革资金,一下就收集了近百万元的皮革原材料,按当时的市场行情推算,把这些皮革屯放上数月,然后再销售出去,就能稳赚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可造化弄人,正值这批货将要售出的前天晚上,储存皮革的仓库,不知是电线老化还是另有安全隐患之故,突发火灾,仓库内近百万元的皮革,尽皆成了火灾的殉葬品。 当时发生火灾时,已时值深夜,当人发现时,已是火光冲天,仓库的梁檩椽条尽皆吐着疯狂的火舌。近百万元的皮革塞满了整个仓库,皮革遇火,就犹如浇了油的干柴被点燃,噼里啪啦地疯狂燃烧,并弥漫着刺鼻的腥臭味,火借风势,风助火力,转眼间,仓库已化为火海。四邻八舍闻讯都前来救火,但也只能让火灾不再蔓延到仓库邻近的房舍,至于烈火中的皮革,大家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望着火海般的仓库,不光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废于一旦,连所借的二十万元也化为灰烬,杨淑的父亲当场就瘫痪在地,若不是四邻纷纷上前劝阻,还指不定会有何意外发生,待消防车赶到火灾现场时,近百万元的皮革已燃烧殆尽。 大火过后,望着储存了百万元皮革的仓库,如梦幻地化为一片瓦砾,杨淑的父亲便大病一场。不光自己大半生的拼搏就这么如梦幻般地化为乌有,还欠下了高达二十万元的外债。 真是祸不单行,由于实在是经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杨父从此更是一撅不振,继而又患上了痴呆症,整天呆在化为一片瓦砾的仓库前呆呆出神,往昔精明干练的商人风采更是一去不复返,甚至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难以自理。 就这样一场火灾,夺走了一个家庭的幸福,往昔富裕的生活也变得拮据起来。原本精明强干的父亲,成为了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痴呆人;向来明理、爽朗的母亲,自也变得神色木然,清心寡欲,还常常独自黯然落泪;昔日幸福美满的生活如梦幻般地变得如此潦倒不堪,对生活在无忧无虑环境下的杨淑来说,无疑是一种无情的打击,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接下来的全是痛苦与忧伤,面对痴呆的父亲与日益消沉不振的母亲,时常一个人默默流泪。 这种悲痛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年余,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与安抚下,总算有所好转。可好景不长,麻烦又至,这还得从杨淑的父亲做生意时,所借的二十万元钱说起。所借的二十万元钱,是杨淑未婚夫家的,杨淑的父亲与杨淑未来的公爹曾是多年的生意上的朋友,正因为如此,在好事人的搓合下,两家才联了姻。 一场无情的大火,让杨淑家几近倾家荡产。这让杨淑的未婚夫家如坐针毡,因为他们知道杨淑家已无偿还所借二十万元的能力,讨债吧,明知杨淑家还不起,不讨吧,实在是心痛如割,毕竟二十万对当时的乡镇家庭来说,无疑是一大笔财富,也只有把生意做得红火的商人才能拥有如此巨富。因两家早已有了婚约,他们倒没有立马向杨淑家讨还借款。大约过了年余,他们方才向杨淑家讨还所借钱款,说亲戚归亲戚,借款终是要还的。 二十万元,对此时的杨淑家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即便是卖地三尺,也无法偿还这笔巨款。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人家已提出来这要求,也只能答应对方慢慢地还。话虽这么说,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去还债,能维持着生活已着实不易,还要隔三差五地为父亲买药、治病。 男方自也清楚杨淑家此时的困境,这二十万元不知他们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也只好另做打算。男方提出结婚,结了婚也就成了一家人了,至于欠款的事也就不再提了。对于结婚,男方提出了看似公平实则苛刻的条件,由于你们欠了男方那么多钱,至于婚礼什么的也就免了吧,只要两个人把证领了,杨淑也就算嫁过去了。 还有个条件,就是以后的日子里,杨淑的父母不能拖累男方,杨淑所挣的钱也要如数上交给男方父母。这条件无疑太也不公,因为杨淑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杨家已如此贫困潦倒,父母以后若是不靠杨淑,又怎么能生活下去? 可为了不再让男方逼债,母亲在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应了此事,可杨淑自是不会同意这不讲情理的条件,但又无计可施,也只好含泪默从,每当看到日益憔悴的母亲,杨淑都会禁不住暗自落泪。 其实,杨淑早已对自己的这桩婚事不如意,全是依了父母的心愿才默认的。当时定婚时,杨淑才十五岁,还在上初中,对婚姻大事还没有自己的主见。由于两家曾是生意上多年的朋友,也是经生意上好事朋友的搓合,才定下了这桩娃娃亲。 当时两家的生意都很红火,经济条件上也都是本地的翘楚。能为女儿找个家境殷实的人家,至少在经济条件上能衣食无忧。男方父母更是皆大欢喜,不光杨淑家在经济上极为富足,当时,年仅十五岁的杨淑已出落得眉清目秀,亭亭玉立,绝对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将来能娶回如此貌美的媳妇,怎能不让人甜在心头? 第二十三章 委屈求全 杨淑的未婚夫叫孙力,也是桃花镇的,两家相距也就一公里的距离。在未定婚之前,彼此都认识,还在同一所学校上过学,比杨淑大三岁,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黑黑的,面相还说得过去。 可杨淑说,自己很讨厌他的为人,仗着家里有钱,十五、六岁时,就整天叼着烟在女生面前晃来晃去的,说些低级粗俗的话,大多时候都会惹得女生们面红耳赤,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聪明”与“潇洒”,孰不知让人反感与生厌。还经常闹出与女生相处的“绯闻”。相传,他喜欢在同学们面前吹嘘,“某班的女生某某人,又让自己……那个了,没办法,本公子咋就如此有女人缘呢……”常常闹得风言风语不断,因为家有钱,倒也出不了多大的乱子。因为女生,与其它男同学争风吃醋,而打架斗殴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最终也都是由他老爸的钱来平息。 定婚时,杨淑就对爸妈说了对孙力的所见所闻,表示反感,想以此来推辞这桩婚事。可父亲总是说,孙力年龄尚小,还是个孩子,待年龄大了也就懂事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两家多年来就从未中断过生意上的往来,孙力的父亲那人还是挺明事理的。做为父亲,哪有不疼爱自己闺女的?杨淑知道父亲是个爱面子的人,搓合婚事的,又是父亲生意上的朋友,经不住父亲的再三劝说,杨淑也就应允了这桩婚事。也时常暗自劝慰自己,但愿能如父亲所说,随着年龄的增长,孙力就会知书达理,不再惹事生非。 定婚后,孙力好像真的收敛了不少,好长一段时间内,倒也没有听到过有关他的闲言碎语,这让杨淑颇感欣慰。可好景不长,大约半年后,孙力总是有事没事地去杨淑家找杨淑,说什么去看电影,一起去逛逛,多培养培养感情。原本就对他没有好感,每当看到他那幅色眯眯的眼神,杨淑就会浑身不舒服,甚至生厌,所以,大多时候都会以身体不舒服而拒绝了他的请求。 可既然定了婚,总不能一直躲着他吧,一次,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说是一块去看看结婚所需的家具家电之类,在父母的劝说下,杨淑才随他一起去了一次市里。那次是孙力开着自己家的面包车,带着杨淑去的。其实,杨淑本就不愿同他呆在一起,因为对他本就没有好感。也曾试着让自己对他不要再反感,毕竟与人家定了婚,可杨淑总是做不到。看不见他时还好,只要见了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心生反感,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他与人说话时,总是一幅色眯眯、令人作呕的眼神,同样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显得粗俗、无聊,让人闻而生厌,有时还会无礼地对杨淑动手动脚,真是令人作呕。 若不是欠了他家那么多钱,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可每当看到父母无奈的眼神,哪怕心中有多大的委屈,也只好妥协了。不得不暗自劝慰着自己,或许,这就是自己命吧。 说到这儿,杨淑无奈地一声叹息,她明媚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即将溢出。听着她伤感地倾诉,我好似在听一个故事,一个被家庭琐事困扰得痛苦不堪的故事,可眼前杨淑这无助的神色让我不得不承认,这故事是多么的真实与残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的困扰与凄苦。 看着她忧郁的眼神,让人好生怜惜,心中禁不住一阵隐隐作痛,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来安抚她这颗凄苦的心,只是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她柔嫩的手掌,不是有意的用力,而是此时此刻自然而然的一种反应。既然爱上她,此情此景,自己就应该给予她些许的温暖与力量,给予她贴心的呵护。瞬间,只觉得她软软的手掌柔若无骨,任由我握在手中,并伴有湿湿的汗液渗出,潮潮的,凉凉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我,露出一丝欣喜,在溢满了忧伤的眸子里,两道晶莹的露珠自两颊簌簌而落。“还是……不要说了吧。”我用手帕轻轻地为她拭去两颊的泪痕,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不由得紧了些许,以便让她单薄的身子贴近我的胸膛。 杨淑自是明白我对她体贴入微的爱怜,顺从地偎依在我胸前,浅浅一笑:“没事的,早就习惯了,傻瓜,就是觉得此时……好幸福。”言毕,白皙光滑的脸颊泛出丝丝的红润,随即又慌乱地埋起面来。 就在这一瞬间,分明看得到她胭脂般的两颊又有泪珠滑落,刹那间,一股暖流禁不住涌上心头,暖洋洋的,好不滋润。少顷,她回过面来,脸颊红润润的,颇有一丝难以为情之态,那样子,既娇羞,又有点儿扭捏,妩媚之极,仿佛多年来噩梦般的困境就此烟消云散。看着臂弯中玲珑的娇躯,小鸟依人般地任由我拥揽着,怎能不让我身心荡漾?与此同时,脑海里却翻腾着一直都在困扰着她那闹心的婚约,心中又莫名地突起一阵阵惆怅。 “冰冰,你以后……还能如现在这般待我么?”正值我沉浸在复杂的心情中,杨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道,这声音很轻,又有点儿颤抖,或许是有所忧虑吧,忧虑我从此以后而会犹豫不决,担心我会说出令自己忧虑的话来,最后几个字更是柔弱无力,几不可闻,言毕,她默默地看着我,似在等待着我的决择。 看着臂弯中娇滴滴的女神,眸子里透露着丝丝的忧虑与无助,我不自禁地紧了一下揽着她娇躯的臂膀,以便让我们都能感受到心贴心的温暖,“淑淑,我会的,不管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希望能与你一起面对,因为我已……不能没有你。” 杨淑长长地舒了口气,似乎终于放心下来,只见她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泪花,翕动着嘴唇,哽咽道:“小傻瓜……冰冰,你咋就这么傻呢?”如梦呓般的绵绵话语里,透着涌自内心的幸福与撒娇,还有一丝一个小女人对心上人的依赖。 或许,此时的杨淑是多么的释然与幸福,对女孩子来说,也只有在彼此能够相互欣赏的情况下,才会是这样子,才会彻底流露出自己小女人的一面,可以任意撒娇,不用掩饰自己,不怕被看到自己小女人的一面。能让人如此欣赏与依赖,况且这人更是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神,自己怎能不欣喜若狂? “俺才不傻呢,谁让你生得……如此让人喜欢呢。”我得意地向她戏谑道,也是心里话。“小样儿,你……坏蛋。”看到我炽热的眼神,杨淑娇羞地用她粉嫩的拳头向我胸前擂了两下,又柔声道:“傻样儿,却……让人待见。”言毕,她咬着下唇,娇媚无限。接着,她理了理额前的秀发,娇羞地咳了一下,似是在极力控制内心的波动,继续道:“那次与他一起去市里,我本来就没有心情,可既然应下了婚事,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与他同去,也不过是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罢了。他让我坐在副驾上,我没有理他,就坐在了后排座上。他很不高兴地说,咱们都快要结婚了,你还防贼一样地防着我,让我怎能接受?然后就摔摔打打地向我说三道四,让我以后对他好好的。我自觉自己对他的态度也有点儿不妥,便默不作声,任由他没完没了地发牢骚。 行至半路时,他停了下来,说是与我商量一下结婚的事宜,我说,你看着办就行了,心里实在是不愿与他多言。见我一幅水火不相容的姿态,他很是懊恼,索性没好气地依我而坐。我立马就紧张起来,也很反感,又无计可施,只好侧过身去,不去理他。我愈是不予理睬,他愈是向我凑近,并恬不知耻地对我拉拉扯扯……” 说到这儿,杨淑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似是在顾及我的感受,见我依然尽显疼爱、怜惜之色,颇感欣慰地咬了咬唇,接着道:“见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我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厌恶,便奋力推开了他,并声嘶力竭地向他吼道,‘别这样,好吗?你如果再这样,俺这就下车!’吼完,我立马就要下车。那一刻,我犹如一个疯子,连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会如此的歇斯底里。 见我如此不顾一切地怒怼,他只好悻悻做罢,一直到市里,倒也没有再做出无礼的举止。当时的我就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什么也不想,也不敢想,自己今后的生活。只是为了让他们不再逼债,为了能让爸妈过上清静的日子,也只好认命了,得过且过吧,管它以后怎么着呢,谁让自己就是这种命呢?” 杨淑的神色很是凄然,言辞中的无奈,让人心痛。看着她忧伤的眼神,我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情不自禁地柔声道:“那些……总算过去了,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别怕,有我呢!”看着我温柔、关切的眼神,她会心地眨了眨眼,忧伤的眸子里闪烁着丝丝欣慰,似乎好舒畅,好满足。与此同时,我清晰地感觉得出,被自己握在手中的纤纤玉指突地一紧,似乎是对我诚挚的贴心话语极为赞许而激动。 第二十四章 不堪回首 “那天到了市里,看了一下家具家电之类,他让我挑选,我本就没有心情,就让他看着买就行了。见我始终都是不冷不热之态,他也甚感无味,说先去附近做生意的表哥家休息一下,会头再买家具家电之类,顺便让见多识广的表哥做个参考。我本不想随他去,可总不能老与他过不去吧,也就依了他,到了他表哥家,他表哥礼貌地客套了一番后,便借故有事要做就走了。见他坐了下来,我也只好捡了个距他稍远的位置小憩,见我一直疏远着自己,他便没话找话地与我套近乎。我也暗自嘱咐自己,只要他不再碰我,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对于他亲切的造作,我自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架势。” “一时间,气氛显得甚是别扭、沉闷,我好想立马就跑出去,离开这无聊之地,可我没有适宜的理由来逃避他。‘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都快成一家人了,这儿就咱俩,你还有什么可害羞的……’正值我心神不定地不知所措时,他竟然猝不及防地偎依着我,一幅令人作呕的皮笑肉不笑之态,我的心忽地一下就悬在了嗓门,天呐,他……又想咋的?他居然把我对他的不予理睬,理解成是因为我害羞,这厚颜无耻的理解能力也是没谁了,我赶紧向外挪了挪身子,以便距他远点儿,免得与他有肢体上的碰触,心里也紧张得要命,生怕他会在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你越是怕什么,就越会来什么,他见我躲着自己,随即就挤了过来,紧紧地贴着我,我当时紧张得即将就要窒息了。因为在我印象中,他本就是一无赖,流氓,肆意与女孩子乱来的流氓!我的心在颤抖,我要马上离开这里,我承受不了他带给我的这种令人崩溃的压迫感。可是,还没等我站起身来,他却猛地一下抱住了我,不顾我的反抗,疯狂地……”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疯狂的举止吓懵了,随着我‘啊’地一声歇斯底里的惊叫,我拼尽浑身之力推开了他,站起身来,惊魂未定地向他吼道:‘流氓!’边骂边心惊胆寒地欲向外跑,可没等我跑到门口,他便堵住了我的去路,并原形毕露地狞笑道:‘流氓?这也叫流氓?你早晚还不都是我的人?若不是顾及到长辈们的颜面,老子早就把你……’他声色俱厉地冲我一番威逼,无疑是让我顺从他的意愿,还肆无忌惮地扬言道,今天若不顺从他,就休想离开这儿。我见他一幅狰狞可怖的色狼嘴脸,露出了一个十足的流氓原形,吓得我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力气,几欲要哭了出来。” “他见我不再呼喊,就以为我怕了他,意欲顺从了他,随即就狞笑着一把把我抱住,接着就野蛮地把我压倒在沙发上。见他兽性大发,气得我浑身哆嗦,并拼命地挣扎。但他犹如一只嗅到腥味的野兽,任凭我没命价地挣扎与扭打,依然是牢牢地按着我不放,并粗暴地撕扯着我的衣服。我清楚他想干什么,连急带吓的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无力,也只有歇斯底里地反抗,尽管已无济于事。正值我累得精疲力尽,即将失去摆脱掉他的信心时,无意中,让我无力的手臂触摸到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当时,我累得几乎就要虚脱了,又企图摆脱掉他野兽般的行径,反抗中,也只好拼命地对他一番胡拍乱打,却浑然不知自己手中已多了把水果刀。” “‘啊……’忽然间,只听得他一声野兽般的惨叫,并迅速放开我,只见他眉头紧皱、豹眼环睁地怒视着我:‘你……他妈的竟敢……’我不明所以地折身而起,只见他紧紧地捂着肩膀,手按处的白色上衣处,瞬间便被染得血红,并且,那刺眼的血片正在逐渐扩大。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方才意识到是自己用水果刀刺伤了他,‘啊……你……我不是故意的……’一时间,我吓得六神无主,茫然不知所措,眼看着那殷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指缝染红了半条手臂,我扔下手中的水果刀,丢魂失魄地跑了出去……” 说到这儿,杨淑停了下来,只见她白皙光润的额头上步满了细密的汗珠,想是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仍是心有余悸。我左手握住她纤细的玉指,右手轻轻地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液。 杨淑娇羞地看了我一眼,异样的目光中充满了欣慰与幸福,接着道:“那天,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仍是说不出的惊恐不安、五味杂陈,便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蒙上被子,偷偷地嚎啕大哭。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到晚饭时分,再母亲的再三劝慰与追问下,我才说出了上午发生的一切。母亲边安慰着我,边暗自抹泪,一直守着我,劝我吃点儿东西。我什么都吃不下,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自此,就病倒了,这场病一直持续了几近月余,方才慢慢好转。” “这期间,母亲还是去看了看他的伤势,得知他只是肩膀上被划了条寸许长的伤口,并无大碍,差不多十来天就能痊愈了。得知这种情况,我也舒了口气,由于惊吓、气恼、委屈,我也病了月余。这期间,他父母也曾过来看望过,也只是由母亲应酬了他们。我不愿见他们,推脱地说自己不舒服,他们也清楚我的心思,又怕会影响到我的病情,倒也不计较我的‘避而不见’,更没有再谈及结婚的事宜。” “那段日子倒是清静了一阵子,当时,还真有点儿庆幸这场病病得真好,这样子,他们也就不好再提及结婚的事情了。还曾真的幻想着,若是就此一直病下去该有多好,别再好过来,这样,也就不用再面对结婚事宜的烦恼了。” “可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大约两个月后,我的身体也早已痊愈,就去了一家工艺品厂打工。厂子离家不远,食宿都在家里,那天中午下了班,刚到家门口,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立时紧张起来,因为在家门口停着他的面包车,一定是他们又来催婚了。” “‘小孙来看望你爸,顺便商量一下婚事,你们好好说,我去做饭。’果然是他来了,母亲见我回来,向我劝慰着,言毕,疼爱地向我使了个眼神,仿佛在说,既然事已至此,也不要使小性子,有话好好说,不要争吵,吵来吵去的,对谁都不好。说着,走了出去,我怎能不懂母亲的无奈与不舍?” “‘那次……都怪我,不该那般开玩笑……’见我神色木然,他皮笑肉不笑地向我搭讪,那样子很别扭,很尴尬,让人说不出的反感。‘你那叫开玩笑?行了,今天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自是不愿与他多言,恨不得立刻让他在眼前消失,我背对着他,冷冰冰地应道。我也没想以后怎么与他相处,也不敢想,只想让他把话说完赶快走人。我也想对他的态度好点儿,也曾试着努力过,可我就是做不到。” “‘反正都是我的错,我也已向伯母道了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今天来,是商量一下……结婚的事,看你哪天有空,咱们还是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他知道我对他没有好感,索性直接道明来意。我心里很是纠结,也很无奈,好想立马解除这桩婚约,连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可俺又还不上他家的借款,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什么时候都无所谓。’话一出口,我立时就觉得自己犹如一只木偶,被人把控的木偶,真的是欲哭无泪,因为别无选择。” “‘好吧,那我明天早上就来接你,去婚前体检。’他似乎正等待着我这么说,索性把时间定在了次日。一时间,我悲从中来,浑浑噩噩地无言以对。他以为我已默认,便趁热打铁道:‘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准时来接你。’言毕,他得意洋洋地走了。见他那幅德性,我气得浑身颤抖,可又无可奈何。” “‘咳……人这一辈子还不是个命?既然事已至此,就认命吧,幸许,等成了家,小孙这孩子就会收心了,相中相不中又能怎样?好多女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是爸妈拖累了你……’见我脸色不好,妈叹息着向我劝慰着,竟也哽咽起来。” “我怎能不理解妈对我的疼爱与内心的苦楚?又有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个幸福美满的婚姻?见妈如此悲痛,禁不住一阵阵心酸,妈本就身体不好,自从家中突生变故后,更是日益憔悴、苍老,忙向妈安慰道:‘妈,我没事的,想开了,看你,又这般伤心了!’女儿是爸妈的贴心小棉袄,母女心连心,妈怎能不懂我的心思?随即便唉声叹气地去了厨房,转过身时的一瞬间,分明见她用衣袖擦拭着眼泪。不由得让我暗自告诫自己,决不能再让母亲为自己操心而难过,以后再也不能流露出对婚姻的不快,顺其自然地把婚结了,也就是了。” 说到这里,杨淑停了下来,冲我轻轻一笑,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坚定,因为对此婚事实是厌恶,每当提到孙力时,就连他的名字也很少提及,只是用“他”来代替,足见她对孙力的反感可见一斑。 因为她在说起这段往事时,始终都是一幅凄苦的神色,我也只是耐心地倾听着,期间很少插言,以免让她更增烦恼。其实,对于她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心里也是酸酸的,很不舒服,尤其是提及前男友对她图谋不轨时的恶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尽管她每当说到这种情形时,就会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或许,这就是男人在某种情况下自私的天性吧,其实,男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爱情方面。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岂能让他人染指?哪怕仅仅是情感上的,哪怕仅仅是过眼烟云的往事,这就是男人。 第二十五章 纠缠不休 看着她惹人怜惜、楚楚动人之态,我疼爱地用手臂揽着她的娇躯,关切道:“后来呢,结婚了没?”话一出口,我恨不得立马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嘴巴,怎能说出这种无稽之谈?真是愚蠢透顶!“傻样儿,你……瞎说什么呢?”正值我悔恨交加之际,杨淑娇嗔地瞪了我一眼,并伸出她那葱白般的手指冲我下巴拧了一下。那样子,既有点儿小生气,又娇羞难当,实是妩媚之极。 见我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她娇媚地一笑,很是欣慰的样子,又接着道:“次日,他如期来接我去做婚前体检,万般无奈之下,我也只好机械般地随他一同前往。绝没想到的是,就是让这婚前体检,间接地解除了我们之间的婚约。因为体检报告明确显示,此时的他,体内正生长着一种慢性病毒,确切地说,他患上了性病。 这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意外结果,尤其是他,惊恐得当场就几乎失去了理智。体检医生郑重声明,这种病若是不彻底治愈,是不宜结婚的,否则,病毒不但会在本人体内恶化,还会传染给配偶。我们都心中雪亮,不治好病,根本就不能结婚,否则,就是对自己对他人不负责任,后果不堪设想。检测出如此意想不到的结果,我不清楚当时是怎样的一幅心情,只想快点儿离开他,离得越远越好,不再与他有任何接触,因为这种病让我恐惧,令我恶心。 见我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仿佛在看着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另类,他疯子般同体检医生吵闹起来,骂人家有没有搞错。可那种希望极小,体检医生很是敬业而又极其娓婉地向他劝慰道:‘请您冷静点儿,您可以不相信我,但请您相信科学,相信目前的医学水平,我在这里已工作十多年,还未出现过体检报告出错的先例,如果您对此报告表示怀疑,建议您到水平更高的医院复查,希望您早日康复,更希望是此体检报告出了问题,到时,我们会对您表示致歉,并赔偿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 医生的话虽然说得婉转动听,但言下之意最明白不过,潜台词就是,赶紧去治病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极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患上了这种病,否则,又怎肯来这里亮相?以致惹来众多的诽议?那众多诧异的目光,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异类,一个瘟神,最后,就连他声嘶力竭的争吵都变得无力,反倒招来更多喋喋不休的诽议。看着他难以接受而又沮丧不堪之态,我劝他还是先把病治好,然后就逃也似的跑开了。 原本就对他没有好感,此时又生出这种事端,我自是不愿与他再有任何瓜葛,至于所欠他家的钱,以后还他们就是了。即便是一时还不清,总不至于要人命吧,公了还是私了,依然尊重他的意见。也不是我有意落井下石,如他所患上的这种性病,若不是自己平时不检点,又怎能轻易惹火上身?想想就让人恶心! 后来听说,自体检后的第二天,他就去大医院复查了,并且复查了不止一次,可结果都一样,也只好先治疗病毒了。临近春节时,他又找上门来,同来的还有他姐、他嫂,他们倒没有再逼婚,因为大家都清楚他的身体状况。他们要求要么等他看好病再结婚,要么立马让俺还钱。 他们算了一下,借款再加上定婚时所花的彩礼之类,一共二十一万元。看他们的态度,这次是来讨债的,曾扬言道,若不把所借款还上,就同俺没完,态度很是强势、霸道。尤其是他嫂子,说话时气势汹汹,并向俺指手画脚,极其蛮横无礼,大有一幅拿不到钱就决不罢休的架势。见他们如此盛气凌人,母亲护着我,不让我同他们争执,生怕我受欺负,只好自己同他们好言相劝。 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想解除这婚约的,想让我等着他,说话时还算不失礼貌,也没有逼着俺立马还钱。可他嫂子却不依不饶地耍起泼来,骂我是扫把星,还未过门就克夫。我忍不住她的恶语相向,便与她争吵起来,她本就是一泼妇,见我竟敢与他们据理力争,便泼口大骂,还恶狠狠地向我撕打。母亲生怕我遭受欺凌,便向她们好言以对,连连道歉。那泼妇以为俺怕了她们,更是得寸进尺地向母亲污言秽语地大吵大闹起来。母亲怕我受辱,不让我与她们争吵,我气得浑身颤抖,也只有无奈地任由她们谩骂污辱。 无休止的吵闹声招来了四邻八舍,见我们母女遭受谩骂凌辱,街坊邻居纷纷上前指责她们太也欺人太甚。见越来越多的乡邻纷纷对她们不满,他们方才自觉过分,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中才算终止了吵闹。自此以后,我便铁了心地要退了这门婚事,母亲自也同意了我的观点说,即使把全部家当甚至院子卖掉,也要把钱还给他们,也要退了这桩婚事,也不能让我再受委屈。 看着日益憔悴、苍老的母亲为了不让我受委屈,甚至打算卖房还债,我还是很不忍心的。没有了房子,自己虽然可以外出打工,但年迈体衰的父母又怎么能无家可归?我便向母亲劝慰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卖房子,所欠他们的钱,等我打工挣了钱,慢慢还给他们就是了。现在可是法制社会了,无论欠个人还是银行,都要给人还钱的时间,都要有一个过程,况且咱们的欠款数目巨大,而做为原借款人的父亲已经失去还款能力。” “母亲自是理解我的一番苦心,也只好遵从我的意见,并安慰我道,天无绝人之路,是坎总会过去的,走一步算一步吧。” “果不出所料,除夕前的一天,他们又来讨债,并苛刻地提出,要想退婚,就一次性把欠款还清,否则,就休想退婚!这条件无疑太也过分,其目的不过是向我为难,不过是逼迫我答应他苛刻的条件,并与他结婚。我自然不会应允,便向他们说,定婚时的彩礼钱可以一次还清,借款需要以后再还。” “其实他们全家人都清楚孙力所患上的这是病,是很难治愈的,也很难再找到对象,才故意拿欠款来威胁我,为难我。见我铁了心地要退婚,又一时半会还不完欠款,大吵大闹之后,他们要求让法庭解决。”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他们提出来由法庭解决,我没有理由不赞同。最终,经法庭调解,双方才勉强达成一致,一,自法庭调解之日起,在十五天内退清定婚时彩礼一万元;二,至于二十万元的借款,鉴于原借款人已失去劳动能力无力偿还,但借款人仍拥有数万元的房产以及其它财产,故,所借款二十万元只好折中为十万元,由借款人家属在三年内还清。对于如此调解,他们起初还不接受,但也清楚俺家目前的经济状况,根本没有能力还清所借的二十万元,至到再次调解,他们才勉强妥协。” “虽然限定了所要还款的时间与金额,但却彻底解除了婚约,我如释重负,心情也好了起来。我瞒着母亲,向关系不错的亲戚、邻居借了一万元钱。当他们接到这一万块钱后,却后悔了,又费尽周折地来向我们讲和,尽管如此,还是被母亲拒绝了,只是答复他们,尽量把借款早日还清。” “虽见局面已不可挽回,但他仍不死心,继续软磨磨硬泡地来央求恢复婚姻关系,有时见我不在家,就去工厂找我,并对外人称说是我的未婚夫,令我深感恶心。为了避开他的死缠烂打,为了彻底摆脱掉他的纠缠,我只好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经表姐介绍,我才离开桃花镇,来到武城打工,心里总算清静下来。 “可是,就在前几天,还是让他找到了武城,我见他如此没完没了地纠缠不休,便要报警,确定婚事复合无望后,终于,他一反常态,露出原本的无赖嘴脸,咬牙切齿地向我威胁道:‘敢放老子的鸽子,哼——我倒要看看,在咱桃花镇方圆二十里内,有谁敢要你,有谁敢娶你,量他也没这个胆!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咱桃花镇,又有谁敢不给我面子?老子黑白两道可不是白混的,不信,你就试试!’我见他一幅十足的流氓嘴脸,很是恶心,也有点儿发怵,便不再理他,慌乱地离他而去。” “说实话,对于他这种肆无忌惮的威胁,我还是有几分担忧的,因为他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以往,仗着家里有点钱,与人打架斗殴、惹事生非的事时有发生。有一次,与人家争风吃醋,他竟纠集了一帮流氓地痞,差点把对方打死,幸好被打之人被人及时送到医院,才没酿成大祸。” “后来听说,为平息此事,他家可没少花钱,尽管如此,他也被拘留了半个月。与人争强好胜、打架斗殴之类更是习以为常,由于家里有钱,每每倒也逢凶化吉。如此一来二去,竟也混得一帮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认识了一些执法官员。” 第二十六章 心心相印 当杨淑说起,就在前几天孙力还来武城找过她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欧亚公司门口看到的一幕。 “想什么呢,冰冰?”看我似乎若有所思,杨淑痴情地看着我,并摇了摇我的手臂。“啊……没有啊,不要怕,淑淑,从今往后咱们都一直在一起好么?”我拥着她单薄的身子,握住她柔软的手臂,刻意让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胸前,劝慰道。“嗯……”她温软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娇羞地凝视着我,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即将溢出,又有几分疑惑,只见她丰润的双唇微微翕动着,激动地呢喃道:“你……说的可是真的,冰冰?俺欠了那么多钱,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她小鸟依人般地依附在我的胸前,我们四目相视,我几乎能感觉得到她心跳的速度,她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对我半信半疑。看着她炽热而又期待的眼神,我坚定地点了点头:“请给我一段时间,我相信我爸妈也一定会同意的。”“嗯,但愿吧。”她激动地呢喃着,白皙光滑的两颊泪痕清晰可见。 眼望着胸前我见犹怜之态,我再也抗拒不了如此炽热的含情脉脉,拦腰把她抱住,以便让她单薄的身子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我用下巴轻轻地揉动着她的秀发,认真道:“不管以后顺不顺利,咱们都不分离,好么?”“嗯……”她小鸟依人般地应允着。只觉得胸前这温软的身子似乎正在幸福地安睡,坦然而平静,时而发出深深的呼吸声。 感受着她女孩子特有的清香,抚摸着她温软平滑的脊背,如梦似幻。良久,杨淑才梦呓般遮面而立,娇羞无限,缓缓转过身去。“去,傻样儿……”见我故意歪着脑袋向自己取笑,她羞得面若桃花,不好意思地把我推开。只见她白皙的脸颊透着胭脂般的红润,眼睛水汪汪的,双颊泪痕可见,故而刻意避开我的眼神,真是个温柔、腼腆的女孩子。 “你怎么这么傻呢?”良久,杨淑才娇媚地转过身来,温情地看着我,“我原以为,待你……清楚了俺家的状况后,你就会……刚才,我真的好害怕,害怕你会……接受不了,可你依然这般待俺。”言毕,她羞涩地把目光移了开去,似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很是腼腆,可爱极了。 “俺才不傻呢,谁叫俺如此……喜欢你呢?无论情况有多糟糕,可俺还是喜欢,没办法。”我坚定不移地说。“要不,怎么会叫你小傻瓜呢?倒是让人……待见,否则,俺也不会对你说这么多。”她得意地道,说着,她不自禁地用牙齿咬了咬下唇,这样子,让人好生喜欢。自我们相识以来,这是她最直接的表白了,对于一个腼腆的女孩子来说,如此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已算是鼓足了勇气,已算是敞开心扉了。 我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如此来表达对一个男孩子的接受与喜欢,心里自是美滋滋的。“遇上你,我真的好开心,就在前几天,还茫然不知所措,还在埋怨上天的不公而气馁,自己怎么就与幸福无缘呢?前些日子,一些好心的亲戚朋友,为了让俺能尽快还清债务,为了让俺能早点过上清静的日子,都张罗着为我介绍对象,家境俱是挺富裕的,可他们不是年龄大我好多,就是身体……有轻微伤残,所以,一直也没有定下来。还有就是,如果是为了还债而找个有钱人,总觉得犹如把自己……卖给了人家,心里特别扭。若是那样子,自己在人家面前永远都会觉得抬不起头来,因为人家确实花了足够的钱把你买进家门的。就在那天他去武城找我之后,我还犹豫着是不是真的该找个有钱人嫁了,只要对方身体上没有伤残也就是了,可不曾想,很快就……遇上了你……”说到这儿,她俊美的脸颊上溢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 轻轻地握住她柔软滑腻的玉手,感受着彼此之间心灵相通的惬意,真的是如在梦中。还有什么能比此时此刻更幸福呢?真恨不得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 “冰冰,如果你父母知道了咱俩……会不会不同意?”她忧虑而谨慎地看了看我。她这样子让我既喜且痛,喜的是她对我已心存爱慕,生怕自己家里的状况会成为我们走向一起的障碍;痛的是,如她这般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原本该生活在无忧无虑的幸福中,此时却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忧虑忡忡、惶恐不安。“别担心好不好?没事的,我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不会因你家的状况而反对的,你就放心地等着做他们的……” “你如此对我,我已知足了,但愿他们能……如你所说。”她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犹如在向上帝祈祷。尽管我竭力安慰她说没事的,让她放心,不要考虑那么多,但还是抹不掉她内心的担忧。我虽然对她把话说得如此轻松,但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一丝丝担忧,虽说杨淑是个好女孩,可她家毕竟有十多万元的外债。对于当时的十万元来说,如若不是富商,或者是有权有势的贪官,一般家庭根本拿不出来。 尽管自己家里经济条件还算不错,可年前刚翻盖了新房。父亲虽然每月有一千多块钱的退休金,再加上自己每个月能挣六、七百元的工资,但据自己推测,家里最多也不过两、三万元的积蓄。再说,杨淑是个独生子女,父母不光没有经济来源,还要花钱治病,爱她,就要挑起这幅重担。 自杨淑说出家庭状况后,那些外债,以及日后的生活负担,无时无刻不都在脑子里翻滚着,这些都是即将面临的问题,怎能不让自己思之再三?为了理想与追求,尽管自己可以不顾得失、不顾后果地去打拼,可父母能否同意?即便二老能够同意,在父母本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又怎能让他们为了自己所谓的“爱情”,而跟随自己过着拮据不堪的生活?想想就怕,心中不免忧虑忡忡。但还是要掩饰住内心的忧虑,以免让杨淑看出自己内心的纠结而徒增烦恼。 “给我点时间,相信我好吗?”看着臂弯中惹人怜惜、让人不舍离弃的女神,我心意已决。“嗯……”她温顺地眨了眨眼睛,满足、幸福之情不言而喻。 眼见她甚为期盼与渴望的眼神,心中禁不住一阵阵颤动,人生难得几回搏,搏上一次又如何?况且,是为自己的追求而搏,为自己的幸福而搏!我不自禁地弯臂揽过胸前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杨淑,以便让我们都能尽享那种贴心的舒适。她没有一丝挣扎,而是很顺从地依偎在我的臂中,很安适、很幸福的样子。 此时的杨淑,静若处子。或许,她真的累了,太需要这种安静与依靠了。不是说,女人生来就是被疼爱的,被呵护的,被宠的吗?感受着胸前温软的身子,嗅觉着她吐气如兰般的丝丝气息,我情不自禁地向她白皙、光洁的额头浅浅一吻。她下意识地微微一颤,仰着白里透红的俏脸,涩涩地看着我,那样子很乖巧,很迷人,妩媚之极。这般似水柔情,无疑会让人免疫力荡然无存,致使我自然而然地手臂一紧,俯身向她吻去…… “嘤……有人来了……”正值我沉醉在这种忘情的激情种,杨淑乖巧地闪了开去,冲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注意场合。我余犹未尽地松开手臂,下意识地往四处看了看,此时的公园里,确实已有人在散步,在游览,一对中年夫妇刚从我们身边的小道携手而过。弯曲的小径上,葱郁的常青树下,松软的草坪间,或多或少的亦有人在漫步、在小憩。或许是我们都已沉浸在彼此之间激情中,此间陆陆续续地多了这么多人,竟浑然不觉。 此时的阳光,早已退去了午时的毒辣,变得柔和起来,有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微风吹来,已有丝丝的凉爽,令人甚感惬意。 杨淑拢了拢额前的秀发,用牙齿咬了咬下唇,娇羞而调皮地压着嗓子冲我埋怨道:“咱们刚才……那样子,一定让人家看到了……”说着,娇嗔地白了我一眼,眸子里透着娇媚的怨怼,好似在说:都怪你这个小坏蛋,把人家……拥在胸前,也不看四处有没有人,这下好了,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搂搂抱抱的,让人家都看到了,真是羞死人了!她这样子好矜持,好娇气,妩媚之极,给人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怕什么呀,反正咱们以后就……”我忍俊不禁地压着嗓子向她调侃道。“就会没个正经,你……就什么呀?”见我迟迟没有道出个名堂,她故意娇嗔地向我挤兑,言毕,却立马又不好意思地用手遮住嘴巴,以示自己口误,随即转过身去,不敢再看着我。“就……是一对小两口了呀。”想是已猜测到我会这么说,所以她早已羞涩难当地不敢看我,但我还是会心有灵犀地向她直言不讳。说了出来,心里反而好舒服,就似终于完成了一件压在心里的事一般。脸上却热辣辣的,倒也禁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美滋滋的,好舒坦,自己好勇敢,真是太帅了! “去……坏蛋,也不知害臊。”果然,杨淑白皙的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随即撒娇地用她粉嫩的拳头朝我胸前擂了起来。见我幸福着自己任性的撒娇,她娇媚地看着我,用牙齿咬了咬唇,那样子好开心,好满足,好幸福,幸福得可以毫不掩饰自己小女人的一面。 第二十七章 途中避雨 “淑淑,过两天,我带你到俺家去见见俺爸妈好不好?”尽管心里担心她家的状况不会被爸妈看好,既然认定了她,索性坦然面对吧,我诚然道。“啊……”杨淑似乎有点儿猝不及防,羞涩中带着些许的惊喜与兴奋,“这么快就去呀……要不,还是……你先把俺的状况说给他们,然后……再去,好么?”她白里透红的面颊透着些许的忧虑。 我自是清楚她内心的顾虑,无外乎是怕我爸妈会因她家的外债而不能接受她。一般情况下,只要女孩子随男朋友去见父母,这婚事几乎也就定了,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带回家,做父母的怎能不乐得合不拢嘴?我若不主动提出带她去我家,既使是她有这个想法,对于她这样一个腼腆的女孩子,又怎好启齿?正所谓:大姑娘找婆家——有口难言,无外乎是让人见笑,这也是我们东方女性的特性吧。其实,杨淑又怎能不理解我的这番心思?“好吧,就依你所说,到时候可不要再推辞哦。”为了尽量减小她内心的忧虑,我故意把话说得轻松自如。 “嗯。”她幸福地点了点头,却透着些许的紧张与忧虑,随即,主动牵起我的手臂,好似是对我坚定的爱恋以示嘉奖。“是不是有点儿……紧张?怕也没有用呀,丑媳妇迟早是要见公婆的。”为了分散她内心的顾虑,我故意灰谐地顾左右而言它。“去……小样,嫌我丑吗,那我可不去你家了。”她故装大方道,又有点儿小霸道,还甩出一个很拽的眼神,那样子好可爱,好妩媚,竟无意中彰显出她自信、高贵的一面,禁不住令人好生仰慕。 原本打算着还要到其它好玩的地方去转转,比如环境优美的护城河,电影院等等。眼见太阳已压树梢,杨淑想早点儿往返,说是以免让家人挂念。见她执意早点回家,尽管玩得余犹未尽,但也不舍拂她之意。虽然她只是用商量的口气来征求我的意见,但她那娇滴滴又略带撒娇的样子,让我不得不心甘情愿地言听计从,怎舍有半点拂她之意?当下也只好与她携手打道回府。 或许,这就是爱吧,当你喜欢上一个人时,你就会对他百依百顺;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会让你很在乎,让你不舍违之,不愿拂之,让你不再坚持己见,让你无条件地甘愿随他欣然乐往;只要他看好、他愿意、他喜欢,不就是自己的内心所愿么?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已能撤去之前对我保持着的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在往返的途中,她不再如早上来时那样,只是紧张而拘谨地用手扶着我的肩膀,而是主动用双臂环着我的腰围,把面颊埋在我的背上,很是自然而然的样子。我时而会故意把摩托车骑得飞快,然后又故意把车速降下来,车速忽快忽慢,致使她不得不用双臂紧紧地抱住我的腰部。略施小计,就能让美女乖乖地贴在自己的后背上,真的好舒服,好惬意,不由我暗自窃喜。 见我故意戏耍自己,杨淑就会腾出一只手来,“恨恨地”敲打着我的脊背,并时而埋怨我使坏,再这样胡闹,就不理我了。见我默不做声,以为我会不高兴,她就会温柔地慰勉我:冰冰乖,听话哈,好好骑车。真的好搞笑,又有点儿像对待一个人不懂事的孩子,关心疼爱的那种味道,连夸带奖的,很亲切、很贴心的感觉。 我们时而会被彼此之间的说笑乐得合不拢嘴,每当这样子,她就会用双臂抱紧我,把面埋在我后背上,乐得浑身无力的样子,然后就会说,不要再闹了,再这样下去,连坐稳车子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会回过头来,看一眼她幸福、可爱的样子,装出想要与她亲吻状,我们方才止歇一会儿。 我有时也会故意不与她说话,只管不紧不徐地骑车,她反而会嘤嘤低语:“想什么呢,小傻瓜?”很亲近、很温馨的味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会用手在她身体上轻轻一触,坏坏地道:“在想这位……大美女呗。”“去……就会贫嘴,再不好好骑车,就不理你了。”她娇柔地敲打着我的脊背道,那种小女人撒娇的味道。那味道会令你愉悦,令你幸福,会令你愿意让她在你面前任意撒娇,令你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虽然她没有要求你去为她做什么,但只要是你看着她,甚至只是念着她,你就会心甘情愿地愿意为她去做任何事情,好像自己的生命就是为她而生,她就是你今生无止境的动力。 夏日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忽然,一阵凉风袭来,不由得颇感凉意,杨淑下意识地紧了紧环着我腰际的双臂。紧接着,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灰尘飞扬。随着“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在狂风的席卷下扑面而来,气势汹汹,打在脸上,隐隐作痛。 眼见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公交站点,我嘱咐杨淑坐稳了,随即快马加鞭,片刻间便到了公交站点,站点是个有着三面墙壁的平顶房,正好方可避雨。虽然很快就到了避雨处,但我还是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冷不冷,淑淑?快到里面去避雨。”停下摩托车,我边瑟瑟发抖地抹着脸上的雨水,边向杨淑嘟囔着。 却没有听见杨淑吱声,我有点呐闷地转过身来,瞬间,不由我目瞪口呆。只见她正摆弄着滴着水珠的秀发,由于气温骤降,身子不住地颤抖,满面的不知所措之态;上衣已完全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本就玲珑的曲线,此时更是凹凸有致,不免让人心中怦怦直跳。 “你……看什么看,坏蛋!你的衣服就不湿吗?真是的……”见我呆子般望着自己,杨淑白皙的面颊刷地羞得通红,花枝乱颤地直冲我跺脚。“嗯……我不是……故意的。”被她当面一通呵斥,脸上顿感热辣辣的,我做了错事般地赶紧转过身去,并语无伦次地向她解释着。 此时的马路上并没有多少人在赶路,时而有辆车子也是疾驰而过,见没有人再来此避雨,我便迅速地换了干净的衣服。换衣服时,凉风吹来,还禁不住瑟瑟发抖,显然是气温已下降不少。 “给……赶快换上这干衣服吧,别感冒了。”我拿出新买的衣服,递给正在双臂抱肩、瑟瑟发抖的杨淑。“怎么……在哪里换呀?”杨淑难为情地看着我,满面的羞涩之态,略带微微的焦急与撒娇,好生让人怜惜。“你快点儿吧,向里去点,我……给你看着人就是了。”见她在凉风中不住颤抖又满面纠结之态,我赶紧转身向外。“你……可不能回头,我叫你时,才能……回过头来。”杨淑焦急而又有点儿霸道地向我叮嘱道。我果断地“嗯”了一声,表示一定遵从,便不再吱声,以免耽误她换衣服。 我们背对着背,离得很近,否则,我就不能完全遮挡住她的身体。依稀能够听得见她悉悉窣窣的脱衣声,几乎都能听得到她急促的心跳声,此时的她一定紧张得要命。她的身子……一定很白吧,是不是也如荧屏中的美女那般肤若凝脂……不知怎的,此时的我竟突发这种“龌龊”的念想,喉咙间也顿感颇为不适。我赶紧闭上双眼,暗恨自己太也“龌龊”,极力抑制着这种思绪不要再在脑海中蔓延。 忽然,一阵疾风袭来,只听得“咣当”一声有重物倒在地上,把我惊得心中一跳,紧接着“啊……”的一声惊叫,这叫声无疑是杨淑所发。我心里猛地一颤,生怕她会有什么闪失或受到惊吓,便不加思索地迅速转过身来。“啊……你……”“呃……”在我转过身来的一刹那,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怔在当地。 我被眼前的杨淑怔住了,这情形绝对是我意想不到的,天地良心,我敢对天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尽管就在片刻前,自己还曾幻想到她的身子,可那种意念似乎也非自己本意,并且自己很快就扼杀掉了那种“龌龊”的意念,并且在心里,自己也曾狠狠地斥责过了自己。此时此刻,只见她赤裸着身子,双臂交叉着护在胸前,满面诧异地怼着我,一时间,无助、娇羞、怨怼、焦急、尴尬……溢满了她俊美的面颊,我更是张大了嘴巴如木偶般怔在当地。 “你……还不给我闭眼!坏蛋!气死我了……”“嗯嗯……我闭眼,我……什么也没看见。”缓过神来,杨淑歇斯底里地冲我一通怒吼,几乎要哭了出来,我机械般地顺应着她,并不知所措地赶紧转身向外。 只觉得胸中怦怦直跳,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本公子可没有趁人之危的风格。天呐,这怎么可能?她……怎能会这般完美?完美得让人瞬间懵圈,完美得令大脑瞬间短路!尽管又被她一通呵斥,但这瞬间的画面总在脑海里闪现,抹都抹之不去…… 绝没想到,呈现在眼前的肌体比想象中的还要完美,还要圣洁,完美得没有半点瑕疵,圣洁得让人不敢相信是如此真实的存在。 嚯……如此美仑美奂的画面,或许只能出现在艺术家的思维里,不曾想,却实实在在地降临人间。 第二十八章 贫家女孩 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真正地见过女人的身子,也只是在荧幕中看到过,因为是荧幕上的,所以不真实。 绝没想到,跃入眼帘的,竟是如此肤白胜雪,甚至白得刺眼,瞬间晃得我有点儿玄晕。尤其是她用手臂遮掩着的胸前,更是欲藏又露,白花花的一片,起伏不定地直戳人心,这怎能不让我目瞪口呆?怎能不让我如中邪魔? “好了,可以转过身来了,傻样……”良久,只听她娇嗔地斥道。“刚才……听到你的惊吓声,我以为摩托车砸着你,才……回过头来的。”我转过身来,赶紧解释着刚才的误会,以免让她冤枉我趁人之危,占她便宜。“行了,俺知道,你若真是……俺才不会理你呢,嘻嘻……”见我如做了错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原本羞涩不堪的杨淑却忍俊不禁。 看她很快释然又如此娇俏可爱,我自是说不出的欢喜、得意,却又不自禁地得了便宜又卖乖:“知道你没那么小气,其实刚才,我又……什么也没看见。”“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让你坏……”刚刚平息了情绪的杨淑,刷地面如桃花,花枝乱颤地一下揪住我的耳朵:“还敢不敢……再瞎说?”“哎哟……”我故作疼痛难忍,夸张地叫给她看。“真的弄痛你了……”她果真上当,赶紧松开了纤纤玉指,心疼地看着我。 “你真美,淑淑,我刚才……都被你惊艳呆了。”一股凉风吹来,不由我浑身一颤,顺势一把把她拥入怀抱。“小样儿,你坏蛋……”杨淑小鸟依人般地依附在我胸前,却没有一丝挣扎,任由我拥抱着,亲昵着…… 感觉到她仍会时而瑟瑟发抖,我拿出自己的运动服外套给她穿上,她有点儿扭捏,幸福之情却是不言而喻:“你……不冷吗?”眼神中溢满了喜悦与赞美,好似在说:小样儿,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疼人的,今生有你,俺知足了。我自是读得懂她的眼神,禁不住坏坏地向她戏谑道:“不冷呀,只要能够看着你,心里就暖和。”言毕,我却赶紧把目光移向别处。 “小样儿,就会没个正经,嘻嘻……”她亲昵地白了我一眼,有点儿撒娇,很幸福的样子,让人看着很舒服,很满足。美女就是美女,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是如此俊美迷人,尽管我的外套有点儿大,有点儿肥,更有点儿不伦不类的样子,但仍是遮挡不住她潜在的气质与魅力。 “又有人来避雨啦……”我正欲与她亲昵一下,却见杨淑的笑容一下收敛了起来,并冲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规矩些,不要让外人见笑。此时,一个女孩子推着自行车已走了进来,小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看衣着,似是个初中生。她边插上车腿,边用手抹着脸上的雨水,模样甚是清秀,由于身子略显削瘦,颇有点儿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由得让人好生怜惜。 此时的雨虽然小了,但风还在呼呼地刮着。眼前这女孩子的衣服显然已淋湿,瘦弱的身子在不住地瑟瑟发抖,她边抹着脸上的雨水,边胆怯地向我们瞅了瞅,一幅腼腆、怯生之态。 “来,小妹妹,快换上这件干衣服。”杨淑走近那女孩,脱下我刚给她披上的外套,很亲切,很温馨,犹如对待自己的妹子一般,很真挚,说着,冲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转过身去。我点头做答,转身向外,那女孩却默不作声,却抹起眼泪来,似乎很是伤心、难过。“快到里面去点儿,小妹妹,姐帮你换衣服,他是姐姐的……弟弟,不用怕。”说话间,似乎已帮那女孩换上外套。 “是不是去学校,小妹妹?”杨淑拧着女孩脱下的湿衣服和蔼地搭讪道。不问还好,她还只是暗自抹眼泪,这一问,似乎触碰到了她的痛处,脸颊顿时憋得红通通的,鼻孔在“吭哧”“吭哧”地喘息着,用牙齿咬着唇,强自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几欲要嚎啕大哭了,有点儿让人莫名其妙。 “好了,小妹妹,都是姐不好,你家远不远?等雨停了,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杨淑颇感歉疚地向女孩劝慰着。“呜……”那女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失声哭了出来,又似乎碍于情面,不住地抹着眼睛,哽咽着向杨淑道:“谢谢……姐,谢谢……你们。”说着,怯生生地瞅了我一眼。 看得出来,这女孩虽说年龄不大,但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换上的干衣服是我的,显然已看出来我与杨淑之间的关系,接着哽咽道:“我是回学校的,就在前面的城关镇中学。”“哦,好像离这儿不远,也就两、三里路吧。”杨淑温言道。“嗯,等雨小一点儿我就走,很快就能到的。”小女孩仍是在“吭哧、吭哧”地哽咽着,“这衣服……怎么办呀?你们是哪里的呀,姐?”小女孩挺懂事,也挺细心的,显然是想以后要把衣服送还给我们。 “呵呵,没事的,小妹妹,又不是多值钱的衣服,不用送还啦。”杨淑向她安慰着,并乖巧地冲我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抱歉了,李冰,拿你的衣服充好人了,请勿见怪哈。“不呀,我妈不让我随便拿别人东西的,告诉我,姐,要不,我就不穿这衣服了。”小女孩挺倔犟、挺认真的,哽咽着,用祈求的眼神望着我们。 “好吧,小妹妹,我对你说我们的住址,可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何哭呀,是不是怕风、怕雨、怕天黑呀?”看她颇为认真,心说杨淑家离这有点儿远,即便告诉她,她也未必相信,干脆还是由我来说吧,对于她不住地抹眼泪,不免有点儿好奇,禁不住问了出来。 本就在不住地抹鼻子,此时见我追问,“呜……”地一声又哭了出来,似是又被我触碰到了痛处。杨淑白了我一眼,显然是嫌我发问,惹得小女孩再次伤痛。“我不是怕风怕雨,也不是害怕黑天,你们没来之前,我就来这里避雨了,呜呜……”小女孩又哭了起来,良久,又呜咽道,“我把妈给我的书钱弄丢了,呜……”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怕被爸妈骂?”见她唯唯诺诺,我小心地问。“才不是呢,我爸病逝了,这钱是我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本来上个月都要交的,老师说,若再交不上书钱,他也没办法了,只有让我退学了,我只好沿着来路去找,可再也找不到了,呜……”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地一酸,才发现眼前的小女孩衣着甚是简朴,尤其是脚下的鞋子,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颜色,脚趾处已微有破烂,显然是个贫家女孩。转过身去,但见杨淑正装做不经意间地擦拭着眼睛,却随即靠近女孩,并温言道:“你丢了多少钱,小妹妹?”“八十多呢,是妈起早贪黑才攒下来的……”说着,小女孩抹了抹眼泪,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人甚是心疼。 怎能不难过?毕竟八十多块钱呢,对有钱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她这样一个贫家女孩,无疑是数目不菲,况且,这钱又来之不易。“这些钱是不是你丢的,小妹妹?”却见杨淑变戏法般把一卷湿漉漉的纸币递向小女孩。 “啊……正是……我刚才丢的!”小女孩惊喜不定地看着杨淑手上的纸币,顿时不知所措起来,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当接过湿漉漉的钞票后,几乎就要破涕为笑了。就连我都懵了,杨淑何时……正值我如坠云雾之时,杨淑刻意地冲我眨了眨眼睛,以示自己刻意为之。哦……这就是了,我随即会意,顿时,禁不住让我既敬且佩,又不免有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谢谢姐姐,您真好……”小女孩欣喜之余,万分感激地向杨淑道谢着,“你们是哪里的呀?这衣服……”小女孩挺懂事,还想着以后送还我的衣服,倔犟地看着我们,一幅势必问清之态。“看你年龄不大,做事倒很认真,我们是……武城的,小妹妹。”杨淑回答着小女孩,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颇有娇羞之态。 这让我顿感舒服无比,在她报出住址而犹豫的一瞬间,她的心最终还不是唯我所向?其实,不管她怎么回答,我都会欢喜无限,因为让我亲身感受到了她美丽的心灵,心灵美才是真的美,虽说自己并不富裕,甚至说是负债累累也不为过,但当她看到别人困难时,依然会心存怜悯而援手相助。 风小了,雨停了,小女孩骑上车子而去。大约走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却又跳下车子,回过头来,颇为拘谨地向我们朗声道:“祝愿你们……幸福一生。”然后才疾驰而去。直到她削瘦的身影越来越小,那清脆的祝福声“……幸福一生”仍在耳旁回荡。 第二十九章 犹豫不决 一辆面包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车来得正是时候,若是顺路,刚好可以捎带杨淑一程,也免得让她遭受雨后之冷。“去哪里的,师傅,能不能带个人?”我连忙上前冲着缓缓摇下的车窗喊道,这车毕竟没有出租标记。 驾驶员没有应声,只是透过车窗向我们这边极力凝视着,目光中却透着一丝让人极不舒服的抵制,似乎与我们有怨恨一般。我心下一凛,才看清对方的样貌,黑瘦的长方脸微微泛着蜡黄,鼻孔下留着一字青年胡;紧盯着我们的眼神中似乎要喷出火来,仇视至极。 不由我心下一惊,豁然记起,此人不正是那天与杨淑争吵的孙力吗?还有一次,就是去给杨淑修理摩托车时,就已碰过面。我顿时心下雪亮,此人正是杨淑之前的未婚夫,怪不得他对我们会如此敌视。 四目相对,彼此都已心照不宣,片刻后,面包车缓缓启动,他仍是恶狠狠地盯着我,好似在说:你小子胆敢招惹老子的女人,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走着瞧!一幅十足的情敌般的狰狞面孔。 我转过身来,杨淑正若有所思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面包车。 其实,自从听了杨淑道出了她的家境后,我就隐隐觉得,以后只要与她一起走下去,自己就一定会有说不清的麻烦缠身,而这麻烦也不是钱的事,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麻烦,反正就是会有麻烦缠上自己,这也是一个男人潜意识里的直觉。 或许,这刚刚远去的狰狞面孔,就是自己一直隐隐觉得到的麻烦吧。自第一次与他碰面,潜意识里就觉得不舒服,这不舒服绝不是其它原因所致,而是他的眼神、表情等等,会让你感到敌意的存在,会让你时刻顿生警惕、戒备之心,或许,这也是一个男人骨子里的自我保护意识。 “怎……么了,冰冰?”杨淑似乎若有所察。“呵呵,没什么呀,就一过路的,人家以为是熟人呢,才停了下来。”我故做若无其事,不想让她徒增烦恼。尽管如此,还是让她看出了我的异样,或许,女人大多都很敏感。“冰冰,以后别一个人回家太晚好么?”似乎她刚才也已看到了面包车里的孙力,颇为担心地主动牵起我的手。 “呵呵,你在说什么呢?”我故做不解,不想让她为我担心。“答应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回家太晚,好不好?”杨淑略带撒娇地摇着我的手臂而又颇为认真,看得出来她颇为担心。“知道了,我答应你行了吧,小……宝贝。”言毕,我不自禁地脸上一热,赶紧把目光移了开去,心里却好舒坦,因为终于叫出了自己压在心底对她的专称。“你……说什么呢,傻样……”果然,杨淑羞得满面绯红,接着又扭捏道:“还是……别这样叫了,挺……那个的,若是让外人听到,还不被人家笑死,嘻嘻……”言毕,她情不自禁地咬着上唇,显然是在抑制内心的激动。 “以后,只有咱俩时,我才这样叫你,好么?小声叫。”我把嘴巴凑近她的耳边戏道。“去……没点正经……”她娇羞地推了我一把,“天快黑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家吧。”不否认就是默认,我如灌琼浆,随即点头做答。 雨过天晴,凉风习习,倒也清爽惬意。杨淑双臂环着我的腰际,把面颊贴在我的背上,很是自然、亲昵,并时而会冲着我的脊背戏闹般地呵出暖暖的气息,直让我如沐春风。 “刚才开面包车的,好像……是他,他那人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愿他不会认识你,以后……可要多留点心,知道不冰冰?”杨淑俯在我后背上,关切地向我嘱咐道,想是她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我心说,自己这都是第三次与孙力朝相了,她怎能会知?为了让她免得徒增担心,便顺着她道:“知道了,行了吧,就算为了……小宝贝,我也会注意的。”“不贫嘴不行吗?”杨淑在我背上打了一下,颇为认真。“依你就是了,不用为我担心,别说没什么事,即便是……我也不会怕的,咱七、八年的武术也不是白练的。”为了让她放心,我底气十足道。“我不要你与人打架,我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的。”杨淑任性地道,透着无尽的关爱与幸福,环着我腰际的手臂禁不住紧了一紧。 临分手时,已夜幕降临,趁着昏暗的光线,我禁不住又吻了她。“傻样儿,就知道这样子,若是让人家看到,多……以后,不早着呢?”她娇羞地推开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冲我嗔怪道。“嗯嗯嗯,我知道,可就是忍不住……”我点头如小鸡啄米,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因为她那句“……以后,不早着呢?”真的如让我吃了定心丸一样,她这般内心情感的流露,怎能不让我心驰神往? 爸妈已做好了晚饭,正等我回来一起吃,这已成了爸妈的习惯,尽管有时候明知我不可能在家吃饭,他们也会等我一会儿。“是不是发工资了?看你这嘻皮笑脸的样子,有啥好事?”知子莫若母,妈边盛饭边向我问道。因为我向来都是把内心写在脸上的,心里的喜怒哀乐,总是会显现在脸上,从来就不会掩饰,至少是瞒不过妈的眼睛。 “妈,看你说的,你儿子就这么拜金吗?再说了,我这样一帅哥,总不能成天苦丧个脸吧?有谁家闺女会喜欢个苦瓜脸?”爸向来都有些严肃,我很少与他说笑,但在妈面前,我贫嘴惯了。“你就贫吧,成天没个正经,不知道啥时候会长大。”妈忍着笑白了我一眼,这里面尽是疼爱与呵护。 “就会臭美,也不知害臊,不知道啥时候能找上媳妇儿,也该上上心了。”妈吃着饭,像是在自言自语,实是时刻不忘对我婚事的催促。“家中生有金梧桐,何愁不来彩凤凰?欲速则不达嘛。”我夹着菜,冲妈吊起了书包,一幅山人自有妙计的胸有成竹之态。“你就嘚瑟吧,没心没肺的。”妈白了我一眼,却又忍俊不禁,看得出来,妈还是很看好自己的儿子的,只是为我一贯的挑剔颇感无奈。 此时此刻,我好想把自己看好的女孩——杨淑,说于爸妈,也好让他们早点放心下来,免得他们再为我的婚事终日忧虑忡忡,既让爸妈安了心,自己也能光明正大地与她在一起了。可不知怎的,每当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心里一直在发怵。尽管杨淑天生丽质,美得无可挑剔,甚至令自己魂牵梦绕,可她家的那些外债,以及还要独自赡养她年迈体衰的父母,这些,在爸妈得知后,他们会是怎样一种反应?是当场拒绝,还是会大发雷霆而拂袖而去?如果不说于爸妈,又能拖多久?一时间,我如芒在背。 “今天上午,你姐来了,她说她一同事的妹妹正在找对象……你听了没,冰冰?”妈饶有兴致地向我催促道。“啊……听着呢。”满脑子全是该如何向爸妈介绍杨淑,对于妈的述说,我跟本就没听进去,大体意思就是姐又给我介绍对象了,让我准备去见。难怪自己一进家门,妈就提及我的婚事,原来是早已安排妥当。 “你姐可说了,这女孩各方面都很优秀,你可要上点心,要不,你明天上午上班时请个假,下午就去见一下?”妈毫不松懈地向我嘱咐着,且不容我有半点马虎。姐也真是的,唯恐自己的弟弟成为“齐天大圣”,竟也时刻不忘为我“选美”,真不愧为“一娘同胞”。 现下燃眉之急,该是如何婉转地把杨淑介绍给爸妈,自己哪有心思去相亲?真是添乱,不由我暗自埋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便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妈应承道:“那我就尽量早点请假呗。”“你爸与你公司副主任挺熟,要不让你爸帮你请个假?”妈有点儿急了,不容我敷衍。“好、好、好,明天下午就去见行了吧?”我只好先稳住爸妈。 “你要清楚,这可是给你找对象,有没有干净点的衣服?要不,我明天给你洗一下,下午就能穿。”为了让我能早日找到对象,妈考虑得甚是周全。“不用了,妈,有现成的。”我强自抑制着心中的急躁,不露声色地应付着。 原本心情很好的一顿晚饭,就这样在极度纠结与焦虑中度过,生怕爸妈会再催促,把碗一推,便迅速闪人了。可思绪不容我再有任何逃避,始终都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就躲避吧,即便你躲避了今晚,还能躲避明天么?再不当机立断,更待何时?如此唯唯诺诺,只能是一事无成! 不管那么多了,还是告之爸妈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三十章 一帆风顺 “咋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妈正在洗刷碗筷,见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颇感不解。 “嘘——小点儿声。”我示意妈不要声张,并随手关了门。“咋了,还神神叨叨的?”从我心神不定的表情,妈就看出我心中有事,眼神中尽是疼爱,洋溢着一个母亲的慈祥与宽容,让你愿意毫无顾忌地倒出心事,这也是我历来有事就想先告诉她的原因。 “妈,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向妈嗫嚅道,心里总是发虚。“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咋不告诉我们?她家是哪里的?”妈半信半疑,满面惊喜地向我置问。 接着,我便说出了最近与杨淑相处之事,并简要说了杨淑的家庭状况,边说边小心翼翼地察看妈的颜色。 妈没有不快,也没有喜。看得出来,妈还是不快的,至少没有那种一般情况下即将当婆的愉悦,也许是在担心爸不能接受。妈不是那种势利、小气之人,遇事总能看得透、想得开,这也是我遇事就先告之她的原因。说完,我急切地等待着妈像往常那样安慰我,答应我,让我放心,可妈没有像往常那样,这让我颇为不安和焦虑。 良久,妈才一反常态地叹息道:“最近,总觉得你有点儿反常,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很待见她?”“嗯。”我毫不迟疑地应道,就差点儿说出非她不娶了。或许是妈看出了我的心思,温和道:“她家欠的账,要多长时间还清?”“听她说,分期还,五年之内吧。”我眼巴巴地看着妈,希望她能应允。 “你可要慎重考虑,这事可不能儿戏,我和你爸年龄都大了,对于你的婚事,家里还是准备了些钱的,要还清那些欠款,还得靠你自己,我们也帮不了你多少,你若是非她不娶,就准备好吃苦受累吧,过后更不能怨天尤人。”“嗯,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爸……”见妈已有应允之意,我心下稍宽,禁不住趁热打铁。 “咳……你爸那边,我去说,既然你们都已经交往了,若是你爸不反对的话,就选个日子定下来,总不能老让你玲嫂那儿为难吧,也好让那女孩安了心。”见我铁了心地种情于杨淑,无奈之下,妈总算应允下来。“嗯、嗯、嗯。”见妈考虑得甚是周全,我激动得点头如小鸡啄米。 尽管仍在担心爸这关能不能过,但心里还是舒坦了好多,毕竟闷在心里的密秘终于说了出来。据我对爸的了解,他虽不会痛快地答应,但也不至于会断然拒绝。眼下妈已应允,这事也就成了大半,之前,大多事都是,原本不被爸看好的事,只要不违背常理,只要妈能看好,爸也不会固执地坚持己见。在心底,我不住地暗自祷告,但愿这次,爸妈的意见最终也能达成一致。 翌日早饭,从爸严肃、沉静的颜色中就知道,他已悉知我与杨淑相处之事,看这架势,实在是不喜。我能理解爸此时沉重的心情,毕竟十多万元的外债,怎么能不让他思之再三?爸妈不做声,我自是不敢率先发表自己的意见,也只有屏心静气地等待着爸妈的决择,一时间,气氛凝重得令我忐忑不安。 “你年龄不小了,也有自己的主见了,既然你铁了心地愿意,我们不同意也没有用,以后该怎么去挣钱还债,你看着办吧,我们也帮不了你多少,路是你自己走的,也怪不得别人。”爸严肃、郑重地向我说道,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显然是对我的决定颇为不快,却又无奈,顿了一下,接着道:“既然看好了人家,咱也不能拖着,趁礼拜天有空,把那女孩子带家来吃顿饭,也算是把婚事定了下来,你玲嫂那儿也有面子。” 我悬在嗓门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连点头做答。看得出,爸能应允下来,实是出于无奈,不过是尊重我的选择罢了,我岂不见好就收? 因为心里有事,还未上班就已经盼着下班了,满脑子尽是杨淑的身影,想象着她初次去见我爸妈会是怎生一幅心情,是因娇怯而激动地语无伦次,还是端庄大方地对爸妈应酬自如?到那时,她一定好懂事、好可爱,说不定爸妈会很开心、很幸福,开心儿子找了个如此懂事、漂亮的女朋友,幸福我们的幸福。 草草了结了午饭,便匆忙去找主任请了一天半的假,因为平时与主任甚为投机,他自是有求必应。公司距离我家也就两公里的路程,骑自行车,抽支烟的功夫就到了。我直接去了杨淑的住处,我要把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她,尽快给她一个惊喜,尽快让她享受到即将喜结连理的幸福。 我估摸着杨淑还没有去上班,所以便满怀欢喜地匆匆而来。果然如我所料,摩托车还在院子里停着,真是顺风顺水,我方才舒了口气。 “冰冰来了,正好小淑还未去上班,在她卧室休息呢,你去吧。”我正欲向她们打声招呼,却遇上由厨房而出的于玲,想是她刚洗刷完毕。她和颜悦色的招呼自然大方,言下之意,似乎已把我们看作多年的恋人,又好似我半步也离不开杨淑一般,或许是我想多了,反正我倒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呃……我是来问问杨淑,看她明天有没有时间去俺家……吃顿饭。”我两颊微热,却底气十足地看向于玲。“明天就……是嘛?那你快去告诉小淑吧,我要午休了,呵呵……”于玲先是一怔,似乎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带杨淑去见我爸妈,随即爽朗一笑,那眼神似乎有点儿异样,好似在说:小样儿,你倒挺上心啊!言毕,随即又甩给我一个催促的眼神。 毕竟是做过老师的人,就是如此明白,如此善解人意,直让我窃喜不定。因为从她的言谈举止间,就已把我视为杨淑的男朋友,这不正是自己所愿吗? 此时的杨淑正在午睡,从虚掩着的房门缝隙间就能看得见,或许是午后困疺,她似乎已入眠。我轻轻推开房门,踮着脚尖走了进来,我没有叫醒她,想给她来个从天而降,给她个惊喜。 只见她和衣而卧,面颊向里微侧,上身只搭了绒毯的一角,凸起的胸围正在有节奏般地起伏不定,修长、玲玲的娇躯,纤细有型的玉足……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诱人,都是那么令人不敢直视,都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一时间,直让我如僵尸般杵在那儿…… “啊……你这坏蛋,吓死人家了……”还是被我逼近的呼吸声所惊醒,杨淑娇喘吁吁地折身而起,用她白皙、粉嫩的拳头不住地击打着我。“你熟睡的样子……挺好看的,所以没舍得叫醒你。”我任由她撒娇地拍打着,却舒服极了。“小样儿,就会贫嘴,没羞没臊的,咋这会儿来了?”她娇羞地白了我一眼,却难掩欣喜之色。 “同意了!我爸妈同意了咱俩的相处,明天就带你去见他们!”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脱口而出,差点儿将她拥入怀抱。“什么?你爸妈这么快就……同意了?你不是在逗我吧?”杨淑一脸的不相信,诧异地望着我,惊喜之色却溢于言表:“俺家的状况……你都对他们说了吗?” “说了,当然说了,全说了,你明天请一天假吧!”我握住她的双臂,心中激动澎湃。“明天就……这么快呀,我还……”一时间,杨淑倒不知所措起来,少女的扭捏、无助之态顿时显现无遗。“早晚都要见,是不是特紧张?”见她面若施粉,我鼓励道。 “哪有……你爸妈……一定会不高兴吧,你可不能骗我,冰冰。”杨淑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幅忧虑忡忡的样子。“起初,他们是有些不快,可……我不是对你说过么,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你就放心吧,还让我也尽快随你去看望一下你的父母呢。”我掷地有声地向她宽慰道。 “真的是这样子吗,冰冰?”杨淑似在自言自语,明媚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将要溢出,我握住她双臂的手掌微微一紧,颔首做答。 “冰冰,真是难为你了。”杨淑含情脉脉地望着我,至情至真。“我愿意。”我看着她毫不犹豫道。“傻瓜……”突然间,她朱唇轻启,并疯狂地张起双臂,不顾一切地环住我的脖颈,用她那饱含热度、气球般的香唇印在我的脸颊上…… “你真美,淑淑。”她气球也似的香唇令我如临云端。“你真傻,冰冰。”她娇喘吁吁,面若施粉。“因为你,我愿意。”我情难自己。“有你,值了。”她轻咬朱唇,媚眼如丝。 第三十一章 玻璃画面 翌日,风和日丽,天气美得犹如我的心情一样,格外明媚。 女友第一次进门,家里自是打扫得干净整洁、几净窗明,整个院落都焕然一新。之前,也只有在过新年时,才有这般面貌。 为了表示对未来儿媳妇的热情与欢迎,爸妈俱都穿戴齐整,更是共同筹办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为了能把这顿午餐做得尽善尽美,爸妈不光一大早就备好了新鲜的食材,还特意请了邻家素有“香飘飘”之称的二婶做大厨。 这“香飘飘”二婶,在我们镇上可是出了名的大厨,那饭菜做得直让人流口水,故,人送外号“香飘飘”。 因早已有约,我到杨淑住处去接她时,她正在家里等着我。于玲与她女儿却不在,或许是她有意避开的,以便给我们腾出自由的二人空间,这就是一个过来女人的聪明处吧。 我再也没有了像往常做贼一样的心虚与胆怯,而是昂首挺胸地落落大方。杨淑满面的幸福之色,似乎还保持着一丝矜持,美女就是美女,虽然足下只是踩着鞋板,匀称的身材却依然是高挑、迷人。 如果说一个男人的降生,是为一个女人而生的,那么,毫无悬念,我的今生也许就是为杨淑而生的。用不着任何言行举止,只要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自己立马就毫无理由地被征服,被俘虏了。 “来了,这么早。”见我心无旁骛地欣赏着自己,杨淑笑靥如花,并示意我稍等,却难掩幸福娇羞之情。这温言细语,对我来说,无疑犹如天使在召唤,我自顾快慰,竟失态无以应答。 “傻样儿,呆头呆脑的,嘻嘻……”杨淑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却忍不住抿嘴而乐。“这……怎能怪我,还不是……因为你?”我压着嗓子给她来个蛮不讲理,其实就是。 “小样儿……”她得意地故意摆出一副不予理睬姿态,满满的自信女人之态,眼神中不乏温柔与幸福,“冰冰,你看一下,我穿哪件衣服合适……”说着,她站在试衣镜前,饶有兴致地拿起不同颜色的上衣在胸前比较着。 其实,在我看来,她无论穿什么衣服都一样,都是一样的漂亮,一样的优雅得体,一样的让人赏心悦目。用现在的说法就是,以她这身材、身高以及颜值,衣服已经不重要了。又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她完美的形象已驻入自己的心底,即便她身着芒麻布衣,也美得无可挑剔。 看着她不厌其烦地试穿着衣服,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享受。她很认真,很兴奋,好似要去参加什么选美大赛一样,唯恐哪儿稍有不周,以致美中不足。看来,杨淑是多么在意第一次去婆家,确切地说,应该是多么的在乎自己在未来公婆心目中的形象,更是印证了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经过好一番审视,杨淑可算是确定下来初次去见公婆时的衣着,白色衬衣,黑色修身版长裤,棕色凉鞋。真的没得说,衣服的搭配,也是门学问,不得不佩服杨淑的审美观,太正点了,太气质了!其实,身材好就已占尽优势,此时肤白貌美的杨淑,穿上这身黑白搭配的衣服,我只能说,让人看着好舒服,好养眼,把女性的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无以复加! 换衣服时,杨淑既不好意思赶我出去,又生怕自己的女儿身被我看到,一时间,扭捏不定,娇羞连连。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一个纯洁无瑕的女孩子,毕竟,我们认识还算不久,虽然在此之前,自己的身子无意间被我所窥,但那只是瞬间的事,更是一现即失。或许,对她来说,自己的女儿身,只有对自己的“男人”方可不避嫌,方可无须设置防线,至于当时的我,还未达到令自己无须设防的资格。 “我到外面等你。”见她因为有我在而甚是难为情,我不能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好啊,可外面太阳挺大的,要不……还是不要出去了吧。”虽说我自觉提出避嫌,可我却没有移动半步,门外确实又有点儿热,杨淑看出我心思,欣然不舍道。“好的好的,那你快点儿吧。”竟然能不让我出去了,我答应得比兔子还快。 “那你可要转过身去,不能回过头来……”杨淑娇怯地向我一瞥,无奈中又透着小小的霸道。“好、好、好,保证不回头行了吧。”我必恭必敬得犹如一个小学生,心下却不由得暗自窃喜:美女啊美女,虽说你生得艳丽不可方物,但智商嘛,呵呵……真是长得愈是漂亮的女人就愈像个绣花枕头!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曾想,在我端坐的对面墙壁下,竟竖着一块平面玻璃,玻璃中的画面虽不如镜子清晰,但在凝神侧目下,所映入的景色也是依稀可见,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我赶紧不动声色地正了正身子遮挡住这天赐的“摄像头”,以免让杨淑识破这其中机关。 玻璃中所映入的倒景里,杨淑正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服……天呢,这也太立体、太真实了吧,我赶紧屏着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惊动了杨淑,以免让她发现,自己这位乖得犹如小学生般的男朋友,此时却正在冠冕堂皇地偷窥自己的身子。 虽然先前途中避雨时曾意外地看到过她的身子,可那只是瞬间的一晃即失,况且自己本就没那个意图。当时只觉得她肤若凝脂,白桦桦的一片,明艳不可方物,以致令自己疑似幻觉一般,若隐若现得浑不似真实的存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真实、立体,真实得令人几欲窒息。 “冰冰——”恍惚间,杨淑的一声呼唤切断了我梦游般的思绪,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妙。“啊……咋了?”我猝不及防地故做若无其事,但惊慌之色还是不言而喻。“死冰冰!你……坏死了!”见我惊慌失措的歉疚之色,已换好衣服的杨淑,看着我对面的平面玻璃,花枝乱颤地直跺脚,娇嗔的无奈之态几近崩溃。 “我……没看,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欲撒谎,但她的眼神让我不得不坦白,实在是心虚,一时间自己竟狼狈不堪。“你……”娇羞之余,杨淑掩面转回梳妆台前,似是难平心中的气愤。“真的不能怪我呀,我……已经在不住地告诫自己:不要看,千万不要看……可眼睛就是不争气地闭不上。”为了能让她平复心中不快,我不知所措地解释着。 “哧……”突然间,杨淑破涕而笑,随即却双颊绯红,冲我娇嗔道:“滚……过来!”“你让我……”见她愤怒之色渐无,却搞不懂她到底是让我滚还是让我过去。“过来!你没听见吗?坏蛋!”看我颇有迷茫之色,杨淑秀眉微皱,娇羞地白了我一眼。“过去……干嘛?”眉目间似有对我略加小惩罚之意,但我还是屁颠屁颠地弓身迎上。 “这儿,让我打一下!”杨淑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依她而坐。“不会吧?不是说了吗,又不是故意的。”尽管心里有点儿小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地依她而坐。“傻样儿,快给我把眼睛闭上!”见我如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似的对她言听计从,杨淑夸张地吩咐道,眉眼间甚是得意。 难得她如此娇柔霸道之色,我倒欣然任由她摆布,便乖乖地闭了双眼,听候她的发落。或许,这就是爱,对女人的爱,爱到对她百依百顺,爱到对她无条件地言听计从。不知她为了一解被偷窥之气愤,该如何向我施暴,是拧耳朵,还是捏鼻子,还是……随她的便吧,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俺欣然接受便是。 或许,当你真正地爱上一个人时,你就会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对你的责备与惩罚,你不但不据理力争,还会心甘情愿地视若恩赐。 恍然间,却感那熟悉而又令人难以抗拒的异性气息直钻鼻孔,且愈来愈浓,顿时,一丝久违的夹杂着温热的吐气如兰般的气息袭来,哇——难不成,是杨淑用她花瓣也似的两片香唇来向自己惩罚么?天呢,这种惩罚多多益善,但愿这惩罚来得更猛烈些吧! 惊喜间,只觉得后脑勺已被一双温软的手臂轻轻环住,随即额头一热,那气球般的亲吻却一触即失,温温的,滑滑的,而又好有弹性,禁不住令我浑身一颤,舒服至极。 我双目微睁,无时无刻不都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神,正媚眼如丝地向自己默默相视着,取悦着,幸福着。弯月似的眸子温柔至极,一双俏脸,欲喜又掩,妩媚至极!佳人如此相悦,夫复何求?刹那间,顿感飘飘然,晕晕然,禁不住痴了一般。 自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如此的幸福过,如此的娇媚过,那样子真的是可爱之极,直令人浑身酥软,暖洋洋的舒服之极。或许,女人也只有在让自己可以以身相许的男人面前,才能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才能尽情地释放内心的情感,用不着丝毫的掩饰与做作。 问世间,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女人因你而如此幸福的幸福?况且,这个女人更是令自己无时无刻不都在魂牵梦萦的极品女神?此时此刻,真的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三十二章 喜聚一堂 从杨淑的住处到我家约有两百米的距离,步行也就不足五分钟的路程,可我带着杨淑硬是磨蹭了十多分钟方才到家,害得杨淑一直向我翻白眼,埋怨我故意在人前炫耀。 与其说是故意炫耀,倒不如说是发自内心的分享更贴切。在心底,就是莫名的想要带着自己的女神招摇过市,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自己终于可以与梦寐以求的女神光明正大地牵手了,自此,不再是单身了,况且,自己的女朋友,更是令自己钟情的类型,美得无可挑剔! 在小外甥亮亮的叫嚷下,姐、爸妈以及邻家二婶从屋里相继鱼贯而出,想必是俱都急不可待地欲一睹今天的客人,是怎样的一番风采。率先走出来的是姐姐,她边由客厅而出,边打量着我身边的杨淑。 事隔多年,我仍是清晰地记得,杨淑初次到我家时,自跃入姐的眼帘,姐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杨淑,直至好一会儿,以致让我觉得姐似乎有点儿失态,甚至有点儿失礼。姐的目光先是从头到脚地逛了一下,随即游走在杨淑高挑、匀称的身材上,眼神中充满了惊喜、羡慕、难以相信之情。姐如此细致入微地打量着杨淑,连我都替姐觉得不好意思,又不免为杨淑难堪。 过后听姐说,初次相见,确实被杨淑的天生丽质以及超常魅力所惊艳。我心下禁不住纳闷:想不到一个魅力十足的女人不光能让男人迷恋、拜倒,甚至连女人都会望而生叹、仰慕不已! “冰冰,这是姐吧。”对于姐细致入微到几近失礼的打量与审视,杨淑好似浑不在意,并大方、得体地向姐示以问候。“来,淑淑,快屋里坐吧。”见杨淑自然大方甚是礼貌得体,姐涣然一笑,不露声色地恢复到她原本精明、爽快的样貌,走向前来,亲切地拉起杨淑的手臂。 “快屋里坐,闺女,呵呵……”自看到杨淑后,妈一直都是笑嘻嘻地合不拢嘴,此时见姐拉起杨淑的手臂相互寒暄,连忙乐呵呵地向杨淑亲近道。 “阿姨好——”出乎我所料,杨淑边与姐携手同行,边大方得体地向妈问好。“好、好,伯母好着呢,呵呵……”难得妈如此愉悦,笑嘻嘻地一同进了客厅。 姐转身走向厨房之际,还不忘回过头来留恋一下杨淑的背影,眼神之中不乏赞美与羡慕,不自禁地向我瞥了一眼,似乎在说:小样儿,眼光倒挺贼的,这女孩真的是一级棒,尤其是身材,绝对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后来,我问起过杨淑,说初次到我家时,姐那么盯着你看,你是不是觉得姐略有失态呀。出乎我意料的是,杨淑却说,没有啊,我倒觉得姐很正常呀,女人大都喜欢好身材,尤其是遇到比自己身材更好的,不由自主地就盯着看了,几乎就是一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那叫欣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再有,姐盯着我看,也是因为咱俩的关系,说明姐很在乎弟弟的……女朋友。 呵呵,我原以为,只有男人才会欣赏美女,不曾想,女人也会欣赏美女。也可以说是,一个真正的美女,既能让男人倾倒,又能够让女人羡慕嫉妒恨,毋容置疑,更肯定了该美女之美。 杨淑说我姐也是位不折不扣的美女,这话自是无可非议,实乃事实。姐一米六八的身条,眉清目秀,鹅蛋脸,皮肤白净,衣着前卫,确实称得上一标准美女。 由于是初次见面杨淑,姐还刻意打扮了一番,就是欲与挑剔的弟弟独自看好的女友一比高低,看看这个未来的弟媳到底是怎样的一番风采,能如此播得弟弟的青睐,让一贯挑剔的弟弟甘愿拜倒。 以致后来听姐说,初次所见到的杨淑真的是太惊艳了,无论是颜值、身材、气质,都令一向高傲的自己所折服。尤其是高挑、匀称、完美的身材,不仅能让男人所倾倒,还能让女人望而却步,更生羡慕嫉妒恨;那端庄大气、动人心魄的美,实是天赋,瞬间就能给人一种压迫感,竟致使自己差点失了礼数。 妈拉着杨淑的手臂与她聊起了家常,看得出来,妈甚是待见这个未来的儿媳,谈话间的笑容自然而然,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并无半点儿刻意与免强。原以为,杨淑会因初次见面未来的公婆而紧张得手足无措,不曾想,此时的她却能自然大方地与妈有说有笑,先前原本的担心自然而然地烟消云散。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摆满了一桌,烹调炸卤炖,色香味俱全,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如此丰盛的菜肴,足以显示了全家人盛情诚意。 “突突,突突……”菜刚上完,小亮亮就嘟囔着吃饱了,拿起杨淑给他买的玩具枪,玩得兴起。“这玩具是谁给你买的,是不是要说声谢谢?”姐示意亮亮要懂礼貌。时值亮亮刚上学前班,见妈略有责备,忙停止玩耍,天真烂漫地冲我嘻笑:“谢谢舅舅,咯咯……” “这可不是舅舅买的。”我向亮亮使了个眼色,以示他谢谢我身边的杨淑。“谢谢……”亮亮看向杨淑,却不知该如何称呼,一脸的懵懵懂懂之态。“叫舅妈。”我大了点声音,与其说是说给亮亮的,倒不如说是故意说给杨淑听的。 “谢谢舅——妈。”小亮亮似乎是对“舅妈”这个称呼颇感陌生,在叫出“舅妈”这个称呼之时,“舅”与“妈”之间不自禁地顿了一下,愈是如此,听起来反而愈是异常清晰。“嘻嘻……呵呵……”一时间,姐、爸妈俱被这奶声奶气的叫声乐得合不拢嘴。 “亮亮真乖。”杨淑向亮亮颔首一笑,白皙的面颊刷地红到了耳廓,随即,我腰间微微一痛,被杨淑暗暗拧了一把,想必是对我故意教亮亮称谓自己为舅妈施以“报复”。看得出来,虽然杨淑被羞得面若桃花,但她那娇羞的面颊上却充盈着衷心的幸福,这幸福令她妩媚之极。 席间,我和爸都倒了杯白酒,姐与杨淑各自倒了杯葡萄酒。杨淑原本是不会喝酒的,可妈很高兴,非让姐给她倒上,自己也破例满了一杯。因为妈身体本就不好,从来就是滴酒不沾,说酒寓意着喜庆、富有、长久之意,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破一次例。 “这杯酒,敬叔叔阿姨身体永远都健康、平安,感谢你们都能支持我与冰冰的相处,我也不会喝酒,还请叔叔阿姨不要见怪。”落座后,不曾想,杨淑率先端起酒杯,从容、淡定地向爸妈致敬,言毕,向大家微微一笑,兀自抿了一小口酒。 “呵呵……好、好、好,看这闺女说话多让人待见,来,都喝了这杯,闺女,你快吃口菜。”对于杨淑不亢不卑的开场致敬,爸妈显然是猝不及防,见杨淑如此懂事儿,禁不住相互望了一眼,妈随即端起酒杯,亲切地向杨淑赞口不绝。 嚯——真有你的,杨大美女,先前还说初次见面公婆,不知道自己会有多紧张,还要全凭我从中相罩,就凭这初次向未来公婆的问候、致敬,连本公子都自愧不如,不要说让爸妈猝不及防,几乎都让我瞠目结舌,厉害! “来,多吃些这个,还有这个,看你这么瘦,怎么行?可要好好补补身子,以后若是有空,就常来家里吃饭。”见杨淑只吃了些距离自己就近的素菜,妈不住地往杨淑碗里夹着鱼肉、排骨之类,那态度,那语气,犹如对待自己久别重逢的至亲。呵呵,真是的,你儿女可都在眼前啊,就不担心他们会吃醋? “谢谢阿姨,吃不了啦,我自己来就行,您也多吃些。”见妈对自己倍感亲切地疼爱有加,杨淑反而颇感不好意思,连连向妈致谢。 看着杨淑吃着由自己夹过去的菜肴,妈一幅心满意足的幸福之态,好似比自己吃了还舒服,连连乐得合不拢嘴。这就是妈,每每都是不顾自己,只顾孩子。 其实,杨淑并不算瘦,一米七的身高,一百零几斤的体重,只是身材欣长、高挑,略显单薄而已。这在同龄人的眼中,已是几近完美的身材,要不,也不会令一贯以身材自负的姐羡慕不已。或许,妈对杨淑的“你这么瘦”,是大多数做母亲的心理所向,总希望儿女们的身体偏胖、结实一点才好。 姐夹着菜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对妈对杨淑的疼爱略有羡慕,好似在说:看,妈多疼这未来的儿媳妇,你媳妇好幸福哦!我付之一笑,暗道:真是个小女人,吃不得丁点儿的亏。 大家边吃边聊,气氛很是温馨、喜庆,人生之幸福莫过于此,全家人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杨淑自也融入这温馨的氛围里,显得很是自然、从容,这让我倍感欣慰,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第三十三章 激情波动 “叔叔,阿姨,你们休息一下吧,我和冰冰出去走走。”收拾完残羹剩饭,杨淑不失时宜地向爸妈告辞,说着,站起身来,并向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同她一块出去。 我随即会意,正欲向爸妈打声招呼,却见杨淑秀眉微蹙,看了看起身离座的爸妈,似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显然是不便启齿,以致犹豫不决。爸妈都是明白人,对杨淑稍纵即逝的异样,自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 “有话就说出来,闺女,可别闷在心里。”在爸的示意下,妈和蔼地向杨淑宽慰道。 见爸妈俱都善知人意,杨淑咬了咬唇,似是鼓足了勇气,向爸妈望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向别处,双唇翕动着嗫嚅道:“叔叔,阿姨,我今天来,你们待我真好,我很欢喜,可是,俺家的现状……不知冰冰对你们都说了没有,不知你们……”杨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是几不可闻,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将要溢出,显然是心里极为纠结与忧伤,言毕,不自禁地看向爸妈,目光随即又移了开去,忧心忡忡地等待着爸妈的态度。 我清楚杨淑此时的心情,她是想亲眼目睹到,爸妈在了解了自己的家庭现状后,对我们在一起的态度。此时的她,就像一个罪犯在等待着法官的宣判一般,我心中的忐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爸自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来,那种即将做公公时的该有的愉悦。 “不用说了,闺女,你家目前的状况,小冰都大至对我们说了。”在我们焦虑的等待中,爸终于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见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只要你们俩真心实意在一起,我和你阿姨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和小冰也不小了,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了,你们能好好相处就行,至于你家所欠的那些债,咳……我能帮你们多少就帮多少吧,主要还得靠你们自己去努力。” 谢天谢地,虽然爸没有过多的欢喜与祝福,但总算表明了不反对的态度,我真的是如释重负。但见杨淑转过身去,向爸妈诚心致敬:“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快进来呀,那边好多个邻居正朝咱这边望着呢。”到了我的住处,杨淑反而不好意思进来,我只好对她虚张声势。果不其然,一听说后面有人朝此观望,杨淑连向后看都没看,便快步蹿了进来,生怕慢了就会让人抓住一般。呵呵,真是胸大无脑,易骗又可爱,不由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 杨淑或许是累了,进到屋里,便一头俯卧在我预先叠好的被褥上。幸好今天早有预谋,特意叠了叠被子,理了理床铺,方可容得美女一览。若是在没有准备的平时,这美女给我来个突然视察,那才能见个真实。呵呵,若是那般,真不知女神能否受得了本公子原本的生活面貌与房间气息。我坚信,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此时的杨淑,头部与上身俯在被褥上,浑圆的臀部以及修长、匀称的双腿搭在床外,由于上衣向上皱起,露出腰际间凝脂般的肌肤,这身材,这姿势,这肤色,不由我顿时心跳加速起来…… 这种画面不正是自己平时所憧憬的么?或许,对一个男孩子来说,自己所心仪的女孩子的任何一个姿势与造型,对自己都是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尽管这女孩子并没有因你之意而为之。 我再也抑制不住由荷尔蒙强烈充斥下的狂热,不由自主地靠近她动人心弦的身子,伸臂欲感受一下眼前凝脂般的肌肤…… 悲催!正值我几乎就要碰触到她凝脂般的肌肤时,俯卧着的杨淑好似后背生有眼睛,却莫名地转过面来,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一下子呆住了,如僵尸般地杵在原地,真的好滑稽,好尴尬哦。直埋怨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龌龊”之念,以致自己窘态怪出,一时间,真的是令人无语。 “怎么啦,冰冰?”杨淑不明所以地看着我,随即坐了起来。“呃……没……没怎么呀。”我如梦初醒,脸上热辣辣的,“你……咋啦?”为掩饰自己的窘态,我故做若无其事地向她反问。 “我很开心呀。”杨淑优雅地用纸巾拭着泪汪汪的眸子,见我异乎寻常之态,白皙的面颊蓦地泛出红润,朱唇翕动了几下,“冰冰,你刚才……是不是想……” “没……没有啊,绝对的……没有!”不待她说完,我便急不可待地辩解,由于心虚,竟解释得不伦不类,反而有不打自招的味道。 “嗤……”杨淑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但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端庄之态,颇有审问的味道:“没有?为何这般急着辩解?当面撒谎,分明就是吧。” “就是什么呢?真让人搞不懂。”我故做不解地死不认账,不由得心下暗忖: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中之念,你怎能知道,若是招了,本公子颜面何在? “小样儿,杵着干嘛?过来。”杨淑不以为然地一笑,拽了拽向上褶皱的上衣,示意我依她而坐。呵呵,不会是棉里藏针吧?难不成又要向我施展她那兰花拂穴手?随你处置吧,谁让自己对人家心怀不轨在先呢?在这只有二人的房间里,若能依她而坐,那感觉,那味道,想想就能偷着乐,大不了让你那柔嫩的兰花指再“施展”一下,嘿嘿,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好乖乖地依她而坐。 甫一坐下,不争气的小心脏便狂跳不止。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暧昧了,与魂牵梦萦的女神并肩而坐,已是肢体相触,衣衫本就单薄,已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呼吸着混有她丝丝发香的气息,感受着那种阵阵触电般麻酥酥的味道,真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毁去了这种触及灵魂、妙不可言的味道,真的是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冰冰——”“嗯……”飘飘然间却听得杨淑一声嘤嘤呼唤,我下意识地应着,还未来得及扭过脖颈,自己干渴的嘴唇已被一抹吐气如兰而又富有弹性的香唇吻住。刹那间,我浑身一颤,如触电般地怔住了,一动不动。天呢——这可是女神主动赐予哟,这无疑于久旱逢甘露!朦胧间,我意境般地享受着心理与生理上的双重快感,顿时,我犹如雕塑般稳若磐石,屏心静气地回味着那几乎能让灵魂跌宕的快感。 “冰冰,冰冰……”直至腰际受了一记“兰花指”,我方才如梦初醒,自知失态,两腮不由得一阵火辣辣的。只见她面若桃花,妩媚之极,两片朱唇微微翕动着,却欲言又止,明媚的眸子里噙满了晶莹的东西,正兀自向外滑落。 “淑淑——”看她如梨花带雨,我顿感不知所措。“今天,我真的好欢喜,好激动。”杨淑拭去两颊的泪痕,嘴角微扬。或许她太累了,感情的洪水终于可以决堤而泄。我顺势把她揽入胸前,任由她决堤的情感肆意流淌,先前的冲动自是消失殆尽。 “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丑?”良久,杨淑仰面轻笑,颇有那种小女人的娇俏之态,禁不住令人好生宠爱。 “哪有?你……怎么着都好看。”我喜欢她这种娇柔之态,喜欢她向我撒娇之状,喜欢她用这种征求而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哪有丑之一说? “傻样儿,就会贫嘴,我才不信呢。”她撒娇地白了我一眼,故做不予理睬,但欣喜、自信之态却抹之不去,甚是迷人。 臂弯中的杨淑,犹如一只温驯的小狐狸,又如降临凡间的精灵,让人不得不宠爱有加,令人心神俱醉。感受着她温软的娇躯,嗅觉着她丝丝缕缕的发香,享受着她亲昵、信赖的眼神,真恨不得能让时光静止,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实在是美矣,醉矣! “谢谢你,冰冰,这么快就能播得叔叔、阿姨的认可,真的难为你了,其间的难处,你不说,我也能想象得到,也得感谢叔叔、阿姨的宽宏大量,这让我……好不欢喜!”良久,杨淑眼波流动,伸臂抚着我的下巴,言毕,却又泪水盈眶。 “说什么呢,我早就说过,爸妈都是知书达理、心胸豁达之人,他们见你既漂亮又懂事,自是欢喜,哪有什么‘难处’可言,你想多了吧。”对于一个男孩子而言,自己的努力争取,能博得理解与赞美,不就不枉了一番心思么?为了让她不再歉疚,让她尽快愉悦起来,我轻描淡写地对她的感激不以为然,言毕,故意冲她甩了个暧昧的眼神,以便使她顾此失彼。 “小样儿,不光傻乎乎的,还……不像个好人,咯咯……”显然是我刻意的眼神所致,杨淑秀眉微蹙,却又忍不住笑若银玲。 “何时何地又不像个好人了?”我不甘示弱地故做莫名其妙状,其实心中有数,若非如此,岂不是默认? “刚才……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杨淑脸颊微红,娇羞地瞟了我一眼,似乎在说:非得让我说出来么?亏你还是个男子汉,敢做却不敢当,真没劲! 又翻旧账,真是直击要害!不由我两腮热辣辣的,过去之事若是再当面坦白,颜面何存?也只有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刚才?我有想做什么了么?”只有装傻,才能蒙混过关。 “赖皮,不和你说了。”杨淑见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碍于颜面而死不承认,也只好作罢。她侧目一瞥,似是看出了我对自己的那份不安分,而又缩手缩脚的小心思,蓦地,但见她秀眉微蹙,面颊如潮,朱唇翕动着而又压着嗓子:“你刚才是不是……想吻我!” 天呢——她居然敢如此直接! 第三十四章 风情水笑 她居然直抒胸臆,并且正中我的心思,顿时,胸中不由得怦怦而跳。 “你……我……”这让我一时语塞,竟无言以对,而且搞得我颇有承认的味道,瞬间就觉得额头上如蚁在爬。 “哧……”杨淑不自禁地情难自己。我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只见她面色潮红,羞涩难当,正兀自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显然是见我一幅不知所措的窘态,情不自禁地乐出声来。 “咯咯……你没有吗?我冤枉你了么?”杨淑向我瞥了一眼,忍俊不禁,颇有得意之色,想是看我颇为狼狈,被自己戳中了要害。 “嗯……哪……有。”自己的“歪心思”被人当面揭穿,已是如芒在背,见她得意中又不免有戏弄之意,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当下也只好唯唯诺诺地向她搪塞过去,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承认还是否认。直恨这丫头片子太小家子气,怎么就不能大度点,俺不就是想……亲一下,感触一下你那凝脂般的肌肤吗?你又掉不了一块肉,谁让你生得这般迷人?这又怎么能怪俺?这下好了,搞得本公子灰头土脸的,咱走着瞧,不信俺永远就抓不到你的“小辫子”,嘿嘿,到时候也一定让你“好看”! “还是算了,我原以为你……是那个意思,今天……我真的好开心,本想……满足你个小愿望的,看来是误会你了,别见怪哈,咯咯……”杨淑羞涩地咬了咬唇,像是在自言自语,娇羞之余连忙转过面去。 啥?啥?啥?我应该没听错吧!我嘞个天——你、你、你……不是故意在玩我吧!是不是欲测验一下我的小心脏是否超健康?依你的敏感意识以及对俺的了解,不会看不出俺早就对你……垂涎欲滴吧!还是担心本公子会不解风情?你为何就不能早点儿对俺一表你的柔情蜜意!即便是不便出口,哪怕是给个小小的暗示,本公子自会心有灵犀地去效犬马之劳,自会兢兢业业地向你释放俺的一腔热忱,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一番美意,铁定会让你享受到俺山雨欲来风满楼般的激情,让你尽享热恋中如火如荼般的浓情蜜意,包你酣畅淋漓! 咳……但凡你能有丁点儿提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何至于会令本公子落到这般不尴不尬的境地?何至于会让本公子如此汗颜无地!如此狼狈不堪!!杨大美女,我今生的克星,真的是服你了!若是早知你有这番美意,此时此刻该是多么幸福、和谐的画面!想想,只是想想,就能让人热血澎湃! 一脸懵逼的我,脑袋都大了,几欲崩溃!只有恨,恨她不解风情!恨自己怎么就不能大胆一点儿,怎么就不敢为爱而肆意一把,恨得牙齿咯咯直痒! 暗自生气,岂不是典型的无能、悲催?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弱于一介女子?咦……这丫头刚才不是已向自己表白了么?笨蛋!真是愚蠢之极!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再不行动起来,让人家情何以堪!我嘞个去——自己还自以为是地颇解风情,呸、呸、呸!让人家戏弄,已是浪费了人家的唾液! “淑淑,我……本来就是……那个意思,你……没有误会我,只是……我没敢……”想杨淑一介女子都能主动示爱,真的是难为她了,自己若是再不行动,真的要枉为男人了,可突然来个360度的大转弯,还是会让我自觉得有失颜面,以致自己的表决让人不清不楚。 “呃,没有误会就好呀,我就放心了,倒不用因误会你而感到自责了。”杨淑面若红潮,眉宇之间似有不快,让人觉得怪怪的。 “看你说的,即便是误会了,也用不着自责啊,其实,我现在好想……那个,不知你……”为了尽享那种如火如荼般的激情,我向她靠了靠,小心翼翼地征求着她的意见。 “滚……别碰我,谁稀罕你这傻瓜……”杨淑娇嗔地拍打着我的手臂,但这慵懒无力的撒娇无疑更能激起彼此之间的激情…… 在一个双休日的礼拜六,我随杨淑去了她家——桃花镇。 之所以凑个双休日去她家,是因为有两天的时间,很充足。杨淑说家里有点零活想让我去做,时值公司生意上的淡季,再说,初次拜访未来的岳父岳母,我理应好好表现一下,自是欣然乐往。 能主动带我去她家,就意味着确定了我们的关系,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自是乐得屁巅屁巅地紧随其后。 虽时值仲夏,清早仍是凉风习习,令人神清气爽。初次拜见岳父岳母,颇感重要,我特地穿戴齐整,倍显神采奕奕。又借了本镇上为数不多的一辆摩托车,此时的摩托车在大多城镇上还未普及,所以,既潮流,又拉风。还有就是,驾驶着摩托车,可以让后座上的人像小鸟一样依附着你,向你玉臂环绕,呵呵,想想都会偷着乐。 那天正好逢集,趁着天气凉爽,摆摊的,上班的,送孩子去上学的人已是来来往往,因大多都是本镇上的街坊邻居,所以大家见了面都会彼此打声招呼。我用摩托车带着杨淑,骑得并不快,依稀能听得到身后街坊邻居们的议论声——“冰冰带的是他对象吧,这姑娘真俊……”“看人家冰冰多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大多都是夸我好福气,找了个美女媳妇,还有总是盯着杨淑目不转睛地看的,直到彼此而过,眼神中的那种欣赏与羡慕还依然可见,这真的让我如灌琼浆。 “这大清早的,怎么就困了,不会是昨晚熬夜了吧?”单凭背部的感觉就知道,坐在后面的杨淑羞得一直不敢抬头,我心下兴奋,故意向她取悦。“让你装……坏蛋!”杨淑恨恨地冲我的脊背擂了一记,似乎在哀求:能不能骑快点呀,冰冰乖,听话哈!“你可要坐稳了,呵呵……”我会头一笑,得意地加了加油,直到驶出武城镇,杨淑才敢仰起面来。 从武城到桃花镇也就十多公里的路程,在欢声笑语中,不知不觉地就到了。这么快就到了,还真的有点儿意犹未尽,一路上的好景色真的还未欣赏够,这种对沿途风景的留恋,也是我平生以来从未有过的。 虽然只有十多公里的路程,却也没少转了方向。一路上,每当换过一个方向或是经过一个路口,亦或是遇上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等等的自然景色,我都会不厌其烦地记在心里,并默默地嘱咐自己:一定要记住哟,此处就该如此这般而过,下次再来时也要如此这般,切不可搞错哟,这条路可是你余生都要走的,今后还不知要经过多少遍! 每每如此,心里就会暗自涌出一种莫名的兴奋,让我情难自己。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念念有声,比如,路边长有参天大树,我就会抑制不住地念念有词:这里可有棵大树,一定要记得哟,下次再来时也要如此这般方可。 每每这般,就会让杨淑莫名其妙地向我秀眉微蹙:“你又在发什么神经啦?”我只是付之一笑,她随即会意,就会娇媚地冲我来上一记粉拳,然后,把面颊埋在我的背上。 就凭这院落的占地面积以及高高的围墙,杨淑家在此地已称得上大户人家了,整个院落的占地面积足有一亩有余,赶得上平常人家的三、四倍,并且前邻大街,坐北朝南。清一色青砖筑起的高高的围墙,宽阔、墩厚的大门,无不给人一种殷实、富贵之感。 幸好此时倒没有街坊邻居在此,也免了我一番新姑爷初到老泰山家时的客套。杨淑推开虚掩着的大门,示意我随她进去,但见她俊美、白皙的面颊泛着丝丝红润,大有一幅大闺女初带女婿拜见爹娘时的羞涩。 我推着摩托车走进门来,首先耀入眼帘的是一尊高大、宽阔的迎门墙,就只这墩厚的大门以及高大的迎门墙,就不是平常人家所能比拟的,就能看出主人家的富裕与气派。由大门向里十多丈处是一座两层小楼,中间是条由彩砖铺地的过道,过道两边零零散散地种植着迥然不同的蔬菜与花卉,看这花卉半颓不废的长势,就知道久乏修剪、管理所致。 “妈——”距楼房至少还有七八丈远,杨淑便急切喊了起来,颇有一种兴奋、撒娇之态。 “小淑回来了?”随着一声亲切的欣喜,杨淑的妈妈由室内徐步而出。只见她大约五十岁上下,身体颇高,衣着甚是干净、整洁,脸色有点儿苍白。看到杨淑身边的我,似乎有点儿意外,接着向我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随即和蔼笑道:“来,快到屋里坐吧,孩子。”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的欢喜。 “伯母好。”见这未来的岳母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颇有欢喜、认可之色,我心下自是得意,连忙向前问安。 第三十五章 妇唱夫随 “妈,这是李冰,武城的,与表姐家是邻居。”杨淑兴奋地向伯母介绍着,并娇羞地瞟了我一眼,眉宇间不乏幸福之色。 “好,好,小淑,你俩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我去倒茶,呵呵……”明白人不用细说,能让女儿把男孩子带回家,就已说明了一切,伯母不自禁地又向我打量了一眼,欣喜之余,已开了电风扇,随即又去倒茶。 “不用了,妈,你坐着就行了。”杨淑接过伯母手中的茶具放在一边,朝我一驽嘴:“快把西瓜切了呀。”眉色间尽是幸福、撒娇之势。这种娇媚之态能让我千依百顺,能让我不由自主地任由她驱使,我自是乐得屁颠屁颠地对她言听计从。 我与杨淑之间暧昧、亲昵的情愫,自是瞒不过伯母的眼睛。从伯母在看向我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我俩的相处,让伯母甚感欣慰与赞许。每当看到我对杨淑的“指来使去”而乐此不疲,伯母都会幸福地微笑,并会舐犊情深地向杨淑瞥上一眼,好似在说:看你美得,真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净欺负人家李冰,也不知害臊! 我自是读得懂伯母的眼神,这里面既有对女儿的宠爱,又有对我们的情投意合而甚感欣慰。这眼神让我倍感轻松,看来,丈母娘这一关算是过了。 “伯母,以后叫我冰冰就行,伯父他……还好吧。”我端了块切好的西瓜递向伯母,恭敬道。“还是老样子,刚吃过药不久,在那屋躺着呢,咳……”一声长叹,似乎包含着伯母无尽的忧伤与愁怅。 “走,咱们看看伯父去。”我端起一块西瓜向杨淑道。“嗯。”杨淑会心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杨淑的父亲正躺在连椅上休憩,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浑浊,精神欠佳,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神经被强烈刺激后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爸,吃块西瓜吧。”杨淑俯下身子拉了拉父亲的手臂,并把西瓜递到父亲的嘴边。 “嗯……”伯父不清不楚地应了声,把脸扭向一边,似乎对嘴边的西瓜没有一点儿食欲,眼神恍惚地看了看杨淑,又看了看我,没有什么异常表情,就像在看两个无关紧要的物事,随后又把目光转回先前的角度。我叫了声伯父,他却没有半点儿反应,犹如丝毫听不见一般,又如事不关己,视若无睹。 “伯父以前有抽烟的习惯吗?”我看着泪眼婆娑的杨淑,想用伯父先前的习惯来激活他此时昏昏沉沉的状态。 “爸之前不……这个样子时,倒是抽烟的。”杨淑把面颊转向一边,拭着眼睛哽咽道。 从伯父的轮廓看,依稀能感觉到他先前做为一个生意人的精明强干,我点了颗烟给他,他竟真的接了过去,用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下意识地把烟举到嘴边,却没有抽,而是望着袅袅升起的烟雾而呆呆出神,就像是在极力思索一个永远都不会想通的问题。 “别伤心了,小淑,反正你爸这样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伯母抚摸着杨淑的秀发,随即向我微微一笑:“走,冰冰,回客厅吧,还是让你伯父独自躺会儿吧。” 我掐了伯父手中的香烟,随伯母回到客厅。杨淑洗了把脸,虽然洗去了涟涟泪痕,但却洗不去内心的伤痛,清澈的眸子仍是红肿可见。这也难怪,原本一贯精明强干的父亲,却因一次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变得如此不济,怎能不让人悲痛?或许,也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洗去这心灵深处的伤痛。刹那间,让我意识到,自己要更加珍惜这份感情,对她更要宠爱有加,要用足够的爱去弥补、去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灵。 做午饭时,杨淑执意不让伯母动手,而让我帮她打杂。开始,伯母认为我是初次来家的客人,就忙里忙外的,觉得颇为不妥,就不让我去厨房,但见我俩眼去眉来地配合得甚是得心应手,也只好会心地回了客厅。我心下清楚,百闻不如一见,杨淑是想让伯母亲眼目睹到我们的相互相爱,我们的融洽相处,让她为女儿能有此男朋友而安心。 无论是对我呼来唤去,还是让我忙得脚手不定,无疑这些全是爱,无外乎是对我的肯定,无外乎是对内心那种无可替代的亲近所展示,我岂能不心知肚明而乖乖地俯首听命? 甭说是杨淑欲以我们之间的默契让伯母而心安,即便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只要她有所吩咐,我也是尽力而为,直至让她称心如意。两个人只要彼此相爱,无论对方如何指使你,你都会毫不犹豫、积极乐观地欣然受之,而倍感幸福。其实,只要彼此能够呼吸着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即便是什么都不做,都不说,分分秒秒钟,也都是甜蜜无限的。 从伯母安然的神色间,自是能够感觉得到,做为母亲,能看着女儿与另一半情投意合地夫唱妇随,是多么的欣慰,多么的踏实,多么的为女儿感到幸福,这让我无比的满足,满满的成就感。 女人也只有在幸福的时刻才是最美丽、最迷人的,此时的杨淑,忙得不亦乐乎,俊美的脸颊上洋溢着灿烂的幸福,让人好不舒服。 “张嘴,尝尝味道如何。”杨淑捏了一块凉拌猪耳,故意在我眼前一晃,那样子有点儿调皮,又似欲奖励我一下,很暖心、很亲昵的样子,就像一个姐姐拿着弟弟贪婪的食物故意挑逗一般。此情此景还是初次与女神相互面对,实是不胜之喜,想那不久的将来都能与女神长相厮守,都能与女神永浴爱河,禁不住令我如痴如醉,对眼前的美味佳肴,竟失态般地视若无睹。 “发什么呆呀,傻瓜?”杨淑秀眉微蹙,娇嗔地冲我呵斥着,兀自娇艳欲滴。 “呃……”我自觉失态,两腮禁不住一热,连忙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伸嘴含住那诱饵似的菜肴,由于兴奋之至,竟连她葱白也似的手指也一并含在嘴里。 “咦……你……这呆子,是不是属狗狗的,咯咯……”杨淑下意识地缩回手臂,娇羞不堪地直向我呵斥,却又不自禁地咯咯直乐。 “呜……汪汪,呜……”我故意冲她夸张地做了个狗狗状,由于满嘴的菜肴致使口齿不清,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好笑,险些把嘴里的菜肴喷了出来。 “去……呵呵……你个傻瓜……咯咯……”杨淑前仰后合地差点儿蹲下身子,歇斯底里地冲着我的嘴巴抹了一把,随即又扶案而乐。 的确,当一个人心情大好时,即便是看到或感到略有可笑之处,此时便会把自己内心的愉悦展现无遗。 饭菜就绪,杨淑执意要照顾伯父先吃,并示意我来帮她。对于衣食起居,伯父早就不能自理了,平时的吃喝拉撒都是由伯母照料。我自是明白杨淑的心思,首先是她有这番做女儿的孝心,再就是她欲让伯母亲眼目睹到,我这个准女婿对自己是如何的宠爱,如何的体贴入微,如何的能与自己甘苦与共,以便让伯母为自己有此男友而彻底地感到踏实。 知她心思,我毫不犹豫地端起盛好的饭菜,与杨淑一并喂食伯父。这既是爱屋及乌,又是对杨淑默契地配合,也是为让伯母能看在眼里而踏实在心。 果不其然,伯母见我随杨淑服侍伯父,执意不肯,还不住地训斥杨淑说,哪有让初次来家的朋友就做这些的?真是没规矩。我能理解伯母做为一家之主的心情,她这个年龄段的人,为人处世大多都是中规中矩,虔诚待客。但为了杨淑的一番心思,我还是不折不扣地与她共同服侍伯父进食。 拗不过杨淑的一再坚持,伯母也只好作罢,大约用了二十多分钟,伯父方才用餐完毕。这期间,其实都是杨淑在服侍伯父,我也不过是做个下手,端端递递而已。 即便如此,杨淑对我已是不胜感激,在看向我的眼神中,洋溢着自然而然的幸福之色,好似在说:谢谢你,冰冰!谢谢你能陪我一起服侍爸爸,对俺来说,这就是最美的礼物,今生有你,别无他求! 我喜欢她如此看向我的眼神,这种眼神,能给我带来无限的动力,能让我觉得,无论自己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无怨无悔;这种眼神,能让我心甘情愿地为她去做任何事情。 伯母自是满面的欣慰之色,但好似蕴涵着一丝歉疚。吃饭时,她总是不停地劝我多吃些鱼、肉之类,还不时地为我夹菜,这让我倍感亲近。 虽说目前杨淑家的生活状况不多景气,但从伯母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只有大户人家才俱备的高端气质,让我既敬且佩。言谈举止间,总不失那种高贵的气质与涵养,这种神韵,不是能做作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一种情愫,是与生俱来的天分。或许,伯母原本就出身于大户人家,故而永葆这不褪色的大家闺秀之风范。 第三十六章 郎情妾意 “我吃不下了,冰冰,剩下怪可惜的……”杨淑颇为撒娇地把没有吃完的一小半馒头递了过来,一幅既妩媚又狡黠的可爱劲儿,让人不舍拒绝。或许,对一个女孩子而言,也只有对让自己可以敞开心扉的人,才能如此刁蛮任性地撒娇,这倒令我无比的快慰。 “你这丫头……真是的,吃不完就放下嘛,就会欺负冰冰,呵呵……”看我欣然接过杨淑剩下的馒头吃得香甜,伯母无奈地向她呵斥着,并欣慰地看了看我,兀自而乐。 我自是理解伯母对女儿的一番舐犊之情,为女儿的幸福而甚感欣慰,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为我俩如胶似漆的柔情蜜意而舒心。 “世事无常啊,原本好好的……不曾想家境竟落到这般田地,真是委屈了小淑,以后,恐怕更会连累你们,咳……”或许是居安思危,午后聊天间,伯母却触景伤情起来,一声叹息,似有难以言表的苦楚。 “不用担心,伯母,俗话说,没有过不去的坎,不管以后有什么困难,我都会与淑淑一起去面对,永远都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伯母的忧虑,无非就是因伯父的身体状况,以及所欠下的债务,从而会连累女儿受委屈,做为母亲,怎能不希望女儿能找个真心实意爱她的,又肯脚踏实地过日子的如意郎君?言念及此,我颇为激动而又掷地有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孩子,伯母看得出来,你和小淑挺有缘法的,明知俺家这般光景,还依然……伯母打心眼里高兴,以后可要多担待点儿小淑,家里就她一个孩子,从小就把她惯坏了,呵呵……”伯母甚感欣慰地泯然一笑。 “我会的,伯母,一定不让她受委屈。”打蛇随棍上,我应声附和,却也是真心实意。 “说什么呢?你还当真了,你以为你是谁,谁要你担待了,笨蛋!”杨淑娇嗔地冲我呵斥着,但神色间无不是幸福与柔情,让人很是舒服。 “怎么说话呢?傻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虽说是斥责,但伯母眉宇间尽是疼爱与亲昵。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或许只有在幸福的时刻,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撒娇,才会耍小性子,才会流露出一个小女人最温柔的一面。那样子好娇气,好可爱,让人好想去怜惜,去呵护,去疼爱。 夏天的午后,容易让人困乏,杨淑收拾了自己的卧室,让我午休,她则去了伯母的卧室休息。 这闺房不大,却规置得整洁有序,让人觉得很是温馨、舒适。躺在这洁净、绵软的床铺上,虽有午后的疲倦之意,却也难以入眠。这温馨的小屋,总是弥漫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不免令人心神荡漾;这柔软、舒适的被褥上,依稀留有她诱人的发香,禁不住让人沉醉、享乐在其中;或许,这就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吧,因为爱她,所以,只要是与她有关的,你就会莫名地喜欢。 感受着这温馨的场景,仿佛如在梦中。这场景,不正是自己早就梦寐以求的么?怎能不令人偷着乐? “你傻笑啥呢,睡不着么?”正值我满怀欣喜,杨淑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并压着嗓门示意我不要声张,以免打扰伯父伯母午休。 “可能是生地方,还未睡着。”我言不由衷地坐了起来,并给她腾出位置,“来,坐这儿吧。” “小样儿,睡不着也不至于傻笑呀。”杨淑坐了下来,娇媚地白了我一眼。 “因为心里高兴啊,所以才笑了出来。”我压着嗓门戏谑道,每每看着她妩媚、亲昵的眼神,或是近距离地与她相处,我都会兴奋异常。 “有什么可高兴的?傻头傻脑的……”她不明所以,我却认为她在明知故问。 “高兴还需要理由吗?躺在这儿,就让我很高兴啊,这儿的环境,这儿的味道,我都喜欢啊,还有就是……因为有你在呀。”我厚着脸皮叽歪着,两腮不由得热辣辣的。 “说什么呢,就会没点儿正经……”杨淑娇羞地白了我一眼,白皙的面颊刷地红了起来,却难掩幸福之色。 “真的,就是觉得好像在梦中一样……”我兴奋不已。 “就会贫嘴,呆头呆脑的……”杨淑娇羞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让人说不出的舒服,不由我浑身一颤,心底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无暇思索地将她拦腰抱住…… “既然睡不着,再休息一下,咱俩去修补一下厕所吧,厕所的顶部坏了好长时间了。”杨淑理着额前凌乱的秀发,向我委婉一笑,那样子好亲昵,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我特享受她这种亲昵的味道,因为,我已感觉到,她已把我当成了她的家人。 “这就去弄吧,早修好早回去。”能有她做伴,我自是精神百倍,说着,我站了起来。 “再停一会儿吧,现在,太阳还挺大的,等凉快点儿再去弄吧。”见我侧身向外,杨淑拉了拉我的胳膊,示意我不必着急。 她这样子好亲昵,让我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被疼爱的味道,这疼爱自己的,更是自己昔日所仰慕的女神,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能享受着这般疼爱,别说只是做些家务,就是为她去冲锋陷阵,也会毫不犹豫。 “这就去吧,现在的天气,即便是到了傍晚也是热,紧早不紧晚。”说着,我只身向外。 杨淑满面欣喜,看得出来,这欣喜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是做作不出来的。或许是因为,她自我感觉到,难能自己会令我这般酷爱,因爱而对她百依百顺。 厕所的顶端,由于一根椽子腐朽而折断,至使瓦片脱落而从中漏雨。我让杨淑找来木方、锯子、铁锹等工具,便摸索着忙活起来。 这点活计,对于生活在乡村小镇上的我来说,不是难事,因为自小就见惯了邻家木工瓦匠们建筑做业,所以,操作起来,虽然说事倍功半,但也是功到自然成。 从找工具以及所需的材料,一直到把厕所漏雨处修好,杨淑都一直陪着我,尽管她帮不上忙,尽管我让她不必陪我一起顶着热烘烘的太阳流汗。看我汗流满面时,她就会用手帕为我擦汗,还时不时地把冷好的茶水递到我的唇边。虽说热得汗流浃背,但无不快乐幸福,因为时时刻刻都被她呵护着,疼爱着。 每每她用散发着女孩子独特清香的手帕为我擦拭汗水,那种亲昵的眼神以及细致温柔的举止,无不让我陶醉。我喜欢甚至迷恋上她为我擦拭去汗水的那一瞬间,就像一位温柔贤惠的妻子在向自己的夫君施以疼爱。我甚至荒唐地想让汗水快点流出来,且越多越好,如此这般,就能时刻享受到那种被女神疼爱的快感了。 “快把t恤脱下来呀,我给你洗一下,看着都不舒服。”杨淑拿着一件她单位发的工作服短袖,男女都能穿的那种,催我脱下被汗水浸湿的上衣。 “先放下吧,我去洗把脸。”当着她的面换衣服,感觉有点儿别扭,我指了指晾衣架,示意她转过身去。 “小样儿,你一男孩子还怕羞呀?”杨淑秀眉微蹙,不以为然地白了我一眼,却随即去了屋里,说是去拿衣架,实则是不愿影响我脱换衣服。 “还挺好看的,就是小了点,这样倒显得精神,呵呵……”杨淑帮我扯了扯刚穿上的短袖,甚是欣喜。 “这是自然,因为俺……底子好呀。”原本是她宽松版的工作服,硬是被我穿成了修身版,经她一夸,禁不住有点儿飘飘然。 “去……坏蛋,我是说这短袖,谁说你了?净臭美!”杨淑娇嗔地打了我一下,白皙的面颊泛着丝丝红润,既娇且媚,令人好不舒服,我就喜欢她用这种娇嗔的目光看着我,戏谑我,挖苦我。 我清楚,这些都是爱,她愈是对你取笑与挖苦,其实就是对你愈加疼爱与亲近;愈是如此,就愈能拉近彼此心的距离,岂不令人美哉、妙哉? 有些时候,一个对你心仪的女人,愈是说讨厌你,实际上就愈喜欢你,只是碍于情面不便承认罢了,但她冲你“怨怼”时的言不由衷,早已爱意浓浓,这种彼此之间的默契,要比当面直言“我爱你”,还要令人舒服、受用。 “马上就要回武城了,这湿漉漉的衣服咋带呀?”眼看着天色愈来愈暗,我后悔让杨淑把上衣洗了。 “你不会就这么一件上衣吧,下次来时再带走不行吗?傻样儿……”杨淑晾上衣服,伸出沾满水珠的双手冲我直撒了过来,娇媚间不乏小小的霸道。 “嗯……这样……最好。”猝防不及,被她撒了一脸的水珠,不知为何,心底却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幸福,我抹了把脸,乐得前言不搭后语。 做为一个女孩子,若不是早已对你芳心暗许,若不是将自己的终身依托给你,岂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你带到家里来见父母?又怎能有“下次”一说?嘿嘿…… 第三十七章 金蝉出穴 六月份的天,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我们正欲往返,原本晴空万里,骤然间却乌云密布,随着几声“咔嚓”的雷声,豆大的雨点被风夹裹着“嗒、嗒……”而落。 雨越下越大,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方才停歇。雨过天晴,眼看着夜幕降临,我估摸着,若是把摩托车开快点儿,天黑前或许还能赶到家。 可伯母担心雨后路滑,说什么也不让我们往返,争执不过,也只好留了下来,反正次日是礼拜天,倒也不用上班。 夏天的夜晚,在我们中原大地,还是挺凉爽的,尤其是雨后。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乘凉,边感受着雨后清爽的气息,边聊些家长里短,大多是伯母向我了解我家的家庭状况,我自然如实做答。或许,这也是做为一个母亲,对女儿未来的生活环境,事先一尽做妈的责任吧,舐犊之情,天经地义。 “啊……什么呀……”谈笑间,杨淑忽然一声惊叫,并随即离坐而立,看她这惊悚状,似是被什么昆虫咬了。 “怎么啦?”我也立马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把她揽入怀抱,并搜寻着她坐椅周围,看是否有昆虫之类。 “不知是什么……在我胳膊上咬了一下,快拿手电看看。”尽管已与我十指紧扣,杨淑还是心有余悸地瑟瑟发抖。 “不会是蟥蜂吧?这院子里也没有蟥蜂窝呀。”伯母也站了起来,不解地向四下瞅了瞅。 “应该不是吧,也不怎么痛,就是被挠了一下,怪瘆人的。”趁伯母不注意,杨淑不好意思地撒开我的手臂,并娇嗔地冲我瞪了一眼,好似在埋怨:你……这呆子,怎么能这样当着妈的面,对俺这般亲热的举动?一时间,既羞且媚。 我拿着手电在杨淑坐过的椅子周围查看了一番,并没看到有昆虫之类,正欲直起身来,却发现在坐椅的旁边有一只知了龟(金蝉的土名),正六爪向上地蠕动着,由于刚出土不久,浑身还或多或少地包裹着泥巴,若不是小爪子乱动,还真不易被发现。 我禁不住一笑,原来是这小东西爬上了杨淑的坐椅,触到了杨淑的胳膊,由于惊吓,被杨淑甩落在地。 “呵呵……不用害怕了,刚才是这个小东西挠了你一下。”我捡起知了龟,向杨淑与伯母示意。 “哎……刚才吓死我了,早知道是这小东西,我也不必……呵呵……”杨淑好玩地用手指轻轻地碰触着知了龟,紧张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多少年来,这院子里从未生出过这小东西呀,咳……”见让女儿为之惊悚的竟是这个沾满泥巴的知了龟,伯母也放松下来,一声轻叹,却似乎蕴藏着颇多的伤感。 触景伤情,也是人之常情。这院子原本由花砖铺地,之前,被伯父伯母规置得井然有序,怎么能生出如知了龟这种昆虫之类?而如今,家境中落,伯父更是病疾缠身,伯母又无心打理,乃至院落荒凉,砖缝间杂草丛生,甚至自生自长的树苗都有丈余之高,如此环境,原是昆虫之类滋生繁衍之所。时值仲夏,正是金蝉大量出穴、繁殖之期,有这知了龟出现,实是不足为怪了。 我不知该如何来安慰伯母这种难以释怀的惆怅,或许,也只有足够的时间才能磨灭如此伤痛。安慰,也不过是外人的一种善良,对当事人来说,本就于事无补,刻意的安慰,有时还会使效果适得其反。 “走,冰冰,咱们再去四下找找,看能不能多捉些,到时候就能尽享美味了。”杨淑拽了拽我的胳膊,倒是颇有兴致。 “好啊,那咱看谁先捉到。”金蝉是我们当地的一大特色美味,捉金蝉更是我自小以来的乐趣,说着,我顺着手电所照之处向四下搜寻着。“有好几年没有捉过这东西了,上小学那会,有时一个晚上就能捉几十个呢。”旧趣重拾,我自然是兴致勃勃。 “真的假的,不会有那么多吧?”杨淑挽起我的手臂,半信半疑地同我一块儿搜寻着。 “当然是真的了,那时候,我们那里柳树多,这小东西最爱在柳树上繁殖了,只要是大柳树下,每逢仲夏时期,就会有很多的知了龟出穴。”我瞪大了眼睛搜寻着,“有的人能连捉一个通宵,捉得多的,能捉好几百个,还能卖好多钱呢,你以前没有捉过么?” “小时候也捉过,都是由你伯父带着,上了初中以后,就没有再捉过这小东西了。”杨淑向四处察看着,似乎若有所思。 本来就是,她一个温文尔雅的妙龄少女,怎可能在黑天半夜里捉这东西?况且,以她家前几年的条件,想吃这美味还不容易?只要花些钱,去集市上或饭店里随处可见,应有尽有。哪能如我们男孩子一样,在黑天半夜里到处穿来走去地捉这东西? 还别说,在那个文化娱乐匮乏的年代,捉知了龟,也是一种乐趣,感觉真的挺快乐的。尤其是到收工时,看着自己捉到的知了龟有好几十个或者更多,真的觉得好有成就感,很喜人,自己穿来走去地忙活了半夜,虽说颇感困乏,总算劳有所得,值了。 金蝉虽然味美可口,但这还属其次,正所谓,吃鱼没有逮鱼“香”。吃,也不过是味觉上的一种快感;逮鱼的过程,那才叫痛快,那才是精神上的愉悦与享受,让人乐在其中。 捉知了龟,就是急不得,你愈是心急地想捉到,就愈是不成,我俩围着院子几乎转了一圈,也没有再捉到一个。毕竟这院子里没有生长柳树、榆树之类的成年树木,有的也不过是自生自长的小小杂木树条而已。正要灰心地收工之时,却在迎门墙的侧面发现一个知了龟正在向上爬,我心下一乐,连忙指给杨淑看。 “看,正在向上爬呢,快去捉下来。”我用手电照射着,兴奋地示意杨淑快去捉。 “还是你去拿下来吧,冰冰。”转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寻到一个,杨淑自是欢喜不定地慌忙去捉,眼看着就触手可及,可她却又退了回来,“它一动一动的,挺……瘆人的。” “不用怕,当你捉到它时,它就会不动了,快去捉呀。”见她对知了龟竟然也有一丝胆怯,真是既可爱又可笑,我故意向她伸出一只拿着手电一只拿着瓶罐的双手,示意自己不方便去捉,看她到底该如何应对。 “让我来拿手电和瓶罐吧,你快去捉吧,等它爬高,可就捉不到了,快去呀,冰冰。”她颇为撒娇地向我要过手电与瓶罐,并用央求的眼神看着我。我喜欢她这种撒娇的样子,更喜欢她这种在无助时向我求助的眼神,这让我好幸福,让我觉得自己很男人。 “快看,上面又有一只。”转得都有点儿累了,正欲收工之时,杨淑兴奋地看着手电所照之处,一个知了龟已爬到了大门的顶端,并且还在不停地向上爬行,用手捉,自然是够不到了。 “怎么把它拿下来呀,冰冰?”眼看着那知了龟愈爬愈高,杨淑颇为心急地向我求教,生怕它会逃脱一般。 “确实是够不到了,这样……我把你抱起来,你就可以捉到了。”我向她戏谑着,并做出欲抱她之态。 “去……坏蛋,就会没个正经,没羞没臊的……妈可在那边看着呢,我去找个竹竿。”杨淑娇媚地推开我,随即去了别处。 “你用手电照着,让我来。”我拿起竹竿,示意杨淑与我配合。 “知道了,你快点儿……啊……你怎么搞的,死冰冰!”在杨淑的催促下,我用竹竿戳中了上面的知了龟,可因为太高,手中的竹竿却没有了准确度,不曾想,被戳中的知了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杨淑的肩上,吓得她立时花容失色,恨恨地直向我责怪。 虽然是责怪,虽然是“恨恨地”,但也掩饰不住那种由骨子里发出的娇柔,令人好不舒服。我喜欢她这般“刁蛮霸道”地叫嚷着我的名字,让我感受到她很爱这个名字,更是觉得自己这名字已占尽她的心房,无时无刻不都在充斥着她的神经,每时每刻她无不会自然而然地应声而出。 “落哪里啦,快找呀,你个笨蛋!”杨淑用手电找寻着被她甩落的知了龟,仍在对我责怪。 “你还说,是你把它甩得不见了踪影,刚才若是直接拿在手里不就行了?”我故意向她戏谑。 “都怨你这笨蛋、你这木头疙瘩,差点儿没吓死人家!”杨淑秀眉微蹙,向我故做不可理喻之态,神色间却娇媚无限。 “大美女被谁吓坏了?咯咯……”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虚掩着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两个漂亮、时尚的美女俏立在门口。 第三十八章 闺蜜嬉戏 “诗诗,芬芬!”见两位美女悄然而至,杨淑喜出望外地叫道。 “淑淑姐!”她们惊喜地异口同声,“还知道回来呀,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呀?”亲切中不乏戏谑,显然是闺蜜驾到。 “说什么呢,不是刚在那边上班不久吗?人生地不熟的,怎能说来就来?”杨淑委婉地向她们解释着,话未说完,她们仨已相拥在一起,欢快得咯咯而乐,那种闺蜜间的亲密,好生让人羡慕。 “哟——怪不得乐不思蜀呀,原来是……真有情况呀,嘻嘻……”身材微瘦的那个美女见我侧身在旁,不好意思地打量着我,狡黠地冲杨淑戏谑。 “呵呵……就你会贫嘴,别取笑姐了,他叫冰冰,前段时间认识的,走,咱们到屋里去聊吧。”杨淑颇为兴奋地拉着她俩的手臂,并不露声色地冲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一并而往。 “嘻嘻……好帅哟……” “帅得……俺都不敢直视哦……嘻嘻……”俩美女叽喳个不停,似在为闺蜜能处到如此男朋友而心悦,倒也不让人烦,反而浑身轻飘飘的。 “你俩说什么呢,一点儿也不害臊,呵呵……”杨淑冲她们呵斥着,却又忍俊不禁。 “难道不是吗?淑淑姐,是不是……特爽?咯咯……”不知是二人中的哪一个向杨淑嬉道。 “你……这丫头,瞎说些什么呀……”杨淑无奈地回之呵斥,却也难掩娇羞、幸福之情。 “伯母好。”俩人异口同声地向摇扇乘凉的伯母问好。 “是小诗、小芬吧,可有些日子没来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透过昏黄的灯光,好似伯母依然能分辩出来人的模样。 “哪有啊,伯母,在淑淑姐面前,俺可称不上‘漂亮’,咯咯……”其中一人向伯母谦言道,又好似在故意说给我听,切,这丫头倒会来事,言毕,与同伴相视而笑。 “瞧这闺女越来越会说话了,你们仨小姐妹都漂亮,呵呵……”伯母目测着她们,摇扇而乐。 “越来越……贫嘴倒是真的,咯咯……”杨淑压着嗓门冲她俩回首一笑。 “本来就是嘛,要不,让这……帅哥说,是不是淑淑姐最漂亮?”能说会道的那个丫头向我嬉闹着,显然是变着法地挤兑。 “你们……都很漂亮,都是大美女。”以免她们俩再挤兑杨淑,我只好一视同仁,说实话,她俩的颜值虽说也各有千秋,但与杨淑相比,我自认为还是稍有逊色。 “切,听话听音,‘你们都很漂亮’这话说得好有内涵,言外之意,不还是俺俩沾了淑淑姐的光吗?嘻嘻……”这丫头倒挺爱较真,又耳聪目明,以后言语还真需加谨慎,弄不好就会让她取笑。 “你这丫头倒是伶牙俐齿,真拿你没办法,呵呵……”杨淑无奈地向这闺蜜推了一把,翩然入室。 进得屋来,她们相拥着仰卧在床上,叽叽喳喳地嬉闹个不停,就如还未长大的孩子,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无间,好幸福。一时间,自己反而犹如一个外人一般,竟然莫名地涌出一丝酸意,呵呵,莫非自己在吃这俩丫头的醋么?或许是自己太在意了,在意得不许她的感情有一丝的分散,哪怕是她自小的闺蜜。这种醋意自是一现即失,或许,这也是人的天性,若不是她身赋牵人心魄的优秀,又怎能被称之为“神”? 从言谈间,我方才得知,那能说会道身材微瘦的女孩叫诗诗,略胖点儿的女孩叫芬芬,她俩貌似要比杨淑小个两、三岁,都是杨淑自小的闺蜜。 “快说说呗,帅哥,是怎样……追到我姐的,咯咯……”或许是闹够了,诗诗折身而起,调皮地逼视着我。 “哦……这……”面对如此直接的单刀直入,不由得令我一时语塞,昔日对杨淑狂热追求时的一幕幕情形,霎时间浮现在眼前,可……这怎能轻易说得出口?想想都会两耳发热。 “就你这鬼丫头事儿多,什么追不追的,没影的事儿,我们……在一块上班就认识了,不行吗?”显然是生怕我会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以致让她们取笑,杨淑不失时宜地向诗诗一通搪塞,并不露声色地冲我秀眉微蹙,神色间,极尽默契,似乎在说:不该说的可不要乱说哟,这丫头鬼着呢,你要大方起来,让她们好好目睹一下我男朋友的帅气风范。 “姐,重色轻友是不是?刚认识不久就护着了?嘻嘻……”似是对杨淑打断了我的话题颇为不甘,叫芬芬的那个丫头也冲杨淑冷嘲热讽起来。 “你这丫头,乱说些什么,就不怕让人说笑?”杨淑夸张地瞪着芬芬,似乎在说:你可是女孩子哦,当着男孩子的面,怎能这般口没遮拦,能不能斯文点儿,淑女点儿? “护着又怎么啦?这就是爱,都什么年代了?别抹不开面子,姐,你们有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嘻嘻……”不知是不是羡慕嫉妒恨,杨淑愈是想遮掩些什么,诗诗就愈是故意强人所难,与芬芬挤眉弄眼地兀自窃喜。 “什么……像电视里……那样?你……”见她们俩一唱一和地向自己取悦,杨淑无奈地看着诗诗,唯恐她说出不雅的话语。 “咳……就是……你们有没有过……接吻,咯咯……”诗诗终于大胆道出了憋在心里的话,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言毕,竟也羞得俯下面去窃喜不止。 “你……瞎说些什么!亏你说得出来,没羞没臊的……”杨淑秀眉微蹙,娇嗔地冲诗诗呵斥着,白皙的面颊瞬间范出红润。 此言一出,不由我也下意识地打了个机灵,两腮顿感发烧。虽说时值改革开放,虽说西方文化已涌进国门,但华夏一向保守的传统文化在国人的意识里早已根深蒂固,像这种男女间的暧昧、敏感言辞,还是不便轻易说出口的,尤其是女孩子,如诗诗这般当着男孩子的面向闺蜜直言不讳,实属大胆、前卫。 我们虽然拥抱过、激吻过,但也是如“偷”一般地“密秘”进行,从不敢人前肆意,虽说能一解心中狂热,但每每都会令彼此心惊肉跳,激情过后,双方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茫然无措,甚至隐隐有一丝“坏坏”的“龌龊”感。 “被说中了吧,好幸福哟,嘻嘻……”芬芬满面的心驰神往状,“接吻算什么?听人家说,在城里,只要两个人相互看上了对方,处不了几天就……那个了,咯咯……”貌似芬芬略显斯文些,不曾想,言至欢处,比起诗诗来,竟也不遑多让,看来这丫头属于慢热型的。 “你……这死丫头,都是在哪儿听说的,听什么人说的?如此瘆人的话,你竟能……你俩咋变得这么……是不是挺羡慕城里人那样?你倒是说出来呀,真不知羞臊!”见芬芬把男女间羞于启齿的言辞宛如戏言,不由得杨淑秀眉紧锁,恨吃吃地向她们一番呵斥,就犹如在痛批自己的子女,生怕她们会变坏了一般,那股老气横秋的劲儿既可爱又可敬。 “哧……不就是随便说说嘛,看把你紧张得,姐,那啥……还不是早晚的事儿。”诗诗不以为然地戏道,在男女情感方面,好似比较成熟、开放。 “谁紧张了?臭丫头,还不是怕你们学坏了?你们才多大呀,若是上了人家的当,后悔都来不及。”杨淑义正辞严地斥道,犹如家长一般。 “不要把思想总禁锢在传统文化中好不好?什么坏不坏的?什么上当受骗?只要是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后悔’可言?要是我如你这般,管他呢,爱咋咋地!”不知是不是套路,诗诗言之凿凿中不失诙谐。 “行了,行了,你们有本事爱干嘛就干嘛吧,姐也不做老古董了,免得惹人烦。”杨淑彻底被她们的“开放”打败了,索性一复常态道:“你俩今晚怎么凑一块了?”见所聊的话题越来越敏感,她们是否想借此话题来点“我俩的戏”也未可知,想是杨淑故意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双休日呗,凑在一起不正常吗?倒是有人打着‘工作忙’的幌子,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爱情滋润着,好幸福哟~”貌似早已猜测到杨淑故意岔开话题的心思,芬芬仍是死死咬住“爱情”这个话题不放,显然是对“我与杨淑的爱情”充满了好奇,不探索一番,岂能罢休? “你这鬼丫头,还没完没了啦,不是刚去那边不久吗?路途又远,路上又没个伴,怎么可能老往家里跑?再说,我也想好好清静一下,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杨淑这般言语,她俩似乎都能理解,因为她们太清楚杨淑之前的困惑了,早该这般清静、幸福一下了。 第三十九章 姊妹之情 “真是吉人天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若不是之前那些破事的耽搁,你又怎么会到武城打这劳什子工?更谈不上结缘这位……李家相公了,看来是命中早已注定,这般唯美的爱情,绝对堪比港台偶像剧,啧啧……太让人羡慕了,淑淑姐,你们……当时,是不是……好刺激?快分享一下,让我们也沾染一下爱情的甜蜜!”不得不说,想象力这东西真是太丰富、太奇妙了,见诗诗痴人说梦般地猜测着“我们的爱情”并向杨淑娓娓道来,她这想象力、她这智商,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 “你这脑袋里都装些什么呀?我们……有什么可羡慕的?又有什么刺激可言?冰冰是我表姐家的邻居,我们……是由表姐介绍的,接触了一段时间,彼此都觉得还好,便处了下来,哪有你神神叨叨中的劳什子爱情?是不是你偶像剧看多了,自以为遍地都是曲折离奇的爱情,人人都有动人的故事?呵呵……”杨淑气定神闲地向她们“分享”着自己所谓的“爱情”,颇有反败为胜的气势,言毕,不露行迹地向我一瞥,似乎在说:这俩丫头贼着呢,咱们的相识,可不能如实说来,否则,可有她们没完没了的啦。 “完了?不会如此简单、无味吧,大多美女、帅哥相遇都挺惹人……那个的,你们怎么可能例外?懵谁呢,姐,你把咱们的第六感当做空气了么?帅哥,你不会哑巴了吧!”诗诗的脸上凝聚着两个大字:不信!见杨淑始终固步自封,索性转身向我。 “事情就如淑淑所说,没什么复杂、趣味性可言,可没有你想象中的浪漫,不好意思,倒让你失望了。”我自是牢记杨淑的眼神,出言滴水不漏,岂能背叛女神,任由你们调侃? “咯咯……笑死我了,你还不如不说呢,咦……绝对是你先追的我姐,要不,怎么会如此怕我姐呢?真为我姐高兴。”不知是不是在使诈,芬芬自以为是地向我戏谑道。 “可能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可那些浪漫、刺激的故事情节大多都是刻意人为的,现实生活可没有文化艺术那么唯美。”总觉得芬芬所言有点儿刺耳,我不甘示弱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志在引导她们别再围绕着“我俩的故事”纠缠下去。 “嘻嘻……这就是了,怪不得我淑淑姐这么快就被你追到手了,没想到你这口才还蛮帅的,嚯——淑姐好幸福哟。”我顾左右而言他的引导,不但没有引开她们的思维逻辑,而且还致使她们对我有了新发现,诗诗更是诙谐地感慨连连。 “他能不怕咱淑姐吗?淑姐可是咱桃花镇上第一美女,读高中时,追姐的男生都能围着学校排满一圈,姐都视而不见,记得当时最让同班女生嫉妒的是,姐每天到教室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抽屉里的情书搬到垃圾桶,如今,却对他青眼有加,还不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他就偷着乐吧,咯咯……”看来,芬芬还真挺崇拜杨淑的,她这般侃侃而谈,稍加琢磨,还真不无道理。 “就你这丫头爱翻旧账,别这么夸张好不好,神经兮兮的!”杨淑娇羞地呵斥着芬芬,但不难看出,在她制止的同时却洋溢着些许的自得,显然是忆起昔时的情景,不由得芳心荡漾起来。遥想当年,如她这般优秀,追求的男生自然是比比皆是,正可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我有夸张么?是谁求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将那些追求者的小礼物退还人家?是谁总担心在回家的路上会被众多的追求者纠缠而让我做伴?是谁……”芬芬一股脑地向外倒。 “好了,算你说的都对行了吧,真拿你没办法,鬼丫头!”不等芬芬说完,杨淑便无奈地妥协了,想是生怕她会把那些青涩的校园往事逐一倒出,毕竟有男朋友在此,未免有点儿不齿。 “本来就是嘛,想想都……好刺激哟,咳……可惜那种刺激不是谁想拥有就能拥有的,这辈子是无望了。”诗诗一腔的醋意,貌似对杨淑甚是崇拜,羡慕嫉妒之意蓦然便生。这让我顿感好生幸福,能拥有这样一个让男人欣赏、令女人羡慕的女人,此生何求?某些时候,当你爱一个人爱到一定的程度时,也就“怕”了,这种“怕”或许就是爱的升华吧,因为爱,所以怕。 “诗诗的话没错吧,帅哥?你一定会怕我淑姐的,是不是?”芬芬再次起哄。 “嗯,有……点儿吧,以后叫我冰冰就行了,不用帅哥帅哥地叫,有点儿受之有愧哦。”当人之面,若要说出自己怕另一半,还是挺难为情的,不知怎的,却还是莫名地承认了。 “哇塞——好幸福哟,不亏是我姐,居然能让这么帅的一大帅哥爱得生怕,啧啧,羡慕死了——”诗诗夸张地摇着杨淑的手臂感慨着,激动之色就如自己的家人中了巨奖一般,令自己热血沸腾、情难自已。 “就你爱发神经,什么爱呀怕呀的,那都是文学艺术的夸张,最近是不是又在追剧呀?”杨淑制止着嗲声嗲气的诗诗,复又转身向我:“还嫌不够闹么?她们小丫头总爱神叨个没完,你又凑什么热闹?你……怕谁了,谁又让你怕了?”言毕,杨淑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闺蜜,目光相触的瞬间,她们无不失控般地抿嘴而乐。 在她目光面向我的那一刻,分明见她面若桃花的脸颊娇羞不定,那份幸福是由心底自然而然的流露。看得出来,她们亲近得如同姐妹,无话不谈的那种,能为彼此的幸福而幸福,能为彼此的伤痛而伤痛,那种亲近,让人羡慕,让人禁不住不为之祝福。 听杨淑说,因为自小就生活在同一个环境下,她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习惯性地爱做比较,小到是谁戴上某个新款的发卡最适合、最好看,大到看谁的另一半最帅,看谁过得最幸福。当她言及至此,深邃的眸子秋波流动,似乎在说:我能不能过得幸福,就看你的了,可不能让我输于他人,更不能让我失望哟。 望着她这种兴奋、信赖的眼神,不由我暗自发誓:既然你已给我信任,我绝对会让你称心如意!其实,生活就像玩游戏,类似赌博的那种,既然你肯把今生的赌注全都押在我身上,我定要力所能及地让你成为这辈子的大赢家! 欢声笑语,直聊到午夜,她们俩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大多的话题都是她俩在一唱一和地取悦着我与杨淑。看得出来,她们是很看好我与杨淑在一起的,那种发自内心、坦诚的祝福,是做作不出来的,就好像杨淑能过得幸福,她们也会因此而幸福,单为这诚挚的祝福,我也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临分别时,诗诗还戏谑道,如若不是因为我的到来,她俩今晚就不走了,好久都没有与杨淑倾心畅谈了,难能聚在一起,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边睡边聊,畅所欲言,岂不美哉? 见诗诗意在取笑,杨淑随即道:“好呀,让冰冰睡客厅便是,咱们仨挤在一起,正好体验一下上学时的宿舍生活。” “还是算了吧,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有心上人相陪,还能有那闲情?还是别误人美事了,免得让人不快,是不是?嘻嘻……”诗诗阴阳怪气地冲芬芬挤眉弄眼。 “让你胡说八道,数你歪心思最多,真是人小鬼大,最是没个正经!”冷不防,诗诗的肩头已挨了杨淑一拳,只见杨淑羞得俏脸微红,嗔怪地怒视着自己。 “咯咯……”见杨淑羞得柳眉横竖,她俩却乐得前仰后合。什么意思?诗诗话一出口,禁不住让我两腮一热,今晚……杨淑若能如诗诗所言之意,岂不美哉?真的令人热血如沸! “啧啧……那种爱的升华,那种二人世界,好幸福哟,让人好向往哟——”芬芬诗人般地感慨着,真的是太能触动某个敏感的神经了,不由我暗自浮想联翩起来。 “你们都……故意的是吧,也不嫌磕碜?都快滚吧!”杨淑被她俩戏得不知所措,慌不择言地一通呵斥。 “重色轻友了吧,嫌我们碍手碍脚了不是?越是赶我们快走,我们就偏偏不走,嘻嘻……除非……”本已起身欲走的诗诗,见杨淑无可奈何状,随即向同伴使了个眼神,显然是又有新招,却欲言又止。 “好啊,不想走就在这里睡吧,又不是没睡过,有话就说,别神经兮兮的让人瘆得慌,咯咯……”杨淑倒大方起来,一幅见怪不怪之态。 “俺才不会给人添乱呢,影响别人的……嘻嘻……休息,可不是俺的长项哟,俺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情侣相的,不过,总感觉少了点儿某种味道,要不,你们……接个吻,就算是为小妹送行了……”芬芬调皮地闪动着黝黑的瞳孔,颇为意犹未尽。 “接……你个头啊,死丫头片子,要接,你去接吧!”杨淑双颊绯红,面对如此闺蜜,竟也束手无策。 第四十章 花花肠子 “好呀,姐真好,那……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嘻嘻……”诗诗更飙了,嬉笑间,竟故意不知好歹地向我靠了过来。 嚯——这丫头不会来真的吧?这也太大胆、太开放了,难不成就这么当着闺蜜的面以身夺爱?嘿嘿,这……让本公子如何是好?是将计就计地欲拒还迎,还是矢志不渝地守身如玉?不曾想,本公子竟有这般魅力,不由我心神一荡。 “继续呀,看我干嘛,不是挺能耐的吗?爱咋咋地,你不在乎,我无所谓呀!”以牙还牙,杨淑索性一反常态,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幅见怪不怪状,那睥睨的眼神足以让串通一气的两个丫头望而却步。 “咯咯……嘻嘻……”她们交替着眼神,终于绷不住眼前夸张的氛围,禁不住相视而笑。 “漂亮!佩服!这才是老大的风范!君……美女不夺他人之爱嘛,咱们这么铁,如何下得了手,呵呵……”言毕,诗诗狡黠地环视着我俩,与同伴嬉戏着携手而去。 “她俩倒挺漂亮的。”看着正在收拾着床铺的杨淑,我夸赞道。 “是吗?看上人家了?”杨淑回过头来,样子怪怪的,似乎颇为不悦。 “说什么呢?怎么会……”原本是夸赞她的闺蜜形象不错,不曾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无意间却惹她不快。看来,当着一个女人的面,永远也不要说别的女人漂亮,无论她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近,她都会醋意浓浓,令你摸不着边际。 “不会?是谁在夸人家漂亮?难道是我听错了?”杨淑却较真起来,眼神中尽是不满。 “说她们漂亮,不过是对你闺蜜的一种尊重罢了,即便她们有点儿姿色,又怎能与你相比?”我和颜悦色地触了触她的手臂。 “别碰我,一边呆着去,傻样儿,呵呵……”杨淑甩掉我的手臂,却绷不住欲笑又止之态,不由得抿嘴而乐。呵呵,女人真是永远都喜欢别人夸赞自己最美,更何况夸赞自己的更是心仪之人。 “咱俩……怎么睡呀?”见她把这床铺拾掇得平整、舒坦,除此床外,这室内再没有其它可休息的床铺、连椅之类,难道……莫不是今宵就能与这丫头……同床共枕了吧,这也有点儿太仓促了吧,怎能不令本公子胸中的小鹿嚯嚯乱撞? “什么……怎么睡呀?”杨淑颇为不解,倾刻间,她白皙的脸颊却“刷”地泛出红润。 “我是说……咱俩都在这屋……睡吗?”此时早已夜深人静,在这弥漫着浓浓的异性气息而又温馨的卧室里,孤男寡女,怎能不令我心潮澎湃?我鼓起勇气向她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你……胡说什么呀?坏蛋!是你自己在这儿睡,我去妈那边。”杨淑白皙的面颊蓦地涨得红彤彤的,嗔怪地瞪视着我,又好似在说:你想的美,也不知羞臊,俺可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怎能……与你……真是羞死人了! “哦……我是说……伯母早已休息了吧,你此时过去,一定会影响伯母的睡眠的。”自己一厢情愿的“龌龊”心思当面被拒,不由我顿时就满面发烧,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知所措中慌不择言,就连自己都觉得颇为难圆其说。 “哦……是吗?我还以为你……”杨淑大半不信,却羞嗒嗒地欲言又止。 “你以为我要怎样?”没有比这种欲言又止的话更让人心痒难耐了,况且彼此之间早已心照不宣,我迫切地试探道。 “小样儿,自己的那点儿花花肠子自己还不清楚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假正经!好了,不理你了,累了一下午,快休息吧。”杨淑秀眉微蹙,不以为然地向我一番奚落,言毕,秋波暗动,以示做别。 “我……干那点儿活,早不累了,你……这就去休息么?”虽说被她奚落得两腮发烧,但只要有她做伴,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眼见她起身欲走,不免有点儿失落,此时早已夜深,实是没有再让她留下来做陪的理由。 “我可有点儿困了,你躺一会儿,或许就睡着了,再说,咱们老在这儿聊天,也会影响妈妈休息的,她本就睡眠不好,听话哈,冰冰。”看我恋恋不舍,杨淑止了脚步,疼爱地向我安慰着。对于她这种亲昵的疼爱之态,我绝无半点儿免疫力,浑身立马就暖洋洋的,莫名地舒服之至。 “咱们小点儿声不就行了?要不,你就……别回去了,这样也不会打扰伯母休息了。”舍不得她又要做别,我鼓起勇气向她挽留,可毕竟底气不足,支支吾吾着竟不敢面对她的眼神。 “不回去?怎么睡呀?”眼角的余光告诉我,此时的杨淑,似笑非笑,好似正在审视着我不安分的内心,却见她唇齿在不住地交错着,显然是娇羞不定,又似在冲我冷嘲热讽。 “在……这里睡呀。”我硬着头皮含糊不清地支吾着,极力控制着内心的不安,却还要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状。 “我在这儿睡,你去哪儿?”杨淑戏弄地盯着我。靠,怎么觉得这语气犹如在审犯人一般? “一人……一半,各睡半边,互不……侵犯,不就行了?”急中生智,忽然想起某个电视剧中出现过这种情节,不由我暗赞自己真有才。 “真聪明,这点子倒不错,要不……咱就试试?”杨淑夸张地眨了眨眼睛。 “嗯,嗯,嗯,我保证……”太给力了,女神竟然应允了,并且丝毫不打折扣,如此超常的爽快,怎能不让我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 “保证你个鬼吧,小样儿,亏你想得出,没羞没臊的,鬼点子倒不少!”正暗自庆幸,冷不防耳朵一热,被她恨恨地揪了一把。 “你……这样至少不会打扰伯母休息吧,真是好心没好报。”若是当面承认自己的小揪揪,多没面子,我只好死皮赖脸,看你又奈我何? “是吗?挺有孝心的嘛,倒是我冤枉你了,不过……”这丫头秀眉微蹙,似乎不便出口,顿了顿再次轻启朱唇,“你若是真的怕打扰妈的休息,我还是有办法不惊动妈的,你若是真的想让我留下来,我就……不走了。”言毕,只见她咬了咬唇,娇羞不定地瞟了瞟我。 “真……的吗?想让你留下来!”嚯——太给力了,这丫头咋就这么善解人意呢,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脱口而出,差点儿没将她一把抱起。 “呵呵……早就知道你这花花肠子,还死不承认,这下原形毕露了吧,真是的,你们男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子?”靠,原地大转弯!不曾想这丫头竟会来这一手,只见她秀眉微扬,好不得意地凝视着我,这、这、这……让人情何以堪? 小伎俩让人当面揭穿,无疑于做贼让人抓个现行,甭提有多悲催了,我立时就如一个霜打的茄子——焉儿巴唧的,也只好硬着头皮任她摆布,并且笑脸相陪,谁让自己“犯贱”呢? 不知怎的,心底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意,很不舒服,她那句“……你们男孩子是不是都这样子?”一直在耳边萦绕,“都”这样子,难道除自己之外,还另有其人也让她有此同感?念及至此,胸口便莫名地发闷,自己的女人,岂能容得他人有丁点的染指?尽管是曾经有过,也同样会令人不适。 其实,男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在感情方面,自私到彼此之间的情感绝不允许有任何沾染。这种莫名的不适,自是一现即失,又禁不住暗自好笑,自己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如若不是另有其人导致杨淑单身至此,此时的自己又怎能与女神耳鬓厮磨? “咯咯……傻样儿,想什么呢?是不是不高兴了?你这样子倒……蛮可爱的。”见我焉得犹如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杨淑却得意地冲我直乐。 “可爱吗?那你……还不表示一下?”感觉她在幸灾乐祸,我故意相激。 “小样儿,净臭美,快休息吧,我去妈那边,妈可是很传统的,毕竟咱俩相处不久,可不能……让她不悦。”言毕,她咬了咬唇,很疼爱、很亲近地看着我,似乎不舍离去,那气氛暧昧之极。 不得不说,杨淑考虑得甚是周全,毕竟我是初次拜访,如伯母这样年龄的人,思想上大多都很守旧、很传统。怎能为了享一时之欢,而被人视为轻浮之流?看着她睿智、亲昵的眼神,我顺从地含笑做答,以示我理解之意。杨淑欣慰地莞尔一笑,蓦地俯下身来,冲着我的额头便是深深一吻,那滑腻而富有弹性的香唇禁不住令我浑身一颤。 这美妙的快感却一现即失,真的是令人意犹未尽,待我回过神来,予以持续一下这种美妙,这丫头竟已鸣锣收兵,致使我激动的小心脏犹如过山车一般起伏跌宕。 “晚安哈,小坏蛋,嘻嘻……”却见她面若桃花,狡黠地嫣然一笑,翩翩而去。 切,女孩子真的好微妙,对她暧昧一下吧,她情面难却,她顾虑重重;对她规矩点儿吧,她又媚眼如丝,她又欲语还羞,真让人进退维谷。 第四十一章 路遇泼皮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没有一顺百顺的。 自与杨淑相处的第一天起,潜意识里就觉得,我俩的婚姻不可能是一顺百顺的。直觉告诉我,这不顺,不光是要还清杨淑家所欠的外债,还会有说不清的麻烦惹祸上身。就在从杨淑家往返的途中,便印证了我的直觉丝毫没错,该来的终会来,躲也躲不掉的,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用摩托车带着杨淑,大约驶出桃花镇两、三公里处,突然从前方十多米处路口的一侧,驶出一辆面包车来,这面包车行驶到十字路口中间,却戛然而止,横在了马路中间,拦住了去路。 我急忙刹车,由于惯性所致,坐在后座上的杨淑,顿时结结实实地贴在我的背上。就在这面包车横在马路中间的一刹那,我还以为我们遇上劫匪了,我俩即将要遭遇抢劫了,不由得高度警惕起来。但随即又禁不住暗自好笑,抢劫?能抢我俩什么呢?自己与杨淑都既没带现金,又没带贵重物品,也没什么可损失的,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坐在摩托车上,双脚稳稳触地,下意识地用左手扶在杨淑的腿上,以示让她不要害怕,不要惊慌,眼前不过是几个图财的小贼而已,咱们又没有值钱的随身物品,别说没什么事,即便他们有所图谋,有我在,就一切安好。刹那间,一股英雄护美的气概禁不住油然而生。 当时,社会治安可没有如今健全,在一些地处偏僻的路段,小偷小摸、抢劫之类的事是时有发生。被抢劫之人,往往不光随身钱财被洗劫一空,还会因挺身护财而被歹徒暴打一顿,此类事件已是屡闻不鲜。劫匪大多都是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的小青年,他们善于利用偏僻的地带,流窜做案。往往公安人员得讯后赶赴事发现场,劫匪们反而已溜之大吉,这都源于交通、讯息不发达之故,令公安人员焦头烂额,让过路的百姓惶恐不安。 时下正值午后,大多数人都还在家午休或乘凉,路上少有行人,而此处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歹徒出没的最佳路段。虽然我已暗自稳住了情绪,但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杨淑却紧张得厉害,由于她此时正双臂环着我的腰围,她的前胸也紧紧地贴在我的后背上,我几乎都能感觉到她“突、突”的心跳声。 “不用怕,一切有我呢,我十来年的武术也不是白练的。”我轻轻地拍了拍杨淑,并小声向她安慰着,以免让她徒增恐惧,双眼却从未离开过对面的面包车,看他们有几个人,看他们到底有何居心。 随着面包车侧门的开启,从车上下来一个身着碎花衬衫、高高瘦瘦的男子,只见他消瘦的面孔被一幅大墨镜遮住了小半,给人一种冷嗖嗖感觉,让人极不舒服。眼下虽时值盛夏,也不免令人有一丝不寒而栗之感,不由我下意识地握住杨淑的手臂。 我们之间相持的距离也就十来米远,透过车窗的玻璃,隐约能看得见车内还坐着两人,只是没有一同下车。面包车横在当路,摩托车无论如何是骑不过去的。 我边注视着对面的动向,边暗自思索着应对之策。若不是带着杨淑,就我一人而言,我是丝毫不惧这几个歹徒的,即便是冲突起来,凭我自小习武、此时身强力壮的体格,至少可以自保。可眼下,身边多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不由我颇感棘手,在这三个歹徒的环伺之下,想要护得杨淑周全,实是不易。 只见对面的瘦高男子点了根香烟,朝我缓步走来。那架势让我觉得即将就要发生什么,我迅速用左脚蹬下摩托车车腿,随即下了摩托车,一边握住杨淑的手臂,一边高度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动向。杨淑紧紧地偎依着我,我也做好了在保护好杨淑安全的同时,该如何来应对他们的准备。 只觉得与杨淑十指紧扣的掌心早已潮湿如洗,不由我不得不再次向她安慰:“不用怕,一切有我呢!”这一是来安慰杨淑,再就是给自己鼓劲。毕竟自己之前也从未经历过这种阵势,况且自己首先要护得杨淑的周全,况且敌众我寡,更不清楚对方是否携带棍棒、刀具之类的凶具,也只有静观其变、伺机而动了。 在双方相距仅有丈余的距离时,对面的“大墨镜”方才止了脚步,并随手摘下了墨镜,是孙力!原来是他,也就是曾经与杨淑有过婚约的孙力!怪不得总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呢,若不是有劫匪抢劫的观点先入为主,早就该想到眼前这人的身份了。 “哼,咋这么眼熟呢,哪儿的,小子?”对面的孙力边用纸巾擦拭着墨镜,边冷冷地斜视着我,态度极其狂傲无理,似乎对我不屑一顾,又好似遇到了仇人一般。口气中透着阴冷狠毒。那嚣张的气焰不是装出来的,是长时间养成的一种戾气,给人一种威胁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 “管哪里的干嘛,与你有什么关系?为何把路挡住?”见是曾与自己退了婚的孙力,还没等我开口,杨淑便愤愤不平地上前指责。我清楚,杨淑是不想让我招惹上孙力这种无赖,才挺身而出的,实是怕我吃亏而保护我。 “哼,我给你说话了吗?一边呆着去!”见杨淑分明在护我,孙力更是嫉火中烧,禁不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恼怒之极,不可理喻的狂傲不羁。 “武城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见他对杨淑甚是无礼,我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把杨淑拉到身后,不卑不亢地以退为进,气势上丝毫不输于他,尽管身处敌众我寡的劣势。 “呵,挺牛啊,你他妈的故意装逼还是……”见我竟敢不甘示弱,孙力气急败坏地打量着我,随即向杨淑瞟了一眼,又骂骂咧咧道,“这么对你说吧,这妞本是老子的女人,你小子竟敢……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十里八村的,有谁敢招惹老子?识相的,给老子放聪明点儿!” “你嘴里放干净些,以前的事情都已经经法庭了结啦,你以为人人都怕你?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可要报警了,无赖!流氓!”见孙力不干不净地露出一幅无赖的嘴脸,杨淑气得浑身颤抖,怒不可遏地冲孙力嚷道,自与她相识以来,从未见过她这般激愤过。 “了结啦?找了个小白脸,就自以为有靠山了?哼!今天没你什么事,给老子一边呆着去,臭婊子!”孙力粗暴地冲杨淑骂道。 “有事说事,请你放尊重些!”侮辱我可以,但绝不可以侮辱我的女神,见杨淑受辱,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恼火,一字一顿地冲孙力怒道,差点儿就让我失去原本的镇定。 “操你妈的!挺横呀,你算哪根葱?泡了老子的马仔,还敢和老子叫板,不教训教训你这鳖孙,还以为老子是病猫呢!”见我竟敢怒目而视地向自己对持,显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激得他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并恶狠狠地冲我走来,那架势,恨不得将我撕为两半,眼看就要一番激烈的拳脚相向。 “你……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无理纠缠,我可要报警了!”素知孙力一向热衷于打架斗殴,并心狠手辣,生怕我会吃亏,杨淑惊慌失措地冲他怒目而视,并把身子挡在我的胸前,试图阻止对我下手。 “别怕,没事的,打架,我拿手。”我轻声安慰着,把她揽到身后,并迅速调整好站姿,不丁不八地站在当地,镇定自若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都他妈的挺有情有义啊,你小子是不是已尝过这婊子的甜头?挺会怜香惜玉啊,哼!”看我一幅攻守兼备的姿势,孙力知我对打架不外,距我约有丈余左右的距离时,忙止了脚步,冷嘲热讽地骂骂咧咧着,显然是对我们的互相爱护嫉火中烧。 “别他妈的胡乱喷粪,没功夫陪你胡搅蛮缠!”对杨淑如此污蔑,实在不愿再与这种人渣纠缠下去,我拎起摩托车车把便欲绕道而行。其实,对于杨淑这种优秀的美女,又有哪个男人会无动于衷?此时对杨淑变本加厉的污蔑,也不过是孙力见不得杨淑以及与其相爱的人幸福罢了。 “胡乱喷粪?老子也没空陪你玩,你若不信,请你亲口问问这婊子,上高三时,是不是被一个英语老师给……那个了?哈哈……”孙力阴阳怪气地胡说一番,随即一通狂笑,好似自己亲眼目睹过什么令人不齿的事实一般,又显得对当事人的行为不屑一顾。 “你……这个无赖,你卑鄙无耻,你……”如此恶语中伤,不由我怒火中烧,正欲出言阻止,杨淑却声嘶力竭地上前遣责,浑身如筛糠般地在瑟瑟发抖,几欲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二章 武术之乡 “咱们走,不与这种人渣胡搅蛮缠。”我拉着杨淑,示意她上车,其实,遇上孙力这种人,就自认倒霉算了。 不知怎的,胸口却顿感莫名地憋闷,犹如被重击了一拳一般。尽管我清楚孙力纯属在污言秽语,故意恶语中伤,故意挑拨离间,但他那阴阳怪气的风凉话,以及冲杨淑鄙夷不屑的神色,让我觉得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似的,就如一记闷砖狠狠地拍在我的胸口之上,令人沉闷不堪。 “捡了个绿帽子就想走?可没那么便宜!”孙力得寸进尺地上前一步,冲着摩托车就是一脚,“嘭”的一声,摩托车应声倒地。 “我操你妈,你到底想干啥!”不知是他踹倒了摩托车之故,还是他的污言秽语彻底激怒了我,令我憋在胸中的沉闷终于迸发了出来,冲他大骂一声,并伸臂朝他胸前狠狠地推了一把。因心中气愤,这一推,用力不小,又或许是他根本没想到我竟敢主动向他出手,而没有丝毫防备,只见他趔趔趄趄地向后倒退了约有三、四步远,最终还是不由自主地一屁股蹲在地上。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先下手,只是胸中的气愤所致而已,凭我一贯的搏斗风格,若是欲主动出击对方,我是不会冲他不痛不痒地“推一下”的,而是直接给他一拳,或是一脚平踹,要么让他鼻青脸肿,要么让他四肢朝天。 “好,算你小子有种!这可是你先出的手,就不能怪老子心狠手辣了!”孙力一骨碌站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怒怼着我,随即冲身后的面包车打了个手势。 面包车侧门应势而开,随即从车内跳下两个人来,其中一人留着中分长发,一人光头模样,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中分长发”身材略瘦,面相生得甚是阴鸷怪戾,与孙力倒有同工异曲之妙;“光头”却生得膀大腰圆,甚是魁梧,满脸的横肉,狰狞可怖,搭眼一看就知道,这两人也绝非善类。 倾刻间,两人便已到了孙力的身旁,一左一右分站在孙力两侧,好似两个保镖,又似两个打手。 哼,即便你们仨齐上,本公子又有何惧!见对方又来帮手,倒禁不住激起我的好胜之心,既来之,则安之。就在刚刚,我还不想与他们真的发生冲突,毕竟敌众我寡,而自己还带着一个需要分心保护的女孩子,若是纠缠下去,绝无半点儿好处,还是息事宁人,走为上策的好。可眼下,既然到了这份上,要想一走了之,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了。 就眼前这阵势,连三岁孩童都能看得出来,绝对是我处于劣势,不光要以一敌三,还要分心护得杨淑的周全,这不得不让我慎重地盘算着御敌之策,哪怕是自己吃点儿苦头,也要力所能及地确保杨淑的周全。 “怎么着,力哥?要不……这就教训教训这小子?”“长毛”与“光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向孙力请示道。 “不急。”孙力点了根香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这小子说是武城的,据说,武城人都会两下子(武术技击),想必这小子也不例外,毕竟以前也没有什么过节,只要这小子能够答应我的两个条件,今天就暂且放他一马。”随即,孙力冲我逼视着道:“这事可是你小子先找的茬,不光泡了不该泡的女人,还竟敢向老子动手,不过,不知者不怪嘛,老子大人大量,这样吧,从现在起,只要你不再与这妞相处,就姑且不与你一般见识,若是再执迷不悟,哼——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对于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及他满口“你小子、你小子”的出言不逊,就已让我气不过,更可恶的是,还让我立刻放弃心目中的女神,呵,这也太霸道了吧,这条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绝对没商量,门都没有! 虽然处于劣势,虽然受到威吓,但我绝不会妥协,气愤之余,反而让我对杨淑的爱更加斩钉截铁:“请你放尊重些,也请你搞清楚,我和谁相处不相处,属于我的自由,与你没有半点儿关系,再有,今天是你挡道在先,并无理纠缠,一直都是你在找茬,咱们往日无怨,我也不想多事,还请你把路让开!”言毕,我拉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车便欲前行。 “妈的!这是在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要怪就怪自己不识相!”孙力恨恨地把手中的半截香烟甩在地上,虎视眈眈地向我逼视着。 “你……这个无赖,为何总这么无耻地纠缠,我们这就去报警!”眼看着他们立刻就要大打出手,杨淑浑身颤抖着,声嘶力竭地向孙力怒吼。 “报警?随你的便!无赖?呵呵,只要欠我的钱,差一分不到手,咱就没完!”孙力嚣张地斥道。 “以前的事,都已经法庭处理了,欠钱,也是欠法庭的!”见孙力又翻旧账,杨淑气愤不已地据理力争。 “处理了?哼,痴人说梦!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婊子,给老子滚一边去!”孙力狂傲地冲杨淑侮辱道。 “会不会说人话,你装什么二逼!威吓女人算什么本事?老子也不是吓大的,若是真有种,冲我来便是,你想怎么着,划个道便了!”见杨淑受此辱骂,不由我“噌”地火起,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一句豪言壮语:头可断,血可流,大丈夫气节不可丢!随即护起杨淑,镇定如恒地蔑视着孙力,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敢给老子叫号,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哼,看不出,倒是个情种啊,想英雄护美,那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敢扛下这婊子的事,就得清楚自己能吃几碗饭,这都是你自找的!”孙力怒视着我,双眼几乎就要喷出火来,如同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言毕,朝两位同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立刻对我出手。 只见他俩心领神会地相互交替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分从两边向我逼来。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剑拔弩张的情形下,我临危不惧地静观其变,做好了以一敌三、英勇搏斗的准备。 “你们……到底想怎样?他招你们了还是惹你们了?你们……太也无法无天了,一群流氓……”眼看着他们以包抄之势向我围攻,显然是怕我会受欺负,杨淑气得几欲要哭了出来。 “呵呵,臭婊子害怕了?是你的小白脸在为你逞能,老子今天就让他逞个够!”见杨淑颇为惧怕,孙力却甚是得意地幸灾乐祸,似乎只有这般亲眼目睹着杨淑的痛苦不堪,才是自己最大的快乐。 “你别担心就是了,别说他仨,即便再多两个,又能奈我何?这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十多年的拳头是不是白练的!”为了让杨淑不再担忧我被欺负,我铿锵有力地向她安慰道。 眼见“长毛”与“光头”距我只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我拧身一闪,迅速蹿出五、六米远,也就是彻底避开了杨淑。若是不与杨淑拉开距离,敌我拳脚以对之时,难免不会碰撞到她,只有如此,动起手来,才能确保杨淑不被殃及无辜。 见我迅速避向数米之外,他们还以为我已心生惧意,反而给他们壮了胆,长毛与光头更是得意地相视一笑,不再顾虑地一齐向我扑来。 故事进行到这里,就不得不让我先介绍一下本人自身的成长经历以及特长了。此时的我,之所以能在处于劣势之下,还能以一敌三而丝毫不惧,是因为我确实就自小习武,从而练得一手好拳脚之故。 我的家乡,之所以取名武城,是因为千百年来,男子辈辈好武而得名,素有“喝过武城的水,都会伸伸腿”之美誉。尤其是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随着《少林寺》、《霍元甲》等等一系列的武打功夫影视剧的问世,更是掀起了一阵风靡一时的习武热。我们武城镇的男孩子,十之八九都加入了武术培训班,我自是位列其中。一时间,洪拳、梅花拳、形意拳等各种拳术,尽皆被广为修习。 尤其是洪拳派,又有大洪拳、二洪拳之分,在我们武城镇尤为鼎盛。我加入的就是二洪拳培训班,当时,唯二洪拳培训班,仅我们镇上,就纳集了全镇近半的武术爱好者,实是被广为拥戴。之所以能够吸引如此众多的爱好者,是因为二洪拳培训班有位颇有名气的教练。 据说,这教练的功夫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曾经走遍了大江南北与黄河两岸,罕逢对手。这也不过是传说而已,幸许有点儿夸张。虽说略有言过其实,但他的名号,在当时的民间武术界,确实极为响亮。 大多武术爱好者都是仰慕他的拳脚功夫,纷纷加入了他一手筹办的二洪拳培训班。因为他不光拳脚功夫好,人缘也不差,与人言谈随和,平易近人,从未显摆过武术大师的架子。 第四十三章 时代文化 那位名声极其响亮的二洪拳教练姓王,乡亲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王师傅。王师傅不光拳脚功夫好,人品也不错,对于来自一些贫困家庭中的武术爱好者,王师傅收费很低,个别的甚至不收费,这让乡亲们很是赞扬与拥护。 我九岁加入二洪拳武术队,进行习武,是在暑假期间随一个堂哥去的。堂哥当时就有七、八年的武术根底了,在我所在的那个班任拳术分教练,拳脚上的功夫已相当不错。 自我加入武术队,一学就是十来年,直到参加了工作后,因时间上的不允许,才算停歇了武术修习。在这习武的十来年间,自是没有耽误上学(读书),也只是在寒、暑假期间、周末以及空闲时间里修习,也算是第二学业吧。 尽管是副学业,尽管是抽时间修习,可毕竟十来年如一日地勤学苦练,虽说没能达到飞檐走壁、开碑碎石的功夫,但也习得身强体壮。举手投足间,就能流露出常人所不能及的灵动与力道,双臂一挥,也有数百斤的力量。若是单以搏斗而论,虽不敢说能以一当十,但打三、五个寻常壮汉,还是能手到擒来、游刃有余的。 在修习武术的十多年里,王师傅也就在我们镇上呆了两、三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不在我们这里教了。有人说是被部队聘请去做教练了,也有人说去做国际保镖了,等等,众说纷纭,说法不一。 王老师走了之后,堂哥就成了我们的总教练。这期间,堂哥不光教我们拳术套路,还教我们踢沙袋、打木桩,让我们师兄弟之间相互切蹉拳脚,搞实战。实战时,有时一对一,有时一对多人,根据师兄弟之间的拳脚力度、速度,以及应敌反应的强弱能力而适度安排,总之,就是在不断提高我们的实战能力。 我是利用上学之外的时间进行习武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节假日以及晚饭后。后来,堂哥有缘被台湾的一个大老板聘请去了,做了那个大老板公司的保镖。群龙无首,至此,我们的二洪拳武术队也就解散了。 由于我自幼就酷爱武术,习武时自然也就比较勤奋、用功,又因我自小就生得骨强筋健,不几年时间,我的拳脚功夫就已颇有根基。堂哥临去台湾时,见我的武术已颇有小成,很是欢喜,便欲把我带在身边,做他的帮手,也好继续随他习武,又能见见世面,我自是欣然乐往。 可父母不喜我从武弃文,说习武健身也就是了,书还是要读的。况且,爸妈就我一个男孩子,不愿我外出闯荡、奔波。我自小就顺着爸妈,自是没有实现随堂哥外出闯荡江湖的初梦,尊从爸妈的意见,在家继续上学。 虽说堂哥去了,不再教我习武了,但一有空闲时间,我还是会重温武学,练拳、打沙袋等等,并且勤学不辍,从未间断。如此用功,不光让我习得身强体健,还气力俱增,一伸臂,一抬足,都有数百斤的力量,浑身无不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从初中到高中,我都是班级里的体育代表,体育课上,同学们无不羡慕我矫健的身姿、潇洒的动作,以及充沛的体力。有时,一些体力、技巧上的动作,就连带班多年的体育老师都对我赞赏有加,自愧不如,这让我很是欣慰和自豪,如此优异的成绩,是与我多年的习武分不开的。 每当堂哥从外地回来,只要一有时间,就会指导我散打与搏击。他说,习武的最终目的,无非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制服对方(对手或敌人)。堂哥经得多,见识广,尤其是在制敌方面的经验,称得上“行家”二字。因为我们都是习武之人,所以三句话离不开本行,他教我的,无不是实用的技巧。比如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对手,怎样以一敌众而还能全身而退等等,他教得起劲,我学得用心,自是受益匪浅。 我本就生得身高膀阔、骨强体健,再加上从未间断过刻苦习武、击打沙袋等等,我出手的速度与力度已颇有火候。与堂哥搞对战时,起初,我自是光挨打没有还手的份儿,但经不住堂哥真心实意的点拨,以及我愈挫愈勇的好学,慢慢地便领悟到了搏击中的技巧与要领。 我十八岁时,再与半师半友的堂哥搞实战练习,他已颇感吃力,堂哥甚是欢喜,拍着我的肩膀说:“好样的,兄弟,到此为止,我也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如此练下去,不出几年,哥就打不过你了。依你现在的力量和身手,寻常的七、八个壮汉加在一起,也不够你撂的。以后即便是遇上三五个歹徒,你也吃不了亏,再练个三、五年,即便是专业的散打教练,也未必能奈你何!” 自此以后,由于工作原因,堂哥也没有再指点我拳术。我也忙于高考,生怕耽误了生学,也就没有再深研武学,只是有时间也会打打拳,偶尔也踢踢沙袋。即便如此,这在我们几万人的小镇上,已是出了名的架子手(拳脚好,会打架)。 打架这种事,也是有天赋的,有些人,明明拳术没少练,就是没杀伤力,每每与人打架,还不如个寻常壮汉;会打架的人,即便是处于劣势,最终也能反败为胜地战胜对手。就如武松这种人,关键时刻能充分发挥出自己的长处,能彻底爆发出自己的潜力,能把自身的能量发挥到极致,能神奇般地打败实力强于自己的对手,从而会令对手怀疑人生,不谦虚地说,我就属于后者。 方圆十里八村的,只要是练过几年武术并且喜爱打架斗殴的,都自认非我对手。这也不是我自吹自擂,确实与人打过几次架,让我数战成名。所以,在当时,每每晚间去邻村看电影,大多青年小伙都喜欢与我结伴而行。因为遇上不对付的人,若是动起手来,保证不会吃亏。 在当时的乡村晚间电影场所,邻村之间的小青年,兹事生非、打架斗殴之事,很是寻常。现在看来,当时的散场电影场所间的打架斗殴,全是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在当时那个娱乐文化匮乏的时代,大多乡村还没有用上高压电,电影是最受青睐的文化、娱乐节目,每每播放电影,保证场所内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可有些青年小伙就爱寻刺激,总爱趁观看电影之余,不是故意调戏邻村的女孩子,就是无辜惹事生非地与邻村的小青年逞勇斗狠,一决高下,要不就是在回家的途中烧个邻村的柴草垛,虽说损人不利己,但也干得不亦乐乎,除此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乐子”了。 往往为了芝麻大的小事,邻村间的青年小伙们就会发生冲突,即便是没有任何理由,也会无中生有地向“不顺眼”的一方挑刺儿。一个巴掌拍不响,既然你敢先找茬,俺的拳头正发痒呢,随时奉陪到底!双方就如从未分出胜败的斗鸡,一个不顺眼,便是一番心照不宣地拳脚相向,干仗,就是这么简单。说白了,就是无所事事,就是吃饱撑的,就是有劲儿没地方使,只有与人噼里啪啦地干上一仗,方才一泄为快。 过后,伙伴们碰在一起评论起来,津津乐道。某场架是哪村的占了上风,又是哪村的谁谁谁看形势不利先行溜之大吉,谈论得唾沫飞溅,手舞足蹈。虽说是打架,也只是一番拳脚相加的小打小闹,吃亏的一方,也就是多挨些拳头,持棍抡棒的流血事件,倒也不多。毕竟都是三里五村的乡邻,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没理由打得头破血流,也只是青年小伙们一时的争强好胜所致。 凡是滋事生非、争强好胜者,十之八九都是未婚小伙,因为还未成家,所以没有责任心。看谁不顺眼,与臭友们一合计,说打就打,说练就练。打完练完,酣畅淋漓,激荡地吹着响亮的口哨,扬长而去,何等的潇洒快乐!这也属于那个时代的一种娱乐吧。 我原本不喜参与这种无厘头的打架斗殴,一是父母严格要求我不要与人好勇斗狠,再者,逞强好胜、持武凌弱,也并非我的风格。可往往都是,你不喜欢的事,你不一定不做,一次偶然的机会,这种无厘头的打架斗殴却莫名其妙地找上了我,让我一战扬名。 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为了宣扬计划生育政策的优越性,在我们镇中心大街放映电影。播放电影的目的,就是趁观看节目之余,让广大人民群众能更多的领略到目前国家的政策、文化精神。 看电影,是当时为数不多也是最时尚的文化、娱乐节目,也最能带动人民群众的积极性。所以,每每播放电影,天一扫黑,大家就会争先恐后地去荧幕下坐等观看,保证电影播放场地会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第四十四章 夜半决斗 由于我家距离电影播放点稍远,所以,每次观看电影,我都是在外围站着观看。因为距离电影荧幕较近的位置,早早就已被附近的乡邻占据了。 晚饭后,我与发小铁军、青山像往常一样结伴而行。电影还未播放,场所内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如此众多的观众,不光是本镇上的,也有不少是来自周边村庄的乡邻。大家东一团、西一簇的,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我们仨在外围一个稍高的位置站定,边磕着瓜子闲侃,边等待着电影的播放。由于近年来每每播放电影之际,时有小青年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之类的事件发生,这让镇上的领导、村里的干部以及大多的观众极为头痛。为了避免这种不良事件的发生,大家出谋划策,也共同制定了一些措施。比如用扩音器宣传,电影播放场地,已有派出所民警以及本村的治安人员,来此维护现场之类的警示,以便震慑一下那些喜爱寻衅滋事的好事者。 在噪杂的喧闹声中,放映员已调整好了放映机与大屏幕之间的角度,即将放映,观众们大多都已拭目以待。按照一贯的步骤,接下来的时间,应该是村支书利用电影扩音器,来传达一下此次放映的目的,以及目前的国家政策、上级文件精神。 果不其然,在成千上万人的噪杂声中,由电影扩音器中传来了村支书那熟悉而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全体社员们注意了,为响应国家号召,为了贯彻……最后,就是现场治安问题,为了不让个别的小青年在现场内寻衅滋事,扰乱秩序,村委会已在现场外围的各个角落,安排了治安人员,还望个别不省心的小青年能够自觉起来,不要惹是生非,以免自找难堪!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员要……”最后,村支书公布了四位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员名单。 能让村领导主动推举为维护现场秩序的人,大多都是在本村乃至周边三里五村比较有知名度的,确切地说,就是比较有威望、有震慑力、举足轻重的人。这类人要么是官私俱通,要么是人多势众,要么是拳头够硬,要么是德高望重,总之,就是能让那些爱寻衅滋事的小青年给其一个面子,从而不敢在他们的眼皮下惹是生非。 出事就出在所公布的,四位维护现场秩序的名单上,因为我便是其中之一。除我之外的另外三位现场秩序维护人员,确实在我们武城镇上乃至周边的三里五村,颇俱威望,都是四十岁左右、身俱镇场子资格的中年人,他们早已声名在外,令一些好事者不得不给自己个面子。唯独我,年方二十,涉世不深,不被周边村庄的乡邻所熟知,也只是在我们武城集上小有名气,当然,这“名气”也只局限在“拳头够硬”上。 对于爱好打架斗殴的小青年们,对那些大力宣扬的国家政策、上级文件精神,他们不一定能听进去。可他们偏偏会注意到,有谁在维护现场秩序,是谁在电影播放场地镇场子。所谓的“镇场子”,确切地说,就是能够震慑那些爱好惹是生非的好事者,让他们不敢寻衅滋事、招惹是非。 或许是周边村庄的好事者对我还不熟知,应该是说,他们怀疑我凭什么本事能够镇场子,这让他们极为不服,反而挑逗起他们的好勇斗狠之心。想是碍于其它三位现场维护人员的脸面,一直到电影播放完毕,也没有人寻衅滋事、兴风作浪。 不是不作,而是不适时宜,直到观众们都已各自散去,在回家的途中,他们才明目张胆地向我叫板,决意与我一决高下,看我到底有何真才实学,能够担起“镇场子”的派头。 向我叫板的一伙小青年,是我们西边陈家洼的,听说他们也曾练过武术,其中有三、四个人仗着有点儿武术根底,最是好打架斗殴,在往返时,恰好与我顺路。 电影结束后,观众们都已陆续散去,我与铁军正欲各自回家,此时青山早已回家。 却听得在我们前面的一帮人中,有人故意向我放话:“今晚维护现场秩序的,听说有个叫李冰的,怎么没听说过,是谁家的小子?”见有人议论起自己,并且颇有不敬之意,我禁不住一怔,随即竖起耳朵。 “就是这西街的,听说也蹦达过几天(方言,练过几天拳脚的意思),不知毛长齐没有,就他妈的敢镇场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白了,就是欠揍!”又一人呼应着,并且故意向我这边看了一下,似乎早就知道目标就在身后,旨在向我挑衅。 我们之间也就五、六米远的距离,这种轻蔑的嘲讽,这种公然挑衅的污言秽语,极是刺耳,禁不住令我怒火顿生。但我还是极力抑制住内心的冲动,不住地劝慰着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句话的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屈能伸大丈夫嘛,何必与人斤斤计较?况且此时又视线不清,或许人家确实不知道自己就在旁边呢,若是就这么冒然上前与人理论,也未免有点儿太鲁莽、太年轻气盛了吧。 “喂,小子,有本事镇场子耍威风,没胆量露两手?不会是真怂了吧?是骡子是马,何不拉出来遛遛?”我正打算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曾想,前面的一伙人却蓦地停止不前,为首的一人更是猖獗地冲我冷嘲热讽起来,随即,同伙们也都附和着哄然大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明明知道我就在他们身后,还如此嚣张,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在明目张胆地向自己挑战! 我也是年轻气盛,自习武以来,又从未吃过大亏。见他们如此得寸进尺,强自抑制住的恼火“噌”地迸发了出来:“我镇场子,镇得是破坏公共秩序的好事者,也是我们村领导与群众共同推荐的,与你们又有何干?这可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找茬,遛遛就遛遛,若是真有种,咱们就在村外大马路上见,拳脚可不长眼睛,谁受了伤,就自认倒霉,谁若是报警,就是乌龟王八蛋!”气愤之余,我指着村外的旷地,向他们划出道来。 “好,这话本该我们说,算你有种,咱们村西大杨树下不见不散!谁若是失约,就是日本人揍的!”见我直接了当,为首的那人倒也言辞凿凿,言毕,同伴们随他手势,一同向村外而去。 “他们可有八九个人呢,听说陈家洼也都是练家子,就……咱俩,能行吗?”铁军不知所措地嘟囔着,显是心里没底,颇有埋怨我应约之意。 “当然行了,怔着干嘛?跟我来呀!”在他们的言语相激之下,我自是绝不认怂,值铁军犹豫之际,我已走出数丈之远。 “你……别着急呀,等我回去喊上青山,顺便再叫上几个武术队的哥们……”铁军意欲回村内去叫帮手,又见我大步向前,急得直跺脚。 “随你便吧,爱去不去!”我回头吼了一声,继而大步向前。 “你这人……,我不是担心咱俩会吃亏吗?咳……”虽说极不情愿,铁军还是紧随我后。 “到时候,你站在十米之外,给我掠阵就行了,也免得视线不清,连你一并揍了。”我边走边嘱咐着铁军,似乎又觉得有点儿不妥,随即又补充道,“看我快支撑不住时,你再出手便是。” “嗯,听你的,到时候……再说吧。”铁军中气不足地随声附和着。 一颗烟的路程,弹指间即到,透过昏暗的月光,只见对方一伙人已一字排开,拉开了决战的架势:“呵呵,算个爷们!”见我只带了一个同伴应约而到,并且没有再邀其它帮手,为首的那人朗声一笑,以示随时可以决斗。 “是单挑还是一拥而上?”我把铁军支开,不丁不八地站在当地,以示自己单枪匹马,随时奉陪。 “废话少说,既然你敢镇场子,就说明你也有两下子,单挑,没胜你的把握,这样吧,既然只有你们两个,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二对二,不管是谁倒地、受伤,自认怂包就是。”为首的那人倒还硬气,竟敢不仰仗人多,言毕,朝同伴甩了个手势,旁侧一人随即缓步而出,其余众人也各自散开,呈扇形之势向我靠拢。 很明显,若是二人不敌,接下来便是一拥而上。哼,若不是心虚,岂能摆出这种阵势?不由我豪气顿生:“你们随便就是,早动手,早回家!”我一番怒喝后,随手把铁军推出圈外,接着一个箭步,向前冲出。 见我一马当先,他们还算守信,也只有两人冲我扑来。拳术讲,手如两扇门,全靠脚打人,对方二人中的其中一人,也算是个打架的行家,见我逼近,拧身就是一个高边腿,直扫我的面部。这人身材甚高,出腿也甚是凌厉,若是被其扫中,轻者,头晕目眩,重者,中腿即倒。 眼看这腿来势凶狠,不由分说,我也以牙还牙,也以同样的腿法迎了上去,欲以此招来验证一下自己多年来踢打沙袋的成果。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铎”地一声闷响,各自运足了劲的两腿相撞在一起,更是小腿骨撞上了小腿骨。 紧接着“哎哟”一声嚎叫,只见对面那人应声倒地,双臂抱着小腿,不住地打起滚来,再也直不起身。 第四十五章 一战扬名 甫一交手,对方二人中便倒下一个,并且痛得直不起身来,这就足够证明了我“拳头够硬”的实力。并且我是用同样的招式后发制人,这让对方嚣张跋扈的为首之人禁不住噤若寒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眼看着对方为首之人已对我心生惧意,不敢再冒然出手,我心中暗喜,得意于自己的震慑力已初见成效,不由得暗生一计,故意俯下身去揉搓小腿,佯装受伤。果不其然,对方以为我也受伤,不失良机地扑来,出手便是一个“顺手牵羊”,意欲把我摁倒在地。我早有准备,不等他抓到我的肩头,迅速拧身而起,依样葫芦,也以一招同样的“顺手牵羊”抓向对方。 霎时间,四臂相接,双方都各自运力反摔,只听得“咯咯”声直响,显然是双方用力过猛所致,爆发出骨关节在外力作用下的分离声。一击不中,双方都已各自跃开,暗自养精蓄锐,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以便伺机而动。 我心中有数,之所以敢用同样的招式后发先制,就是想硬杠,就是毫不取巧,就是想让对手体验一下我的力量、我的硬气,让他心中有数,令他心存怯意,使他不战而败。能做到后发制人,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就已稳操胜券。 俗话说,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就刚才的四臂相接,我自是丝毫无损,也已测试到对方有多大力量,也已感观到对方在跃开时微微颤抖的惧意,其实,胜败已定。 对方那人还算硬气,揉了揉双臂关节处,又欺身而上,出招就是一记高足腿。这招端地厉害,若是被对方踢中,立时就得平身撂倒。见来势凶猛,知他是卯足了劲奋力一搏,意欲将我踹倒在地,一解先前吃痛之气。呵,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吧,急功近利,本是格斗中的大忌,见他稳不住阵脚,不由暗自我宽下心来,稍一提气,一个“旱地拔葱”,原地跳起,待他的这记“高足腿”距我尚有尺余之时,我半空中左足踢出,一记“截腿”,结结实实地跺在他的腿上。 那人腿上功夫倒也不错,被我硬生生踢中,却也没有倒地,只是不由自主、趔趔趄趄地向后倒退。我本欲速战速决,又见眼前机不可失,趁他身子还未平稳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倒扫腿”踢出,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那人高大魁梧的身躯被撂倒在地。 “给我上呀!”见领头的二人均已落败,并且败得狼狈不堪,不知是谁大呼一声,紧接着“呼啦”一声响,对方一伙人全都围了过来。一拥而上,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已,这也表明了这伙人的本事也不过尔尔。我不惧反喜,对付这些仰仗人多的角色,自信还是游刃有余的。 透过时明时暗的月光,我已数得清,对方一伙共有九人。虽说全都围了过来,但只是围着我团团转,没有一个敢先下手的。看这阵势,要想速战速决,就得主动出击。 “再不出手,我可就不客气了!”随着一番断喝,趁他们不备,用左拳击向其中一个人身材颇高之人。眼看我出拳如风地主动出击,对方众人怯于我的威势,纷纷向外避开。哪料我打人是虚,趁他们不备,右臂一伸,随手抓住一个身材略矮之人,随即力灌右臂,硬生生把那人举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吧,大哥,求求你了,我算是服了,大哥……”其余众人,见同伴犹如一个稻草个子般被我举过头顶,并且不住地哀求,尽皆怔在当地,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还斗不斗?”我手举一人,扬眉吐气地环视了一周。 “不斗了,兄弟……”“不用斗了,大哥……”“不斗了,都怪我们年轻气盛……”……一时间,对方众人纷纷抱拳,道歉声、奉承声不绝于耳。 见他们态度诚恳,我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松臂把人放下。我们之间本来就前世无怨、近日无仇的,今晚一斗,也不过是彼此都年轻气盛罢了,到此,一场夜战,圆满结束。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禁打,而是我的拳脚好,拳头确实够硬。如若不是他们其中也有数人身手不错,他们也不敢向我挑战。否则,我也不会被推荐为治安人员;要不,堂哥也不会对我说:再练数年,即便是专业的散打教练,也未必能奈你何。 打架就这么回事,会打的,如入无人之境;不会打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会让人如稻草般扔来甩去。射人先射马,打架也是这般道理,只要击败了领头人,只要立威当场,小兵们就会不战而败。 在回家的路上,发小铁军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说开始还为我捏了一把汗,虽知道我能打,但毕竟对方人数太多,绝没想到我是如此能打,简直就是霸气地ko。 铁军口中一直嘟囔着“太给力了,太精彩了,太刺激了……”说什么今晚也不睡觉了,睡不着呀,必须祝贺一番。还要叫上青山,美美地搓一顿,白酒、啤酒任我挑,猪头肉、烧羊肉任我选,他做东。 自与陈家洼的一伙小青年交手后,他们其中的两、三个人还与我成了不错的朋友,说既佩服我的拳脚功夫,又感激我手下留情而没有大打出手。自此,我以一胜九的事迹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村,可谓是一战成名。 还有一次,是发生在我们武城镇邮局门外的一件事,更是让我名扬武城镇。 那是一个礼拜天的上午,时逢我们武城过集。星期天闲暇在家,正好有封信件需要寄出,便徒步去了邮电局。由于时逢集市,更是即将农忙季节,大街上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幸亏是徒步,即便是骑自行车,也不便通行。 邮电局处,来来往往的人更是比肩接踵。在当时,邮电局可是乡镇上为数不多的红火单位,邮、取信件的,寄、拿包裹的,取钱的,汇款的等等,真是项背相望、络绎不绝。更有甚者,某个窗口还需排个长龙,尤其是领取汇款的人,都已从窗口排到了集市大街上。 这是因为当时的交通条件还不便利所致,大多数乡民都爱趁赶集购物之际,去办些只有本人亲自到单位,才能办理的事情。这也是每逢过集,某些单位就会特忙的原因,往往都是赶一回集,办多件事儿。 “咳……咳……我的钱被偷了,快抓小偷啦……”我把贴好邮票的信件投入信箱,正欲往返,突然从附近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哀嚎声。我闻声望去,只见在领取汇款的窗口外,一个衣衫褴褛六、七十岁的大伯,正一边惊慌失措地寻找着什么,一边嚎啕哀喊,显然是刚刚领取的汇款被偷,顿时沮丧无助起来,眼看着就要萎缩在地。 “大伯,你看没看到小偷往哪跑了?”我最是看不得有人伤心无助,更何况是位年逾花甲的大伯?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过去,以便能有所相帮。 “咳……我……我取的钱呢,怎么……一转眼就……被遭天杀的小偷偷走啦,咳咳……这是三儿汇来的盖房钱呢……”老伯萎缩在墙角处,边摸索着找钱,边哀嚎着辱骂,显然是气愤、伤心之极,几欲失了理智。 “往北跑了,穿红褂子的。”问不出半点儿门目,颇有灰心丧气之感,冷不防,被人轻轻拉了拉衣角,并向我压着嗓门说些什么。我转过面去,只见一中年妇女正不动声色地用手臂指向邮局北面,并用眼神示意我不可声张。 我随即会意,顺着她所示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约二十多米处,一个身穿红色上衣、个头较矮的小青年,正仓皇向外逃去,由于行人拥挤,逃得倒也不快。 事已明情,我不加思索地奔着“红褂子”挤了过去。可能是“红褂子”还未想到此刻正有人追向自己,没跑多远,便被我堵在一排自行车空隙间。 “拿来!”我用左手抓住“红褂子”的胸前衣领,右手握拳,直对着他的面门,声色俱厉地冲他威吓,以便让他老老实实地交出所偷之钱。 “拿什么?再不放开我,老子捅死你!”“红褂子”佯装不懂我的意思,一边挣扎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色厉内荏地恐吓着我,试图让我立马放开自己。 “老实点!不承认是吧,咱去邮政局门口!”见他甚是猖獗,以免被他胡乱瞎划的匕首所伤,我左手猛地一紧,几乎把他提了起来,勒着他的脖子就朝邮政局方向拖。 “大哥……请您放我一马,我……给你就是。”“红褂子”被我连提带勒得几乎脚不着地,清楚自己,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击方面,都与我差得远。又见我直奔邮政局方向,立马就焉了,收起匕首,结结巴巴地向我求饶。 “咋回事,哥们?你这样勒着他,就不怕憋死人?快松手,让人家喘喘气!”既然“红褂子”已答应把所偷的钱拿出来,我也想得饶人处且饶人,正欲松手时,冷不防,一烫发小青年冲着我的胳臂就拉拉扯扯起来,意欲让我放手,且言语之中,颇为指责。 “你……知道咋回事吗?他是……”见义勇为,却让人指责起来,又不想当着好多人的面,直斥“红褂子”就是小偷,我不解地看着“烫发头”,示意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咋回事,也不能勒死人呀,我看你就是吃饱撑的,你谁呀哥们,勒死人不用尝命吗?”稍一犹豫,不知道从哪里又钻出来一个带着墨镜的小青年,趁“烫发头”与我拉拉扯扯之际,直接冲我推推搡搡,竟然倒打一耙。 “你……干嘛?”好心好意抓住了小偷,却让人误解,我不解地冲“墨镜”急道。 “都是一伙的……”眼看着我们双方推推搡搡地就要动粗,此时,赶集的民众,都生怕距离我们近了会被殃及池鱼,早就为我们腾出了一大片,议论纷纷中,不知是谁看出了争执中的端倪,随便嚷了一句。 都是一伙的? 这就对了!没错,这仨货绝对是一伙的!瞬间让我直如醍醐灌顶!好啊,看来“烫发头”与“墨镜”是为同伙解围来了!顿时,不由我力灌全身。 第四十六章 见义勇为 “一丘之貉,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得知他仨是同伙,不由我义愤填膺!朗朗乾坤下合伙行窃,实是令人愤愤不平!我一声怒斥,左手勒着“红褂子”没有丝毫放松,右臂一探,一把将“墨镜”推了个趔趄。 “你小子瞎叫喊什么?我看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是欠揍!”怕激起群众的公愤,见同伙一个被制,一个差点儿摔倒,“烫发头”慌了,举拳直冲我的面门。 “专偷妇女、老人的钱,就不怕遭报应?丧尽天良,就有人管!”做贼还敢打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一番怒吼,手脚也没闲着,见来拳直取我的面门,便顺势一闪避开,趁对方身体前倾之时,脚下一拌,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带,“烫发头”脚下受阻,上体失控,一头栽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敢砸老子的饭碗,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见同伙“烫发头”被一招撂倒,“墨镜”咬牙切齿地怒骂着,不知他从哪儿捡起一根儿臂粗的木棍,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 “伤天害理,人人管得!”如此猖狂,不由我满腔怒火,见棍棒势猛,我一个“铁枪斜刺”,迅速避开,随即一个“倒踢紫金冠”,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墨镜”的后腰上。只听得“噗”的一声,“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手中的木棍也摔得不知去向。 “都是在‘道上’混口饭吃,是你挡了兄弟们的‘财路’在先,哼,就别怪哥们对不住了!”“烫发头”与“墨镜”,均被我一招撂倒,又见我自始至终都用一只手控制着同伙“红褂子”,知道今天遇上了“硬茬”,二人交替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地从腰间掏出弹簧刀来,凶相毕露地向我逼近,试图我放过同伙“红褂子”。 “公安来了,快让开道……”正在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嚷了一嗓子。 “公安?快撤!”“烫发头”与“墨镜”相互一视,随即收起手中的弹簧刀,没命价地向外仓皇逃窜,再也不顾被我一直控制着的同伙。毕竟是做贼心虚,一听“公安来了”,顿时闻风丧胆。 “哈哈……” “呵呵……” “再猖狂也做贼心虚……”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偏做这昧良心的事,迟早要坐大牢……” …… 眼看着“烫发头”与“墨镜”如惊弓之鸟般逃之夭夭,围观的群众顿时哄然大笑,无不拍手称快;纷纷指责、诅咒窃贼。其实,群众都是善良的,只是大多都是胆小怕事,只要是事不关己,就会视而不见,生怕得罪了坏人,而会遭到报复。如此这般,也就恰好助长了犯罪份子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狐假虎威地为非作歹。 “大哥……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把钱给你就是。”一直被我牵着的“红褂子”,眼见在我的威慑下,俩同伙如丧家之犬般逃得无影无踪,自己又挣扎不脱我坚若铁钳般的控制,哆哆嗦嗦地不住求饶。 “把他送派出所去,看他还敢不敢偷钱!” “这种人,专找妇女、老人下手,昧着良心,就该让他坐牢!” …… 一时间,“红褂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观众们无不声情并茂地痛斥其可恶的行经。 “若是再敢在这里行窃,可没这么便宜了!”看他年龄不大,又愿意把钱如数退还,不由我心中暗忖: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便松了手臂,随即冲他厉言威吓。 “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红褂子”脚一着地,呼吸不匀地喘息着,顾不上观众七嘴八舌的冷嘲热讽,点头如小鸡啄米般地应允着,战战兢兢地将一沓用手绢包着的物事交给我。 我解开系得结结实实的手绢,里面的一沓钞票,还周周正正地用银行专用纸捆绑着,显然是原封未动,便不再追究。“红褂子”如获大赦,在众人横眉怒目的讥讽下,一溜烟般地仓皇逃走。 “这……这差点就要了俺的命啊,这……是三儿一年的……盖房钱,后生……这让俺……”望着失而复得的一沓钞票,萎缩在地的老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瑟瑟发抖地拉着我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份感激之情,真的是难以描述。 来赶集的人,大都是周边三里五村的,其间自然也有认识我的。自此后,我空手擒贼、以一降三的事儿,被一时传为佳话,我自是声名鹊起,常常被誉为美谈。 一次偶然的事儿,充分体现了我超乎常人的神力。 那年我读高三,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正骑着自行车,行驶在回家的途中。忽然,从前方传来了一个孩童声嘶力竭的求救声,“来人呢,来人呢……”求救声中,还伴随着无助的哽咽,随风飘来,甚是令人揪心。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孩童正在遭受惊吓,亦或是正身处险情。救人如救火,丝毫延误不得,不由分说,我立马就脚下用力,让自行车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当时,我就是出了名的自行车快手,很快,就赶到了声嘶力竭的求救处。 眼前的一幕,禁不住令我大吃一惊,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壮汉,正双腿叉开,用肩膀奋力扛着装在地排车上的高压线杆的一端,地排车的轱辘却脱了槽。此时,那壮汉肩上的水泥线杆,是放也放不下,甩也甩不掉。若是放下来,自己势必会被线杆压倒,若是被压倒,几乎就是等死;若是想把线杆甩开,看那线杆的重量,至少也有一吨的重量,再看那壮汉的姿势,势必难如登天。 放不下,甩不掉,就那么死死地硬扛着,硬撑着,眼看是不行了。只见他蜡黄的脸颊上,汗如雨注,样子甚是吓人,若不是他本就生得高大魁梧,结果可想而知。一旁的小男孩,约有八、九岁的年龄,吓得直是一直在哭喊,眼看嗓子都要喊哑了。 此情此景,迫在眉睫!我迅速跳下自行车,任由自行车窜出数丈之远后倒在路边。随即一个箭步飞奔到那壮汉身后,双臂抄起线杆,两足一沉,暗叫一声“起”,重达千余斤的线杆立时就离开了那壮汉的肩头。 “快闪开!”我力挺着线杆千余斤的重量,让那壮汉尽快抽身。那壮汉知已得援,身子一沉,随即卧倒在一边,眼看一侧再无障碍,我方才力运双臂,将那千余斤重的线杆甩了出去。 那壮汉仰卧在地,将脑袋靠在土堆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蜡黄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只是确实已精疲力尽,连话都说不出口来。只见他朝身侧的小男孩张了张嘴,并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是示意小男孩谢谢我。 小男孩年龄尚小,直是俯在他身前不住地哽咽,并不住地喊叫着“爸爸,爸爸……”见爸爸向我这边转了转脸,他似乎心领神会,随即向我这边望过来,那淳朴、天真的面孔上,尽是欣慰、感激之色。但毕竟年龄太小,感谢之类的话语,自是说不出口来,与我目光相触之时,复又腼腆地转过身去。 时值初冬,又近傍晚,路上本就行人稀少,若不是我加班做作业,也不至于回家这么晚。从孩子的口中得知,他父子俩是附近田家庄的,距此也不过一里之遥。见那壮汉的气色愈来愈好,身体也并无大碍,又不愿让我送回家去,我方才起身告辞。 “哎——大兄弟,你家是哪里的……”在我驶出约有百米之遥时,身后却传来那壮汉洪亮的喊叫声。 事后得知,那壮汉当时是为供电所拉脚,即搞运输,载运一根线杆,就可获得拾元钱的运费。当日是礼拜六,便让闲暇在家的孩子随同做伴,不曾想,在一段路况较差的路上,由于颠簸所致,车轱辘却脱了槽。为了让车轱辘恢复到槽内,便出现了我所遇上的惊人一幕。 他人所需,施以援手,对我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可那位壮汉大哥却认为,我的举手之劳,却救了他半条命,甚至是一条命,更有甚者是一个家庭。他又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为了表达对我的感激之情,他曾几番周折,终于找到俺家(当时,他既不知道我的名字,又不清楚家庭住址)。 携妻带子,一家三口,带着诸多礼品,专门到俺家一表感激之情。因我正在学校上学,他又从我爸妈的口中得知,我所就读的学校,便专门向学校送了一面锦旗。为此,学校还召开了一次全校表彰大会,会上,校长亲自为我颁发了做好事不留姓名“**精神”的金字奖章。 爱开玩笑的同学,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来由后,便送了我一个绰号,美我名曰“玉面神力王”。大家逐一传开,这让我颇有飘飘然、美美然之爽,如此美誉,自然要归功于我自幼酷爱武术,且勤学不辍的成果。 第四十七章 斗智斗勇 凭我现下的拳脚、身手,就眼前这三个混混,我怎能会惧?再有就是,打架,靠的不仅仅是拳术技巧,有道是,一胆,二力,三功夫。 也就是说,大敌当前,首先要具备足够的胆气。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都不要被对方的气势所吓倒,而是要有足够的信心,去击败对手,才能不至于落败,所以,胆气才是对敌时的重中之重。 其次就是力气,也就是要具备充沛的体力。打架,是最能消耗体力的,无论是肢体上的运动,还是心理上的应对,都会不住地耗去体能。一个人若是体力不支,即便是拳脚功夫再漂亮,也终会处于劣势。俗话说,一力将十会,也只有具备充沛的体力,才能处于不败之地。 最后才是功夫,也就是拳术技巧。说白了,只要在迎敌时心无惧意,只要是自己体力充沛,此战几乎也就胜了大半 说时迟,那时快,我迅速向外窜出十多米的距离,目的就是彻底将杨淑撇开,只有如此,我才能心无后顾之忧地与其周旋一番。如此一来,光头与长毛反而以为我已心存惧意地溜之大吉,所以就如影随形地向我扑来。 趁他二人身体前倾、还未立定之际,机不可失,我迅速一记后踹两连腿,不偏不倚地踢在二人的大腿之上。他二人立马止了脚步,各自揉搓着腿部,尽皆破口大骂。 我清楚自己这一脚后踹,几乎都能踢晕猪的份量,若不是一脚连踢时分散了其中的力量,若不是我在力度上留有余地,他二人即便不立马倒地,至少在半个小时内休想站立起来。 “操你妈的,这倒让老子走了眼,看不出你小子竟是个硬茬!”他二人毕竟是邀来的帮手,初一交手,就没讨到便宜,索性虚张声势地再次向我逼近。 从二人都各自挨了我一脚后的情形看,他们也称得上硬汉子,打架打出来的那种,既不怕痛,又不畏阵势。打架,讲究的是先下手为强,眼看二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向我围攻,我身子一拧,移步换位,对着身前的长毛便一拳击出。 刚刚吃过亏的长毛,知我拳脚厉害,见我迎面击来,急忙抽身后跃。“着!”就在长毛后跃之际,一声“着”,不约而同地分别从我以及身后光头的口中发出,紧随着“扑通”一声响,光头胖大的身躯倒在我后。 原来,光头趁我击向长毛之际,以为有机可乘,便一记狠拳直击我的后腰,还自我得意地叫了一声“着”。他怎能料到,自己却恰好着了我的道儿,其实,我早已预料到,身后的光头会不失时宜地送我一记狠招,我击向长毛是虚,不转身,不回头,猛地向后一脚侧踹,击倒背后的光头才是目的。这一记侧踹,端地厉害,结结实实地蹬在了光头的腹部。这招“指前打后”,正是我的得意拳脚,哪曾想,今日牛刀小试,竟是挥洒自如。有道是,脚长拳短,光头与我同时击向对方,他的手臂又怎能长过我的大腿,故而光头应声中招。 “别再打了……”见我们大打出手,想是怕我会吃亏,杨淑无奈地冲我们央求着。 看着杨淑如此心疼,我怎舍得让她担心受怕?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却见孙力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件凶器,一把砍刀,一把橡胶棒。 “哼!挺能耐嘛,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小子的手脚硬,还是这玩意儿硬!”孙力冷冷地冲我怒视着,随即将两件凶器分别递与光头和长毛。那架势,不把我撂倒,势不罢休。 “流氓!一群流氓!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他招你了还是惹你了?你们……到底要怎样?”眼见他们都凶器在手,杨淑惊慌失措地挡在我身前,声嘶力竭地向他们央求着,试图让他们放过我。 “呵呵……这小白脸敢泡你,就是给老子过不去!怎么,心疼啦?不想这小子破相也行,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孙力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杨淑,那可恶的嘴脸,让我恶心。 “什么条件?你说。”见孙力竟然应允能不再向我为难,杨淑迫不及待地妥协道。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条件,只要你……跟我回桃花镇,现在就上我的车,我就放了这小子。”孙力得意地狞笑着。 “好,我答应你,那你可要先放过冰冰。”杨淑委屈求全地妥协道。 “好什么好,绝对不行!”我不加思索地一声怒喝,自与她相识以来,我从未如此大声地冲她嚷过。我怎能让这冰清玉洁的女神,随这种人渣而去,鬼知道这畜牲会不会对杨淑做出出格的事来,绝对没商量! “冰冰……”杨淑焦急而又无助地向我埋怨着,生怕孙力会因一时的不快而反悔一般。 “不要怕!就这种无赖,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我宽慰着杨淑,心下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好!既然这小子充大头,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招呼招呼他!”看我不但不妥协,反而针锋相对,孙力气急败坏地吩咐着二人,并暗下里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尽管大打出手,不可手下留情。 光头与长毛,一人持刀,一人持棒,分从两翼向我包抄逼近。空手夺白刃,原也不是难事,可要想同时夺得二人手中的兵器,势必要有一番搏斗,如此一来,自己未必能毫发无损。眼见形势剑拔弩张,不由我灵机一动:擒贼先擒王! 蓦地斜身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孙力,这一下兔起鹘落,实乃我十多年来的拳术之所聚。孙力也绝未想到,我会避近就远地向自己突施偷袭,待意欲躲避、反击之时,我已以老鹰抓小鸡之势将他牢牢摁住。 “让他们都老实点儿!”我左手铁钳般地掐着孙力的脖子,右拳直对他的天灵盖,声色俱厉地威吓道。 “退……开……”在我强有力地控制下,孙力呼吸不畅地冲光头二人挥手示道。 首领被制,手下自是不敢再胡乱造次,光头二人不得不纷纷退向两侧。 眼见孙力被我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我方才稍稍松了松手。虽说一击得手,也禁不住令我心惊胆跳,若不是自己抢占了先机,若是出手稍有差池,结果可想而知。自己吃些苦头,倒也无妨,若要护得杨淑周全,恐怕要大费周折了。 值孙力仍在惊魂未定之际,不由我义正辞严道:“咱们本就无怨无仇,今天是你在强人所难,是你在无事生非。杨淑与你已没有半点儿关系,尽管你们之间有过婚约,但已经法庭解除,都已成了往事。婚姻是自由的,从现在起,不管杨淑与谁处对象,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能自重。若是你再这样纠缠不休,也没人会怕你,公了,还是私了,随你的便。也不是我大言不惭,就现在,若不是我担心杨淑会担惊受怕,即便是你们三个都拿上家伙(兵刃),也未必能讨到半点儿便宜。咱们也刚交了手,我的身手如何,你应该心中有数。你也可去武城周边打听一下,我李冰何时怕过事儿,何时怂过!” 言毕,我挽着杨淑走向摩托车,没有向他们再看一眼。我相信,在我强有力的威慑下,他们不敢再纠缠下去,至少现在不敢,刚才的情节不会再次重演。 “你小子……有种,咱走着瞧!”当我骑上摩托车,身后却传来孙力咬牙切齿的辱骂声。不知他是想在同伙面前找回点儿颜面,还是真的要与我誓不罢休。随他便吧,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只要问心无愧,就坦然面对吧。 一路上,杨淑都紧紧地环着我的腰际,把身体贴在我的后背上,一丝也没有放松,这让我很是舒适,尽管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心中仍是温馨、如意,因为有她在侧。 邻近武城时,我们在马路旁的草坪上小憩,她小鸟依人般依附在我的胸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就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令人好生怜惜,让人不舍不去悉心呵护。 “不用怕,以后有我呢。”知她仍是心有余悸,我冲着她的秀发轻轻呵了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只觉得胸前的削肩微微一颤,她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晶莹的东西将要溢出。 “好了,不都过去了吗?”我用手帕轻轻地拭去她洁白面颊上的泪痕,揽着她身子的左臂倏地一紧。 “……都是因为我……冰冰……你怪我么?”她的身体在不停地抽蓄着,歉疚而又心疼地望着我。 “说什么呢,宝贝儿,我怎会怪你?我又没吃亏。”我用下巴蹭着她的秀发,倍加怜惜。 “我不要你与人家打打杀杀的,我要你永远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傻样儿,别这样叫人家……”她面颊一红,倏地埋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 红颜多舛 “好啊,我也要你每天都健康、快乐,听……媳妇儿的话,没错。”见她娇颜含羞,不由我心中一荡,出言更是由兴而发。 “谁是……你媳妇儿,不害臊!”杨淑花枝乱颤地用拳头拍打着我的胸前。 “还不是迟早的事儿,媳……妇儿?”面对柔情蜜意,我情不自禁。 “傻样儿,倒是……不让人讨厌,你傻不傻呀,冰冰……”杨淑双眸含情,蓦地,张开她那修长的双臂环住我的脖颈,吐气如兰般的朱唇已印在我的唇上。 嘘——刹那间,不由我如醉如痴,如飘如浮,直若梦幻一般,良久,我们都沉醉在彼此的激情中…… “冰冰,他……说的那些,你听我给你说,好不好?”杨淑握着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似在征求我的意见,又好似在为我担心。 杨淑口中的“他”,显然所指的是孙力,蓦地,脑海中闪现出孙力那不屑一顾的话语:“……你小子不妨亲口问问……这婊子是不是被一个老师……”经她再次提及,当时的那种沉闷,不由自主地又涌上心头。 当时,听到孙力的污言秽语后,我就在不住地暗自劝慰着自己:能出自孙力之口,绝对是污言秽语,纯属恶语中伤,旨在挑拨离间,岂能相信?尽管在不住地兀自安慰,可心中仍会隐隐作痛,又有哪个男人能不在乎,这种事儿发生在自己的女友身上? “既然在争吵,哪有什么好话?那些污言秽语,也不过是他故意恶语中伤、搬弄是非罢了,怎能当真?”我故做大方,反正早已过去,何必再自寻烦恼?也是在劝慰自己,更希望那些话是孙力故意无中生有地恶语伤人,可心里仍是莫名的不快。 “冰冰,你听我说好吗?并不是他说的那样,其实……”杨淑是一个情感细腻的女孩子,尽管我故做大方地不以为意,但还是从我犹豫的神色间,看出了我的不快。她柔荑般的双手紧紧地捉住我的手臂,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失去我一样。那清澈的眸子里噙满了晶莹的东西,让人好生心疼,看着她旧痛未去又添新伤之态,我怎能再自私地只顾及自己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不快? 言念于此,随即捉住她柔荑般的手臂,一把将她揽入胸前:“无所谓呀,淑淑,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在乎,那也更说明了你的优秀与魅力,反而会让我更爱你,请你放心,以后,我会更疼你。”言毕,我俯下面来,冲着她洁净的额头深情地一吻。 少顷,任由她释放着内心的悲喜交加,抽搐了好一会儿,她方才秀眉微蹙:“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没有啊,无论怎么样,都好看!”轻轻地为她擦拭着两颊的泪痕,我不以为然道。 “哧……傻样儿,就会瞎说。”她娇羞地看着我,却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幸福之情,不言而喻。 我喜欢她这样幸福地看着我,她这种眼神让我很舒服、很受用,让我感觉到一种被疼爱的味道。真是个奇妙的女孩子,无时无刻不都在注重着自己的形象,随时随地不都在在乎着自己在爱人心中的印象。诚然,当你真心爱上一个人时,他(她)每时每刻都无不是美丽的、令人欣赏的。 为了让我尽快释怀于孙力口中所谓的“不雅事件”,杨淑偎依在我胸前,从容不迫地诉说了她读高三时,与英语老师之间的“绯闻”。我本不愿她旧事重提,以免让她再受“重揭伤疤”之痛,可她还是不以为然地道出了其间的来龙去脉…… 当时,杨淑在读高三,是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教英语的文老师是一个二十四、五岁刚毕业的大学生,是位实习教师。文老师长得可谓一表人才,又是个大学生,且谈吐儒雅,正所谓风华正茂,颇受女生的青睐。 杨淑当时十九岁,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再加上家境本就殷实,衣着打扮又得体宜人,无论是身材、颜值,都严然鹤立鸡群,若是被誉为“校花”,也绝不为过,如此窈窕淑女,自然会受到众多男生的追求。 虽然人材出众,虽然被众星捧月般的令人追捧,但杨淑在作风方面却很是检点、自重,从未让人说三道四过。一是自己的性格比较内敛,再就是自小就非常自律,从来不招惹是非而让人流言蛮语,还有就是,自己早就由父母做主订了婚约。 所以,在读书期间,杨淑既不与男生谈情说爱,又不喜张扬,受到了大多师生的好评。尽管追求她的男生比比皆是,但她都会视若无睹或一口拒绝,真的做到了洁身自好,为此,一直被评选为班级里的课代表。 自古美女多是非,你不招惹别人,可别人不一定不招惹你、惦念你,说白了,漂亮就是是非的根苗。 对于一个形象、品德、学习无一不优的女生,自然会颇受老师们的喜欢,这种喜欢,也只限于长辈对待晚辈或子女的那种。可唯独文老师,除了像其他老师一样喜欢杨淑外,还掺杂着别样的情愫,就如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这让杨淑颇为忐忑。 有一次,杨淑去文老师办公室交作业,文老师的目光里却充满了异样的情愫。那目光绝不是一个老师对待学生该有的那种,那目光很是炽热、暧昧,倒像是忽然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把杨淑看得直发毛,放下作业便匆忙离去。 在之后的交往中,杨淑渐渐发现,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场,文老师的目光里就会出现那种令她不安的情愫。这让杨淑颇为忧心,自此以后,再也不敢与文老师单独相处,每每都是放下作业便匆忙离开,唯恐会有什么发生。甚至在文老师的课堂上,只要能不与文老师目光相触,就尽量避而远之。每每如此,杨淑也不免会暗自劝慰自己: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又或许是文老师本就那种风格,致使自己几乎神经过敏,如此思之,也不禁哑然,呵呵,还是但愿如己所思吧。 可命运总爱捉弄人,你越是担心什么,往往就会偏偏来什么,一直让杨淑忧心的事,终于还是未能避免地发生了。 那是一个夏季的夜晚,晚自习后,杨淑照例要倒文老师办公室去交作业。由于室外正风雨交加,再加上自己本就不愿与文老师单独面对,所以,杨淑提前就约好了同桌路佳,放学后一块去交英语作业。可能是突感身体不适,不到放学的时间,路佳便去了寝室休息。眼看同学们都已陆续离去,约好的路佳又一去不返,杨淑也只好只身去交作业。 室外电闪雷鸣,杨淑心中也是飘忽不定。当她把作业放下,转身就欲往返时,文老师却急不可待地挡在她身前婉言渴求:“杨……淑,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有话……想对你说……” “好吧,您说,文老师。”一向文质彬彬、谈吐风雅的文老师,此刻却是如此唯唯诺诺、语无伦次,这让本就时刻警惕着的杨淑倏地一颤,忐忑不安的心脏“咯噔”一下就提到了嗓门,她已敏感地猜测到文老师要说些什么,尽管自己已紧张得要命,可还是故作大方、而又保持着距离地应允了文老师。 “杨淑,我看得出,一直以来……你都在有意躲避着我,可我……自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深深地……” “文老师,请你不要说了,我已订婚了,我也不会……”果不其然,见文老师已不顾师生情分、着魔般地倾诉着对自己的暗恋之情,并一步步地逼近自己,不待他说完,杨淑便惶恐不安地打断了他不顾一切的表白,双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要说,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还在读书,只要你答应……我愿意等你,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答应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眼前的文老师几乎已失去了理智,那渴求、痴情的目光几近呆滞,让人不敢逼视,杨淑已紧张得几近窒息,无助地断然拒绝了。 “我哪一点不好?追求我的女生可是不知凡几,可我……只喜欢你,一天不见你,就如隔三秋,答应我好不好?我真的……”文老师急促地喘息着,不能自已地倾倒着满腔火热的情感,并缓缓向杨淑靠近。 “你……别这样,我……”眼见文老师已如中邪魔,杨淑一下子懵了,立时浑身瑟瑟颤抖,六神无主地冲文老师制止着,意欲立马逃离这是非之地,腿脚竟无力地不听使唤。 正在这时,随着“咔嚓”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天花板下的日光灯顿时灭了,室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啊……你……滚开……”或许是这漆黑的光线恰好助长了文老师的情欲攻心,让这原本风华正茂文老师彻底失去了理智,将积储在内心的欲望彻底迸发了出来,再也不顾一切地扑向令自己终日魂牵梦萦的杨淑,悍然不顾地发泄着自己如火如荼的情感。这让心惊胆颤的杨淑彻底崩溃了,只好手足无措地冲丧心病狂的文老师挣扎着、撕打着…… “什么人,住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道闪电在窗外划过,紧接着“嘭”的一声响,关闭着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道刺眼的手电光倏地照射过来。 一声怒喝,一抹亮光,就如当头一棒,让失去理智的文老师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惊慌失措地放开杨淑,战战兢兢地向来人求饶。 由于夏季衣衫单薄,在与文老师的撕打下,此时的杨淑,早已衣衫不整,凌乱不堪,借着手电的余光,她伤心欲绝、慌乱不安地哭泣着,冲出门外。 第四十九章 丰肌秀骨 “好你个衣冠禽兽!亏你还是个教师,竟做出这种下流、龌龊的事来,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当杨淑哭泣着刚跑出门外,就从室内传来了怒不可遏的辱骂声。这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杨淑一怔,随即止了脚步,紧接着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拳脚相加声,还夹杂着咬牙切齿的辱骂声,以及文老师声嘶力竭的哀嚎声…… 实在是悲痛欲绝,杨淑当晚就在昏昏沉沉中冒雨赶回到家。由于惊吓、悲伤所致,再加上淋了一路的雨水,杨淑次日就病倒了。 从学校领导来杨淑家慰问时得知,文老师当晚便被打成重伤,右眼眼角膜破裂,肋骨折了三根,左小腿粉碎性骨折,中度脑震荡。 据说,若不是施以重手者的同伴生怕酿出人命而从中据力制止,恐怕文老师的伤势还不止于此。幸好送医及时,文老师才幸以得救,尽管如此,半年的时间内,文老师也未必能下床行走。 施以重手的打人者,正是孙力。 当时,学校里的水、电、桌椅板凳之类的公共设施,都已交由孙力的父亲代做管理。出事的当晚,孙力刚好与一位电工师傅在学校进行电路检修,当路过文老师的办公室时,恰好听到了从办公室内传来的撕打声、求助声。 听到有女孩子焦急的求助声,孙力二人自是破门而入,当孙力看到出事的女孩子竟是自己的未婚妻杨淑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就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的孙力,见有人竟敢欺辱自己的未婚妻,并且这种欺辱,更是令人所不齿的男女苟合之事,满腔的怒火立时就迸发了出来。 见杨淑悲伤地哭泣着而去,这男老师显然就是罪魁祸首。不由分说,孙力上前便是一番暴打,尽管文老师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也难解他胸中之恨。若不是随同的电工师傅从中据力阻止,文老师的性命是否能保得住还不好说。 事已至此,经校方及法庭多方面尽力调解,文老师以及孙力才免于判刑。文老师深知,都怪自己一时情欲熏心,才造就了自己不可饶恕的罪责,故而扛下了所有责任,尽管如此,他的教师资格,还是被取缔终生。 尽管孙力没有被判刑,但也蹲了月余的看守所,还承担了文老师就医的一切费用。自此,孙力对杨淑一直持有不屑之态,他固执地认为,如若不是杨淑先有投怀送抱之意,文老师岂敢肆意妄为?这让杨淑极为痛心,可又说不清,道不明;说多了,反而越描越黑,反而再生重揭伤疤之痛,也只有缄默不言了。 好事人不语,坏事遭诽议,尤其是这种男女之间的“绯闻”,又是在思想上还相对保守的那个年代,次日,所谓的“师生恋事件”,便在全校传得沸沸扬扬。 尽管杨淑的品行一向受到师生们的好评,尽管文老师担下了所有的责任,可私下里,杨淑还是会遭受到一些幸灾乐祸者的风言风语。当杨淑病愈后重返学校读书时,总感觉同学们对自己的态度大不一样,总觉得自己成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焦点,总觉得时不时地就会被人戳脊梁骨,总觉得…… 杨淑实在是承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再也没有心思学习,自此,她患上了重度抑郁症,不得不就此辍学。总算是上天眷顾,经过数月长时间的悉心调理,杨淑终于才算从抑郁中走了出来。 杨淑一口气倾诉了,孙力口中所谓的“为人所不齿”之事,尽管此事给她带来了不可弥补的伤害,但她也没有怨声载道、埋天怨地。就像是讲述着一个寻常而又事不关己故事,那般平静,那般波澜不惊,只是偶尔也会冲我浅然一笑。 如此伤痛,竟似能不萦于怀,不禁让我心下黯然,或许,也只有历经风雨,才能这般心如止水;又或许,只有习惯了这种痛,才能习以为常。揽着她娇躯的手臂禁不住稍稍一紧,不由我暗自立誓:在今后的时日里,一定要让她从阴霾、晦暗的情愫中走出来,力所能及地让她成为一个开朗活泼、幸福灿烂的女人。 自那日与孙力在途中发生冲突后,不知是由于惊吓,还是心存压抑、担忧之故,杨淑还是病倒了,是在她病倒两天后,我才知道的。 其实,自我去拜见过杨淑的父母后,我就将杨淑视为未过门的妻子了。所以,每天的下午,只要我赶在杨淑下班前下班,我就会骑上自行车,去她所在的工厂门口接她,然后,把她送至住处。我这样做的目的,一是怕孙力再来纠缠她,二是担心附近一些不三不四的小青年向她骚扰。毕竟,单身女生历来都是青年小伙们眼中的“猎物”,更何况杨淑这种仙姿玉色的绝色女郎? 那天,距离她下班时间尚有十多分钟,我便到了她所在的工厂门口。可一直等到工人们大多都已陆续离去,也没看到杨淑的人影。 “接人吗,小伙子?”正值我颇感纳闷之时,传达室值班的门卫大伯冲我招呼。 “嗯,来接人。”我连忙应道。 “这个时间,该走的都已走了,不走的,也就住宿在厂里了。”门卫大伯不疾不徐地喝着茶,示意我不用再等了。 见门卫大伯长得慈眉善目的,又挺随和,我连忙向他打听是否看到过杨淑,并大至说了杨淑的相貌。 “看样子,你是她对象吧,那闺女真是太俊俏了,能追到手,算是你的福气哟,不知有多少小伙对她眉来眼去的,可那闺女从来就不理那些茬,哦,今天……倒没看到,好像是没来上班。”那门卫大伯甚是灵敏,没等我介绍完杨淑的相貌,便明白了我所接之人是谁,随即好一番夸赞。 眼看天色愈来愈暗,我谢了门卫大伯,便径直去了杨淑的住处,以探究竟。 杨淑卧室的房门虚掩着,我缓缓推门而入,她正和衣而卧,身体上还盖着毛毯。见我到来,她用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面色甚是憔悴,一脸的倦意,显然是身体不适。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我走近床边,急切地问道。 “没事的,就是有点儿感冒,呵呵。”杨淑强自打起精神,装出不碍事的样子,向我浅浅一笑,“休息两天就会好的。” “有没有去医院,打针了没?”我偎着她坐下,心疼地握住她的玉手。 “不用吧,过两天就好了,打针多疼呀。”她故意装出夸张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疲惫的程度,温柔的神色间依然洋溢着无限的幸福。我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让我很舒服,很受用,令人觉得有一种恋爱的味道。 “别再硬撑着了,明天去医院看看吧。”想是听到了我与杨淑的谈话声,不知何时,玲嫂已走了进来,“冰冰明天有空吗?要不,你陪小淑一块去。” “有空,您……坐,玲嫂。”玲嫂突然而至,我不好意思地松开杨淑的手臂,赶紧距离杨淑远了点儿。 “到医院检查一下,没事也就放心了,老这样躺着,没病也能躺出病来。”玲嫂关切地向我嘱咐道,“你俩聊吧,小陶陶还没睡,我去看她。”言毕,玲嫂走了出去。 呵呵,玲嫂短短的几句话语,不由得让我倍感欣慰,“……你陪小淑一块去”“你俩聊吧……”这不正是在刻意地为我俩创造二人空间吗?不正是在告诉我们,别再有任何顾虑地相处吗?或许,在玲嫂的心里,早已将我视为杨淑的终身依靠。嘿嘿,玲嫂咋就这么人情练达,咋就如此善解人意呢,真的是太给力了,差点儿就让我乐出声来。 “想什么呢,冰冰?看把你乐得……”尽管我暗自刻意地控制着情绪,还是瞒不过杨淑的眼睛。 “没想……什么呀,我乐了吗?”我抑制着那份欣慰,故装若无其事状。 “嘻嘻……你当面撒谎的样子,倒是……蛮好看的。”杨淑会心地看着我,淡然一笑。 “是吗?那你就……好好看,看个够呗。”我含糊不清地嗫嚅着,随即,赶紧将目光移了开去。 “你……坏蛋,怎么还不让我……看个够呀!”看我竟不敢正面以对,杨淑压着嗓子,颇为激动地向我挑衅道。 “呃……”这倒让我一时语塞,莫名地不敢看她。 “小样儿,不是挺能耐的吗?不是要让人家……看个够吗?呵呵……”杨淑一时占了上风,竟故意咄咄逼人。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愈是爱上一个人时,就愈是不敢坦然面对,面对那种几能看透自己内心一切的眼神。 “给……”岂能再让你戏弄不休,实在是让人窘得无地自容!我蓦地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转过面去,夸张地做出一副无所谓之状,不由我不得不暗自壮胆:谁怕谁呀,你敢怎么样,本公子就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啵……”正值我思忖着如何应对之策,一丝吐气如兰般的芳香,倏地直钻鼻孔,懵懵之际,额头上已被她气球般的丰唇印了上来。 第五十章 多情善感 那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一闪即逝,尽管来去如电,但那味道,那触觉,那热度,也禁不住令我身心一荡,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咦——那热度……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甚至有点儿发烫!我急不可待地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的神呀,发烧呢! “怎么会这么热?吃药了没?走,咱这就去卫生院!”据我感觉,这烧至少不会低于三十八度,怎能一拖再拖?我立马站了起来,示意她赶快起床。 “没事的,昨天买的药还未吃完呢,这个时间,医生都下班了,咱明天去,好吧……大男孩,呵呵……”她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身体本就不适,亏她还能有心情谈笑自若。 从心眼里就喜欢她这样无喱头地对我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个人在爱上你时,才会敞开心扉地对你肆意呼唤。 来医院前,杨淑还不愿让我陪同,生怕耽误我上班。可当面对医院那肃静、沉寂的氛围时,她一刻都不肯松开我的手臂,可见,女孩子是多么喜欢有个依靠,尤其是在看医生时,不由我暗自庆幸,幸亏请了假,才能陪她一同前往。 “气色怎么会这么差?可不能一味地追求身材而节食。”女医生为杨淑诊断着,随即将目光投向我,“要少让你媳妇操心,在饮食方面也要多加点儿营养,情绪上不要有太大的波动,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不好好珍惜?以后在生活、情绪上一定要悉心照护……” “好、好、好,一定遵从您的嘱咐。”就诊完毕,我连连向医生致敬。 “你……好什么呢?谁是你媳妇儿……一点儿也不害臊!”出了就诊室,杨淑就恨恨地在我手臂上拧了一把,脸颊上尽是扭捏之态。 “若不这般配合,又该怎样?难不成还要与人家顶嘴?再说,医生也没错呀。”我故作不解杨淑羞涩之意,不禁暗自窃喜。 “就会偷换概念,得了便宜又卖乖,傻样儿……”杨淑无奈地白了我一眼,故装不再理我,幸福之色却也难以掩饰。 原以为,看看医生,对症拿些药物,就可往返了。不曾想,由于杨淑气色太差,不光立时就要挂水,还建议留院观察两日。也只是近期饮食不均,再加上长时间的情绪压抑,导致突伤风寒,气血虚瘀。幸好没有严重的症状,我们方才如释重负。 在输液期间,我都一直守护在病床前,陪杨淑聊天。我们聊童年时期的趣事,聊上学期间的乐闻,聊生活中的趣味杂谈,每当聊到欢快时,我们都会禁不住抿嘴而乐,每每如此,就会招来邻床羡慕、赞美的眼神。 人一旦生了病,是没有胃口吃东西的,整整一天,杨淑也就只吃了点儿水果。晚饭时分,我正准备陪她一起去医院食堂吃饭,顺便让她活动一下身体,多少还能增强点儿食欲,可她又发起烧来,浑身无力,我只好将饭菜打包带过来。 其实,吃药、打针也不过是控制病症的发展与恶化,去病养身,还是要多摄取食物中的营养。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了,所以,我捡可口的就多买了些,病床前的小桌几乎都要摆不下了。或许,这就是爱吧,尽管她胃口不佳,应该总会有一种能勾起她的食欲。 “买这么多,怎吃得完?就会乱花钱。”见我七七八八地摆满了小桌,杨淑秀眉微蹙,兴奋中又略带指责。 “看着就能勾起食欲的,就买了些,不知不觉就买多了,下次就少买点儿,呵呵……”我清楚杨淑是生怕浪费,心里自然无一丝不快。 “闻着就挺香,快让我尝尝,小傻瓜。”为自己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反遭自己埋怨,杨淑不好意思地扯了一下我的手臂,既娇且媚。 会撒娇的女人才漂亮,还有什么会比这莺莺娇气更能滋润心田的?即便是心凉如冰,瞬间也能将你融化。 “甭急呀,来,先喝口汤润润嗓子……”我吁了吁汤匙里热气腾腾的鸡汤,随即递向她唇边。 “小样儿,这里……有人,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杨淑唇角微扬,不自禁地冲我努了努嘴,以示有外人在侧,不可过多的亲密举止。 “这大兄弟真会疼人,看着都替你们高兴,呵呵……”我转过身去,隔床的一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大嫂,正笑吟吟地瞅过来,不由我两腮倏地一热。 “她……浑身没劲,我才……倒让您见笑了。”被人当面夸赞会疼女人,还是颇感挺难为情的,不免有点儿手足无措,转过面来,杨淑也是面颊绯红。 “大姐吃饭了没?要不,一块吃些,反正买得多。”见人家主动示好,出于礼貌,杨淑客气地向那妇女搭讪道。 “俺刚吃过,不用客气,你们快吃吧,呵呵……多般配的一对,看着都觉得舒服……”那妇女甚是快言快语,“大妹子好有福气,摊了个对象多知道疼你,给你买这么多好吃的,真让人……”她虽欲言又止,言下之意自是不言而喻。 “哪有您说得……就是她……好几天都没吃好饭了,这才多买了些。”被人当面说中心事,未免有点儿不自在,我连忙顾左右而言他。 “呵呵……疼自己的媳妇儿,有啥不好意思的,这么水灵、俊俏的闺女可不多见,让谁不心疼呀?这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越疼她,她才能越对你好呀,呃——是不是还未过门呀……还不是领个证的事儿。”那妇女虽说心直口快,倒也颇有眼力见。 “那……您家那大哥,也一定很疼您吧,大姐。”见她对我们之间的事儿喋喋不休起来,杨淑冲我眨了眨眼,随即转移了话题。 “可别提俺家那猪头了,一提就来气,就知道喝酒、打牌,从来不管俺的死活。”看她一直都乐呵呵地,不曾想,一提到她的对象,脸色却立马拉了下来,满面的怨恨之态。 世上之事,不如愿者十之八九,想是她们夫妻感情欠佳,以致会令她怨恨交加,我俩交替了一下眼神,也不便再多言。 “也怪我命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丫头,俺家那猪头就怪我断了他家的香火。每次喝多了酒,就会横挑鼻子竖挑眼地向我指责一番,经常被他气得要死,别说让他疼了,不找我麻烦,俺就心满意足了。这不,最近肠胃总不舒服,让他陪我来看病,那猪头甩给我二百块钱便不管不问了。这样也好,也省得天天看他脸色,倒也清静。”见我俩不便多嘴,那妇女却主动絮叨起来,听她言下之意,倒也颇能想得开。 见我俩当着自己的面,颇有放不开之色,她倒甚是明白,借故病房内空气太闷,径自去了房外。 虽说买的饭菜不少,尽管有多种口味,杨淑还是没吃多少,有的只是尝了尝味道,便没了胃口。生怕浪费,杨淑软硬兼施地让我多吃点儿。一会儿向我言语相激道,若是剩得多了,就说明是我嫌弃吃她的剩饭;一会儿又鼓励我,说看着我吃东西就是一种享受,看着看着,自己就会有了食欲。 我深知,这些都是爱,可别说,与她说笑着,我竟将这么多的饭菜干掉十之七八,呵呵,古人以汉书下酒,我却以她的说笑下饭。 夏天的夜晚,格外宜人,一阵阵微风吹来,令人倍感舒适、惬意。昏黄的灯光,松软的草坪,哗哗的风吹树叶声,无不给人一种温馨的味道。 偎依在松软的草坪上,仰望着繁星点点,聆听着蟋蟀不绝于耳的吟唱,感观着朦胧的夜色,呼吸着清爽的气息,时而与她相互一视,自是别有一番醉意。 “冰冰……”杨淑依附在我胸前,用她柔荑般的手指触摸着我的下巴嘤嘤细语,却欲言又止。 “怎么?有不舒服么?”我冲着她的秀发,轻轻呵了口气。 “没有啊,你说……病房里邻床的那个大姐……可怜么?”杨淑握住我的手臂轻声细语道,似乎若有所思。 “是吗?怎么忽然想起这个?”我不解地看了看她。 “突然觉得……婚姻好可怕,咳……”杨淑一声轻叹,顿了一下又道,“我在想,如果……” “有话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这儿又没外人,还怕我笑你么?”不知她在犹豫什么,我轻轻摇了一下她的身子,示意她不要顾忌。 “那个大姐真的好可怜,我好担心,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以后,待咱们结了婚……若也是只生了女孩,你会不会因重男轻女而对我嫌弃?甚至……对我横加指责?”杨淑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臂,似乎将要失去我一般。 “你……真是多虑了,就算是如你所说,难道就背信弃义?再说了,生男生女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左右得了的,那是两个人的命运,岂能怨天尤人?你就如此不自信么?真是杞人忧天,傻丫头!”没想到她会如此敏感,不经意间,就多愁善感起来,真让人心疼,言毕,我不自禁地将她拥入胸前。 “就会哄我开心,傻样儿……”她情难自己地将脸颊埋了起来,娇媚之色,惹人爱怜。 第五十一章 约法三章 夜深人静,虽时值仲夏,室外仍会凉意森森,待我们返回病房,隔床的大嫂早已鼾声细作。 “就一床被子,你……怎么办呀?”杨淑坐在床上,扯开仅有的一件被子,颇感为难地望着我。 “你睡就是了,我……在这儿对付一宿就行,反正不太冷。”我用报纸拍打着邻床上的凉席,心中却不自禁地暗自埋怨:办法不是没有,你又不是想不到,咱们……合盖一个被子不就妥了么,你不主动提出来,本公子又怎好意思说得出口?弄不好,又该怪俺趁人之危,占你便宜了,咳……摊上你这……死脑筋的丫头,也只好屈尊俯就了。 “那只好……委屈你一宿了,冰冰乖哈!”靠,这丫头径直顺水推舟,还不忘对我嘉奖一番,言毕,随即息了室灯。 这……一无被褥,再无枕寝之物,怎能让人入睡?还“……冰冰乖哈”,亏你能夸得出口!这一宿……就这么睁眼到天亮么?难不成欲让本公子打更一晚,还是以为俺有小龙女那般卧绳即眠的功能?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咳……”我故意一声叹息,对她的漠不关心,表示不满,表示抗议,并不住地将身体翻来翻去。 “睡不着吗?要不……你过来吧。”果然,感觉到了我的不忿,杨淑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的!”我立马折身而起,呵呵,我就说嘛,一向聪明伶俐、体贴入微的女神,岂能会对本公子漠不关心?先前一定是欲语还羞,嘿嘿,本公子爱死你了! “嘘——小点儿声……”见我闪电般应声而至,杨淑倏地折起身来,并向一侧移了过去,“过来睡可以,但咱们可得约法三章,否则……” “嗯嗯嗯,你说……”既已应允,我迅速躺了上去,生怕行动慢了,她再改变了主意,不管怎样,总算能与女神同榻而眠了,嘿嘿,怎能不让我心神激荡?禁不住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 “小样儿……真没出息。”见我毫不迟疑地挨着自己躺了下来,杨淑不由得微微一颤,随即便狡黠而又严厉地道,“第一,不许……脱衣服;第二,不许……碰我,第三……” “好好好,保证服从命令,第三……又该怎样?”见她欲言又止,我激动得不知所措,生怕因自己听不清楚而违反了她的规定。 “第三就是……你必须遵从我说的话,否则……就让你一边呆着去!”说着,杨淑背过身去,侧卧作眠。 嚯——尽管约法三章,可终于能与女神同床共枕啦!此时此刻的这种画面,不正是自己无时无刻不都在憧憬的么?嘿嘿……我笔直地依她而卧,我兴奋!我激动!我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她的身子,自己可就真的要“一边呆着去”了,嚯,真是:不敢深呼吸,恐惊玉美人呀! 病床本就是单人床,若要两人互不碰触,只有一动不动,动了,就会犯规。若是能做到一直抻着不动,就需要足够的定力,更让人心痒难耐的是,与自己并肩而卧的,可不是一具雕像,而是浑身无不散发着青春活力的美女! 而这美女,更是无时无刻不都在令自己魂魄颠倒的那种!此时更是肌肤相接,这种令荷尔蒙飙升的妙感,这熟悉而又醉人的体香,这吐气如兰般的丝丝气息,怎能让我心平气静?又怎能不让我顿生非分之想? 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动人心弦的诱惑,实在是按耐不住胸中那种如蚁在爬的心痒难耐,终于绷不住了,我壮着胆子将身体贴在她的后背上,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放在她诱人的身子上,以做试探。 “啊……你……干嘛?坏蛋!”杨淑蓦地浑身一颤,一把将我推开,强自压着嗓门冲我呵斥。 “呃……怎么了?我……可不是故意的。”早有料到这丫头会如此这般,但还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推,让我如同小偷失手,被当面抓了个现行。咳,也只好佯装是无意之举,但心中那个窘,就甭提了,幸好看不清脸色,否则,这张老脸真的要无处安放了。 “呃……我还以为……没吓着你吧?”她这话倒颇有歉疚之意,真假就不好说了。 “没,没吓着,都是这床不够宽,才……触碰到你。”我连忙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以免让她察觉到我的心怀不轨。 “嗯,这倒也是,不过……我还是会担心你不小心再次……‘触碰到我’,你若是还想继续与我同床,就……只有将你的手绑起来,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入睡。”极有可能是这丫头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小伎俩,竟让我束手自缚,言毕,竟真的抽下了腰带,示意我立马执行。 “这……不用吧,我保证不再……碰你就是。”若是将手绑起来睡觉,虽说未曾尝试过,但绝对不会舒服,这鬼点子亏你想得出来,本公子岂能任你摆布?我故作莫名其妙。 “你保证?连你自己能信吗?就会撒谎!刚才……是不是故意的?若是如实回答,我便暂且放你一马,否则,就让你……坐等天亮!”这丫头竟突然胸有成竹,似乎已窥透我的小伎俩,瞬间趾高气扬起来。 “刚才,我就是……用手感觉一下你的体温,看有没有发烧。”据我对这丫头的了解,绝对吃软不吃硬,还是老实交代为妥,这理由,还真让我自我感觉太有才了。 “小样儿,就知道你……不老实,还给我装……若再……使坏,就连你的手、脚一并绑上,赶紧睡觉,乖哈!”靠,这丫头不光胸大,而且有脑!竟将我“龌龊”的小心思,窥视得倍透!又这般百毒不侵,直叫人望眼欲穿!怎么就如此不解风情呢,咳……这让本公子情何以堪? 尽管自己的小算盘没有如愿得逞,但毕竟与女神同榻而眠了,那种与女神肌肤相接的妙感,还是会令我如临云端。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迷迷糊糊中,一会儿是我们举行婚礼的场景,一会儿又是与坏人搏斗的画面。锣鼓喧天、热闹纷纷中,偶尔还夹杂着同坏人的拳脚相加,一整宿,都在思潮澎湃…… 住院的第二天,妈在姐姐的陪同下,也曾来看望过杨淑。虽说我与杨淑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自从我把杨淑带到家里后,在妈心中,就已将杨淑视为了准儿媳。 妈是个明白人,看得出我与杨淑之间的情投意合,便语重心长地劝导我,看能否与杨淑以及她的父母商议一下,选个合适的时间,尽快让我们把婚结了。 我明白妈的话中之意,我们毕竟生活在小乡镇上,四邻八舍们的思想大都较为封建。像我们这样还未结婚,就亲密地处在一起,还是会遭到大多乡邻们的诽议的,这就是封建思想的陋习。可我们毕竟又生活在这种封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的环境下,为何不尊民心、顺民意呢? 如若不然,至少女方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会或多或少地指责女方放荡不羁,行为不检点,妈是心疼我们会遭人闲言碎语。 对于何时才能结婚,我也曾征求过杨淑的意见,她原本是尊重我的决定的,说结婚时间由我来定。可后来她又改变了主意,她说,她不想带着这么多外债就嫁过来,如若这样,对我,尤其是对我爸妈太不公平了。 突然把这么多外债强加在我身上,连她自己都于心不忍,我爸妈又会是何种感受?她说,还是过两年再结婚为好,这样至少能让我爸妈有个心理适应的过程。 对杨淑的决定,我思之再三,也不无道理,再考虑到爸妈的感受,权衡利弊之下,亦感甚妥。可面对爸妈的催婚,我也只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第五十二章 依依惜别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为了爸妈的指望,为了不辜负杨淑的厚望,为了早日能将情人转变为眷属,我辞掉了目前身为司机的工作,准备南下打工。 要想早日帮杨淑还清那些债,干着月工资八、九百块钱的驾驶员工作,实是杯水车薪。尽管有很多不舍,但我还是选择了背井离乡,为钱去奔波。 其实,若按我目前各方面的条件,找个女朋友结婚,几乎没有半点儿难度,经济上也绰绰有余,起码不会欠账,我也不用为钱而奔波。对于我铁了心地“非杨淑不娶”,爸妈更多的是无奈,虽说没有阻止,但也没什么祝福。 在十多万元的外债面前,就连杨淑自己,甚至都不止一次地劝我放手,尽管她也有百般不舍,但她还是不忍心我为了自己去奔波,去历经艰辛。她也曾情凄意切地说过,能与我相识,并且相爱一场,就已是上帝的恩赐,此生足矣。 在当时,十多万元的外债,对于一个乡镇上的普通家庭来说,几乎就是弥天大祸。是放手还是继续,我也曾多次斟酌过,可只要一想到在今后的生活中,与杨淑再无交集,就会心如刀绞,就不敢想象下去。我过不了这道坎,她已驻扎在我的心里,没有她,我将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驱壳。爱,就是如此没有理由,情,就是如此令人疯狂。 当时,国内工业还处于起步阶段,即便是一线城市的高工资企业、工厂,都不对外招工。对于一个外籍人员来说,要想工资过千、或者更多,实是艰辛,也只有多卖力、多吃苦,才能有钱赚。我大致咨询了一下,也只有三个工种待遇颇丰。一,私家煤矿,二,东北原始森林伐木场,三,南方大城市里的火车站、码头货栈。鉴于前两种工作风险颇高,我选择了南下打工。 临行前的晚上,我去了杨淑的住处,与她做别。我说,为了能早日与她一起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我必须要努力赚钱。看我甚是平静、沉着,她哽咽着说我傻,说我若不是为了她,根本用不着为钱而奔波,会生活得很快乐、很幸福。我说,只有能够拥有她,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靠在我的肩上,说我傻,并且傻得还在为自己的傻找借口。她这种小女人撒娇般地呵斥,很舒适,很温馨,让我更加在乎她,不能没有她。我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幸福到底是什么?我无以回答,恐怕也难以有人说得清楚。或许,有理想、有向往就是一种幸福吧,尽管要为之去努力,去拼搏。 杨淑说,自我们相处后,就觉得我变了,变得心事重重,颇有历尽沧桑之感,没有了往日那种无拘无束的乐观了。我故做轻松、快乐状,说自己越来越成熟了,有点儿男人的样子了。她却黯然神伤,说我傻,说我痴…… 她给我织了一身线衣线裤,修身款的那种,无论是款式还是做工,都甚是精致、细腻,让我爱不忍释,我知道,这些全是爱。 我欢快地换上线衣线裤,试给她看。她从不同方位打量着被我撑得匀实、有形的线衣线裤,并时而帮我扽一下折皱处,好生欢喜,她俊俏的脸庞,情不自禁地洋溢出满满的成就感。 穿习惯了宽松款的衣服,乍穿上这种修身款的线衣线裤,浑身颇有被束缚的味道,直被刺激得麻酥酥、暖洋洋的,禁不住莫名地涌起一丝丝异样的兴奋。奇了怪了,你愈是想把这种兴奋抑制下去,它反而不受控制地愈来愈浓,浓到瞬间转变为对异性的渴求。 可气的是,似乎杨淑对我此时的生理反应丝毫不知,还在不停地或左或右地扽来扽去,口中还不住地赞誉着“挺合身”“你这身材挺称衣服”之类的美言。我祛——求求你了,大美女,快饶了本公子吧,快离俺远点!否则,可别怪俺神经失控啊!不由我暗恨这丫头的生理课程有没有用心学! “淑淑……”当她再次面对面地打量着我胸前的线衣时,她那迷人的异性魅力,让我彻底失去了对异性渴求抵抗力,急不可耐地将她揽入胸前…… “你喜欢,就好……”当我颤抖的手掌,摸索着去解她的衣衫时,看着我火热的眼神,她浅然一笑,随即闭上了双眼。 蓦然间,就在我解去她上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时,我清晰地看到,在她白皙的两颊,分明有晶莹的液体滑落。这泪痕清晰依然,瞬间让我犹如醍醐灌顶,难道……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么? 刹那间,一种悔恨交加的罪恶感涌上心头,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太龌龊了?自己凭什么如此肆无忌惮地玷污她的冰清玉洁?凭什么如此随随便便地摘下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难道这就是自己所谓的“爱”么?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我亢奋的激情,瞬间被这清晰的泪痕冲洗得荡然无存,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愧疚得再也不敢面对她那双清澈而又深邃的眼神,生怕会洞察出自己的“卑微”。 “怎么了?冰冰……”仰卧在床上的杨淑,犹如一尊高贵的女神,又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此时更是面若桃花,只见她轻启朱唇,娇羞不已。 “刚才……都怪我,让你受怕了。”见她并没有责备之意,我心下稍安,嗫嚅着向她致歉。 “嘻嘻……人家……哪有?你这傻瓜……”见我颇有拘谨、羞愧之态,她忍不住嘤嘤娇笑,随即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复又埋起面来,真是个奇妙的女孩子,让人琢磨不透。 “不见怪就好,你笑起来真好看。”不以为悲,反以为乐,不由我心下甚感欣慰。 “就会贫嘴,小样儿,傻里傻气的,呵呵……”她娇媚地瞪视着我,笑靥如花。 不由我幡然意识到,自己先前也只是喜欢她那令人无法抗拒的身体。而此时此刻,她让我明白,爱一个人,不能只爱她华丽光鲜的躯体,不能只顾及到自己的欢快,更要去在意对方的感受。或许,这就是从喜欢到爱吧,爱,就要去付出,去给予,让她因你而精彩;而不是一味地去索取,去占有,从而满足自己的欲望。 尽管我不想让她送我到车站,她还是执意地请了半天假去送我,因为我不愿看到分别时的伤感。一路上,似乎我们各自都心事重重,没有了往常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气氛甚是凝滞、沉闷。 我就故意说些笑话给她听,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只是紧紧地环着我的腰际,将面颊贴在我的背上,似乎永远再也体会不到这种温存一般。我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或许,在她心里,我的外出奔波,全是因她而为。 于是,我向她劝慰道,就算是不为挣钱还债,我也会到外面闯荡一番,此时正值青春年少,便按部就班地过着朝八晚五的日子,实在是索然无味。作为一个男人,理应趁此良机,去外面的世界历练、打拼一番,才不枉此生。 听我说得豪气干云,杨淑才略有释怀,并喋喋不休地嘱咐我,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切不可为了钱而苦了自己,更不要为了还债,给自己徒添压力。若是想家了,就回来看看,切不可闷着自己,无论挣钱多少,都希望我生活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我让她回去,免得搞得紧紧张张的,而影响了下午的工作。她说待我上了车,她再往返,说我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聚,要尽量与我多处一会儿。 我能感觉到她的依依不舍,任由她滑腻的手掌握住我不放,我深切地体会到她对我的爱恋,以及精神上的寄托。 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溢满了种种眷恋与不舍,我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心中的恋惜,就什么也没说,只是痴痴地感受着这种彼此之间的温存。 或许,此时就属于那种“无声胜有声”吧,若是说些什么,反而会失去了这种彼此之间的默契,这种心有灵犀。 眼看着旅客们已陆续走向检票口,杨淑清澈的眸子里泪水涟涟,她再也绷不住即将离别时的伤痛,倏地一下环住我的脖颈,全然不顾地向我一番激吻…… 第五十三章 汗流浃背 十月份的广州,依然是骄阳似火,如同盛夏。 我之所以到了广州,是因为这里改革开放的早,正处于大建设、大发展阶段,活好找,工资高。更重要的是,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在这边打工,来之前就取得了联系,他说他能帮我找到活。 在同学的热情帮助下,次日便找到了工作,在火车站卸建材。之前,他就在这里做过,挣了些钱后,嫌劳动强度太高,便另谋发展了。同学说,这份工作虽说挺辛苦,但只要肯吃苦受累,还是挺能挣钱的,工资几乎是一般工作的两、三倍。我向他道了谢,说自会珍惜这份工作的。 队长让我先熟悉一下环境,说第二天再干活,然后就给我按排了住处——装卸工宿舍。宿舍是平顶房,四个人一间,也就十多个平方左右,分别靠墙放了四张床,中间是一米宽左右的过道,见只有最角落里的床位空着,我便住了进去。 室外烈日炎炎,室内也是酷热、闷燥,我只是简单地打扫了一下床铺,已是汗透衣背。热,本就是广州的特点,既来之,则安之吧。 午饭的主食是米饭与馒头,菜是冬瓜汤,主食可以随便吃,但不许浪费,菜是每人一勺,连汤带冬瓜约有大半碗,菜很清淡,在连汤带水的冬瓜上面稀稀疏疏地飘着几个油星。 “奶奶的,天天白水煮冬瓜,吃得老子的肠子都瘪了。”我端着饭菜刚回到宿舍,就见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工友发牢骚,显然是对清淡的饭菜有意见。 “你瞎咋呼啥,这不是为了降低伙食费,能多剩些工资么?有本事,就下馆子去,大鱼大肉吃个够!”随即,一位年龄稍大的工友向那个“四川口音”数落着。 那个四川工友却也没有再吱声,拧开饭桌上的半瓶“野山椒”,气呼呼地吃了起来,看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倒也吃得蛮香。 我也围在饭桌前,与工友们边吃边聊。一吃才知道,四川工友的牢骚话没错,这菜纯属白水煮冬瓜,除了咸味,就是原汁原味的冬瓜味了,几乎没有半点儿菜香。我敢说,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这种饭菜,虽说家里也并非大富大贵,但一日三餐,还甚是均匀,至少饭、菜都能保证各有其香。 为了不让工友们说自己娇气,我勉强把这碗冬瓜菜吃了个大半,还好,我要的主食是大米饭,之前在家平时都是吃馒头,乍吃大米饭,味口还挺香,即便是没有菜,也能吃两碗。 其实,在开饭前,就有一个好心的工友对我说过,这儿的饭菜清淡,若是吃不习惯,宿舍里有工友们自掏腰包买的泡椒、腌菜之类的下饭菜,不用客气,大家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 若不是初来乍到,我才不会硬着头皮,把这碗清淡的冬瓜汤强行下肚,原本我的口味就重,咸味、辣味越大,就越是香甜可口。 后来才得知,这儿的伙食被领导的一个亲戚承包了,为了填满自己的腰包,才抽减食材,致使伙食的质量才越来越差。工友们大多都来自全国各地,为了挣钱,都不敢提议,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晚饭后,劳累了一天的工友们倒头就睡,不大功夫,便鼾声四起。唯有我躺在床板上难以入眠,晒了一天的板房内,热哄哄的,再加上其它三个工友的鼾声,更让人焦躁得难以入睡,翻来覆去地直到十点多,我不得不去水管再次冲了凉,方才迷迷糊糊地入眠。 第一天上班,卸的是水泥,我们四个人一组,一共卸了四百吨,平均每个人一百吨,卸车费每吨一块五,每个人可挣一百五十元。 这工资也相当可观,由于我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上午还好,到下午临近下班时,累得浑身几乎虚脱。若不是怕工友们嘲笑自己娇气,很可能就坚持不下来,尽管我平时身健体壮,尽管我力过常人。 可我没有这种持久力与忍耐力,一天下来,让我充分体会到了体力劳动者的艰辛。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水,起初,不大会就拧一下毛巾,汗如水注。后来,双手、毛巾、全身都沾满了水泥,毛巾也没办法拧了,索性任由汗水肆意流淌,只要能睁开眼睛就行了,一整天,身上的工作服都是湿如水洗。 临近下班时,只一袋水泥,就会压得喘不过气来,并且双腿直打晃,每每把肩上的水泥卸下,我都会大口大口地喘歇不定,不想再继续干下去。每当这时,我都会想起来时的豪言壮语,想到家里的十多万元外债,以及杨淑那疼爱而又期待的眼神。此刻,我清醒地意识到,也只有拼命努力,才能不负所望,才能实现自己的美好未来。 这也让我彻底明白了压力就是动力的道理,的确,心中若不是挂念着杨淑以及那些债务,无论如何,这一百吨的水泥,我是坚持不下去的。这也让我充分体会到了精神之柱的含意,以及它神奇的力量;也让我彻底领悟到了,爸妈为何会对自己的毅然决策有诸般不舍。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当我卸下肩上的最后一包水泥后,自觉得终于可以休息了,便一屁股蹲坐在水泥垛子上。虽然气喘吁吁,虽然汗流如注,但心里好不舒畅,不由我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干下了一个专业装卸工的工作。 其实,繁重的体力工作,只要第一天能够坚持下来,慢慢地就能得心应手了。 或许是心情不错,碗饭间,领头的工友居然买了两瓶白酒,说这东西最能解乏。虽说菜肴不佳,但大家围在一起,倒也喝得酣畅淋漓。 酒过三巡,领头的工友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向我兴致道:“小李兄弟,今天真有你的,看不出你这个白白净净的帅哥,竟然能扛过这一关,一百吨呢,并且一点儿也不比我们少干,中,真中!好样的,够爷们!老哥敬你一杯!”言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爽快之极。 见领头的工友主动致敬,我自是不敢怠慢,连忙端起杯子道谢:“谢谢大哥的美意,兄弟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您多加关照,在此,兄弟敬各位大哥一杯。”言毕,我端着酒杯向其它两位工友一并致敬,随即一饮而尽,先干为敬,心下也不由得暗自惭愧:今天差点儿没累趴下,幸好自己咬牙挺过,才不至于出丑。 “好、好,兄弟不用客气,也不是老哥夸你,一上场就能坚持卸完一百吨货的小伙,确实不多见,兄弟绝对够汉子!”其它两人也端起酒杯向我不住地夸赞,谈笑间,举杯而透。 “确实是好样的,就在前天,刘站长还介绍过来一小伙,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块头也不小,也是跟着卸水泥,一上午都没撑下来,工钱也没好意思要,就溜了,害得我们仨加班到半夜才完活。来,整一口,兄弟!”另外一个工友喝得兴起,也向我举杯致敬。 我的到来,正好凑够一个班(四个人一班),大家兴致勃勃,说话说得唾沫飞溅,酒也喝得酣畅淋漓。干了十多个小时繁重的体力活,在两瓶白酒的作用下,大家更是畅所欲言,吃嘛嘛香,随即仰在床铺上,便是鼾声大作。 这晚,我自是没有像昨晚那样反复不能入眠,简单地洗刷了一下,在工友们的鼾声如雷下,酣然入梦。 第五十四章 年轻气盛 繁重的体力活,开始干时,既苦又累,但只要干习惯了,也就不以为然了。 为了最初的愿望,我就在火车站干了下来,虽然只是吃了干,干了睡,单调而枯燥,但一想到肩上的担子,为了能多挣点钱,也只好卧薪尝胆了。 闲暇时,就与工友们打打牌,聊聊天,也算是乏味中的乐趣了。数日后,得知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住,有的想多挣点钱早日盖上新房子,有的做生意亏了本而不得不出苦力还债,还有就是子女多,为了生活上的保障,才不惜卖力,总之,都是为了自己的小家庭而拼搏。 闲聊时,有的工友也会拿出自己珍藏的相片让大家看,并兴奋地介绍着,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小,向人证求,是女儿好看,还是媳妇儿漂亮,兴奋得眉色飞舞。然后工友们就会附和着各抒已见,有的说老大长得精神,有人说还是媳妇儿够赛,堪比电影明星……结果就是直让那工友美得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似乎自己的再苦再累,也就不枉了。 如此欢声笑语,无论是闲暇时的寂寥落寞,还是劳累后的疲惫不堪,俱会被冲洗得云消雾散。 “喂,小李兄弟,我们几个都是拖家带口的,家里都有好几个嘴指望着咱吃饭呢,才不惜苦力,来此糊口。你一大小伙子又没什么负担,为何还干这爹不疼娘不爱的活?就凭你这张小白脸与这身条,还愁找不到工作?干这个,真有点儿可惜。”闲聊间,一工友突然对我来此出苦力颇感兴趣,不解地等待着我的理由。 “这儿虽说苦点累点儿,但工资高,挣钱多呀,我要尽快挣到钱,回老家盖楼房,娶媳妇儿。”我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也是,年纪轻轻的,倒挺有主见。” “不会吧……” “倒也实在,确实挺能干的。” …… 一时间,工友们信疑参半,有的信以为真,有的表示不能理解,七嘴八舌地调侃起来。 见我一副信不信由你的姿态,工友们自是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不管我是出于何种目的在此受苦受累,都与自己没多大干系。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向工友们撒了个谎,而没有道出自己在此出苦力的真正原因和目的。或许,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能会理解自己的追求。 为了一个女人,放着轻松舒适的工作不干,而去卖大力;为了一个女人,放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不过,而甘愿背负巨债;为了一个女人,而背井离乡,而颠沛流离,去奔波,去打拼。或许,在外人看来,自己这般执着的追求,无疑就是一大傻瓜,一脑残,一个不现实、不靠谱、令人不可理喻的疯子。 是又如何?何必让他人的思想左右了自己的幸福?人生不过匆匆数十年,怎可委屈了自己的追求?尽管前方荆棘密布,尽管会被刺得遍体鳞伤,也不能给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无怨无悔,才不虚此生! 打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身在异乡,尽管你任劳任怨,尽管你小心翼翼。本打算着横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在火车站干上两年,即便还不清那些外债,也会所剩无几,到那时,便可与杨淑出双入对,再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曾想,一次意想不到的冲突,让我被迫辞掉了这月工资近五千元的搬运工工作。 事情发生在月余后的一个午后,正值午休时分,迷迷糊糊中,突感床铺一晃,我一惊之下,折身而起。板房内不知何时进来四五个人,这伙人或光头,或长发,或大金链子大墨镜,一看就知,绝对的不务正业之类。 “快点儿,赶紧的,别磨磨蹭蹭,早交早完事儿!”我正纳闷这类人来我们这热哄哄的宿舍干嘛,一位带着大金链子的彪形大汉踢着我的床铺叫嚷道。 “交什么?你们是……”该交的钱,都是由队长从工资里直接扣除,不知他们啥意思,我不解地看着“大金链子”,反正觉得不是好事儿。 “哼!是不是装逼?没有哥们儿在这地保护,你小子能安安稳稳在此挣钱?老实点儿!”“大金链子”一声冷笑,对我的疑问嗤之以鼻,冲着我的脑袋就是一巴掌,态度极其蛮横。 “有事说事,干嘛打人?”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伙人不是好鸟,所以,“大金链子”一出手,我就早有防备,随即一侧身,“大金链子”一巴掌拍在墙上。 “王八蛋,还敢来这里撒野,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鳖孙!”见同伙吃亏,为首之人“大墨镜”一声怒吼,“呼啦”一声,这伙人全部向我逼近。 “求你们放过他吧,小李兄弟也是刚来不久,不懂规矩,我替他给你们就是。”我一跃而起,站立在床铺上,居高临下,也免得吃亏,正在这时,睡在门口的河南工友显是担心我被打伤,不住地向他们拱手求饶。 “好!既然有人代交,就便宜了这小子!”“大墨镜”一挥手,其余众人也随之向外而出。 “老哥,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见河南工友颤颤抖抖地把一沓钞票拱手交给“大墨镜”,我心有不甘地直跺脚,眼见其余两个工友也都垂头丧气地默不做声,直恨这帮人太也霸道。 “吭……”河南工友小心翼翼冲我咳了一下,用眼神制止着我不要再声张,生怕会招惹到他们。 “咳……”见工友们对这种无法无天的行径俱都忍气吞声,我下意识地一声长叹,为如此辛苦的血汗钱竟被人明目张胆地“抢”去,实感憋屈。 “从哪里冒出来的二楞子,你小子是不是不服气?若是真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刚走出门外的“大墨镜”蓦地回过头来,冲着我一声怒喝,显是听到了我心有不甘的一声长叹。 “横行霸道还有理了?把刚才的钱还给我!”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被人明目张胆地夺去,还不让人声张,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不顾工友们的阻拦,冲出门外。 “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理’,乡巴佬!”“大墨镜”一个手势,其余四个人将我团团围住。 “这可不是旧上海,血汗钱也敢抢夺,我就不信你们真敢无法无天!”我义愤填膺道。 “哼……兄弟们也是在道上混口饭吃,敢砸老子的饭碗,就叫你见识一下世面!”“大墨镜”不屑一顾地冲我一声冷笑,随即示意同伙立马向我下手。 一个多月来的受苦受累,是我长这么大以来从未吃过的苦,虽说是自己选择的路,可时常也会莫名地涌起一丝丝郁闷感。如此辛苦挣来的血汗钱,竟然还要被人从中剥夺,稍有怠慢,竟还遭人辱骂、殴打,这让我压抑在胸中的憋屈彻底迸发了出来。 眼见“大金链子”“光头”四人,以合围之势向我或拳打、或脚踢,一股无名之火禁不住油然而生。趁他们没有防备之际,突地凌空跃起,一招“花开四瓣”,双腿连环,双拳并施,分别击向四人。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想到我竟敢抵抗,并且出手又是如此迅速、凌厉,待他们反应过来时,均已中招。我又是运足了劲儿,四人不由自主地趔趔趄趄着向外退开,其中一人脚下不稳,还一屁股蹲倒在地。 他们在人前狐假虎威地打人惯了,怎能受得了被打?四人刚一稳住脚步,随即又咆哮着向我扑来。见他们出手并无章法,不由我暗自一声冷笑:就这种三脚猫的拳脚还敢横行霸道,也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欺压良善罢了。 随即便气定神闲,以往常的决斗经验,力灌双臂地见招拆招,三下五除二,四人均已落败,再也不敢上前,虽然我前胸后背也受了几下拳脚,倒也无妨。他们做为寻衅滋事者、侵略者,毕竟心虚,而我是出于维护自己的钱财,才不得不出手防卫,实是正气凛然。 我还想继续在此打工挣钱,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过是一时气愤而已,所以就没有施以重手,他们一伙虽被我料理得狼狈不堪,但也没人受伤。尽管如此,他们临走时,“大墨镜”还是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今天算是栽了,你等着!”一副决不罢休之态。 “小李兄弟,你……这下可惹上麻烦了,他们决不会算完的,这……该咋办呢?”只到“大墨镜”一伙走得不见踪影,河南工友才向我忧虑道,无奈、恐惧之色溢于言表,似乎摊上了大事一般。 “有什么可怕的?咱们挣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凭什么要让他们从中牟取?难道他们就没有王法?”我心有不忿地向领头工友道。 “咳,你刚来不久,还不知这儿的规矩,他们就是钻着法律的空子,狐假虎威地欺负外地人,大家都是出门在外的,为了能够安心地挣些钱,谁敢招惹他们?也只好忍气吞声了。”河南工友沮丧着道。 “他们这帮人可有几十个人呢,大多都是进过局子的,有的甚至数进数出,都是一些不干正事的混混儿,就仗着工人们不敢得罪,他们才如此放肆。即便是报警,他们就会溜之大吉的,与警察捉迷藏,警察也不能天天都在这边看着他们,所以,大家都不敢得罪,遇上他们,也只有自认倒霉了。”四川工友也愤愤不平道。 “如此无法无天地榨取工友们的血汗钱,就没有人敢反抗?就这么听之任之?”见他们从思想上就与这种黑恶势力妥协了,我心有不甘地气愤道。 “也不是没有,去年就有一个,是在北边仓库卸钢筋的,那小伙子也是二十出头的年龄,长得五大三粗的,他看不惯这帮人的不劳而获,便上前与人理论,结果却当场被这伙人打伤,若不是送医及时,差点儿就酿出人命。这伙人还不罢休,竟连那一个班的搬运工都打了,奈何大伙儿不够齐心,只好遭人欺凌。待公安民警得讯赶到后,这帮人却早已逃之夭夭,自此,就再没有人敢出面抵制这帮人的‘保护费’了,今天你……依我看,你还是先躲一阵子再说吧,免得把事情闹大,大伙也跟着……”河南工友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却再明白不过。 “好吧,老哥,我不会连累大家的。”我不能让工友们跟着自己受牵连,虽有好多不甘、不舍,也只好无奈地另做打算。 第五十五章 主动示好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为了不连累工友们,我被迫离开了火车站货物装卸队,只得另谋出路。 在当时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要想谋一份工作实属不易,谋一份工资高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我扛着简单的行李,徘徊在广州的大街小巷,见有招工启示就问,见有劳务介绍所就打探。无奈不是人满为患,就是非本地户籍不收,如此奔波了一整天,却也无果。 广州的劳务费偏高,食宿自然也就较贵,眼看着夜色降临,饥肠辘辘的我,只好在一家小餐馆吃了碗面条,结账时,才知道一碗面就要十来块钱。 住宿费更是贵得吓人,就连偏僻点儿的小旅馆,住一宿就要二、三十块钱,一连问了七、八家,价格都没什么差别,也只好捡了一家最便宜的住了下来,楼梯下的一张单人床,一宿十五块钱,还必须天一亮就立马走人。 为了能够省几块钱,也只得在此住下了,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又不好意思再去打扰那个同学,人家也是打工挣钱,何必再给人家添麻烦?况且,人家已经给自己介绍过工作,是自己没做好,怎么好意思再腆着脸寄人篱下? 躺在这又板又硬的单人床上,我辗转难眠,工作不好找,食宿又贵,保不准哪天就会坐吃山空。我颇有点儿暗恨自己,怎么就如此年轻气盛呢?怎么就不能如工友们那样忍气吞声地干活呢?这一夜,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小心翼翼打工、委屈求全做人。 一连数日,我都穿梭于广州的大街小巷,奔波于厂房、工地之间,试图能早日找到工作。真是欲速则不达,越是急于求成,就越是无果。为了少花钱,尽量省吃俭用,饿了,就啃两个馒头;渴了,就喝自来水;累了、倦了,就在僻静处打个盹。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值我对工作无望之际,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重拾工作,并且这工作的工资颇丰。 那天,也记不得是失业后的第几日了,我像往常一样奔波于工地、工厂之间,死心踏地地找工作。眼看着又日将近午,工作的事儿仍是没有着落,不禁暗恨自己这半天又白忙活了。 “嘀嘀……”正值我因工作无望而无精打采之时,身后却传来小汽车不住的鸣笛声。此处路况较差,又时逢雨后,道路上更是积水、泥泞,听身后笛声连连,我赶紧闪在一侧,以免被车轮溅湿衣服。 “靠!会不会开车?”尽管躲在一侧,还是被疾驰的汽车溅湿了鞋子,我甩着鞋子上的泥水,暗自埋怨小汽车司机。 “哧……哧……”疾驰而过的是一辆皮卡车,车厢里还载满了油桶,最终还是陷在了高低不平的泥水中,轮胎在不住地原地打滑。 “前进档,加油!一、二、三!”由于被溅湿了鞋子,起初还为陷在泥巴中的皮卡车感到兴灾乐祸,但见车子越陷越深,司机又急得无计可施,我只好走近皮卡车,双臂掀起车厢的一侧,并大声示意司机互相配合。 随着我的“三”字刚一出口,皮卡车司机与我配合得还真默契,我双臂一抬,车子猛地向前一冲,“噌”地一下,皮卡车冲出了泥巴地带。 “靠!”车子倒是潇洒地蹿了出去,可我就“悲催”了,被憋足了劲的车轮蹬了一身的泥水,幸亏我及时转身,泥水全都溅到了后背上。 “谢谢!真的不好意思呀!”正值我清理着衣服上的泥水时,一句颇感悦耳的道谢声从身后传来,诚恳之余,却充满了歉疚之意。 “呵呵,没事的。”我礼貌性地回应着,转身向后,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美女,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满面的感激、歉疚之色。 不知为何,我一时竟有点儿紧张,连连向对方示意不用客气。不由我暗恨自己太没出息,道歉的是对方,自己有何可紧张的?或许,蓦然间面对一位漂亮的异性,紧张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吧,这又或许是大多数人的一种心理反应吧,尤其是对未婚青年来说。 “真的……不好意思,你……别动,这儿还有点儿……”为了表示感谢与歉疚之意,她小心翼翼地为我擦拭着背后的泥水,虔诚之意,不言而喻。 “别……我自己来就行……”在为我清理背后的泥水时,她柔软、滑腻的手臂时而会触碰到我的肌肤,这令我禁不住顿生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由我连连不好意思地推脱。 “怕什么呀,都怪我,把你的衣服弄得这么脏,刚才,急死我了,要不是你帮忙,我真的该不知如何是好了,姐……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她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掏出随身的纸巾,俯下身来,耐心地为我清理着裤子上的泥水,很真诚,并亲切地对我自称为姐。这让我很舒服,心里暖洋洋的,更难得的是,她标准的普通话里透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听着倍感亲切、悦耳。 “好了,好了,没事的,你不用……”看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悉心地帮我清理污渍,我既舒服,又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赶紧直起身来退却一旁。 “听口音,北方人吧,咱家是哪里的呀,弟弟?姐叫你弟弟行吗?”她亲切的神情与语气,本就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举止,那笑容中透着亲切与成熟的美,让人不能也不忍抗拒,并且用“咱家”这个北方人专用的词汇相问,这态度令人不接受都难。 “好啊,河口的,你呢?听起来,咱们好像离的不远。”她亲近、体贴的话语,让我感受到了家乡人的亲近与温暖,这是我最近月余时间内从未享受过的,我欣慰地应允着,并激动地问道。 “姐是徐州的,你在这边工作吗?”她嘴角上扬,亲切入微。 “我……是来这边打工的……”我不知所措地应允道。 “那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呀?生活上能适应吗?”她亲切地看着我。 “我……现在还在找工作。”不知怎的,自己却莫名地有点儿底气不足。 “呃……这么大的太阳,咱们别在这儿晒着啦,姐还没吃午饭,咱一块吃个饭吧。”她颇有几分小霸道,说着,便走向自己的皮卡车,边走边回头冲我一笑,“走,到前面小餐馆简单吃点东西,弟弟。”那气势令人不容推脱。 好啊,居然能有免费的午餐,实在是求之不得!我心里一阵窃喜,不过,总有点儿乘人之危的味道,未免有点儿软饭硬吃,这可不是本公子原本的风格哟。 “想吃啥就点啥,可不要客气哟,弟弟!”我们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定,她递给我菜谱,笑盈盈地看着我,大有东道主风范。 “不用,不用,还是你点吧,随便吃点就行。”蹭饭,已有失风度,怎能再得寸进尺?我连忙把菜谱推了过去,总觉得颇有被她牵着或者罩着的味道。 “那我就随便点了哟,两热,两凉,再来一个汤,够不够?”她看着菜谱,饶有兴致地瞟了我一眼。 “够了,够了,这地方饭菜都挺贵的。”人家出钱,我自是见好就收。 “呵呵,你倒挺会过日子哟,将来一定会发达,对了,你刚才好像说正在找工作?”她倒挺风趣,嘴角上扬,若有所思状。 “嗯,还在找。”不知怎的,脸上禁不住一热,我低声道。 “今天真的是多亏你了,弟弟,要不是你帮我把车推出来,姐真的不知该咋办了,我叫刘英,你以后就叫我姐,好吗?”她欣然一笑,似乎以后还要与我联络一般。 “好呀。”人家一女子都能如此主动,自己总不能再失了礼数吧,我故做爽朗道。 “好什么呀,怎么不叫姐?快叫一声试试。”她秀眉微蹙,颇为风趣地看着我,好似很稀罕别人能喊自己一声姐似的。 面对如此热切的眼神,我实在是不好拂她之意,再说,在这异地他乡能遇上一个谈得来的老乡,实属快事。但要自己叫她为姐,还真有点儿张不开口,因为,除了叫自己的亲姐为姐外,自己还从未称呼过其他女子为姐。我迟疑了一下,尽管略感别扭,但还是生硬地叫了一声“姐”。 “哎,咯咯……这不就对了,我弟弟好帅!有你这么帅的一个弟弟真幸福!”我“姐”字一出口,她的笑容甜得犹如吃了蜜一般。 “来,咱姐弟俩碰一杯,姐一会还要开车,只好以茶代酒哟!”说话间,已饭菜齐备,另有鲜啤、凉茶,刘英热切地端起杯子示意我与她碰杯。 “谢谢……姐。”我端起啤酒象征性地与她碰了一下。在女人面前,我本不善言辞,尤其是在这种漂亮、成熟、又人情练达的女人面前,自己总是会束手束脚,笨嘴拙舌。 “痛快,今天真痛快!认了个这么帅的弟弟,咯咯……”她呡了口凉茶,兴奋得娇笑不休。 “姐过奖了,其实,能遇上姐,也是小弟的福气。”人家一女子都能与初识的异性谈笑自若,我只好故做大方地以礼相待,可心里仍是会紧张不堪。 “咯咯……弟弟真会说话,姐好幸福哟!”她欣喜得花枝乱颤,“来,你多吃些菜,姐饭量小,剩下就浪费啦。”她嘻笑着,热切地把饭菜聚向我这边。 “谢谢……姐。”看她如此真心实意,我连忙致谢,随即夹了一口菜,以便来掩饰心中的小紧张。 第五十六章 刻骨铭心 吃饭间得知,此时与我同桌共餐的美女刘英,就是一小老板,与丈夫共同经营一家副食品商行。 商行主要经销副食、五谷杂粮等商品,规模还不小,生意也相当不错,每天都有两、三车的货物吞吐量,光聘用的工人就有四、五个。还养着小货车、叉车等一些必备的装备,今天正是为这些装备去购燃料,由于路况较差而导致途中误车,恰好被我遇到并出手相助。 更令我惊喜的信息是,她这商行正缺人手,急需招一个货物搬运工,并且工资、待遇还相当不错。 “你看我去你家商行做搬运工可行,姐?”得知她急需人手,这对求职若渴的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机不可失,我急切地向她征求道。 “你……去做搬运工?咯咯……”她似乎不相信我的征求,又好似觉得我在与她开玩笑,她夸张地张着樱桃玉口,满面的疑惑之色,望着我娇笑不止。 “你是不是……以为我吃不了苦,做不了搬运工?我可有的是力气,前不久,我还在火车站做过建材装卸工呢。”生怕她担心我不能吃苦耐劳而不会录用,我可不肯错过这次良机,急切地向她补充着。 “不、不、不,姐可不是那个意思,姐看得出来你挺有力气,就是……搬运工一般都是三、四十岁的人做的,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帅,太……”看我无比的诚恳,她连忙收起娇笑,眼神中颇有心疼之意,顿了一下,又正色道,“这样吧,只要你愿意干,姐让你开车送货,或者干个其它轻松点儿的,可好?” “谢谢姐,挣不到钱,再帅有个毛用?我想多挣些钱,哪个工资高,我就干哪个,行不行?”见她已有用我之意,不由得心下稍宽,兴奋得我差点儿跳了起来。 “随你的便吧,姐真不舍得你没日没夜地去做那种苦力,咳……”她应允着,欣慰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又好似掺杂着一种异样的情愫,就如……情侣之间的暧昧。 “谢谢……”她瞬间异样的眼神,禁不住令我下意识地心头一颤,不知怎的,“谢谢”后面的“姐”字却再也叫不出来。 “咯咯……走吧,先跟姐到商行去看看。”或许她已感觉到了我对她瞬间的异样神色有所察觉而自重,她故做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商行,其实就是一个货物进出仓库。由于刘英的丈夫常年外出采购、推销,商行内全凭刘英带着几个工人经营。给我安排的工作是,货物到了就卸,有要货的,就装车,也就是装卸工,还给我配了一台叉车。 自此,我便在这里干了下来,由于货物吞吐量还算不小,虽说比火车站卸建材稍微轻松一些,但一天下来,也是累得精疲力尽。值得欣慰的是,劳有所得,老板见我既能吃苦耐劳,活又干得漂亮,开给我三份工资,即叉车工加装、卸工的,每个月四千五百块,她说这是我理应所得到的。 如此可观的工资,自是令我干得十分卖力,无论昼夜,货到必卸,发货必装,雷厉风行,干净利落,没少受到工友们的夸赞,以及刘英的表扬。 更值得庆幸的是,在生活上,老板刘英对我也是照顾有加,经常以采购为由带我出去,顺便到饭店与她美餐一顿,这让我生起长期在此干下去的打算。 工资高,工作量就大,除去干活、吃饭的时间,我每天最多只能睡六个小时。累了,倦了,经常会趁等车之际,坐在叉车上打个盹。老板生怕我会吃不消而累垮了身体,也曾与我商量过,问我是否再找个帮手来减轻我的负担。为了能够多挣些钞票,不容分说,便被我婉言谢绝了。 第一次发工资的那晚,我揣着厚厚的一沓钞票——四千五百元,兴奋得差点儿失眠。如此干下去,一年就能攒下五万块钱,十多万数额的外债,似乎变得再也没那么庞大,只要肯吃苦受累,二、三年也就能还清了,然后就能…… 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理想中的生活指日可待,今晚又怎能入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直至半夜,不得不令我跑到公用电话亭,不顾夜深人静、不顾打不打扰别人,要把这满腔兴奋与心中的女神——杨淑,好好分享一番。 其实,有线电话也是刚刚进入城乡里的千家万户,有幸的是,我家与杨淑的住处——于玲家,也都各自安装了一部。这让我与杨淑的联系方便多了,再也不用去邮电局寄信了。 同之前一样,在与杨淑打电话前,我照例把自己梳洗一番,然后换上一身自认为很帅气的衣服,方才与她通话。 尽管电缆两端的彼此,相互看不到对方,尽管自己平时并没有梳洗打扮的习惯,可当时的我,每每在与杨淑通电话前,就会注重起自己的形象,就如立时就要与她当面相见一般,唯恐自己的形象有所不妥,而会让她觉得美中不足。 每当我播通电话,感觉到电缆的那端已握起话筒时,自己都会立马紧张起来,紧张得心跳加速,就如阔别已久的情侣终于如愿相聚在一起。 虽然电缆两端的彼此,相互见不到对方的半点影子,但我总觉得,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她,此时正站在自己对面一般,正用她深情的眼神注视着、依恋着自己,怎能不令我心潮起伏? 这种微妙的心境,令我保持了好多年。或许,也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能相信它的存在,才能相信它的微妙。 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刻,在不经意间与她说起时,也不知她当时是何种感觉,却见她双眸朦胧,不住地用她粉嫩的拳头击打在我的胸前:“你这傻瓜,嫁给你,俺这辈子值了!” 她说,这是一种深深的爱,这种爱是做作不出来的;被爱之人,已驻扎在自己的心里,已注入自己的骨髓,这就叫刻骨铭心。 这种刻骨铭心的爱,也只能会展现在文化、艺术中,不曾想,却破天荒地从天而降,偏又砸中了自己,怎能不令她百感交集? 当电话接通时,我激动而又兴奋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道:“淑淑,你猜,我这个月发了多少钱?”不等她分说,我便炮语连珠般地直嚷:“四千五,四千五百块呢,哈哈……” 电缆那端的杨淑,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兴奋,让我明显感觉到的是,她深深的担忧与牵挂。她问我,活是否很累?工作时间是否很长?食宿是否适应?身体是否还如之前那般健硕、挺拔? 闻听着电缆那端温柔甜软而又体贴入微的绵绵话语,一天的劳累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连日来的辛苦,也无不被一一融化。 每每将要叩上电话时,我们都会恋恋不舍地持续良久,尽管彼此间都不再言语,尽管彼此间只是默默地感受着那分依恋,可谁也舍不得先行离开。彼此就这么感受着,闻听着,感受着彼此间的情感,闻听着彼此间的心跳…… “挂了吧,有时间再打。”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此时却变得十分沉重,它蕴含着彼此间诸多的不舍与眷恋。 自此之后,只要晚间一有空闲时间,我就会跑到公话亭与她通话,尽管无事可谈,无非就是感受一下彼此相对时的那种激情。 每每接通电话,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激动的心跳声,以及那种对对方望眼欲穿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好享受,好迷恋,或许,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吧。 这种恋爱的味道,会令人痴迷,会令人欲罢不能,能清除你所有的不快与疲劳;它无时无刻不都在伴随着我,充斥着我的每一根神经,充斥着我浑身的血液与每一个细胞。 这种恋爱的味道,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令我浑身充满着用之不尽的力量。 我感谢上苍,感谢它赐予了我这种微妙的感觉,这感觉让我意气风发,令我斗志昂扬。 第五十七章 女生日记 冬月的广州,天气渐凉,尤其是接连数日的绵绵细雨,令原本舒适的气温变得湿冷起来。 打开行李包,我欣然掏出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线衣。这舒适的手感、这精美的花纹、这细腻的做工,看着都舒服,还未穿在身上,就已能感觉到了它的温暖与舒适。 这是一身纯手工制作的棉衣,并且是出自杨淑那双精致、灵巧的双手。睹物思人,她娇美、可爱的容颜禁不住历历在目。若非天气渐寒,还真舍不得穿在身上,摆放在目之所及处,看着都是一种享受。 一行针脚一行线,行行都是相思情。我捻脚捻手地展开线衣,唯恐唐突了它的精致,仿佛还能感受到杨淑那白皙、纤细的玉手所留在其间的温度,怎能不令人沉醉? “啪……”痴然间,一本光滑的日记本倏地从线衣中滑落在地。这种包有塑料封皮的日记本,在当时极为时尚,是当时少男少女、中学生们的必备之物。 近年来,自己从未有过这种日记本呀,又会是谁的?不由我蓦地一怔,如此稳妥地夹裹在棉衣中,难不成是杨淑的?顿时,不由我胸中的小鹿“怦怦”直跳。 日记,它代表着一个人的心声,代表着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尤其是女孩子的日记,其中很可能记录着她细腻的情感,以及自己的芳心所系。是除自己之外,在没有获得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没有权力随意翻阅的私人物品。 搞什么名堂?既然是夹在送给自己的礼物中,肯定是一并送给自己的啦!不这样理解,自己怎好意思一览一个女孩子的心迹? 我激动而好奇地翻开日记本,不由得心跳加速,跃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隽秀的字迹…… 五月一号晴 平时的我,并没有写作的习惯,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自己好想记下来。因为今天……有一个男生突然闯进了我沉静已久的心扉,让我内心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我总在想,既然能让自己这颗沉静已久的心荡漾不已,肯定是缘分吧。亦算是上天的赐予与安排,因为……他的出现,差点儿让自己彻夜失眠,在此之前,从来未有哪个男生能让自己这般……心动,该如何是好? 他……既有点儿“笨”,又有点儿“傻”,却不惹人厌,甚至还有点儿……招人喜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直至深夜,也难以入眠,上午,与他尴尬的相遇,如电影片段般总在脑海中浮现…… 当我骑着摩托车急着赶回家时,不曾想,与一个“风风火火”的自行车撞在了一起。天呢,这让人避无可避,顿时,双方都摔倒在地上。 当时的我,那个糗,那个气,就甭提了,直恨骑自行车的“冒失鬼”为何如此慌里慌张,为何“不长眼”,谢天谢地,幸好各自都有惊无险。 自己一女孩子与人撞倒在街头,这也太尴尬啦,当时的我,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见那“冒失鬼”也并无大碍,我索性不管不顾地溜之大吉。 躲进家里,才隐约觉得那“冒失鬼”似乎摔得不轻,想想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自己的责任较大,怨恨之际,也不免对那“冒失鬼”暗生一丝歉疚之意。 正暗悔自己的不小心,而会不会把对方撞伤,意想不到的是,那“冒失鬼”竟然还替我送来了摔倒在地的摩托车。再次相见,真是尴尬到无地自容,这让人情何以堪?我赶紧躲了起来,任由表姐去应酬吧。 意想不到的是,这“冒失鬼”倒挺大度的,挺有男子汉的担当与风度的。在同表姐解释突发情况时的过程中,从未推卸半点儿责任,硬是把过错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尽管自己被摔得狼狈不堪的样子还依然可见。 并且,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心平气和,这让一贯有点儿“护犊子”的表姐,竟也难以据理斥责,反而和颜悦色地对他加以称赞。瞬间,不得不让人觉得,他这“冒失鬼”不光有点儿“笨”,似乎还“傻乎乎”的,却让人“厌”不起来,尽管他让我“颜面无存”。 令人欣慰的是,他这个“笨傻瓜”还主动帮我去修了车。有没有搞错?他应该没必要负这个责任吧,印象中……好像是我撞的他呀,并且……他那狼狈不堪状至今还让人记忆犹新,呵呵,看他那憨样儿……竟有些莫名地招人待见。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不成还嫌他把自己糗得不够惨么?还是对他那颇有男子汉担当的举动略有好感? 不知怎的,他那大度、诚恳并且略带憨萌的面孔总在脑海中浮现,抹都抹之不去。 其实,若不是因相撞而对他小有怨恨在先,倒是觉得他还……蛮讨人待见的。隐约记得他高高的个头,健硕、挺拔的身材,端正、精致的五官,很阳光,很帅气,是蛮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那清晰的轮廓,以及时尚、令人悦目的发型,至此都令人…… 呸、呸、呸,自己这是怎么啦?人家帅不帅气,与自己又有何干?竟然对人家会有这般心思,不嫌害臊么? 我暗怪自己,对他态度的转变是如此之快,这是自己从未对任何一个男孩子有过的感觉。 更值得庆幸的是,他把摩托车维修得好精美,竟然看不出有半点儿曾被摔过的痕迹。 由此可见,他一定是一个有心且用心的男孩子,一个力求完美且情感细腻之人。先前对他的那点儿“怨恨”,也不由得冰释前嫌。 为了一表对他的歉疚与感谢,表姐留了他与我们一起共进晚餐。答谢晚宴,自是备得味美可口,可自己却硬是食不知其味。期间,直顾得莫名地紧张啦,从未有过的紧张,紧张得食不甘味。 吃饭间,我们就隔几而坐,彼此距离得几乎呼吸可闻,几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他……那么帅,又是大多数女孩子都会喜欢上的那种,如此比肩而处,怎能不令人……小鹿乱撞? 为了对他的大度、有责任心表示感谢,我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当我将苹果递给他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怎的,他竟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臂……天呢,那一刻,自己浑身都犹如触电一般。 还有他那炽热的眼神,让人真的不敢直视,因为那里面蕴含着一个男孩子对异性的渴望,激情咄咄逼人,这怎能不让人……芳心乱颤? 难道这就是上天在撮合?他若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这是否就意味着他已在向自己表白?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怎能不芳心荡漾? 我的心在激烈地跳动着,愈是想让它平静下来,愈是不能。他是认真的吗?可自己又怎能…… …… 呵呵……想不到,俺早就成了你的菜,杨淑,你太可爱了! 尽管已时值深夜,我激动得睡意全无,情不自禁地翻开了下一页…… 第五十八章 心扉悄话 五月七日多云 自此,心里总是平静不下来,他帅气的音容笑貌总会在脑海中闪现。 自己这是怎么啦?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我不得不暗自告诫自己,感情上的东西还是尽量不要染指,搞不好就会烦恼不尽。我也曾努力地想把他从记忆中删除,可大脑就是不听使唤,愈是努力,结果却适得其反。 一连数日,自己都心神不定,真是太气人啦,我暗恨自己为何会如此地不争气,怎会有如此……非分之念? 自己向来可都是严于律己的,尤其是在与异性的感情方面,从未有过半点的轻浮与放荡。 可他……那炽热的眼神,那有意的肌肤相触,怎能让人无动于衷? 午后,他又来了,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帅气,更有青春的活力,更惹人待见;潇洒适度的运动服,白色运动鞋,时尚的发型……无不给人一种帅气、阳光、活力四射之感。 不知怎的,当他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自己都会莫名地紧张起来。凭一个女孩子的直觉,他此时的一切与到来,都与我有关,确切地说,他应该是刻意来见我的,来向我表白的! 如此帅气、阳光的男生,来向自己表白,这意味着什么?怎能不让人紧张得小鹿乱跳?怎能不令人芳心荡漾?又怎能让人抗拒得了? 开门见山的当面表白!天呢,表白得是如此直接,如此的铿锵有力,如此的让人猝不及防,简直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更令人几欲窒息的是,他竟然洪水决堤般地吻了我!天呢,没有一丝铺垫,让人没有半点儿准备,那一刻,我的大脑瞬间短路,几欲要晕了过去。那宽阔有力的臂膀,那浓郁的异性气息,真的让人难以抗拒。 感觉得到,他好喜欢我,喜欢得能接受我的一切!或许,这就是上帝的眷顾与垂青,怎能不让人感激涕零? 此时的我,因工作需要,暂时寄宿在表姐家。在我们共同面对表姐时,他却紧张得不得了,紧张得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连说话都有点儿语无伦次;更逗的是,他又如一个小偷似的心虚,心虚得都不敢直视表姐的眼神。 可我偏偏就喜欢他这点,恰好表明了他的正直、纯洁、以及责任心,值得让人依靠。 他不在乎,不知将来因为我而会给自己平添多少麻烦,他不在乎我的一切负面条件,这让我无比的欣慰;不由我暗自庆幸,自己终于遇到了终身的幸福。 我坚信,他的出现,就是自己幸福的开端,你说呢,小傻瓜? 我喜欢称他为“小傻瓜”,在我眼里,他总是“傻乎乎的”,傻得可爱,傻得让人觉得踏实,因为这“傻”里蕴含着一个男孩子的大度、善良、与担当。 五月十日风和日丽 自与他相识以来,让我重新感觉到了生活的美好,也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睁开眼睛,他帅气、阳光的身影总会在脑海中闪现,禁不住令人甜在心头。 更幸福的是,他很喜欢我、在乎我。喜欢与在乎上一个人,并不只是口头上的甜言蜜语、阿谀奉承,而是彰显在他对你的一颦一笑、言行举止间。 在短短数日的相处中,他那种对自己无比欣赏的眼神,以及按奈不住的激情,无不令自己心神荡漾。 我们一起去市里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短短的一天里,自己每时每刻都无不享受着一个女孩子所向往的幸福。 由于喜欢,他出手慷慨淋漓,从未有过丝毫的犹豫不决,却从未为自己破费过。看得出来,他并不是一个花钱随意的人,可为了我,他毫不吝啬。 一整天,自己都无不沉醉在他的宠爱、呵护中,在他面前,自己就犹如一个“小公主”,好不幸福。更值得欣慰与满足的是,他有着一颗善良而又乐于助人的心,好阳光哟,让人好踏实、好暖心哦! 小傻瓜,本小姐以后就……黏上你了,可不许耍赖哟! 五月十二日晴 他的帅气、阳光,他的乐观、向上,以及对我发自内心的喜欢与爱慕,无不让自己坠入甜蜜的爱河中,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 尽管如此,可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丝莫名的担忧,总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过突兀,生怕它会如昙花一现。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到目前为止,他对我还不够了解,尤其是家庭状况这一块。我担忧,甚至是恐惧,当他得知我目前的家庭状况后,会是怎样的反应,是否还能如眼前这般对自己爱慕不已? 生活,就要脚踏实地,玩不得半点的虚假,否则,就是掩耳盗铃,就是自欺欺人,甚至害人害己。尽管心有不舍,尽管不愿去面对,但我还是抱着忍痛割爱的心态,在一个适宜的时间里,将自己生活的全部,向他和盘托出。 值得欣慰与感动的是,在那些外债面前,对我的爱慕之情,他不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对我倍加珍惜、疼爱。这个小傻瓜,真拿他没办法,就会惹人落泪! 面对我家的外债,以及我依然会被他人纠缠不休的婚约,他不但没有半点退却,还请求我尽快随他去见他的父母。什么概念?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不离不弃? 看一个人是否真心爱你,就要看他是不是愿意同你结婚,就要看他是否肯带你去见他的父母。说心里话,就连我自己都还没有去见他父母的心理准备,真的好幸运、好幸福哟! 幸运的是,今生能遇上他;幸福的是,每时每刻都无不能感受着他的爱。我真的好想对他说:小傻瓜,你就是俺今生要等的那个人! 五月十四日阵雨 昨天,真是气死人啦,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可恨的那阵风,不早不晚,偏偏趁自己换衣服时飘然而至! 自己的身子……一定让那小坏蛋全看到啦!讨厌的小坏蛋,你你你……怎么就不能闭上眼睛?俺可是很传统的女孩子呀,俺的身子……天呢,这让俺情何以堪? 当时,自己真的要被气懵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自己的身子,岂能让一个外人一览无余?真是羞死人啦! 看着眼前被自己厉言痛斥的他,犹如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不知所措,真的是既可气又可笑。可气的是,自己的身子竟被这小坏蛋看了个正着;可笑的是,他是多么在意自己的感受,对自己的那份体贴,真的好暖心哟。 见他理亏也似的乖样儿,不由我化气愤为喜欢。喜欢他能对自己无喱头耍小性子的理解,喜欢他因在乎而对自己的包容与大度。 其实,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他早已不是一个外人啦。看着他那副“理屈词穷”的紧张样子,心里早就原谅他了,并想悄悄地告诉他:小坏蛋,你那点儿小心思,怎能瞒过本小姐的眼睛?不过,俺倒是挺喜欢的呀,谁让你那么在乎俺,并把俺视为……一个宝呢?嘻嘻……只要你喜欢,俺甘愿将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你! …… 看到这里,我激动的小心脏怦怦而跳,想不到自己竟能这般备受女神的青睐,太给力了!天呢,这怎能让人舍得释手?我欲罢不能地翻开了下一页…… 五月十六日晴 幸福,不只是表现在能够拥有物质上的富足,以及在世人看来,自己有多么的风光,它应该是一个人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 自与他相识以来,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积极、乐观了,变得活泼开朗了。从未想到过自己能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其实自己心中雪亮,这都是拜他所赐。 因为有他,无时无刻都无不觉得好舒心,尽管他还未给过自己多少物质上的帮助,心中却总是满满的甜蜜。 这种甜蜜的味道,并非任何一种东西所能替代的,只要与他在一起,浑身就会充满了激情,或许,这就是爱情所至吧。 好喜欢与他待在一起,看得出来,他真的对自己很欣赏,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好喜欢他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好喜欢他被自己“欺负”还能乐此不彼的大度,好喜欢他被自己扁得几欲崩溃的狼狈状。 如果说,一个生命的降临,是为了另一个生命,那么,我觉得,他应该就是为了我才来到这个世上的。我深信,他就是俺值得托付终身的那个人,是不是,小傻瓜? 第五十九章 润若甘露 五月三十日晴 初次随他去他家,还是蛮紧张的,尽管他、以及自己一直都在劝慰着自己:不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么,不用紧张! 当他携着我的手臂去他家前的那一刻,我还是激动得泪水涟涟,尽管自己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激荡。 我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激动的模样,那样子让人好没面子,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内心的感激,感激他那份对我执着的喜欢,感激他对我铁了心的爱。 我清晰地知道,能带我去见父母,不知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与勇气,才征求到父母的同意,以至于让他们都能接受我,接受我这样一个父母多灾多病,又欠着十多万外债的人。 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真的委屈你了,小傻瓜!此时此刻,俺好想大声地对你说:傻瓜,你对我的爱,俺已铭记于心,俺要用一生去珍惜!如果有心有灵犀的声音,你是不是已听得到? 我坚信,他就是俺一生的幸福!在俺心中,他就是个小傻瓜,傻傻地爱着俺,爱得困难重重,爱得疲惫不堪! 就因为有他这样的小傻瓜,才能让俺重拾信心,才能让俺从迷茫中脱尘而出。 可他,为了最初的那份喜欢,那份爱,原本以自身优越的条件,可以过得很潇洒,完全可以找一个没有任何负担的漂亮女孩子为伴,然后,过上衣食无忧、潇洒如意的生活。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我,选择了一个负担累累、责任重重的自己,这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傻瓜,你对俺一切的一切,俺岂能不心知肚明?俺决定用一生来守护! 六月十日雷雨 见我欲将自己带回家中拜见父母,他乐得就像个马上就有糖块可吃的孩子,这让人好生欣慰。因为这里面全是爱,是对我以及对我全家人的一种爱的诠释。 与我想象中的一样,妈也很待见他,很看好我们能牵手下去,这让我幸福满满。 难能可贵的是,初次上门,他居然能陪我一起服伺我卧榻在床的父亲。一点儿也没有因父亲的痴呆与邋遢,而现出嫌弃与不甘,我知道,这都是为了我。 即便如此,已是让人欣慰不已,他那种对长辈的尊重与礼貌,是做作不出来的,很自然,很真诚。 我喜欢他这种真诚、淳朴,我喜欢无喱头地奚落他、欺负他,每每如此,他都无计可施,如木偶一般任由我摆布。那样子,笨笨的,傻傻的,好可爱。 我知道,这都是他在让着我,宠着我,嘻嘻,还有什么能比这被人宠着更幸福? 我不光喜欢对他使小性子,且霸道地不讲道理,还要他乖乖地不许反抗。但我不允许,除我之外,再有任何一个女孩子如此对他。 嘻嘻,小傻瓜,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辈子都让俺一个人欺负?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今生今世,我愿意只让你一个人欺负,并且,除我之外,也不允许你再欺负其它任何一个人! 看到这里,实在是令人情难自已,自己差点儿就仰天大叫出来! 六月十六日多云 看一个人是否真心爱你,不应是看他对你有多少承诺,亦或是给你多少物质上的帮助,而应该是看他的心在不在你身上。 在我住院的数日里,除了身体上略有不适外,期间,无不过得舒适如意,因为有他一直陪伴在侧。 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像个天真的大男孩,但照顾起人来,却体贴入微,令人无不称心如意。 在衣食住行上,他舍不得让我受半点儿委屈。他会处心积虑地处处为你着想,让你过得毫不轻松,似乎都能忘却了自己已不是一个病人。 那种被一直呵护着的幸福时光,真的好让人迷恋。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够拥有那种被呵护的感觉,可我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我真的好想说一声:谢谢你,小傻瓜,有你真好! 八月二十日晴 他走了,他辞掉了原本舒适的工作,南下打工了。 这都是为了我,为了能帮我尽早还清我家所欠下的外债,才不得不离乡背井,南下打工。 我实在是不愿他因我而奔波,可一切的一切……这都是为了我,为了爱。 尽管他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孩子。 为了未来的幸福,他会不顾一切地去打拼,我知道,这都是受自己所累,每念及此,心里都会莫名地沉闷。 告别时,看着阳光、帅气的他,即将背井离乡,我心里不住地在抽搐。他原本用不着为生活去奔波,都是为了自己,才不得不远走他乡。 除了感激,就是痛,感激他因爱而奋勇直前,心中却莫名地隐隐作痛。 分别前的晚上,我们聊了一个通宵,尽管没什么要紧之事。因为彼此舍不得离开,能待在一起,就幸福无限。 他对俺的那份痴情,俺岂能不知?当他踏上列车时,泪水还是模糊了我的双眼。 看着他对我们的未来充满着无比坚定的信心,心里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可这幸福的背后,不知要背负着多少汗水与艰辛,真的好让人心疼。 其实,自他将自己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俺就心意已决:今生今世,跟定他了!甜也罢,苦也罢,不离不弃! 我颤抖着手臂,轻轻地合上这激荡人心的日记,任由感情的波澜撞击着我的心脏。 我激动,我亢奋,我骄傲!她——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对自己的爱,竟是这般坚贞不渝! 刹那间,自己平日里的辛苦与寂寞,都变得微不足道,再苦再累,也不过是幸福路上的一道风景。 人,不怕艰辛,就怕没有能够攀越艰辛的动力。接下来的时日里,我工作得更加卖力,也更加得心应手。虽说工作繁重,但我却从未感觉到累,浑身都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对工友们来说,往往一般至少要四个小时才能干完的活,我自己最多三个小时就能搞定。为此,工友们还玩笑般地称呼我为“活叉车”,意思就是说,我的工作效率几乎就能赶上机械了。 活干得漂亮,工作效率高,老板对我自是赞赏有加,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待遇上,都小有奖励,这让我干得更是如鱼得水。 这都要归功于内心足够的动力——杨淑,是她令自己意气风发。每每忆起那些日记,心里就会莫名地涌起一阵阵幸福。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那些日记,倒成了自己的精神食粮。每当闲暇之余,我都会偷偷地翻开日记,任由那甘露般的轻声细语,滋润着自己这片干渴的心田,直如沉醉在梦中一般。 第六十章 久别重逢 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无常,正值我为还债而干得热火朝天之际,一个欲言又止的电话,让我不得不被迫折身返乡。 大约月余后的一个晚上,刚洗漱完的我正准备就寝,却听得老板娘刘英在门外来唤,说是有位女孩子来电找我,让我有空就打过去。 刘英还玩笑般地说,那女孩子的声音好甜,好脆,单凭那悦耳的声音,就能感觉得到其人之美,一定是你女朋友吧。 我知道是杨淑打来的,因为这儿的号码,我也只告诉过她。我谢了刘英,蓦地觉得这个来电有点儿不对劲,一是时间上太晚了,此时大多数人都已就寝。再就是,一般都是自己打电话给她,这样就用不着麻烦别人来传话了。 言念及此,心里禁不住“咯噔”一下,颇感紧张起来。此时来电,能有什么事儿?我顾不上像以往那样,打电话前将自己梳理一番,便披上外套,匆匆去了公话亭。 “嘟……是冰冰吗?”在急切的等待中,电话的那端,传来了熟悉而又令人激动的声音,是杨淑。 “呵呵……当然是我啦,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你这是在哪里打的呀?”这个号码并不是于玲家的,禁不住让我颇为不解。 “冰冰,这是我们桃花镇上的公用电话,我现在回桃花镇啦,已不在武城那边干了。”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她有些不快,似乎心中颇为压抑。 “咋不在我们武城干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淑淑?”我禁不住担忧起来。 “没事的,冰冰,就是我爸妈身体不好,在这边上班,也便于照顾他们,有件事……还是等你回来再说吧。”她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显然是想说,又不便出口,甚是纠结。 “再有一个月,便到春节了,到那时,我尽量早点回去好吗?”我不想失去这份工资颇丰的工作,示意她能理解。 “咳……你……还是回来吧。”只听得她一声长叹,好似压抑着难以诉说的苦衷。 “到底有什么事,淑淑,你告诉我不行么?”我舍不得丢掉这份收入可观的工作,不免有点儿急躁。 “咳……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先挂了,呜呜……”似乎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地哽咽起来,随即将电话挂了。 “你……没事吧,淑淑?喂、喂……”她如此反常而又悲伤的情绪,瞬间让我揪心般地担忧起来,我激动地呼喊着,电话却没了反应,显然是她早已挂断。 怎么回事?到底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悲伤,并且还让我非回家不可?放下电话,不由我一阵迷茫,实在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不愿意告诉我,肯定是怕我得知后会担心、上火。车到山前自有路!不由我暗自劝慰着自己,即便是再糟糕的事情,最终也会过去的,不经风雨,怎见得彩虹! 既然非回家不可,也只好打道回府,毕竟离开家乡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外出打工,若不是心里压着十多万块钱的外债,说不定早就回家看看了。 马上就要回家了,心里还真有点儿激动,尽管此时的自己已经是心事重重。 回到家里,就又能吃到爸妈烧的可口的饭菜了,就又能与发小们窝在一起嗨了,就又能见到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她了…… 此时的她……咳……一定没事的,上帝保佑,但愿她平平安安的,一切安好! 老板娘刘英待我真的不错,见我执意要回家看看,二话没说,就给我结清了工资,并亲自驾车把我送到车站,还说尽量给我保留着我目前的工作岗位。 晚八点,河口火车站。还未走出车站,老远就看到杨淑,正朝我这边的人流打量着,显然是接我来了。 此时的她,一身黑色长衣,在灯光的映衬下,白皙的脸颊更显得雍容、娇艳,就如杂质封面上的超模,格外的时尚、大气,直让人不敢逼视。 “淑淑——”一出站口,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她直挥手。 “瘦了……”她欣喜地接过我手中简单的行李,并主动挽起我的手臂,娇怯的眼神中尽是疼爱。 “没有吧……”我兴奋不已地握住她柔滑的手掌。 “怎么没有?不光瘦了,还晒黑了。”她打量着我,眼神中尽是疼爱之色,让人好不舒服。 “是不是也变丑了?”我故意将嘴巴凑到她耳边,那清新的发香直钻鼻孔。 “傻样儿,就会贫嘴。”她娇怯地白了我一眼,“一定饿了吧,走,先找个地吃饭。”她挽着我的手臂,冲路边鳞次栉比的餐饮店张望着,神色间似有一丝忧郁之色,又好似在刻意地掩饰着什么,显然是不愿让我发觉到自己的忧郁。 “嗯,这小风刮得还挺溜的,先吃点东西暖和暖和。”我揽着她的手臂不由得一紧,贪婪地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怦怦直跳。 “小样儿,没见过是不是?瞧你这眼神,坏蛋一个,呵呵……”她娇羞地白了我一眼,好神气,捂不住的幸福。 “好久……没见到了,就是光想看。”我压着嗓子,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心中突突而跳。 “呸,就会没个正经,不坏就难受是不?”手背上突地一疼,显是被她暗暗拧了一下,却见她好不得意地娇媚无限。 “我……吃不下了,冰冰,还是你吃了吧。”杨淑将没有吃完的半碗拉面,不好意思地向我这边推了推,略有撒娇之态,眼神中却尽是疼爱之色,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多喝点儿汤才暖和,你再喝些汤吧。”见她白皙的面颊在半碗热面的作用下,才微微泛出些红润,我执意要她多吃些饭。 “嗯,听你的好吧,傻样儿,倒挺会……”她娇羞地端起面碗,不由得双颊彩霞斑斑,好不娇媚。 “真好吃,嘿嘿!”将她没吃完的小半碗拉面一扫而光,浑身暖洋洋的,不由我顿生一种异样的舒服。 “你……傻笑啥呢,就不怕让人家笑话,小坏蛋!”她秀眉微蹙,显是看出了我的得意之色,禁不住冲我弩了弩嘴,示意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周边可有好多人在吃饭呢。 “看你……小心的,又没熟人,有什么可怕的?没办法,俺就是……喜欢。”如此久别重逢,如此共进晚餐,如此倍受疼爱,焉能不让俺情难自己? “呆头,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吃饭的样子倒是……真好看,嘻嘻……”她无奈地咬了咬唇,却又禁不住掩面而乐。 “是吗?以后反正有的看,到时候让你天天看,看个够,咯咯……”我顺杆就爬,心里那个乐,几乎要跳了出来。 “小样儿,就会臭美,谁稀罕呀,可……”她嘴角微扬,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却倏地现出一丝惆怅,一丝忧郁。 尽管这忧郁一现即失,却也被我一览无余,令我莫名地感到有一丝心慌。没错,就在刚才还未进这面馆前,此种忧郁就在她面颊上一现即失。难不成有什么不快之事压在她心底?一定是!蓦地,让我感觉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淑淑,你……”我不解地看着她,示意她有事不要隐埋在心里。 “啊……没事的,冰冰。”显然是她感觉到了我对她的异样有所察觉,她倏地一笑,故做若无其事,接着又道,“要不……咱今晚就在附近找个旅馆先住下,明天再回家,好么?” “啊……住下?好……呀。”对于她主动说出要在此住一宿,是我意料不到的,不由我顿感格外地惊讶。 “呃,我是说,现在时间这么晚了,赶回家至少也要半夜,这冰天冻地的,再惊动家里老人,有些不妥。”见我颇感意外,她连忙向我解释,那样子,既羞涩又有点儿紧张,言毕,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了开去。 “哦……这样也好,那就……住一宿?”我不解地应允着,多半倒是再次征求她的意见。 实在是因为这丫头一向都很传统,都很注重名节,还未结婚,就与男朋友在外过夜,以我对她的印象,这种未婚就同居的事,可不是她的风格,今晚是不是吃错药了?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旅馆?真是个呆子!”见我茫然不知所措之态,她率先拿起行李走了出去,娇嗔地冲我斥责着,却难掩羞涩之色。 “咱们……订一个房间还是两个?”在旅馆门口,我小心翼翼地征求着她的意见。毕竟我真的不解她此时心中所思,以免让她怀疑自己有非分之想。 “你……钱多是吧,钱多就开两间,真是个猪头!”她恨恨地在我手臂上拧了一下,随即转过面去,不再理我。那怨恨、娇羞之色,就如自己撞见了不可理喻的白痴一般。 “哪有钱呀,也只能……开一间,在一起挤挤了,嘿嘿……”我捉住她的手臂,心里美死了。 “一边去,别碰我,懒得理你!”她恨恨地白了我一眼,却难掩娇媚之态。 一个房间?这不就是同室而卧么?天呢,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嘿嘿,本公子终于…… 有没有搞错?婚前同居,这丫头就不害怕么?她哪来的勇气?难不成,数月不见,这丫头的思想竟突飞猛进,敢动真格的啦? 第六十一章 一反常态 “黑了,瘦了,干的活是不是很累、很辛苦?”带上房门,杨淑竟主动吻向我。 她向我凝视着,略带伤感的眼神中尽是疼爱、体贴之意,就像一个妻子对待久别重逢的丈夫,又如一个贤惠的女人在心疼自己的孩子,令人说不出的温柔与体贴,那忧郁的眸子里溢满着晶莹的东西。 “习惯了,挺好的呀,甭担心。”能如此被人心疼,真的是别无他求,我迅速将她揽在胸前,享受着久别重逢的那种幸福。 “傻样儿,就会骗人……”她心痛地嗫嚅着,小鸟依人般地俯在我的肩头,任由我拥抱着、亲昵着…… “我去弄些热水,给你泡泡脚。”良久,她松开我的脖颈,转身去了开水间。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分明见她白皙、光滑的两颊有泪水滑落,那泪痕清晰可见,尽管她在有意遮掩,却依然被我一览无遗。 “来,泡泡脚,就会轻松多了。”她放下热水,示意我快点儿脱掉鞋子。 “还是你先洗吧,女孩子都怕冷,脚一定凉得很吧。”我知她特爱干净,便让她先洗。 “你先洗就是啦,坐了两天的车,一定脏死了,快点儿,听话。”她夸张地冲我皱了皱眉,真的就像一个贤惠而又有点儿霸道的妻子,让你不得不顺她之意。 “呵呵,还挺……厉害的,听你的,行了吧。”她这样子令人好舒服,让人不听话都难,这快感真的难以言喻。 “小样儿,才知道厉害么?敢不听话!”她将我脱下的鞋子拿到鞋架,夸张地白了我一眼,好神气,活生生一个霸道婆,直让人舒服透顶。 “快用手搓呀,水一会儿就凉了,呆头!”见我只是将脚泡在水盆里,她蓦地蹲下身子,捉住我的脚,便帮我搓了起来。 “呃……你别……还是让我自己弄吧。”当她葱背也似的纤纤玉指,触碰到我脚时的一刹那,浑身依然犹如触电般地一颤,不由我赶紧将她柔荑的玉指拿开。 “你这人……我帮你……不舒服么?”她直起身子,娇怯地凝视着我,似有几分不解。 “呃……是有点儿,就是……不适应,你的手……又白又嫩的,太也……柔滑了,俺怎舍得……”我口齿不清地吱吾着,心里莫名地突突而跳,却不敢抬起头来。 “你这……傻瓜,在嘟囔些什么呢,真是……没出息,咯咯……”透过眼角的余光,但见她玉齿含唇、娇媚无限,却又不知所措地背过面去。 此时所在的房间,是一间标准的夫妻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居中而卧。 其实,就在刚才开房间时,我还在犹豫不决,不知是该选二人间还是夫妻间,在激荡与纠结之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夫妻间,嘿嘿,只有这样,本公子才……不至于遗憾哟。 杨淑去了卫生间,当我躺在这宽大舒适的双人床上,心中却莫名地紧张起来。不由我心下暗自打鼓:她马上就要洗漱完毕,接下来又该怎么……睡? 与她同床共枕,毕竟还从未有过,并且这丫头一向都很保守,就连接吻都会羞得目不敢视。以我平时对她的了解,她在这方面的价值观应该就是:情侣之间,若是未婚就同居,那就是道德败坏,就是恬不知耻,就是耍流氓! 其实,即便她能心随我意,顺我自然,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一种“偷”的味道,这味道让自己既兴奋又惶恐。 可眼下这种情形,她一定会……紧张得要命!这毕竟是自己的“第一次”,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可是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 自己该如何向她启齿?表明后,她是否能接受?若是她万一……不能够接受,彼此之间是否立时就会尴尬到……形同陌路? 反正只有这么一张床,而她又是令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尽管心下茫然无措,但还是激荡如沸。毕竟自己还是个大男孩,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真的是既渴盼又茫然哟。 不知所措间,她缓缓而来,洗漱后的女孩子,更具魅力,直让原本就不安分的我不敢直视,禁不住心下突突而跳。或许她比自己更紧张,毕竟女孩子更在意这一生中的“初次”。 “累了吧,冰冰,若是累了,就快点儿睡吧。”出乎意料,此时的杨淑,好似并没有如我想象中,原本该有的那般紧张和茫然。 她来到床前,竟自脱掉鞋子,便上得床来,大有立时就要脱衣就寝之势。而且竟还如此的波澜不惊,浑然忘却了还有我这个“坏人”,早就对自己环伺在侧一般。 我嘞个天——这丫头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竟是如此反常得令人咋舌!这还是她么?还是印象中那个连同与自己牵牵手,就能紧张到左顾右看的杨淑么? 嚯——我嘞个去!这丫头绝对不正常了!此时与你同榻而栖的,可是那个早就对你不安分的“坏蛋”呀,你怎能这般毫不防范? 难道你就不怕他这“坏蛋”随时都有可能对你行为“不轨”么?就不怕他趁机对你“持强凌弱”么? 若是这“坏蛋”万一对你失去了理智,你将悔之晚矣!等待你的将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真是个傻丫头!不由我暗恨,对于我这种“坏蛋”怎能没有防备之心?却也不免顿生几分得意:嘿嘿,此情此景,就算是俺对你失了礼节,可也怪不得本公子德行有亏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这丫头防范意识太差了! 本公子对你的那点儿“坏心思”,你应该早就心知肚明哟,咯咯……俺咋就如此幸运呢,真是望眼欲穿空费力,不慌不忙福自至! 不对,绝对的不对劲!如此顺从我意,确切地说,应该是她主动……示好,这可不是杨淑这丫头一贯的风格! 虽说她与自己一向情投意合,但这种只有婚后才可进行的行为,她向来都是很有自己的原则的。 此时此刻,这未免也太反常了吧,反常到直令我颇感不安。得意、窃喜之余,又不免莫名地涌出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眼见她已靠着自己贴身而卧,这种耳鬓厮磨的味道,让我再也控制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对异性的渴盼,不加思索地一把将她拥入怀抱。 “你真美,淑淑,我真的好想你!”我贪婪地吻着她白嫩的额头,欲罢不能。 “是吗?你喜欢……这样子吗?”她没有半点儿挣扎,而是羞涩地迎合着我,娇怯之余,隐隐夹杂着一丝悲伤。 “喜欢,喜欢得要死!”我亢奋地拥着她,恍若梦中。 蓦地,透过明亮的灯光,她白皙、光滑的两颊分明有泪水滑落,这泪痕清晰可见,将这俊美的面颊彰显得更为哀伤。 为何会是这般模样?此时的她,显然不似自己这般兴奋、快乐,不由我倏地一惊。 “你……有不适么?还是我不该……这般待你?”我侧起身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着两颊的泪痕,禁不住暗怪自己未免也太鲁莽啦。 “没有啊,你这样……我……也喜欢,你是不是……好想……”杨淑秀眸微睁,强颜欢笑着,竟兀自解去上衣的纽扣,复又闭了双眸。 她这般举止,我焉能不明其意? 天呢……她这是在干嘛?她怎么可以如此……主动?这还是那个温文尔雅、冰清玉洁的杨淑么? 如此一反常态,蓦地令我感到有些陌生,甚至都能让我觉得后背发冷,这丫头绝对有事! 第六十二章 违心放手 “怎么啦,淑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根本不是……这样子的,告诉我,好不好?”先前的亢奋瞬间荡然无存,甚至变得惶恐不安,不由我折身而起,焦急地握住她的手臂,望她一告究竟。 此时此刻,我才深刻地体会到,爱上一个人,并不只是贪恋她的美貌与身体,她精神上是否愉悦,才是自己所渴望、所牵挂的。 “对不起,冰冰,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可是……这次催你来,我……真的没办法啦,呜呜……”杨淑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扑倒在我胸前,哽咽着又道,“你对我的好,我真的……无以为报,我就是想……以此来结束咱们……相识以来的情分,也不枉了咱们……曾经相爱一场,呜呜……”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波动的情绪,但终于还是泣不成声,显然是极为压抑。 “你……为何这么说?咱们的承诺呢?你是不是……变心啦?”绝没想到,她竟然欲以今晚来结束我们之间的情感,禁不住立马让我心如针扎。 刹那间,不由我如梦初醒,先前时而显现在她面颊上的忧郁,她笑容中的异样,甚至是勉强,以及她以天色已晚为由要求在此留宿,还有她刚才的……主动,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早有打算。 “冰冰,别这样好吗?你听我说……我实在是……别无选择,前些日子,因为爸妈身体不好住进了医院,再加上孙……力胡搅蛮缠,我真的是力不从心,请原谅我,为了……我已自做主张,与一个有钱的人家……定了婚。”显然是我痛苦的样子吓着她了,她摇着我的手臂,不停地哀求着、诉说着,却再也不敢面对我的眼神。 “你……说什么呢,不会是真的吧,你……快告诉我,是你故意在骗我!”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这凄苦的模样,又让我不得不相信,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真的对不起……我……呜呜……”她没有抬头,只是俯在我的胸前哽咽着,哭泣着。 “你……既然都与人家……为何还来找我!”她辛酸的哭泣,就如晴天霹雳,使我清醒地知道,她没有骗我,这已是铁定的事实,这让我心里立时犹如刀绞一般,我浑身都在颤抖,我欲哭无泪,憋在心中的沉闷,终于爆发了出来,歇斯底里地冲她吼道。 “冰冰,别这样,好吗?都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或许,自相处以来,杨淑从未见过我这般消极、悲观的样子,或许,我这样子真的让她心疼了,她不知所措地抱着我的臂膀,声泪俱下地劝慰着、哀求着。 “对不起?谁稀罕你假惺惺的来可怜?你……别再碰我!”我的情绪几度失控,真的万念俱灰一般,昔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什么山盟海誓,什么凌云壮志,都将与自己再也无关。我心灰意冷地将她推开,我想仰天长嘶,声带却不受控制,如泥胎般悄然杵立在侧。 “冰冰……别吓我好不好?我不会离开你的,咱们永远都不分离,好不好?”她不顾我的推阻,死死地抱住我的腰际,哭喊着,抽噎着,似乎稍有不慎,将会永别一般。 “你……说什么?不会是在……骗我吧,你……再说一遍!”此时的我,仿佛在挣扎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如一个即将临刑的罪犯突获赦免一般,禁不住悲极而喜。 “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要嫁给你!”杨淑泪眼婆娑地哭喊着,犹如在招唤一个即将失去的灵魂。 “别……骗我,咯咯……可不许再反悔!”最美的声音、最动听的语言、最贴心的话,不过如此,我犹如孩童般地悲喜交加,半信半疑地握住她的手臂。 “不骗你,冰冰,咱们永远都不会分离的!”她小鸟依人般依附在我的胸前,坚定中透着安慰,倒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不怕,淑淑,没有过不去的坎!”我抚摸着她的秀发,对她安慰着、鼓励着,似乎更多的是在鼓励着自己。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我清晰地知道,是杨淑没有预料到,自己不得已的决定,会让我如此的无法接受。她这是被我几近失去理智的形态吓到了,才不得不言不由衷地来安慰我,以免让我更生伤痛。我知道,这些全是爱,但现实还是要去面对的。 “他……对你还好么?”良久,在我们各自都平息了激动的情绪后,我忍受着内心的疼痛,鼓起勇气试问道。 “冰冰……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她握住我颤抖的手掌,心疼地哀求道。我自是清楚,无论她怎么说,只要是有关她与“别人”的,对我来说,无疑都是一种伤痛。显然,她是不会在我受伤的心灵上再雪上加霜。 “咳……”不由我无可奈何地一声哀叹,沮丧地将面颊埋在双膝之上,任由内心的伤痛渲泻不止。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即将要与杨淑分手的事实,表面上越是装得坚强,内心就越会致命的疼痛。索性不再伪装,或许,将内心的伤痛渲泻出来,反而会舒服一些。 “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从未见过你……如此沮丧过,都是我……让你受委屈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加倍偿还,呜……”杨淑依偎着我,无助地自责着,抽噎着,好生让人心疼。 伤痛又有何用?沮丧又岂是男子汉行径?蓦地,杨淑无助的抽噎,犹如当头一棒,让我瞬间为此时的自己感到羞愧! 自己怎能如一个女人一般咳声叹气?又怎能轻易向命运低头?更不能让自己所爱的女人伤心落泪!即便是困难重重,也要奋起力争!否则,自己与懦夫又有何异? 刹那间,不由我暗自抑制住内心的沮丧与悲伤,打起精神,轻轻地将杨淑揽入胸前:“淑淑,不要自责,这本是命运的不公,想哭就哭出来吧。” 看着臂弯中因抽噎而起伏不定的脊背,不由我暗恨自己太也自私,心胸也未免太也狭隘,只顾及到自己的感受,却没有去理解杨淑的苦楚。 或许,自己心里的痛,远远没有如杨淑这般痛彻心扉。自己所痛苦的,不过是与心爱之人即将分手;而杨淑的痛,不仅如此,更多的是为了顾及到家庭,而不得不违心地去面对一个与自己毫无感情的人,她要去偿还、去弥补,因家庭的拖累所欠下的人情与恩惠,而这一去,更是要用尽自己余生的全部。 蓦地,不由我好生懊悔,自己竟然还对她发那么大的脾气,实是不该,自己心中的痛,若是与她相比,实是不足一晒。 此时的杨淑,应该才是伤痛欲绝,才是苦不堪言,只有说不出来的苦,才是真的苦! 原本,杨淑是可以以我们的共同努力,来还清那些外债的,然后,方可与我长相厮守。可她忍受不了我去奔波、去受累,才不得不违心地选择了放手。 猛然觉得,这种爱,真的好深沉,爱他,就要让他过得好,就要让他无灾无难,哪怕是用自己余生的幸福做代价,也心甘情愿。 此时的她,不是变心了,而是更爱自己。她的爱,与自己相比,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她面前,自己也未免有些太自私了。 “刚才……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良久,不由我对自己的自私颇感惭愧。 “不啊,是我拖累了咱们的……如果换做我,我也一样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其实,我早该想到对你的打击是如此之深。”杨淑泪眼朦胧地嗫嚅着,满满的歉疚之色。 “咳……真的是人生如梦,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命运推向何处,但还是要感谢上苍让我们相识,在我们最美的时光里,曾经相爱过。”我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着她,但多半倒像是在安慰着自己。 “你……已都能理解了?”她娇怯地看了看我,欣慰中透着无尽的辛酸。我明白她话中之意,就是说,我已能接受得了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女人这个事实。 “不理解又能怎样?”我无奈地点了点头,但心里犹如被针扎一样的疼痛。 “真的要谢谢你,在我最悲观消极的时日里,是你让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可现实……终究还是造化弄人,让我们不得不……”她欲说还休,禁不住复又俯在我的胸前轻轻啜泣起来。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微微颤抖的脊背,以示安慰,任由她释放着内心的凄苦与无奈。 “以后……你还会……爱我么?”待平息了激动的情绪后,她无助地向我嗫嚅道,随即,不自禁地用牙齿咬着上唇。 我清晰地记得,自与她相识以来,每每她不好意思之时,她都会是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喜欢她这幅模样,因为这让我感到,彼此之间心灵上的相通与依赖。 可是,我此时真的很纠结,我知道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也就是说,待她嫁于别人,我还会如现在这般爱她么? 我的心如一阵阵刀绞般地疼痛,其实,自己根本就无法接受,她即将要嫁于别人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浑身都在颤抖,我的心在抽搐,我闭着眼睛无助地嗫嚅道:“不爱,我真的……做不到!”不由我内心在歇斯底里地狂吼:我爱你、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第六十三章 难以割舍 “傻瓜……嘤……哦……”倏然间,我干涩的嘴唇被那久违而又熟悉的香唇印住。 我闭着眼睛,屏住呼吸,生怕这意境般的妙感一现即失,将永不复返,任由她肆意地赐予着、渲泄着。 “今晚……咱们就……在一起,好么?”杨淑喘息着,难以为情地瞟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呢喃道。 她胆怯的声音细若蚊吟,白皙的双颊泛着深深的红润,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怦怦……”的心跳声。我知道,不知是她下了多大的勇气,才断断续续地表白出自己的心意。 可我更清楚她这种难以启齿下的细若蚊吟,是何用意,确切地说,这也正是她今晚来此接我的决意,她是欲以“一夜温存”来为我们的感情画上一个凄美的句号,只有如此,才不枉了今生曾经的“相爱一场”,真是个痴情而又可爱的女孩子。 “我……早已将你视为我一生的……女人,可我一定要你光明正大地做我的……女人,而现在,我真的……不可以!”我一把将她拥入怀抱,情不自禁地亲吻着她的额头,我欲迎又拒,可心里却说不出的辛酸。 “你……这个傻瓜,呆子,死脑筋!就不会……真是气死人啦!呜……”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蓦地奋力将我推开,用她那柔嫩的拳头,雨点般地击打在我的胸前,随即又娇羞地俯在我的臂膀上,毫不遮拦地啜泣起来。 这就是一个从心眼里就爱着你的女孩子,对你来说,她的一切都对你毫不吝啬,她爱你、疼你,可以对你倾尽所有。 我不知该如何来劝慰她,因为我不能接受她这种给予,只得任由她渲泄着胸中的委屈与不甘。 接下来,我们谁也没有再谈及以后,因为我们都已心照不宣,过了今晚,我们将会各奔东西,想想就心如刀绞。 这一夜,我们就这么偎依着,一直到天亮,一起渡过了这个痛彻心扉的不眠之夜。 由于心神俱惫,我一连睡了三天。后来,即便是毫无睡意,也总是打不起精神来,一想到心爱之人将再也与自己无关,就会心如刀绞。 既然痛,就别再去想,我在不住地告诫着自己。可大脑就是不听使唤,越是告诫着自己别再去想某个方面的东西,可它就越是会顽固地呈现在脑海里,抹都抹之不去。 我也曾百般劝慰自己,劝慰自己不必如此伤心,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内心反而痛得更加厉害。痛就痛吧,或许,只有经历过疼痛,才能体会到生活的美好。 再大的痛苦,总会过去的,就如身体上划破的伤口,起初自然是苦不堪言,但它总会有结疤的时日。或许,只有时间,方能愈合内心的创伤。 终究还是不甘心,大约一个礼拜后,我拗不过对杨淑的那份不舍,便去了玲嫂家,我要问个究竟,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明白人不用细讲,玲嫂清楚我的来意,我也自是能理解玲嫂的一副惋惜、歉疚之色。原本很看好的姻缘,而如今却只能各奔东西,从玲嫂的叹息中,我了解了个大概。 原来,自我南下打工不久,杨淑的母亲就病倒了,为了方便照顾好爸妈,杨淑不得不辞掉了武城的工作,回到桃花镇。 既要照顾病中的父母,肩上又担着那么多外债,偶尔还会遭受到孙力的纠缠。一些好心的亲戚朋友,都禁不住暗暗为杨淑着急,在众人的撺掇下,就为她介绍了一个有钱的人家。 实在是力不从心,又不好辜负大家的一片盛情,无奈之下,杨淑也只好应允了这门亲事。 男方姓韩,其家就在桃花镇附近,家境殷实,其父任桃花镇农村信用社主任多年,是镇内出了名的富户。 姓韩的是个跛脚,在婚姻上高不成低不就,致使他如今三十岁还未找到合适的伴侣。经媒人撮合,见得杨淑,自是无条件答应杨淑家一切要求,什么还债、看病所需款、彩礼等等,通通不是事儿,一口应下,只求能抱得美人归。 起初介绍时,别说杨淑了,就连她母亲都不能接受,一是嫌弃对方是个瘸子,二是很看好我与杨淑之间的感情。可现实往往都是如此残酷,就医需要花钱,外债需要还清,生活还得继续,眼瞅着女儿既要照顾二老,又要省吃俭用地工作,当妈的心疼女儿了,对我们的婚姻开始动摇了。 于是,便对杨淑动之于情,晓之于理,劝慰女儿理应面对现实。杨淑起初也是百般不愿,可经不住母亲与亲戚朋友们的再三劝导,权宜之下,最终还是应允下来。 当了解到这些,我丝毫没有责怪杨淑的选择。她真的是太难了,在物质面前,爱情彰显得是如此渺小,小得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包烟不知不觉地燃尽,既为我们的感情觉得惋惜,又痛恨自己在金钱面前无能为力,致使杨淑不得不违心地向现实妥协。 越想越心痛,我恨自己无能,眼睁睁地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这让我明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所谓的爱情,在金钱面前,真的是不值一晒。 我好无助,真的无可奈何,这一夜,我歇斯底里地感到了无所适从,脚下的方砖,不知断裂了多少块,院子里悬空的沙袋,平添了点点血迹…… 心有不甘!我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将心爱的女人拱手相让,尽管爸妈百般安慰我,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但我坚信:成事在天,谋事却在人!我要争取自己的幸福,哪怕是碰得遍体鳞伤,我也无怨无悔! 百般纠结下,草草吃了点早饭,我便马不停蹄地去了桃花镇——杨淑家。 面对杨淑家宽大的庭院,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想想之前同杨淑双双携手来此,是何等的甜蜜与惬意,而眼下……真的是恍若恶梦。 我不知杨淑在不在家,更不知该如何向她们表明自己的来意,心下甚是纠结。不管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索性把心一横,放下摩托车,提着简单的礼物,竟自步入庭院。 “是冰冰吧,你……怎么来啦?”正值我茫然间,不知何时,伯母已到了客厅外,脸上的笑容显得颇为牵强,显然是对我的不期而至甚感意外。 “呃……伯母您好,我……来看看……”既纠结,又紧张,面对颇为诧异的伯母,我几乎口不择言,竟是这般语无伦次。 “屋里坐吧。”看我尴尬地杵在院中,伯母转身进了客厅,短短的一句话,却尽显惆怅、无奈,看得出来,原本身体就欠佳的伯母,此时更是大病初愈一般。 “嗯……”我随声附和着,满脑子乱糟糟的,机械般地随伯母进了客厅。 “坐下吧,孩子。”虽然只是一个家庭妇女,但伯母却不失待客之道,倒颇显端庄大气之风范。 “淑淑她……”我应声在伯母的对面坐下,直到此时,还未见到杨淑的半点儿影子,心中的不安实在按奈不住。 “咳……是这个家,是我们老两口拖累了小淑,也连累了你们的终身……”伯母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疑问,一声哀叹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无奈与歉疚。 “您不必如此……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安慰着伯母,但多半倒像是在安慰自己,心中毫无底气。 “伯母心里有数,孩子,别怪伯母心狠。前些日子,我们真的是……别无选择,我和她爸的身体都不好,需要照顾,需要花钱,真难为小淑啦。再说,那些外债,也不是一般人家就能承受得了的,有人愿意帮助还债,已是不错了,咳……只是苦了小淑。”伯母的声音有点儿哽咽,接着用手帕拭了拭双目。 “但愿淑淑能够……”我不知该如何来安慰伯母,也只能对杨淑祝福,但“幸福”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伯母知道你能明白事理,相信你也知道,我也曾看好你和小淑,你们的情投意合,我很知足。我就小淑一个孩子,但凡能过得去,也不会把她许配给一个……跛脚,咳……”伯母一声长叹,竟自抽噎起来。 这叹息声中,不知蕴含着多少哀伤与无奈,我心里也是越来越凉,越来越痛。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需要一笔钱来解决问题,而这笔钱,实在是令自己爱莫能助。 自己也只有退却,也只有将心爱之人放弃!我一百个,不,一万个不愿意、不舍,可又能怎样?真的是心如手撕! “不说这些了,伯母,我懂的。”见伯母实是悲伤不已,我禁不住向她安慰道,但多半倒像是在自我安慰。 “好孩子,亏你能够理解,咳……有些事,想开点就是了。”伯母似乎甚感欣慰,又像在自言自语,迫于生活,不得不将女儿许配给一个残疾,伯母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淑淑……去上班了么?”始终还是放弃不下,不知不觉地就问了出来。 “还未上班,就在你来之前,他俩刚走,一起去镇民政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去了,对方说,只有成为了合法夫妻,他们才能帮小淑找个体面的工作……” “什么?他们……登记去了?”伯母的话,真的如晴天霹雳,令我再也坐不下去,几近失态地望着伯母,多么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是啊,他们说,只有结了婚,才肯帮我们还债……” 伯母又说些什么,我再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他们登记去了,他们登记去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立马就胀了起来,随即机械般地走向门外。 第六十四章 穷追不舍 有好大一会儿,脑袋里除了伯母口中的“他们登记去了……”,几近一片空白。 我失魂落魄地推着摩托车,身后依稀传来伯母焦忧的嘱咐声:“……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孩子,真让人挂念……” 出于礼貌,我只好推着摩托车走过杨淑家门外的那段街道。由于大脑短路般地空白,竟连对左邻右舍们最基本的招呼都忘记了客套。 身后隐约传来一些邻居的议论声:“……淑淑命苦啊,多俊的闺女,竟然会摊上个跛脚……这小伙多精神呀,多般配的一对,真是可惜……” 显然,这些话都是在为杨淑感到不公,尽管这些议论声离我越来越远,但总是会不停地萦绕在我的耳旁,令我毫不酸楚。 难道就这样算了?不然,又能怎样?想想都会心痛。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总会闪现着杨淑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并且,在她身旁,隐约有一个跛脚的青年男子,时刻都会亦步亦趋地伴随着她,而她却面无表情,不知是嫌弃,还是在试着接受…… “你这人……看着也挺精神的,就是不长眼!”恍惚间,突遭一顿厉斥,我刷地缓过神来,才知自己差点儿碰到一个过路的妇女。 “我……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自知失礼,不由我连连向人致歉。 “梦游呢?大白天郁郁寡欢的,亏你这么大个男人,真没劲!”那妇女被惊了一下,自是恃理气壮,没头没脑地向我一通斥责。 自知理亏,也只好让人一愤胸中之气,笑脸承受便是,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没碰到她。我拭了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索性将摩托车停放在路边,点了根烟,郁闷不堪地抽了起来。 人若是点背了,喝口凉水都能塞牙。原本就不顺心,又让人斥责一番,心里真是五味杂陈,莫名奇妙地憋屈! “……郁郁寡欢,亏你这么大个男人,真没劲!”一不小心,竟招人痛斥厉责,真的是无语!一支烟已燃到烟蒂,那妇女的冷嘲热讽还在耳边萦绕。 至于吗,又未碰到自己,何必如此不留情面?真是妇人之心,鼠肚鸡肠!我狠狠地将烟蒂碾灭,禁不住暗怪那妇女太也“刻薄”。 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呀,人家哪里不对啦?一个大男人,郁郁寡欢的,又有什么劲? 什么?“……一个大男人郁郁寡欢的,真没劲!”此时的自己……难道不正是这般么? 蓦地,那妇女的冷嘲热讽,就如当头棒喝,倏然令我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不是哪儿有何不妥?反正不该如此郁郁寡欢地消沉下去。 郁郁寡欢,是一种消极,也是一种懦弱,更是对某个方向或事物的放弃,自己怎会如此? 不,这绝不是自己的风格,自己一定要坚强起来,勇敢地去争取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只有努力了,即便是失败,也毫无遗憾。若是放弃了,或许,余生都将再无机会,就连争取的权力都将失去,那才将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自己为何会如此消沉?不就是从伯母的口中得知,“他们去登记去了”么?既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为何不去改变?对,机不可失,再不行动,或许真的要遗憾终身了,因为恋爱是自由的,爱情是自私的。 只要还未登记,就算不上合法夫妻,就不受法律的保护。爱情是两个人的,只要你情我愿,就是道德的,就是光明正大的;反之,被迫下的婚姻,才是不道德的,才是不负责任的,才会上演人间悲剧。 伯母不是说,他们去了镇民政部么,自己还傻楞着干嘛?再不行动,更待何时! 镇民政部设立在镇政府院内,当我赶到时,差不多十点钟左右。由于今日时逢过集,来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青年男女,倒有十多对之多。 按我们这边的习俗,冬季结婚的较多。一是在时间上冬季较为空闲,再者是,冬季亦是收获后的季节,在经济上较为宽余。 民政部办理结婚手续的时间,一般都设立在过逢大集的上午。因为十天之内,只有两日过逢大集,所以今天来办理结婚手续的较多。 我选了个较为合适的位置站定,朝登记处望去,只见正在排队申请办理手续的青年男女,至少还有十多对,他们大都喜气洋洋、幸福满满,或携手并肩,或眉目传情…… 此时的我,真的是无比的忐忑与纠结,既怕看到杨淑,又担心看不到她。若是看到她,此情此景,她应该会与另外一个男子携手同行;若是看不到她,或许,她早已与人办完了手续,远远地去了。 心下禁不住暗自祈祷:上帝保佑,但愿她还没有与人办理手续!我边祈祷着,边忧心忡忡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自己心爱的、即将成为他人妻子的身影。 我不敢靠近等待登记的人群,只有站立在外围观望,生怕还未搜寻到目标,反而会被她先行认出自己,到那时,自己真不知该何去何从,自已将会很被动。 其实,就是自己太过紧张,我远远地站立在一个走廊下的台柱边,是欲以台柱来掩饰自己的行踪,我可以清晰地观望到每个等待登记者的面孔。看不清楚时,我就会立马隐蔽在另外一个台柱边,耐心地观望。 在那十来个女生中,确定没有杨淑后,我紧张的心情才稍有松懈,随即又担心起来,她是否办完了手续而早已远去,但愿自己不会与她擦肩而过。 我忐忑不安而又颇为失落地回到摩托车前,准备坐下来守株待兔。反正远远地就能将登记处来往的人一览无遗,只要她能到来,就避不开自己的视线。 我戴上墨镜,依靠在摩托车前,狠狠地抽着烟。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地骄躁不定起来,空落落的,很是失落。 正值心烦气躁之际,冷不防,不远处亭台下的一对男女,蓦地跃入我的眼帘,令我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主要是因为那女子的背影,让我觉得好熟悉,此时,鉴于我与他们所在的角度,我也只能观望到她的背影。 那女子身材高挑,乌黑锃亮的秀发直垂到腰际,好美;那男子倒是面向我所处的位置,差不多三十岁左右,身体颇胖,一张酒糟鼻子倒是让人好生记认。 此刻,他们好似正在发生争执,那女子似是理亏,靠着亭柱默不做声。倒是那男子显得颇为激动,正在喋喋不休地向那女子发着牢骚,激动之余,急得团团做转。 咦——站着不动,还看不出来,那男子身子一转,竟险些跌倒,似是有条腿……短了一截,原来是个跛脚。 跛脚?我立马警觉起来,不是说,杨淑刚处的对象就是个跛脚么?不会是……眼前这个酒糟鼻吧? 呵,说不定就是他!怪不得这女子的背影好眼熟,一定是杨淑! 之所以让我不敢确定眼前的女子就是杨淑,是因为这女子此时的衣着穿戴,远没有印象中的她时尚、靓丽。 此时的她,衣着为何这般朴素?难道是没钱买衣服么?不对呀,就在前几天去车站接自己时,不还是穿得靓丽、光鲜,犹如时装模特么? 呃——一定是没心情!之前,她好像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她说,女人大多都是为悦己者容,一是打扮给自己,再就是打扮给心爱的人看。她还说过,当一个女人不愿打扮自己了,那一定是看不到心爱的人了,心情会很糟糕。 这就对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她!这瀑布般的乌黑长发,绝对非她莫属! 此时的杨淑,一定是以为,自己将永远失去了心爱之人,哪里还有心情打扮自己?一定是! 看情形,她绝对不爱自己身边这位酒糟鼻加跛脚,至少现在是。与他结合,实是出于无奈罢了,否则,之前她绝不会,欲把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奉献给自己! 或许,在杨淑心中,自己同这位跛脚的结合,也不过是利益的交换而已,我为你钱,你贪我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谈不上感情,更说不上谁对谁错,犹如一桩生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想想都会心痛,为杨淑心痛!多么纯洁、贤惠的女孩子,正值风华正茂之际,原可一饱自己所向往的幸福,而为了家庭的不幸,却不得不虐心地用自己的身体做筹码,去完成一桩没有退路的生意。 心痛,莫名地心痛!眼前的情景,显然他们还未达成一致,还未办理结婚手续,不由我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戴上墨镜,将衣领竖立起来,我不愿被她认出自己。将双手插入裤兜,装出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轻轻地饶到他们附近,我要探个究竟。 紧张得要命,心里七上八下地跳得厉害。当我故做漫不经心地,饶到距离那女子约有丈余的距离时,刚好能把她的侧面看个清晰,不由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乌黑的披肩长发,却遮挡不完脖颈处肤如凝脂般的肌肤;这隽秀的脸颊,这高挺而又精致的鼻梁,这忧郁的眼神,不是杨淑是谁? 嚯—— 果真是她——令我茶不思饭不香的冤家,我的心倏地提到了嗓门! 第六十五章 勇往直前 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真的要与他人登记结婚了,心里瞬间就如掏空般的失落。 我迅速背过面去,我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我亦不能神经质般地捶胸顿足,心中的那种……隐忍难耐,实在是难以言喻! 我清楚,只要他们今天登了记,就标志着杨淑已成为别人的妻子,已是有夫之妇,自此,与自己将再无半点儿关系!若是自己再去夹缠不休,就是骚扰!就是道德败坏!就会被世人所唾弃! 我恨!恨天公,为何不让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我拳头攥得双臂发酸!我犹如一头落水的黄牛,浑身纵有千斤之力,却无处施展,我的心……在歇斯底里地挣扎! “来时,不就经中间人谈妥了么,只有登了记,我家才能给予帮助,才能帮你还债。我不就是有点儿瘸……等结了婚,慢慢就看习惯了,嘿嘿……”正值我悲痛之际,身后却传来“酒糟鼻”向杨淑的催促,随即便是一阵得意的轻笑声。 不知道怎的,这笑声对我来说,却心如针刺,不由我立马止了向外走开的脚步。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太急促了,心里……特别乱,过段时间再办手续……好不好?”一个熟悉而又温柔的声音在妥协、在向人央求。这语气,是多么的无奈与谦卑,显然是自觉理亏,又怕得罪了对方,听在心里,直如被人狠狠地拍了一记闷砖。 “别拖了!结婚的日子都已定了,我家可是要脸面的,别给我耍花样,有实力又肯替你解围的,在咱桃花镇,恐怕不多!哼,今天登不登记,你掂量着办吧!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酒糟鼻突然变得声色俱厉,显然是在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我……没有……”身靠亭柱的杨淑身子一颤,似是想解释什么,却欲言又止,随即用牙齿咬了咬唇,无助地俯下面去,不住地用纸巾拭着眼睛。 杨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都能一览无余,眼瞅着她被人大呼小叫,而又不得不屈辱地委屈求全,我憋闷得几欲疯狂。 我最看不了女孩子受委屈,更何况该女孩子,又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况且,对她粗暴的,又是一个面相不堪、身有残疾、自己又不得不接受的“另一半”,我心疼杨淑!我恨,恨不得一拳把天空打个窟窿。 恨又如何?也只有闷在心里,却无从发泄,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过问,在某种意义上讲,自己才是一个外人。 “呵呵……看我这德行,都怪我平时粗言粗语惯了,你也别介意,慢慢就会习惯的。咱们别再闹了,走吧,这会儿,登记处应该不忙了,等办完手续,就陪你去买衣服,可不能为我省钱哟,嘿嘿……”见杨淑妙容失色,“酒糟鼻”自知言语有失,生怕会将事情越搞越僵,一反声色俱厉之态,连忙嬉皮笑脸地示好。得意之际,竟然一歪一歪地凑到杨淑身边,贪婪地去捉杨淑的玉指。 “啊……你……别碰我!”手掌突然被人握住,杨淑一惊,慌乱地将手臂缩回,并颤抖着与“酒糟鼻”保持着距离,恐惧、排斥之情不言而喻。 “你……不会是诚心的吧?再过三天,你就是我的老婆了,都要睡在我的被窝里了,还害什么羞?假正经!”没想到杨淑能迅速避开自己的亲热,“酒糟鼻”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脚下不稳,险些摔倒,不由得脑羞成怒,却又不死心地蹭向杨淑。 我倏地浑身一颤,胸口犹如突遭重击,说不出的难受。心中的女神,马上就要成为他人妻,即将投入他人的怀抱……这刺激未免也太残忍了吧,简直就是心如刀戳! “我……没有,你……别再这样子,好不好?”杨淑不再如刚才那样避开,无奈地向“酒糟鼻”央求着,浑身仍是在颤抖。 “嘿嘿,我就说嘛,女人就爱装矜持,与自己的男人……有啥可害羞的?嘿嘿……”没再避开自己,殊不知是担心自己会摔倒,“酒糟鼻”却误认为杨淑是在难为情,得意之际,竟还踮起脚尖,厚颜无耻地亲向杨淑。 “你……走开!”杨淑如躲避瘟神般地将“酒糟鼻”一把推开,惊恐地向后倒退着。 “女人越是有性子,就越招人喜欢,嘿嘿……”“酒糟鼻”不但不顾及杨淑的感受,反而得寸进尺地调起情来,皮笑肉不笑地向杨淑靠近。 眼前的情景,对外人来说,也不过是情侣间的嬉闹,最平常不过,即便是有人看到,也不可能上前干涉。 可偏偏是让我看在眼里,眼见杨淑身后便是围栏,将再也无处躲避,只得背靠围栏,双臂抱着脑袋,欣长的身躯在筛糠般地颤抖着。 此时的我,距他们也就五、六米的距离,我怎能承受得了心中的女神被人如此欺辱?我双眼几欲冒出火来,拳头上的血管,被我攥得几欲爆裂。 怜香惜玉,本就是男人的特性,眼见心中的女神如此委屈地遭人戏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也按耐不住内心那份天生的保护欲,一个箭步斜身蹿了过去,冲“酒糟鼻”厉声吼道:“浑蛋!滚开!” 声落人到,我一手阻开逼近杨淑的“酒糟鼻”,一手将杨淑揽入胸前,硬生生将他们隔开。 “你……咋来啦?”无助之际,梦幻般地被我揽入怀抱,杨淑既惊又喜,但立马又觉得不妥,慌乱地挣脱我的臂弯。 “哪来的神经病!我们两口子闹着玩呢,关你屁事!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在丝毫没有防备下,蓦地里被横空出世的我一把推开,“酒糟鼻”脚下踉跄,险些跌倒,待稳住身子,见我还在揽着杨淑,气愤之余,禁不住破口大骂。 其实,就在出手的一刹那,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出手干预,自己有何理由干涉?实在是没忍住胸中之愤,才不计后果地冒然向前。 “你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嘛,还会不会说人话!”虽感自己的行为颇为不妥,但实在承受不了杨淑受此委屈,既然闹到这份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自是不甘示弱。 “算你狠!敢坏我姓韩的事儿,还要看你够不够格!”“酒糟鼻”脸色发青,双眼几欲要喷出火来,自知在力量上处于劣势,咬牙切齿地环视着周围,似欲找个顺手的家伙来对付我。 “你……赶快走呀!”见我们剑拔弩张,生怕我会吃亏,杨淑急得秀眉紧蹙,奋力推着我的臂膀,示意我赶快离开。 “我走可以,那……你呢?”既然来意已明,我实在不能接受她与“酒糟鼻”就此登记,索性摊牌,示意她能立马随我而去。 “咱们……那次不是都说好了么,我真的……不舍,可现在……别再管我了,好不好?”杨淑满面的不舍与无奈,激动之余,禁不住泪水簌簌而落。 “敢绿老子,你他妈的在做死!”“酒糟鼻”似乎已感觉到我与杨淑之间的关系,怒不可遏,随着一声谩骂,脑后倏地传来棍棒夹击之声。 我自幼习武,对于各种好勇斗狠并不外行,听声辩位防身之术更是长项,从这凌厉的声音就知是“酒糟鼻”在背后突施偷袭。闻声应变,我下意识地将上身一侧,随着杨淑“啊”的一声惊呼,“酒糟鼻”手中的木棒“啪”的一声击在亭柱之上,顿时断为两截。 “你……还不快走?真急死人了!”眼见“酒糟鼻”对我恨之入骨,不计后果地施以狠手,杨淑没命价地推着我的后背,几近哀嚎。 “想溜,没那么容易!”见杨淑情真意切地护着我,“酒糟鼻”更是脑羞成怒,抡起手中的半截木棒,劈头盖脸地冲我砸来。 生怕伤到杨淑,我顺手将她推开,由于“酒糟鼻”身体偏矮,我伸臂一挡,并不费力地便将木棒夺了过来。 “有种的……就别溜!”“酒糟鼻”气得气喘吁吁,搜寻着称手的家什,那气势,若不将我撂倒,实是难解心头之恨。 “别费劲了,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将手中的半截木棒丢向一侧,沉了沉气,向“酒糟鼻”解释道,“今天这事儿……是我横加干涉,所以,你打我,我只能让着你,但我并不是怕你。实话给你说,我与杨淑谈了好久了,我们也早已……在一起了。我刚听说,因为钱,她才不得不与你……结合,可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这就将她带走。” “你放屁!在这桃花镇,敢与老子叫板的,怕是还未出生呢!识相的,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否则,哼——谁他妈的服软,就是王八蛋!”“酒糟鼻”咬牙切齿道。听这口气,实是仗着家里有钱,目空一切,虽身有残疾,仍能成霸一方,丝毫没将我放在眼里,但自知是我有意相让,倒是不敢再冒然上前。 “让你走,你却……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见“酒糟鼻”向我大打出手,而我又拗着不肯离去,杨淑既尴尬又气苦,心疼而又无奈地向我催促着。 “你……难道你就愿意与这瘸……过一辈子?”既已闹到这地步,我怎甘心只身往返,实是爱恨交织。 “我……又有什么法子?呜……”终于还是绷不住内心的委屈,杨淑掩面而泣。 “既然如此,我这就带你走!”我受不了她如此的委屈,索性把心一横。 “以后……又该怎么办?”她抽噎着,似在自言自语。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家里所欠的外债怎么还,还有父母的医药费又该如何解决。我能感觉得到,与我分手,实是迫于无奈,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幸福。 “相信我,我自有办法!”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牵起杨淑的手臂,便向外走。 第六十六章 雁叫鸟随 “站住!给老子站住!臭婊子,敢放老子的鸽子,我会让你全家鸡犬不宁!”没想到我真的敢将杨淑带走,更没想到杨淑竟然会不知所措地随我而去,“酒糟鼻”戟指怒目地厉声威胁。 “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还能强迫么?请自重!”在“酒糟鼻”的谩骂下,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我携了杨淑之手,骑上摩托车便向外驶去。 “妈的,有种的就报下名号,你等着,这事儿没完!”摩托车呼啸而前,身后却隐约传来“酒糟鼻”气急败坏的污言秽语。 数日来的郁闷与无奈,随着马路两边疾速倒行的树木一扫而空。真的好敞快,简直就是吐气扬眉,我为自己的勇气而感到自豪。 大约驶出桃花镇五、六公里时,杨淑拍打着我的脊背,让我停了下来。此时的杨淑,尽管素颜布衣,尽管忧虑忡忡,但仍遮挡不住她天生丽质的美,依然让我怦然心动。 “看什么看,没见过吗?真是……没心没肺的!”杨淑嗔怪地白了我一眼,举手无措而忧虑的样子,却掩饰不住小女人的娇气。 “见过又怎样?就是……总想看。”虽然时下思绪万千,内心的畅快禁不住油然而发。 “都什么时候啦,还在……没个正经,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秀眉微蹙,顾盼之际,颇有为难之色,却难掩内心的那份欣然。 “既然耽误了你登记,我保证……给你补上就是。”心中莫名地突起醋意,不由我趁机挤兑。 “能不能不闹?亏你还有这闲情!”她听得懂我话中之意,禁不住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实是芳心暗窃。 “如果不是我来搅局,你是不是就……你到底咋想的?”想想都好可怕,不由我略有疑惑。 “你……烦不烦人!我还能咋想?他那人……你可是见过了,如果换做你,你愿意与一个自己不喜欢、并且身有残疾的人过一辈子吗?”杨淑秀眉紧蹙,气乎乎地怼着我,似乎面对的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 “对……不起,这几天,我都……恍恍惚惚的,我不甘心,可我又拿不出……我是说,到现在为止,你们用了他家多少钱?”其实,我知道她是多么的无奈,我后悔对她如此多余的一问,连忙歉疚地向她解释心中的本意。 “四、五千块吧,咳……都是给爸妈治病了。”她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一脸茫然之色。 “既然这样,咱把钱还给他就是了。”得知所用“酒糟鼻”家的钱数还不算多大,我悬在嗓门的心脏方才落了地。 今天,我是有备而来,我知道,只有钱才能解决杨淑家的困境,只有钱才能挽回我们的爱情,所以,我把自己最近挣的钱、以及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都带来了。 “你拿着,这是两万,先还清那……姓韩的,剩下的,你看着打理就是了。过两天,我就再回南方打工,三年之内,我一定会还清你家所有的欠款。”我打开摩托车后备箱,将塞得满满的一革制包现钞交给杨淑,并毫不犹豫地向她一表决心。 “你……这傻瓜,傻瓜……”她并没有接下我手中装满现钞的革制包,而是默默地看着我,双眼噙满了泪水,香唇翕动着,似有什么话要说,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少顷,她蓦地扑在我的胸前,双手不住地拍打着我的臂膀,歇斯底里地哽咽着、抽噎着。 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纵动的脊背,任由她拍打着、渲泻着、释放着,渲泻着压抑在内心的委屈与无奈,释放着突如其来的激动与兴奋…… “这儿风太冽,咱们还是回家吧,要不,随我去武城住些日子?”良久,待她波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我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温言相慰。 “啊……快……快点送我回家!”杨淑倏地一激灵,焦急地示意我赶紧启动摩托车。 “好啊,怎么如此着急?”我踹着启动杆,略有不解。 “这事儿弄到这般地步,他……岂能善罢甘休?他……那人一定会到俺家去闹的,早就听说过,仗着老爸有钱有势,他可不是省事的主,妈的身体刚有好转,怎经得住……”她迅速坐上摩托车,焦虑不安地催我骑快点儿。 “不要怕,即便他再怎么逞强好胜,谅他也不至于会对老人怎么样的。”我向她安慰着,却也不耽误将手中的油门把控得恰到好处。 不知怎的,每每从杨淑的口中听到,将“酒糟鼻”称为“他那人”或“那个人”,甚至连他姓什名谁都不愿提及时,心里就会顿生一丝莫名的快感。或许,之所以如此称谓,是因为她根本不愿将对方与自己扯上半点儿关系吧。 杨淑的担心不无道理,当我们风驰电掣般赶到她家时,老远就看到,在杨淑家门口停着“酒糟鼻”的小汽车,车周围还有不少孩童正在围观。 在当时,那种小汽车,还是挺前卫的,尤其是在乡镇间,家境若不是特殷实,根本买不起,也养不起。 车在,人一定在,杨淑不自禁地将环在我腰际的双臂一紧,我几乎都能感觉得到她“突、突……”的心跳声。我知她是在担心“酒糟鼻”与伯母吵闹,便尽力安慰着,随即携了她的手臂,快步向家跑去。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姓韩的啥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哼,这事儿没完!”一进门口,就从院子里传来了“酒糟鼻”暴跳如雷的愤怒声。 “好啊,你们这对……恬不知耻的东西可算是回来了,哼!”刚一照面,“酒糟鼻”双目似要喷出火来,不由得破口大骂。 “妈……”顾不上“酒糟鼻”的污言秽语,杨淑飞快地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一脸无奈而歉疚的伯母,生怕她受了委屈。 “小淑,你们这是……”见我与杨淑携手并进,伯母似乎明白了一切,显然,在我们没来之前,“酒糟鼻”早已道出我俩不辞而别的“丑行”。 “看,我没有诬蔑你闺女吧,就在刚刚,她还与这野男人勾肩搭背的,真不要脸!您说,该咋办?”“酒糟鼻”恶狠狠地盯着伯母,似在证明自己并没有恶人先告状,那气势、那态度很无礼,很粗暴。 “小韩,前段日子,在我们有困难时,多亏你家帮了忙,我们很感激,才答应把闺女撮合给你。你也知道,小淑原本是不情愿的,既然闹到这一步,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自知女儿理亏在先,尽管“酒糟鼻”目无尊长,伯母依然心平气和地向他好声以待。 “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闺女不守妇道,也别怪我说话难听,要么将彩礼钱马上退还给我,要么让您闺女这就随我去登记,我可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人扣上绿帽子!”“酒糟鼻”挥臂叫嚷着,咄咄逼人。 “全家人都任由你大呼小叫,不就是对你一再忍让吗?你这般在长辈面前出言不逊,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这般让人挤兑、凌辱,全是因我而起,眼睁睁看着伯母她们母女俩受辱,不由我忍无可忍。 “哼!你算哪根葱?我们这是在谈自家的事儿,关你屁事?哪有你插言的份儿?甭急,咱俩之间的账,老子少不了给你算!”“酒糟鼻”一声冷笑,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恨不得饮我血、食我肉。 “有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也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之所以从政府大院到现在,我就对你一再忍让,是因为你曾经帮助过杨淑她们。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与杨淑做得不够妥当,可你办得事儿就公平合理吗?我可听杨淑说过,是你答应先替她家还清外债,她方才答应与你结婚的;可如今,你却说,只有先结婚,才能帮她们还债。这可是你毁约在先,你总不能将是非都强加于人吧。”对于曾帮助过杨淑的人,我不忍加以伤害,尽管“酒糟鼻”恶语相向,我仍是能忍则忍地晓之以理。 “既然到了这份上,也别说谁对谁错了,刚才是你有言在先,要么还你彩礼钱,要么与你去登记。就你现在这般没大没小的胡言乱语,咱们以后又怎能相处得来?你如此蛮横,归根结底,不就是看俺还不起你那彩礼钱,才肆意妄为吗?请收起你这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你就把那些彩礼钱拿去,以后,咱们再不相干。”见“酒糟鼻”蛮横无理,杨淑索性坦然自若、义正辞严地向他摊了牌。 “想成就成,说散就散,你当小孩子过家家吗?想散伙,没这么便宜!”见杨淑言明要与自己散伙,“酒糟鼻”追悔莫及,竟蛮横无理地耍起赖来。 第六十七章 乡镇地痞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还要怎样才能了结?”见“酒糟鼻”故意刁难,杨淑不由得柳眉倒竖。 “了结?你想的美!放了老子鸽子,就想立马闪人?门都没有!不过……看你这是铁了心地要与我一刀两断,我韩某人也是好面之人,自然不会再死皮赖脸地黏着你。钱财好说,可我这精神创伤,你应该偿还一下吧?嘿嘿……只需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说不定老子一高兴,这篇就算翻过去了。”“酒糟鼻”奸笑着似在妥协,实不知他有何图谋不轨。 “什么要求,想说就快点儿说!”看他那奸佞的姿态,就知他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总希望与他尽快做个了断,杨淑迫不及待地瞪视着他。 “嘿嘿……这事简单得很,就是……老子最近要出趟差,只要你答应陪我一起去消遣两天,咱们就……”“酒糟鼻”淫笑连连,果然意存邪恶。 “流氓!”“放肆!”没等他把话说完,我们再也忍无可忍,不约而同地冲他怒目而视。 “滚!给老子一边呆着去!我这是在和我未来的老婆说话,关你屁事!若不是你从中作梗,说不定,我们现在已是合法夫妻啦。事到如今,一切全是拜你所赐,你他妈的就是这副惨局的罪魁祸首!老子对你的迁就已是破了例啦,竟还敢对老子大呼小叫,这就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处事风格!”“酒糟鼻”额头上的青筋纵横交错,犹如一只凶狠的野兽,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将我撕为碎片,愤怒之际,捡起墙脚下的一块半截方砖,没命价地冲我砸来。 “啊!”“有事说事,切不要行凶伤人……”对于“酒糟鼻”突起的野蛮举止,杨淑立时惊得花容失色,伯母更是忧心忡忡地大声制止。 对于这种一对一的阵势,以我多年的习武、街斗经验,根本丝毫不惧,更何况自知敌我力量悬殊颇大。就在他弯腰捡起方砖的同时,我心下早已有了敌不动我不动、敌已动我早动之念。方砖来得虽狠虽猛,但都在我的意料与防备之中,眼见半截方砖迎面砸来,我迅速将身子轻轻一侧,那方砖也只有“啪”的一声砸在地上而落了空。 由于用力过大,“酒糟鼻”的身体也随着自己没命价地一甩之力,而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若不是他急忙扶向墙壁,非跌倒在地不可。 见我毫发无损,又泰然处之,自己反而差点儿摔倒在地,实是狼狈不堪,“酒糟鼻”更是恼羞成怒,顺便抄起立在墙壁上的一把铁锹,凶狠绝伦地又向我拍来。 “你……太不像话了,再不住手,我可要去报警啦!”见矛盾越来越恶化,生怕有任何一人会受伤,伯母拖着颤抖的身体向外欲走。 对于红了眼的“酒糟鼻”来说,伯母的厉声制止,也无疑于耳旁风,根本无济于事。眼看铁锹直奔我的脑盖,我拧身一闪,顺势举起右臂,稳稳地抓住了铁锹的一端,用力一扯,随口叫道:“撒手!” 声到力至,随着我的劲力一扯,“酒糟鼻”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铁锹轻而易举地就被我夺了过来,这种“空手夺白刃”的技能,正是我习武以来的拿手绝活之一。 这两次玩命般地猛攻,尽管没有得手,但由于用力过猛过狠,已是令“酒糟鼻”气喘吁吁。 下手如此凶狠,分明就是对我丝毫没留任何余地,尽管我都一一避开,心下也不由得怒火顿生:这般飞扬跋扈,不就是仗着家里有个有钱的老爸么?再有钱也不能如此无法无天啊,若不让你吃些苦头,恐怕你还以为地球人都怕你呢,言念及此,便欲出手教训他一番。 正值我力凝双拳就要出手之际,却见他有气无力地喘息着,若不是身靠墙壁,恐怕就瘫倒在地了。 没打过架的人,你是不会知道打架是多么的能消耗体力。尽管只是三拳两脚,尽管只是片刻收场,但实在是用心、费神,确能令人心力交瘁。 虽说他霸道专横,但见他这副力不从心之态,倒让我顿生罢手之意。对方毕竟是位身有残疾之人,若是再施以拳脚,未免有点儿于心不忍,也未免有点儿胜之不武。 不教训可以,但也要让他清楚,并非人人都怕他,仗势欺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将夺过来的铁锹恨恨地掷向一边,不亢不卑道:“咱们原本素不相识,我也不愿将这事情闹大,从始至此,之所以我都对你一再忍让,是因为你曾帮助过杨淑,否则,你也看得出来,凭我的身手,你绝对沾不到半点儿便宜。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杨淑对你的态度,还请你理智地对待此事,钱财方面,自也不会让你受损。” “呸!你他妈的算老几?有啥资格来教育老子?哼!若是真有种,就给老子等着!”“酒糟鼻”一脸的鄙夷不屑之色,仿佛受到了极大侮辱,一副不见分晓决不罢休之态。 愤恨之余,“酒糟鼻”掏出当时最为领先的通讯工具——大哥大手机。可能是由于当时信号弱的原因,只见他对着手机费力地叫喊:“喂喂……是三哥吗?喂……听清楚了吗……是我……在桃花镇前街东头……快点……多带几个兄弟过来。”可能是手机听不清楚,“酒糟鼻”边打电话边一踮一踮地走向门外。 挂了电话,“酒糟鼻”得意地瞥了我一眼,从鼻孔中哼出一声嗤笑,仿佛在说:你小子等着,一会儿就让你见识一下和我叫板的后果,我会让你找不着北! 明知他约了帮手,我却丝毫不惧,心下暗道:不就是多来几个人与自己打架么?凭自己的拳脚,不求伤人,但求自保,应该不是难事。但让我担心的是,杨淑与伯母她们母女,若真动起手来,怎样才能不让她们担惊受怕。 “冰冰,要不……你就快回武城吧,或许,只有看不到你,小韩他才肯罢休。”伯母好似看出了事态的苗头,焦虑不安地催我快走。 “是啊,赶紧走吧,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他这人……可是出了名的好勇斗狠,家里有钱,又有关系,别看他腿瘸,可不省事儿。”一旁围观的大妈也善意地劝我快走。 “没事的,伯母,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处理好的,您快回屋歇歇吧。”本就体弱多病的伯母,还为女儿操碎了心,并且担惊受怕,这让我很是心痛,我搀着伯母的手臂,劝慰她回房休息,并转身冲那位好心的大妈以示感谢。 当务之急,不由我心下暗忖,自己此时若是要走,“酒糟鼻”自是阻挡不了。可此番惨局全是因自己而起,在这节骨眼上,怎能溜之大吉,而将麻烦留给杨淑她们母女?然则,自己岂不是一个自私自利、胆小怕事、毫无担当的懦夫?言念及此,不由我径直走向门外,并反手锁了大门。 “哼!算你有种!”见我在这种情况下,不但没有自行逃离,反而处事不惊,“酒糟鼻”倒是出乎意料。 “只要不让伯母她们担惊受怕,如何了结,随你便吧。”我故做淡定地付之一笑。 在我心里,我已对“酒糟鼻”再三晓之以理,一再忍让,甚至做到了仁至义尽。只要他不再骚扰杨淑与伯母,到底如何了断,不管怎样对我报复,我都认了。因为,我自以为自己是正义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如今可是法制社会,他若是敢对我行凶,凭我的身手,我只好以正当防卫自保。 其实,在人的一生中,有些事,想躲是躲不掉的,眼下事到临头,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啦。 时值隆冬,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刺骨的北风总会时不时地袭来,不由我自觉地将外衣的领子竖立起来。 随着一股冷风吹来,从街外传来数辆摩托车噪杂的鸣笛声。“喂……我在这里,在这儿……”唯恐帮手看不到自己,“酒糟鼻”老远就一踮一踮地跳跃着,向邀约的帮手们示意自己的所在位置。 随着摩托车马达声的戛然而止,四位壮汉不约而同地来到“酒糟鼻”身旁。甫一照面,就知这伙人也绝非善类,一个个都是肥头大耳、面部狰狞。其中两个光头,两个人留着板寸,俱是五大三粗的块头,一看就是混迹在乡镇间的地痞赖子之辈,煞气十足。 “没事吧,韩哥?”“是谁敢与您叫板,活腻了吧!”“是要只胳膊还是要条腿,韩哥您尽管发话!”“……”一时间,四人纷纷亲切地向“酒糟鼻”施以援手,显得很亲近、很铁的那种。 “听说最近韩哥泡得一妞,特赛!好像就在这条街上吧,有时间也好让兄弟们饱饱眼福,嘿嘿……”一位“板寸”像是为首之人,不失时宜地向“酒糟鼻”阿谀奉承着。 “咳,别提了,今天,你韩哥算是丢人丢大发了,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一切全是拜这小子所赐!”“酒糟鼻”招呼着邀来的“兄弟”们,咬牙切齿地向我怒视过来。 “就是这小子?兄弟们,给我好好招呼一下,以解咱韩哥心头之气!”为首的“板寸”朝同伙们打了个手势,率先移步而动,其余三人也都各自应声附和,随即呈鱼网之势向我围攻而来。 第六十八章 邪不胜正 以一敌四,敌众我寡,要想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将自己的实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来,给予对手最强悍的震慑;绝不能与其死缠烂打,而被对手近身围攻。 “留下!”但凡有点儿街斗经验之人,都能看出我所处的劣势,都能想到我该如何做,才能不至于被围殴而出奇制胜。为首的“板寸”看出我欲避开腹背受敌之势而伺机脱身,一声沉喝,不容我有任何闪避,脚下一快,右臂探出,直拿我的肩膀,声至手到,我的左肩已被他牢牢按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从“板寸”进攻时的步伐,以及出手的速度与力度,就知他不愧为群痞之首,那气势,分明就是欲一招之内将我控制,让我乖乖地就范。 狭路相逢勇者胜,打架,某些时候打的就是气势。我知他欲以气势取胜,禁不住暗嘲对方未免太也狂傲,随即力灌左臂,变拳为掌,抓住他的胳膊,力道运起,一拧一甩,冷冷哼道:“松手!”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我上衣上的五颗纽扣,倒有四颗散落在地。“板寸”高大的身躯,也随着我的一甩之力向一侧倾倒,若不是他下盘基础甚是扎实,非四脚朝天不可。 “好小子,倒有两下子!”其余三人见“板寸”险些吃了大亏,尾随向我扑来。 我随机应变,来了个猫腰下蹲,一记“倒扫腿”迅速踢出,只听得“嘭、嘭、嘭”数声,尾随而来的三人尽数被我横扫在地。 “妈的……”“小子休走!”“想溜?没门!”“啊……”一时间,对方四人尽皆哇哇大叫,或愤怒,或谩骂,当再次欲向我围攻时,却禁不住各自都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向前。 其实,就从这三招两式的交手,已让我感觉到,对方四人还真颇具街斗之能,若不是被自己攻了个措手不及,还真不易脱身,虽说略占上风,实属投机取巧。不由我暗忖:今天若不拿出点儿真才实学,说不定还真难以服众,若是如此纠缠不休下去,不光会让杨淑母女跟着担惊受怕,还会影响到街坊四邻。 眼见他们一个个摔倒在地,我趁机窜出,顾盼之际,却见五、六米外立有一农用地排车架,真是正合我意! 我单手抓住车架的把手,劲力运起,暗叫一声“起来”,这庞大的车架,被我单臂一挥,立马离地而起,随即呼呼生风地旋转了一圈。 这车架通体全是由槐木做成,端的是既韧又硬,少说也有百余斤的份量,被我单臂挥起,直如老农持锹,毫不费力。 这车架重若巨石,硬如钢铁,若是不慎砸中人体,即便不被砸成肉饼,至少也要成为残疾。对方四人见我这份举重若轻的力道,都自知在力量上与我相差甚远,怎能不惊得目瞪口呆?又怎敢再上前围攻? 自与“板寸”徒手相接,到目前这单臂挥车架,也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这几下兔起鹘落,实是我习武多年的力道、技巧以及街斗经验之所聚。我自信,在自己这种强有力的震慑下,对方绝不敢再冒然行事。 “诸为大哥,咱们原本素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何恩怨,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朋友两肋插刀,够仗义。可咱不能为了‘义气’二字,而让妇女、老人们跟着担惊受怕,更不能让街坊邻居对咱们的行经指指点点,刚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今天,务必请诸位放在下一马。若是实在看不惯在下的做风,欲以出手教训,还请另择时日、地点,在下从命就是,若有失言,天打五雷轰!”趁他们各自都面面相觑之际,我手按车架,不亢不卑地冲他们晓之以理,既给足了他们面子,又让他们各自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亦算是软硬兼施了。 “兄……弟们,看来今天是碰上硬茬(高手)啦,谁他妈的敢先认怂,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都给我抄家伙!”不亏是领头大哥,眼见同伙们个个都被震慑当场,为了找回点面子,“板寸”狐假虎威地号令着同伙,以示自己的勇武。 “抄……家伙!”“认怂就不是爹娘养的!”“……”为了显示自己的胆气,其余三人各自梦醒般地相互一视,应声附和着,手忙脚乱地跑向摩托车。 片刻间,四人各自都手持器械,或短棍,或钢鞭,或砍刀等,再次向我虎视眈眈地逼近。 他们虽有器械在手,可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一丈之内,只是在外围打转。其实,对方四人各自都心下雪亮,谁若先向我出手,难免会被我手中的车架拍中,若是我出手不留余地,被拍中者势必非死即残。 在外混的,没有实傻瓜,谁也不愿为了一个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人,先搭上自己半条命。 为了杨淑,为了她们没必要跟着担惊受怕,我自是不愿节外生枝,只求全身而退,不求伤人。一时间,敌我双方谁也不敢、也不愿冒然先出手,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正值这一触即发之际,远远围观的孩童们,不知是嫌热闹不够,还是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竟七嘴八舌地叫嚷了起来,致使敌我双方各自都惶恐不安地四下张望。 “威武……威武……”果然还是孩童们耳聪目明,片刻间,便真的传来了警车出警时的警报声。 警报声声,清脆震耳,就如出鞘的正义利剑,直让“板寸”一伙有如惊弓之鸟。他们惊恐地相互一视,随即手忙脚乱地收起手中的器械,再也顾不上耀武扬威的派头,丧家之犬般地跨上摩托车。 “对不住了,韩哥。风紧,兄弟们先撤了。”慌乱间,“板寸”倒还能沉住气,不失礼数地冲“酒糟鼻”拱手告辞,随即转过脑袋来,边预热着摩托车马达,边冲我扬言:“算你运气好,咱们没完!”言毕,四辆摩托车在聒噪的哄鸣声中一溜烟去了。 倾刻间,四位凶神恶煞般的地痞赖子便溜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浓郁刺鼻的烟雾,我放下手中的地排车架,方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说真的,我实在不喜与这种好勇斗狠的地痞流氓发生火拼,尽管我能以一敌众,尽管我能全身而退。尤其是自南下打工之后,繁重的体力劳动,将我锻炼得臂力倍增。若在半年前,这重达百余斤的槐木车架,我自愧自己还不能如今天这般,单臂就能挥舞得呼呼生风,直如老妪拐线。如今的体力、臂力,让我自信满满,令我自豪。 尽管自己有能打善战之能,但一旦与人动粗,情迫之下,难免不会不伤人。再者,此时可就在杨淑家门口,一切又全是因杨淑而起,若是将事端捅得一发不可收拾,将会给她们母女带来多大的伤害,以及恶劣的影响? “怎么回事?听说有人在这儿打架斗殴,人呢?”我刚走进杨淑家大门,一辆装有警报器的吉普车便驶了过来,随即从车上下来两位身着警服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位年龄较大的警察环视了一下四周,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刚才是有几个小青年在此发生了口角,这会儿早就走远了,打架斗殴的倒是没有,呵呵……”面对庄重严肃的警察,“酒糟鼻”皮笑肉不笑地恭维着。 “呃,怎么又是你,你在此干嘛呢?”年长的警察一怔,显然认识“酒糟鼻”,似是看到了本部门的“常客”。 “哟,是马叔您呀,我……来串亲戚,要不,您先跟我去家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呵呵……”见警察识得自己,并且对自己还算“客气”,“酒糟鼻”不失时机地向警察讨好起来,并故意向我得意地一瞥,好似在说:你小子应该不瞎吧,连警察都是我的熟人,在这地,我可是黑白通吃,敢与我叫板,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故意止了脚步,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能嘚瑟到什么程度。 “喝茶就不必了,不过,看在你老爸的面子上,我要给你提个醒,现在已开始冬季严打,可不要再给你老爸惹事生非,一旦被关进去,没人能救得了你!”被称作“马叔”的警察,半玩笑半认真地瞥着“酒糟鼻”,言毕,上了警车,似乎与“酒糟鼻”的老爸很熟。 “您放心,俺保证不给您添麻烦,您走好,马叔——”警车已徐徐驶去,“酒糟鼻”还在不停地对车点头哈腰,那“马叔”二字喊得格外的亲切,格外的响亮,我敢打赌,在家喊他老爸,也绝不会这般“亲切”,这般恭敬。 显然,“马叔”被叫得如此亲切,如此甜蜜,实是发自肺腑,实是“恭敬”。但对我来说,十分刺耳,多半倒像是在故意喊给我听的,这分明就是在向我示威:老子的关系硬着呢,敢与我斗,真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第六十九章 能屈能伸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为了能早点息事宁人,最终,不得不以赔偿“酒糟鼻”一千块钱,做为“精神损失费”,此事才得以了结。 临走之时,“酒糟鼻”还恨恨不休地冲我撂下狠话:“在桃花镇这地,我姓韩的还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愿他尽早在眼前消失,君子不与人以口舌之争,更何况是非曲直本无定数,能忍则忍吧,大丈夫理应宽以待人,也只好任由他一泄胸中不平。 我原以为这也不过是“酒糟鼻”的一时气话,所以并没放在心上,谁曾想,他还真的“言出必行”,竟险些让我“找不着北”。 冬季天短,悲喜交加之下,待我与杨淑温存了一番后,眼瞅着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我们才依依惜别。 出得门来,天空中却不疾不徐地飘落着雪花,院子里、房顶上无不覆盖了指厚般的积雪。 白雪皑皑,室外的一切无不银装素裹。生怕积雪路滑,尽管伯母再三挽留我暂住一宿,鉴于爸妈的担忧,我依然冒雪而回。 “慢点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已骑上摩托车前行,身后依然传来杨淑的嘱咐声,直到驶出约有千米长的大街,我回头一望,灰茫的雪地里,一个愈来愈小的身影仍向我这边张望着。 北方的冬天,地冻天寒,万物萧条。摩托车驶出桃花镇,没有了房舍的遮挡,凛冽的北风迎面袭来,禁不住令人浑身一颤,由于道路已微有结冰,竟差点儿让我人仰马翻。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不得不停下车来,反复搓了搓麻木的双手,紧了紧腰带,复又开始缓慢前行。 无孔不入的寒风,夹裹着雪霙,如浪潮般接踵而至,劈头盖面地打在脸上,那个冷,那个疼,直令人不得不咬牙相抗。 嚯—— 一切还好,尽管顶风冒雪,尽管一直要与这恶劣的天气咬牙相抗,但内心的亢奋就如这扑面而来的寒风,无止无息。 数日来的无奈、郁闷、不甘,尽皆随风而去,差点儿就要成为他人妻的女神,又逆天般地被拥为己有,这怎能不让我心潮澎湃?我要仰天长啸,我要高歌一曲,方能平息胸中波涛般的亢奋。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白雪皑皑,天地苍茫,一个人雪中独行,想吼就吼,原本也是如此的潇洒、惬意。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十字路口,两辆小汽车并肩而驻,几乎隔断了前行的道路,若要从中通过,势必从路肩上缓慢推行。 时值傍晚,路面上又积了寸许厚的雪,放眼四顾,不用说行人,连鸟都难得一见。 哎……其中一辆怎么就这么眼熟呢?我禁不住一怔,不由得打起精神来,定睛一视,这不就是“酒糟鼻”的车么,怎么会停在这荒郊野外? “酒糟鼻”?莫不是他存心在此“恭候”自己?一定是!“……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蓦地,“酒糟鼻”那恨恨不休的“狠话”在耳边响起,看来,他是势必报这“夺妻”之恨。 不由我立马警惕起来,但见车前车后并无行驶过后的痕迹,显然是早已在此恭候多时啦。 距离两车越来越近,只见车内人影绰绰,不由我打起十二份的精神,准备随时迎敌。 正值我推着摩托车欲饶过轿车时,蓦地,轿车双门开启,分从两边跳下四个彪形大汉,个个相貌凶狠,虎视眈眈地向我围拢。 随着车内一句恶狠狠的“不用客气,给我打!”,四人同时从不同方位向我欺来。 “发号施令”者的声音颇为耳熟,正是“酒糟鼻”韩瘸子。我早已做好随时迎敌的准备,见四人个个身高马大,颇为彪悍,暗忖不宜与他们硬钢。便随手将摩托车往路肩上的树身上一推,脚下一拧,猛地一个侧跳,迅速跨过路边丈余宽的水沟,蹿向对岸。 “好小子,身手倒是敏捷,别让他溜掉,给我追!”见我瞬间避开他们的围捕,为首之人大呼。 从眼皮底下让人溜走,四人甚感面上无光,不约而同地向我尾随而至。由于地面冰雪凝结、颇为溜滑,其中一人脚下不稳,一只脚竟跌落在水沟里,沟里冰水寒冷刺骨,直气得那人破口大骂。 其余三人猛追不舍,我急忙后跃,见他们各自都持有短棍、钢鞭等之类的凶器,我自是丝毫不敢大意。从他们跳过来的速度以及出手的凌厉,比之中午的“板寸”等四人又强劲不少。 躲避之际,稍一疏忽,肩头竟被一钢鞭击中,虽然隔着棉衣,也痛得我暗自叫苦不迭。以赤手空拳对战数个短棍、钢鞭,必会吃亏,放眼四顾,见附近长有野生的树苗,我心下暗宽。 趁他们稍有松懈之余,我迅速抓住一棵儿臂粗细的树苗,用力一掰,树条“咔嚓”一声,扫地而断,将树条的上梢尽快折去,手中已多了一件齐眉短棍。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手持短棍,已底气十足,我愤愤不平地凝视着对方。 “废话!你小子敢泡韩哥的马仔,就是做死,可怪不得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招呼!”为首之人盯着我手中的短棍,恨恨不休,却也不敢冒然向前,其余三人应声而动,向我远远地包抄。 我知道他们都已拿了韩瘸子的好处,是铁了心地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只有手持短棍,随机应变啦。 说实话,有短棍在手,就凭我自身的武术根基以及多年的搏击经验,对于眼前这四人,我是丝毫不惧的,虽不敢说能一举拿下,但要想全身而退,自信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们惧我手持短棍,自是不敢冒然出手,只是虎视眈眈地逼视着我,伺机而动;我也是不愿将事态扩大,但求自保,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蓦地,从对面两辆小汽车中的面包车里,又相继跳下四个人来,个个人高马大,相貌凶狠。 我不自禁地心下一颤,暗忖自己今天麻烦大了,即便能将眼前四人顺利打发,又怎能招架得住后方又一拨人的车轮大战? 然而,面包车前的四人并没有前来夹攻,只是站在车前,冷冷地观望。似乎,无论我们双方谁先倒下,都无所谓一般。 我心下暗急,不知他们到底是一伙,还是不谋而合?若是……不谋而合,自己势必要应付两拨敌手,看来,自己今天是躲过初一,也难逃十五! 一拨虎视眈眈,另一拨环伺在侧,不得不让我另作打算,好汉不吃眼前亏,应避其锋芒,走为上策,对,伺机溜之大吉! 若不是挂念着摩托车,就在这起伏不平的雪地间,就凭自己一向跑步的速度和耐力,谅他们无一能追赶得上。 实在是不忍心丢下摩托车,当我四下环顾,犹豫着是溜还是留下来应敌之时,环伺在侧的四人早已看出了我的心思,分从两边,堵住了我的退路。 “哼,想溜,没这么便宜!”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冰冷的狞笑,这狞笑敌意十足,又颇有得意之色,令人极为不适。 这声音怎么颇为耳熟?禁不住令我不自禁地向后一瞥,这人瘦瘦高高的,一张长脸腊黄,赫然竟是孙力! 不由我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真是新仇未退,旧恨又至!这孙力可是个阴鸷暴戾之辈,比起“酒糟鼻”来,更为心狠手辣,之前与自己又颇有过节,看这气势,势必一雪昔日之恨,不由我高度警惕起来,暗自盘算着脱身之计。 说实话,若不是自己与“酒糟鼻”、孙力有过节在先,若仅仅是好勇斗狠,即便是这两拨人一起围攻自己,就凭我有短棍在手,尽管处于以一敌十劣势,我也能保证,绝对让他们讨不到半点儿便宜。 可现实就是,他们之所以都不肯放过自己,是因为尽皆起因于杨淑。尽管杨淑与他们已恩断义绝,可毕竟与他们有过夹缠不清的婚约。眼见“心上人”与我莺莺燕燕、比翼双飞,又怎能不对我这个横刀夺爱的“情敌”恨之入骨?虽说他俩俱都颇有报复之意,可自己的行为也未必尽善尽美吧。 一个是有钱有势的地痞,一个是家道中落的无赖,与其纠缠下去,何时方休?况且自己已重获杨淑的芳心,为了这番柔情蜜意,自己又何必与其逞一时之勇,忍一时之辱又有何妨? 眼看着两拨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向自己缓缓逼近,我一反以静制动之态,倏地抡圆了手中的短棍,以造“先下手为强”之势。 众人见我将短棍舞得呼呼生风,都生怕被我击中,尽皆纷纷后退避让。借此良机,我一个箭步,迅速蹿到沟边,不等他们追上来,便弃了手中短棍,一猫腰,倏地跨过河沟。 “妈的……”“竟然使诈!”“操……”“……” 待他们追到沟边,眼睁睁地看着我跳过河沟,尽皆气得破口大骂,更有甚者,将手中的橡胶棒、钢鞭等器械狠狠地向我扔来。 顾不上他们的污言秽语,脚一着地,我便抓住了沟边的树木,一借力,“噌”地上了马路。尽管这几下快如狸猫,还是被一橡胶棒击中了脚踝。 为了尽快避开他们的纠缠,我忍受着脚踝处的疼痛,马不停蹄地蹿向马路对面的苹果园。 果园里果树密集,枝条交错,若要行走,必须猫着腰缓步前行。树枝上雪花朵朵,脚下又高低不平,稍不留神,不是将雪花灌入衣领,就是会险些拌倒。 我向果园内走了约有三、四十米的距离,便坐在一个树坑里休息,如此难行,谅他们也不会再追来。 当听得两辆车已陆续走远,我方才钻出果园。摩托车早已被推倒在地上,散发出刺鼻的汽油味,靠——摩托车油箱几乎被他们踹成了铁饼! 第七十章 舐犊情深 就在我被“酒糟鼻”等人半道“追击”的三天后,杨淑的父亲因病疾恶化,去世了。 遵从本地的风俗,我与杨淑还未结婚,也仅仅属于“情侣”关系,也就没有参加伯父的葬礼。 尽管家道中落,但在亲戚、邻居们的帮衬、接济下,葬礼办得还算体面。 从玲嫂口中得知,由于家父倏然而逝,再加上琐事缠绕,杨淑顿显憔悴。 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担忧,翌日,天刚朦朦亮,我便匆忙向杨淑家赶去…… 未进庭院,房檐下凄凉的挽联便令人顿感哀痛。眼前的杨淑,比起玲嫂所述,还要不堪,憔悴中还蕴含着一丝无奈,让人好生怜惜。 当我将她揽入胸前,欲予抚慰一下她那颗悲痛、无助的心灵时,她蓦地埋头痛哭起来,久久都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份悲痛与委屈,我抚顺着她颤动的脊背,任由她渲泻着心中的凄苦与无奈…… 言谈中得知,杨淑的憔悴与无奈,不光是源于伯父的离世,更是拜“酒糟鼻”及其家人所赐。 原来,就在我被“酒糟鼻”一伙人半道追打的次日,“酒糟鼻”气不过被迫退婚的“窝囊”,次日,便带着家人来杨淑家大闹一场,就为出一口胸中的“窝囊气”,当时,伯父还未离世。 那天,随“酒糟鼻”来“出气”的,还有四、五个妇女,都是他的近亲。为了找回些“颜面”,他们可谓是“理直气壮”地大闹了一场。 为了让女儿少受些委屈,为了女儿不被人当众欺辱,伯母将杨淑关在了卧室,不让她出门。自己却任由“酒糟鼻”一家人埋怨、指责。 “酒糟鼻”一家人,由于平时就趾高气扬地惯了,眼下,受到了退婚,更是“得理不饶人”,不光污言秽语地指责、辱骂了一番,还盛气凌人地在庭院中胡乱打砸一通。 街坊四邻实在气不过他们的恃强凌弱,便纷纷上前加以指责。见激起众怒,他们才不得不停歇了胡搅蛮缠。 被他们如此胡闹一番,伯母气得几欲病倒,也正赶上伯父的病情日益恶化,因就医不治,次日便与世长辞了。 尽管事过多日,但当杨淑提及时,依然是心有余悸。 至亲离世,再加上让人胡搅蛮缠地欺辱,该是多么的悲痛与无助?想想就让人心疼! 我将拳头攥得“咯吱吱”直响,恨不得立马找上“酒糟鼻”理论一番,然后狠狠地甩他两巴掌,以解杨淑母女受辱之气。 即便出了气又如何?人家有钱有势又岂会善罢甘休?还不是会重蹈杨淑母女受欺的覆辙?这难道仅仅是她们母女的命运?不,事情闹到这一步,与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 现在的处境,既然皆因自己而起,总不能让她们生活在任由他人欺辱的环境下吧,还有那孙力,没准哪天就会对杨淑纠缠一番。 若要避开他们的纠缠不休,除非距离他们远远的,对,就应该先离开这是非之地。言念及此,不由我顿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不知她们母女是否愿意,不由我心下惴惴。 “咳,如此下去,如何是好?淑淑,要不,你和伯母……”我轻摇了一下她的脊背,话到嘴边,却莫名地说不出口。 “你想说什么,倒是说出来呀,有啥不好意思的?”看我甚是慎重,却欲言又止,杨淑秀眉微蹙,颇有不解状。 “我是说,就伯母现下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再经受如那天那般闹心的折腾了,还有你,也不能再受这种折磨了,我想让你们暂时换个环境居住,不知你和伯母是否愿意?”我鼓起勇气试探着道。 “你是说……要我们搬家?眼下这地冻天寒的,妈身体又不好,能去哪里躲清静?”杨淑一怔,觉得没有合适的居住地方可搬。 “去……我那儿吧,反正我家房子宽裕。”我索性摊了牌,不由得心中“突、突”直跳。 “什么?搬到……你家去住?你……啥意思?咱们又未结婚,亏你想得出,真不知害臊!”果不出我所料,杨淑“噌”地双颊红晕,握起拳头狠狠地击打在我的胸前,随即埋起面来,似乎对我的建议不可理喻。 “不要急嘛,你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的意思是,我那儿水、电、暖俱全,适合居住,况且房间够多,你若是觉得与我同住一个院子有所不妥,我可以去我爸妈那边去住。”知她对我的建议有所误解,我连忙诚恳地解释道。 “嗯,这样子……倒是行,不知妈是否愿意,我还要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看我实是诚心诚意,杨淑羞涩地咬了咬唇,白皙的面颊微微泛着红晕。 我能理解,在当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未婚,就居住在男方家,面子上总会有点儿抹不开的,还是会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走,冰冰,咱俩这就去征求妈的意见。”杨淑似乎已接受了我的建议,想是她受够了韩、孙两家的纠缠,果断地扯起我的手臂,起身便走。 “妈,我想……给你商量件事。”杨淑略有撒娇地偎依在客厅内做着针线活的伯母身边。 “坐吧,冰冰。”伯母颔首微笑,随即看向杨淑:“你俩都不是小孩子了,该有自己的主见了,你们的事,你俩商量着办就行了,妈没意见。”伯母一副安然之态,似乎对我俩凡事都能放心。 “妈,这事……”杨淑欲将我们商量好的事告诉伯母,可终久说不出口,蓦地冲我一瞥,“冰冰,还是你来说吧。” 我清楚,对于一个还未结婚,甚至还未正式定婚,就要搬到男方家居住的女孩子来说,这在当时,确实甚是难为情的,况且,还要母亲随自己一起搬过去,这话确实不好开口,因为女孩子大都比较矜持、内敛。 “伯母,我和淑淑是这么想的……”见杨淑示以鼓励与央求的眼神,我随即会意,接着,我便将要她们去我家暂且居住的想法,以及其间的利弊和盘托出,说完,我急切地望着伯母,生怕她会因有所顾虑而不同意,本就起伏不定的心禁不住又悬了起来。 “咳,真是难为你了,孩子,你能有这番心意,以及对小淑的好,伯母知足了,不过……”伯母一声叹息,对我的主意虽甚感欣慰,却没有应允,似乎颇有顾虑。 “伯母,您……” “妈——” 没想到伯母会不同意,我和杨淑几乎同时不解地望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冰冰,伯母能理解你的一番孝心,是为了让我们母女过得清静、舒坦一些,可是,就咱这里的风俗,哪有还未过门就住到男方家里的,况且,还要带上我这个老太婆,岂不让人戳脊梁骨?”伯母双眉紧锁道。 “妈,咱们不过是暂时换个地方居住而已,并不是未婚……就同居。”见妈顾虑重重,杨淑急切而略带撒娇地摇着伯母的手臂,试图得到伯母的应允。 “咳,傻闺女,妈都是大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要颜面又有什么用?可是你,还未婚就住到冰冰家,即便是外人不说什么,冰冰的爸妈又会如何看待你?”伯母抚摸着杨淑的秀发,那种舐犊之情油然而生。 不由我心下一怔,伯母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我们这儿的人封建思想早已根深蒂固,尤其是中老年人更甚,如此这般,伯母岂能不担心女儿会被未来的公婆看轻? “伯母,我一定将其中原委说与爸妈,请您相信我爸妈都是明理、厚道之人,他们不会因此而对淑淑有所偏见,我真的……不愿让淑淑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您就……”清楚伯母所顾虑的,我也只能力所能及地说服她。 “咳,别说了,孩子,伯母能理解你的心意,既然你俩都已达成共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啥可在乎的?这样吧,你先将此事说与你爸妈,只要他们愿意,我就随小淑暂且搬过去住,也省得你对小淑挂念不止。”伯母是个明眼人,见我俩心意甚坚,终于不再坚持己见。 第七十一章 团结武勇 之所以让杨淑母女暂且搬过来居住,是因为在我们这边比较有安全感。 首先是我们这边距离桃花镇有二十余公里,即便是韩、孙两家欲对杨淑加以纠结,这么远的距离,已是不便。 再就是,一般情况下,是很少有外边的人敢来我们武城镇寻衅滋事、为非作歹的。 就拿我们西街来说吧,大部分男子都有武术根基,并且邻里和睦、团结。 只要一家有事,大家都会闻声而来,尤其是在争强好胜、打架斗殴这方面,是出了名的团结一心,若是有人前来捣乱,保证让你占不到半点儿便宜。 记得有一次,我们西街卖猪肉的哥俩,不知为何却得罪了河口市里的一个混混。 那混混平时飞扬跋扈惯了,非要教训一下这哥俩不可,便邀来了三、四十个“兄弟”,扬言要这哥俩当众磕头赔礼道歉,否则,就要废了这哥俩。 这哥俩可不是被吓大的,因自幼就失去双亲,便相依为命,由于生怕被人欺负,哥俩自幼便习得一身好拳脚。又因各自生得身材魁梧,所以,这哥俩自小就从未怕过事,当然,也从不恃强滋事生非。 那天,这哥俩正忙着猪肉营生,忽然,店门外一下来了三、四十个小混混,个个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为首之人,正是与自己发生过口角之徒。 “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磕头赔礼,否则,哼,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仗着人多势众,为首之人冲着猪肉店里的哥俩大声叫嚣,态度极其猖狂。 “大清早的,有事说事,别在这满嘴喷粪,不然,可别怪俺哥俩欺生!”这哥俩中的哥哥正扛着一头刚开了膛的生猪朝店门口的肉架上挂,见来人不善,自也出言好不客气,说着,双臂一甩,将肩头上的整头生猪不偏不倚地挂上肉架,似乎对门外的数十个小混混丝毫未放在心上。 众混混不由得惊得目瞪口呆,那头生猪肉既厚又宽,少说也有三百余斤的份量,并且油腻光滑,被那大汉自下而上地挂上肉架,直坠得肉架“吱、吱”做向,而那大汉一甩肩、一伸臂,却面不改色,轻松自如,犹如甩个稻草个子一般,众人见状,无不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看来是来出气的,是单挑还是群殴,主随客便,我哥俩奉陪就是,谁他妈先怂,就是日本人揍的!”正值众混混被哥俩中哥哥超乎寻常的神力惊得瞠目结舌之际,只见弟弟由店内阔步而出,手中却拎着一把厚重的碎骨钢刀。但见他扫视了一下众混混,睥睨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之色,随即抡起砍刀朝肉架上的猪肉居中而落。 直见他一劈一划,厚实的猪肉从中而分,直如削豆腐一般,他单臂接住半扇猪肉,一抬一甩,百余斤重的半扇猪肉复又高高挂起,这几下将整条生猪肉一分为二的动作,挥洒自如,毫不费力一般,直看得众混混呆若木鸡。 众混混无不心下雪亮,就凭这份劈肉、单臂挂起重达近二百斤猪肉的手劲与臂力,真的是太震撼了,实是难以对付,先前的嚣张气焰禁不住消了大半。 “既然诸位都是冲着我哥俩而来,还请这就划出道来,早解决,早完事!”这哥俩相互一视,甚是心意相通,随即并肩而出,居中而立,冷森森地盯着众人,俱是一副不怒自威之色,威风凛凛,直如天神下凡一般。 “吭——弟兄们,给我好好教训一下这俩……土包子,若是谁先撂倒一个,大哥我包他在河口好好‘潇洒’三天!”见随来的众混混皆被这哥俩的神力所震慑,为首之人甚是尴尬,情急之下,只好诱之以利。 “接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见众混混对自己哥俩又起挑衅之意,更有甚者,还抄起了随身携带的家伙(凶器之类),哥俩中的一人倏地抄起肉架旁的一条长凳,双手握住长凳的两端,用力朝膝盖上一折,寸许厚的凳板“咔”的一声顿时断为两截,随即又将半截长凳掷向兄弟。 那寸许厚的长凳是由槐木做成,板材极其坚硬,平常人即便是斧劈刀砍,也未必能立时折断,不曾想,竟被这杀猪匠硬生生赤手折为两截,直看得众混混冷汗直冒,先前的蠢蠢欲动之心不免又打起了退堂鼓。 那哥俩各持半截米许长的长凳作为兵器,并肩而立,冷冰冰地环视着众混混,目光所及之处,无不令人发怵。在这强悍的震慑下,有谁能,又有谁敢靠近这哥俩的五尺之内?一时间,众混混无不顿生脱逃之意。 “呵呵,从哪里蹦出来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惹上这哥俩,也不掂量掂量,是自己的身体比那肉架子上的猪肉重,还是自己的脑袋能硬得过那槐木长凳?” “敢来咱武城撒野,一定是身体发痒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就来这区区几十个人,也敢在咱武城‘教训’人,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识相的,赶紧滚蛋,来这里耀武扬威,是不是嫌命太长?” “幸亏他们没先动手,不然,就不是这么站着了,武城人绝对会让他们爬着走人!” “……” 正值众混混与那哥俩僵持不下之际,不知何时,外围已聚拢来上百个本村人,且个个都是“不怕事”之人,都在维护那哥俩,都在七嘴八舌地指责众混混。看这架势,那哥俩若是真的吃了亏,众混混还真难以脱身。 为首的混混,本就对那哥俩已心存忌惮,见人越聚越多,更惧武城人的团结一致,当下,也顾不上“面子”了,不得不冲众混混使了个“撤退”的眼色。 众混混早就吓得心惊胆寒,又不敢得罪为首之人,这才硬着头皮挺到现在。眼下,好不容易盼到头领示意撤退,各自更是没命价地抱头鼠窜,人人都生怕自己会落在后面,被扣留在此受刑一般,倾刻间,众混混尽皆逃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原本是来出气的一群混混,却被我们武城人的勇武与团结吓得夹着尾巴逃窜。 自此,我们武城人的团结名扬数里,一直被邻村人津津乐道,再也没人敢来武城寻衅滋事。 还有一次,是本镇上的两户人家因家庭纠纷,发生了争执。其中人少的那家人,觉得受了委屈,便招来了在市里“混社会”的朋友,想为自家出口气,来打压一下对方的气焰。 据说,那家人所邀来的朋友,是在“道上”混的。帮人出气,在气势上自然要“霸气”一点,那位“道上”的朋友更是邀了四、五十号“兄弟”,浩浩荡荡地前来我们武城为朋友出气。 两家人闹矛盾,吃亏的一方找朋友来讨回公道,在思想上找点平衡,这种事情也符合常理,只要行为上不太过分,四邻也就不便插手,尽可能地保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可出事就出在,前来讨回公道的那帮人太猖狂了,竟肆无忌惮地出手伤了对方年近八十岁的老人,并且对老人恶语相向,态度极其恶劣、猖獗,老人气得当场昏迷过去。 这还不算,他们竟然还骄横跋扈地当众扬言道,“早就想教训一下你们武城的人了,你们武城的人,也不过是一窝土鳖,只会窝里横,走出武城试试看,兄弟们会让你们这帮鳖孙找不着北!” 这种当众羞辱,可就不只是来为朋友出气这么简单了,是在耀武扬威,是在挑衅整个武城镇人的底线! 原本就有人看不惯有外人敢来本村“耍威风”,之所以邻居们没有插手阻止,是因为武城人不想将事情越闹越大,是想早点儿恢复一向安定、和睦的本镇风貌。 见有人胆敢来武城公然撒野并挑衅,早已满腔怒火的邻居们,纷纷上前指责,并要求“打手”必须当众给被打老人赔礼道歉。 “谁他妈的敢多管闲事,老子一并连他收拾!”见有人敢来指责,一“打手”不但不知错,反而仗着有同伙撑腰,狐假虎威地出言不逊。 “敢来武城称‘老子’,还要看你够不够格!”见外来的“打手”竟敢如此嚣张,一个身高膀阔的本村青年小伙再也忍无可忍,迅速上前一步,立马抓住那个“打手”,顺势便是一记“顺手牵羊”。 这小伙本就怒不可遏,自身又有武术根基,这一记“顺手牵羊”更是没留丝毫余地。那个“打手”原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敢“教训”自己,所以没加丝毫防备,只听“啪”的一声响,那个“打手”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掼出丈余远,随即一头趴倒在地。 “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乡鳖子’,好好地教教他怎样做人!”为首的“打手”见同伙被欺,似乎更有好多观众蠢蠢欲动,便立马冲同伙发号施令,旨在杀鸡骇猴。 “看有谁再敢在此撒野!” “区区四、五十号人,也敢来武城放肆,谁敢再动武城人一指头,让他爬着滚回去!” “……” 见众“打手”意欲“杀一儆百”,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大多人都怒目而视,纷纷厉言斥责,声势极其威严。 “兄弟们,不要慌,他们这是在虚声张势,咱可不能‘掉了价’,有谁敢不守‘规矩’,可别怪我对不住!”眼见同伙们被武城人的团结与勇武所震慑,人人面面相觑,早生退却之意,为首之人不得不向同伙声斥威逼,以免“威风”扫地。 “大……哥,出村的路口都已用地耙封住,并且每个地耙都有数十个壮汉把守,看来,咱们的车子是开不出去了……”一同伙战战兢兢地向为首之人回报着武城村眼前的动向,迫于形势,连说话都变得口吃起来。 “你说什么……”为首之人脸色立变,仰面向不远处出村的路口望去,果然,出村的路口已用地耙封住,并且有多人把守。真的是领教了武城人的团结与勇武,霎时间就没了先前的“威风”,就如霜打的茄子,立马焉了。 “念你们本是来武城为朋友‘处理’家事的,只要你们当众给被打老人赔礼道歉,我们武城人是不会以多欺少的,否则,你们掂量着办吧!”围观的人群中,一中年壮汉阔步而出,冲众“打手”们厉声斥责,真是正气凛然,不怒自威。 “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处事不周……”见我们武城人如此团结勇武、义正辞严,为首之人清楚,若是自己再嚣张下去,势必吃亏,故,不得不低下“身价”,当众赔礼道歉。 自此,我们武城人的团结勇武,更是声名鹊起,很少再有外人敢来寻衅滋事。 第七十二章 处之有方 感谢爸妈对我的理解与支持,自然是同意了杨淑母女暂时搬过来居住。 待伯父过了头七,我便将她们母女接了过来。去时,我借了辆客货两用的黑豹车,以便携带些行李之类,并邀了发小铁军同去,让他帮我提携掂拿。 “哟,哥们,这算不算是去迎接新娘子呢,如此这般,未免显得不够隆重……”坐在车里,铁军禁不住向我打趣。 “反正就咱俩,任你胡咧咧,当着……人家的面时,不会说话就闭嘴,免得……”我清楚杨淑母女都很传统,有些玩笑话还需保守,不由得冲他斜了一眼,示意他多点儿眼力见。 虽说是玩笑话,但他这句“……去迎接新娘子呢”,还是让我莫名地涌起一股幸福,这幸福令我嘴角微扬。 “今生得此佳人,夫复何求?从此醉亦,直教人羡慕嫉妒恨呢——”尽管我的幸福感一现即失,还是惹得铁军酸溜溜地加以戏谑。 尽管是发小在随意调侃,却莫名地让我顿生飘飘然之感,某些时刻,幸福还真能来自他人无意间的信口开河。 当我们将杨淑的行李往车上搬时,看得出来,伯母的情绪甚是低落。 俗话说,穷家难舍,更何况是生活了半辈子的故居?突然要到一个生疏的地方居住,确实让人难免留恋不舍,在我与杨淑的再三劝慰下,伯母才算含泪惜别。 为了让她们母女俩能尽快适应新居,我依照她们先前的居住格式,分别置放了衣柜、床铺,以及日常所需物事。 一切就绪后,伯母见平日里吃喝拉撒所需的物事一应俱全,并且与自己家中的无甚差别,悲伤之余,还算甚感欣慰。 我家的院落,是座三合院,是由主房、厢房、大门以及过道组建而成,主次分明,宽敞整洁。 主房包括卧室、客厅以及书房,宽敞明亮,适宜居住;厢房包括厨房、浴室、库房,相比之下,采光略有不及。 我把她们母女安置在了主房,一人一卧。我却在厢房的库房里,整理出一间,做为我的卧室。 之所以我没有住进主房,是因为我不想打扰她们的平静,尽管主房内有三个卧室。尽可能让她们能有“主人”的感觉,而不是寄宿在此。 当我在厢房里为自己整理着“卧室”时,伯母颇感歉疚地让我到主房去住,我果断推辞了,我不想距离杨淑太近,以免让伯母有所不快,毕竟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都很保守。 来回折腾了一天,生怕会影响她们休息,晚饭后,我便回到自己的小卧室睡了,尽管我好想与杨淑多待一会儿,尽管我毫无睡意。 “这么早就睡觉了,不到客厅看会儿电视吗?”想是见我房间的灯亮着,杨淑走了进来,脸色甚是愉悦。 “不了,大家都折腾一天了,我怕影响你们休息。”只要有她,心里立马就会热乎乎的,但也不能总缠着她不放吧。 “要不,还是搬到主房去住吧,这间房子有点儿阴冷,采光也不好。”杨淑瞅着房间里略小的窗户,体贴道。 “还是别了,那两间卧室距离那么近,三更半夜里,万一走错了门……,该如何是好?”看她心情甚是愉悦,不由我戏谑起来,胸中却“突、突”直跳。 想 “小样儿,不会是……想故意走错吧,瞧你这点儿出息,这儿可不会走错哦,拜拜……”她秀眉微皱,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翩翩走了出去。 “你……”不曾想,一句话竟把这丫头羞跑了,不由我暗怪自己嘴欠,禁不住有些失落。 “不会是睡着了吧,冰冰?”少顷,杨淑竟去而复返。 “哪有……”不由我心下甚喜,只见她抱了两床厚厚的棉被悄然而至,不由我懵了,“你……也睡这边?” “睡你个头呀,死……冰冰,给我起来!”只见她双颊微红,既羞又躁地示意我下得床来。 “不睡……这边,你携被子干嘛?”我颇为不解地起身下床,竟莫名地有点儿小紧张。 “走开,站一边去。”她不理我的不解,竟自略有小霸道地将我推开,随即俯身整理起床铺,“这房间不同主房得阳光,多铺床棉被才暖和。” 说着,杨淑已在我原有的被褥上复又加了一层棉被,棉被上面又罩了一床崭新的床单,随又将盖被铺得平平整整。 看着她细心地帮我拾掇着被窝,心中的那个乐,就如水中的葫芦,越按越起。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所疼爱,那种幸福,真的是难以言喻。 我知道,这就是爱,一个女人对自己所喜欢的男人的爱,能够拥有这种爱,真的是别无他求! “我原本还有一床棉被呢,只是觉得还不算太冷,就一直没有拿出来。”见她一下子给我加了两层被褥,我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这厢房比主房要阴冷,现在又正值隆冬,此时不加棉被,何时再加?要不,怎么会说你……傻呀。”她拾掇好床铺,一副欣然之态,那神情犹如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呵护,又如一个女人对丈夫的体贴入微,让人倍感舒适、受用。 四眸相对,她那种温柔体贴、时时都能惹人冲动的颜色,令我再也抑制不住对异性的亲近欲,双臂一张,急不可耐地将她拥入怀抱…… 躺在这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却是睡意全无,或许是自己对这厚厚的、软绵绵的被褥还不习惯,因为我自记事以来,似乎从未睡过如此绵软,暖和的被窝。 之前,即便是在数九寒天,我都是两床被子,即一铺一盖,最多也就是再加上一件军大衣,尽管爸妈给我置备了过冬的御寒棉被。 躺在这绵软的被窝里,既感舒适,又有些莫名地兴奋。在这绵软舒适的被褥上,隐隐散发着一丝丝淡淡的、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就犹如兴奋剂,无不在充斥着我亢奋的神经,让我享乐在其中。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味道,这味道让我迷恋,让我为之倾倒,让我无怨无悔地为之去付出,这一切,无外乎杨淑所赐。 不由我暗自发誓,为了你,我要去努力拼搏,我一定要让你的余生都阳光灿烂,再苦再累,我都不会后退。 第七十三章 愿为君容 为了能尽快帮杨淑还清外债,为了能早日过上所憧憬的生活,把杨淑母女安顿好后,我便义无反顾地南下打工了,尽管距离春节已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因为那十多万元的外债,不允许我得过且过,乐不思蜀。 临走之前,我帮杨淑在武城镇附近的工厂找了份工作。有了工作,杨淑也就踏实了,距家又不远,母女俩也方便相互照应。 得知我又要外出打工,姐姐还特意来家里吃了顿团圆饭。席见,姐嘱咐我,在外面安心打工就是,不用挂念家里,一切有她打理。最后,还玩笑地凑到我耳边,“杨淑母女俩,你也不必担心,在衣食住行方面,姐会关照的,既然进了咱家的门,就已是咱的人,这么……赛的弟媳,姐可舍不得她在咱家受委屈哟!” 姐的话,正戳中我的心事,立时就令我两腮发烧,不过,心里却甚是痛快。我清楚姐的性格,说到做到,并且心胸宽广,心思细腻,有她照应着,我一百个放心。最关键的是,我们是手足之情,她一向都乐于无条件地帮助我。 在临行前的晚上,我将发小铁军、青山,以及感情不错的两个堂兄弟叫了过来,我们小聚了一场。 酒间,我简单地向他们诉说了关于杨淑之前的两次婚约,给她所带来的一些麻烦。让他们平时多留意一下来武城的陌生人,尤其是那种看面相就知道绝非善类的生面孔,望他们能照顾一下杨淑的人身安全而见机行事。 在场的四人,不是我的发小,就是我的堂兄堂弟,俱都明我之意,自是齐声应允,纷纷要我不必顾虑,安心打工就是,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向杨淑加以纠缠,咱绝对会让他讨不到半点儿便宜。 尤其是铁军,见素来少有向人求助的我,向大家示以援助,立时就将胸脯拍得“呯呯”响:“之前,大伙一起去外村看电影、赶庙会,每每与人发生冲突,哪个不是仗着你的势气而从未认过怂?就凭这一点,你的事,咱武城的小青年有谁敢,又有谁能不鼎力相助?放心吧,哥们,若是有生面孔敢来纠缠……嫂子,定让他夹着尾巴走人!” 铁军这话,我自是不否认,因为我清楚,在武城,仅我们这个年龄段在一起学过武术、关系又不错的,就有数百人,虽不敢说能一呼百应,但只要听说有谁需要相助,大多数人还是会闻声而来的,这也是我让杨淑母女到此居住的初衷。 这俩发小与堂哥堂弟俱是靠得住之人,青山还玩笑般地向我保证:“有谁胆敢对嫂子(指杨淑)图谋不轨,就让他尝尝咱的拳头!” 不由我暗自欣慰,因为我了解青山的本事,他曾经在五、六个流氓的围殴下,救下一个正在被调戏的女孩子,不但自己全身而退,还将五、六个流氓揍得抱头鼠窜。 我出门的那天,杨淑去车站送了我。由于春节将至,此时外出打工的人并不多,只见偌大的侯车室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乘客,我们瞅了个没有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实,一到车站,还未进侯车室时,我便让杨淑往返,她却不肯,她要待我上了车,她再往返,反正回到武城上班也晚了。我知道,她是想与我多待一会儿,而我又何尝不想? 让她早点儿往返,也不过是想让她少受点冷,因为大多女孩子都怕冷,尤其是杨淑这种高挑、略瘦身材的女孩子,更容易畏寒。 其实,我更想与她多待一会儿,尤其是此时,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聚。没有经历过这等感情的人,是永远体会不到这种难分难舍的感受的。 见她迟迟不舍离去,欣慰之余,却也莫名地涌起一丝丝伤感,甜甜的,酸酸的。 为了给我送别,杨淑刻意打扮得十分得体、漂亮,这是最近从未有过的一次。乌黑锃亮的长筒靴,搭配着同一颜色的修身款健美裤,将原本丰腴而匀称的双腿映衬得各外修长而迷人;时尚的绒衣,更是彰显出一个成熟女孩子的曲线美。不由我暗自觉察到,无论男女,只要视见杨淑,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女人的美,以及她自身的魅力所在,不应只局限于某个崇拜者的赞誉,而是众多的目光所给予的肯定。 此时的杨淑,真的是魅力十足,美得几欲让我不舍分离。或许是心情所致,她一直都少有说笑,只是牵着我的手,默默地偎依着我。 侯车室里的坐椅都是连体的,由于乘客稀稀疏疏,更显宽余。我们相依而坐,她主动将上身埋在我的胸前,温驯地任由我拥抱着,直令我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你今天真的是太……好看了,我都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揽着她温软的身子,幸福得直冒泡。 “傻样儿,那你就……好好看呗。”她俏面微红,倏地将面颊埋了起来。 “看……不够呀,你今天……直让俺心里跳个不停。”反正她羞得不敢看我,索性直抒胸中之意,胸中真的在“怦怦”而跳。 “你喜欢……我今天打扮的样子吗?”她面若桃花,不自禁地咬了咬唇,既娇且媚。 “喜欢……死了!”我下意识地双臂一紧,却赶紧将目光移向别处。 “等以后……我天天打扮给你看。”只觉得她吐气如兰,好不欣慰。 “其实,你不用打扮都好看,稍一打扮,就会让人……把持不住。”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浑身莫名地骄躁难耐。 “就会贫嘴!其实,女孩子都喜欢打扮自己的呀,尤其是喜欢打扮给自己……喜欢的人看。”嗔怪之余,只觉得她娇羞扭捏,最后竟细若蚊吟。 “哪有贫嘴,对我来说,你……本来就是呀。”自己绝没有恭维之意,我颇感委屈地辩解。 “傻样儿,人家怎能……”只见她俏面潮红,说不出的娇媚,直让人不敢逼视。 这身材,这娇颜,这吐气如兰般的丝丝气息,令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那份原始的对异性的狂热,情不自禁地俯下面去,急不可待地吻向她那翕动着的丰润而富有弹性的朱唇。 她没有丝毫躲避,而是任由我亲吻着、渲泻着,时而还会乖巧地迎合着我的给予,尽情地享受着彼此之间的激情……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要你永远都健健康康的!”她在站台上向我挥手,双眸已是泪水涟涟。 “你也是,我要你永远都漂漂亮亮的!”我推开车窗,向她做别。 “我会的,傻瓜……”车声隆隆,终将她娇柔的呼声淹没。 第七十四章 亲昵异常 腊月的广州,虽然已有丝丝凉意,但红花绿叶依然是到处可见,与萧索酷寒的北方相比,如同隔世。 下来火车,我不得不剥葱般地将身上的棉衣一层层脱下,最后,上身只剩下一件衬衣,方才颇感舒适。 当我回到工作地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老板娘刘英和几个工人都已吃过晚饭。 得知我已到来,刘英问都没问我是否吃过晚饭,便安排食堂师傅给我炒菜做饭,这让我倍感温暖,两天的车马劳顿,瞬间被这温暖驱逐得消失殆尽。 “来,冰冰,把你的行李先放在接待室客房,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重新给你安排住宿。”见我到来,刘英满面春风,竟直携起我的行李走向接待室。 她这样子,不像是一个老板对员工的态度,倒像是一个姐姐见到久别重逢的弟弟,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某种情感成份,这不禁让我顿感受宠若惊。 “我自己来就行,忙了一天了,您快去休息吧。”刘英这般亲切,令我颇感有些异样,我赶紧接过行李,不禁暗忖,自己不过是一个打工仔,怎承受得了如此……厚意,况且人家又是一美女老板。 “姐不累,倒是你坐了两天的车,一定又累又乏吧,快去冲个温水澡解解乏,咯咯……”刘英甚是热切,字里行间里都让人觉得体贴、舒适,甚至有点儿过于亲近,又令我莫名地有点儿不适。 “又没干活,不累,我还是睡我以前的床铺就行。”我不愿过多的麻烦她,更接受不了她异常的盛情,连忙推辞。 “最近这段时间生意不错,由于人手不够,姐就又招了两个工人,他们住那儿了,咯咯……”刘英嘴角上扬,神色中透着生意人的干练,另有一副成熟女人亲昵的韵味,令人不舍拂其之意。 “哦……那好吧。”我怔了一下,应承着,便随她走进接待室客房。 “这里被褥都是刚换的,洗澡间,卫生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来,姐来教你怎样使用热水器,可不要烫着哟。”刘英亲切地向我介绍着客房里的一系列安置,谈笑间,给我介绍起来电热器的使用方法。 “我……谢谢您……英子姐。”能受到老板的如此款待,我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感谢。 看着室内的豪华装饰,我知道,这客房只是平时招待外来客户用的,这等装饰与配置,不次于一宿一百元的宾馆,长这么大,也从未住过如此高档的房间,自己不过是一打工仔,能这般受宠,真的是激动得无以为谢。 “休息一下,可别忘记去餐厅吃饭哦。”刘英秀眉微扬,迈着轻盈的步伐去了,走出门口时,却又向我回眸一视,似在提示我快去用餐,又好似在向我展示着什么,感激之余,又不免让我莫名地略有不解。 晚饭后,躺在这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尽管身怀车马劳顿了两天的困乏。耳边总是萦绕着刘英的“……我又招了两个工人”那些话,我清楚,其实这里本就用不了几个人,新招的两个工人肯定是在干自己之前的工位。 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又该会被安排干些什么呢?即便有活干,又怎能有之前的工资高?之前,自己干的可是两个人的活,所以,工资才会翻倍的高。 刘英没有给自己安排具体的工位,是不是不好安排?可自己的现状,是急需挣钱还债,咳……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此宽慰着自己,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瞪瞪地进入梦乡。 翌日早饭后,见工友们都已各就其位地干活了,刘英还不来给我安排具体的工作,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她。 我清楚自己是来打工的,只有给老板多干活,才能多挣些钱,否则,一切都是白扯。 还未走进刘英的办公室,却与她迎面相遇,老板娘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或许是生意上的顺利所致,但见她淡妆轻抹,桃花玉面,一举一动间都透露出成熟女人的魅力与干练。 “呵,我正要去找你呢,李冰,今天跟我去采购,你先在宿舍稍等,我一会儿叫你。”她止了轻盈的步伐,和颜悦色地莞尔一笑,一点儿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老板架势,算是给我安排了工作。 “嗯,好的,好的……老板。”总算是有活可干了,心里立马就踏实下来,不由我兴奋得连连道好。 “叫什么老板呀,没外人在时,还是叫我‘姐’吧。”刘英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嗔怪地用嘴嘟了我一下,却尽是小女人般的风情。 “嗯,好……吧。”对于她如此拉近彼此之间距离的“亲昵”,不知怎的,竟让我莫名地涌起一丝慌乱。 大约九点左右时,老板娘刘英让我随她外出采购,此时,工友们差不多已工作了近两个小时。 刘英让我来开车,她则坐在副驾座上,车,还是那辆皮卡车。一路上,她总是没话找话地与我聊天,还夸我车技很好,想是她心情愉悦。 每每她主动向我搭讪,我自是会不失风趣地应和着她,尽可能让她爽快、开心些,谁让人家是咱的老板呢? 好多时候,一个打工仔的工资,都跟老板的心情,以及他对这个打工仔的印象有很大关系。我想让她发给我的工资多些,自是力所能及地想让她对我产生好感。 当天采购的物品不少,跑的路子自然也多。只要刘英将购买了的货物付了款,其余的事儿我都会全包圆,掂、拿、提、携,我自是办得干净利落。 见我搬到沉重的货物时,刘英就会主动前来帮我,可我都不让她插手,并会风趣地向她道,如此漂亮的美女老板,怎受得了这体力之苦,若是万一有损高雅之态,岂不让人说我不知怜香惜玉? 她知我体壮能干,自己又穿着精致的高跟鞋,便不再与我争执,却为我对她玩笑般地赞美深感自豪,神色中自会透出丝丝得意之色。 为此,她也没少夸我能干,并玩笑似地说我真男人,男人就应该像我这样有力气、有精神,似乎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无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如此被她夸赞,还真有点儿飘飘然的感觉。或许,无论男女,都会喜欢异性的赞美,尤其是出于一个自己本来就有好感的异性之口。 待我们将所要购买的货物置办齐全,天已过午。刘英带我去了一家颇有档次的饭店用餐,当我将车上的货物盖好篷布后,刘英已点好了菜。 她订了一个包间,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我们的皮卡车,这让我甚感踏实。 她要了两瓶啤酒,两瓶饮料,问我头一天上班,就东跑西颠地转了半天,还一个劲儿地搬运货物,是否累了,要不要喝点酒解解乏。 见她如此盛情款待自己,我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自己本就是她的员工呀,能为她出力干活,是自己的本份,理所应当。 我连忙推辞,并说饭后还要开车往返,司机还是滴酒不沾为好。刘英却道,你要是累了,就喝点酒解解乏,她来开车。我谢绝了,并说老板娘待员工真好,能遇上她这样的老板,真是一种福气。 我说她是个好老板,她并没有显得开心,反而有点不快地对我道,在没有外人时,别总是老板或老板娘地称乎她,多疏远,她不喜欢,她喜欢我叫她刘姐或英子。 女人心,海底针,总是让人揣摩不透。无论怎样称乎,都脱离不了我们之间一个打工仔与老板的关系,有那么重要吗,呵呵,我有点儿不解,但我还是连连点头说好。 “就会说好,你咋不叫?”某些时候,一个女人说不定会为什么而较真,她竟盯着我不放。 “叫……什么呀,没这个必要吧,刘……姐。”我怔了一下,既不愿也不敢拂她之意,却叫得颇为生硬。 “呵呵……这不就对了,以后就有这样叫,或直接叫我英子。”刘英嘴角上扬,甚是满意地冲我一笑。 我也对视一笑,以示做答,但总感觉哪儿有点儿不对劲,至于为何,却又说不上来。 谈笑间,饭菜齐备,呵,这也太奢侈了吧,居然有六菜一汤。仅看这菜品,就知道绝对便宜不了,鸡鸭鱼肉、海鲜,色香味俱全,有钱就是好,可以任性地享受生活。 “来,多吃些有营养的,可不要客气哟。”刘英夹起一只大虾,示意我放开吃。 “这么多菜,真让您破费了,刘姐。”打心眼里就佩服她的出手大方,以及对我的关照,我颇为感激。 “呵呵,都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吧,有什么破费的,即便是破费,为了你……姐愿意,就算是姐为你接风哟。”刘英优雅地呡着啤酒,眉宇间甚是愉悦。 “谢谢你……刘姐。”不知怎的,总觉得她的话有点儿不对劲,或许是她心情愉悦,口没遮拦所致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直射了进来,室内顿显躁热,不由我不得不打开了风扇。 “来,坐这边吧,看你热得……咯咯……”见我边吃边擦拭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刘英示意我向她那边靠近,因为她那边阳光照射不到。 “不用吧,刘姐,吹一下风扇就好了。”她那边是凉快点,可她衣衫单薄,又是一美女,浑身上下无不洋溢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我不想也不敢距离她太近。 “姐是想让你凉快点儿,你……还怕姐吃了你呀,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咯咯……”或许是她看透了我的心思,见我迟迟不肯靠近她那边,不由得娇嗔连连。 第七十五章 青睐有加 “谢谢刘姐,我这人本身就是易热体质。”我故做大方地向她那边靠了靠,若再不然,就真的让她见笑了。 此时,总觉得刘英在看向自己时的目光有点儿异样,热辣辣的、掺有暧昧情愫的那种,直让人不敢逼视,我自是故做不见,直顾埋头憨吃憨喝,尽量不与她的目光相触。 “李冰,你……”正值我胡乱猜思之际,刘英呡了一口啤酒,却似笑非笑地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好意思。 “怎么了,刘姐?您说。”我故做若无其事地转过面来。 “算了,没……什么。”只见她咬了咬唇,一副满怀心事之状,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此时的刘英已是面色红晕,眼神竟略显迷离。 “有什么吩咐,您但说无妨,刘姐。”我清楚话在胸中憋着的滋味,让她不必拘泥。 “你说……姐是不是老了,不招人喜欢了?”她似乎鼓足了勇气,随即便自斟自饮起来。 “您说什么,哪有?您……很那个……好看呀。”不知怎的,我倏地手臂一抖,夹中的菜竟险些跌落,心中却莫名地有点儿慌乱。 “姐问你,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刘英深深地喝了一口酒,眼神中竟充满了不甘,真让人捉摸不透。 “您……别再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谁……喜欢小姑娘了?”可能是她酒喝多了,所言之意,竟让人摸不着边际,我不禁愕然,随即将她没倒完的半瓶啤酒拿向桌下。 “呵呵,姐不过是随便一说。”刘英蓦地如梦惊醒,仰起面来,将小半杯啤酒一股脑灌了下去,复又秀眉舒展,颇为歉疚地接着道,“玩笑话,让你见笑了,可不要当真哦,你……吃好了没?” “好了,刘姐。”尽管她面呈微笑,却难掩那种由内而外的烦恼,我生怕会耽搁她时间上的安排,赶紧起身离坐。真搞不懂,人长得这么漂亮,又有大把的钞票可以随意消费,又何来烦恼? “服务员,来两杯冷饮,买单。”刘英优雅地冲吧台招了招手。 “你们好幸福,真让人羡慕哟。”你只管结账就是了,不曾想,这小丫头片子服务员竟云里雾里地对刘英胡乱赞美。 “我们……”“咯咯……是吗,谢谢你,小妹妹。”莫名其妙!小丫头片子真没眼力见,不由我暗怪她乱点鸳鸯谱。可不等我解释清楚,刘英却笑靥如花,并乖巧地冲我使了个眼神,似乎在说:人家也只是随便一说,也算是一番好意嘛,你若是……嫌弃,别当真就是哦。 想想也是,人家一个女人都不在乎,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可心里总觉得别扭。 “美女姐姐,你们一共消费三百八十五元,抹掉零头,三百八就行啦。”小丫头片子先是对着计算器按了一番,机灵又嘴甜,倒挺会做生意。 “这是四百,不用找零了,多出来的就算是小费了。”刘英爽快地拿出一沓钞票。 靠,一顿饭竟然吃掉四百块钱,若是在北方,这可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工资啦,简直就是浪费。不由我暗叹刘英出手阔绰,或许,一个穷人是永远不会了解一个有钱人的消费观念的。 出来饭店,外面的阳光依然是耀眼、炽热。刘英要我随她去商场买些日用品、衣物之类,我自是遵从。因为随她购物,本就是我目前的工作,老板之命令,理应尽心尽责。 南方的商场,更是豪华,光是地板,明亮得就能照出人影来。刘英先是给女儿买了一些衣物、食品之类,我只是跟在她身后,为她抗包。 可每当她要买下看好的物品时,总还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问我好不好。不由我暗怪她多此一举,你的钱,你爱干嘛就干嘛,关我什么事?可我只要说好,她就会欢喜地买下。 当她试穿着自己要买的衣服时,也要问我好不好看,并且还前后左右地展示给我看,这让我颇感不适。 其实,刘英的身材确实不错,称得上凹凸有致、匀称得体,活脱脱一个会行走的衣服架子。 每当她试穿着修身版或紧身版衣服,来征求我的意见时,我都会立马心悦诚服地连连称赞。 说实话,我都不敢直视她,甚至瞟上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因为她这种身材太性感,太容易令人产生犯罪感,以致于生怕会被她觉察到,一个男人天生的对异性爱慕的一面。 或许她心情不错,购买的大兜小包,足够我挎满双臂啦。她不说撤,我自是只有伺候着,谁让人家是咱的老板呢? 最后,在男装区,她让我试穿几件衣服,说是要送朋友的,我只好老老实实地唯命是从。 她挑选了一件衬衣和一身休闲装,让我去试衣间换上,穿给她看。我自是欣然乐往,助人为乐嘛,能帮人买衣服,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况且,此时本就在自己的工作时间内。 当我换上新衣服走出试衣间,从刘英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什么叫欣赏;从她的这种眼神中,让我不由自主地忆起,杨淑为我买衣服时的那种倾情之态。 “您好有眼光耶,啧啧……你先生穿上这身衣服好帅哦!”一个妙龄少女打量着我,冲刘英直咂嘴巴,既赞衣服美,又夸刘英有品味,虽说有点儿夸张,却让人甚是舒服。 “绝对帅气啦!就这件吧。”刘英打量着我,不知是在应付服务员的夸赞,还是在自言自语,欣慰之余,又颇为激动,神色之诚恳,绝无半点儿做作之势,随即便转向服务员,“多少钱,小姐?” “这款衣服是目前最时尚、最畅销的一款,原价是一千五百元,适逢本商场正在搞活动,一律打八折,折后价一千二百元。”服务员口齿伶俐,倒挺专业。 “还有什么生活用品需要添置的吗,李冰?”却见刘英淡然一笑,毫不迟疑地付了钱,随又关切地打量着我。 “我?我……没有要买的。”没想到自己能受到老板的如此关照,我怔了一下,连忙摇首推辞,禁不住心下暗忖:即便是需要生活用品,我也不会在这儿买呀,一身衣服就要一千多块钱,真的贵得要命,也只有你们这些做老板的才不怕被“宰”! “那咱们走吧。”刘英温婉地打量着我道。 “请稍等,我去换下衣服。”这衣服真他妈太贵了,得赶紧换下来,万一不小心弄脏了或破了,自己还真赔偿不起,说着,我便欲走向试衣间。 “不用换了,穿这身衣服挺帅的,我喜欢。”她虽有点儿小霸道,却让人不舍拂其之意。 “这衣服……太贵了,我……”这么昂贵,穿在身上也不自然,还要时刻在意着,是穿还是脱,一时间,竟让我颇为纠结。 “我什么我,咯咯……不就是一身衣服么,姐送你啦,姐喜欢,行了吧。”刘英禁不住嘴角上扬,却很任性地怼着我。 “这么贵,我怎……承受得起?”无功不受禄,我懂,突然受人这般恩惠,心里总不踏实。 “什么贵不贵的,姐送你的,姐愿意,你就权当平时穿的工作服就是了,以后,你随我外出采购、谈业务,穿得体面些,不好吗?”想是担心我会有抵触情绪,刘英温婉地解释道。 “那就太谢谢刘姐了。”我不得不礼貌地、遵从地向她致谢。 尽管她说,让我穿得体面些,只是为了工作而已,但我总觉得,当她看向自己时,眼神却是那么炽热,就如……男女朋友关系的那种,直令人不敢直视。 不知怎的,这种感觉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慌乱与不安。 在往返的途中,我时而会觉察到,刘英时不时地就会向我瞟上一眼,然后就会会心的一笑。她的这种举止,既让我自信满满,又令我颇不自在。 临近仓库时,我熄火停了车,脱下了这身昂贵的休闲装,我怕穿得太奢华,会与工友们格格不入,因为工友们的身上都是朴素的工作服。 或许是刘英猜得到我的心思,她并没有制止我脱下自己送给我的衣服,只是不爽地问我,新衣服不舒服吗。 我清楚她的话中之意,便说怕弄脏了,在家里也不必穿这么好,只有陪她外出时,才舍得穿上这奢华的服装。 “随你的便吧。”不知我是真的舍不得穿这昂贵的休闲装,还是另有他意,刘英竟然莫名地有点儿失落。 第七十六章 为爱痴狂 同工友们在一起吃饭时,我忽然觉察到,大家对老板娘刘英都颇为拘谨,甚至有点儿畏惧。 比如,大家正在说笑时,见刘英走了过来,说笑声便会戛然而止,似乎生怕会惹她不开心,而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甚是纳闷,印象中,工友们对刘英可不是这般态度。之前,工友们与刘英总是有说有笑的,虽说刘英身为老板娘,但大家都不拘束她,都能与她随和相处。 此时的她,却让工友们望而生畏,难不成刘英最近出了什么不快之事,还是对工人们制定了新的规章制度? 即便是有新制度出炉,也不至于让大家如此疏远吧。就在今天,老板娘还不是同自己有说有笑的么?与之前又有何异? 纳闷之余,趁刘英不在时,我悄悄地向一个熟悉的老工友打听,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家为何会对老板娘如此保持距离? 这老工人一向都是处事谨慎,从不多嘴多舌,更不会造谣生事。见我打探消息,便老练地向我道:多干活,少说话,不清楚的,到时候自然就会明白。 我知他不愿背后议人是非,也只好做罢,又禁不住暗怪自己多此一举,呵呵,这有什么好打听的,与自己又有何干系? 自己与老板娘不是相处一整天了么?不但没见她发脾气,而且她还为自己接了风,并且还送给自己一身昂贵的衣服。呵呵,有些工友未免也太少见多怪了吧。 事实证明,大凡遭人议论纷纷之事,一向都不是空穴来风。没过多久,我便得到并证实了一个确凿、令我吃惊的消息:老板娘刘英被丈夫甩了! 原因竟然是,刘英的丈夫喜欢上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两个人不顾家人的反对,竟然私奔了! 当得知这消息确凿无疑时,竟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既为老板娘刘英感到伤悲,又为其夫的喜新厌旧、薄情寡义感到羞耻、可恨。 并且,还莫名地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怪不得最近工友们对刘英都颇为拘谨,原来是为此,我心中的疑团方才烟消云散。 躺在床上,我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地抽了两口,心中仍是起伏不定…… 望着这奢华的房间,感受着这宽大舒适的席梦思大床,不由我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 眼下,老板娘刘英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虽说之前对自己也不错,但哪有此时这般异常体贴? 入住这等豪华房间,与她同餐共饮,并且,还毫不犹豫地送自己昂贵的服装,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还有就是,当她在看向自己时,为何会觉得她的眼神好热辣?甚至掺杂着暧昧的情愫,以致几近令自己不敢直视? 难不成她想与自己……以此来报复自己的丈夫么? 如此胡思乱想,额头上不由得如蚁在爬,我不安地擦拭着细密的汗珠,不敢再顺着这思路捋下去。因为我不愿也不能面对这种推测下去的结果,因为在我心中只装着一个女人,那就是女神般存在的杨淑。 自己千里迢迢奔波于此,可是有使命在身的,怎能移情别恋?若是为了一时的欢欲,就与人……苟合,这等行径,与禽兽又有何异? 一时间,不由我暗自为刘英叫屈,又为她为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徒劳而同情。我也好希望自己的推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但愿刘英不是自己所担心的这般模样。 如果真如自己这般所推测,那么,自己将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因为我根本接受不了,除杨淑外任何一个女人,尽管她有钱又有貌。 离开这儿,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找工作谈何容易?找一份高工资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子尽是如何挣钱还债这个事儿。睡不着,就想抽烟,这一夜,我抽了大半包的香烟,直抽得口干舌苦。大约几近凌晨时分,方才迷迷瞪瞪地睡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即便是进入了梦乡,大脑也消停不下来,一会是杨淑被坏人追赶得无处可逃,一会儿是刘英强势地将一沓沓钞票甩向我,让我屈从她,做她的小男友…… 直到被噩梦惊醒,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景还依然历历在目,或许是我真的犯了愁。 某些时候,一个人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就验证了自己所担心的,并非是齐人之忧。 大约一个礼拜后的晚饭时分,我正要去打饭,被刘英叫住了,说是要我陪她去见一个重要客户,边吃晚饭,边与客户谈生意。 路上,刘英说,她要单独与客户洽谈,先给我订间宾馆,要我在客房等她。 我说,我在车里等着她就行了,毕竟宾馆里的房间挺贵的,没必要为我破费。 她不让,她说,指不定要谈到什么时候呢,若是一直窝在车里,不光对身体不好,还会影响次日的工作。 见她甚是坚决,我只好听从她的安排。其实,平时见些小客户时,刘英倒是喜欢让我陪她一起与人洽谈业务。我知道,她一向待我不错,心中自是不胜感激。 车子开到一座大酒店楼下,刘英先是订了一个房间,让我在此休息、等她,随又掏给我一百块钱,让我随便吃些东西,然后便独自赴约去了。 当我走进大酒店的客房时,禁不住暗怪刘英太也奢侈、浪费。这房间太也豪华了,空调、彩电、沐浴室等,一应俱全,并且高大上得令我咂舌。 单是这张居中而卧的席梦思大床,就尽显奢华。这床很大很华贵,圆形的,就这倘大的床面,无论怎样躺在上面,都可以任意翻滚。 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门,可试了下房卡,一点都不错,我才敢缓步而入。 躺在这奢华的房间里,不由我暗怪自己的渺小与无能,若不是刘英待自己不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能够亲身体验一把如此豪华的房间。 我只脱了外套,也没有洗澡,便在这华贵的席梦思大床上躺了下来。一是生怕刘英回来要单独居住,到时候,自己未免尴尬;再就是,自己自觉享受不了如此奢华的环境,会被这奢华的氛围刺激得难以入眠。 舒适的大床,宜人的氛围,竟令我在兴奋中和衣而眠,或许是此时早已步入了深夜。 不知何时,迷迷糊糊中,额头上似有被毛发触及之感,衬衣上的纽扣,也好似正被一只温软的手臂缓缓而解,更有甚者,竟然还清晰地闻到了一缕由异性所呼出的气息,并且这气息温热有度,赫然近在咫尺! 猛然间,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息以及异性的触碰给惊醒了,我清醒地意识到,此时此刻有位异性进错了门,上错了床! “啊……刘姐,您……”不由我折身而起,借着由走廊里射进来的一束灯光,居然能够清晰地辨识出对方的五官,更令我诧异的是,竟然是老板娘刘英! “嘘……喊什么呀,大半夜的,可别扰乱到隔壁……”她被我突然的举止惊倒在一旁,却甚是淡定地示意我不要声张,随即扯起睡衣护在身前,一时间,尴尬、困窘、羞涩之态无以复加。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七十七章 爱恨交织 “别……这样,刘姐。”她这种异常的状态与举止,令我瞬间秒懂她的用意,我急忙惶恐不安地下得床来。 “小点儿声,这大半夜的,若是让人听见了,该多不好……”刘英沮丧地压着嗓门冲我斥责道,显然是对我的反应,极为不解又不甘,却也无计可施。 此时的刘英,几近一丝不挂,确切地说,躺在我身边的,可是一具充满了成熟魅力的少妇胴体,并且,这具胴体正在向自己展示着自身诱人的魅力。 这让我这个还未经历过男欢女爱之事的大男孩如何招架?一时间,不由我胸中怦怦直跳,我赶紧将目光躲了开去,一刻都不敢停留。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唯恐自己一时失去了理智而会……顺水行舟,然则,既玷污了别人,又作践了自己,将会是终生憾事。 “对……不起,刘姐,我……做不到,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知该如何来缓解一下刘英的尴尬与糟糕,只好压着嗓门向她解释,以示能征得她的谅解。 “你……浑蛋,呜呜……”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羞怒之际,气急败坏地埋头呜咽起来。 我不知该如何来劝慰她,唯恐词不达意,更惹她生气。或许,此时的我,无论说什么,对她来说,都是多余的,都是一种伤害,也只好背过面去,任由她自行抽泣。 “你这……浑蛋,到底是眼睛瞎了还是有病?难道我不够……”少顷,刘英恼羞成怒地冲我骂道,听她这口气,恨不得扇我几个耳光,也难解心头之恨。 “刘姐,你……很有魅力,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喜欢的那种,可我……有我做人的原则,还求你能谅解。”我清楚她欲言又止的话中之意,为了她的自尊,也只好娓婉拒绝,以打消她对我“偏爱”的念头。 “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也不是我……自负,我若是稍稍施人笑脸,有哪个男人不像哈巴狗一样对我大献殷勤?你……这该死的混账东西,呜……”饶是我温言以对,尽管我为了顾及她的心情而小心翼翼,却依然不能让她从羞愧中走出,似乎反而更激起她那一向高傲的“自信心”,竟然又掩面而泣。 “对不起,刘姐,你很优秀,很有魅力,对我而言,你更是……雍容华贵,甚至是……高不可攀,我对你只是心存感激,心存尊重,也从来不敢……亵渎你。”我不敢回过头来,以免会让她觉得自己的举止太也“犯贱”,而会无地自容,所言却是发自内心。 “滚!你这……死猪!从未见过你这种傻熊!有谁稀罕你的感激、尊重?你这个笨蛋!你简直不通人性!女人的魅力,是让人来尊重的吗?它是让男人去爱的!你这榆木疙瘩!咳……”不说话还好,不曾想,自己对她的一番敬重之心,反而让她觉得好可笑,甚至是狗屁不通,以致令她怒不可遏,喷愤之余,复又唏嘘不已起来。 见她的情绪如此起伏不定,我想,自己不妨先离开这儿,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免得碍于我的存在,反而会令她颜面无存。让她独自静一下,说不定会更有益于她情绪平复,言念及此,我向外便走。 “你……去哪里呀?大半夜的,快给我回来!”想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刘英顾不上自己此时既衣冠不整、又哭花了脸的样子,急匆匆跳下床来,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不放。 “我去车里睡,你也累了,就好好地休息吧。”我想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也避免了那种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尴尬。 “不,我不要你去车里睡,此时车里太凉了。”她牢牢地抱着我的胳膊,似乎生怕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我一般。 “好吧,我不去也行,但你要穿上衣服,或是盖上被子自行睡吧。”生怕拉拉扯扯下会扰乱到隔壁的房客,我只好向她妥协。 “嗯,你就在沙发上睡吧,我给你拿床被子。”见我不再执意去车上,刘英方才舒了口气,随即麻利地将被子铺在了沙发上。 “对不起,阿冰,今天……都怪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刘英盖了被子躺卧在床上,想趁机求得我的谅解。 “我会的,刘姐,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谁没有过一时冲动,谁没有过心血来潮?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今晚……我不怪你。明天还要工作,快点睡吧。”我不愿与她再纠结刚才之事,也不想让她因此而有心理负担,便故做对今晚之事不萦于怀之态。 “谢谢!能做到不计前嫌,真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汉,你真让我……感激!”显然是对我的这种“一笑泯恩怨”大度之态颇为感激,竟令她激动得坐了起来。 “您真是过奖了,刘姐,俗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在我居无定所之际,是你拉了我一把,并且在各方面都照顾有加,我岂能忘记?自此,我对你是既感激又尊重。今晚之事,你也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才有失高雅,我怎能乘虚而入,又怎能攥人之短而念念不忘?”索性把话说清楚,让她知道,我不会对她今晚的所做所为心存芥蒂的。 “谢谢你的大度与厚道,让我才不至于无地自容,今晚都怪我太唐突了。或许,你也听说了我家的变故,既然他(她的丈夫)去意已决,我恨他,我却没有尽力去制止。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照样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照样能生活得有滋有味,可是……”她突然提到她的家事,听这口气,她确实很要强,也很能干,不知为何,却欲言又止。 “李冰,难道你就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其实,我对你……是认真的,不是你所谓的“一时冲动”,我就喜欢你这样子的……你不妨先考虑考虑,只要你愿意,我所有的财产,都能……同你共享,怎么样?”刘英的语气掷地有声,似乎早已经过深思熟虑,绝无半分虚情假意的迹象。 她在说些什么?直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震惊了!不由我立马折身而起,却见刘英正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着自己的态度。 有没有搞错?是不是吃错药了?她一定是疯了!竟然待我如斯!可自己不过是一个打工仔而已!直令我如梦如幻,真的是不可思议!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一个人因爱而会生出何种疯狂的举止,更不会了解那种疯狂背后的力量有多大,顷刻间,直令我心惊肉跳。 “你……在说些什么?刘姐,你是不是被刺激冲昏了头脑,而在胡言乱语?”不由我瞠目结舌,虽然她说得斩钉截铁,我的确不能相信,此时的她,大脑还是否清醒! “你……还不明白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现在很清醒!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无条件地喜欢!只要你愿意,我会倾我所有地……待你!”她颇为激动,又有些难为情,或许是对自己的主动示好,不,甚至是主动投怀送抱,而深感“做践”吧,但,依然和颜悦色而又小心翼翼地再次表白了自己的心迹。 “呃……你……这般待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可我……怎么能……”她认真的表白,直令我茫然不知所措,却也禁不住涌起一丝丝幸福。不曾想,她是如此的狂热,我不忍立马寒了她那颗火热的心,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良言以对。 “怎么?你……不能接受,为什么?是你结婚了,还是……嫌弃我比你大,配不上你?”见我没有应允自己的“告白”,她失望而又无奈地一顿猜忌,嘶哑之声,透着极为不甘。 “还请你不要见怪,刘姐,结婚,倒是没有。依你这么好的经济与外在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可我,已经有了心仪的人,在我心里,也只驻足着她。如果没有遇到她,我只是说如果,就遇上了刘姐你,依你这般优秀,说实话,或许我真的会主动……”我不忍寒了她的一腔热忱,更不想在情感上与她拖泥带水,索性道出实情,势必让她立刻断了对我的一番执念。 “她……就那么好,那么有魅力?以至让你如此一往情深?可我要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不会让你为了钱,再四处奔波,我会让你生活得很安逸!余生,我养你,因为我喜欢,莫名地喜欢!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你……待我好,即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让你过得风光无限,因为我有这个实力!”对于我在感情上的坚如磐石,她似乎不能理解,竟然戏剧般地对我诱之以利来。 “是的,她确实很有魅力,为了她,我甘愿付出一切。你对我如此厚爱,我也只能感激!”只要提及“她”,我就会莫名地浑身一振,杨淑就如一粒兴奋剂,立马就能令我神采奕奕起来。 “她……真幸福,咳……”羡慕、嫉妒、恨!在此时的刘英身上,显现得淋漓尽致,一声叹息,透着无尽的失落。 第七十八章 痴心难断 “你也不必……伤怀,其实,依你之貌以及资本,若想找个……帅小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相信,你一定能如愿以偿。”看着眼前这么貌美且要强的女人,因自己而黯然神伤,我打心里替她惋惜,何必如此屈尊降贵? “谢谢!可我却偏偏……心不由己!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也阻止不了一个人内心的……情感!今晚……确实是我太唐突了,既然你已心有所属,还请你……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尽管她理智地抑制住了自己痴狂的情感,可那份难以割舍的无奈与心酸,直让人耳不忍闻。 “我会的,刘姐。”我不便多言,唯恐稍有不慎,就会触及到她那颗“受伤”的心。 “你心有所属,她……又如此令你死心踏地,我本该祝福你们。可世事总会多变,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们万一不能……我会等着你,直到你们……结婚。”无奈之际,不曾想,刘英竟如此异想天开,如此执迷。 “你这是何苦呢?能喜欢上一个人,本该是幸福的,令自己愉悦的,你却这般……如果你不厌烦我依旧给你打工,请不要再提此事,好么?”对于她这种几近偏激的“爱”,我不能再漠视,否则,定会误人青春。 或许是我言语的份量过重了,又或许是她真的怕我离她而去,她没有再纠缠此事。 我也没有再劝慰她,或许,此时此刻,无论我如何劝慰与开导,都将是与事无补,说不定,反而会成为一种伤害,既然如此,就不必再多言。 如果你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是不会了解那种为情所困而难以割舍的难耐,更不会了解在那种难耐的逼迫下,不计得失地去争取时的那种无助,那种回天乏术般的苦楚。 或许,也只有足够的时间,才能愈合那种内心因情所致的创伤。 其实,男女之间若是发生过……不愉悦、不“和谐”之梗,尤其是情感上的,总不免会产生一种隔亥,再也回不到先前的那种自然、随和之态。 自此后,每当与刘英相处时,总会觉得有点儿不舒服,莫名地不适。尽管我在不住地告诫自己,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不拘小节!可无论怎样用心,都是枉费心机。我自是清楚,这也不过是一种心理作用罢了,可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刘英也一样,尽管她每每都故做大方,却也掩饰不住那种“刻意”的别扭。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不想让我离开她,才乐此不疲地对我委曲求全,尽管我也无处可去。 其实,彼此之间一旦产生了隔亥,疏远,甚至是分道扬镳,已是早晚的事。 大约一个礼拜后,由于刘英的感情用事,让我决定彻底要离开此地,离开她,不能再同她共事。 那天傍晚,刘英要我随她去参加一个聚会,并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穿得体面些,把自己拾掇得精神点。 为了不想同她再有感情上的任何瓜葛,我不想打扮自己,以免让人误以为我们之间有那种暧昧关系,便推脱说,我不过是一个司机而已,没这个必要吧。 她竟然略带撒娇地向我央求说,今晚有她最要好的姊妹参加,请我一定要给她这个面子,还说,就算是给她捧场了。 我搞不懂她到底是何用意,但经不住她那种小女人般地婉言以对,自是不忍拂她之意,便自行收拾了一下。因为没有哪个男人能对美女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况且,该美女又是自己的老板。 见我稍加梳洗,便仪表堂堂,更有一种讨人喜欢的神采,刘英好不称心。虽然她没有既兴而示,但她那秋波般的眼神,已是不言而喻。 一路上,她总是没话找话地与我聊天,我自是明白她的心思,她是想借此机会,拉近彼此之间心的距离,我自是和颜以对,谁让人家是自己的老板呢?况且是美女老板! 出乎意料!可当我们将近目的地时,刘英却突然以撒娇的口气对我说,她想要我以她男朋友的身份来参加今晚的聚会。 皮卡车戛然而止!对于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禁不住令我来了个急刹车,这……应该不合适吧?不由我愕然相对。 “演戏嘛,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看把你吓得……亏你这么大个男人!一定要听话哟,就算是帮我个忙,姐不会亏待你的。”见我茫然无措,刘英娇嗔地解释道。 “呃……那好吧。”既然是配合她演戏给人看,我这才略有释怀。其实,这又何必呢,真是莫名其妙。 “你性子直率,又涉世尚浅,有些事情……你还不能够理解。朋友们大多都知道我素来要强,不光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家庭也经营得……可谁曾想,那个没良心的……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想必大家都已早有耳闻。姐可不想让人以为我是一个被男人甩过的女人,我受不了这样的看法,也更受不了别人施以同情、怜悯的眼神,以及那种表面善良、背后却在嘲讽的假惺惺的安慰,想想就已让人受不了!我要让他们看看,姐不是一个被人甩了、让人同情的人。相反,我活得更潇洒了,我过得更滋润了!所以,姐恳求你,今晚一定要给姐这个面子,帮姐在大家面前把戏演好,可别让姐失望哟!”想是见我颇有不解,刘英声情并茂地道出了今晚的应约之意,激动之余,势在必得。 她这样子,让人不忍拒绝,况且,也只是演戏而已,更何况她又是自己的老板,对我一向都是照顾有加,不由我不得不颔首做答:“好吧,刘姐,我答应你。不过,这种……活儿,我是从来没有干过,甚至都未听说过,若是配合……不好,还请你谅解。” “咯咯……我就说嘛,你一定会帮姐这个忙的,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就是了,最好能装出与我很……亲密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能让他们觉得咱俩正在……热恋中,姐要让他们为我感到幸福,让他们羡慕就是了,给,拿着!”她甚是得意,兴奋之余,竟直将一沓钞票塞到我的胸前。 “您……这是啥意思?我不过是陪您演戏而已,况且,您一直待我……很好,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对于她这样一有事就直接用钱砸的逻辑,我实是不敢苟同,便毫不迟疑地将钞票还了给她。 “嫌少是不是?那么……姐就再给你加一倍,这总成了吧?”她显然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竟又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 “您……一定是误会了,刘姐,我之所以愿意帮你,是因为我很感激您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您再这样……我不喜欢!”对于她这种“交易”式的处事方式,我实在不能接受。 “好、好、好,都怪姐处事不周,我收回,行了吧?你什么时候需要钱,就给姐说一声。”见我不悦,她识趣地将两沓钞票装入包里,一脸的歉疚之色。 聚会是在一个星级酒店,该酒店甚是豪华、宏大,里面涵盖了餐饮、住宿、棋牌、娱乐、洗浴等多个领域。 步如大厅,仅那些迎宾、接待、服务人员,就能让你感觉到该酒店的高、大、上。 若不是蹭着刘英的架子,对于我这样一个外来打工仔来说,恐怕连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在这天堂般的场所消费、享乐。 发起这次聚会的东道主,是一个和刘英年龄相仿做服装生意的女士。晚宴是在一个包间进行的,这包间很大很奢华,足能够容纳二十余人。 我与刘英到时,应约的差不多都已就位。当刘英挽着我的手臂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大多女士的目光都停留在了我身上。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犹如一件奇异的商品,被大家审视着,并加以评头论足。既然答应了刘英,硬着头皮也要将戏演到结束。 从众多女士的眼神中,令我感觉到了惊讶、欣赏、羡慕、嫉妒等等之色,甚至还参杂着质疑、不可思议的成分。 “天呐——不会是真的吧,刘姐,你这位……简直是帅爆了!”一位二十六七岁的美女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直冲刘英大声尖叫。 “刚认识不久,正在交往,姐妹们可要替俺把把关哟。”刘英激动异常,倒是能够故做淡定地向大家宣扬着,也算是向大家承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情侣关系已定,大家无不争先恐后地纷纷向刘英表示祝福,有的夸刘英真有眼光,有的羡慕她好幸福……无不是赞美、羡慕之辞,把刘英幸福得几欲晕倒。 在大家轰然的赞誉声中,我也只好听之任之,硬着头皮面对那些从不同方位投来的目光,以及那些令人飘飘然的夸赞之声,一时间,直如梦幻一般。 第七十九章 处心积虑 席间的气氛很是活跃,大家除了向这次聚会的寿星祝福外,最热门的节目,莫过于将我与刘英这对“情侣”推上风口浪尖。 一时间,真的是喧宾夺主,简直将刘英幸福得忘乎所以。 既然有言在先,我自是尊守承诺,尽情地配合着刘英的动向。 尽管是演戏给大家看,但还是能感觉得到,刘英真的好享受,几乎沉醉在其中。 “姐妹们,咱们都已亲眼目睹了刘姐与她这……如意郎君的甜蜜,何不趁此良辰吉时,让刘姐与……准姐夫喝杯交杯酒,也不枉了咱姐妹们多年的友谊,祝他们天长地久,好不好?”推杯换盏间,一美女似乎唯恐不够热闹,率先扇动众人,向我们这对“情侣”开刷。 “必须交一杯!交杯酒,交杯酒,交心又长久!”话音还未落地,又一位姐妹抢先呼应。 “赶紧嘛,交杯即交心,交心要趁早,早交——爱到老!” …… 一时间,众女士纷纷登场,无不是爱河永浴、地久天长之吉言,那种情绪之高涨,配合之默契,直让人束手无策。 “请吧,女强人,大帅哥,这杯酒可是众望所归哟!”正思索着该如何来推脱掉这交杯酒,猝不及防,一姐们已拎着一瓶红酒绕了过来,那势气更是不容推辞。 眼见众人拭目以待,刘英故做无奈地端起酒杯,娇羞而兴奋地冲我眨了下眼睛。 我自是明白她此举之意,似乎在说,不就是一杯酒水么,可不能让姐丢了面子哟! 基于形势所迫,也只好顺水行舟了,我索性端起酒杯,与刘英擎着的右臂环在一起,附和着她的引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哇塞——好酷哟!”众人哄然称好,呵呵,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种违心的别扭,也只有不动声色地独自消化。 “刘姐可是我们姊妹中最出色、最优秀的美女,能搏得她的青睐,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此刻良辰美景,何不当着众姐妹的面,快快献上你激动而热忱的爱意,大帅哥?”一着装超前卫的女生嘻皮笑脸地盯着我,似乎很享受那种……男女亲昵的画面,一个女孩子家,说这种话竟也不脸红。 “阿琪……”想是生怕我接受不了这帮姐妹大胆、前卫的戏谑,刘英娇媚而嗔怪地向那女孩制止着。 “亲一个!亲一个……”见刘英怯意护着我,反而激得其它众姐妹也纷纷尖叫,声势之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般。 在众姐妹们热切的期盼下,刘英羞涩地冲我甩了一个细微的眼神,仿佛在说:她们可是万众一心哦,切不可违了民意,姐求你了,满足她们一眼又有何妨? 始料不及,绝没想到她的这帮姐妹们会这么开放,这么多事儿,这么会拿人开涮,这么会“玩”! 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当面接吻,说心里话,还是很难以为情的。 因为在当时,思想还比较传统,同一个与自己无干的异性,过于亲昵,总觉得别扭,实在有悖常理,一时间,顿感无所适从。 虽然犹豫不决,但刘英那几近祈求的眼神,还是令我不忍辜负。眼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好将心一横,冲着刘英早已仰起的额头吻了下去。 “哇塞——” “太给力了!” “好刺激哟——” “再来一波!” …… 包间里欢声雷动,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似的亢奋不已,热切地期待着我能够用这种大胆、刺激的方式,再次向刘英示爱。 欢呼雀跃下,却见刘英眉色飞舞,似乎好享受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主动示爱,娇媚之际,更渴望我能再接再励。 为了不扫众人之兴,为了刘英那祈求的眼神,我也只好闭了眼睛,机械般不计得失地再次一吻。 这顿晚宴,一直折腾到十一点,总算结束了。可谁曾想,除了四位单身的女士先自行离去,其它几对夫妻(有的只是情侣关系),强烈建议去洗浴中心消遣,说什么不洗白不洗,反正有人请客。 见成双成对的都去洗浴,刘英便软磨硬泡地恳求我陪她一起去,还说,只有如此,在大家眼里,才能算情侣。 我本想借故推辞,可总狠不下心来,在外人面前凉了她的一腔热忱,也只好勉为其难地一同前往。 为了尽显情侣关系,刘英自然是不落人后地同样选了夫妻池。 如果说,我们之前的喝交杯酒,以及当众接吻,就已令我勉为其难,那么,接下来的情侣浴,对我来说,简直就是迫不得已! 因为,无论是共饮交杯酒,还是当众接吻,都不过是短暂的、轻微的肢体相接罢了。 可同池洗浴,就有点太大胆、太开放、太刺激了,这节目……真的有点儿过,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洗浴就要赤身露体,尽管她穿着比基尼。但对于我这样一个,从来还没有与异性有过肌肤之亲的热血青年,真的是一种考验,甚至是一种折磨! 尽管她不是自己所爱之人,这或许就是一个正常男子对异性的生理反应。无奈之际,当时就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诱惑自己。 虽说洗得是情侣浴,但没有一丝情侣间的惬意情调,甚至还有点儿尴尬。 看得出来,我颇为拘谨的举止,似乎让她有所失望。 自答应以她情侣的身份来参加这次晚宴的那刻起,内心深处就一直隐隐不安,似乎耳旁总有一个声音在萦绕:你在外面这般与女人勾肩搭背,怎对得起曾经山盟海誓过的杨淑,你良心能安? 她的音容笑貌,无时无刻不都在充斥着自己的神经。 她仿佛就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没心没肺地,与她人寻欢作乐,而伤心透顶,直让我惴惴不安,就如夫妻间的背叛,实是不可饶恕。 因为我俩是以情侣关系来参加晚宴的,所以,订房间时就给我俩订了一个房间(南方比北方相对开放,情侣间同居,早已见怪不怪了)。 房间既奢华又宽敞,除了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大床外,居然还备有一张按摩床。 不由我心下稍安,若没有这张按摩床,自己也只好去车里对付半宿了。 折腾到大半夜,不由分说,我简单地铺了铺按摩床,便欲就寝。 “给,喝杯水吧,洗浴后总会口渴的。谢谢你,阿冰,今晚,是你让姐在朋友面前……风光无限。”我正要合衣而眠,不曾想,刘英却给我倒了一杯水,以示感谢。 “谢谢,刘姐。不就是……演场戏嘛,我理应帮你啊。”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澡,还真有点儿口渴,我接过水杯,随即饮了一口,感觉有种怪怪的味道,竟然有点儿咸,又有些苦。 “要不是有你做陪,姐都没勇气来参加这场聚会,一想到她们看姐时的那种……羡慕,真的好幸福哦,这都是……拜你所赐哟。”刘英呡着茶水,竟还余兴未尽。 “天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刘姐。”这般与她同居一室,心里已是不安,总觉得对不住杨淑,便侧卧在床,面朝墙壁,佯装睡去。 “姐就是高兴嘛,你……”想是见我睡意渐浓,刘英好似颇为失落,又好似对某种事态有一丝……莫名的不解。 咦——自己这是怎么啦? 此时,已时值深夜,原以为抛除一切杂念,很快便能安然入睡。 不曾想,不光睡意全无,竟还莫名地涌起……一丝丝兴奋,对异性渴求的那种。 这种朦胧的意识,之前也只有在梦里有过,此时却……愈发浓烈。 一时间,直令我如坠雾里一般。不由我不得不辗转反侧地,与这种愈来愈烈的意识咬牙相抗。 真是奇了怪了,越是刻意克制,这种意识竟会越顽固地愈发浓烈。 更令我不解的是,这意识竟然浓烈得突飞猛进,就如影视中所演,吸服了某种催情药物一般! 克制,已无能为力,这滋味,自己生平以来从未有过。 顷刻间,这种意识直令我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也迅速沸腾起来,就连下身的反应,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 在这种意识的驱使下,很快便令我出了一身汗。那种对异性的渴求与隐忍,令我已不能安稳地躺在床上,不由我不得不翻起了“烙饼”。 可我又不敢将翻身的动静弄得太大,生怕惊动了相隔不到丈余的刘英。 凭她一个“过来人”的见识,若是看到自己这副窘态,还不得让她冷嘲热讽?这让一向自律、自尊的本公子情何以堪! 隐忍难耐之际,也只好煞费心机地苦苦相抗。可无论怎样去努力,一切都是徒劳,那种身不由己的躁动不安,已几欲让我疯狂! 虽然熄了灯,但室外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镂空窗纱,依然能将房间里的光线映得清晰可见。 翻来覆去,不经意间,却见居中而卧的席梦思大床上,刘英正一丝不挂地仰面而卧,雪白的肌肤,凹凸有致的曲线,直让人一览无遗…… 刹那间,眼前的一幕,几欲令我窒息!可双目早已被俘获,对此难以离弃,再也移不开半分,犹如着了魔一般! “阿冰,你这是……身体有不舒服么,还是酒劲上头了?要不要姐帮你……”尽管我谨小慎微,却还是让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异样。 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她似乎很清楚我此时的生理需求,关怀之际,竟极尽挑逗! “我……”不由我瞠目结舌,再也抵抗不住,浑身几欲炸裂般的躁动难耐,以及眼前摄魂般的诱惑,竟直昏昏沉沉地跳下床来…… 第八十章 甘愿委身 上天向来都心存好生之德,总是会对一些正派之士格外眷顾。 一个人若是浩然正气,坐怀不乱,即便是身悬歧途的边缘,上天也会暗中相助,帮他走出迷津。 或许是天意使然,昏昏沉沉中跳下床来,却不明何故地脚下踉跄不定,竟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我手脚敏捷,迅速把控住身体的重力所向,才不至于身首着地。 尽管如此,后脑勺还是撞到了墙壁。这倏然一撞,犹如当头棒喝,瞬间便令我如醍醐灌顶。 虽然脑袋在嗡嗡做响,但蓦地令我清醒了不少。嚯——好险!若不是后脑勺碰壁,真不知自己是否已与人行那……鱼水之欢,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一失足成千古恨,乃至理名言,我深信不疑。 若是一时把持不住欲望的冲动,便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的初次,给予一个普通异性朋友,那么,与心仪之人的情感,将再也没有了那种纯洁无瑕的味道。 即便是心仪之人毫不知情,即便他(她)从不埋怨,以后在面对他(她)时,自己也会如鲠在喉,甚至良心难安,将会终生忏悔。 言念及此,好生羞愧,顿感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如蚁在爬。我“噌”地一下离地而起,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洗澡间。 我慌乱地拧开浴室里的莲蓬,任由雨注般的冷水,冲洗着自己燥热难耐的身子。 “阿冰……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么凉的水,赶紧停下来,都怪我一时……贪念,姐求你了好不好……”冷水透体,立马退去了浑身的浮躁。 此时,却传来了刘英急切的央求声。她……什么意思?一时间,禁不住令我如坠雾里一般。 “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马上……就好了。”透彻心扉的清凉,令我直哆嗦,本就不想让她为自己费心,便大声回应,示意她不用为我担心。 我不敢转过身去,生怕被她看到,一个男人不应该被异性看到的部位。 刚才尴尬的一幕,想想都觉得丢人现眼,自己欲火焚身的状态,怎么就被她看了个正着? 我恨自己,恨自己将一个男人的“丑态”,曝露在了异性眼底! “还说没事儿,都冻得说不出话来啦,给,快擦干身子,免得受凉生病。”真是越担心什么,就会来什么,蓦地,只觉得后背倏地触及到,一条温软柔滑的手臂,不由我触电般地浑身一颤,随即,一条绵软的浴巾搭在肩头,刘英赫然已在身后。 “你……快出去吧,我……没事的!”我急忙用浴巾,将不该被异性看到的部位遮住,生怕自己刚刚被浇灭的欲火,会因她而再次复燃,免得再生尴尬,更是不便回头,不由我好生埋怨,她的这种“关怀”,未免有些过分。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我就这么让你不待见么?这么冷的天,会感冒的,姐帮你……擦干身子。”她竟然颇为窝火,不但没有走开,反而肆意地抓起我身子上的浴巾,欲亲自为我擦干身子。 “你、你、你……走开好吗!”她柔滑的手臂,触碰着我的肌肤,使我刚刚努力压制住的欲火“噌”地再次燃起。 不由我瞬间心下雪亮,她如此亲昵的“关怀”,显然是出于刻意,言念及此,禁不住令我厉言以对。 “你这……呆子,气死我了!你就一点儿也不……想要么?”她嗔怪而娇媚地怼着我,好不心甘。 “不想!”对于这种利用自己的肉体,赤裸裸地向人勾引,几欲令我疯狂! 我不敢看她,因为生怕失去理智。脑子里一半是强烈的欲望,一半是道德的底线,在理智与欲望的激烈冲突下,我闭着眼睛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这是何必呢?只要你……应了我,姐一定会疼你的。”她犹如魔怔了一般,竟如此不顾颜面地上赶着! “出去!”尽管争扎在浑浑噩噩中,但依然能够清醒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只要有她在,自己随时都会有失去理智的危险。 然则,自己将再也不是之前的自己,余生,将会被这个女人所改写。 闪念间,我不管不顾地一把将她推了出去,并随手关了浴室之门。 我复又用冷水洗了把脸,什么也不去想,尽量让大脑一片空白,任由满腔犹如中了邪般的欲念,自行退却在这冰凉的空气中。 “阿冰,在门口,我给你放了毛毯与热水,请你别再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好不好?”少顷,只听得刘英在门外呼叫。 确切地说,应该叫央求,声音甚是焦急,显然是担心我冻坏了身体。 “知道了,你休息就是了!”闻听有热水,顿感喉咙异常的干涩,实不愿与她再生纠缠,索性让她快点走开。 我急不可待地端起水杯,喝了个底朝天。蹲坐在湿冷的地板上,一杯热水下肚,气息立马平复了不少,大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把弄着手中的水杯,蓦地觉得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却又无从说起,不由我怔怔出神。 起初浓烈的燥热难耐,再加上此时的瑟瑟湿冷,一杯热水,竟如此甘甜可口,意犹未尽。 床头柜上,不是还有一杯自己尚未饮完的开水么?不由我下意识地咂了咂嘴,随即进了卧室。 “别喝了,这杯水……”当我正欲将先前只饮了一口的杯中水,一饮而尽时,刘英却蓦地坐了起来,急切地冲我阻止着,就如我将会中毒一般。 “原来……都是你……故意所为!”她担心、歉疚、无奈的神色,口中咸咸的、苦苦的怪味,以及先前,她那些令自己如坠雾里的担心,刹那间令我茅塞顿开。 原来,自己如此反常的生理需求,却是她从中作梗,以致自己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不由我怒不可遏。 “对不起,阿冰,都怪我一时……贪念,才让你……这般苦不堪言……”见我从未有过的恼怒,她无助地央求着,欲以征得我的原谅。 “够了!你、你、你……怎能这般……”对于她这种魔症般的“喜欢”,并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地一意孤行,实是令人无语,简直就不可理喻!气愤之余,也只得埋头而卧,不再理她。 尽管被折腾得精疲力尽,尽管早已夜深人静,却也难以入眠。 其实,以她之美貌,之经济条件,以及各方面的优势,如此心甘情愿地纡尊降贵。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上赶着,这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享受,一种骄傲,可惜她偏偏遇错了人。 以她这种执着的性情,真的令人堪忧。指不定哪天,就会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不知会做出何等荒谬、离谱的举动来,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她的食品商行,自己是不能再干下去了,以她的性情以及处事手段,时间长了,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头脑,能否一直都能如今晚这般理智。 翌日,我便收拾了行李,找她辞职,尽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又该去往何处。 “你……非走不可吗?只要你肯留下来,我保证……昨晚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好不好?”看我去意已决,刘英“呯”地关了办公室房门,极为不舍而又无奈地冲我几近央求。 “谢谢你,刘姐,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照,祝你早日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彼此都已心照不宣,多说无益,我缴了钥匙,转身便走。 “我开车送你,咳……”刘英尾随而出,一声长叹间,那种五味杂陈的伤感不言而喻。 第八十一章 当断则断 尽管不甘也不喜我就此离去,刘英依然能抛开一切复杂的情绪,大度而热忱地主动帮我联系工作,这让我不胜感激。 男女之间的情感,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对于任何一方的付出,都是出于心甘情愿,不计得失与回报的,这无疑也是一种爱。 就如此时的刘英,明知我这一去,将不再复返,还是义无反顾、力所能及地帮我联系工作,这让我不得不感激她的大度与热忱。 俗话说,人的命,天注定,我深信不疑。 也正是这次在刘英的热忱帮助下,让我今生的事业,逐渐走向了颠峰与辉煌。 多年以后,让我不得不一如既往地感激刘英的尽心相助。其实,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一生中的“贵人”,甭管她是出于什么心理,不求回报地帮助我。 或许,一切美好的结局,都与“爱”脱不了干系,无论是出于何种爱。 因为只有“爱”,才能让人不计得失,才能让人砥砺前行,才能令未来无限美好,才能令社会愈加和谐。 最终,在刘英百般示好、不厌其烦地联络下,才算为我找到一个,无论是工资,还是劳动强度,都让她勉强觉得还可以的工作——公路工程机械公司。 尽管她对这种野外工作颇感不理想,但对于我来说,能立马找到这么一个管吃管住,又不拖欠工资的工作,已是皆大欢喜了。 我毫不犹豫地向刘英再三致谢,并表示事不宜迟,这就前往。 拗不过我的换职心切,半小时后,刘英开车将我送到了一个工程机械车辆停车场。 场内零零散散地停放着施工设备,自卸汽车,铲车,挖掘机,推土机,平地机等众多机械车辆。 有些车辆,正在保养、维修中,显然,此处正是一个施工机械车队。 刘英找到了电话中的“熟人”曹主任后,简单地将我介绍了一下,说我是她的表弟,恳请有关领导能对我多加照顾。 在她往返时,我还是十分感激地表达了对她的谢意。她却颇为伤感地对我说,如果不适应这儿的工作,别硬扛着,就回她那儿,她家的大门,随时都为我敞开着。 我自是明白她的不舍,以及她对我的那份偏执的爱,便颔首做答,以免令她更添伤感。 自此,我便在此干了下去,不曾想,此处竟传奇般地成为我的逐步发达之地。 我所到的这个施工队,竟然还是个国营单位,隶属国家公路局管辖。 里面的员工,大都是在编制内的,由于目前工程吃紧,才招纳部分社会上的技术人员。 刘英的“熟人”曹主任,是管理后勤的。由于我是刘英介绍过来的,曹主任待我甚是热情,不光立马带我去考勤处报了到,还妥当地安排了我的食宿。 最后还说,若是缺什么生活用品,尽管找他,不必拘谨,这让我倍感温暖。 国营单位就是富裕,单是在食宿方面,就不是社会上一些个体施工队伍所能比拟的。 午饭是两菜一汤,两个菜是一荤一素,荤菜中的红烧肉,每个人竟有小半碗之多,大米饭,大白馒头,更是可以吃到撑。 这么好的伙食,若是让社会上的个体老板承担,还不如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看我年轻气壮,有些善良的工友,居然还把自己的那份荤菜让给我吃。 由于工作了一天了,他们大都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围在一起,喝点儿小酒,让人觉得很是亲切、温馨。 言谈间得知,他们的工资大都在三千元以上,另外,单位还给买着五险一金。这种待遇,要比社会上同类工人的待遇优越得多。 了解到这些,我甚感欣慰,禁不住暗自庆幸,自己能有缘在这么好的单位打工,即便自己是临时工,待遇方面也应该相差无几。 翌日,单位领导得知我曾开过车,便安排我去开工程自卸车。基于我是新来的,还在副驾上安排了一位老司机,目的就是考察一下我的车技。 上了车,我礼貌地拿了烟给老司机抽,有不明白的地方向他请教了一番。 老司机不愧为“老司机”,于人于事尽皆明白之至,并且豁达、厚道。 说我千里迢迢地能来此打工,实属不易,能找到这种待遇不错的单位,也算是缘分。如果有不懂之处就多问,车,大胆地开就是,工地上的路况,不复杂,只要开车时不分心,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基于他的随和,让我略感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起初一上手,还有点儿手生,但半个小时后,已能驾驶得轻松自如。 待我欲感谢老司机的“悉心指教”时,却听得副驾上已是鼾声细做。这也并不是说这位老师傅不付责任,实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之故。 尽管我是初次驾驶这种大型汽车,但我开小车的技术还算娴熟,艺术是相通的,一搭手,一起步,有无车技,又怎能瞒得过“老司机”的火眼金睛。 我具体的工作就是,将一座山头上的风化石,运输到施工现场的路基上。 尽管开车没有做装卸工时的劳动强度大,但由于山路较多,便道又被众多车辆轧得崎岖不平,一天下来,亦是人困马乏。 三天后的一个晚饭后,管理考勤的领导告诉我说,通过对我数日的考察,领导们对我很是满意,准备将我的月工资定为两千七百元。若是能一如既往地继续努力,工资还有再涨的空间。另外,加班另有加班费,希望我再接再厉。 这样的待遇,对于一个临时工来说,亦算是求之不得了,不由我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便满怀欢喜地表达了自己将会一干到底的决心。 在建的路基,正值大量备土之际。白天算是正常工作日,若是晚饭后再出车,拉一车,就会补贴十五元的加班费。 我自是不肯放过挣钱的机会,连续三个晚上,都是运输八车。按加班费计算,就是一百二十元,若再加上当天的工资,每天将会挣到二百多元钱。 如此一算,真的令我喜不自胜。领导见我如此猛干,担心我会疲劳驾驶,便规定加班时间,不得超过夜间零点。 尽管限制了加班时间,一个晚上仍能拉上五、六车,照此计算,月工资仍然相当颇丰。 单位上的驾驶员,大多都是在编制内的。确切地说,都是“铁饭碗”,他们不图拿奖金,只图熬工资、混退休。 所以,只要有加班的机会,大家都会让给我,尽可能让我多劳多得。为了能多挣些钱,我自是当仁不让,每每都干得兴高采烈。 饮水不忘挖井人,待一切稳定下来后,我给刘英打了个电话,表示再三感谢,并祝福她生意红火,事事顺心。 她说,举手之劳,不必挂齿,能帮助我,是她心甘情愿的;并希望我闲暇之余,能常去她家做客。 我知她对我依然抱有一丝能“回心转意”的念想,谢了她的一番美意后,便匆忙挂了电话,以免会让她徒增惆怅。 第八十二章 异地过年 春节将至,回家团圆的激动心情,洋溢在各个工友们的脸颊上。 兴奋之余,但也唯恐自己会被留下来值班,这种担心,令大家牢骚满腹。 老张说,别说补贴给三千元的值班费,即便是补贴给五千,也不能在工地过年,实在没劲! 老王说,去年春节,他就被留下来值班了,今年,说什么也得回家过年,否则,散了算了! 老刘说,一进腊月,家里一家老小,就盼着自己能早日回家团圆呢。 老赵说…… 一时间,众工友争议纷纷,其要点无非就是,春节期间愿意留下来值班的,公司就补贴给三千块钱的值班费。 可大家都辛苦了一年了,大都盼着能回家过年,尽管补贴给值班费,但也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值班。 春节,是个传统的、隆重的、喜庆的大节日,也难怪大家无不想回到家里,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尤其是常年飘泊在外的打工者。 闻听有此等消息,为了能够挣到三千块钱的值班费,我不加思索地便向有关领导申请了,春节期间值班的愿望。 因为按公司规定,原则上,临时工是不会被按排值班的。见我主动要求留守工地值班,领导正为找不到值班人员而范愁呢,所以当场就批准了我的申请。 值班已定,我先后给爸妈以及杨淑打了电话,说是工程吃紧,公司春节期间不放假,我也只好在工地过年了。 向家里打电话时,是爸接的,当我说到春节不回家时,我清晰地听到爸的一声叹息。然后便安慰我,即使只身在外,也要过好春节,钱不是一时就能挣得够的,且不可为了钱,而苦着自己。 从爸的叹息中,我感受到了做为父母的无奈,以及对儿女的那种无私的疼爱。想起往年春节时的欢乐气氛,心中不免涌出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自己倒无所谓,在这喜庆、祥和的节日里,日益渐老的爸妈,本该尽享天伦之乐,此时,却因自己的决择而伤感。 当杨淑听到我说,春节期间要留守工地时,电话的那端,有好一会儿没有了反应,我还以为是信号不稳定,故而中断了电话。 但当我再次“喂、喂……”地呼叫时,却依稀听得到那端压抑的啜泣声。尽管我婉转地掩饰着留守工地的真相,却依然让她感受到了我善意的谎言。 那抑制不住的啜泣,令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被疼爱的味道,那味道瞬间让自己觉得被幸福所包裹,一切的付出,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春节期间值班人员,包括我在内,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人都是公司内部职工。 其中一个是挖掘机司机,一个装载机司机,一个带班班长,再加上我这个汽车司机,刚好可以正常运转。 按公司规定,大年三十,正月初一、初二这三天,属特批节假日,是不用出工的。剩下的七天,每天只需工作八个小时就行了。 规定,也不过是一种制度,至于履行能否到位,那就要看当事人的心情了。 放假后,当大多工友都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一个个哼着小曲儿、陆续踏上回家的列车后,一个倘大的工地上,冷清清地只剩下我们寥寥数人。 除我这个主动申请值班的临时工外,他们三个内部职工,情绪都很低落。 因为没有谁愿意留下来值班,老婆孩子热炕头,多么幸福的画面?尤其在这阖家欢乐的传统节日里。 其实,恋家,思亲,也是一种积极,也是一种美德,也是一种正能量,古人不就云:每逢佳节倍思亲么? 看得出来,大家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想想往年的此时,谁不在与家人其乐融融,谁不在与亲友推杯换盏,谁不在与爱人你侬我侬?咋还能按部就班地工作下去? 留守值班,说白了,也不过是看家罢了,倒是让我这个临时工捡了个便宜。 由于情绪低落,每天的晚饭,他们都喝得晕乎乎的,也算是一醉解千愁了。 在感慨没能回家过年的同时,他们也曾恢谐地拿我而鼓励着自己:看咱小李兄弟,不也主动要求值班么,就这觉悟,值得学习。 他们也曾不解地问过我,小兄弟,在家过年不香么?你又没必要值班,何必在此同我们一起受这种“洋罪”? 我的回答是,春节期间工资高,能多挣钱呀。他们或质疑,或苦笑,或不可理喻。 老张说,这小子真是想钱想疯了,连过年都不回家,没准就是个缺心眼。 老王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过年怎能不回家?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父母、尊长考虑一下吧,真让人搞不懂。 老刘说…… 对于我的主动要求工地值班,他们无非都难以理解,我也不想与他们多做解释,只有苦笑。 谁不喜与亲人共度佳节?或许,在外人看来,自己真的傻傻的。傻就傻吧,我认了,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跪着,也要走完。 除夕夜,闻听着由周边村镇上传来的爆竹阵阵、烟花争鸣时,一种凄凉之感禁不住油然而生。 工地上的我们,仿佛与这喧嚣、喜庆的年味格格不入。在班长的鼓励下,我们才算打起精神,一起动手,做了四味佳肴。 大家纷纷举起杯来,相互戏耍着彼此的小情绪,不知不觉中,各自都渐入梦乡。 有道是,欲速则不达,当你奔着一个目标,全力以赴地置身于其中时,老天却往往不会让你一顺百顺的,或许,这也叫好事多磨。 春节过后,工程全面进入突击阶段。正值我心无旁骛地置身于热火朝天地施工中,不曾想,家里来了电话,让我务必往返。 电话是杨淑打来的,她说,妈因病而住进了医院。通话中,感觉到她的无助与迷茫,我安慰她不要害怕,我这就回去。 本想死心踏地地在这里大干一番,可家也不能不顾,没办法,只得往返。 此时,正值工地用人之际,尤其是汽车司机,一个萝卜一个坑,走一个人,就要停一辆车。 如此用人之际,请假探亲,领导自是不允。我自是能理解做为领导的难处,但又必须往返,实是担心杨淑会撑不住。 我只好横下心来向领导声明,往返是必须的,即便是将我辞退,我也要回家一探。 看我往返之意甚坚,鉴于我平时一向积极的表现,无奈之下,领导不得不破例准假,并希望我能早日返回。 第八十三章 心结成疾 下得车来,顾不上两天的舟车劳顿,我便径直去了伯母所入住的医院。 病房内,伯母正安静地入睡,杨淑也俯身在病床边午休。 看这情形,伯母像是已度过了危险期,这让我悬在嗓门的心脏方才落定。 生怕杨淑着凉,我脱下棉袄,轻轻地盖在她的背上,本是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啥时候到的,咋不叫醒我?”乍见我偎依在自己身侧,杨淑既惊且喜,欣慰之色,溢于眉梢。 “嘘……刚到不久。”我用手指了指正在熟睡中的伯母,示意她小点儿声。 杨淑会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倏地俯在我的胸前,有点儿撒娇,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前两天,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妈会……”她埋面在我胸前唏嘘着,单薄的脊背微微纵动,显然是历经忧心忡忡。 “不怕,伯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有我在,没事的。”我轻轻地拍着她起伏不定的脊背,以示安慰。 “冰冰来了……”尽管我俩都各自压低着嗓子,伯母还是醒了过来,欣喜地看了看我,折身欲起。 “伯母……”从这微弱的声音里,就知道伯母目前很是虚弱,担心她说话费力,我俩赶紧走到她的床前。 “咳,年纪大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伯母喃喃自语道,又好似在说给我们听,自己净给孩子添麻烦。 “妈……”赡养父母,本就是子女的义务,杨淑略带撒娇地责备着伯母,以示她不要再有累赘子女之意。 我自是清楚伯母之意,对于我这个还未正式成为“姑爷”之人,她实不愿麻烦,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向她安慰。 “伯母,您想吃点啥?我这就去买饭。”眼看着光线愈来愈暗,差不多已近晚饭时分,我凑近伯母道。 “刚输过液,一点儿也不饿,也没味口,这儿空气不好,你俩去外边吃吧。”伯母微笑道,并示意杨淑陪我一起去。 “妈……你不吃,我也不饿。”杨淑撒娇地摇着伯母的手臂,实是想让伯母强行吃点饭菜。 其实,我与杨淑都清楚伯母的心意,她是想让杨淑多陪我,让我俩尽享二人世界的甜蜜,实是个善解人意的良母。 “你看着买些,就是了。”杨淑温婉一笑,俊俏的脸颊上洋溢着甜甜的幸福。 我自是清楚,她这幸福里包含着伯母对我的信任,以及对我俩能结为伉俪的期待,我会心地一笑,以示做答。 久居病房,食欲便会不振,所以,我就多买了几样饭菜。或许是心情不错,伯母吃得还算不少,杨淑很是高兴,说数日来,伯母从未吃过这般多的饭食。 见伯母精神甚佳,杨淑自也喜形于色,更是对每样饭食尽皆尝了个遍,尽管她一向食量不大。 她也示意我与自己一起吃,并撒娇地将自己没有吃完的饭食推给我,眉眼间的那份依赖,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伯母看在眼里,悦在眉梢,不住地呵斥着杨淑,别总是这般“欺负”我,只惹得杨淑一个劲地向我直翻白眼。 其实,我好享受伯母口中所谓的杨淑对我的“欺负”,这“欺负”让我甜蜜无限,让我乐在其中,我甘愿在今后的余生里,都能时刻享受着这种“欺负”。 待伯母熟睡后,我才从杨淑的口中得知,伯母突然住进医院的大概原由。 伯母是因心中上火,才住进医院的,其中原由,还要从年前说起。 春节前的某天上午,桃花镇法庭协调人员找来,说是按合约期限,三天内必须缴纳所欠孙力家的欠款,这次所缴纳的数额为三万元。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杨淑母女俩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可三万块钱,毕竟不是个小数目,顿时让她们母女甚是为难。 正值她们一愁莫展之际,协调人员倒是给出了个主意,说是可以用房屋做抵押。 无奈之下,她们母女俩也只好听从了法庭协调员的建议,甘愿将祖辈留下来的宅子抵押出去,也就是能图个早日息事宁人。 事有凑巧,刚好有位商人想在她家附近开一家城乡超市,也看好了她家宅子占地面积颇大的优势。 经好事者搓合,杨淑家占地面积一亩有余的院落以及十多间房屋,被拍定为六万元人民币卖给了那位商人。 变卖了房屋,缴纳了法庭所追款。虽说是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但眼瞅着祖辈所积攒下来的世代家产,就如此好没声息地拱手让人,亦算是无家可归了。 一时间,伯母悲从中来,本来就心脏不好,经不住数日的抑郁与纠结,最终还是病倒了,若不是舍不得花钱,春节前就应该住院治疗。 入住医院时,主治医生说,就伯母的病情,已经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了。 数日来,伯母无不是全靠药物来维持生命。眼看着母亲的病情日益加重,杨淑自是寝食难安,日复一日,终于支撑不住心力交瘁的吞噬,才不得不要我立刻往返。 俯视着胸前身单力薄的娇俏佳人,眼见她比之先前,明显又瘦削、憔悴了不少,不难想像出她近日来的无奈与无助,不由我下意识地将揽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 听得出来,伯母所患的“病”,其实就是心结。就是觉得自己母女俩再也没有“家”了,为了还债,不得不倾家荡产。 心中的那个“家”没了,会是何种的悲哀与凄苦?或许,也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感同身受。 如今,虽有栖身之地,但对伯母而言,或许,终究不过是寄宿于此。家,再也回不去了,自己已是无家可归之人。 言念及此,不由我冷汗涔涔,伯母如此一个体弱多病之人,还要承受着心理上的这般疼痛,自己又怎能坐视不顾? 既然征得了他人的信任,就理应对得起他人的信任之心,就应该不负所望。 不由我心下暗忖:既然您愿将余生的赌注押在了我身上,我定会尽我所能地让您安度晚年;无论是上天入地,我都会豁出命地争取做到,如若背信弃义,真的要枉自为人了! 这一夜,因为有我的陪同,杨淑睡得甚是香甜,直到黎明时分,方才醒了过来。或许是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她先是机警地朝伯母看过去,见伯母依然在静静地熟睡,方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就不会叫醒我么,你不困吗?”看我安坐如初,杨淑颇为歉疚而又撒娇地握住我的手掌。 “能够一直看着你,就不困了。”我压着嗓门幽她一默。 “傻样儿,就会贫嘴,快躺一会儿吧。”她脸颊倏地一红,亲昵地示意我尽快小憩,眉目间却极尽甜蜜。 “不用了吧,天要亮了。”眼见窗外已微有光亮,我推脱道。 “不啊,我就要你躺一会儿。”她重新铺平了自己刚刚起身的陪护床,小有霸道而又撒娇地冲我一瞥,那娇俏之色,实是让人不舍拂其之意。 第八十四章 醋意浓浓 得知我由外地往返,姐带着小外甥亮亮便来了。 因春节没能在家里过,故尔,爸妈与姐都以为我受了多大委屈、遭了多大的罪一般。 饭桌上,尽是我平时爱吃的饭菜,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我长这么大,都从未出过力、受过罪,更不用说如今年这般,连春节都未曾在家过。 姐大我五岁,自是从小就处处让着我、护着我。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感觉得到对我的疼爱。 为了他们不必要的担心,我自是将工地上的生活加以美化,说工作轻松,食宿也不错,比之家里,无甚差别,不过是换了个环境而已。 言谈间说到杨淑,他们都无不叹息,无不为杨淑的处境而心痛。 说她一个女孩子,不光要打工挣钱,还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更有甚者,还要承受着还债的压力,怎能不令人怜悯与心疼? 姐说,春节前,由于她们母女俩忙着变卖房产、筹钱还债之事,妈知道伯母的身体状况欠佳,便经常做些可口的饭食,给她母女俩吃。并征求她们母女的意见,春节期间,能不能在一起过。 或许是她们颇有顾虑,无论如何,都不愿麻烦爸妈。虽说没在一起过,但春节间的年货,都是爸一手置办的,俱是一式两份,爸妈家有什么物事,她们母女处,自也不缺。 听姐如此说,不由我对爸妈好生感激,爸妈如此做为,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我? 伯母的病情,虽说已过了危险期,但仍需住院治疗。这期间,白天都由杨淑陪护,夜间,便由我做伴陪床,无非就是想让杨淑好好休息。 好在有惊无险,伯母大约又住了半个月的院,就差不多痊愈了,便出了院回家休养。 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时值初春伊始,为了能早日帮杨淑家还清债务,我只有马不停蹄地去打工挣钱。 尽管在家衣食无忧,尽管每天都能或多或少地与杨淑耳鬓厮磨,可那些债务,始终压在我的心头,绝不允许我乐不思蜀。 其实,恋爱中的情侣,都曾会因为对方的某些原因而醋意横生过。尤其是女孩子,更为敏感,指不定何时何地,就会因为自己的敏感,而莫名地醋意大发一场。 或许,这才是爱情,也只有如此这般,方能突显爱情的味道。 临走之前,杨淑来帮我整理衣物,当她不经意间看到那身刘英给我买的衣服时,犀利的目光禁不住停留了下来,“挺有眼光嘛,啥时候买的?”并随即拿在手里打量着,看似无意地冲我一瞥。 “前段时间。”我应声附合着,心里却莫名地一颤。 “质量挺不错的,多少钱啊?”她拾掇着衣服,好似无意地随口一问。 “一百多吧。”我应付着,心里禁不住略感慌乱,因为我在撒谎。 “一百多,多多少?”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透露着疑惑,直如看穿我的心迹一般。 不会吧,难道她会有未卜先知之能,竟能看出这衣服是……另有女人所赠?不由我略感发怵。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多少钱,老板送我的。”在她那种看似平淡实则犀利眼神的审视下,我只好和颜悦色地告之实情,免得再让她“盘查”到底。 “老板送的,男老板还是女老板?”真是欲藏却露,不曾想,她竟然会对这身衣服如此敏感,眼神中尽是“疑虑”之色。 “女……的。”我迟疑了一下,索性不再有所隐瞒,免得她“追查”不休,反正自己又没做什么“负心”之事。 “那女的……漂亮吗?”此时的杨淑,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已醋意甚浓,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不漂亮。”我不想让她因此而不悦,随即向她套着近乎,“人家漂亮不漂亮,与咱又有什么关系?” “鬼知道有没有关系,离家那么远,我可不知道。”她已不是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状,十足的小女人醋意萦怀,甚至都已怀疑我与那女老板有染。 “你怎能……难道你还信我不过?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么?”生怕她会因此而耿耿于怀,我索性饶到她身后,双臂一合,环住她的腰际,以示对她的爱恋,并央求她别再为此纠结。 “我是相信你,却不能相信……她,她为何要送你衣服?”虽说没有拒绝我的拥抱,但她依然不折不挠。 “那段时间,她经常让我开车随她去采购,她那人爱面子,便给我买了这身衣服。我现在都不跟她干了,你放心就行了。”我只好从实招来。 “是我不放心,还是你在撒谎?”她不屑一顾地白了我一眼,心中似乎平静下来。 “我有撒谎么?”若承认理亏,多没面子,我佯装不解。 “你不是说这身衣服一百多块钱吗?”她用蔑视的眼神看着我,却又理直气壮。 “是啊,我记得当时我问她多少钱,她说一百多块钱而已,还让我不必记挂于心。”不愿承认撒谎,就要狡辩,就要会推卸并转移责任,我自做聪明地辩解。 “呵呵,李冰,你根本就不会说谎,当你在撒谎时,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有没有说谎,自己不清楚吗?”她那种不屑的眼神,让我心里直打鼓。 “其实,不就是一身衣服么,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担心你会误会。”毕竟问心无愧,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默认来的痛快。 “小样儿,就这衣服而言,无论是款式、做工、质量,是一百多块钱就能买到的吗?”见我主动妥协,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似乎在说:本小姐就这么好忽悠吗,尤其是在服装方面,可是美女的强项哦,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好啦,就算我……说了谎,行了吧。”当面承认错误,还是挺难为情的,又不愿她因此而再斗气,尽快含糊其辞地将这篇翻过去也就是了。 “撒谎就是撒谎,就是故意隐瞒了事情的真相,什么叫‘就算我说了谎’?”她却较真起来,竟然得理不饶人。 “好好好,我承认刚才没有实话实说,我保证今后无论什么事,都不再瞒你,行了吧。”或许,情侣之间最忌讳彼此之间有所隐瞒,隐瞒,某些时候,会比说谎还更令人憎恶,不由我自觉地掷地有声。 “瞒不瞒我,我又如何会知?今天,是我看到了这身衣服,才发现……隐情的,你还如此吞吞吐吐、遮遮掩掩。我未发现的,是不是多着呢?既然你说不再瞒我,我倒想听听,她……还送过你什么礼物,你们……具体还发生过什么?”她不疾不徐、不喜不忧地盯着我,大有一副彻查到底之势,靠,依她这般逻辑,我绝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天地良心,我与她,也仅仅是打工仔与老板的关系,我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负你之事,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她如此丰富的想象力,真的让我百口难辩,我不想与她争吵,也不愿让她对自己再有所猜忌,情急之下,竟几乎语无伦次。 “咯咯……好啦,相信你,行了吧。看你还敢不敢再撒谎,若是再敢……看我还理不理你。”见我生怕让自己误会加深,而激动得以誓表决,她啵地娇笑连连,嗔怪之余,颇显小女人的霸道之色。 “这身衣服就不带了,反正在工地上,也没必要穿得如串门一般。”就因这衣服而让杨淑不快,我索性将它扔在一旁。 “小样儿,我就这般小气么?既然送了你,就是你的,干嘛不穿?我就喜欢你穿得体体面面的,等咱有钱了,我会让你穿得比这都要好,谁不喜欢自己的……着装得体、风度翩翩?”她随即会意,将那衣服复又放入包里,娇羞之际,溢满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呵呵,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女人,时而会小气得滴水不进,时而又会落落大方。 第八十五章 幸福之源 又要远行,不知多久才能在一起胡扯闲侃,临行前的晚上,我邀了发小铁军、青山,在我家小聚。 都是光屁股伙计,没必要太破费,我简单地买了两瓶低档白酒,两包花生米。 菜不丰盛,酒不够好,但我们以酒当肴,胡吹乱侃,畅所欲言,好不尽兴,这就是发小。 一瓶酒已下肚之时,房门缓缓而开,一股浓郁的菜香味直钻鼻孔,却是杨淑端着两盘香气四溢的佳肴到了。 一盘葱花炒鸡蛋,黄澄澄的油光可鉴;一盘醋炝大白菜,白凌凌的热气腾腾,还未入口,已是舌底生津。 “这么晚了,家里也没有什么菜,简单做了两个,也不知可不可口,别嫌难吃就行哦。”杨淑将菜摆放在桌子上,冲他俩委婉一笑。 想是杨淑听到了我们的说笑声,便就地取材,以示对发小来此小聚的欢迎,因为我事先并没告诉她发小们来此小聚。 “你……太客气了,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俺俩又不是外人,真的没必要这般……”青山赶紧站起身来,以示对杨淑的尊重,神色间颇有受宠若惊之色。 “这有什么麻烦的,都怪李冰没说,不然,我也好多备些菜肴。”见他俩对自己都甚是礼貌,杨淑示意他们快坐下,言毕,娇嗔地拧了一下我的耳朵,以示我事先不告诉她有人来聚。 虽觉耳朵稍有不适,但心里却甚是得意,这丫头不光上得厅堂,而且下得厨房,更是能在发小面前给足了我面子。 “不带这样玩的哈,可有外人看着呢,就不怕让人见笑么?”实在憋不住内心的得意,不由我得了便宜又卖乖地嘚瑟一番。 “来,大家快趁热吃点菜,压压酒劲吧。”杨淑冲他俩一笑而过,不动声色地白了我一眼,显然是不愿接我话茬,以免会惹得我在发小面前再嘚瑟一通,故尔顾左右而言他。 “绝对好吃,嫂子……这么美,做的菜,也一定差不了。”铁军酒量小,三两酒下肚,舌头就已发僵了。言毕,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不好意思地瞅了杨淑一眼,“现在……能称呼嫂子么?嘿嘿……”他这副模样好搞笑。 “能啊,当然能叫嫂子啦,不叫嫂子叫啥子嘛,来,就为这一句‘嫂子’,必须俩酒。”不由我心花怒放,看来,在大家的眼里,毫无疑问,杨淑已是自己的老婆啦。 “这俩小菜,还行吗?”见我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夹着菜,吃得不亦乐乎,杨淑倏地冲我杏眼一眨,竟颇有说不出来的异样。 “太……”还没等我夸赞出来,突感后颈上一凉,已被一只滑腻的玉手结结实实地揪了一把。却见杨淑似笑非笑地瞪视着自己,她白皙光滑的脸颊上泛着丝丝红润,显然是自己口没遮拦的戏言令她羞涩难当,不由得对我暗下玉手。 “太行了,是不是,铁军?”生怕被他俩觉察到,我俩暗地里一瞬间的“你来我往”,我连忙顾左右而言他地逐一瞅了瞅他俩,来掩饰自己波动的情绪。 “味道好得很!” “真好吃!” 不知他俩是真的没有觉察到,杨淑在背后对我的暗下玉手,还是故做不见,两人各自津津有味地吃着菜肴,异口同声地夸赞着味美可口。 “咯咯,好吃就行,等以后有机会,我就多做几个菜。”见我们手不离筷地吃得贼香,杨淑甚是欣慰。 “好啊,要不,你也坐下来喝一杯,嫂……子。”铁军这厮倒是会客套。 “谢谢哈,这么辣,我可不敢喝,那屋还烧着水,我去看看,你们可不要喝醉哟。”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已让他俩很不自然,又或是铁军一口一个“嫂子”的尊称,实在令自己难以为情,杨淑借故走了出去。 “来,干一个。”杨淑前脚刚走,他俩便端起酒杯要我同干,那样子,似乎终于轻松下来。 “杨淑在这儿,怎么就觉得你俩好似有点儿不自在?”我放下酒杯,随口道。 “还别说,哥们儿,有你那位在此,总有点儿莫名地让人透不过气来,她那……气质,说不出来的让人……紧张,嘿嘿……”铁军半认真半玩笑地嘻道。 “又不是没见过,你紧张个毛线呀!”见他胡咧咧,我不以为然。 “说不清楚,还真有点儿令人……不可逼视。”青山也跟着起哄,可他那样子又颇为认真。 “谁说不是呢,咱哥们也不是没见过美女,可偏偏你这位,那种……气场,太有压迫感了,竟让人不敢……直面,真邪门!”铁军夸张地感慨着。 “呵,哥们以前可从未发现你如此有才啊,别停,接着发挥。”总觉得他颇有向自己取悦之意,不由我出言相激。 “我还未喝高,哥们儿,铁军这厮平日里是不着调,但今天借着酒劲,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俺俩还真是‘酒友所见略同’!”不曾想,青山却顺着铁军,却又不完全像在向我取笑。 “行了,别再感慨加抒情啦,就为这‘酒友所见略同’,也必须干一杯。”虽说他俩一唱一合地在“取悦”自己,但心里却莫名地舒服之至,兴奋之余,不由我先干为敬。 我清楚,虽说他俩的话稍有夸张,但以杨淑的外在条件,以及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足以能让任何一个同龄异性不可逼视,今生有此佳偶,又有何求? “快醒醒,可别着了凉。”迷迷瞪瞪中,我被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声音叫醒。 实是我喝高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坐在椅子上便迷糊起来。杨淑帮我铺着床铺,示意我到床上去睡,以免受凉。 “你也……快早点儿睡吧。”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由于放心不下,致使她陪我熬到深夜,幸福之余,也难免略有一丝歉疚。 “快喝点茶水解解酒吧,怎么会喝这么多酒,一定不舒服吧。”杨淑用两个水杯将热茶扬来扬去地降着温,神色间甚是心疼。 “还好,不曾想,一高兴……就喝高啦。”我抿了一口热茶,心中说不出的甜蜜,尽管此刻仍感一阵阵地头昏脑涨。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高兴,以至醉成这样?”杨淑清理着酒后杂物,似乎对我的即兴酒醉甚感好奇。 “没什么事呀,高兴,还需要理由么?就是心里舒服,就是莫名地……幸福,没办法,抑制不住啊。”我喝着醒酒茶,情不自禁地冲她直乐。 “什么人啊,神经病一个。”她秀眉微蹙,似乎对我所谓的“高兴”不能理解,又似能洞察我心中的一切,温婉恬静间却又娇媚无限。 “其实就是……因为有你,所以才变得这般……神经病呀。”夜深人静,她如此娇柔无限,实在是让我没有理由不将她拥入怀抱。 第八十六章 比翼双飞 第86章 比翼双飞 三月份的广州,绿意盎然,到处都是红花绿叶,实乃生机勃勃。 在阳光的沐浴下,行人匆匆,或赤膊露背,或头顶遮阳伞,俨然已是初夏。 当我赶到工地车队时,晚饭已过,为了不耽误次日工作,我放下行裹,便到考勤处报到。 由于耽搁了近月余的时间,工程本又吃紧,故尔公司又招聘了汽车司机,领导告诉我,目前,汽车司机已饱经和。 鉴于我之前的工作,一向勤勤恳恳,颇能吃苦耐劳,深受领导赞赏。眼下虽说没有司机工位,可领导颇有留我之意,便征求我的意见,是否愿意暂到修理班工作。 我心下清楚,若不是自己之前的工作表现深受大家的赞可,领导是不会为了一个民工而费心地另行安排工位的,这已是对自己格外照顾了,不由分说,我便点头如小鸡啄食。 修理班的工作主要是维修本公司的汽车,以及机械车辆,相比开自卸车,会更辛苦,更累,更脏。 因为都是大型车辆以及重型机械,所以维修起来,既脏且累。有时为了不耽误次日作业,就必须连夜将故障车辆修理好。 修理班原有的两位老师傅,时常累得精疲力尽,总是唉声叹气地埋怨自己,当初为何会选择了修理工这个工种。 因为他们是国营单位的正式职工,所以,只要你还未退休,只要领导有所安排,你就得服从命令,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的加入,对于这两个老师傅来说,几乎可以用“喜出望外”来形容。 我自是清楚他们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我多干活,他俩才可以轻松些,故,他俩有了好烟,让我抽,买了啤酒饮料之类,先让我喝。 为了能多挣钱,为了能早日帮杨淑还清外债,我自是不畏辛苦、踏踏实实地在修理班干了下来。 自我进入修理班后,两个老师傅的着装,比之前明显干净了不少。 因为我年轻力壮,因为我想多挣些钱,修理班三个人的工作量,差不多我自己就能干三分之二。 凡是重活、累活、脏活,几乎我都包圆,每天都累得浑身酸软,只要往床上一躺,铁定鼾然入梦。 人人心里都有杆秤,我的辛苦付出,两位老师傅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为了能让我长久地在此干下去,他们都纷纷向领导反映我的好。 能吃苦耐劳,积极向上,工作认真负责,肯用心钻研等,无不是在领导面前的美言。 要想留住人,工资是首要条件,为了能让我多拿工资,两个老师傅更是在领导面前进言,夸我维修技术精湛,面对新技术,一学就会,一会即精。 领导大多都很聪明,见正式职工们都力荐我的才能,知我付出甚多,便设定我的工资待遇与正式职工一样。并且,晚饭后若是加班,加班费是白天工资数额的两倍。 我清楚,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待遇,首先源于自己的辛苦付出,再就是离不开领导与工友们对自己的厚爱。 做人就要懂得感恩,为了感谢老师傅们的提携之恩,每每发工资,我都会买些酒、菜,陪他们喝上几杯,以表感激之意。 尽管维修工工作既脏且累,但能与工友们和睦相处,让我甚感欣慰。为了颇丰的工资待遇,一干就是大半年。 这期间,我依旧会隔三差五地给爸妈、给杨淑打个电话,报平安。 每每兴致冲冲地走向公话亭前,我都会像往常一样梳洗一番。因为我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一个维修工原本脏兮兮的样子,以及这份工作带来的蓬头垢面,更有手掌上的老茧,以及手背、胳膊上工作时留下来的从未间断过的磕、碰、擦、划之伤痕。 尽管电话的那端,根本看不到自己是何种模样,可我总是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面对他们,尤其是杨淑,每次通话,她都会问我工作是否辛苦,我自是尽可能地让她放心,不用担心。 尽管我都在极力掩饰着工作的辛苦,可我依然会感觉到她的担心与心疼,因为她是一个感情非常细腻、敏感的女孩子。 在我南下打工不久,为了能多挣些钱,为了让我少些辛苦,杨淑找了两份工作。即早七点至下午五点在工厂上班,晚上六点至十点在一家酒店打工。 我是在月余后才知道的,她原本是想瞒着我,以免让我为她担心。我劝她说,这怎么行,一天下来,至少要工作十四、五个小时,别说你一个女孩子,即便是男人,这么长的工作时间,也会吃不消。 况且,酒店出入人员混杂,环境颇乱,上的又是晚班,我不放心,还是把酒店的这份工作辞了吧。 看我甚是心疼,她解释道,虽说这两份工作的时间是长了点,但都是消磨时间的工作,根本累不着。 还有就是,在酒店上班的往返之时,一直都有我们西街村的一个阿姨结伴同行,让我不必担心。 我知道,尽管她说得甚是轻松,也不过是安慰我而已,生怕我担心、挂念。 尽管如此,我依然劝她,最好还是将酒店的工作辞掉,一个女孩子,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实在太辛苦。 见我不愿她如此辛苦,她却撒娇地对我道:你若是真爱我,就应该支持我的决择嘛。 呵呵,傻丫头,不由我暗自苦笑,你愿意受累就受呗,本公子真的是爱莫能助啦。 我又何尝不懂她的一番良苦用心?其实,这就是爱,无时无刻不都在关心着、牵挂着对方,不都在力所能及地为对方卸压减负。 从而会令你虽苦犹甜,感受到彼此之间所给予的幸福,这幸福能激发你无尽的潜力,令你意气风发,勇往直前。 杨淑做两份工作,一个月差不多能剩余一千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再加上加班费(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至少能剩余四千块钱,照这么算,我俩一年就能攒五万余元。 杨淑家还欠十二万元的债,好在不再加息,只要我们俩如此努力,不过三年,绝对能把那些外债抹平。 无债方可一身轻,到那时,便可同她毫无压力地出双入对啦,嘿嘿……想想就能偷着乐! 有道是,有福不用忙,无福忙断肠,一个人若是天降鸿运,想拒绝都难,真的直若梦幻一般。 或许是我坚持不懈的努力,彻底感动了上帝,令他独爱,又或许正应了那句俗语,好人必有后福。 不曾想,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乱了我渺小的计划,几乎要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直令我飞黄腾达。 第八十七章 扶危拯溺 那是十一月份的一个午后,我奉命到汽配城去拉机械配件。 皮卡车行驶在工地上的便道上,甚是颠簸,稍有加速,便能将你的屁股颠到离开驾驶座椅。 即便如此,我依然会依着便道的起伏跌宕,高歌一曲,一抒胸中之愉悦。 因为我好久都没有驱车兜风啦,每天都是周而复始地修车,将机械拆了装,装了拆,直至将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 难得有机会驱车兜风,自然是歌声抑扬,口哨嘹亮,真乃惬意加舒畅。 “快来人呢……救命啊……”正值我嗨得起劲,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声音甚是嘶哑,极为焦急。 救人如救火,片刻耽误不得,不由我立马关了车载音乐,以便能更清晰地辨别求救声的方向。 “来人呢,救命啊……”没有了劲爆音乐的噪声,求救声更清晰了,并夹杂着哭泣声,显然是急在眉睫。 我竖起耳朵辨别位置,确定就在前方不远处,顾不上皮卡车舞蹈般的颠簸,加速前行。 距离求救声越来越近,由于心急,两百米左右的路程,脑袋硬是撞到车顶十多次,热辣辣的,倒也没觉得有多疼。 当我火急火燎地赶到求救处,禁不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对面是个丁字路口,一面环水,一辆豪华的黑色轿车已坠落路边河里,万幸的是,还有一个车轮被一个大树疙瘩挂住,车身一半沉在河里,一半悬在上面,若不是被树疙瘩紧紧挂住,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水在流淌着,轿车被水流冲撞得一荡一荡的,看这情形,轿车分分秒秒都有彻底沉水的危险! 此情此景,绝对是千钧一发,十万火急! “快……快救我们……”车里的人看到我就如看到了救星,无力地发出嘶哑的求救声。 “别怕,不要乱动!”情形实是刻不容缓,我安慰着落水轿车里的求救者,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施以救人。 眼前这状况,必须争分夺秒,若是救得迟了,一旦轿车全部沉水,车里的人被淹死或闷死,即便救上岸来,已是悲剧。 情况越是紧急,行动起来,越是不能慌乱,否则,不仅救不了溺水者,甚至连自己都能陷进去。 我边告诫着自己切不可慌乱,边果敢地施使救人方案。先是将自己的皮卡车停在距落水轿车四、五米处,拉死了手刹,又从货厢里拿出方木,将车轮牢牢固定。 刚好,皮卡车上载有平时拖车所用的钢丝绳。我迅速将钢丝绳的一端系在皮卡车的后桥上,随即将另一端系在落水轿车的拖车钩上。 亦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说来也巧,钢丝绳的长度,恰好适中。见我敏捷而有条不紊地一番操作,致使落水轿车不会再度下沉以及飘浮不定,被困车内的数人,方才停歇了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快,快救人,大兄弟……”刚把两车固定稳妥,车内一人便操着带有浓郁的粤语味道的普通话向我求救,看衣着,应该是该车司机。 “不要急,车子是不会再下沉了,一个一个地来。”施救,切忌慌乱,我胸有成竹地向他安慰着,人已靠近他们。 “给,快……快抱出去。”落水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已被打开,司机拖出一个昏迷不醒的老人,急切地示意我赶紧施救。 此时,我方才看清楚,车子里一共三个人,先前,我还在想,司机为何不打开玻璃,先自逃生。 看这昏迷老者的衣着行头,派头着实不小,才知他不敢先自逃生。一是怕动作过大而会导致轿车全部落水,再就是,他很是在意这位老者,想是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先自逃生。 这老人已是昏迷不醒,为了在救援期间不再给予增添伤痛,我只得跳入水中,以免施救时将人生拉硬拽。 河水在流动,我只得腾出一只手来,抓住钢丝绳,才能借力上岸。幸亏我身高臂长,又年轻力壮,方能一手携起老人,一手借钢丝绳之便,稳妥上得岸来。 除了这老者与司机之外,车里还有一位中年妇女。搭救司机与中年妇女时,可就不那么费力啦,稍稍施以援手,便将他们救上岸来。 尽管如此,待将他们三个人相继救上岸来,或许是费心又费力之故,我已是累得喘息不定;刚穿的一身洁净的运动服,也是泥水相间,污秽不堪。 “快,快开车去医院,大兄弟。”还没等我缓过气来,那中年司机便向我双手合什,虔诚求助,“真是老天保佑,今天能遇上你,你就是我们的活菩萨嘛!”他那眼神中的感激之情,实乃无以复加。 那中年女人连惊带吓,此时也已精疲力尽,虽说没有对我当面致谢,但她那柔和的眼神,已让我感觉到,她亦是感激涕零。 “好、好的……”我最看不了别人感激、求助的眼神,况且救人如救火,顾不上浑身湿漉漉、紧巴巴的异样之感,我应承着,随即钻进皮卡车。 “快,快把任老抬进车里。”那中年女子抱起昏迷的老者,示意同伴快打起精神来,随即转向我,“救人救到底,大兄弟,快去市人民医院。” “你们放心就是了,我一定把你们送到市人民……可是我不熟悉路呀,给,还是你们来开吧。”情况紧急,生怕误事儿,我赶紧将驾驶座让给他们。 “大恩不言谢,兄弟,请您在后面帮林秘书照顾一下任老。那中年男人谦逊而恭敬地向我婉言着,随即将车子启动。 皮卡车颠簸在便道上,为了那老者能颠簸得轻些,林秘书(那中年女子)将老者的脑袋、背部尽数揽入怀中,并不停地叫喊着“任老,您醒醒……” 叫喊声几近哽咽,甚是悲伤、难过,看他们之间的称呼,这昏迷不醒的老者倒像是他们的领导、老总之类。 由于急着赶路,车子颠簸得甚是厉害,为了老人的腿部不被颠簸得同车厢的铁皮反复相撞,我只好将他的双腿放在我的腿上,并不住地加以平衡照料。 见我甚是体贴、周到,林秘书频频投来感激的眼神。几经周折,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总算停在了一个大医院里。 下得车来,林秘书忙着找医护人员,我同那中年男子便抬着昏迷不醒的老人直奔抢救室。 或许是这位被称为“任老”的老者命不该绝,又或许是车子不停的颠簸,以及林秘书的反复按摩所致,不久,老人便苏醒了过来。 看着老人家微微睁开了紧闭多时的双眼,以及翕动着的双唇,那对中年男女,几乎喜极而泣,随即抱在了一起,俱是情不自禁地喜笑而呼:“谢谢上天保佑,太好啦,任老总算没事啦……”欢喜之色,犹如罪犯临刑前突被赦免一般。 老人家既已平安无恙,自己也算是尽到了一个热血青年应有的“见义勇为”之心,更是完成了林秘书口中的“救人救到底”之邀,看他们都各自为刚刚醒过来的老者忙前忙后,我便悄没声色地出了病房。 “等一下,大兄弟,真不知要怎样感谢您才好,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都会毫不吝惜!”刚出来病房,那中年男人却急匆匆地跟来,不知所措中颇有歉疚之色。 “呃……老人家已醒了过来,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你还是先照顾好老人要紧!”对于他口中的“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毫不吝惜。”这话,着实令我不悦,难道自己奋不顾身地跳入河中,救人于危难,仅仅是为了向人索取钱财之物么?也许是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来向自己表达致谢而慌不择言,诧愕之余,我负了他的一番“美意”,转身欲走。 “不好意思啊,大兄弟,老郑(中年男人)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对你的感激之情,言语不妥之处,还望你不必介意。”林秘书甚是精明干练,对于我瞬间的不悦,一览无遗,连忙向我致歉。 “不用客气,今天这事儿,无论让谁遇上,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也不必总挂在心上,我真的还有事要做,再见。”言毕,我冲他们打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而行。 “别忙着走嘛,大兄弟,看把你的衣服都脏成什么样子啦,给,拿着,出去先买身衣服,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林秘书快步追上我,将一沓钞票塞到我的胸前,态度甚是诚恳。 “别啊,衣服洗一下就好了,您还是快去照顾老人要紧。”方便于人,又岂能受人钱财?我不加思索地将钞票塞向她的臂弯。 “你……”见我对自己的一番“心意”视而不见,林秘书无可奈何地直跺脚。 “兄弟……等一下……”当我开起皮卡车已驶出医院大门时,倒车镜中,那中年男人还急冲冲地向我追来,并挥舞着双手,示意我快停下车来。 “再见!”我透过车窗向他一挥手,然后加速而去。心下禁不住暗忖,那中年男人再次追来,也无非就是再次向自己表达一番感激之情,想必又是以钞票之类相谢罢了,人家还在住院救人,自己岂能贪利忘义? 皮卡车渐行渐远,却见倒车镜中的中年男人站在当地团团转,似有某些话闷在心里而甚感遗憾。 第八十八章 天佑良善 那天,当我从汽配城回到工地时,已近午夜了。辛苦了一天的两位老师傅,早已酣然入梦。 折腾到此时的我,一进宿舍,困乏之意立时遍布全身,顾不上一贯的睡前洗刷之习,便和衣而眠。 我相信,一个人若是心存善念义举,往往运气都不会差,因为这句醒世格言,就在我身上实实在在地应验了。 甚至说成,这好运来得几乎让我措手不及,都不为过,直令我如梦如幻。 大约三、四天后的一个上午,我正在忙碌着拆卸汽车变速箱,冷不防,很少光顾修理班的车队经理殷经理,却莫名地到了修理班。 “李冰,先把手里的活计放一下,到我办公室去一趟。”我正纳闷经理是来查岗还是来检查具体工作的,不曾想,却是指名道姓地来唤自己。 “呃……好的。”这让我有点儿懵,一般情况下,像经理这种单位里的一把手,同社会上招聘来的临时工,是打不着交道的。即便是工作上有什么要求或新的指示,也都是由在编老职工传话给临时工。 如经理这般亲自登门并指名道姓地来唤一个临时工,实属罕见,不由得莫名地令我心里直打鼓,自己在工作上也没有犯错误呀。印象中,只有犯了错误的临时工,才会被领导亲自“问话”。 “呵,把工作服脱了吧,再去洗把脸。”见我放下手中的工具,便欲随他前往,殷经理却要我脱下油腻不堪的工作服。车不修了么?直让我云里雾里。 “工作服……就不必脱了吧,修这变速箱,挺麻烦的,我想按着拆卸时的记忆,趁热把这些齿轮组装起来,有什么吩咐,您直接安排就是啦。”既然怕被我这一身污秽不堪的衣服,脏了你的办公室,又何必去呢?不管是走是留,在哪里说还不是一样?我摊开污黑油腻的双手,以示自己多有不便。 “呵呵……你不要误会嘛,我找你,还真有事儿,绝对的好事。今天批准你休息一天,工资照发,快洗把脸,换身衣服,跟我走。”看我没有理解自己的来意,素有“老阴天”之称的经理,难得这般和颜悦色,并不失幽默地故做神秘,倒是让我放心下来。 “好、好、好,您稍等。”看他这少有的心平气和,绝对不是坏事儿,管他呢,既然工资照发,爱咋咋地,领导命令不可违嘛,我不再犹豫,迅速走向水管。 “小李,前几天,你是不是搭救过一个落水的轿车?”临近办公室时,经理突然好奇地向我询问。 “呃……是有这事,可我也没有耽误将汽车配件拉回来呀,只是回来的晚了些,这也算不上误工吧。”见经理突然提起此事,心中不由得一诧,他怎么会知道那天自己回来的晚了,莫不是有人打了自己的小报告,想扣我半晌工资? “呵呵……你小子可真会听‘重点’,这回,你做得好啊,恐怕要给咱机械公司长‘大脸’喽!”经理不可置否地一乐,云里雾里地感慨着,令人摸不着头脑,但看他这种平时少有的痛快劲儿,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事。 “进来吧,李冰。”经理推开门,示意我不必拘束。 “嗯。”我以笑做答,随即进得门来。 “呵呵,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啦。”却见殷经理向办公室里的一男一女寒暄道。 “让您费心啦,殷经理。”那一男一女起身离座,颇为礼貌地向殷经理致谢。 “大……兄弟,可算是找到你啦!”不曾想,那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却蓦地向我走来,激动之余,用颤抖的双手握住我的手臂,牢牢不肯松开,唯恐一不小心,我就会消失一般。 “你……是郑……”对于他这过激的举动,我甚感茫然,瞧他这面孔,却又颇为眼熟,他这一声“大兄弟”,立马令我如醍醐灌顶,这不就是那天落水的轿车司机么? “对呀,大兄弟,他是老郑呀!”那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也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挽着我的手臂,激动不已。 “林秘书!”她这透着浓郁粤味的普通话,令我立马记起,眼前二位,正是前几天被自己所搭救过的,落水的三人中的两人。 之所以让我没能一眼就认出来,是因为今天的他们,无论是衣着、气质,还是在神情上,都与那天判若两人。 “都怪我那日一时乱了方寸,竟疏忽了兄弟的身份信息,真是糊涂!致使任老好不生气,这不,遵从任老吩咐,务必找到兄弟你,否则,就不用工作了。真是老天爷开眼,让咱们终能相见!”西装革履、仪表堂堂的老郑激动得感天谢地。 “助人为乐,扶危济困,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传统美德,人人都应效仿。那天,任谁遇到你们那种处境,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倒让你们挂心了。”既然人家有这份感恩戴德之心,我已是甚感欣慰,倒是他们这般急切、执着的知恩图报,未免有些太刻意、太上心了,让我颇感承受不起。 “大兄弟真是侠肝义胆,难能还如此谦虚,好让人待见!你这一举手,可就救了三条人命啊,你可知那任老是谁?”林秘书情不自已地对我赞美有加,激动之情,难以自制。 “是谁?”不由我下意识地应景而出,如此被人当众赞誉,禁不住一股暖流遍布全身。 “任老,就是我们在建公路的投资商!台湾华夏集团的总裁,任擎天先生!”林秘书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口,不曾想,一向沉稳少言的殷经理却憋不住了,竟也激动得手足无措。 “呃……”不由我诧愕了一下,我不明白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殷经理,为何也会激动得一反常态,但从他口中的任老是什么“投资商”“集团总裁”这些头衔,想必任老是一个很有钱,且大有来头之人。 蓦地,不由我记起,闲聊时工友们所谈及的,有关目前在建公路投资商的信息…… 投资商好像是一个叫任擎天的台湾老板。据说,该老板仅个人资产就已过亿,是台湾着名的商界领军人物,其集团下辖房地产、汽车制造、运输设备、化工、日用品等多家各领域龙头企业,占据了台湾商界的半壁江山…… “不错,任老就是任擎天总裁,我是任老的助理兼司机郑达,这位是任总的秘书林萍。”正值我回忆在有关任老的信息及其高光的传说中,中年男人毫不掩饰地证实了己方的身份。 “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善人自有天助嘛,有惊无险,可喜可贺!呵呵……”殷经理由感而赞。 “多谢殷经理美意!还请问这位兄弟尊姓大名?”不愧为总裁助理,郑达精练而不失时宜地向殷经理致谢,对我也是不失礼数。 “我叫李冰。”在年龄上,郑达几乎大我一倍有余,尚且对自己敬重有加,我本就不善言辞,也只有坦诚相待。 “走吧,李冰兄弟,还要麻烦殷经理能赏个面子,随我们一并到工程项目部稍坐,任老可在那边等着呢,希望能尽快见到救过自己性命的‘英雄’呢!”郑达双手抱拳,礼敬有加地向我与殷经理发出邀请,态度之诚,言语之敬,令人不忍违其之意。 “就是嘛,早一刻能见到李冰兄弟,任老就能早一刻安心,就能早一刻了却这桩心事。”秘书林萍牵着我的手臂不肯放松,生怕我会突然不见一般,眼神之温和,言语之甜美,更是令人不便推辞。 “呵呵,难得任老如此重情重义,又这般礼贤下士,实乃可敬可佩!我殷某不敢高攀,更不敢负了他老人家的一腔热血,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能与这么风光的老板一起谈笑风生,况且还是被人家“邀请”而前往,殷经理不失时机地冲郑、林二人打了个“请”的手势,并冲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赶紧随他赴约。 第八十九章 德者得也 去项目部的路上,同郑达、林萍二人的交谈中得知,那天,原本是任老他们一行三人去项目部,了解一下工程施工进度的。 不曾想,由于便道局部被河水冲塌,而导致他们一行的坐驾意外落水。幸亏我恰好路过事发现场,并果断而不顾个人安危地施以援手,否则,结局将不堪设想。 尤其是任老,本就年事已高,始料不及的意外发生,惊吓之余,在加上轿车内空气憋闷,很快便昏迷过去。 看得出来,尽管事过多日,尽管有惊无险,但当他们二人提及此事时,依然心有余悸。 郑、林二人不禁感慨道,依当时情形之危机,若是没有我的及时援手,即便是他们二人能侥幸得以脱险,至于任老的生命安全,实是难料。 细思当时,即便是郑、林二人费尽浑身解数,得以自救,想必已是精疲力竭。若是再欲救出昏迷不醒的任老,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即便是二人能破天荒地将任老拖上岸来,又怎能及时赶到医院得以施救? 待任擎天总裁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施救下,完全恢复了神志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搭救咱们的人何在?” 得知曾搭救过自己性命的人早已离去,并且未曾留下自己的半点儿身份信息,这让任老好不遗憾。 悔恨之余,任老当场就吩咐郑、林二人务必找到我的下落,他要当面致谢我的搭救之恩。并向二人再三强调,如果找不到我,就不用回公司工作了。 迫于任老的命令,郑、林二人自是不敢怠慢,费尽周折,终于打探到了在机械公司做临时工的我,便马不停蹄地赶来相邀。 郑、林二人说,为了能尽快找到我,他们还真没少费劲。当时,由于惊魂未定,就忽略了对我身份信息的了解,对我几乎算是一无所知。 最终,总算从我所开的皮卡车这方面,摸到点儿头绪。在车辆管理所人员的协助下,才算查到了有关我的信息。 这一找,就是四、五天,任老每天都会亲自过问,有关我的信息。 机械公司,本就是公路项目部下辖的一个单位,所以,二者的位置相距并不远,也就两、三公里的路程。由于最近数日来天气干燥,便道上已是尘土堆积。 车速稍快,便会尘土飞扬,因此,在便道两旁,每隔百米的距离,都插有“干旱天气,请减速慢行”的标语。 临近项目部时,老远就看到,在项目部门口站有四、五个人,远远地朝我们这边张望着。 为了避免尘土袭人,距离他们还有十多步的距离时,便远远停了车。 当我们下得车来,大门口三、四位西装革履之人搀扶着一个手持拐仗的长者,向我们缓缓迎来。 那几位西装革履之人,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不是单位领导,就是部门精英,个个都是气宇轩昂、八面威风。 那手拄拐杖的长者年逾古稀,身材甚高,留着花白的后背头,却是精神矍铄。 “任老您……当心身体……”郑、林二人一下车,就赶紧朝那长者迎了过去,甚是关怀备至。 “这位后生就是……”那长者目不转视地打量着我,声音颤抖,显然是异常激动。 “是的,任老,咱们总算找到了,这就是咱们的救命恩人!”郑、林二人异口同声地向老者道。 “小伙子,那天,若不是你及时……”那老人不顾郑、林二人的搀扶,径直匆匆冲我而来,随即握住我的手臂,激动之余,热泪盈眶。 不错,眼前的老者,正是多日前被自己救下的落水老人。只不过此时的他,虽说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目光敏锐,神情祥和,与那日的奄奄一息相较,无疑是判若两人。 “老……先生,您不必这般……助人为乐,本就是人之常情,任谁遇到那种情况,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我清楚老人想对我表达什么,只好轻描淡写地将自己奋不顾身的行为,含含糊糊地推脱过去,以免他过于挂怀而激动难抑。 “呵呵……好个‘助人为乐’,小伙子实乃厚道、侠义之辈,真是难得!听口音,你是北方人?”看我丝毫没有居功自满之意,倒博得老人爽朗地赞赏有加,畅快之余,却隐约透着北方口音,莫名地令人舒适、亲近之感。 “嗯,北方人,山东的。”他这和蔼可亲的语气,说不出来的亲切,竟有一丝老家人的味道,令人振奋。 “山东的?”不知为何,老人却下意识地念叨着,莫名地怔了一下,仿佛忆起了某些遥远的经历。 “任老……韦市长他们都在做陪,这儿灰尘弥漫,您看……咱们是否借一步叙话?”秘书林萍为老人撑起遮阳伞,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好、好、好,咱们到接待室一叙。”任老略有错愕,却没有松开我的手臂,示意我务必随他前往。那种豪迈之情,仿佛突然遇见了我这个“忘年交”一般,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接待室里,算上我,一共八个人。男士俱是西装革履,气宇不凡,尽显成功男人的稳重成熟。 两位女士,尽皆优雅知性,大方得体,一看就是各界层里的精英之流。 而我处在其间,与这种环境、氛围深感格格不入,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 最熟悉的,莫过于同来的车队殷经理了,尽管平时也不曾交流,但至少是隔三差五就能照个面的“熟人”。 趁殷经理去卫生间之际,我匆忙跟上他,向他请求说,自己能不能先撤,修理班还好多活呢,今天这场景,就不是一个临时工能待的地方,真的不自在。 “撤?别说你觉得不自在,就连我都……你小子不会没点儿眼力见吧,在场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不是为了奉恭‘任老’这位财神?而‘任老’推掉一切事务,就是专程来当面对你一表搭救之恩,今天这台戏,你该明白了吧!”见我欲撤,殷经理一脸的不可置否,激动之余,点了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都是领导,我就是……有点儿不适应。”不知怎的,殷经理的一番“教导”,竟让我顿生一丝丝飘飘然之感。 “不适应就对了,反正是别人欲对你一表谢意,到时候,你只管和颜悦色地应承就行了,不必拘束。”殷经理一脸的鼓励之色。 “好的,这些,我自然理会得。”礼尚往来,给人尊重,这些做人的基本道理,我自信不差于人。 “你可知道,刚才坐在我上首的两男一女,其中一位是咱们的项目部经理,一位是公路局局长,另一位是市长。除了你,哪个不比我的职务大?好在他们都是为了奉恭任老而来,而任老却是将你尊为上宾……这么大的场合,我也是首次有幸参加,你如果先行撤离,而致使任老不快,该叫我怎样收场?”想是生怕我因环境不适而会自行撤离,殷经理语重心长地再次嘱托。 向人家一表谢意,尤其是发自肺腑的那种,见证人,酒局,是绝不能少的,这也是国人的习俗。 宴席就绪,酒是国酒,另有两瓶红酒。红酒是进口的,仅是精致的包装,就足以给人一种高大上之感。 菜的丰盛与精美,直令我暗自咂舌,实乃我生平所未见。单凭这美酒佳肴,就可知这场酒局的郑重。 我怯于如此庄重的场合,就挨着殷经理坐在了酒桌的最外面,这样,既体现了自己的人微言轻,又方便自己随时都能去外面透口气。 “后生,你能否坐在这边?”正值我暗自得意自己的好座次,不曾想,坐在最里面的任老却起身离座,目光所向,正是自己。 “呃……我坐这儿就好,您……”面对任老的亲身礼敬,实是出乎我的意料,更是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怎能不令我受宠若惊? “来,小伙子,里面请,可不要辜负了任老的一腔热忱哟。”挨着任老就坐的市长,是何等的精明,见任老对我另眼相待,赶紧将自己的座位让出,并示意己方人员逐次向外就坐。 “这……”如此位高权重之人,竟也对自己礼敬有加,一时间,不由我手足无措地看了一眼殷经理。 “快,快里面坐吧,这可是任老和领导的一番盛情!”只要任老站着,其余人尽皆不敢落座,殷经理甚是门清,不失时机地推我入座,而自己却退到最外面的座位上。 形势所迫,实是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得不负所望,晕晕然间,移步首座。 第九十章 觥筹交错 “承蒙后生解救于危难,老夫方能有幸苟全性命,今日略备薄酒,以表寸心,感谢诸位贤达前来赏光,共敬后生之义举。”显是感恩心切,待大家重新落座,任老环视了一周,手臂抖动,率先举杯致敬。 “为任老的安然无恙,也为这位小伙子的见义勇为,在下借花献佛,敬请各位,共祝任老鸿福齐天。”依市长而坐的公路局局长,不失时机地向任老祝福,尽显地主之谊,言毕,领先举杯畅饮。 “好,祝贺任老化险为夷,福寿安康!”众人会意,纷纷举杯向任老回敬,一时间,气氛甚是活跃。 “老……先生,您实是过奖了,这让晚辈怎承受得起?”眼见任老手持空杯,以示自己的赤诚相待,我自是明白他这份感恩戴德之心,但面对如他这般年逾古稀的长辈,对自己如此敬而重之,实在愧不敢当。 “呵呵……难得后生这般谦逊识礼,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有智不在年高,就为你能这般‘敬老尊贤’,我任某也必须敬你一杯!”看我颇识大体,又或许是心情甚佳之故,任老笑声朗朗,竟复又举杯,以示敬意。 “任老,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可是……这酒,不能多用的,医生早有嘱咐呀,您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是不适饮酒的,还望您老节制。”看任老意欲畅饮,林秘书急忙起身劝导,想必任老的身体还不适饮酒。 “任老,您豪兴非浅,大家都能理解,可您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还是遵照医嘱吧,便以茶代酒如何?待您老身体硬朗之时,再同后辈们煮酒论英雄可否?”以防任老身体有所不测,市长也躬身劝慰。 “好吧,人,真是不服老不行哟,经不起折腾了,想当年……咳……好汉不提当年勇啦,那我就适量用些红酒,大家一定要尽兴哟!”拗不过大家的悉心爱护,任老只得放下酒杯,实是意犹未尽。 鉴于任老的抬爱,我几乎成了这次酒会上的核心人物,大家纷纷你一杯我一杯地与我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没有人瞧不起我这个被公司招聘过来的临时工。 如此被人注重,这不禁让我有些飘飘然起来。这也难怪,人之常情嘛,如市长、局长这等位高权重之士,别说我这个身份卑微的临时工,就连车队殷经理,也难得与他们同桌而餐,更别说称兄道弟了。 尽管我清楚,自己之所以能被这等权贵之士尊重,无非是碍于任老的金面,却也禁不住洋洋自得。 兴奋之余,不免多贪了几杯,亦或是不胜酒力,觥筹交错间,自己竟然醉倒在酒桌上。等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了。 “您醒了,小李兄弟,来,先喝杯茶水解解酒。”我揉着太阳穴,以便让自己尽快清醒下来,不曾想,殷经理却也在此,并笑容可掬地递过来一杯浓茶。 “我……真是不好意思,殷经理,都怪我贪杯,不光让大家见笑,还给您添麻烦。”领导亲自为自己倒茶,颇感受宠若惊,我赶紧下得床来,双手接过茶水。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殷经理对我倒甚是关切。 “好了,哪有不舒服,今天这么大的场合,醉得一塌糊涂,实在给您……丢脸了。”我就如一个犯了错的学生,无颜面对自己的老师一般,发自内心的自责。 “呵呵,看你说的,有啥可丢人的,谁喝酒没醉过?身体没事就好。”殷经理倒很大度、爽朗。 “这都什么时候了,咱们还是快回车队吧。”殷经理大小也是单位里的最高领导,我生怕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会影响到他的工作安排,放下水杯,便欲出门。 “不用急,小李兄弟,领导让我在此照看你,说等你醒过来,还有事与你相商呢。”殷经理却很淡定,不但没有责怪我的意思,还一反常态地甚是客气。 “殷经理,您叫我小李就行了,我比你小得多,您又是……领导,‘兄弟’二字,实在不妥。”人家一领导对自己这么一个临时工“兄弟”相称,实是出于客气,自己却不能不识趣,我只得感谢他的礼贤下士。 “你客气了,小李兄弟,以前,与你不是很熟,现如今……bj到南京,兄弟是关称嘛,不叫兄弟叫什么?呵呵……”殷经理不可置否地乐了。 “谢谢您的……抬爱。”随他怎样称呼吧,可自己心里不能没有数,也只好以示感谢,“您是说,还与我有事相商?”感谢酒都已喝得酩酊大醉,还能有什么事儿与自己这么个临时工相商,不由我难得其解。 “是有事儿,但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台湾那老头儿的意思。总之,应该不会是坏事儿,你想呢,你曾经救了他一把,他还不得‘意思’一下?”殷经理嘴角微扬,颇有得意之色。 “不过,若是任老想从你口中了解一下施工的质量,上级领导可是再三叮嘱过,谁若是惹了不痛快,谁就立马卷铺盖走人!至于该怎么说,你应该明白,小李兄弟。”殷经理突然话锋一转,暗示我酒可以嗨喝,话可不能乱说。 “您大可放心,不问便罢,若是问起有关土方方面的工程质量,我保证……只说好,绝不言差。”我装出一副与机械公司共荣辱的架势。 “无论与你聊什么话题,都应让他高兴才是,任老已近八十岁的高领了,据说,他自愿投资修这条国道,也不过是为了在有生之年,了却自己的……” “小李兄弟,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殷经理的话还未说完,郑达却走了进来,对我倒是颇为关心。 “没有……不舒服,好着呢,真让大家费心了。”大家都能对我这么个临时工关怀备至,不由我好生感激,又颇感羞愧不堪。 “没事就好,任老总是担心你,会不会因酒而伤了身体呢。他老人家一直想和你聊聊天,现在还在会客室等着呢,兄弟是否方便一同前往?”郑达恭敬地征求道。 “方便呀,那咱这就去吧,也省得他老人家挂怀,任老公务繁忙,早该把我叫醒嘛!”任老是何等身份,竟推开一切事务,只为等待自己平安无恙,只为能与自己聊聊天,不由我倍感受宠若惊,唯有不辜负人家的一腔热忱,方能心安,说着,示意郑达快带我去。 “殷经理,谢谢您的盛情款待,您也辛苦了一天了,还是早点儿回家休息吧,我们会把小李兄弟送回机械公司的。”出于感恩之心,郑达向殷经理以示谢意。 “郑兄过奖了,能为任老以及贵集团略尽绵薄之力,是我殷某的荣幸,以后……还望郑兄能多多关照。”殷经理深明郑达在任老面前、以及华夏集团的举足轻重,恭敬地向郑达一拱手,言外之意,别有深意。 我跟随在郑达身后,不住地在猜思,任老的身份是何等尊贵,人家可是位商界大佬,就连达官贵人都要敬若神明,与自己这么个满大街一抓一大把的打工仔有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再三感谢罢了。 不知不觉中,随郑达来到一个招待所里,任老正坐在几旁呆呆出神,一副若有所思状,秘书林萍陪伴在侧,正在俯首看书。 “任老……”郑达轻声叫道,生怕打乱了任老的思路一般。 “呃……小李……你身体没有不适吧。”或许是因为我的突然到来,任老有些激动,诧愕间,他起身离座,尽显迎客之态。 “不好意思,都怪我不胜酒力,让您老……挂怀了。”人家尊贵之躯,恭候自己平安,不由我颇感惭愧。 “年轻人嘛,醉酒本来就是常事,怪就怪我一时兴起,对你照顾不周,以至让你超量。难得你身强体壮,醒酒这么快,快坐下来……”任老甚是和蔼可亲,丝毫没有商界大佬高高在上的架势,这让我倒是放松了不少。 宾主落座后,秘书林萍沏了一壶清茶,并为任老我们二人各自斟满了杯子,然后却出了客厅。 少顷,客厅里只剩下任老我们两人,郑、林二人的不告而去,显然是任老之意。 “古语道,大恩不言谢,不曾想,我任某在垂暮之年却有此一劫,若非后生及时援手,恐怕我早已……”任老呡了口茶,不胜感慨,实是再表感谢之意。 “您……过奖了,这都是您老吉人自有天相之故,您若再这般……耿耿于心,倒让晚辈于心不安了。”人家早已感谢再三,自己岂能心安理得地居功自满,不由我不得不虔诚谦让。 “呵呵……好个‘于心不安’,实乃宅心仁厚之辈,儒子可教也!”蓦地,任老慈眉微扬,甚是开怀,禁不住念念有词,直若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第九十一章 叶落归根 “后生,先前听你说是山东的,具体是哪片区域的?”出乎意料,任老竟然问起我的家乡地址,却又不似随便问问之态。 眼前的任老,虽说是位成功的商业人士,且身价数亿,却丝毫没有那种高高在上、让人不敢接近的姿态。 相反,他和蔼可亲的音容笑貌,让我这个普通的打工仔,感觉不到与富豪之间那种遥不可及的距离,也没有那种在面对“大人物”时的拘谨,到底是什么原因所致,我一时却不明所以。 “呃,山东河口的。”我不禁愕然。 “河口的?”不知为何,任老竟异常激动,又颇有兴奋之色。 “您……知道河口?听您这口音,您老也倒似北方人。”人在激动的时候,往往都会流露出一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包括声音,激动之余,他这浓重的口音,竟颇感熟悉,说不出来的亲切。 “十足的北方人,我也是河口的,咳……”任老双目凝滞,一声长叹中,似乎蕴藏着无尽的惆怅与落寞,禁不住唏嘘不已。 “我……可算是又见到乡亲啦,后生,不瞒你说,那日在医院里,你厚重的乡音,让我……如临故乡,我意欲郑达将你留下来,你却远远去了,今日又见后生,实是不胜欣慰呢!”不知何故,任老异常激动,亲切地握住我的手臂,热泪盈眶。 “呃,原来您老也是河口的呀,那咱们可算是地地道道的老乡啊。”异地遇老乡,两眼泪汪汪,本是人之常情,可我总觉得,不会就这么简单,任老还一定另有隐情。 “铁定的河口老乡啊,河口如今怎样?咳……”任老叹息声中欲言又止,感情是位久别故乡的游子,深邃的眼神中透露着对家乡的向往。 “原来您好久没回老家了,为何不回河口看看?是脱不开身,还是……”我不解他为何会思而不返,禁不住颇为好奇。 “千百次梦里回故土啊,可我……愧对家乡父老,愧对……当今政府呀,若不尽心补过,有何颜面去面对当下欣欣向荣的大好局势?”任老双目凝滞,感慨万千,倒让我摸不清头脑,如坠雾里一般。 “您是说……您曾经做过错事,以致身感……愧疚?”见一向都让人敬若神明的任老,此时却是这般深感惭愧,不由我好生纳闷。 “咳……不是一般的错啊,你可知我的具体身份?”任老一声长叹,说不出来的沧桑之感。 “您……不是台湾华夏集团的总裁么?”老板的身份信息,大多数职工都多少有所了解,我不禁茫然。 “不错,但不尽然。你可知道,我一个河口人为何会在台湾经商?”任老话锋一转,似乎胸中蕴藏着无比压抑的故事。 我不明所以,更不解任老之所云,禁不住摇了摇头。 “咳……我任某之所以念乡心切,都是时势所迫啊,想当初……”不知为何,任老竟对我这么个“乡亲”,讲述起他跌宕起伏、坎坷不平的过往。 出于尊重,我就似在听一个曲折离奇的故事,静静地聆听着任老绘声绘色地叙述,直到他将自己传奇般的一生,简要说了个大概为止。 原来,任老本是山东河口人,早在三十年代就已入了伍,可惜自己所参加的组织,却是国民革命军。 参军期间,仗是没少打,曾经随组织与解放军共同抗日过,也曾与解放军多次开火交战过。直到我们解放军几乎解放了全中国,他们的队伍才不得不随蒋介石撤离中国大陆,退避到台湾。 在撤离中国大陆时,任擎天(任老)已晋级为国军的一个师级将领。国军在台湾落脚后,眼看着国内军民团结,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自知国内是回不去了,便开始安身立业。 在撤离大陆时,自知已回天乏术,便携足了能安身立命的金银细软。据说,仅金条、银锭就装了八卡车之多,其它价值连城的珠宝之类,更是难计其数。 任擎天在上司的赏识下,先是出台学习。回台后,更是联手国外科技人才,大展身手,一举创建了多家企业、公司。 后来,随着体制改革,任擎天更是创办了属于自己个人的多家公司。到了八十年代,他已跻身于世界商业大咖之例,身价更是以亿数计。 故人云,叶落归根,在经济上越来越优渥的任擎天,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数已过古稀。虽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思乡之情却愈来愈浓,梦里无数次身临故乡,醒来后唯有唏嘘不已,奈何历史原因,故乡已成为心中遥不可及的一方热土。 遥想当年,金戈铁马,国、共两党分庭抗礼……现如今,自己堂堂一个国军将领,怎能又怎……有颜面再涉足那片太平盛世? 每念及此,无不郁郁寡欢,实乃造化弄人。自己已是垂暮之年,虽说颇有功名,却连生养自己的那片热土都难以涉足,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个飘荡在外的孤魂野鬼罢了。 难能可贵的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中国大陆终于改革开放了,并大力宣扬,两岸三地人民要团结一心,和平发展,共创辉煌。 国家政府更是宽宏大量,不记前嫌,对于那些曾经因历史原因,漂泊在外的各界人士,只要愿为国家的发展做贡献,便不再追究过往之过失。 这一大好政策,对任擎天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讯,确定信息属实后,曾激动得数夜未眠。 得闻喜讯,众多因历史原因定居在海外的各界人士,陆续回国探亲。在家乡投资办厂,兴建家园的海外同胞,亦不在少数。 任擎天自是不敢错失良机,决意为家乡的建设,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可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与当前国家政府执政党之间,尚存着一页难以消失的屏障,更是不敢冒然涉足大陆这片热土。 直到悉知祖国为了兴建家园,求资若渴,并欢迎海外各界同胞为祖国的建设多做贡献,任擎天真的是热血澎湃。他这才放下心中仅存的一丝芥蒂,用自己个人的数亿巨资,为大陆修建一条通南到北的公路,以示自己的一腔爱国之心。 任老说到这儿,呡了口茶,深感惭愧地叹了口气,“后生,一个普通百姓,是真的难以明白,像我这样一个曾经的国军将领的酸处的,咳……虽说时过境迁,但当我踏上祖国的这方热土时,昔日国、共两派人马烽火连天的场景……实是不堪回首啊。一切的过错,无不是政治思想上的分歧所致,殊不知殃及到多少无辜啊。真要感谢国家的宽宏大度,让我们这些‘带罪之人’,还能回归曾经养育过自己的这片热土。为了不负国家的厚望,亦是为了自己这颗终日忏悔的心,能够早日得以释怀,我只有倾自己之所能,来报效祖国,方能略感心安。我本想,待这条公路竣工后,再回家乡祭祖,可这次意外告诉我,人这一生,不能总是犹豫不决,该办的、想办的事,就趁早去办,以免给自己留下诸般遗憾,更何况我这垂暮之年?听着你说话的声音,真的宛如置身于故土啊,咳……其实家乡,应该也没有什么亲人啦,但我依然想回到生我养我的寨子里看一看,看一眼记忆中的那些老屋。呵呵,现如今,恐怕儿时的那些宅院、老屋,应该早已不复存在了。但即便是面目全非又怎样?只有那片土地才是家,才是自己的‘根’。或许是年龄所致,近日来,我思乡之心日益渐浓,我要去看看,在有生之年里,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否为那片热土略尽绵薄之力。” 言到此处,任老甚是激动,双目凝滞向前,怔怔出神,仿佛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我不忍打扰他,以免会打乱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对美好记忆的回放,只是静静地聆听,聆听着他用一腔热血思恋着自己的故乡。 “小李,现有一事相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可否?”蓦地,任老话锋一转,竟有征求之意。 “呃,您老尽管吩咐,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尽力而为。”任老是何等身份,竟然如此纡尊降贵,我自是恭而敬之。 “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你愿意做,就行了,我想让你做我的司机兼助理,你可愿意?”任老面色凝重,绝非戏言之色。 “您是说……让我做你的……司机兼助理?”这也太突然了,太也出我不意啦,竟令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我激动得疑信参半。 要知道,华夏集团的实力,是何等的雄厚,任老的身份,是何等的尊崇,能让任老这样的大老板亲自招纳为贴身助理,将会是何等的荣幸! 呵呵……这让我这么个泥腿子、半吊子修理工,怎能不如梦如幻!! 第九十二章 佐饔得尝 “是的,就是给我开车,必要时,帮我打点一些事务。”知我颇感突然,任老再次一表决意,温和的目光中尽显诚挚。 “您这般……身份地位,我一个……怎能做得来?”激动、兴奋之余,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不由得茫然无措。 “呵呵……不用多虑,小伙子,只要你愿意做,我自会让你做得来。”任老似乎知我担心自己不能胜任之心思,爽朗地给予鼓励。 “我……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您……若是为了感谢我,故而委以重任,那么我实是愧不敢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岂能以施以小恩,来受人大惠?尽管任老的提携之意令人心动,若坦然受之,绝非大丈夫行径,也只好推辞了。 “呵呵……果然是个光明磊落的后生,我任某没有看错人。小伙子,你也不用急着推辞或答应,我给你两天的考虑时间。说实话,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确实不乏感恩的因素。可我也很看好你,或许是咱们之间‘乡亲之情’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我从郑达口中得知,你在对我们施救时,所展现出来的机智果敢、身手矫健,更难得的是你为人善良厚道,并具有侠肝义胆之气魄。今天,我又从你们车队殷经理口中得知,你不光能吃苦耐劳,还善于学习,积极进取,这让我颇感欣慰,也是我看好你的关键之所在。只要你肯跟我做事,工资待遇方面,自是比在工程车队要好些。至于工作方面,我自会妥善安排的。你们车队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去妥善交接。好了,天已太晚了,两天后,你给我回话可好?”显然是已经过深思熟虑,言毕,任老和蔼的目光中透着鼓励与期待。 “好、好、好,任老,谢谢您的赏识与提携,我去车队交接一下就过来,一定好好干!”能让这么大的老板厚爱与赏识,实乃三生有幸,好事就要雷厉风行,还等什么两天后,这也不过是任老对自己尊重的说辞罢了,自己可不能不识趣,不由我激动得点头如小鸡啄食,答应得再痛快不过。 “郑达,送小李回车队休息吧。”任老目光一转,冲隔壁轻呼,一副终于如愿以偿之色。 “恭喜你加入华夏集团,小李兄弟,可不要辜负了任老的一番厚望哦!”心潮澎湃间,郑达向我拱手祝福。 “谢谢,郑哥!一定,一定!”如梦如幻中,我茫然无措地向郑达还之以礼,随即恭敬地向任老以示告辞。 “小李兄弟,这是任老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飘飘然间,已到了车队宿舍,郑达将一张火柴盒大小的塑料卡片递给我。 “这是……”看着这小小的、扑克牌般的卡片,我不明所以,不禁略有失态,因为我那时还从未见过这种银行卡,也不懂其性质作用。 “这是一张中国银行卡,全国各地通用的,里面有一万美元,是任老对你略表搭救之心意,密码是六位六,意思就是,希望你以后顺顺利利。”郑达细致地解说着,以示祝贺并望我接受。 “什么?一万……美元,这么多钱,我怎……承受得起。”我清楚一万美元这个数额,在当时是个什么概念,几乎就约等于一个普通工人十五年的工资!这么多钱,一伸手,就能归自己所有,我立时就懵了,我惊讶,我激动,我不敢相信,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顿感茫然无措。 “请你不要推辞,小李兄弟,任老了解到,你经济上并不宽裕,故而以此做谢,还望你在生活上有所改观。区区薄礼,对于任老来说,也不过是……总之,你可不要凉了任老的一腔热忱,否则,我也不好交差,你不会为难老哥吧?”郑达婉转地转述着任老之意,一副执行任务之势,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我收下、我收下……谢谢郑哥!还请您代我转谢任老的这番美意!”恭敬不如从命,我只得颤抖着双手,接过银行卡,激动得语无伦次。 躺在平时倒头就能入眠的铺板上,睡意全无,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置身于梦中。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自己都犹如云游在一个离奇的梦中,因为太突然、太离奇了,离奇得恍然如梦! 我激动,我亢奋,我热血如沸!过了今夜,明天就要换个环境工作了,就要加入驰名海外的着名企业“华夏集团”了!呵呵……我窃喜不定,我不敢相信! “……工资待遇方面,自是比在工程车队要好些……”任老期待的话语,又萦绕在耳。既然任老说好些,绝对要好些,恐怕好得还不止一星半点。 要知道,任老可是位含蓄、内敛的长者,是不会轻易将话说满的。不说别的,就拿对自己略表心意来说,出手就是一万……美元。从郑达的话中不难听出,区区一万美元,对于任老来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双手来来回回地握着这张小小的银行卡,不知该将它放在何处,总觉得,无论放在哪儿,都不安全。唯恐一个不慎就会弄丢,又生怕藏得不够隐蔽,反而会被小偷小摸们偷去。 其实,打心眼里,我根本就不愿也不舍将它放置起来,只有这般贴贴实实地握在手里,才能酣畅淋漓地享受着那种“腰缠万贯”的畅快。 在当时,对于我这么一个社会底层的普通打工仔来说,一万美元,实在是太贵重、太奢侈了。 要知道,这一万美元,差不多就能兑换九万元人民币。生平以来,自己都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此刻,怎能不令我热血如沸、如颠似狂! 实在是太激动了,若不是怕影响到其他工友们休息,我真的会仰天长啸,甚至会连翻十八个筋斗,以泻胸中之激荡、之亢奋、之颠狂! 这可是九万元人民币呢,再稍加添置,差不多就能将杨淑家的那些外债还清了!再也不用担心法庭来催款了,再也不用担心孙力以讨债为借口,来向杨淑无理纠缠了! 还清了欠款,我们就再也不用为钱犯愁了,便可无债一身轻,便可皆大欢喜,便可风风光光地将杨淑娶进家门了! 不敢再想下去,想得越多,自己就越要增加控制力。因为我已实在控制不住胸中的那份颠狂,只得将拳头硬生生堵住嘴巴,才能乐不出声来。 为了以防不测,再三斟酌下,只得将银行卡放在贴身内裤的暗兜里,才略感保险安全些。 这般如颠似狂的状态下,竟也奇迹般地入了梦乡。朦朦胧胧中,一会儿是,杨淑我们俩在喧嚣、喜庆的婚礼上被人戏闹。一会儿是,自己用摩托车载着杨淑狂飚,直戏得杨淑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腰际…… 第九十三章 思乡心切 “哔哔……”一连串的早餐哨声,将我从精彩纷呈的梦中乱醒。 “喂,李冰,早饭后,到我办公室去一趟。”刚刚洗漱完毕,殷经理却找来。 “经理,您……找我?”一大早,领导亲自找来,我有点儿不明所以。 “不是我要找你,是华夏集团的人来找你,这不,郑助理早就到了,说是接你到华夏集团工作,你小子真行啊,值得祝贺!”殷经理颇有意想不到之色。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谢谢您的关照。”如此大的集团,一大早就来接自己上任,说明对自己青眼相加,并急于收为己用,不由我心潮澎湃,唯恐有怠慢之嫌,索性连早餐也不吃了。 “走吧,小李兄弟,任老期待你能尽快加入华夏,故尔一大早就让我来接你。”一照面,等候在办公室门口的郑达便迎了上来。 “谢谢任老的抬爱,还有郑哥您的宽厚热忱,能加入华夏,实是我的荣幸,以后还望郑哥多照顾,多指教!”我热血如沸地以示感谢。 此刻,我不得不感慨人生如梦,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地救了任老,这种美差,恐怕是打着灯笼也难能找到! 一个泥腿子打工仔,被一个身价亿万的老总青眼相加,这种情况,或许仅仅出现在小说或影视剧中,不曾想,却实实在在地砸中了自己,嘿嘿……怎能不令人欣喜若狂! “兄弟客气了,有任老的眷顾,说不准,郑哥我以后还要靠兄弟多照应呢。”郑达甚是幽默,尽显人情之练达,竟让涉世不深的我有点儿飘飘然。 “你小子真是鸿运当头啊,由一个打工仔,一跃而成为任老的助手,前景一片光明哟!这机会,说是千载难逢都不为过,还望你能好好把握住,尽力干出一番事业来。另外,咱单位全体员工也要感谢你,因为你的义举,任老感悟颇深,并大发慈悲,奖励全体员工每人二百元的奖金,并授于咱单位‘厚德载物模范单位’的美誉,实乃可喜可贺!”殷经理不禁感慨。 “您过奖了,这都是任老的善举,以及对辛苦工作在工地一线员工的体恤。在此,我还要谢谢您,以及公司往日对我的照顾,没有大家的照顾,岂有我的今日?”即将告别,我由衷地感谢大家对我的好。 “都是你平日里的付出与上进所得,任何一个单位对积极向上者都会善之以待,愿你再接再厉,事业有成。”殷经理拱手相送。 “谢谢!”就要走了,心里总有一丝不舍,想起大家对自己的照顾,唯有“感谢”,方能以示自己之心。或许,这就是人在得意时,便会感激万物的缘故吧。 时值早餐时间刚过,正准备出工。当我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向等待我已久的轿车时,修理班的两位老师傅,以及经常相处的汽车司机们,都已来此为我送行。 虽说大家相处在一起,也不过数月之久,但向来融洽、和睦,尤其是修理班的两位老师傅,替我拎着行李,一丝丝恋恋不舍之意,尽皆不言而喻。 台湾华夏集团驻广州办事处,置身于一座高大的写字楼。在林秘书的安排下,我住进一居豪华的房间。 宽阔、洁精的空间,偌大的落地窗,华丽的窗帘,宽大、舒适的床铺,都无不彰显出环境的奢华。 室内彩电、空调、饮水机等,一应俱全。更奢侈的是,竟还有卫生间、洗澡间! 当林秘书亲切地对我说,“这是你的住所”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此奢华的房间和设施,是自己从不敢奢想的,与之前的住处相比,实是天壤之别! 仰卧在弹性十足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下豪华的灯饰,依然置身于梦幻一般,也只得再次以大腿在外力作用下的感觉,来确定一下此情此景是否属实! 晚饭后,我给杨淑打了电话,我要把自己即将要发达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她。我要对她分享自己的激动与欢快,以便能最快地让她一起来享受这始料不及的幸福! 当电话接通后,我激动得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即将要发达的兴奋。电话那端的杨淑,根本没有主动发言的机会,全是我一通迫不及待的分享。 我能感受到电话那端杨淑的满目惊愕,又为我的即将发达而喜不自胜,并嘱咐我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脚踏实地地工作,切不可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厚望。 我要她以后,不要再那么辛苦地上班了,至少不要再上两个班了,嘱咐她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晚班辞去。等我有时间,我会尽快回家,将那些外债还清,让她别再有思想压力。 电话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激动与幸福。我们谈婚因,谈将来,都无不眉色飞舞,兴高采烈,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个电话,打了几近六个小时,直到深夜,彼此才依依不舍地挂断。 环境太舒适,条件太优越,竟让我一时半会享受不了。差不多几近黎明时分,方才迷迷瞪瞪地进入梦乡。 时间不长,但不一定不能多办事儿。恍恍惚惚中,一会儿是锣鼓喧天的婚礼场面,一会儿是开着自己的豪车,载着杨淑肆意驰骋,又或是陪同任老,与诸多商界的成功人士在推杯换盏…… 翌日,在会议室里,林秘书给我安排了工作,说是任老的意愿。 大题意思是,目前,华夏集团下辖的数家公司,都在稳定发展。最近时间内,任老欲回一趟阔别数十载的老家——河口,实现自己多年的夙愿。 原本打算,待投资正建的公路竣工后,任老再回河口老家祭祖。可数日前的一场意外落水,让任老改变了主意。 任老自知年事已高,且身体大不如前,想趁着自己还能行动自若,早日圆了回乡祭祖的夙愿。 还有就是,任老已时值八十四岁的高龄。按我们河口古训,八十四岁是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正所谓:七十三,八十四。 也就是说,老年人在这两个年龄阶段,易寿终。因为孔子活了七十三,孟子活了八十四,每当老年人时逢这两个其中之一的年龄时,大多都会莫名地想到“孔孟年”。故尔,任老欲尽快返乡祭祖,免得给自己留下终身遗憾。 事不宜迟,任老素有雷厉风行之风格,下午的飞机,让我做好准备,一同前往。 从林秘书口中得知,任老之所以尽快返乡,除了祭祖外,还另有心事。他是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探寻到,曾经与自己做过三天夫妻的女人信息。 匆匆数十载,生死两茫茫。昔日的结发妻,是否尚存人间,实是不敢忖量,这也正是令任老返乡心切的关键之所在。 当年,任擎天随国军撤离大陆时,正值新婚燕尔。娇妻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独生女,两人亦算是自由恋爱,终为眷属。 因当时局势混乱,其岳父岳母并不愿将独生女嫁给一个国民党军官。无奈两人情投意合,又时值兵荒马乱之际,也只好应允了这桩婚事。 结婚不到一周,国军却兵败如山倒,不得不匆匆撤离大陆。由于当时形势十分紧急,又因妻子身体较弱,任擎天来不及与爱妻告别,便匆匆随军撤到了台湾。 任擎天清楚,己方即已兵败,一时半会儿,大陆是回不去了。谁曾想,这一别,就是四十余载。 刚结婚数日的夫妻,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战事拆散了。在台湾定居后,大多数国军官、兵,都又成了新家。 可任擎天始终忘不了,与爱妻之间的山盟海誓,总想着有一天,终能与爱妻团聚,便决意不再新欢。 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同僚们见任擎天面面出类拔萃,生活中却孑然一身,纷纷劝他再娶,重组家庭,生活上也算有个照应。 起初,任擎天没有丝毫再娶的念头,便谢绝了同僚们的一番美意。由于长时间的对爱妻思念心切,任擎天终于为情所困而大病一场。 考虑到生活上也必须有个贤内助,在同僚们的劝慰下,任擎天最终还是牵手了,重病期间对自己悉心照料的一位护士。 再婚后,两人感情还算不错,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压抑所致,尽管生活在一起多年,却没有生得一男半女。 随着岁月的蹉跎,任擎天年事渐高,虽然身价数以亿计,虽然过着富足的生活,但游子思乡之情却愈来愈浓。 适逢回报祖国的机会,任擎天毫不迟疑地投资重金,决意为家乡修建一条通南到北的公路,以表自己的一腔热血。 一场意外,让任老顿生立马回乡祭祖之念,恰好又遇上我这个土生土长的河口人,希望我做好助手以及向导的重要角色。 第九十四章 昔时情缘 广州至河口的航班缓缓起飞,为了任老的安全,我与林秘书分坐在他的两侧。 此次返乡,任老之所以没有让郑达随从,是因为在故乡要待多久不好确定,故而委托郑达坐镇集团总部,临时处理集团事务。 其实,郑达不只是任老的司机兼助理,同时还兼职着几家公司的副总。因跟随任老多年,平时外出,任老总喜欢将他带在身边。 此次回乡祭祖,由郑达临时处理集团事务,实乃不二之选。 重返阔别已久的故乡,难免不会令人感慨万千,更何况任老这种“特殊身份”之士。 飞机平稳行驶,却见任老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双目凝视,怔怔出神,仿佛端详着多年不见的故人一般。 “咳……四十余载,形只影单,不知还能否找到另一半。”良久,任老不禁唏嘘,仿佛忆起久远的时光。 “任老,这镯子另外还有一只么?”见他睹物伤情,我不禁好奇。 “是的,这镯子原本有一对,是我祖上所传,传到我手中,便与……内子各戴一只。我这只是雄镯,内子的是雌镯,这上面的花纹便是标记。”任老将玉镯递给我,以示自己所言非虚。 我小心翼翼地端详着这精美的玉镯,果见玉镯壁上刻有细腻的图案,一条飞龙栩栩如生。龙头与龙尾处分别刻有梅花篆字,凝目一视,龙头处是个繁体“龙”字,龙尾处则是个“呈”字,玉镯体内还飘荡着一条鲜艳的彩带。 “好漂亮的玉镯,不愧为世代相传之物。”如此精美,想必价值不菲,我赶紧还回任老手中,不禁称奇。 “那只是雌镯,形体与这只一般无异,只不过雕刻的图案,却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谈及珍品,任老颇有兴致。 “呵,有龙有凤,龙凤呈祥,真是一对吉祥物。”我不禁称赞。 “咳……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了。”任老却甚是失落。 “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咱们到了河口,就能找到……那只雌镯呢。”我安慰道。 “傻孩子,能找到她的坟墓,我就知足了,我先谢谢你这后生的善良。”任老不可置否,伤感中透着悲凉。 “世事难料,现在的生活条件日益渐好,幸许……她还健在呢,人活八九十岁,实属正常呀。”我不想让他太过伤怀,只得以理宽慰。 “难啊,俗话说,人活七十古来稀,哪个娃娃能贺八十?她……本就体弱,再加上又自作主张,嫁了我这么个国民党军官,父母皆不如意,常施以颜色,恐怕早已……”或许是情深所致,任老已几近哽咽,后面的话,再也难以诉说。 “您老请节哀,生死离别,乃自然规律,人各有命,半点强求不得。况且,这一切的结局,都是历史所造成,悲欢离合皆由命呀,世人又岂能左右得了?”林萍颇能察言观色,见任老伤感过甚,随即婉言宽慰,并不动声色地向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最好岔开这类话题,免得任老更添伤悲。 “咳……人的命,天注定。原本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这一切……都已过去啦。”我与林萍之间的眼神交流,却未能躲过任老的眼睛,伴随着一声长叹,竟亦释怀。接着,他简略道出了解放前夕,他与结发妻子的恩爱情缘…… 原来,任老和他的结发妻子徐招男,自小就生活在同一个村里,亦算是青梅竹马。 当时,妻子家是大户人家,家有约五顷地,是方圆数十里少有的大户。 徐家虽然家有良田百亩,可人丁不兴旺,徐招男的父亲徐万贯接连娶了四房太太,才有了招男这个女儿。 招男的母亲是四房,前三房硬是没有一男半女。直到有了女儿招男,一心想要个儿子的徐万贯,便给女儿取名为招男,其意就是,愿此女能招来男孩,为徐家延续香火。 或许是命中注定无子,直到招男十多岁,徐万贯也没有再得到一男半女。这让徐万贯很是失意,有心再娶一房,可自己毕竟已不年轻,亦算是有心无力,也只得认命。 虽说招男自小生得聪慧伶俐,惹人喜欢,可就是让徐万贯喜不起来,甚至望女生厌。厌的是,女儿再好,长大后也得嫁人,自己偌大的家业,却不能有个儿子来继承。 待招男长到十八岁时,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家里的管账先生见状,不由得计从中来。 眼见招男当嫁芳龄,管账先生便向徐万贯献策,何不给小姐招个上门女婿?一来家业有了继承人,再者,待员外夫妇年迈之时,也利于赡养。 所招对象也已物色到,就是镇上药店老板钱麻子的儿子“半麻子”,只要员外点头应允,一切包在我老管账身上。 听此良策,徐万贯大喜,当天便差管账先生去钱麻子家说媒。钱麻子的儿子“半麻子”得知徐家小姐生得如出水芙蓉,心里早已垂涎欲滴,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向父亲吵闹着,赶快带上彩礼去徐家提亲。 钱麻子正为儿子“半麻子”的婚事犯愁,此时见儿子欢喜得恨不得立马住到徐家做养老女婿,权衡利弊之下,也只好依了儿子,次日,便携带彩礼,到徐家提亲。 钱家携彩礼前来提亲,正中徐万贯下怀,随即便应下了这桩婚事,并声称,秋后就给女儿完婚。 徐万贯哪里会知道,此时女儿的心思。其实,女儿徐招男早已有了意中人,心仪的对象,便是本村里的后生任擎天。 他们俩是在任擎天跟随父亲,到徐家做长工时相识的,已有七、八年之久。刚相识时,两人也不过是十来岁的玩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竟渐渐地产生了情感。 心有所属,实乃欢喜,招男便将此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也曾留意过任擎天,那后生生得高大强健,英俊帅气,确实是女孩子们所喜欢的类型。 女儿能结缘这等优秀后生,母亲打心里替闺女高兴。可就是一直担心丈夫能不能应允,因为她太了解徐万贯了,向来都看不起贫民百姓。并且,丈夫早就与自己说起过,将来,一定要为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亦或是为女儿招个上门女婿,以防养老。 丈夫既然有此心思,又怎肯会把独生女许配给一个贫苦人家?得知女儿的心事,招男的母亲是既喜且忧,喜的是女儿心有所属,忧的是任擎天家一贫如洗,丈夫绝不会答应。 知女莫如母,招男妈怎舍得女儿空喜一场,便安慰女儿说,一定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此事给你父亲说通,让他答应下来。 因总怕丈夫不会答应,所以,这事迟迟没有告知徐万贯。直到徐万贯大喜过望地,要将“半麻子”招为上门女婿,告知招男妈时,招男妈才将女儿要嫁于任擎天之事,小心翼翼地告诉了丈夫。 徐万贯闻听此事,直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俺堂堂徐万贯的女儿,怎能嫁给一个自家长工的穷小子,那穷小子简直就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气愤之余,徐万贯声色俱厉地告诉招男母女俩,自己心意已决,无论如何,秋后都要将“半麻子”招为上门女婿,给女儿完婚! 招男得知父亲要为自己招个麻脸上门女婿,气得浑身颤抖,当场就差点儿昏厥过去。暗怪父亲太也狠心,为了自己的意愿,竟不顾女儿的感受,狠心将女儿嫁给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麻脸。 为了争取自己的幸福,欲哭无泪之下,招男顾不上母亲的劝阻,找上一向居高临下、独断专行的父亲理论,并坚持己见地道出,死活都不会嫁给一个,与自己没有半点感情的麻脸! 见一向顺从、从未敢顶撞过自己的女儿,为了要嫁给一个穷小子,竟然破天荒地与自己争论,并且誓死不从自己的意愿。徐万贯恼羞成怒,更是不顾女儿的颜面,当场打了女儿两记耳光,并顿足道,将“半麻子”招为女婿,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决不更改! 见父亲如此蛮横不讲理,直气得招男数日油盐未进。这让本就体态娇弱的招男日益憔悴不堪,直如大病一场。 身为母亲,见女儿心意甚坚,实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眼瞅着距离秋收季节越来越近,女儿的身体也愈来愈差。无奈之下,母亲大着胆子,差帮工的吴妈,将此事偷偷地去任擎天家告知,看他们能否有一丝办法,以待事态有所好转。 或许是招男深得上天的厚爱,此事还真奇迹般地有了转机! 就在将徐万贯要招“半麻子”为上门女婿之事,告诉任家的三天后,却见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英俊军官,八面威风地前来徐家提亲! 第九十五章 生死离别 这军官高大帅气,气宇轩昂,正是徐招男心仪的对象——任擎天。 殊不知,两年未见,任擎天已参军入伍,凭着身强力壮,颇有胆识,入伍两年,就已做了国民革命军团长。 见威风凛凛的意中人到来,成天以泪洗面的徐招男真的是喜极而泣,爱恨交加地倾诉了自己多日来的委屈与忧虑,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兑现彼此曾经的山盟海誓。 此时的任擎天,已非往日的毛头小子,两年的军旅生涯,已将他锻造成一位精练的军官。得知意中人为了要嫁给自己,而受尽了委屈,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提亲。 徐万贯见任擎天生得如此高大威武,一身威风十足的军装,腰间更是挎着随身枪支。 当下正值兵荒马乱之际,这身军装,以及武装带上的盒子枪,可万万得罪不起。况且自己又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大户,今后若是有这么一个挎枪的军官做靠山,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权衡利弊之下,徐万贯又怎敢推辞任擎天的提亲,只得连连点头,应下了这门亲事。 自此,徐万贯不得不绝了欲招“半麻子”为上门女婿的念头,徐招男才算从“噩梦”中走了出来。 由于时值兵荒马乱、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之际,为了招男的安全,任擎天与徐招男便草草结了婚。 任擎天虽说身为国民党团长,但由于战乱不停,民不聊生,却也未能拿出像样的彩礼,更未能为爱妻招男添置衣物之类。尽管如此,彼此能结合在一起,已是不胜之喜。 由于战乱不止,爱妻不便随军,也只好留守在家。唯有战事松懈之时,任擎天方能回家与爱妻团聚,虽说离多聚少,彼此却很是恩爱、甜蜜…… 任老说到这儿,嘴角露出一丝自然而然微笑。不难想象得到,当时的他们,是多么的幸福。 “当时,或许……您老让她随军就好了。”见任老情绪好转,我不禁感叹。 “随军?呵呵……咋能呢,当时炮火连天,子弹可不长眼睛,谁的脑袋不是绑在裤腰带上?躲还来不及呢,怎敢将内子带在身边?”任老淡然一笑,仿佛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时代。 “都是战乱惹的祸!”如此美好的姻缘被生生拆散,不由我甚感不平。 任老用纸巾拭了拭双目,接着又继续道出了压抑已久的无奈与辛酸…… 自徐招男嫁给身为军官的任擎天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倒是大有好转。因为姑爷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军官,有军官姑爷做靠山,自己的腰杆也就挺得直了。 她家本就是大户人家,在生活上较为富裕。战乱稍有松懈时,任擎天便回家与她团聚;回归队伍之时,她便回娘家居住,那段日子,彼此都是欢快无限。 可好景不长,殊不知国民党军队已是强弩之末。当任擎天即将要随队伍撤离大路时,便快马加鞭赶回家里,与亲人告别,并欲将新婚不久的爱妻带在身边,随军南下。 任擎天匆匆赶到家里,爱妻却不在,得知已去娘家居住多日。他实在不舍就此与爱妻分离,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徐家,欲将爱妻带走。 谁曾想,岳父徐万贯早已了解到国民党大势已去,便欲与任擎天划清界线,免得日后给自家招来不可估计的麻烦。 得知任擎天来意,为了以防后患,徐万贯狠下心来,连大门都未曾让任擎天踏进一步,更别说让他将女儿带去。并厉声扬言:你们国民党的脑袋尚且不保,我徐万贯绝不会让你将女儿带走,你若是对招男还心存半点情谊,请你放过她,就此,我徐家与你姓任的,再无半点关系! 眼见岳父已铁了心地要与自己彻底划清界限,任擎天顿时如木偶般杵在当地,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迷茫不定。 岳父之言,尽管绝情,但也并非全无道理。国民党军队已兵败如山倒,自己身为国军军官,已如丧家之犬,能否苟活于世,尚且不定,怎保爱妻的人身安全,更何谈给予幸福? 眼下形势急在眉睫,绝不可迟疑不决。肝肠寸断之下,任擎天只得僵尸般地向徐家跪别! 谁曾想,这一别,就几近半个世纪! 说到这里,任老一声长叹,只顾凝视着手中的玉镯,怔怔出神。 这叹息中,真不知蕴含着多少依恋与辛酸! 飞机徐徐降落,河口机场到了,我与林秘书分从两侧搀扶着任老,缓缓下得机来。 还未出得机场,任老杵在人行道边,用颤抖的手臂指向机场内外的楼群,哽咽不已道:“这些……变化太大了,国家和平了,多好啊!”或许,眼前的景色,与任老记忆中的河口,实有天壤之别。 “这也是最近两年才建的,大多都是闲置房,正在招商引资,实是百业待兴啊。”我望着不远处围墙上的醒目标语,向任老解释道。 “太好啦,和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国家才能繁荣昌盛。”任老望着对面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往来如梭的人流,感慨万千。 “咱们是暂且入住,还是继续赶路?”眼瞅着日已偏西,我向任老征求道。 “你去咨询一下,市内有没有港台华人接待处?”任老颇为激动,连声音都有点儿异样。 “当然有啦,就在昨天,我就载过一位从香港回家探亲的老太太,那个单位,我熟。”我正欲去咨询,一旁的士司机却抢先插言,不愧是出租车司机,几乎就是当地的活地图。 透过车窗玻璃,望着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以及路边参差不齐的建筑群,看得出来,任老实是心潮澎湃。 “先前,河口哪有这好的马路,只有一条南北大街和东西官道,也仅有市政府大院才有两层小洋楼。眼下,到处都是高楼耸立,真是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啊。”出租车穿梭在游人如织的大街上,任老情不自禁地感慨。 “如今改革开放,到处都是百业待兴,快速发展呀。”这司机倒挺有眼力见,随声附和,张口就来。 “形势一片大好,好日子来之不易啊。”望着车窗外鳞次栉比的店铺,任老思潮起伏。 “市委市政府海外华人接待处到了。”穿过数条街后,出租车停在了一个机关单位的大院里,司机驻了车。 虽说我是土生土长的河口人,但这河口市委市政府大院,还是头一次到。 大厦前怀,一杆高高的五星红旗正迎风飘扬,仿佛在欢迎任老这位特殊客人的到来。 第九十六章 情有所寄 “到家了,终于到家了,还是家乡好啊!”望着空中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以及大厦上方庄严肃穆的国徽,任老不由得热泪盈眶,仿佛在向全世界分享着自己久违的激动与欢悦。 这市委大院,虽说我是初次到来,但大院前面的人民大街,却并不陌生。 半年多了,终于又回到了这熟悉而又亲切的地方。任老说的不错,还是家乡好,就连这凉风吹在身上,都甚感舒适。 “您老莫不是……台湾华夏集团的总裁任擎天先生?”在海外华人接待办门口,一位二十多岁的工作人员,打量着任老,猜谜语般地称道。 “呃……你怎么知道?”我们三人都禁不住一怔,这位同志怎知任老的身份?任老更是错愕不已。 “呵呵,果然是您老啊,是这里告诉我的。”只见他拿出一本杂志,并恢谐地指着杂志上的封面人物,“您老本人可比海报上的图片,精神矍铄多了。” “谢谢,谢谢你这小同志!”林秘书与我禁不住会心一笑,任老不禁连连致谢。 “您老客气了,叫我小苗就行。”小同志热情、礼貌地向任老拱手致敬,随即冲办公室内朗声报告,“鲁主任,有贵客来访啦。” “您好,请问你们是……”一位着装端正的中年人士,向任老伸出友谊之手,热情而不失稳重。 “您好,这位是台湾华夏集团总裁任擎天先生,这位是任老的秘书林女士,我是任老的司机。”我逐一向对方介绍了我们各自的身份。 “这位便是我们的海外华人接待办鲁主任。”小苗同志不失时机地向我们介绍着这位中年官员的职务。 “久闻任先生大名,今日有幸一睹任老风范,实乃后辈之荣幸。”不愧为接待办专职人员,鲁主任出言得体,而又不失亲切。 “鲁主任过奖了,得蒙当今政府宽恕,老朽方才不至于无家可归,我任某实是感激涕零啊。”想是思绪万千所致,任老激动难抑。 “任先生真是赤子之心,历史之悲哀,党与人民已既往不咎,还望先生不必深责。倒是先生赤胆忠心,为祖国的建设尽心尽力,实乃人民之福。”鲁主任深明一个曾经的国民党人之愧疚,婉转地给予任老宽慰。 “能为祖国的建设,略尽绵薄之力,实感荣幸。感谢党和人民的高风亮节、宽宏大度,我等方能重回祖国的怀抱,思先前之过,实感汗颜呢。”任老实是诚挚之致,已几近哽咽。 对于任老来说,对面的鲁主任,或许就带表着党和国家政府,自己身为一个曾经的国民党人,必须要给党、给政府、给人民一个明确的态度。 “过去的,都已成为历史,如今,百业待兴,祖国的繁荣昌盛,还需两岸三地的所有同胞齐心协力,携手共进。还望先生不要心存屏障,祖国是欢迎每一位去而复返的爱国人士的。”鲁主任深明任老情绪之复杂,热忱而又不失庄重地晓之以国家政策,加以宽慰。 “谢谢,谢谢党与人民的宽容!”任老再次郑重地向以鲁主任为代表的国家政府,由衷地表示感谢。 或许,对于任老而言,只有能够得到祖国人民的谅解与接受,才是自己这种有着特殊身份之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得闻先生重返故土之喜讯,市委市政府领导要亲自为先生接风洗尘,时间已不早,尚不知先生是否另有安排?”鲁主任向我与林秘书会心一笑,示意我俩务必陪同任老一并前往。 “未能为家乡的建设增砖添瓦,怎能再叨扰衣食之父母?如此厚待,老朽实是受之有愧啊!”得闻这般盛情款待,任老颇感承受不起。 “迎接海外爱国同胞,本就是地方的份内之事,尤其如任先生这般,为国家的建设尽心尽力而又不计回报之士,理应尊为上宾。”鲁主任开诚布公地明确了当今政策。 “谢谢,谢谢党和政府的礼贤下士,老朽可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任老再次感谢,对政府的盛情款待甚感欣慰。 对于任老这样一个拥有百亿资产的爱国海归,接风宴之丰盛,就不必多说了。 宾主落座后,小苗同志对双方逐次做了身份介绍。做东的七、八个人,无一不是河口市身居要职之士。有市高官,市长,政法高官,市计划局长等人。 酒宴上,无不对任老敬重有加,就连我与林秘书,由于身为任老的部下,也充分享受到了贵宾的待遇。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这让我不免颇感受之有愧。因为时值全国各地正大力贯彻“招商引资,全面发展”的方针。 有道是,投资者是上帝,引资者是功臣。由此可见,众位领导无疑是将我视为了“引资者”之功臣。 交谈之际,众人纷纷赞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等等,无不是美誉之辞,实是让我颇感受之有愧。一时间却又解释不清,也只得含糊其辞地任由大家赞誉一番。 翌日,应任老之意,在“华侨接待办”干事小苗同志的陪同下,我们一行四人,驱车去了任老心心念念的故乡——河口市滩头镇徐家疃村。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乡村关道上,望着两旁徐徐倒退的垂杨柳,以及一座座焕然一新的庄户庭院,任老禁不住热泪盈眶:“全变了,变得……都已认不出来了,昔年哪有这些红砖大瓦房?好啊,老百姓总算过上好日子啦,真是天翻地覆啊!” 对于故乡的改颜换貌,任老不免为之感慨不尽,不由得饶有兴致地感受着眼前的乡土气息,仿佛已沉醉在其中,而不能自拔。 由于时隔近半个世纪之久,又因黄河滩区内的村庄住所原本就不稳定,故而,与任老印象中的家乡旧居,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些标志性的乡间道路与河流支干,也已面目全非。即便是让任老亲自去找寻印象中的故居——滩头镇徐家疃村,也不过是只记得旧居的大概方位。 根据任老所提供的故居信息,在镇政府有关部门的查询下得知,滩头镇所辖区内,却没有“徐家疃”这个村庄。 不过,在印象中的“徐家疃”那个位置附近,倒有一个叫做“前进新村”的行政村。 得闻“徐家疃”村已不复存在,任老禁不住颇感失落,“‘徐家疃’可是生我养我的故居,怎么会消声匿迹?就因为村里有个徐姓大户,故而该村取名为‘徐家疃’。” 第九十七章 乡情浓郁 几经周折,终于探寻到徐家疃村的归处,这前进新村,就覆含着之前的徐家疃村。 原来,这前进新村,是一九六五年重建的新村。它是由四个自然村合并而成,其中就包括徐家疃村,另有马村、刘村、杨村也在其内。 前进新村的落成,还要追溯到六四年的黄河决堤。时年,洪水淹没了黄河滩区内的诸多村庄,徐家疃村也未能幸免。 次年,在政府的扶助下,将以徐家疃村为首的四个自然村合并在一起。把新村建在了距离这四个自然村最近,且地理位置最高处,政府为新村命名为“前进新村”。 得闻旧居已有着落,任老如释重负,执意立马前往,心情之热切,实是望眼欲穿。 望着眼前一排排的红砖大瓦庄户庭院,以及街巷两侧一行行的垂柳,任老禁不住颤抖着手臂,连连以巾拭目。 或许,也只有这街巷两侧一行行的垂柳,才是驻足在任老内心深处最深刻最亲切的故乡景致。 “你们……您就是从台湾来的任老先生吧。”顾盼之际,两位眼脸颇感精练的中年庄户人前来搭讪,面带笑容,甚是热情。 “是啊,不知两位怎么称呼?”看颜色,两人的来意已明十之八、九,任老不由得迎上前去。 “俺俩是这儿的问事的(当地村干部自谦的称呼),走,老先生,这儿风太凉,咱们去屋里说话。”其中一人介绍着己方的身份,边说边率先头前领路。看情形,这两人是提前接到了上级通知,专门在此迎接任老的。 “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望见谅。烦请后生不必再以‘先生’高称,这儿就是我的老家,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大叔’就好。”见家乡人对自己甚是客气,任老和蔼可亲地向对方建议,彼此之间,还是以当地乡邻之间的称谓才好。 “这……那么以后,呵呵,我可就喊你任叔啦。”这位村干部倒挺机智,边应允着任老,边冲搭档相视一笑,似乎在说,就依您老人家所言,只有如此,才有邻里之间的亲切味道。 在两位村干部的陪同下,我们先是去了坐落在村中心位置的村委会。村委会坐北朝南,前临大街,三间红砖瓦房前,红旗飘扬。 时值礼拜天,大街上众多孩童正在追逐玩耍。见我们一行人信步走来,身后又有一辆锃光瓦亮的“鳖盖子”小轿车跟随在后,无不顿感新鲜、好奇,随即一窝蜂般地涌来,以观究竟(当时,大多乡下儿童都鲜有见过这种现代化轿车)。 其实,自从走进村庄,任老就坚持下车步行,大家也只好一并陪同,车内也只有小苗一人。 见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前来围观,另有诸多怀抱婴儿的妇女也来凑热闹。按任老预先所嘱,我将提前准备好的瓜子、糖果,糕点之类,纷纷分散给大家。 孩子们见有这么多好吃的,有些食品,甚至都未曾见过,顿时活跃起来。还未等我分散完毕,便犹如抢彩球般地一番轰抢…… “孩子们,你们知道是谁给发放的这些好吃的吗?是这位任爷爷,别光知道吃,要向任爷爷问好!”瞅着孩子们吃得兴高采烈,一村干部朗声教导。 孩子们自顾津津有味地嚼着零食,相互嘻笑着,打闹着。对于村干部的教导之意,纷纷你看我,我看你地不知所措。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任爷爷好”,孩子们顿时梦醒般不约而同地叫道:“任爷爷好……”声音清脆悦耳,久久未尽。 “好好好……谢谢孩子们,谢谢大家!”孩子们的天真烂漫,乡亲们的热情、厚道,禁不住令任老热泪盈眶。 我撕开一条“石林”牌香烟,分散给前来观望的农家大哥大叔们。大家抽着烟,嗑着瓜子,陪任老聊起了家常。 基本上都是任老向大家询问,某某人还在不在世,某某人的身体还是否硬朗。大家或思而做答,或摇头叹息。 因为任老所打听之人,大多都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儿时玩伴,有的去世已久,有的因身体欠佳不常出来走动而被人所不熟知,任老不由得连连叹息。 当任老问起自己的父母时,一位老伯叹道,尊父母是五九年去世的,由于自然灾害而食不果腹,夫妇二人双双离世。 据说,同年因挨饿受冻而去世的,全乡镇竟然有数百人之多,俱是饥寒交迫所致,谁也无能为力。遥想昔年生活之困苦,任老不禁唏嘘。 “不知……我那过门数月的妻子……”伤感之余,任老唏嘘着寻视着周围的乡亲们,心情之压抑、之惦念不言而喻。 “咱这前进新村是六五年落成的,自乡邻们乔迁新村后,就没有了她的消息。据说,她常年居住在娘家,她娘家原本是大户人家,生活条件比一般人家要好些。好像也只有在公婆去世前,在婆家住了一段时日,是为了便于照顾公婆。听说,她还带着一个女孩儿,总之,自乡邻们住进新村后,就少有人看到她们母女俩。”一位年长的大伯思索着过往不禁叹道。 “咳……真是苦了她了,她本就体弱多病,想必早已不在人世。不知那苦命的女娃是否还有幸在世……”任老用纸巾擦拭着双目,早已哽咽不止。 “您老不必焦虑,任叔,咱们多打听打听,由全村乡邻们的帮助,应该不难找到。”一村干部和颜相慰,并示意乡邻们一定要盛情相助。 “是呀,既已到了家里,您老人家就把心放宽。大家伙都上上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一位老伯也随声附和,声色之诚,颇具古道热肠之风。 “谢谢,谢谢乡亲们的厚爱!但愿如众乡亲所云,能早日寻访到我那苦命的闺女。”任老激动不已,不由得热泪盈眶。 “有啦,四生产队的‘陈大刀’陈大爷,原本就是徐家疃村的,现在快九十岁了,是徐家疃年龄最大的长辈,幸许他老人家对过往之事了解颇多,还是把他老人家叫来聊聊最好。”一村干部恍然提议,端的是喜形于色。 “‘陈大刀’?莫不是自幼就跟随父亲走街串巷舞枪弄棒卖艺为生的‘大刀陈’?”听闻徐家疃村尚有与自己年龄相仿之人,任老不由得一振。 “照啊,正是‘大刀陈’,不过,晚辈们倒都喜欢尊称其为‘陈大刀’,任叔,想不到您老还记得。”村干部连连点头称是。 “怎能不记得,他比我大一岁,自小就喜欢拿着大刀片儿耍来耍去。当年,我总爱戏谑他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他就会不舒服,便会立马要同我比划比划。为此,我俩可没少摔了个子(摔跤的土称),摔跤归摔跤,无论输赢,倒是俱不记恨,他如今身体可好?”听闻儿时玩伴尚在,不由得任老兴致渐高。 “硬朗着呢,只是舞不动大刀片了,偶尔还会伸伸胳膊蹬蹬腿地活动筋骨。现在天寒,他老人家幸许窝在家里取暖,我去叫他。”村干部甚是盛情,说着便欲起身前往。 “别,还是由我去拜见一下这个老哥哥吧。”任老叫停了村干部,决意自行向人拜访。 “如此甚好,给陈大爷来个‘突然袭击’,看他还能否识得您老人家。”村干部甚是聪明,言毕,率先头前领路。 第九十八章 苦难母女 “老刀大爷在家不?”一行人走近一座略显简陋的院落,一村干部就冲里面开了腔。 “哟,是杨大主任呢,怎么有空到我这个棺材瓤子的寒舍?”话音未落,从屋里走出一位身材颇高的驼背老翁,声音洪亮,言语颇为风趣。 “求求您老人家别总是主任副任的称呼了,直让人腮帮子发烧,还是叫我小名‘柱子’就行啦。”当着大家的面,被人以职位相称,村干部还是自以为承受不起的,连忙向老翁“求饶”。 “好嘞,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柱子?”看着一行人到了自家小院,那老翁不解地望着村干部。 “啥事都没有,就是给你带来一个‘熟人’,看你还能否记得起来。”村主任甚是幽默,并示意我们向那老翁靠近。 “他们是?”那老翁朝我们打量了一番,随即一头雾水地看向村主任,显然是不明所以。 “呵呵……还挺硬朗嘛,中看不中用的大刀片儿,认不出我了么,老哥?”踌躇间,任老风趣地冲那老翁直呼。 “钢蛋?你是……钢蛋兄弟?”那老翁疑惑不定地看着任老,大半倒是不信。 “是啊,俺正是钢蛋(任老的乳名),老哥哥,您认出来了?”任老连忙走上前去,用颤抖的双手握住那老翁。 “您真是……钢蛋兄弟?”那老翁翕动着干涸的双唇,半信半疑地看着任老。 “呵呵,要不,拿起你的大刀片儿,咱俩这就去谷场比划比划!”眼瞅着儿时的玩伴不敢相认自己,任老拉着对方的手臂,刻意做出向外走的架势。 “钢蛋兄弟,您真的还活着?”一时间,那老翁激动不已,倒有八成相信了任老的身份(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有彼此之间的某些共情,才能让彼此深信不疑)。 “四十多年了,老哥哥,不成想,咱哥俩还能见面!”任老挽着那老翁的手臂,百感交集。 “老了,眼神不好使了,真的不敢认了,钢蛋兄弟,活着就好!回来就好!”陈大爷终于不再怀疑任老的身份,泪眼婆娑地瞅着任老,欢喜不定。 林秘书冲我会心一笑,我清楚,她是为任老能找见到幼时的玩伴而欣慰。 或许,对于任老来说,如陈大爷这种幼时的玩伴,就已象征着故乡的某些味道。毕竟,印象中的故乡已是面目全非。 陈大爷热忱地将大家邀请进屋,亲切地与任老聊起了往昔…… 从陈大爷的口中得知,任老的岳父岳母徐万贯夫妇,在解放后不久,由于一时接受不了党委政府新的政策,加上身有隐疾,便相继离世。 徐万贯夫妇去世后,独生女徐招男靠着祖上留存下来的一些家产,倒可维持生计。只是因家庭成份不好,她们母女俩倒也少不了左邻右舍们的闲言碎语。 招男的女儿,取名盼盼,顾名思义,就是盼望着丈夫任擎天能够重返家园,一家三口过上幸福的生活。 盼盼自小就生得眉清目秀,也很懂事,时常帮她妈捡柴做饭,颇讨人喜欢。就是身子骨自小就虚弱,每逢天寒,常到药铺问诊。 五九年,自然灾害,全村乃至全国,老百姓大多都是饥寒交迫,缺衣少食。 偏偏在生活困苦时期,那女孩盼盼却又生病,这对生活上本就拮据的她们母女,无疑是雪上加霜。 虽说也曾或多或少地获得四邻们的接济,但日子过得还是极其清苦,甚至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招男本也体弱,看她们母女俩甚是艰辛,我也曾数次替招男背上盼盼,到二十里外的镇上瞧大夫。可大夫一再嘱咐,孩子的病情,主要是平时营养不良所致,若要除病,首先要在饮食上加强营养。 可当时的生活已是食不果腹,又何谈加强营养?无奈之下,招男只得变卖了娘家留存下来的老房子,为女儿治病。 虽说凑了些钱,但女儿的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连日的操劳、忧虑,致使招男也病倒了。 看她们母女俩实在艰辛,在好心邻里的撺掇下,让招男带着女儿嫁给了柳林镇上的一位裁缝师傅。 那裁缝为人厚道,又勤俭持家,家境倒也殷实,唯一的不足就是驼背。 起初,徐招男不愿再嫁,大家俱都明白她的心思,她是盼着她那国军丈夫说不定哪天就能重返徐家疃村,来照料她们母女两人。 可眼下,她们母女俩连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维持下去,经不住四邻的悉心劝导,无奈之下,不得不带着病秧秧的女儿改嫁给驼背裁缝…… 得知爱妻母女二人如此凄苦,任老早已老泪纵横。遥想昔时之困苦,众人无不为之深感痛惜。 “咳……苦命的女人,后来……她们母女的日子可有好转?”痛心之余,任老仍不能放下内心的牵挂。 “驼背裁缝对招男母女俩倒是实心实意,生活得倒也顺心,也算是过上了平安日子。 后来听说,大约两年后,也怪徐招男命薄,她却身患不治之症,由于当时的医疗水平有限,仅维持了年余,便去世了。 由于裁缝待徐招男甚好,招男的去世,对他打击颇深,从此便一蹶不振,仅过了年余,也抑郁而终。”陈大爷额头微邹,不疾不徐道。 “咳……真是苦了她们母女啦,不知盼盼那孩子怎么生活下去,后来……可得知她的音讯?”任老擦拭着眼眶,迫不及待地看着陈大爷。 “咳,在当时,咱这里大多数人都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据说,那驼背裁缝深知自己命不久矣,眼瞅着家境中落,便提前将养女盼盼送给了一家家境殷实的亲戚。至于那家亲戚的具体住处,倒是少有人提起过。”叹息声中透着陈大爷的爱莫能助。 “所有的过错,都是由我所致,真是苦了我那苦命的闺女,我……好生愧对她们母女……”听闻爱妻辞世已久,唯一的亲人“遗腹女”盼盼又没了音讯,任老不由得悲从中来,连连自责。 “您老不必太过自责,这些都是历史与时代所造就,好在有乡亲们盛情相待,只要咱们耐心寻访,您老就一定能与亲人相聚。”唯恐任老过分悲伤,林秘书小心翼翼地加以安慰。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去柳林镇打听一下,想必那驼背裁缝的四邻或许有人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杨主任出言建议,大家会心地点头称是。 “咱这村内有没有饭店?”任老看了看表,向杨主任问道。 “有啊,您老人家就不用操心了,我已提前安排了午饭,现在应该送到村委会接待室了。”杨主任办事甚是周到。 “多亏你考虑周全,大家这就去吧,咱们边吃边聊。”任老冲杨主任以示感谢,随即示意大家一并前往。 第九十九章 曲终人散 寻觅亲生,迫不及待。午饭后,一行人马不停蹄地驱车去了柳林镇。 柳林镇,因此地柳树成林而得名。官道两侧,河沟边,田间地头等尽皆长满了垂柳。 据说,该地每逢夏季,洪涝灾害频发,唯有柳树颇能抗涝抗淹,故而柳树遍布乡野。 时值隆冬,树叶早已脱落殆尽,虽然没有了夏季的绿意盎然,但眼前一丛丛、一排排宛如雕塑般的躯干枝条,倒也蔚为壮观。 由于急于寻访“盼盼”的讯息,一行人倒也无暇欣赏这大自然的风光。 我们去了镇政府,直接道明来意。得知任老是位“海归”,值班人员各外热情,落坐不久,便邀请来一位柳林村老干部。 交谈间了解到,这位村干部由于在本村为“官”多年,可谓是柳林镇行政村的“百事通”,对整个镇上的大、小人物都能略知一二。 可当我们问及有关“驼背裁缝”及其家属的信息,这位村干部却说,自己只识得那“驼背裁缝”本人,以及他中年再娶的妻子。夫妇二人不幸离世后,至于他们的女儿“盼盼”的归宿,自己却不清楚。 因为“驼背裁缝”原本就不是本乡人,只是为了经营裁缝店,才在柳林镇上临时安了家,他的亲戚朋友大多都不在柳林镇。对于其继女“盼盼”的去向,实是爱莫能助。 没办法,既然人家不明“盼盼”的去向,也只有再行打探。 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我们一起去了当年驼背裁缝曾经经营过的裁缝店。店铺房屋虽然还在,如今却是一家饭馆。 既然来了,索性向房东打听一番。房东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得知我们的来意,倒也甚是热情。 房东回忆道,当年驼背裁缝家的女孩“盼盼”,与自己年龄相仿,还曾经时常一起玩耍。 他声称,盼盼幼时挺漂亮的,印象中,她的下巴上有颗痣,与肤色相近,若是不仔细看,还真不易发现。 “肤色痣”?不知怎的,当房东说到昔日的玩伴“盼盼”,长有一颗不明显的痣时,竟莫名其妙地让我一怔。 这种标志性的特征,隐约觉得似曾见到过,至于何时何地所见,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临别时,房东甚感抱歉道,可惜当时自己年幼,儿时的玩伴“盼盼”,最终被继父送往何处的亲戚,自己却全然没了印象。 又是无果而终,不禁令任老好生失望,众人亦无不为之扼腕叹息。 好在这房东颇具古道热肠之风,见大家俱是心有不甘之势,随即带领众人,不厌其烦地走访了临近的街坊四邻,以便试图能从某个邻居处,打听到一些有关“盼盼”的信息。 寻访的对象,大多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或许是好事务需多磨,又或许是任老与自己的亲生女儿缘分未到,尽管寻访了大半个柳林镇,但仍是一无所获。 眼瞅着日落西山,大家也只得扫兴而归。 “任老,俗话说,好事多磨,咱们可以再通过其它渠道继续寻找,您老可不要灰心哦。”回到市招待所,唯恐任老心灰意冷,林秘书递上一杯热茶,并悉心劝导。 “但愿如此吧,现在晚饭尚早,你随便走走吧,这儿虽没有南方繁华,但也别有一番景致,难得来一次山东,应该好好感受一下这齐鲁风光。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任老接过茶水,尽管颇为失落,但对待属下依旧不失长者之风。 “谢谢您老人家的眷顾,我正想四下看看,您老可要当心着凉哦。”林秘书善于察言观色,索性出了客厅。 “小李,想家了吧,既已到了家门口,你也回去看看吧。我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你不必匆忙往返,这就去吧。”正不知该如何来宽慰一下任老,不曾想,他却出乎意料地准了我的假日。 “我……”尽管自己早有回家一览之意,可眼下毕竟是端着人家饭碗,一时间,倒不知该何去何从。 “年轻人怎能不想家?不用担心我,我都这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也没有什么事情看不开的,倒让你们费心了,这就去吧,我要一个人独自静静。”见我颇有为难之色,任老再次执意恩准。 “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您老可要照顾好自己。”对于任老的厚爱,我自是不胜之喜。 其实,当我们下了飞机的那刻,我激动而兴奋的心就已飞回了武城镇。 因为只有在家里,才可以完全放松自己,才可以睡到自然醒,才能无拘无束。 回到家时,已是夜幕降临。尽管已视线不清,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用手理了理发型,因为马上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冲着亮有灯光的主房唤了声“淑淑”。我想,自己的突然而至,一定会令她惊喜交加。 可我一直唤了数声,每每小别又相逢时,都会令自己心跳加速的她却没有闻声而至,出乎意料的却是伯母迎了出来。 “是冰冰回来了,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室外灯光顿亮,伯母颇有欢喜之色。 “淑淑还未下班吗?”进得屋来,却不见杨淑,不由我甚感诧异。 “还没,她不是上两个班么,晚班要九点钟才能回来。”伯母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示意我坐下来暖暖身子。 “呃?”我早就嘱咐过杨淑,要她将晚班辞去,在这天寒地冻之际,可她依然坚持着,不由我顿感心疼。 “还未吃晚饭吧,这么冷的天,我去给你下碗面吃。”说着,伯母便欲走向厨房。 “不急,伯母,您吃晚饭了没?”刚到家就给伯母添麻烦,不由我于心不忍。 “还没,现在的天短,我都是等小淑回来一起吃。”伯母侍弄着煤炉道。 “您不用急着做饭,伯母,我先去爸妈那边看看,还是等淑淑回来一起吃吧。”我制止着伯母,禁不住为她对女儿的舐犊之情颇感心酸。唯恐她坚持己见,我索性走出门外,边走边道,“淑淑还是在原来的那家酒店上班吧,待我看过爸妈,就去接她。” “她到九点才能下班呢,这大冷的天,你在家歇歇脚就是,看你这孩子……”尽管伯母不舍我置身于天寒地冻间,但对于我对杨淑一如既往的好,还是颇感欣慰的,言语间尽显欢喜。 杨淑工作的那家酒店,我还算熟悉,座落在几家工厂中间,距离武城镇大约两公里的路程,之前曾在那儿吃过几次饭。 为了给杨淑一个惊喜,我打算来个突然“袭击”,毫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所以就没有提前告诉她。 看过爸妈,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乘兴出发。当我赶到酒店附近之时,刚好即将下班。 少顷,已有酒店员工骑着自行车陆续离店。我故意猫在一个视线不好的位置,全神贯注地搜寻着那个令自己热血沸腾、无时或忘而熟悉的身影。 我憧憬着,当自己突然出现在杨淑眼前时,她该是一副怎生惊喜的模样。如此猜测着,胸中按奈不住的小心脏直往上跳。 来了!是她来了! 在酒店出口处,令我激昂不已的身影出现了!身材高挑,形体妙曼,步履轻盈,不是我朝思暮想的女神是谁? 对于我来说,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能如她这般令人心动、令人激昂、令人舒适的美妙。 眼前的杨淑,身着一件黑色栽绒大衣,脖颈上围了一条白色棉巾。虽说长衣裹身,但也掩饰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虽说灯光暗淡,却依然能看得见她清秀可人的面颊。 此时,我再也按奈不住内心愈来愈浓的兴奋,莫地浑身一振,便欲迎上前去。 “杨淑,等一下嘛,还是让我送送你吧。”蓦地,一位骑着摩托车的青年男子追赶上杨淑,言语间,对杨淑甚是“关心”! 眼前的一幕,不由我戛然止了向前的脚步。不知怎的,这男子对杨淑的“关心”,竟莫名地让我很是不适,甚至夹杂着些许反感! 第一百章 爱的味道 “谢谢,不麻烦你了,艾经理。现在路上行人不断,距家又不远,我自己能行。”杨淑朝赶上自己的男子浅浅一笑。 “送你一段,我也多走不了多少路。再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大美女……还真让人不放心,别客气了,还是一块走吧。”“艾经理”不依不饶,竟执意与杨淑同行。 “好吧,那就谢谢领导的关照了。”杨淑不再执意推辞,骑车便行。 “淑淑——”我跨上车子,迎面立定。 “冰冰?你何时回来的呀?”杨淑既惊且喜,立马刹住了车子。 “晚饭时分到的。”不知怎的,先前激动、幸奋的心情却去了大半,顿生一种莫名的不快。 “艾经理,你先走吧,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好意思哈。”杨淑向“艾经理”以示歉意,洋溢着被人宠爱的幸福。 “呃……”“艾经理”怔了一下,不由得向我打量了一番,惊愕间竟略带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 “我男朋友,李冰!”杨淑略带羞涩地向“艾经理”介绍着,随即娇柔地向我一瞥。 “那我就不送了,祝你……们幸福。”艾经理机械般地客套着,一副怅然若失之态,怏怏而去。 “这是酒店的大堂经理,人家看我一个人回家,便欲送我一段路,你也不知道谢谢人家。”杨淑打量着我,依然洋溢着幸福。 “是吗?倒是我礼貌不周了。”脑子里总是闪现着“艾经理”对杨淑的那种近似“殷勤”的热忱,不由我不冷不热地又道,“他经常送你回家吗?” “没有啊,今晚只是时有凑巧,同我一起上下班的张嫂今天请假了,他看我一个人,才有送我一段路之意。”杨淑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不快,依然欣喜自若。 “艾经理应该还是单身吧!”我不温不火道。 “听同事们说,好像还未结婚。呵呵,你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或许是我的突然到来,令她欣喜不已,对于我的“阴阳怪气”,她依旧浑然不知。 “单身就对了,他平时对你应该不错吧!”我抑制不住自己郁闷的情绪,言语自然也愈发刻薄。 “还好吧,身为同事,不存在……咦,冰冰,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终于觉察到了我的“不正常”,生怕我有什么误会,竟立马止住了车子。 “没什么意思!”男女之间哪有无缘无故的爱?不由我冷嘲热讽起来。 “你……给我下来!”杨淑终于清晰地感觉到了我无厘头的话中有话,急赤白脸道,“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我做错什么了?让你这般……” “是我……想多了,天这么冷,快回家吧。”见她如此冤屈之状,不由我自觉处事太也武断、过激,理亏之下,只好温言相慰。 “是吗?那你都想到什么了?说说看!”杨淑却较真地驻了车子,一副要我必须“打开窗户说亮话”的架势。 “我……”不由我一时语塞,暗怪自己太也小心眼,为何这般捕风捉影地乱吃干醋,这不是自找没趣么?尴尬之余,只得抱歉地耷拉着脑袋摇了摇她的手臂,以示自己之错,希望她能够原谅。 我真的暗自庆幸此时正值夜晚,光线昏暗,任凭你视力再好,也难以分辩出对方的颜色。真的不敢想象,此时此刻若是白天,自己这张热辣辣的老脸又该如何躲藏。 “小样,不肯说是吧,那就由我来说,看我说的可对?”她故意板起面孔,一副乘胜追击之势。 “快回家吧,不说了好么?我……都冷了。”尽管光线暗淡,我依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心虚之际,只好故作“瑟瑟发抖”之态,真心渴望她能立马翻过“这篇”。 “真是小肚鸡肠,不打自招了吧!”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就如猫戏老鼠。 “这风刮得真遛,快回吧!”我顾左右而言他地扯了扯她的衣襟,以便尽快蒙混过关。 “不是嫌我……别碰我!”她甩开我的手臂,俨然一副冷若冰霜之态。 “刚才……是我不好,行了吧。”久别重逢,本该亲爱如初,绝没想到会发展到这种局面,我自知理亏,只得笑脸求饶。 “咯咯……小气鬼!不过,你耍小心眼时的样子倒是……蛮好看的。”她竟然乐不可支,明显是在戏耍我。 久别重逢,面对朝思暮想的心仪之人,又怎能按奈得住胸中积蓄已久的激情,眼见路上行人稀少,我双臂一张,迅速将杨淑拥入胸前…… “同事们对我好,不好吗?难不成你希望大家都对我不予理睬才好?”良久,杨淑撒娇地冲我眨了眨眼。 “当然不是啦,我怎能不喜欢别人对你好?我也知道同事们一定会对你好,尤其是男孩子。可我就是看不得其它男孩子对你好,尤其是……带有目的性的那种。”我双臂饶过她的腰际,不可置否道。 “傻样儿,要是有漂亮的女孩子对你好,你会怎么办?”她撒娇道。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也许会……考虑考虑。”我戏谑道。 “小样儿,若是那般,看我还理不理你!”她娇嗔而夸张地拧了一下我的下巴,以示“恐吓”。 “天下之大,在你面前,还有哪个女孩子能称得起‘漂亮’二字?”我悠然道。 “贫嘴,你这嘴巴真是越来越会贫了哟!”她秀眉微蹙,伸手捏了捏我的双唇,幸福之情不言而喻。 我的卧室,因久未居住,显得有些空荡、阴冷。杨淑帮我拾掇被褥时,直埋怨我为何回家之前不预先打个电话,也好为我晒晒被子,以免床铺这般阴凉。 看着她精心帮我收拾着床铺,真的是暖在心里,不由得令我好不得意,直向她戏谑道,经你这般一番收拾,再阴冷的床铺也会变得棉软、舒适。 “这么潮湿,如此板、硬,怎么能入睡?还是明天晒晒被子在住吧。”我正欲仰卧在床,不曾想,杨淑却将细心铺好的被褥又掀在一边。 “这不是挺好嘛,黑天半夜的,你让我哪里去睡?”我扯了扯被褥,以示自己先将就一晚。 “今晚先在我房间睡一宿吧,你这被褥明天晒晒太阳再用。”杨淑执意道。 什么?我应该没听错吧,难不成今晚就……同床共枕?这不是她的风格呀,难道这丫头吃错药了?我几乎不敢相信,既激动又有点儿小紧张,胸口不由得呯呯而跳。 “没听清吗?还愣着干嘛,快走呀,呆子!”看我不知所以之态,杨淑娇嗔地催促道。 “是是是,走走走!”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真的是如梦如幻!欣喜之余,只好亦步亦趋地随她而去。 嘿嘿……马上就能与她……怎能不偷着乐!不要激动得太早哦,是不是还要约法三章?这丫头可鬼得很,不由我揣测不定。 第一百零一章 蓬荜生辉 女孩子的房间,大都比男孩子收拾得干净、舒适,尤其是杨淑这种特别干净的美女。 她的卧室,自是舒适又温馨,置身其间,就是一种异样的享受,亦或许是爱屋及乌所致吧。 进得室内,不由得下意识地深深吸了口气,顿感说不出的舒服、陶醉,一时间,竟失态般浑然忘我。 “呆瓜,先坐下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大脑短路间,却见杨淑递过一杯热茶,颇有娇羞之色。 她先是将自己的衣衫之类拾掇在一起,然后将被褥铺展开来。 此时的她,上身穿了一件棉软线衣,下身是一条黑色健美裤,优美的曲线以及成熟的魅力,更是彰显得无比诱人。 分别甚久,怎能耐得住“久别重逢”时的激情,蠢蠢欲动间,趁她收拾被褥之际,我一把将她拥入怀抱。 “你真好,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良久,我在她耳边温言道。 “傻样儿,就会贫嘴滑舌,坏蛋一个,咯咯……”她扭动着欣长的脖颈,娇艳欲滴。 “是有点儿坏,只是对你,不喜欢吗?”享受着这久违的幸福,我禁不住向她挑逗。 “喜欢你个头啊,坏冰冰,就会使坏,也不嫌害臊。”她秀眉微蹙,无可奈何地举起拳头捶打着我的胸膛,活生生一个撒娇小女人。 “这怎能怪得别人?谁让你如此有吸引力呢,谁又能把持得住?”我拥着她,情难自已。 “天不早了,你快休息吧,我去妈房间里将就一晚。妈是个传统的人,毕竟咱们还未结婚,可不能让妈担心咱们未婚……就同居。”杨淑站起身来,羞涩道。 “你……这就走了?我还以为……不走了呢。”久别重逢时的激情意犹未尽,顿时禁不住令我颇感怅然。 “不走,怎么睡?”她转过面来,娇嗔地瞪着我。 “就在这儿睡呀,反正床铺够宽。”我故意装傻,心下却禁不住“呯呯”直跳。 “小样儿,亏你想的出,没羞没臊的……”随着她娇嗔而又无奈的斥责,飘然而去。 虽然奔波了一天,但睡意全无,浑身的困乏,尽皆被这温馨、舒适的被窝驱赶得荡然无存,幸福且激动。 房间里无处不都弥漫着令人意乱情迷的异性气息。被褥上,靠枕上,无不散发着异性的体香与发香,令人心神荡漾。 朦朦胧胧中,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在锣鼓喧天、笙乐齐鸣间,杨淑一袭婚纱,在伴娘的簇拥下,与我并肩步入洞房…… 任老寻亲心切,大家无不尽心尽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关“驼背裁缝”以及“盼盼”的讯息。可是,不管如何尽心尽力,最终都是无果。 好在任老历经沧桑,对于至亲骨肉的不知所踪,尽管终日闷闷不乐,但也不至于灰心丧气、无所事事。 为了表达对祖国、对家乡的热爱,任老誓展乌鸦反哺之情,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向河口市人民政府捐资一千万元人民币。 一半资金用于全市的大、中、小学的扩建和创新,一半用于全市各县区、各乡镇敬老院的建设,让全市的孤寡老人,都能安度晚年。 一时间,任老可谓是声名鹊起,几近家喻户晓。如此善举,竟直被当地的百姓誉为“活菩萨”转世。 能在垂幕之年,荣归故里,并且深受百姓的称颂,这令任老甚感欣慰。虽然自己的亲生骨肉尚无着落,但受到了家乡人民的爱戴与称颂,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由于公司事务繁多,任老决定往返总部,希望我尽快一并启程。白天陪任老四处走动,晚上便回武城与杨淑相处,这期间甚是惬意。 “小李,眼下春节将至,咱们本地的老年人大都注重春节,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子,你父母应该希望你在家过年吧。要不,你在家过完春节再回公司也可。”临行前,任老却若有所思地对我和蔼以怼。 显然,这是任老对我乃至对我父母的照顾与尊重,也充分流露出一个垂幕之年对子女的舐犊之爱。 “谢谢您老的眷顾,咱们还是一块启程吧,跟着您老,我爸妈甚是放心。不瞒您说,您老对家乡的建设,出手之阔绰,这让我爸极为敬仰,他还说……”食人俸禄,忠人之事,我先谢了任老的厚爱,又表明了父母对他老人家的爱戴。 “呵呵,难怪你如此善良、果敢,想必你爸妈亦是豁达、通透之人,你爸还说了什么,你但说无妨。”见我欲言又止,任老祥和得如邻家叔伯。 “我爸还说,您老对我这般厚爱与提携,他理应当面向您一表谢意,还要我邀请您老一定要到家中做客,以表敬仰之心。可最近数日来,由于您老寻亲无果,而心情一直欠佳,故而我没有向您提及家父之意。”明知任老无暇顾及邀请,但我还是转达了父亲之意。 “孩子,亏你这般善解人意,近日来,我确实甚感不快,皆因寻女无果所致。可凡事欲速则不达,虽说爱女尚无着落,但我相信,我们父女终能相聚,只不过缘分未到罢了。说到感谢之情,甚感惭愧,是我一时疏忽,本该由我向你父母表示感谢才是。由子看父,尊父母亦应是厚道、善良之人。先前若不是你机智搭救,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早已化为灰烬。往返公司,也不急于一时三刻,我意欲明天早上到你家,看望一下令尊令堂,可否?”绝没想到,任老竟一改往返日程,刻意去看望家父。 “这……如何使得,岂不是延误了往返行程?”任老是何等身份,又何等的繁忙,怎能……禁不住令我激动异常。 “将行程推迟一天吧,我不愿再给自己增添任何遗憾与惭愧,你下午立刻回家,告诉你爸妈,明天请将其它事宜暂且放置一边,咱们一起聊聊天。”任老言辞温婉,却不容违悖。 “好、好、好,我爸妈一定会在家恭迎您老光临!”任老欲亲自登门拜访爸妈,我激动得点头如小鸡啄米。 得闻任老欲来家里做客,爸妈自是惊喜万分。要知道,任老可是全市人民所敬仰的“活菩萨”,这般身份、地位之人,岂是一般人家说请就能请得动的?这无疑是让咱这乡下小院蓬荜生辉! 爸问我任老平时喝不喝酒,我说多少沾一点,爸便拿出一瓶珍藏了多年从未舍得喝的“五粮液”来,并念念有词:“贵客临门,终能派上用场了!”喜悦、振奋之情溢于言表。 爸向来都比较稳重、内敛,如此时这般喜形于色,实是不多见,更是一再嘱咐我妈,一定要将那只养了数年从未舍得吃的大公鹅杀掉,以便款待贵客。 爸还颇有兴致地告诉我,贵客临门,主人盛情款待之际,还一定要有专门的“陪客”之人。 于是,便邀请了本族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伯特来做陪,再叫上平日里与爸交好的数位街邻,如此方显对宾客的格外尊重与盛情。 或许,“豪商巨贾”之流,无论何时何地都会被跟踪关注,翌日,任老来我家做客的讯息便不径而走。 任老同林秘书还未到来,我们西街村的支书、主任,便不约而至。更有甚者,连武城镇书记、乡长竟也闻讯而来。 一时间,我家客厅内宾客盈门。 任老的登门拜访,其初衷也不过是看望一下我的父母而已,以表对我以及对我父母的尊重。 不曾想,连本地的父母官都争先恐后地前来做陪,禁不住令他热泪盈眶。 第一百零二章 天意使然 宾客盈门,酒席自也备得宽余。开席前,妈让我去接伯母(杨淑的母亲),说让她也一块与大家聊聊天,图个乐呵。 妈的心思正合我意,当我兴致勃勃地向伯母转达了我爸妈的邀请之意,伯母却推辞了,她说自己习惯了清静,已不适应这种热闹场合,让我谢谢爸妈的关照。 回走在冷清清的大街上,伯母推辞的话语仍在我耳边萦绕,禁不住为她颇感心酸。 “习惯了清静,不喜热闹场合——”实是一种说不出来伤感。我清楚,对于杨淑母女俩暂时居住在我家,实是心有不甘,或许多少有点儿“寄人篱下”之感。 任老的造访,实为俺家这普通小院增添了人气。他老人家不但没有一丝“海归”的架子,对我爸妈更是礼敬有加。 酒过三巡,众宾朋纷纷向我祝贺,祝贺我年纪轻轻就已备受任老的抬爱与倚重,对我爸妈也是毕恭毕敬。 午后,天气却阴沉了下来,冷嗖嗖的,不大会便飘起了雪花。 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怎的,任老竟略有醉意,不曾离座,便迷迷瞪瞪地打起盹来。 这一迷瞪,便是一个多时辰。待任老醒来,发现自己昏睡在客厅里,其他宾朋都已离去,甚感歉疚,直言给我以及我爸妈添了麻烦,真是让乡亲们见笑了。 “抓紧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蹬机了!”任老看了看手表,起身离座,神色间略显自责。 “嗯,嗯,这就走吧。”我和林秘书素知任老行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彼此应允着,紧随其后。 车子驶出武城镇时,恰好要路过我与杨淑母女居住的院落。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聚,只得停下车来,向她们道别。 由于时间紧迫,我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回家中。杨淑刚好下班回来,不由我甚感欣慰,便直奔她的住处,前去作别。 “尽快将酒店的工作辞退吧,做一份工作就行了,有任老的提携,我一定会发达的,你家那些外债也很快就能还清。”我握住她冻得红彤彤的手掌,既兴奋又心疼。 “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晚饭后,若有时间就……常打电话来。”她杏眼婆娑,竟情不自禁地偎依在我胸前。 “他们在外面等着我呢,我走了。等我回来还清外债,咱们就……结婚。”时间紧迫,我贪婪地吻着她,实是难以割舍。 “我等你,小傻瓜。”她娇羞地呢喃着,宛如蚊鸣。 伤感,莫过于做别,我怀揣着她坚定的信任,转身便行。 “冰冰,等一下……”正当我们的小轿车起步前行时,突然从后面传来杨淑的呼唤声。 只见她一只手拨打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另一只手好像提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棉衣,急促地向我们赶来。 “带上,今冬冷的很,妈看你穿得单薄,便连夜给你做了件棉袄,她不知你们走得这般仓促,这才急着纫好。”杨淑喘息不定地靠近车窗,赶紧将手中的棉衣递了过来。 “南方天暖,还是下次回来再穿吧。”广州本就暖和,看着鼓鼓囊囊的棉衣,甚感携带不便,我示意她暂且拿回家去。 “这可是妈日以继夜地纫出来的,穿不穿由你。南方确实暖和,你现在就不冷么?傻样……”杨淑娇嗔地白了我一眼,颇有生气之色。 “好、好、好,我带上吧,替我谢谢伯母。”想想伯母对自己的一番疼爱之意,不免甚感愧疚,我收下棉袄,以示感激之情。 “有时间就……常打电话来。”轿车缓缓启动,杨淑欣然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却没有即刻离去,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秀发上,离别之情不言而喻。 “停——车!”正值车子已徐徐行驶之际,坐在副驾上的任老却莫名地叫停,语气之果断,不容置辩。 车子戛然而止,我们都不解地看向任老。只见他缓缓摇下车窗,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雪中急走的杨淑的背影。 林秘书与我相顾愕然,但见杨淑的背影愈来愈小,终于消失在院落围墙间的转弯处,任老依然怔怔地盯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 雪花愈来愈密,顷刻间,天地间迷迷茫茫。 “任老,您……可有什么不适?”一股寒风袭来,浓密的雪片从车窗口直灌了进来,林萍生怕任老着凉,悉心照料,对于任老的异常之举,却不便多言。 “呃……我……没有什么不适,这就走吧。”见我与林秘书对自己的异样尽收眼底,任老颇感难以为情,随即摇上车窗,却兀自叨念着,“太像了。” “任老,您是说……”我们俩相顾愕然,林秘书可能是实在放心不下任老的精神状态,索性欲探究竟。 “呃……没事的,可能是酒精作用,又或许是最近休息不好,总是恍恍惚惚的,总会不知不觉地忆起故人。”任老闭着眼睛仰在座椅上,竟颇有不知所措之态。 林秘书与我相顾一视,都觉得任老有些反常,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又仿佛在思索着很久以前的某些事情,故而顾左右而言他。 “可别着了凉,要不要将车温调高点儿,任总?”既然任老不想谈及自己的内心所思,我们俩自是不便多问,林秘书悉心关怀道。 “呃……这倒不用。”停顿了片刻,任老才怔怔地应道,显然是心不在焉,似乎仍在思索着一个遥远的事情,对身边的一切却无暇顾及。 一时间,车内甚是肃静,只听得车子轮胎轧在雪地上的“娑娑”声,以及寒风的呼啸声。 “刚才那个女孩子好漂亮哟,是你女朋友吧。”良久,林秘书冲我一笑,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嗯,谢谢林姐。”尽管听多了大家对杨淑的赞美,但每每听到这种夸赞,我依然会抑制不住地幸福无限。 “女朋友这么……优秀,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呀?”林秘书戏谑着,颇有祝福、逗乐的味道。 “哪有舍不得啦?她也就……一般般女孩子嘛。”林萍的逗乐,恰好戳中我一如既往的幸福,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来掩饰自己。 “咯咯……还‘一般般’啦,姐的眼睛可看得清楚哦,姐可是过来人哟,有何不好意思的?”林萍似乎能看穿我欲掩却露的心思,直让人避无可避。 “真让姐……见笑了。”虽然无以为辩,却是暖洋洋地幸福,我索性不再遮遮掩掩。 “兄弟真是好福气哟,就凭那女孩的身材与颜值,绝对是让男孩子倾心、仰慕,让女性羡慕嫉妒恨哦。姐不是没见过世面与美女,我敢说,似她这等标致,实属廖廖,一定要珍惜哟,咯咯……”林萍半玩笑半认真地打趣道。 虽然明知她的取悦之意,但这种赞美实是出自一位知性、优雅、实有见地的异性之口,说实话,我非常受用,一股暖流立时遍布全身。当下,我也只好谦逊道:“您过奖了吧,林姐,就别拿小弟开耍了。” “哪有开耍嘛,实是让人羡慕哦,不过,能遇上兄弟你,此生也不枉了,你俩真的好般配哦。”林萍率真道。 我除了说声“谢谢”,真的是言拙辞穷,接下来只有偷偷乐啦。 “你们说,世上有没有两个人的相貌,长得几近一人,甚至连某些举止、动作都难分轩轾?”蓦地,躺在坐椅上闭目养神的任老却梦呓般问道。 林秘书我俩相互一视,均不解任老何出此言,还是林萍跟随他甚久,颇知任老之性情,当下略一沉思,便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样貌相仿,甚至相仿得连熟人之间都难以分辨,也未尝没有,在一些影视剧中也曾多次出现过。只不过,大多样貌相仿之人,存在血缘关系的机率较大。如兄弟姐妹、父子、母女等,更有甚者,连隔代亲人仍有相貌接近之人,如祖孙、外祖孙等。” “呃……或许……果真如此。”良久,任老目光凝滞,像是回应着林秘书,更像是自言自语,心思之所向,让人费解。 回到招待所时,已近傍晚。担心任老步履不稳,下得车来,我便搀扶着他。 由于积雪覆地,任老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在地。我急忙竭力将他的身体稳住,才不至于跌倒。 由于只顾照顾任老,致使我腋下夹着的棉袄不慎滑落在地。地上雪水参杂,崭新的棉袄立时沾染上泥污。 回到住处,我仔细清理着棉袄上的泥污,不由得暗怪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小心,以致这崭新的棉衣染上污渍。 “咦——”当我将清理干净的棉袄束展开来,正欲重新折叠时,任老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棉袄,惊疑不定道:“这棉袄……让我看看。” 我与林秘书相互一视,均不解任老为何会突然有此异常举动,也只好将棉袄呈在他面前,禁不住问道:“这棉衣……有何异样?” 任老接过棉衣,对我之所问,似乎不觉,只是目不转睛地审视着,眼前这看似毫无异状的棉衣。 少顷,但见他双臂微微颤抖,惊疑不定的眉宇间已是热泪盈眶。 第一百零三章 一世珍品 林秘书我俩会心一视,均感任老的举止、情绪实是异乎寻常。先是透过车窗望着杨淑的背影怔怔出神,兀自叨念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此刻又是这般对着一件棉衣而情不自已,难不成这就是老年痴呆症状的先兆?实是令人担忧。 “小李,这棉袄是自家人纫的,还是……在市面上买的?”良久,任老抚摸着棉衣,深沉地问道。 “呃……这是我伯母亲自手纫的呀,不久前,我还看到过伯母拿着这块布料做着针线活,却不知是给我纫的,这……”对于任老突如其来的询问,实在令我不解。更不解在这即将蹬机的节口,任老为何会盯着这件再寻常不过的棉袄牢牢不放。 “这棉袄的手工制作工艺,实是令我……睹物思人啊,这灵巧、精致的做工,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你们看,尤其是这纽扣,是由布料打结而就。就这种打结工艺技巧实是别具一格,就不是一般的裁缝师傅所能做得到的。不瞒你们说,这种独特的手工技艺,就是我当年的结发妻子徐招男,在闲暇之余历经千针万线才琢磨出来的。怎曾想,此时……又能一睹她独特的手工技艺。”任老反反复复地抚摸着棉袄上精细的手工缝纫工艺,久久不舍离开,情到深处,早已泪眼婆娑。 少顷,任老示意林秘书将随行的一个密码箱打开。但见他抖动着双手,从箱子的最底层翻出一件久已褪色的上衣。 这上衣甚是陈旧,但却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保存得甚是用心。 任老将这件褪了色的上衣放在床上,用他抖动的双手缓缓舒展开来。 他很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将这“珍贵”的上衣触破。然后,将我的新棉袄与这件“珍贵”的上衣并排摆放在一起,哽咽着道:“你们看……” 摆放在一起的两件衣服,虽然是一新一旧,一厚一薄,布料、颜色均不相同。但是,但凡有点儿眼力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无论是做工、款式,都如出一辙。 尤其是纫在衣服前身的手工制作纽扣,其独特的形状、样式、大小程度,以及纽扣间的均匀排列间距,都别无二致,这般精细的手工工艺,仿佛出于同一人之手。 一时间,不由我心下愕然! “好漂亮的手工技艺,这针线真是精细、慎密!做为女人,真的好羡慕这种心灵手巧。难能可贵的是,这两件衣服简直出于同一人之手!”看着眼前一新一旧两件艺术品般的衣服,林萍情不自禁地触摸起来,欣赏、崇敬之色溢于言表。 “咳……这件上衣,陪了我五十多年了,每当思念她时,就拿出来瞧上一阵子。孰不知,世上竟还有似她这般心灵手巧之人,缝纫手艺又如此难分轩轾。”任老悉心收起他那件“珍品”,连连唏嘘不已。 “这……怎么可能?我这件棉袄明明就是伯母亲手纫的呀,又怎能与任老的这件如出一辙?任老的……太太早已去世多年,我伯母的缝纫手艺又怎能与她别无二致?”两件衣服,相差数十载,其手工工艺却如出一辙,一时间,大家心照不宣,不由我甚感纳闷。 “小李,你伯母有多大年纪,是哪里人氏?”正值我迷茫间,却听得任老迫切地问道。 “呃……我伯母大约五十岁左右吧,桃花镇人呀。”对于任老突如其来的询问,我甚感诧异。 “咱们应该去见见你的伯母,当面向她咨询一下,她精致的缝纫技艺受教于何人。说不定,从缝纫技艺这当口,就能多少了解到一些有关任老妻女的音讯,眼下,这也是唯一的一线希望。”林秘书是何等的敏锐,已深感事态苗头,随即不适时宜地提议道。 “好啊,就现在么?”听林秘书这话,乃势在必行,尽管觉得她这是急于求成,甚至有点儿不可思议,但也不便拂其之意。 “任老,要不,返程暂且做罢?”林秘书遂向心绪不宁的任老望去。 任老沉重地点了点头,仿佛久陷于黑暗之中,终于寻得一线光亮,并悲喜交加道:“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时下,我已年过八旬。近来颇为寻女未果之事而终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不定哪天就会撒手人寰,寻亲未果,将会是我毕生的缺憾。这件棉衣,莫名地让我有一丝……亲近之感。总觉得与我那已故的内人颇有渊源。若是能从这棉衣的缝纫技艺上寻得妻女的音寻,即便是撒手人寰,我也能瞑目了。至于集团事宜,一切由董事会决策就是。”言毕,略有沉思,随即向我征求道:“小李,咱这就返回武城登门造访,可有不妥?” “好吧,应该没什么不妥,乡镇之人,大多睡的晚,况且,寻亲之事延误不得。”对妻女之音讯,任老实是望眼欲穿,颇有立刻前往之意。若不应允,恐怕他老人家又会是一个不眠夜,于情于理,皆应前往。 “林秘书,给司机小苗讲,看能否联系一辆越野车。”寻亲心切,任老更是雷厉风行。 寻亲无果之际,竟意想不到地见到与先室如出一辙的缝纫技艺。这对任老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亮;又如一个溺水者,在面临丧生之际,却奇迹般地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以任老的身份,想要一辆越野车,自是一句话的事儿。一行四人草草吃了晚餐,便出发武城镇。 马路上的积雪足有一砖厚,为了安全起见,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越野车也足足跑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伯母的住处时,已是晚上八点钟了。 由于时值晚饭后休息时间,任老让我先独自回家,向伯母她们说明来意,以免惊扰到家人。 “咋这时候回来了,晚饭吃了没?快进来暖暖身子。”杨淑她们母女俩正在看电视剧,见我突然而至,杨淑甚是惊喜地帮我清理着头发上的雪花。 “吃过了。”我跺了跺脚,以免将沾在鞋子上的雪水带进室内,“是这么回事……”基于任老他们还在外面等候,我简单地向伯母她们说明了来意。 “哦,那就快让他们来家里坐吧。”得知有客人来访自己,伯母颇有诧异之色,随即让我快去恳请客人,以免让人在外受冷。 我不清楚任老是怀着怎样的一副心情,要来见我伯母她们母女俩的。但我看得明白,自从上了车,一直到我家门口,任老几乎都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独自怔怔地出神,想必他的心情极为复杂而沉重。 从大街到我家,也就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当我引领着任老到我家时,就这三十米的距离,任老的步伐明显比平时缓慢很多。 我以为他是担心雪地路滑,便伸出手臂欲以搀扶,却被他推辞的手势拒绝了,他硬是要坚持独自缓慢行走,想必是心情所致吧。 进得院子里,在门灯及路灯的照耀下,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整个院落光耀明亮。 光亮的院子里,杨淑正在为客人的来访而打扫积雪。高挑的身材,清秀的面颊,依然清晰可见。 望着眼前清秀明艳的女孩,任老却莫名地止住了缓慢前行的脚步。只是怔怔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杨淑,眼神之惊异,仿佛看到了今世不可能再现的模样。 又是这般异常的举止和眼神! 刹那间,不由自主地让我记起,就在今天下午,杨淑给我送棉袄时,任老就是这副眼神,无甚差别,一样的目不转睛,同样的怔怔出神! 再有就是,任老初次看到杨淑时,除了异常举止外,好像还在自言自语着什么“太像了……” 此时此刻,不由我心下暗忖:杨淑的音容笑貌,为何能令任老的反应如此异常?难不成,自己的未婚妻,很像任老记忆中的某个熟人? 并且,这个“熟人”,与任老之间的关系应该绝非一般! 第一百零四章 骨肉重逢 “任老,任老……”眼见任老举止失控,林秘书摇着任老的手臂,以示一定要节制自己的情感。 可任老如同丝毫没听见一般,对林秘书的提醒不闻不顾,依旧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庭院中的妙龄女孩。 “冰冰,快领大家到屋里呀。”见我们滞留在院子里,杨淑收起笤帚,也算是对来客示以礼貌了。 “呃……”见女孩向己方率先打了招呼,任老方才梦醒般地回过神来,却甚是不知所措。 “都来屋里吧,这冰天雪地的,可别着了凉。”伯母出得门来,向大家温言以待。 “真是不好意思,此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林萍搀扶着任老,礼貌地客气道。 伯母微笑做答,以示理解,率先步入客厅。 “冰冰在家时经常提起你们,说他有幸认识你们,并对他颇多照顾,大家快坐吧。咦?”伯母亲切地招呼着客人,可当她清晰地看到任老的面貌时,却情不自禁地怔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似曾相识之人,这微微一怔,却是瞬间即失。 “都是李冰兄弟做得好,让任老好不待见哦。”大家均已落坐,林萍谦逊道。 自任老进得家门,目不转睛地望向杨淑时的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就察觉到了他的魂不附体。 当他清晰地看到伯母的样貌时,又是同样的怔怔出神。那种诧愕,仿佛看到了企盼已久而又根本不可能还能再见到的人。 此时,却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真实得令人难以置信。实不知此时的自己到底是置身于幻觉,还是身处现实中。 任老如此强烈的异常反应,令我情不自禁地顿生一种离奇的思维:难不成杨淑母女俩与任老之间竟还存在着……某些渊源? 不然,为何任老在分别见到杨淑母女时,俱是那种异乎寻常的反应。再有,当伯母看到任老的面貌时,不也是令人费解地“微微一怔”么? “老人家,喝杯热茶吧,暖暖身子。”杨淑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双手呈于任老,也算是对客人礼敬有加了。 “呃……谢谢,好……孩子——”任老不可置信地接过茶水,连致谢都显得语无伦次。 “可能是最近事务繁多之故,致使任老休息不好,因而精神欠佳,还望乡亲们见谅。”见任老一而再再而三地异常状态,林萍歉疚地向杨淑母女示以“敬请包涵”之意。 “您客气了,上了岁数的人,精神头自然就比不过年轻人啊。”伯母欣然一笑,示意理解。显然,任老的异常举止,伯母早已心中有数,只是为了尊重客人故作视而不见罢了。 “咳,人一旦上了岁数,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啊,适才……乍一看到你们母女,不知为何,却让我想起了……”在外人面前,自己接连不止的异常举止,实是深感歉疚,似乎又感自己所言颇有不妥,接着又道:“实不相瞒,此时造访,是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如若不然,实是寝食难安啊。”言毕,任老用征求的目光看着伯母。 “老人家,您不用着急,想打听谁,您尽说无妨,只要是俺知道的,一定实言相告。”见任老似乎有所顾虑,伯母温言相慰。 任老略显欣慰,随即用颤抖的手臂示意林秘书,将我的新棉袄与自己那件珍藏了半生的上衣一并舒展开来。 林秘书将这两件新旧程度迥异的衣服尽皆拿出,并排摆放在伯母面前。 伯母聚精会神地审视着那件早已褪去本色的旧上衣,双手抚摸着那些用布料缝纫而成的精致纽扣,不敢相信而又不得不相信地唏嘘道:“这……怎么可能?这般精细而又独特的手工针线技艺,分明出自我那去世已久的母亲之手,难不成……” “啪——”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却见任老手中的水杯已掉落在地。 “任老,任老——”唯恐任老有什么不测,我和林秘书不约而同地上前呼唤。 “什么?你是说……这种针线只有你母亲才能……”对于我与林秘书的关切,任老似乎丝毫没有听见,而是心无旁骛地凝视着伯母,以盼说个明白。 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诧愕之余,各自都不由分说地望向伯母。 伯母抚摸着衣服上精细的针线,若有所思地唏嘘道:“乍见这般精细、手工独特的针线,难能不让我忆起我那已故多年的娘亲。昔时,街坊邻居无不夸赞家母的心灵手巧、别出心裁。自家母去世后,也从未再见到过如她那般精细、手工独特的针线活儿。就连我那做了大半辈子裁缝的继父……都自愧不如。” “咦——”听到这儿,任老、林萍我们都惊讶得不约而同地吁出声来。 之所以颇感惊讶,是因为不光伯母与任老已故多年妻子的针线活儿如出一辙,更令人惊奇的是,伯母的继父竟然也是个裁缝。并且,伯母所言的是“继父”,而并非“父亲”。却不想,我伯母幼时的家庭状况,与任老所苦苦追寻的“女儿”的身世,竟也如出一辙。 诧愕间,只听得伯母唏嘘道,“……我那裁缝继父本就做得一手好针线,在当时的镇上,也是有口皆碑。可是,唯有我娘亲手法独特的精缝细纫令他不可逾越。尤其是唐装上的纽扣制作,让他这个专业裁缝都可望而不可及。继父曾半开玩笑地赞美娘亲的心灵手巧,实是天赋,少有人能出其右。” 听到这里,任老已是唏嘘不已,嗫嚅着向伯母道:“你那继父……可是曾在柳林镇上开过裁缝店的,人称……‘驼背裁缝’?” “这……您……怎的知道?”伯母茫然不解地看着任老,惊愕不已。 “你的老家……是不是在徐家疃,你的娘亲……是不是叫徐招男?”任老泪眼婆娑地看着伯母,已几近哽咽。 “您……您是?”面对眼前这位从未谋面却又似曾相识的老人,竟然清楚自己的家世,并识得已故娘亲的芳名,伯母不由得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地注视着任老。 伯母异常的举止,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任老的叩问,但面颊上所显现出来的惊讶,以及被动的接受,显然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确实如任老所言。 一时间,大家尽皆相顾愕然! 因为大家尽皆心下雪亮:眼前的中年妇女——我的伯母,正是任老苦苦寻找的亲生女儿! “呵呵……你真的就是……呵呵……老天爷开眼啊,终于让我找到你啦,我终于找到啦,呜呜……”此时的任老,如颠如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分场合、不顾身份地开怀大笑,笑声未尽,遂又失声痛哭,真的是喜极而泣! 第一百零五章 父女相认 看着眼前这位初次见面、喜极而泣的老人,杨淑一头雾水。实不知其中有何缘由,致使眼前这副模样,一时间,不禁茫然。 “任老,任老……”少顷,林秘书向情难自已的任老祝福道,“真是喜从天降呀,咱应该祝贺才是!” “呵呵……就是喜从天降,就是要祝贺,我……我这儿舒坦啊!”任老拍着胸脯合不拢嘴,心情之振奋,情绪之激昂,实是无以复加。 此时,电视机正在播放一则寻人启事,林秘书走上前去,遂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只见荧屏中显现出两张图像,却赫然是任老先生的,一张是任老现在的模样,另一张则是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只听得播音员用他标准的普通话介绍道:“刚刚呈现的两张照片,便是这则寻人启事的委托人——任擎天先生。任先生现任台湾华夏集团的董事长,祖籍河口市城关镇徐家疃。因历史原因,四九年随国民政府定居台湾。时下,任先生重返家乡,意欲寻得唯一的至亲——亲生女儿。因事态多变,据悉,任先生结发妻子徐招男已病故多年。据任先生所述,本人与结发妻子曾育有一女,乳名唤作盼盼,四零年生人,现年五十岁。据悉,该女曾在继父‘驼背裁缝’家寄养数年,此后便不明所居。任先生寻女心切,望见到或知情者,请与本电视台联系……” 看到这儿,林秘书将电视机音量复又调回到最低。 “妈,寻人启事中要找的人……是不是……”向来聪明伶俐的杨淑,此时已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事情来得实在太过突然,太也令人难以相信。 看着荧屏上清晰的图片,听着播音员声情并茂的转述,伯母已是泪眼朦胧,唏嘘不已。 “姐,您是不是已清楚,您与任老之间的……血缘关系?”林秘书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伯母的心思。 “咳……”随着一声长叹,伯母微微颔首。或许,这叹息中包含着太多的伤感,为自己,更为过世已久苦命的母亲,亦为眼前这位历尽沧桑的老父亲。 “你们母女一切的不幸与困苦,皆是因我而就,而我却回天无力,可惜了你的娘亲芳华早逝,我……实在惭愧呢!”父女相聚,但终不能见得结发妻子一面,任老禁不住扼腕叹息。 “任老,这都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呀,还请您老节哀顺变。”不忍任老枉自伤怀,林秘书温言相慰,随又转向伯母,“姐……难能你们父女重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都应该高兴才是呀。” “是是是,是该高兴,都怨我一时情难自已,止不住地忆起往昔。”伯母向林秘书示以抱歉、感谢的笑容,随又亲切而又颇感不自然地看着任老,“老……人家,您也别再自责了,这都是命啊,一切的……都过去了,咱们应该高兴才是啊。” “呵呵……我就是高兴嘛,呵呵……”能得到女儿的认可与宽慰,任老禁不住开怀而乐,一时间,情不自禁。 “妈……这……怎么可能?”看妈的神态举止,显然已承认并接受了与这位从未谋面的老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如此突然而离奇,怎能不让杨淑如坠云里雾里一般?惊疑不定间,遂又不可置信地打量起悲喜不定的任老。 “傻丫头,妈让你看件物事。”对于女儿的百般不解,伯母自是心知肚明,为了消除女儿的疑虑,便起身去了内室,似是去取什么证物。 少顷,但见伯母捧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首饰盒来,盒子的体表上雕满着精致的花纹,不禁给人一种神圣且珍重之感。 伯母谨慎地将首饰盒打开,取出来的物事却是一只玉镯,这玉镯晶莹剔透,竟与任老随身携带的那只玉镯无甚差别。 “你看……”伯母随手将玉镯放在桌边,并没有展示给大家看,却是由首饰盒的底层拿出一张泛黄的二寸黑白照片来,遂又递给杨淑。 这照片的纸质几要变质,实是日久岁深,但上面的图像却清晰可见,且无甚残缺,显然是妥善保存之故。 出于好奇,我不禁凑上前去,瞪大了眼睛。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一对夫妻怀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夫妻中的男子一身军装,昂首挺胸,仪表堂堂;妇人颔首微笑,颇有幸福之色;小女孩偎依在父母的怀抱里,笑得天真烂漫。 当看到照片上的男子时,我与杨淑各自都禁不住向任老瞅了一眼。眼前的任老,虽然与照片上的男子已大不一样,但明眼人一眼就能将他俩联系在一起。无论是五官,还是轮廓,都神肖酷似。尤其是眉梢上面一颗豆粒大的痦子,两者更是别无二致。 照片中的女子,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龄,梳着两条垂直的麻花辫,眉清目秀。 咦——真是奇了怪了,竟与如今的杨淑颇有几分神似! 不由我突发奇想,若是让杨淑穿上与照片中女子相同的衣服,再梳上两条麻花辫,无疑就是照片中女子的翻版! “这是……外婆吗,样貌竟如此与我相近?”杨淑谨慎地指着照片中的女子,不自禁地看向伯母,先前对任老身份的质疑,似乎已烟消云散。 一时间,顿让我明白了任老每每看到杨淑时,为何会瞠目结舌,为何会惊愕失色!想不到基因遗传会如此强大,更甚者是隔代遗传还这般强烈! “当年,听你外婆说,这张照片是我三周岁生日留念,也是仅存的一张全家福,咳……”每当念及到自己的母亲时,伯母都会情不自禁地闪烁着忧伤的泪花。 “她……你娘亲说没说,这只玉镯原本有一对,另一只……在哪儿?”任老望着首饰盒里的玉镯,不禁唏嘘。 不由我定睛观察,照片中的夫妻二人,果然都各戴一只镯子,只是这照片原本就是黑白版的,戴在臂腕上的玉镯不怎么明显而已。 “那时,我年龄尚小,也仅留下这只玉镯与这张照片。也曾听母亲说过,这镯子原本有一对的。”伯母从首饰盒里拿起玉镯,若有所思地叹道,“母亲临终时,曾对着这只镯子思量甚久,还自言自语说,‘另外一只,我是再也见不到了,不知他还在不在世上。’她将这首饰盒交给我,便……闭上了眼睛。”睹物思人,伯母接连用手帕拭着双目。 “您……当时为何不向家里寄封信呀,至少能让亲人们知道您依然……”想象到临终前的外婆,依旧会对生死未卜的前夫念念不忘,杨淑有点儿不解又略有些许埋怨地向这位从天而降的“外公”问道。 “咳……傻孩子,依当时的局势,我们那些人怎能与家乡通得音信?也更不愿让家乡的亲人,因为我们之间的亲属关系而遭到牵连。”遥想当年的困境,任老满目的无奈与惭愧。 “既然都是历史原因所造就,亦算是命中注定,这也……怨不得您。”对于任老的一片赤诚之言,杨淑不由得自觉略有失礼之处,歉疚之际,冲任老羞涩地一笑,以求谅解。 “傻丫头,他……老人家怎么会不知你心疼外婆和妈之意,又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天意如此,你这就叫声‘外公’吧。”心知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对已故的结发之妻以及唯一的女儿始终牵挂于心,如今缘分已到,伯母不适时宜地要杨淑认亲,亦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啊……外——公。”尽管已清楚任老与自己母女之间的血缘关系,但要自己立马承认并且要当面叫出口时,杨淑还是不自禁地诧愕了一下。或许是“外公”这个称谓有点儿陌生吧,亦或许是心理准备不足所致,这句“外公”,叫得的确颇为生硬。 “唉……呵呵呵……你是我外孙,我有外孙啦,我终于找到女儿啦,呜呜……”不曾想,一句生硬的称呼——“外——公”,对任老而言,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好、最动听的音符,令他好不激情澎湃,狂欢之际,又禁不住老泪纵横! 第一百零六章 众望所归 能在垂幕之年,重逢于离别半生的唯一骨血,无疑是喜从天降。 乐不可言之际,任老决定返台行程暂缓,以便好好享受一下这梦寐以求的天伦之乐。 翌日,任老便大摆宴席于我家,来庆贺这终于如愿以偿的骨肉团聚。 席间,任老激动如沸,他以杨淑外公之身份向我爸感慨道:“昨天,我是以客人的身份到此;今天,我可要叫您一声‘亲家’哟!首先感谢您平日里对小淑母女俩的照顾,感谢您对家境落迫的小淑的认可,她们母女才能在此衣食无忧!” “您老人家太客气了,既然咱们已是‘亲家’,您老是长辈,我可要喊您一声‘叔’。今天咱们能在此喜聚一堂,都是两个孩子的缘分所致,咱们做长辈的,也只有祝福的份儿。”对于任老的恭敬与虔诚,我爸自是礼敬有加。 “好啊,咱们就为两个孩子的这份‘缘分’共同举杯!”对于我爸的厚道为人,任老甚是欣慰,率先举杯相敬。 众宾朋均是喜见于色,纷纷举杯向任老祖孙三代以及我们一家人表示祝贺,祝贺他们父女重逢,祝贺他们祖孙相认,祝贺我与杨淑之间的缘分。 酒过三巡,杨淑与伯母俱是笑逐颜开,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喜悦与幸福, 人在快意之际,往往就会心生感恩之举。能与至亲重逢,乃任老唯一的夙愿。依任老先前之意,今生若能寻得爱女,即便立时撒手人寰,也可含笑九泉了。 如今,不光寻得唯一的爱女,还获得一个聪明伶俐、亭亭玉立的外孙女。更难得的是,从她们母女身上,依稀就能看到当年爱妻徐招男的影子。 这让任老欣慰倍至,感激涕零之际,为感恩上苍的佑护,任老决意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再次向政府有关部门捐资,用于武城镇以及桃花镇公益方面的建设,以示自己的感恩戴德之心。 资金到位,在政府有关部门的监管下,很快就修建了桃花镇以及武城镇上的多条柏油路。更是翻新了两镇上的数座学校、卫生院、敬老院。 当地政府部门为了表达对任老的感谢,特意将由任老捐资修建的柏油路,命名为“擎天路”,以示对任老的纪念。 一时间,任老声名之隆,可谓是童叟皆知。 依伯母之意愿,在有关部门的照料及协调下,她们母女重又赎回了桃花镇上自家原来的宅院,并且在任老的资助下,重新修建了一番。 伯母本不想再破费修建房屋,可任老执意道,自己原来的“家”早已荡然无存,将来可要指望着在女儿家颐养天年呢,理应除旧布新。 凭任老为家乡所做诸多公益之声望,之前曾因婚约与杨淑家有过过节的孙、韩两家,自是不敢再上门无理纠缠,往日的恩怨,终于烟消云散。 至于杨淑家那些尚未还完的外债,自然是被任老一次性偿还完结。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就在任老安居于桃花镇上的杨淑家不久,正享乐着这梦寐以求的天伦之乐时,却突发中风。 幸亏任老病发在白天,能够在最佳抢救时间内得到及时治疗,才没有留下后遗症。尽管如此,任老的身体健康状况,亦是大不如前。 或许是自知年事已高,终不能再如往昔那般精力充沛地监管集团诸多职责。权衡利弊,思之再三下,任老决意,由外孙女杨淑来接任自己一手创办的“华夏集团”董事长一职,并且力荐尽快上任。 当任老将这一重大决策告诉杨淑时,杨淑惊愕得不知所措,实在是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议了! “华夏集团”是何等的规模!自己一凌弱女子,既未经过商,又未……一切的一切,自己又怎能与那么大的集团董事长一职联系在一起?这实在令杨淑不知所措。 “不会吧,外公,您……不是在逗孩儿玩么?这怎么成?您还是另作……我可不成。”惊愕之余,杨淑连连向外公推手拒绝,唯恐这“董事长”一职会猝不及防地扣在自己的脑袋上。 “真是孩子话,由你来做接班人,是外公我深思熟虑过的。你是我唯一的孙女,子承祖业,天经地义啊。难不成让我将这一世基业拱手送与外人?”对于外孙将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拒之不受,任老心有不甘,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外公,这也太……离奇了吧,别说那么大的集团董事长了,就连班长我都未曾做过。何况,台湾那地方,具体在哪里,集团里都有些什么人,我都一无所知,突然间……想想脑袋就发懵,真的是不敢想象,我……实在是做不来的。”深明外公对自己的一片望女成凤之美意,可作为涉世未深一介女子的自己,岂能堪负起如此重任,面对外公的苦心孤诣,杨淑甚感歉疚。 “傻孩子,你只要肯学习就行了,一切章程,我都会安排相关部门给予辅助。外公我高小的文化都能胜任,何况你这高中生?待你接管了华夏,即便我驾鹤西去,也可含笑九泉了。”尽管杨淑信心全无,可任老毫不松懈,不厌其烦地加以引导、劝慰,以求自己所愿。 “外公,我真的……做不来的,就算我肯学习,又能怎样?我一个女孩子,怎有那么大的担当?您还是另作打算吧。”杨淑决计不肯任命,撒娇地冲任老摊了牌。 “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没有胆识呢?难不成……真的让我将这一世基业拱手让于他人?”任老激动得语无伦次,满目的失望和无奈。 “您……别这么激动嘛,都怪孩儿我一介弱女子,不成器,难以担此重任。要不……您看冰冰可否委以重任,他不算是……外人吧。”杨淑歉疚地安抚着任老,生怕他情绪过激而伤身,遂又有意无意地将我推荐给任老。 “呵呵……冰冰是不错,小伙子不光积极向上、勤奋好学,还为人善良厚道,更难得的是还颇具侠义心肠,这样的后生亦算是出类拔萃了。可他再优秀,也没有外孙亲啊,哦……看来外公是真的老了,你这鬼丫头,尚未完婚,就已‘女生外向’喽。”任老心若明境,素知我的品行端正,欣慰之际,故意拍着脑门向杨淑取悦。 “外公……您说什么呢,人家哪有……”自己的建议虽说甚合外公之意,但这里面的确不乏自己的小心思,如此被外公当面说穿,直羞得杨淑无可奈何地朝任老一个劲地翻白眼。 第一百零七章 珠联璧合 当任老亲自向我宣告,要我即时接任华夏集团董事长一职时,我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不可思议,什么叫热血沸腾。 这般如梦似幻般地被委以重任,无外乎杨淑的鼎力支持,以及颇受任老的信任、爱戴之故。 台湾华夏集团,实乃驰名中外的国际贸易公司。其董事长一职,是何等的尊贵与荣耀,竟鬼使神差般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这怎能不令我匪夷所思,又怎能不让人热血沸腾! 尽管这任命真真实实,实实在在,可接连数日,都令我犹如生活在梦中。 生活就是如此,时而平静,时而离奇。平静时,犹如一潭死水;离奇时,比之电视剧,恐怕都不遑多让。电视剧尚有逻辑可寻,可生活,总是令人摸不着边际。 依任老之意愿,趁他身体尚能自理之便,意欲我尽早到集团任职。 一是想亲自带我熟悉一下集团内部的诸多人文关系,有助于我尽快投身于董事长一职。 再就是,由自己这个“老主人”亲自对我这个“新主人”保驾护航,定能让我驾轻就熟,路路畅通。 只有我这个由自己钦点的“接班人”将位子坐稳了,任老才能安心“卸甲归田”,才能回到故乡颐养天年。 血脉传承,儿孙绕膝,本就是中国老年人的夙愿,亦是华夏五千年的优良传统。无论是贫民布衣,还是达官显贵,无不例外。 依任老、伯母、爸妈不谋而合之意愿,在我任职华夏集团董事长的月余后,在亲朋好友们的祝福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与杨淑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为了提高我在商业界的知名度,为了我以后事业的发展,任老不遗余力,在台湾为我们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台北华泰国际大酒店。 基于“华夏集团”之盛名,敬于任老商界之威望,婚礼客厅内,可谓是宾朋满座,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为款待前来贺喜之宾朋,集团提前就预订了市内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台北华泰国际大酒店。仅餐饮空间,就能同时容纳近千人之阔。 前来贺喜的宾朋,大多都是与华夏集团有过生意往来之士,亦或是任老的旧交。不是豪商巨贾,便为达官显贵,尽皆非富即贵之流。 席间,光是新朗新娘夫妇向来宾们敬酒,一圈下来,至少也有两个小时,可把踩着高跟鞋的杨淑累得够呛,足见宾朋之众。 婚礼如此之气派,气场这般之强大,这一切的一切,无疑是缘于任老的“金面”所致。 待婚礼谢幕,众宾朋陆续散去,当执事人士将众宾朋们的贺礼礼金呈现在我与杨淑面前时,我俩禁不住面面相觑,因为我们各自都看到了礼单右下角最醒目的落款,赫然写道,婚礼礼金折合人民币,共计:壹仟贰佰万圆整! 简直就让人不敢相信,这礼金数额竟然高达千万之丰厚!没错,当我再次审视了一遍落款金额后,才敢铁铁的确定无疑! 因为这记录礼金数额的数量词,均为大写数字,要想让人将数目理解错都难!这不得不让人感叹中国文字的精深与文化。 一千多万元的数目,对于当时工薪阶层的我和杨淑来说,无疑就是天文数字。 因为就在数月前,我们还曾为十余万元的债务,而不得不背井离乡地去奔波、去打拼。为了能多挣到几十块钱,而日以继夜地劳作。 更甚的是,就因为十余万元,杨淑竟险些要用自己余生的幸福去交换。 真是世事无常,恍如隔世啊。面对这一沓沓、一摞摞堆积如山般的钞票,实是令人触目惊心,直若梦境。 我与杨淑各自都心知肚明,如此令人震惊的丰厚所获,俱是仰仗于任老之“金面”,亦是对任老往昔为人处世之回报。 “外公,这么……多的礼金,都是您往昔礼尚往来之所聚,本就属于您,还是由您来安顿吧。”杨淑冲我会心一笑,毫不犹豫地将礼单呈向任老。 “哈哈哈……傻孩子,有你这句话,外公我就知足了。能够亲身目睹你俩喜结连理,外公今生再也无憾,无憾我后继有人,终能安享天伦之乐了。这些礼金就由你们俩妥善安置吧,还望将来能用于正途,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看着你们这般情真意切,外公实是欣慰之至啊。”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的任老各外精神,对于我俩的知书识礼,更是笑逐颜开。他看了一下杨淑呈上的礼单,随又推给我们,且气势之大度、之威严,实是令人不可推辞。 “谢谢外公的信任与厚爱,我俩绝不敢辜负您老人家的一番提携之意,一定携手并进,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而努力,使集团事业再创辉煌!”既然不容推辞,也只有坦然受之,也只有力所能及地不负任老之所望,接过礼单,我掷地有声地向外公(任老)一表胸中之意。 “好孩子,你本就宅心仁厚,又与我颇有缘分,由你继承家业,实乃天意,外公我再无他求。”任老冲我俩颔首微笑,甚是志满意得。 人生之喜,莫过于新婚燕尔。尊爸妈之意愿,在台湾举办婚礼后,将集团事务安排妥当,还需在祖祖辈辈生活的家乡——武城镇,再次举行一次传统婚礼,因为在台举办婚礼时,我们的亲朋好友大多都未能参加。 婚期定在了农历腊月初十,寓意十全十美。 多少次的梦中情景,终于切切实实地实现了,确切地说,婚礼当天的那种喜庆与幸福,已远远超过了往昔的梦景。 依爸妈之意,为彰显对女方家族的敬重,以及婚礼之隆重、之喜庆,特意聘请了传统唢呐乐队前往迎亲。 与人为善者,天必佑护。婚礼当日,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实为喜庆、喧闹的婚礼增添了诸多温馨。 都说做为一个女人,只有在身为新娘时,才是一生中最漂亮的时刻。 这话绝对的名副其实,因为当我牵手一袭大红礼服的新娘杨淑时,她浑身的那种自内而外洋溢着的欲藏却露的含蓄之美,实是让我无法用文字来表达。 与心仪之人携手并进婚姻的殿堂,是多么梦寐以求的画面,是多么温馨、幸福的场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盼,历经坎坷,这一刻,终于如梦似幻般地实现了。 笑,抑制不住地笑,是因为心里幸福,幸福得按奈不住。无论多大的派面,多强烈的仪式感,终属是锦上添花而已。致使内心幸福的源泉,实在是唯心仪之人莫属。 在锣鼓喧天的热闹中,在众目睽睽的祝福与羡慕下,在幸福无比的温馨、愉悦中,做为新娘子的杨淑,依然是娇羞欲滴、含苞待放,尽管我俩早已不止一次、成双入对地出现过街坊四邻们的视线中。 “就会傻笑,这么多的人看着呢,不害臊,求求你控制点儿情绪!”在喧嚣的欢呼雀跃声中,杨淑暗暗地在我手背上拧了一下,虽是“咬牙恨齿”,却愈是让人爱怜。 “终能……抱得美人归,不让俺欢喜个够,臣妾做不到啊!”我一边配合着婚礼程序的进行,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握住的纤纤玉手稍稍一紧,实是心花怒放。 与人为善者,人必善之。小乡镇上的婚礼现场本就热闹,不曾想,我的婚礼现场更是热闹到爆。 热闹,无外乎现场人众聚集,且喜气洋洋。 院落内,抑扬顿挫且欢天喜地的唢呐声中,夹杂着此伏彼起的阵阵欢笑声直冲云霄。 门外大街上,歇业多年的武术队传统舞狮团,在锣鼓喧天的声乐催动下,舞得兴起。一时间,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哄笑声,弥漫在我们整个武城镇的大街小巷。 唢呐班,舞狮队,俱是不请自来,均为能讨得一杯喜酒喝,志为我的婚礼增添喜庆而后快。 前来捧场、贺喜的街坊四邻之多,更是出乎了我、爸妈以及司仪们所有人的意料。 曾预先宽松估计,席开四十桌,应绰绰有余。不曾想,前来贺喜的宾朋之众,竟多达一百桌! 来者皆为客,更何况大家俱是前来贺喜之宾。没办法,只得将开席时间推迟两个小时,以免任何一位宾朋入不得喜宴。 前来贺喜之人如此之众多,我清楚,这都要归功于父母平日里的厚道为人、善良处世。 正所谓:与人为善,予己为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