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赋》 第一章 第一话 有人说,雨是天的眼泪;也有人说,雨是云的哀诉。 但,无论雨是什么,它始终是赶路人的拦路者。 山很陡、树很高,树梢黄光点点。 路很窄、草很深,草叶如葵。 树是桂树、草是篙茇。 山岩下、桂树旁、篙茇中,一少年抬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一甩满是雨水的头发,一声叹,拄着短棍,向着山道慢慢而行。 不知为何?今年立春之后,直至今日入伏,这四五个月来,几乎都是雨天。 毛驴不快不慢的跟在少年身后,少年行,毛驴行,少年停、毛驴停。 云,越积越多!雨,越下越大! 云密、雨大,但无雾。 路,越来越暗。是天黑了,也是雾起了。 山是什么山,少年不知!此山是否有何特殊之处,少年一样不知!这里只是少年走过千山万水中的一山而已。 但此时少年在雨中停下了脚步,毛驴也竖起了长长的耳朵,一人、一驴抬头看着身前的山道。 山道在篙茇中若隐若现。 少年不高,不足五尺;毛驴不矮,高达七尺。 少年没有移步,毛驴缓缓向前用那长长的颈挡住了落向少年的雨滴。 一路行来,只要少年停下脚步的时间超过十息,毛驴都会用同样的方式为少年遮雨。 等雨停,雨就不会停。 天越来越黑,少年没有动步,毛驴也没有动步。 如若没有看到毛驴鼻中冒出的道道白气,少年和驴就如一座雕像。 雾,这是少年今年来第一次见到。 雾有好多种,这里出现的是黑雾。 黑色,自然之本色。 少年全身着黑色,毛驴也是一身黑色。 看着越来越近的黑雾,黑驴煽动着耳朵、轻轻地提起了前蹄。 黑雾不停,黑驴一落前蹄一声鸣叫。 雨滴在黑驴的鸣叫中,稍微顿了顿,再次落下;雨滴还未接触到黑驴时,只见得一道涟漪自驴蹄处向四周激射而出。 雨滴像是受到惊吓,在黑驴上空一尺之处形成一道水幕四散而开。 雨不停,却不落少年和黑驴之上。 雾不停,却不急不慢的将少年和黑驴覆盖。 只要有山,就会有山洞。 在众多的山洞中,有个山洞特别明显,原因无他,只因这个山洞中有烟飘出。 山洞不大,但在得很高。 洞口有一少女,少女着一身黄色服饰,一声叹,收回看向山脚的目光,一理青丝转身走进洞中。 “生与死本就相随,你又何必感叹!” 听得洞中传出的声音,少女脚步一顿。 “在这大千世界中,不要说我等,就连人界也只不过是一粒尘埃!” 少女再次起步,接着说道:“但,我还是无法理解,师尊为何任由它去肆意掠夺他人的性命!” 没有听到洞中有任何话语,少女一理长裙,缓缓蹲下,揭开陶盖,看着陶罐中的食物笑了笑,端起陶罐走进那不知多深的山洞。 “师尊,今天我们吃山鸡炖蘑菇!” 还未等少女走两步,听得从洞中传出的话语后险些摔倒。 看着罐中的食物,少女又是一叹,是啊,我又凭什么吃东西呢? 无论是山鸡还是蘑菇,他们一样有生命。 第一章 第二话 雨没有停,黑雾却消失了。 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短棍,睁着大眼看着身前那高高立着的骨架。 雨滴穿过骨架落向少年,少年眉毛很宽也很浓,长长的睫毛下眼睛异常明亮。 雨滴顺着眼珠而下,托起长长的尾巴形成雨水直落地面。 落向地面的雨水是雨滴,也是泪水。 少年对着骨架一拜,伸手取了一截驴骨,整具骨架随声而倒。 少年看着手中一棍一骨,无声摇摇头后迈开步伐向着山道直上。 夜,无声降临。 黑暗中,雨声大过风声,更大过脚步声。 在那雨声中,只见得一对青光在缓缓移动。 青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火是夜间的一盏灯,照亮了黑夜,驱逐了野兽蚊虫。 山洞外雨如瓢泼,山洞内火焰随风而动。 火焰旁,少年静静而坐,少年左边一截短骨横卧、右边短棍直插岩石中。 少女缓步走出,看了看少年,也在火旁坐下。 “你是谁?为何到此?” 少年没有睁眼也没有动。 少女顺手将陶罐放于火堆旁,“你还没有进食吧!” 看着没有回答自己的少年,少女笑笑起身向洞内走去,当少女背影即将被黑暗吞噬时,一声谢谢自背后传来。 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摇摇头后消失在黑暗中。 雨不停,风很乱,火焰摇摆不定。 少年打开陶盖,一股白气自陶罐内飘出。少年看着满满一罐食物,手自然的向后摸去。 因为身后无物,所以什么也没有摸到。 因为没有摸到,所以身子不自然的向后倒去。 少年顺势倒下看着头顶的石壁,石壁上有着点星植被。 那不知名的植被在风中摇摆,不知是灰尘的掉落,还是其他之物进了眼睛,少年两眼中有泪水渐渐流出。 少年顺手握住身旁的短骨,骨不长,不足一尺。 看了看短骨,少年将骨揣入怀中,擦拭了眼泪,慢慢起身。 罐中是山鸡炖蘑菇,不知道是食物美味还是少年太饿。 少年捧起陶罐,头一仰,双手一举,满满一罐山鸡炖蘑菇被少年吞入腹中。 少年放下陶罐看着不知何时又再次出现在对面的少女,微微一愣,“多谢!” 少女没有说话,又将一个陶罐递给少年。 少年喝了泉水后,将陶罐放在身旁,“多谢!” 少女笑笑,也在火旁坐下,“不知怎么称呼?” 看着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话的少年,少女又道:“那你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地,为何到此?” 这次少年没有迟疑。 “我从蓬莱岛来,要去往合黎山。夜过此山,不甚到此,稍作休息。” 少女又道:“蓬莱岛我不知,但合黎山是燧人弇兹氏领地,你是去参加百年一度的百族大会?” 看着点了点头的少年,少女又道:“敢问,你来自何氏族?” 少年一愣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也没有氏族!” 无论是名字还是氏族,那都只是一个符号,一个用于区别于某种事物的标记。 名字不重要、氏族也一样,但在有些时候,这些不重要的东西不有还不行。 百族大会只是一个称呼,参加的氏族没有要求是一百个氏族,可多、可少,但必须是一个氏族。 第一章 第三话 少女摇摇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是真是假对自己没有影响。 火堆内加了柴后,几个火星飞出。 少年拍拍已干的衣服,起身对着少女空首一拜,“多谢姑娘赠食之恩,还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将手中树枝放入火堆,拍拍双手,“涂山氏娇。” 看着点了点头的少年,娇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少年,两人再次在火堆旁坐下。 风很乱,火焰四处摇摆;雨很大,声如蟒蛇过江。 少年抽了抽被娇握住的手,一时没有抽动;娇犹如磐石,稳稳而坐。 时间就在火焰声、风声、雨声中慢慢流逝。 不知过了几时,娇睁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年,一笑放开少年的手起身走进洞内。 不知是娇轻车熟路,还是夜能视物,快步向着黑暗的洞内而去。 不知光来自何处,洞内有光。 石台上有一老妪,娇对着老妪稽首,“还请师尊给予他一坐骑!” 老妪没有睁眼,“你虽入我门下不足三年,但我知你历来不求任何人,今日怎为了他而来求我!” 娇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我看到了他的过去!” 老妪问道:“全部?” 娇答道:“十年!” 老妪点点头,一指身旁立着的帚,“他的坐骑是被那孽畜所食,你带他去看看!” 是天公作美、是雨累了?虽没有见到太阳,但今日无雨。 少年跟随娇来到一个水潭旁。 水潭四周都是高山,高山之上树木林立。 宽阔清澈的水潭中不见一物。 少年看向四周,四周不是巨木就是岩石,没有见到水道。 没有进的水道、也没有出的水道。 “这里就是那龙龟所在之地?” 在来此处之前,娇只对少年说了一句,它吃了你的坐骑,你可收它为坐骑。 但那黑雾就是这龙龟所化,只有娇和那洞中老妪知道,此时听得少年问话,娇自然愣住。 娇诧异的看着少年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帚递给少年,“这是师尊的太极帚!” 少年持太极帚踏水而行,水纹不起、水花不溅。 少年立于水潭正中,伸手入怀,对着手中短骨说道:“一物换一物,这很公平!” 话罢,少年冲天而起,一个鸽子翻身,脚上头下直冲水潭。 人未落,帚先出。 帚如钻机,带起片片水花,分开水路直冲潭底。 未到潭底,黑雾已至。 少年一抖太极帚,帚丝瞬间变长,直接向黑雾笼罩而去。 黑雾来去极快,帚丝更快。 帚丝如网,罩住黑雾后极速收缩。 黑雾在帚丝中横冲直撞,却无法脱离帚丝的控制。 少年刚欲收回随着黑雾消散而出现在太极帚中的龙龟时,只见得原本四处散开的水流,此时却如飙风般向着自己卷来。 还未等少年有所动作,水流已然将其吞噬。 水分、帚出、黑雾现、龙龟出、水合,都只在一瞬间。 风平浪静,娇看着归于平静的水面没有移步。 水还是那样清澈,清澈得不见一物。 少年的消失、龙龟的退走,娇没有焦急、也没有离开。 没有人能过皋涂山,没有人能到达娇所在山洞。 但,这少年到达了娇所在山洞,得到了太极帚。 第一章 第四话 娇不信龙龟能将这少年据为腹中食。 在山洞中,娇看到了少年过去十年的经历。 少年一直在和一位神秘老者修炼,娇能看穿人界一切幻象,但无法看穿老者,娇无法看穿的在这人界中只有一种,那就是老者已然入圣。 圣者之徒,又怎会被这龙龟所灭。 在娇的意识中,少年无名亦无氏族。 因为在娇所看到中,老者和少年一直都只依你称呼对方。 娇等待的时间不长,突闻一声巨响,只见得水浪分开,少年独立。 娇再次带着少年回到山洞见到老妪。 少年对着老妪稽首道:“龙龟已然被擒,却被洪流所阻!” 老妪一笑道:“你贵为圣者之徒,怎还奈何不了洪流?” 少年起身,一样笑看着老妪,“你亦为圣者,自应知那洪流的厉害!” 老妪没问,少年未说,如若老妪不是圣者,少年怎会对其稽首。 老妪摆摆手,“你去山顶寻一人,洪流之事只有他能解决。” 少年拜别老妪,独自前往山顶。 山顶之上,一马平川,四处可见金玉。 山顶正中一树独立,树是建木,建木直冲云霄。 建木北面中空,木中有一木台,木台上有一老者。 老者全身着青色服饰。 老者感知少年进入,微微睁开双眼,“你来了!” 少年对着老者稽首,“您知道我要来?” 老者一捋胡须,“如若不然,我早已离开!” 少年在老者对面坐下,“不知如何称呼?” 老者起身走出建木,看着北面漫漫云海,“你可唤我羲皇!” 人界能称羲皇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雷泽氏风耶导与华胥氏华阳之子、继燧人弇兹氏而建伏羲氏的风虙。 少年立在风虙身后,“如若不错,崖下洞内前辈是为娲皇。” 同样,在人界能被称为娲皇的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婼氏风耶和与华胥氏华胥之女、建女娲氏、嫁伏羲氏风虙为妻的凤里牺。 风虙没有收回看着云海的目光,“你师尊近来可好?” 少年道:“到此已去一年有余!” 风虙没有再言语,右手一招,一根长棍出现在手中,一甩手,长棍无声插入身后的金玉之中。 看着对自己一拜,提棍离开的少年,风虙笑着道,“不入御阶元婴境便能如此轻易带走此棍,真乃天选之人。” 少年返回水潭,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 水潭下太极帚是否还将龙龟困住,少年不得而知。 水虽清澈无比,但却无法看到潭底。 少年手捏兰花阴阳诀,口念分水咒: ‘天是普安天,地是普安地,普安大神通天上,日用在掌中,阴阳随身行,天煞归天,地煞归地。 一点乾坤大,婆罗生万象;二指阴阳生,五鬼定中央。 滔滔江水要回还,地造万物万里居。’ 咒毕,捏指如剑直指水潭,但见得水分两边,一条大道自水底冲出,直通少年脚下。 水潭外高山上,凤里牺和娇并立。 凤里牺看着持棍顺道而下的少年,“你可看出他所用之术?” 娇点点头,“手捏决口念咒,是为符咒!” 凤里牺又道,“可看出师从何处?” 第一章 第五话 术有四类,风命逐天、山卜创世、火相熔铸、林医治世,而火相熔铸又有符咒和机甲之分。有圣者存在,又是依火相熔铸术之本相的只有烈山氏。 娇看看已然进入水潭的少年,又看向凤里牺,不确定的道:“烈山氏?” 凤里牺点点头又摇摇头没有说话。 点头是对娇的怀疑给与肯定,摇头是对娇的答案给与否定。 凤里牺转身向着高山走去,“烈山氏主火而着赤服,而他所着是为黑服;他所用术门是为火相熔铸,而所起道路是为行门中的土行;他既能使用我的太极帚,又能轻而易举的握起你师公的子午棍,那他肯定是为五行全修。能五行全修的在我认知中只有一人。” 世间万物都有其特性,而无论是何种特性,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木火土金水,而这五类又被称为行门。 行门对应的又有青赤黄白黑五色,世间有灵智者为将自己突显而出,自人皇氏执人界时,逐将五色定位自身所着之色。 也就是,自身特性是木的,那所穿衣服皆一色为青;特性是火的则一身着赤色。 直到燧人氏燧明和弇兹氏玄女结为夫妻后,其子弇兹合雄将燧人氏和弇兹氏合并而建燧人弇兹氏时,才将服饰有所改变,而产生了青服赤带的搭配。 青服取父燧人氏属木、赤带取母弇兹氏属火,有木生火之意。 但无论是青服赤带还是纯一色,都是目前氏族各自特性的服饰外在表现。 少年一身着黑,那他的氏族在自身的特性上必定是为属水,属水自不可能来自烈山氏。 娇点点头,“还请师尊明示!” 凤里牺没有停下脚步,“你无法看穿他的师尊,也无法在他这过去十年内找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那就不用再去寻找。你只要知道他是五行体,而你是绝脉体就行了!” 世间万物都有其自己的特性,各自的特性又有万千,但最终都是行门的相互搭配而已,按大类来说,莫过于绝脉、木、火、土、金、水、二行、三行、四行、五行这十类。 特性的不同,造就了血脉的不同,而血脉直接影响的则是潜能的差异。 世间大多数修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进入那代表着步入修法殿堂的元婴境,其主要的原因并非是灵智的强弱、也不是寿命的长短,而是无法将那与生俱来的特性与自身完美融合。 娇微微一愣,回头看了一眼已然消失在水面的少年,一声叹,“师尊,那我真的无法渡过这个劫难?” 凤里牺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我在世已然千年,但绝脉体和五行体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绝脉体年不过二十,五行体岁比天地! 这是万年不变的传说。 娇今年年芳十五。 凤里牺两人回到洞内没有急着进入,“你在这里等他,一会直接带他到山顶!” 话毕,凤里牺转身直接向着山顶而去。 少年顺着土道一直向下,道路没有尽头,少年没有止步。 道路斜下一段距离后渐趋平缓。 少年顺道而行,路依然还在,光线却越来越弱。 少年一紧手中子午棍,双眼青光闪烁,左脚白光闪闪、右脚青光缠绕,行进速度越来越快。 第一章 第六话 也不知在水中行走了多长时间,前面的黑白之光越来越近。 人未至,棍已出。 龙龟看着擦身而过的子午棍,急忙稳住身形,太极帚在失去龙龟的带动,也停止不动,将龙龟稳稳锁于帚内。 子午棍直插入水中,震得大地为之一颤,水花四射。 在水花的冲击下,太极帚中的龙龟上下飘动,如同荡秋千。 棍落少年至,少年一伸手将太极帚稳稳握于手中,“失去洪流的涌动,我看你还往何处逃去?” 龙龟散去全身黑光,盯着少年开口道:“我虽不识此物,但你若撤去此物之功亦能降住我,追随你又有何不可?” 少年微微一笑,手一招,太极帚落入手中,“你虽进入洞虚境,我又怎惧!” 看了看龙龟,接着道:“你吃了我的坐骑,就得成为我的坐骑。” 龙龟道:“我能吃了你的坐骑就能吃了你,刚才只是斗不过这帚罢了!” 少年一甩手,太极帚落于子午棍之旁,“棍能定水,帚能捉你本身而已!” 话罢,伸手入怀,持短骨一招单手扎棍势直攻龙龟。 龙龟见短骨攻来,一扭身,蛇头大尾直甩向少年。 知进知退,活动不滞,绰然有余,不入死巷。 一场好斗,几十回合后,龙龟一跃而出,四足一震,一声吼叫,头顶一头壁水貐浮现。 随着龙龟的不断旋转,当龙龟完全融入壁水貐后,一张口一道火焰喷出。 少年一笑道,“洞虚境还不够看!” 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火焰,点了点头,“还不错,竟然领悟了羽蹈烈火。” 以指绕沸,烈火如羽,入则焦没。是为羽蹈烈火。 少年不急不忙一步踏出,一步出,少年不在是孤身独立,只见得多个和少年一模一样的影像冲向壁水貐。 壁水貐一愣,喷出的火焰失了准头,一时不知哪一个是少年真身。 还未等壁水貐有所应对,一道黄色土墙突然出现,直接将壁水貐嵌入其中。 壁水貐全身一震,根根毛发直立,犹如钢针。 四爪也随着增长,一声响,土墙破碎。 土块四散,激起道道水花。 少年影迷乱,一影消失一影现,道道影子拳拳轰向壁水貐的头部。 看着没完没了的影子,壁水貐一摸已然被轰出血包的头顶,一声吼叫,利爪出火焰舞。 看着在自己无死角攻击下消失的影子,还未等壁水貐笑出声,就听得: ‘蹀蹀移移,八节九枝,公字腐草,母字篙枝。 缘他篱落,螫他妇儿,何不收毒,欲住何为,食汝四肢,头破尾折,伏地莫移。 急急如律令。’ 壁水貐一愣,突感一物冲入口中。 看着渐渐凝实并走向自己的少年道:“刚才进入我腹中的是何物?” 少年平静的道:“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壁水貐没有动,少年也没有再移步。 少年微笑的看着壁水貐。 壁水貐在想着和少年交手的过程。 一兽一人交手很短,龙龟动用了洞虚境之力幻化为壁水貐,使用了行门水之力羽蹈烈火、艺门鞭法和爪法。 少年动用了艺门棍法和拳法、行门之水之力水月镜花和土之力宫墙重仞,使用了术门林医治世之灵术。 看着盯着自己的壁水貐,少年笑笑,双指一弹,壁水貐突感腹中一阵剧痛,急忙道:“我愿臣服!” 第一章 第七话 山洞内,娇看着乘龙龟而来的少年笑笑,转身向山顶而去。 山顶建木中,少年将子午棍和太极帚举过头顶,“多谢羲皇、娲皇助我获得龙龟。” 风虙笑笑,没有接过子午棍,“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作用,近段时间来,雨一直不停,就留给你做拄棍吧!” 凤里牺也笑着道:“雨天,蚊虫密集,太极帚可驱赶。” 风虙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哈哈一笑,“都起来吧,等待的人已然到来,未完心愿已然完成!” 转头看向凤里牺,“我们也该去做我们的事情了!” 凤里牺嗯了一声,拍了拍娇的肩膀看向少年,“你既要去参加百族大会,总得有个名字和氏族吧。” 少年看着山下高山密林随口道:“那就叫高密吧!” 稍息又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可以随意取之,但氏族总是有着传承,我不知我来自什么氏族,还请娲皇赐教!” 凤里牺嗯了一声,指了指娇,“你可借他们氏族。” 话毕,凤里牺将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彩带递给娇,“你拜我为师,我也没什么可送于你,这彩带就留给你吧!” 娇接过彩带,“师尊,您们要离开?” 凤里牺道:“看看喜不喜欢。” 娇一理青丝,一抖手中丝带虚雷落地,再抖丝带雨降花开,三抖丝带天虹起舞。 娇将丝带披与肩上看着那彩虹下飞禽走兽,“天虹饮涧金光地,玉龙下山晴雪滩。天机织罢日月梭,岩壁高垂阴阳明。真好看,谢谢师尊。” 凤里牺道:“喜欢就好!” 看着已然御空而去的风虙,凤里牺对着娇悄声道:“若能绑住,可渡劫难!” 皋涂山,位于钱来山山系之中,呈东西走势,南北两面几乎都是悬崖峭壁。 高密自东方来。 涂山氏位于皋涂山西面山脚之下。 涂山氏依山傍水而建,人数不多,不足千人。 娇带着高密跨过用巨石堆砌的寨门,一路和众人打着招呼向着水流上游走去。 高密看着刚进石屋就被一个高大魁梧、一身黄服、满头蓬发的大汉抱住的娇愣了愣。 一路行来,高密听得众人的讨论时,心中就有疑惑。 此时听得大汉和娇的对话,高密更是满腹狐疑,但转念一想也就明了,两圣所在之地岂是那么容易寻到。 大汉是涂山氏族长涂山,是娇的父亲。 两年前,涂水突涨,皋涂山黑雾笼罩,涂山氏一片混乱,但当水退雾散时,整个氏族就只有娇消失不见。 娇是涂山的独女,自失去娇的踪迹后,整个涂山氏一直在寻找,可就算涂山寻遍了整座钱来山都没有寻到。 高密看着一直在唠叨的父女心中一叹,十八年来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为何人。 娇没有和涂山说这两年多来的情况,涂山一样没有细问,回来就好! 父女两人一阵相互诉说后,娇向涂山介绍了高密。 娇自称是高密的师妹,同时表明了自己的师尊希望涂山能带高密一同前往燧人弇兹氏参加百族大会。 涂山听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第一章 第八话 涂山氏不是什么大氏族,但在皋涂山生存已有好几百年,百族大会也参加了好几次,带一个不是本氏族之人去本就没什么问题,更何况是娇的师兄。 涂山聚集族中一众长老,交代了一些事后亲自点了两人就带着高密等人离开氏族去参加百族大会。 百族大会据说是万年前那开创了燧人氏的始祖开元元老入圣时定下的,其目的是给后人来参悟燧人氏的各大传承。 涂山氏众人都知道,只有在大会中得到认可的人员才具有接受传承的资格,而要获得接受传承的资格其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百族大会比试中获得前三。 自有那百族大会到目前,百族大会已举办了上千次,而最少的一次也有着五十三个氏族参加。 而在这众多的氏族中要获得前三,那是何其之难,更何况此次百族大会刚好是在一元之际。 一元之始,万物更新。 这是存在于古书中的记载,据传,这是开创了人界的第一圣者元始氏元始提出的。 从皋涂山到合黎山有上千里路程,如若就涂山一人,凭借渡劫境力量转瞬即可到达,但就目前的涂山来讲,要带四人前往却还力不从心。 涂山等五人翻山越岭、日夜兼程,一月后众人到达了合黎山下的合水水道。 水道南北走向,东西两面都是笔直如刀削的悬崖峭壁,崖壁上不见一物。 涂山前几次都是提前两月就带人顺山步行而来,此次由于一直在寻找娇,本不打算来参加这百族大会,所以一直没有动身。 谁知,娇一回到氏族就告诉自己,师尊希望高密来参加这次大会,涂山一算时间,完全不够,无奈之下只能乘坐高密这龙龟顺水急行。 涂山看着眼前的高山算算时日,“三天后才是百族大会之期,我们先找找上山的路。” 五人驾着龙龟继续北行,涂信看着天际落下的飞禽高声道:“族长,我们如果也有那会飞的坐骑就不会赶得这么急了!” 涂山摇摇头,不要说那些飞禽了,整个涂山氏目前就只有他自己有一只坐骑,那还是一只低级的、不能算为走兽的坐骑——野马。 自知道一直跟随在高密身后的龙龟是高密的坐骑时,涂山就时不时看向娇,高密的坐骑是一级神兽龙龟,再怎么差,娇的师尊也应该给她一个坐骑吧,可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娇有什么坐骑。 如果不是高密一直相随,涂山早想问问娇了。 涂山指着那不断有飞禽走兽降落的地方,“那就是合黎山入口。” 合黎山,属于昆仑山余脉,是从中州进入古昆仑山的必经之地。 整座合黎山只有一个氏族居住,这个氏族是目前在中州被众人认可最古老的一个氏族。 曾经称为燧人氏,目前称为燧人弇兹氏。 燧人弇兹氏目前有着一屋三柯、一殿四堂。 一屋三柯是燧人弇兹氏最神秘的存在。 一殿四堂分别是:扶木殿、天干堂、索易堂、制历堂、天道堂。 第一章 第九话 一殿四堂分居合黎山。 东面山岭起伏,日出日入于木,木称之为鸟秩树,与索易堂隔岭而立。 南面悬崖陡峭,怪石丛生,崖下碧水环绕,称为合水,崖上巨树密集,日藏与林,木冲于天,称木为梭罗树,与天干堂隔水相望。 西面一望无垠,日见于树顶,榜罗树相连与制历堂。 北面群山环绕,引合水,开沟扩田,植果蔬种莱麦,半山飞禽走兽成群,与天道堂相连。 整座合黎山道路崎岖,树桥错落有序。 无论说山道还是树桥都可以通往扶木殿,或是说都不可以通往扶木殿。 扶木殿位于合黎山正中、扶桑树下,扶木殿正北有一树桥,树桥尽头是一块巨石,巨石上有一石屋。 燧人弇兹氏在合黎山上观星辰,下察五木,以火为心;是以石屋名为燧家,是燧人弇兹氏引火、存火、分火之地。 燧家内有一火塘,火塘四周放有榆柳、枣杏、柞楢、槐檀、扶桑五木。 燧人弇兹氏大长老燧明坐于火塘前将手中柞楢木放入火塘内,拍拍双手,微笑着捋一捋胡须走出燧家。 秋是阳气渐收、阴气渐长,由阳盛逐渐转变为阴盛的节点。 秋也意味着降水、湿度等处于一年中的转折点,趋于下降或减少;在人界中,万物开始从繁茂成长趋向萧索成熟。 秋季最明显的变化有两变,一是草木的叶子从繁茂的绿色到发黄,并开始落叶,农作物则开始成熟;再是烈日高悬,变得刺目、耀眼。 燧明走出燧家,抬眼看向扶桑树,是树叶变黄、是太阳太刺?不自然的用手挡了挡眼睛。 扶木殿内众人看着燧明的到来,急忙站起躬身而立。 燧明目不斜视,直接走到立于殿首的弇兹合雄身前,“如若有人过桥,不要阻挡!” 弇兹合雄一拜称是,还未等抬头,燧明已然消失不见。 合黎山北,群山环绕间,合水之畔,一条小道环山而上。 此时高密等人随着人流缓缓拾阶而上。 本就不宽的石阶,在如此众多的人流下,更显得狭窄。 高密一行共有五人一龟,除去涂山以外,大家都是第一次到此。 高密和娇都曾随圣者修行,虽不是司空见惯,但也有所耳闻,可对另外两位涂佘和涂信来说,这里所出现的坐骑,那可是前所未见。 涂信无论是看到那龙身人头的雷鸣,还是那身如野猫、独眼三尾的灌,又或是三头六眼六足四翅的比芙,都会拍拍涂佘,指着那些飞禽走兽惊叫连连。 涂山看看那强忍住没有惊叫,但也是一脸激动的涂佘,他相信,若不是涂佘一向内向腼腆又是女子,换做是族内其他任何一人,早已是惊叫不停了。 因为他第一次到来也是如此。 看着欢喜雀跃的涂信,大多数氏族都只是一笑而过,但也有个别氏族看着那一直在指着自家坐骑说笑不停的涂信投来鄙视的目光。 看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后,涂山虽未说什么,但也是一阵无语,急忙拍了拍涂信。 第一章 第十话 羡慕别人的坐骑,不会对别人的坐骑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但总有一些特殊的修者不喜欢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包括与自己有关的一切。 “你看什么看,小心被它踩死!” 一人看着涂信不屑的说道,看着没有答话的涂信,岔开双腿,一指胯下,“只要你从这里钻过去,我这只灌疏就给你摸一摸!” 涂山看向那人道:“道友,过了!” 那人一笑,“来自一个小小的氏族,还妄想和我称道,真是……” 话还未完,一老者拍拍那人肩膀,“走吧!” 看着对自己比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后向上走去的两人两兽,涂山一声叹,无奈的摇摇头。 高密快步追上涂山,还未等开口询问,涂山已然开口说道:“我等本就是一个微小得不能在微小的氏族,来到此处,受到冷嘲热讽自不可避免。” 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只是听得涂山的话语,高密心中满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自己受师命而来,又需借助涂山氏氏族之名,涂山氏又怎会受到没来由的嘲笑奚落。 涂山不知高密心中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逐接着道:“但大可放心,这里是不允许动武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言语又不会对我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娇没有对涂山具体说过高密及她师尊的任何事情,但一路来娇时不时与高密的交谈中,涂山也听出了一些眉目,所以涂山从没有看不起还在筑基境的高密。 高密看看涂山,又看向那一身着黄服的少年,笑了笑,迈步向着山道直上。 众人走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一个平台之上。 平台很是宽敞,四周布满了树桥。 众人稍作停顿,在燧人弇兹氏的接迎下,一分为二。修者折向东行,坐骑向西而去。 燧人弇兹氏主木崇火,是以整个燧人弇兹氏建筑主以木为主。 索易堂主堂建于鸟秩树之内。 鸟秩树前一片空地,空地之上摆满了各式木制桌椅。 涂山等人在燧人弇兹氏的带领下来到鸟秩树前,高密抬头看着刻在树干上的三个大字摇了摇头。 字很大也很有气势,但高密一个也不认识。 在涂山的介绍下,高密才知这里是燧人弇兹氏的四堂之一索易堂。 万年前人界太阴过盛,月吸强而不衰,造成了人界冰川期的出现,上古氏族相继归隐。 待冰川期结束后,全球迅速变暖,进入大洪水时期,此期间,燧人氏、弇兹氏、华胥氏、雷泽氏、盘瓠氏等相继出现。 各大氏族为了生存,不断与天斗、和地拼,经过长达万年时间,最终燧人氏凭借着自身之力,将洪水归江入海,当时的燧人氏族长开元元老也一举成为人界领军之人。 开元元老为管理方便,逐重画三山五岳,定中州、四海、四荒。 尊前人教化,以治百氏。 后又由于各种原因,燧人氏传位于燧人弇兹氏,燧人弇兹氏又传位于伏羲氏,伏羲氏再传位于烈山氏,而如今则以烈山氏为中州之主。 第一章 第十一话 无论是燧人弇兹氏还是伏羲氏,又或是烈山氏,由于地域之广、氏族之多、文化的差异等,直至如今都没有将人界文字进行统一。 在中州,各氏族都有其自己的语言文字。 在大的场合,如这百族大会中,众氏族都会使用统一的语言来交流,但文字却一直无法相通。 是以高密自不认识燧人弇兹氏文字。 高密四人在来人的带领下,没有进入索易堂,而是折向围在空地四周的树洞中。 树都是榆柳。 树洞随树而建,榆柳有粗有细、有高有低。 在涂山的介绍下,高密等三人方才知道。 燧人弇兹氏都是住在树洞内,树洞越大说明树木的年限越长,住在里面的人在氏族内的等级也就越高。 涂信看着四周的树洞,“我们这个树洞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那我们在这次百族大会中也算中等氏族?” 树洞正中有一火塘,火塘四周有着五个简易床铺,涂山在洞口的床铺上坐下,“百族大会一般会持续十天,这里只是我们这几日的临时驻地。” 涂山转身指了指空地上的桌椅,“那里是用餐之地,也是会期时的会场。” 转头看向已然各自寻床铺坐定的四人,“这里不是按氏族大小来确定住地的,是按来的时间和人数确定的。” 涂信迈步走出树洞看向鸟秩树旁的两棵大树,“只要我们人来得多,也能住到那里?” 涂山没有看向涂信,斜靠在树干上,“在燧人弇兹氏内部,他们等级分明。那是他们制度以及管理的需求,但在他们的理念中,氏族之间是没有高低之说的。” 高密起身对着涂山一拜,“不知我能否到处走走?” 涂山点点头,“这里都有着法阵,不能进入之地不要强求!” 看着起身离开的高密,娇也起身对着涂山一拜,随着高密离开了树洞。 涂佘一拉也准备走出树洞的涂信摇了摇头。 风耶和,弇兹合雄第二子,其妻是华胥氏华胥,其女是女娲氏凤里牺。 自风耶和与华胥成婚后,夫妻两人凭借自身之力在大隗山南麓华阳山创建了婼氏。 风耶和夫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华阳山主持婼氏族内之事。 百族大会是中州大事,更是燧人弇兹氏大事,婼氏虽参加此次百族大会,但风耶和此时却是燧人弇兹氏索易堂堂主。 燧人弇兹氏一殿四堂,都各有称谓和事务。 索易堂堂主称燧父而主人和,是燧人弇兹氏迎宾之地,也是整个氏族管理人事之所。 燧人弇兹氏在合黎山经营已有万年,在这万年来,经过氏族不断发展、打造,早已将合黎山建成了一座防御与攻击为一体的法阵。 风耶和端坐于树顶之上看着来往的人众,还在想着燧明的话语。 燧明是何人,整个氏族知道的人不多,但作为四堂之一的风耶和自然知道燧明的身份,燧明就是一屋之主。 合黎山有很多桥,但风耶和明白燧明口中的桥只可能是扶木殿到燧家的桥。 桥名燧道,非合阶渡劫境八阶不可见。 第一章 第十二话 渡劫境共有九阶,而渡劫境六阶是为一个质的变化,进入渡劫境六阶修者即可动用时间之力。 在人界这二亿八千九百八十一万六千五百七十七年来,整个中州入圣者只有一十二位,而目前中州达渡劫境九阶者不足十之数。 在燧人弇兹氏掌握的资料中,渡劫境六阶以上修者也不过百,而那些渡劫境六阶以上实力的修者也不会来参加这百族大会。 还有一日就是百族大会开始之期,到达索易堂的氏族也早已过百。 风耶和坐于树顶不为其他,只为寻找那渡劫境八阶以上的强者,可直到此时一样没有寻找到,哪怕是渡劫境六阶的修者。 于树桥连接而言,索易堂离扶木殿不远,索易堂一桥直连扶木殿。 树桥上修者很多,在树桥上可以看到合黎山东面全景。 高密立于索易堂前看了看树桥,摇摇头转身向索易堂山下走去。 娇收回看向那树桥的目光,“你是准备去往扶木殿?” 看着点了点头的高密,娇一笑迈步跟随,“为何不走树桥?” 高密没有停步,“树桥很近,人却很多!”抬头看了一眼位于头顶的太阳,“今日尚早,走走这山间小道也别有一番景色。” 秋阳灿灿、微风轻拂、鸟语花香、溪水轻淌,两人顺道而下。 山脚下依然能见到那横跨山间的树桥,树桥如棍。 高密没有停歇,看准方位,顺山而上。 当两人到达扶木殿时,日已悬于榜罗树,榜罗树下是为制历堂。 制历堂中各样异兽盘踞,那里有着燧人弇兹氏饲养的异兽,也有着随各氏族而来的坐骑。 大殿前高密看着扶桑树,扶桑树两干并蒂连枝,组成壶天命门形,中坐一殿,殿前牌匾上三个大字腾飞,其上有八只啄木鸟啄木,天上有四只在飞,树顶有十二只猴,扶桑花若桃形。 高密不识燧人弇兹氏文字,但也能猜到三个大字就是扶木殿。 但看到扶木殿两侧树干上的二十二字却只能自嘲一笑。 高密刚欲进入大殿,心有所感,转身走向扶桑树左侧。 扶桑树正北有一树桥,桥很窄,宽不足一尺。 更确切的说是一根木头,木头上长满枝丫,枝丫各异。 高密看看扶桑树下树桥旁不见一子的棋盘,踏上木头轻轻抚摸着绿油油的树枝,枝叶不多,只有十二片,叶片很大,挡住了整根横木。 正不知将如何跨过树枝时,绿叶突然消失,出现在高密眼前的不再是木头,而是一条有护栏的土道。 路面一色为土、护栏一色为水。 黄土厚而实,黑水薄而虚。 高密转身看了看身后不足一尺的娇,“你可有所见?” 娇点点头,“藤蔓编织而成的桥。” 高密道,“请你稍作后退!” 看着一样没有变化的道路,“再退!” 高密喊退娇则退,高密喊进娇则进。 高密和娇并列站在桥前,“你不动,我来退!”话罢,高密缓缓后退,直至退到扶木殿前。 第一章 第十三话 高密和娇再次并列于桥前,“可有变动?” 娇诧异的看了高密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 在娇的眼中,桥一直都是有那藤蔓编织而成。 娇没问,高密自语道:“无论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我都能看到通向对面的桥。但相距三尺,每一次出现在我眼中的桥都不尽相同。有雾桥、水桥、火桥、木桥等等,可相距三尺内这里出现的都是土道水栏,且畅通无阻!” 娇看着藤桥,“你独自所见之桥有阻碍?” 高密一笑,“我们一起过去?” 桥的尽头有一石屋,石屋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堆砌痕迹。 两人并肩进入没有门的石屋,石屋内燧明闭目独坐。 两人进入后,燧明没有睁眼也没有起身,“请坐!” 两人看了看四周的树枝,对着燧明一拜后在燧明对面火塘旁的石凳上坐下。 当两人落座时,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声音不大,高密两人没有听到,在合黎山上的人众一样也没有听到。 听到声音的只有燧人弇兹氏的人众。 响起的声音不是任何一种自然界的声音,是心声,心跳之声。 不要说别人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也不会在意。 燧人弇兹氏之人都听到了,但知道这声音所代表意思的人也不多。 一殿四堂的执事之人无论在做什么或是在想什么,此时都抬头看向了扶桑树,更确切的说是看向了扶桑树北的燧家。 风耶和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一直在寻找那可能进入燧家的人,可疑之人都还未曾找到但那人却已然进入了燧家。 风耶和再次将所有到达索易堂之人都在脑中过了一遍,但一样未能找到,甚至说有可疑之人,哪怕是蛛丝马迹。 合黎山万里之外有一名山,山名三危山。 三危山有三山两洼组成,整座山呈西北向东南走势,三山两洼各自有名,分别是银平坝、春道、金平坝、日月道、锡平坝。 远看三危山就如一个大大的山字,中间最高峰一色为土,土峰之巅有着大小不一的土洞,在正中的一个土洞内三人成三才之势盘坐。 此三人不是一般之人,他们是燧人弇兹氏一屋三柯中的三柯:玄女星部柯约耶劳王导、须女日部柯挪耶劳杨和、素女月部柯乌耶劳张夙。 当合黎山上燧人弇兹氏之人听到心声时,他们三人一样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心声响起时三人话语戛然而止,三个呼吸后,坐于南方的王导笑着道:“万年未起,一鸣惊人!” 坐于东方的杨和神色凝重,右手五指连弹,手诀落时一声叹,“一元十二会,一会三十运,一运十二世,一世三十年,故一元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奈天地有缺,一元之始,万物更新!一元已足,年岁未全。人界还有危机降临。” 坐于西方的张夙一摆手起身走出土洞,看着在土峰上忙碌的人众,“两位兄长也不必太过担心,自娲皇补天后,五日的补天日已然还补了千年。按元历来算,也仅差那三百三十三年岁月。我等修为都在渡劫境六阶之上,百年时间还不是瞬息之间。” 第一章 第十四话 王导没有起身,看着张夙的背影,“十日前族长请我们三人回去主持开元仪式,今日我等相聚,本打算到时日方才前往,此时看来,我们应该提前去看看了!” 张夙没有回首看向洞内的两位兄长,“大哥一直都在合黎山,又一直居住在燧家,岂会不知今日之事!” 王导一笑道:“还是老四明白,我等倒是一时乱了方寸。” 张夙道:“我们三人各有所职,只是我职较两位兄长更浅显易懂而已!” 日落榜罗树,天渐转黑。 夜的到来没有改变索易堂的热闹,索易堂中火光通明。 还有一日就是百族大会举办之期,虽天已黑,但一样有着氏族陆续到来。 中州很大,氏族很多。 在天灾不断下,若非这百族大会,整个中州很难见到这么多氏族聚在一起。 索易堂前桌椅旁,三三两两的人众相聚,他们不是来自一个氏族,但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难得的机会中相遇,自有一番交谈。 涂信在涂山氏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但此时看到广场上的人众后,方才明白何为人外有人。 涂佘立于树洞口看着广场上的人众,“族长,少主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涂山抬头看了一眼立于主峰的扶桑树,“这里是合黎山。”转身看看身后两人,“这里也来了几位老友,你们是跟我去看看还是留在此处?” 得到两人的答复后,涂山带着两人走出树洞。 燧家内 燧明将手中的柞楢木添入火塘后,拍拍双手看向高密两人,“不知燧道是为何道?” 看着愣住的两人,燧明一笑,捋一捋将嘴覆盖的胡须,“燧道是我祖在合黎山建立的第一道空中通道,也是扶桑树到此的唯一一道通道。” 在得到两人的答复后,燧明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燧明还清晰记得,自燧人氏创氏始祖开元元老将燧家交于自己时曾说过,在当今人界体质分类上有着十类之说,但绝脉和五行只存在于推论中,而燧道则能检验出这两种体质。 因为通过燧道只有三种方法,渡劫境八阶以上、绝脉、五行。 在高密五人驾玄龟过合水时,燧明心有所感,方才到扶木殿交代众人不要阻挡过燧道之人,而那时,燧明仅仅只是心中有感。 当两人出现在燧家时,燧明一样只能凭借开元元老的话语推断出两人应该属于那只存在于推论中的体质。 此时根据两人的回答,燧明可以确定,高密是五行体,而娇则是绝脉体。 两体同现,燧明怎会不激动。 当然,如若进入圣境,自能直接看出两人的体质,但燧明目前只是渡劫境九阶。 惊喜中的燧明被高密一声前辈唤醒,一声干笑后问道:“绝脉无法修行,而具有五行体的你却还在筑基境,不知道你两人此次参加这百族大会所求为何?” 娇看着高密没有说话,她是随他而来的。 高密道:“受师之命而来!” 燧明问道:“尊师是?” 高密道:“柱农!” 第一章 第十五话 风虙和凤里牺有四子一女,四子分别是羲、和、重、黎,一女是宓妃。 伏羲氏在凤里牺执政时,骊连氏与共工氏争为上相,共工怒撞不周山,山崩,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日月星辰移,地不满东南,百川注焉。 凤里牺不得已怒逐共工氏,斩黑龙补苍天。 补天后,凤里牺居凤城,召百姓官长,分判天下。令: 羲、和西行镇昆仑山,重、黎东行镇泰山,孙女嬟移留守凤城主伏羲氏。而宓妃则辞去主事职责,选择游历人界。 宓妃游历人界而最终定居有洛氏,其后裔大典创大典氏。 伏羲氏执中州牛耳时,当时的族长风和寻到大典氏,任大典氏为伏羲氏柱下史。 后大典氏生柱农,柱农凭借自己之能而创神农氏,入圣后,世人尊称药圣。 柱农在年轻时,曾到燧人弇兹氏追随燧明学习控火,是燧明见过唯一一位三行体之人。 知道药圣的修者很多,但知道柱农的人寥寥可数。 燧明得知高密师尊是柱农,那高密到此很大可能是为了这控火之术。 燧明笑着看向娇肩上的丝带,“你那可是虹龙梭?”看得点头的娇,“知此物的修者甚少,但伏羲氏和女娲氏肯定知道。” 添了添柴火,接着道:“若想不惹事端,可将之收起。” 娇肃拜道:“还望前辈赐教!” 燧明摇摇头,“我知可收,却未知怎收!”看了一眼略有失望的娇,“娲皇既将之赠予你,你自能学而用之。” 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娇,燧明转头看向高密,“子午棍可大可小,有识阴阳定乾坤之能。太极帚亦可大可小,可破除人界一切幻象。此两物,一是羲皇定八卦而出,一是娲皇补苍天而得。” 高密点点头,物随心动。 看了看手中犹如绣花针的子午棍,一笑将之收入袖中。 万物同源,用同样的方法将太极帚收起后,对着燧明一拜称谢。 娇紧了紧领口的丝带,黄色的丝带黄色的披风。“这样可行?”看得微笑着点头的燧明,娇一笑在高密身旁坐下。 燧明抬眼看了看石屋外的夜幕,“今晚你两人就在此将就一晚吧!” 话罢,只见得燧明抬手一甩,一张石炕出现在石屋内正北之处。 “今夜之火,有你来看!”燧明起身走到石炕之上盘膝而坐。 石屋有户无门,风很大也很急,月圆如盘,高悬天际。 石屋内温暖如春,火焰飘动、地上无影。 高密起身在燧明离开的石凳上坐下,石凳很矮,石凳前脚印很深! 五个火塘按东南西北中五方排列,内中火焰色泽也对应方位成青红白黑黄五色。 时间不会因任何的原因而改变,时间还是那个时间。 在夜中等待天明的人总是觉得夜漫长。 一殿四堂之主一夜都在自己所属的殿堂之中。 他们一夜都未合眼、哪怕是眨眼,他们不为其他,只为一直盯着殿堂最中的那盆火。 进入渡劫境,其自身都有了自生之力,更何况他们之中境界最低者也达到了渡劫境四阶。 渡劫境四阶称之为自稳,身体具有了自主稳定能力,能使用生命能量场信息。 无论是修者还是平凡之物,只要专注着做一件事,都会觉得累、觉得力不从心。 第一章 第十六话 天还未亮,扶木殿中已然多出三人。 三人的到来,没有任何的掩饰,他们落地之声很重。 三人不是别人,正是燧人弇兹氏的三柯。 三柯看着完全无视自己等人到来的弇兹合雄,迈步走到其对面。 三人没有说话,顺着弇兹合雄的目光,一样看向火塘。 火塘就地而起,四根扶木交错间火焰飘动。 扶木殿中无风,火焰却带起长长的火舌四处飘荡,就此时的火焰而言,扶木殿中应该是狂风大作。 三柯看着火塘愣了愣,没有任何话语,随之突然消失在大殿中。 去也匆匆,回也匆匆。 当三人再次出现在大殿时,火焰一样四处飘荡。 “大哥离开了燧家?”王导看着火焰问道。 “没有!”弇兹合雄双目一样没有离开火塘。 看着双脚发颤,脸颊已然布满汗珠的弇兹合雄,王导又道:“多长时间?” 弇兹合雄话语微颤,“已然三个时辰!” 秋季,夜长昼短。酉时夜即降临,三个时辰,此时已然亥时末。 亥时,又名人定,人已停止活动,安歇睡眠,是一日结束之时。 亥时去而子时至。 子时,又名中夜,鼠类频繁活动,出洞觅食,是一日开始之际。 可今夜子时的合黎山,鼠未出洞,人未安歇。 燧明稳坐石炕,双眼紧闭,右手五指连弹,是在计数,也是在破数。 计高密看火之数,破高密命中定数。 娇面带微笑,盯着在五个火塘中穿梭的高密,没有起身的趋势,更没有帮助高密的意念。 是石屋中温度高?是忙于看火?高密已然全身湿透。 是月落?是光灭? 黑暗中合黎山火光闪闪。 燧家中,高密不再四处奔走。 娇看了看安然坐于对面的高密,微微一笑,起身走出石屋。 不知是因为五塘之火已然归于稳定,还是因为辰时的到来,燧明停止了弹动的手,摇摇头盯着高密,“一万五千六百息而稳火。克火者水也,命数难破!” 看着归于稳定的火焰,弇兹合雄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颓然落地。 还未等弇兹合雄缓过气来,只见得四堂之主都已赶到扶木殿。 三柯去往四堂之时,四堂之主一样全神贯注的盯着火塘,自没发觉三人的到来,此时看到扶木殿中的三柯,四人愣了愣,一起对着三柯一拜后也颓然落地。 “燧家?”张夙看着王导问道。 还未等王导回答,弇兹合雄摆了摆手,“族父早已交代不要阻挡进入燧家之人!” 王导听得弇兹合雄的话语点头道:“既如此,那你们稍作休息。”看了看殿外已然放明的天光,接着道:“我就在扶木殿中,老三你去制历堂,老四你去索易堂!” 明日才是百族大会,今日一样有着修者的到来,索易堂和制历堂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燧家外,燧明和娇并立,燧明看着天空的启明星,“起于金而落于土,起于终而归于始!” 娇仰头看了看燧明,“他不是认命的人!” 燧明没有收回目光,“那你呢?” 娇一叹,“至少我还活着!” 燧明没有接话,生命的降临,为的只是活着,在努力、在拼搏,究其最终,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活着才有意义,活着才是根本。 第一章 第十七话 光的出现,日的到来,合黎山也开始热闹。 涂佘走出树洞看着挂于鸟秩树的太阳,“族长,他们一夜未归,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寻找?” 涂山没有起身,一样躺在木台上,还是那句话,“这里是合黎山!” 涂佘点了点头,她虽第一次到此,但在她的意识中,还没有人敢在合黎山闹事,更别说在合黎山出事。 索易堂很是宽敞,此时树洞口几乎都有人员出现。 “应该有一百之数了吧!”听得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涂信话语,涂佘一惊,转身看着陆续到来的人众,“早已超过了……” 话还未完,声音戛然而止。 涂信顺着愣住的涂佘目光看去,只见得一个双瞳四目的修者正向这边看来,“那是?” 听得涂信话语,涂山起身走出树洞,看着那人的背影,“世间奇人异事多了去了,不要看到什么都大惊小怪,那是古皇氏族长风颉!” “风颉,古皇氏!是燧人氏后裔?”在涂佘的认知中,风姓只可能是燧人氏直系后裔。 “我们整个中州的氏族都是燧人氏后裔。”涂山伸了伸腰,“若说就目前的中州,他们可算是伏羲氏的直系后裔!” 涂信看着涂山认真而悄声问道:“那他怎会有双瞳四目?” 涂山一敲涂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有何奇怪?” 风颉没有理会涂信等人的讨论,也没有在乎他人的点评,在索易堂接引人的安排下住进树洞。 树洞中,风颉对族人一番交代后挤过树桥,直接向着扶木殿中走去。 扶木殿中一殿四堂之主经过一段时间也渐恢复。 弇兹合雄和风颉相互肃拜后,两人一起在殿中坐定。 风颉看了看四堂之主,“各位堂主这是?” 弇兹合雄一笑,“昨夜我等一同讨论此次百族大会直到此时,今日还有更重要之事,就在此稍息!” 在殿中的众人都是合阶之人,风颉听得弇兹合雄话语也没有点破,一笑看向坐于殿首的王导,“不知这位是?” 弇兹合雄起身对着王导肃拜后,转身道:“玄女星部柯约耶劳!” 听得弇兹合雄话语,风颉急忙对着王导稽首,逐对弇兹合雄肃拜,“叨扰!”话罢,转身走出扶木殿。 风颉知道燧人弇兹氏有一屋三柯的存在,但真正见到三柯之人,这是第一次。 更何况,这还是三柯之首,自不敢过多打扰。 无论是修者还是平凡之人,渴望渴求之心人皆有之,可当真正遇到之时,又会有几人敢从容面对。 太阳渐高,阳光洒满扶桑树,爬上燧家。 娇本就娇小,此时和燧明并立,更显得渺小。 娇在燧明的影子下看向石屋内正在添加柴火的高密,“他这算通过了?” 燧明一笑进屋,“明日就是百族大会之期,你初到此处,可到处去看看!”看着起身对自己一拜后离开的高密,燧明自语道:“看火千万载,突感有些累了!” 高密没有停步,笑着点点头,向着那土道水栏而去。 娇转身对着燧明摇摇手后快步追上高密,一起跨上那藤桥。 第一章 第十八话 当高密两人踏上那燧道时,王导心中一动,“好久没回来了,我出去走走!” 不知是燧明故意为之,还是合黎山本就如此。 高密两人走过树桥、绕过扶木殿,一殿四堂之主都浑然未觉。 高密两人看了一眼殿中的众人没有进入,转身向着榜罗树而去。 合黎山虽是昆仑山余脉,但整座合黎山地域还是宽阔无比。 扶桑树居于合黎山正中,四堂建于四树之下,四树又有四桥链于扶桑树。 高密两人立于树桥之端,榜罗树之上。 榜罗树上各样飞禽蹲于树梢,树前广场上异兽盘踞。 还未等两人再次起步走下那用木板搭接而成的围栏时,王导已然出现在其身旁,“两位好像不是本氏族之人!” 合黎山本就是一座大阵,如若大阵未开,来自外族之人非渡劫境六阶之上自不可见建于各山、各树间的树桥。 王导自知弇兹合雄只开了索易堂与扶木殿间的树桥。 王导一样能看出高密还在筑基境,而娇则是一位没有修行的平凡之人。 高密看着眼前这高达丈余,满头金发,着一身黑色蛇皮的老者微一愣,肃拜道:“我两人来自涂山氏,我是高密,她是娇!” 王导点点头,“我本是族中一无用之人,闲时到此,两位如若不弃,可有老夫带两位四处走走!” 高密再次肃拜,“前辈说笑了,晚辈虽不知将如何称呼前辈,但如若说渡劫境八阶还是那无用之人,晚辈两人岂不是……” 高境界修者自能看出低于自己境界修者的境界,但在这人界,至少在王导的意识中,还没有哪位修者能准确的看出高于他自身境界修者的境界。 此时,听得高密的话语,自是一惊!“怪不得能走过那树桥,又能畅通无阻的来到此处!” 逐道:“是我失言了,我乃燧人弇兹氏玄女星部部首王导。” 还未等高密说话,娇对着王导肃拜,“我两人只是随便走走,不敢劳累王部首!” 蹲下身的王导一样比之两人还高出一头,王导笑着道:“我虽是一部之首,但此时确实无事可做!” 娇还待婉绝,高密已然笑道:“既是部首闲来无事,我等初来乍到,莫说这神秘的合黎山,就中州其他之地也不甚了解,那还有劳部首带我们四处看看。” 王导一笑,走到护栏边缘看着广场,“要说想了解整个中州,非《百物引》莫属!” “不知《百物引》是为何物?” “据传,《百物引》乃我祖大巢氏首任族长鸿蒙所创,记载了整个人界山川河流、飞禽走兽,是一部完整的人界地表图。” “部首没有见过?” “我没有见过,但我见过我祖所持的《百兽图》!” “鸿蒙?” “不是,风祖!” 高密嗯了一声,鸿蒙是谁他不知道,但风祖是谁,他知道。 因燧人氏首任族长开元元老首创氏族图腾徽铭,自命风姓,入圣后被世人尊为风祖。 娇在护栏边缘坐下,微风轻拂,带起丝丝青丝,“不是说风祖始名山川百物?为何这《百物引》不是风祖之物?” 第一章 第十九话 还未待王导回答,只见得一人顺着环绕在榜罗树周围的木道而来,“我祖在此得《百兽图》,以此来为万兽命名!” “这位又是?”高密对着杨和肃拜后问道。 杨和一笑说道:“我乃燧人弇兹氏须女日部部首杨和。” 娇转头一脸诧异的盯着高达丈余、满头红发、一身白色兔皮的杨和没有说话。 杨和看看娇,又自视了一圈,“我身上有特异之处?” 娇摇摇头看向广场,“索易堂中接引我等之人和那下面之人都是高不足九尺,发色也一致为黑!” 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燧明、王导和杨和三人,“您们三人却都高达丈余,穿戴着不同的兽皮,发色也各不相同!” 杨和嘿嘿一笑,“长得如此的,除了我两,你们还看到过其他人?” 娇没有收回眼光,“石屋中那自称燧明的老者!” 杨和看了看王导,两人眼光不经意的一碰,“真是他们!” 虽王导早已知晓,高密两人就是那进燧家之人,但此时娇亲口说出,心中还是掀起一阵波浪。 杨和在娇身旁坐下,“因为我们是亲兄弟,所以长得都差不多!” 高密哦了一声,“不知风祖所持《百兽图》在于何处?” 杨和道:“扶木殿中!” 高密又问道:“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王导摇了摇头,“只能在此次百族大会中获得前三,方有进那扶木殿的资格!” 高密回头看向扶桑树,“扶木殿不就在那树下?” 王导又摇了摇头,“风祖所留之物在扶木殿,但那扶木殿非此扶木殿!” 娇抬头看向王导,“怎说?” 王导抬头看了看位于头顶的太阳,笑笑道:“百族大会结束之时,你们自能知晓!”话罢,对着高密两人肃拜,“我今还有事,带两位游历这合黎山只能待大会结束时了!” 高密笑笑道:“那部首一言为定!” 王导两人顺道去往扶木殿,杨和稍一顿步,“一定!” 待两人离开后,高密和娇稍作休息,也顺着木道直下,向着广场走去。 广场上异兽温顺的卧于人来人玩间,热闹非凡。 风颉离开扶木殿后就直接来到了制历堂,他修为不高,渡劫境三阶。 制历堂是燧人弇兹氏驯兽之地,也是制定历法之地。 目前中州所使用的是烈山氏的太阳历,太阳历就是承燧人弇兹氏出于此处的大山若木纪日晷历法而得。 风颉一直在研究、探索着整个中州的语言文字、风俗民法,这里是目前整个中州历法的发源之地,他来到燧人弇兹氏又怎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制历堂内有且只有一个火塘,火塘位于制历堂正中。 扶木殿是一个正正方方的大厅,而制历堂则是有一个六边形,在其五面木墙上有着五个大字。 此时风颉正站在一个大字之前,认真的看着那个大字。 高密进入制历堂,一扫空旷的大厅,来到风颉身后肃拜,“涂山氏高密拜见前辈!” 风颉转身回拜,“古皇氏风颉,打扰之处还请多包涵!” 高密两人一愣,何来打扰?但转念一想,风颉应该是没有听清高密的话语。 第一章 第二十话 风颉听得高密再次自报氏族和姓名后,一笑道:“我观字太过入迷,一时没有听清,还请高密小友见谅!” 风颉正在观字,听得身后有声音传来,自然以为来者是燧人弇兹氏之人。 他来到合黎山后就直接去找弇兹合雄,为的就是能到此处,而在扶木殿中自己还未开口,就遇到王导而急忙离开,但通往这里的树桥已然打开,他自认为是弇兹合雄所为。 高密一笑,“前辈识得这字?” 风颉点点头,“此乃十大天干之首的甲字!” 高密看向甲字,天干地支他知道,风水、阵法他有所学,“您识得燧人弇兹氏文字?” 风颉点点头又摇摇头,“自伏羲氏将中州之首传于烈山氏后,燧人弇兹氏和伏羲氏就很少与世人接触,要接触到他们的文字、文化很是困难。若不是这百族大会,我也无法进入这合黎山!我所知关于他们的文化信息几乎都来源于外界的记载和传说。” “那您是如何识得这字的?” “三年前,我游历到三危山,有幸在那里见到了他们的部分文字!”风颉看看高密和娇,接着道:“不知你们是如何到此?” 高密道:“顺着上面的树桥过来的!” 风颉一愣,难道此树桥已然全面开放?逐问道:“你们来时见过弇兹族长?” 娇道:“族长是谁我们不知道,也没有遇到,但来时遇到了两位部首!” 娇年岁尚轻且又无任何履历,自是有什么说什么。 若不然也不会见到高密的黑驴被玄龟吞食后而请凤里牺帮忙。 风颉看向娇,“不知是哪两位部首?” “他们说是玄女星部和须女日部!”话罢,看看高密又看向风颉,“他两人说是要带我们游历合黎山,但临时有事又走开了,虽说待这大会结束时一定带我们游历,但始终还要几日。您能识得燧人弇兹氏文字,不知可否带我们四处走走?” 游历合黎山娇没兴趣,但高密有,是以借此机会娇也想让高密多了解中州、多熟悉这燧人弇兹氏。 高密和娇不知道两部首在燧人弇兹氏的地位,但风颉知道。 风颉再次对两人肃拜,“不知道姑娘怎称呼?” “涂山氏娇!” 风颉笑道,“能结识两位,是我的荣幸!我别无所长,在这整个中州,不敢说识得所有氏族的语言文字,但七成我还是会的!”看看一直盯着甲字的高密,风颉接着道,“我就自大一回,先给两位讲讲中州各氏族的文化!” 在中州,如若说到各氏族的文化,没有比风颉更了解之人,就风颉对中州文化的了解来讲,知晓九成都不为过,但他自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因为这两人可是能得到三柯中两柯许诺的人。 明日就是百族大会开幕之期,此次百族大会又值一元之期,是以整个中州的氏族几乎都来参与。 到达合黎山的氏族早已超过一百之数,可此时陆续赶来的氏族还是很多。 三柯早已回到扶木殿准备着明日的开幕式,风耶和也不再树顶寻人、观人,而是在索易堂中和各大氏族打着招呼。 第一章 第二十一话 高密三人也早已离开制历堂,此时制历堂堂主燧伯风耶混正在制历堂树顶看着八索准绳圭表。 太阳渐渐西沉,风颉看着走向扶木殿的高密两人,心中久久难以平复。 百族大会他不是第一次参加,但一日游历合黎山他是第一次。 他直到此时也没有弄清楚,到底是弇兹合雄撤去了合黎山的大阵,还是因为有高密两人相随,今日他想去之处都是畅通无阻。 高密不清楚,也不知道风颉所想,他将风颉所赠的一叠兽皮收起后,带着娇走过树桥,进入燧家。 燧家中,燧明看着两人的到来,一笑起身坐于石炕上。 高密立于火塘旁对燧明肃拜后自然到燧明让开的位置上坐下。 燧明看着落定的高密,一招手,“你来我身边!”娇没有推辞,莲步轻移,在燧明身旁坐下。 燧家内很是安静,火光一样明亮,同样没有影子。 高密看着火塘中的火苗,五道火苗一样高,没有高低变化。 经过昨夜一夜的调试,高密已然掌握了看火之道,火小增之,火大减之。 看着温顺如羊羔的火苗,高密对其一笑,一个火星飞出,好像在回复高密的微笑,燧明也微微一笑,安心的坐在炕上渐渐入睡。 月上树顶,屋内无风,火焰开始摇曳,高密报之一笑,伸手轻轻抚摸着火焰。 不知是不是火的欢悦,火焰渐渐爬上高密手臂。 高密没有惊慌也没有抵抗,任凭火焰爬上全身。 看着被火焰覆盖的高密,娇急忙起身下炕立于高密身旁。 燧明听得声响,一步来到高密身旁并接过柞楢木,慢慢在灶中拨动。 此时高密感觉自己就在一片火海之中,四周火焰滚滚,脚下火红如浆,分不清到底是火还是岩浆。 说也奇怪,虽身在火海中,但没有一点炎热之感,反而有着阵阵凉意,身心无比舒畅。 高密抬步在火海中穿行,身动焰起、身静焰落,自己就是火,火就是自己。 看着十指上漂浮着的火焰,是手指发出火焰、是火焰燃烧了手指,高密一样不清楚,因为没有痛,没有任何感觉。 高密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实际存在,起身向着四周的火焰走去。 燧明看着起身离开的高密,“石在火中炼,百炼才成金!” 高密在燧家内随意行走,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随着高密的行走,屋内渐渐出现道道光线。 燧明一愣,燧家内这是第二次出现光线,前次出现已是在万年之前,那次光线的出现造就了中州第一位圣君,而此次光线出现将成就什么? 燧明不知道,他很是期待! 随着高密的行走,光线越来越多,光线过后,一道道印记深入脚下岩石中。 燧明细看,惊声道:“符!”揉揉眼睛,看着岩石中的印记,燧明再次确认这就是符,“不应该啊!” 此时高密眼中不在是火焰,滚滚火焰渐渐熄灭,露出了满地黄沙,一阵大风吹过,灰尘扬天。 高密一样没有任何感觉,自己就是漫天沙尘,沙随心动。 第一章 第二十二话 风渐大,沙渐落,四处都是风萧萧之声,高密在风中行,风不阻、发不扬。 风渐小,四周很静,高密身轻如燕,自己已在水中,随水而下,一棵苍天大树傲立于上。 高密停住身形,顺树而上,刚到达树顶,一阵大火突起,直接将整棵树点燃,熊熊烈火焚天焚地。 风停、火灭、树毁、水干、沙消。 高密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举目难见五指。 他微微一笑慢慢坐下,“顺其自然吧,既然是黑暗的到来,目前的我又能改变什么。” 燧明抬头看着倒悬在自己头顶之上的高密,手中继续拨动着柴火。 高密这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太阳红着脸,艰难的爬上鸟秩树。 弇兹合雄仰头看看扶桑树,继而又看向燧家,此处虽未能看到燧家,但弇兹合雄知道,那人此时就和燧明一同在燧家内。 摇摇头后,弇兹合雄收回目光转身对着站在身前的三柯一拜道:“有劳三位!” 三柯点点头,迈步走向扶桑树,成三角之势在树旁坐定。 弇兹合雄对着立在扶桑树前的众人高声道:“再过一个时辰,一十二会会满,百族大会也将开始!” 时间不会因任何的原因而停止,一个时辰悄然过去。 扶桑树上十二只猴不在窜动,全部爬到树顶抬头看着天穹上翱翔的十二只啄木鸟。 树下,众人静静盘膝而坐。 围在扶桑树下的三柯抬头看看扶桑树,盯着身前之物。 摆在三人身前的是燧人弇兹氏观天索地之宝天机索。 天机索就如一盆盆景,整个底座使用天外陨石打造而成,底座内放置着天河沙,沙上长着的扶桑树完全是扶木殿上的扶桑树缩小版,此时沙上有一道影子,影子是扶桑树的影子、是无极之水。 看着无极之水的流向,三柯身影不动手中捏诀,一道道身影渐渐在身后显现。 蚩尤氏族长姜螭看看三柯,走到弇兹合雄身前问道:“这三位是?” 弇兹合雄道:“三柯!” 姜螭一惊,自己不是第一次参加百族大会,但三柯是第一次见到。 多数人只知道燧人弇兹氏的一殿四堂,但姜螭知道燧人弇兹氏能在中州万年不倒,那是因为传说中的一屋三柯是真实存在的。 三柯分主星、日、月,能观五季之变化,能识五木之生灭,修为境界无人知晓。 此时三柯身后身影渐渐凝实,众人一惊,抬头看着三柯。 黑色玄蛇持剑、白色月兔持枪、红色雷龙持弩,在三道身影实化后,三柯则开始渐渐虚化。 三兽一声吼叫,但见玄蛇周身星光四射、月兔头顶红日刺目、雷龙脚踏圆月耀眼。 姜螭自语道:“法外身!” 三柯立于空中看着天机索没有任何动作。 静! 在此处的众人虽都是一族之长,但也是第一次见到三柯,众人屏住呼吸只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能显化法外身是渡劫境八阶才具备的能力,渡劫境高手出手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何况是八阶强者。 整个扶木殿落叶可闻,无极之水的流动之声此时异常响亮。 第一章 第二十三话 燧家内,燧明抬头看着倒立于顶的高密,难道是在等待一元之期? 索易堂中上千人停止了相互讨论,都抬头看向扶木殿;天道堂、制历堂、天干堂中忙碌的人们也放下了手中之活,抬头看向扶木殿。 扶木殿前日月同辉、星光闪烁,扶桑树散发着道道彩光,啄木鸟不在空中翱翔,而是围绕着扶桑树飞翔,猴儿不在树顶仰望、也围着扶桑树膜拜。 无极之水渐渐拉直,笔直指向西南。 三柯一举手中兵器,道道霞光冲天而起,时间静止,万物归静。 静、寂静。 高密身处黑暗之中,没有时间之感、没有空间之感;心中没有喜怒忧思悲恐惊,同样是一片寂静。 动静、黑白、生灭都是相对的,黑中静、静中灭、灭中生,没有亘古不变,只有变在何时。 就在此时,一点光亮渐渐出现,慢慢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原有的黑暗被光亮占据、压缩,黑暗与光亮相互吞噬、相互纠缠。 高密一样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看着。 一声巨响,一道白光自扶桑树冲天而起与三柯所释放的霞光交接。 雷声滚滚,乌云席卷。 又一声巨响,一道光束直落扶桑树,啄木鸟停止了飞翔,齐齐落在猴儿的肩上。 巨响之下,高密全身一震,直直倒栽而下,就在将要接触到火塘之时,屋内五色光线沿着原来的印记四处散开,形成一张五彩的网接住掉落的高密。 猴儿仰望、鸟儿仰望、众人也在仰望。 苍穹之中的雷声、乌云渐渐消退,一道身影朝着扶桑树而来,猴儿带起鸟儿一跃而起,十二只猴齐齐伸手接住空中降落的身影。 猴儿、鸟儿开始欢呼雀跃,声落身停,一只猴儿出现。 十三只猴、十二只鸟。 高密在五色大网上渐渐旋转,最后直立在大网上,大网慢慢收缩。 凌乱的印记开始旋转、搭接、渐渐形成一道道圈线,燧明看着围绕在高密周身的圈线,细数之下正好有着十三圈。 高密盘坐在圈线之上静静的观察着相互交织的黑白之光,高密的眼中有且只有黑白之光。 三柯收起法诀,蛇、兔、龙消失不见,三人起身六掌一按,天机索也随即消失,三人对着扶桑树一拜,转身也消失在扶桑树下。 高密眼中的黑白之光也渐渐停止了交织,黑光缠绕着白光,白光一样缠绕着黑光,黑光之内是被压缩的白光之点,白光之内是被压缩的黑光之点,黑中有白、白中有黑,就如黑蛇白眼、白蛇黑眼的两蛇相缠相咬。 高密一步跨出,踏在两蛇正中,一用力,直接将其按入身下的十三道光线内。 高密渐渐睁开眼,眼中青光一闪而逝,看向燧明身旁的桑木,桑木开始飞入光线之中,将圈圈光线相互连接。 燧明一看桑木,不多不少刚好是三百三十三根。 高密微微一笑,在燧明身旁站定。 燧明摇摇头,“又得去取些桑木了!” 高密挠挠头,“我去吧!” 燧明问道:“你知道在哪里?”看着笑笑的高密,燧明指指对面的石凳。 如同两人第一次见面之时,只是此时两人是相互看着对方,燧明将手中唯一一根桑木递给高密,“你来!” 第一章 第二十四话 燧明用桑木敲向伸过手来的高密,高密手背青光一闪而逝,燧明没有敲到高密的手,也没有在高密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燧明微一愣,虽说是随意为之,但高密却在无意间避过了他递出的桑木。 看着手中的桑木,“若闲来无事你可随时到此来和我看火!” 高密道:“一定!” 燧明看着塘中火焰,“想不到此次到此,你将五行贯通,同时还悟出了自己的道!” 燧明看着发愣的高密,摇摇头一笑道:“唉!真是孩子,自己悟道了还不知?”拨动了一下塘中的火,“你起身看看你所悟之道。” 看着起身直立在火塘旁的高密又一摇头,“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收神、隐魄、藏魂、散意、夺志。心致身随,阴阳互转。这些你那师尊没教过?” 高密报之一笑,提气凝神,放下心中的一切,眼前无我无象,形随心动,一步迈出。 脚下圈圈光环出现,正中则是一片空白,空白之外阴阳鱼在游走。 高密看向脚下出现的十三道光圈,光圈之间又参差不齐的连接着长短一致的线条,这是什么,自己的道?纳闷间抬头看向燧明。 燧明起身看着头顶石壁,“你的道是什么道?” 高密看着自己脚下的图案,整个图案就如一个大龟背,线条发着淡淡的光泽,细看之下正是黑青赤黄白五色,“我还不清楚我的道到底是什么,看这样子就唤十三道吧!” 燧明笑笑,“十二乃为天地之极,天地相乘是为十三,修者本就夺天地之造化!一元十二会,此时会满,周而复始谓之启,这也许就是天意吧!好,好一个十三道!” 高密笑笑,“我只是看它有十三圈!” 两人再次坐定,燧明说道:“你既然有了自己的道,那你以后就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要想成就属于自己真正的道,不是一件易事。切不可半途废之,虽有弃道重修者,但我还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你的道,还需要你继续完善,其中到底要怎么填入、完善,就看你自己了。” 燧明将手中剩余的桑木放入灶中,拍拍双手,“木尽了。你能在此入道,我甚是欣慰。百族大会也将开始,你可去看看!” 高密点了点头,“《百兽图》只有百族大会前三可以获得?” 燧明摇摇头,“《百兽图》是我祖所留传承的一种,获得前三只是能进入我祖传承之地,能否得到,或是得到什么,那就只能看修者的机缘了!”看着高密,接着问道:“怎会突然问起《百兽图》?” 高密道:“我想全面融入这人界!” 燧明嗯了一声,“据传,持《百兽图》和《天璇匣》方可找到《百物引》,而《百物引》是这人界的地理瑰宝。” “哪里可以寻到《天璇匣》?” 燧明摇了摇头,“也许持《百兽图》应有所感吧!”笑笑又道:“知过去《百物引》,识将来《卦画开天经》!《卦画开天经》乃羲皇和娲皇同创!” 高密点了点头,默默记下! 第一章 第二十五话 扶桑树下,弇兹合雄带着众人对其稽首,九拜之后看看来拿取各类祭祀之物的猴儿、鸟儿,笑着道:“百族大会正式开始!” 众族长陆续离开扶桑树向着索易堂而去。 姜螭看看扶桑树也转身离开,他可以确定三柯已摸到了渡劫境九阶的门槛,因为那朝天一击,直接控制了整个时空,隐隐有着调动时空的气息,而调动时空那是渡劫境九阶才具备的能力。 有关百族大会的一切制度都是在千年前开元元老入圣时定下的,燧人弇兹氏直至今日也未曾改动。 在弱肉强食的生存环境下,要想站稳脚跟,其根本只有一个,强者的存在。 开元元老是中州第一位入圣之人,他留下的传承成就了很多人。 百族大会就是选择有缘之人来继承开元元老的传承。 传承并不唯一,每次大会最终接受传承的人都会获得部分传承,领悟的多少却因人而异。 据传,当今的燧人弇兹氏三柯都曾进入扶木殿接受传承,并得到传承。 就已然入圣的羲皇也曾进入扶木殿接受传承,后又得三柯指导才突破渡劫境桎梏,肉身成圣。 此时,索易堂前的广场上设有五个高台,高台的摆布和燧家内火塘的摆设一致,分为木火土金水。 高密等人在涂山的解说中,也知道了百族大会的一些规则。 百族大会很是简单,整个过程就是来参赛氏族中二十岁以下强者参与比试。 参赛者可根据自己所修选择赛台。 比试顺序以抓阄决定,甲甲相对、乙乙相持,参赛者出现奇数时抽到空者轮空,直接进入下一轮抓阄。 最终的五位擂主又两两进行比试,胜者记两分,平局各得一分,败者没有计分,最终依得分高低排名,获得前三者即可进入扶木殿接受传承。 高密看着擂台问道:“如若同分,将做何处?” 涂山道:“没有规定只能是三人!” 娇笑笑道:“换句话说,就是只要获得前三的分值就行?” 涂山点点头,看向高密,“我们都是主修土,不知您的选择是?” 虽高密一身着黑,是主修水的外在表现,但涂山一直没有见过高密出手,是以也拿不准高密的主修到底是为何? 高密看看周围都是着黄色服饰的人众,盯了一眼那满脸傲气的少年,“就这里吧!” 涂山扫了一眼周边,“你确定?” 涂山不知,但娇知道。 高密是五行全修,如若这里可以选择行门全修的话,在当今人界,高密应不用参加比试就直接获得擂台之主了。 而此时,对于高密来讲,选择哪里都是一样的。 娇笑着道:“来此参赛者,修为最低的也都进入御阶,而他只是筑基境,选择哪里不一样?” 涂山笑笑,盯着高密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他想不通高密的师尊为何让只有筑基境的高密来此参加这百族大会。 涂山还在想着高密师尊之时,只见得一殿四堂之主已然走上擂台。 弇兹合雄对着众人一拜,没有过多的话语,直接让其参赛人员登台。 绝脉体不能修行,是以娇没有上台。 参加比试的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氏族中二十岁以内的修者。 第一章 第二十六话 高密在台下就一直纳闷着一个问题,但随着三人走上高台,高密才知道,高台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容纳千人不成问题,更何况此时只有百人。 待众人在擂台上站定,风耶和一笑起身,当听得一声响,擂台上风耶和前突然多了一根土柱。 一色呈黄的土柱上一个发着碧绿之光的木盒异常显眼。 风耶和一摆手,木盒开启,道道光泽飞向众人。 高密看着手中那光团内的扶木时,只听得风耶和话语传来,“欢迎各位到索易堂演武大厅,在各位手中的是我氏族临时制作的魂牌。大家将自己的精血滴入其中即可!” 中州,每个氏族都有一个祖堂,祖堂内都有牌位,牌位不是祭祀先人的灵位,是氏族内重要人员的魂牌。 能进入到氏族祖堂的魂牌不多,只有两种人的魂牌能进入,一是与生俱来的当时掌管氏族者的嫡系,一是对氏族有重大贡献的氏族旁系。 每个氏族的魂牌都有其特色,燧人弇兹氏的魂牌全部都是使用扶桑木削制而成。 魂牌是一个人的命魂所在,人在魂牌在,人亡魂牌碎;魂牌一样是一位修者状况的验身镜,魂牌能反映出魂主的一切修为信息。 众人看看手中的魂牌,一部分人开始滴入精血,有一部分愣了愣,一人对风耶和一拜问道:“请问长老,这魂牌有何特殊之处?” 能到此的人都是在氏族中举足轻重之人,自知魂牌的作用,可谁又敢欺骗隐瞒自身修为? 风耶和一指木盒,“此木盒乃风祖所留,具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你们的魂牌在此盒中,就算比试中不小心死亡皆可救活!” 高密看向木盒低语道:“那您们氏族之人不是皆可长生不死?” 风耶和听得高密话语笑着摇了摇头,“开始吧!” 待风耶和将众人滴血后形成的临时魂牌放入木盒后,一跺脚,只见得一些木块漂浮在其身前,“大家开始抽签吧!” 参与此次百族大会的氏族本就很多,参赛之人更多,且不说其他四个擂台,就土擂台上至少也有着三四百人。 众人抽签没有一哄而上,依次挑选完木块一个时辰已然过去。 待众人都选定木牌后,风耶和双手捏诀,一声开,“你们所选签牌中,是否有人选到空签?” 众人看向手中签牌从无字到有字,高密举起手中签牌摇了摇。 风耶和境界不高也不低,渡劫境五阶,他自能看出高密境界,同样,在高密故意为之下,临时魂牌上也明显显示高密乃筑基境圆满主修土。 此时风耶和看到高密抽到空签,笑着说道:“你可先下去休息,好好观看他们之间的比试!” 待高密离开后,风耶和道:“你们手中签牌都有编号,甲子上上、甲子上平、乙丑平平、乙丑下下等等,各自找持相同签牌进行比试!” 娇看到高密走下擂台,笑迎着走来,“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还未等高密回答,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索易堂。 高密两人顺道而上来到索易堂上鸟秩树树顶,“拜见三位前辈!” 第一章 第二十七话 王导一笑,“此次百族大会唯一的空签都能被你拿到,运气实在不错!” 高密丢了丢手中的签牌,“五个擂台,按同签对决,每一次去其一半,总有空签的出现。这一次是我,下一次就保不准还在我这了!”话罢,看向另外两人,“您们这是?” 王导道:“你应该知道那木盒的作用了!”看着点了点头的高密,接着道:“那木盒只是一个媒介,其主要还得我等的护魂!” “每百年一次?” “以前参与的氏族少,我三人不用同时出手!” “您们每次都需要到此?”若他们不到此,又怎能知道参与人众的多寡? “您应该听说过《卦画开天经》!” 高密对着三人肃拜后,躬身道:“还请赐教!” 王导笑着摇了摇头,“《卦画开天经》有羲皇和娲皇共创,我等都没有见过,但羲皇在创此经时,曾与我等探讨,如若不错,《卦画开天经》是集我祖的扶木天机和我等的乾阳天河图、坤阴地候图所成。我等没有断将来百年之能,但了解几年之能还是有的。” 高密点头,“原来如此!”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没有看到三柯共启扶桑树之事,不然他知道此三人就是三柯时,就不会由此疑问了。 高密一笑,“那不知我此次能否获得进入扶木殿的资格?” 王导也随之一笑,“无论是识过去还是断将来,都需要耗费心力!” 高密哈哈一笑,在三人身旁坐下,“如此抽签、比试,耗时还是很长的!” 张夙不知高密,但三柯历来心念相通,是以此时张夙一样知道过树桥进燧家之人就是高密。“若不能达渡劫境,人生短短不过百十载。而在这短暂的时间中,不都是在等待中度过,能在等待中有所得,那才是有所得!” 说者无意,看者有心。 来参与百族大会的都是族长带领而来,而一族之长岂可年轻未入二十? 高密和三柯在树顶上交谈,没有刻意隐藏。 高密不知道三柯的真实身份,但那些族长都知道三柯。 以前有可能大部分族长也不知道,但在扶桑树下,三柯的现身,很多族长都已猜到其身份。 关心自己氏族能否获得一个好名次的氏族很多,哪怕不进前三,只要有一个好名次,在中州也可以带来一些便利,但也有那不关心或是不在乎的氏族。 伏羲氏如此,烈山氏也如此,因为他们有着他们的资本。 古皇氏风颉也如此,因为他不在乎这些,他所在乎的只是各氏族的文化,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知道他们氏族来的人再怎么拼搏也无法进入单擂台的前十。 此时他就看到高密和三柯在鸟秩树上交谈。 他很想去和三柯交流,探索那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燧人文化,可他不敢去面对,更不敢去和三柯面对面交谈。 这就是至强者自身释放的威压所致。 他不敢面对三柯,但他敢面对高密,有高密这层关系,他相信他至少能在燧人弇兹氏中得到一些他想要的东西。 风颉主修火,索易堂广场很宽,五个擂台相距很远,所幸土擂台居于最中。 第一章 第二十八话 风颉没有看着火擂台上比试的族人,他来到了土擂台下,他注意过高密,知道高密来自的氏族。 涂山看着走向自己的风颉,心中有异,但还是起身和风颉打着招呼。 风颉寒暄了几句,自然在涂山身旁坐下。 风颉到过皋涂山,拜访过涂山,也在涂山氏逗留过一段时间,但涂山自认为他还没有和风颉平起平坐的资格。 古皇氏在中州不是大氏族,但几乎整个中州都知道风颉,风颉可以说是中州百事通,据传目前风颉正在整合中州各氏族语言文字。 涂山不知道风颉到来的目的,但也不敢怠慢,是以几乎都是风颉问涂山答。 日正顶就开始的比试,待第一轮结束时,日已西斜。 众氏族都清楚,很多氏族要后辈出来参赛的重点都只是让他们来熟悉一下其他氏族。 整个中州有好的传承和资源就那么几个氏族,自己的氏族能培养出怎样的人,哪个氏族心中会没有一点数,当然也会有个别氏族会在无意间获得上古传承或突然崛起,但那样的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弇兹合雄看看落在榜罗树树梢的太阳,“今日时间也不早了,比试就到此为止,明日再继续!” 天边霞光透过云朵,道道金光四散,横架在山顶的云朵形状各异。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大地上,整个索易堂火把高举,少男少女经过白天的比试自然的分成了两大群体,一部分在火塘旁载歌载舞,一部分在相互探讨着。 高密没有融入任何一个群体,待日落他告别风颉和涂山,同娇又走向扶木殿,进入了燧家。 随着高密的离开,风颉也拜别涂山,回到自己的氏族所居之地。 涂山看着消失在夜幕下的高密两人,心中莞尔一笑,好久没有看到娇如此高兴、洒脱了! 燧明抬头看向高密两人没有离开石凳,指了指石炕,示意两人到炕上休息。 燧明没有说,高密没有问。 高密知道,有如此安排,燧明必有其因。 待高密盘膝坐定后,就听得燧明说道:“人界修炼有五门之说,而究其终都是以成道为首。成道的最易者是境门,是以目前人界修者几乎都是主修境门。你既是他的徒弟,五门之说你应该明白,境门你更应该清楚,目前你已有了自己的道,借此机会你可好好感悟,这对五门都有益处!” 高密自然清楚五门,五门是为境、艺、术、行、宝。 境门是对人界万物的感悟,有三阶十境。灵阶筑基、灵虚、融合、金丹,御阶元婴、空冥、洞虚、大乘,合阶渡劫、圣。 艺门是对各类兵器的运用,有八兵十阶之说,八兵是为拳棍枪剑刀斧盾射八类兵器,十阶是为备法、振气、安和、定位、志彀、审固、忘形、力齐、神往、洞微十个等阶。 术门是对各种秘术的感悟,有四属四阶之分,四属是以择日、卦法、五格为主的风命逐天,阵法、兵法为主的山卜创世,符咒、机甲为主的火相熔铸,针灸、丹药、灵术为主的林医治世;而四阶则是联继绝纲四个阶段。 行门是对自身潜能进行开发,强化领悟与生俱来的潜在意识。有着木、火、土、金、水之分。 宝门是充分发挥天地间至宝的功能,有四宝三阶之论,四宝为天地玄黄四类宝物,三阶是对至宝的掌控能力,有着认主、融合、归一三个阶段。 第一章 第二十九话 高密冥想着师尊这十八年来的教导,身体中五色光丝渐渐在其全身穿行,青色光丝自丹田内突破而出,入肝进胆,出筋去目,从指又再次归入丹田;黄色光丝经脾胃肉口唇毛又归丹田…… 每样色泽的光丝都有着不同的路线,行经五脏、五腑、五体、五官、五华后又都再次归入丹田内。 五色光丝在高密丹田内你去我往,相互争夺,互不相让。 高密时而大呼、时而大笑、时而悲、时而恐,过往的一幕幕都出现在脑海中。 立在水中任水冲,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 立在崖口任风刮,一次次流血,一次次愈合。 一夜夜不眠,只为等待百草头上露,百花蕊中液; 一日日不休,只为取得东壁土,崖中岩。 吃尽天下丹,尝遍酸苦甘辛咸; 饮绝万物血,回味臊焦香腥腐; 喝干罐中酒,闹歇呼笑歌哭呻; 读毕师中书,紧守仁礼信义智。 在狂风中流干泪,在岩浆中出干汉,在草原上淌尽涎,在黄沙里风干涕,在冰层内冻化唾。 在高山上与鳞羽裸毛介异兽近身厮搏,在密林中和李杏枣桃栗植被缠身乱斩。 五色光丝流遍高密全身后再次回到丹田,丹田之中一个金色的丹丸渐渐出现,丹丸现、五色光灭,高密脑中的回忆画面也随之消失不见。 燧明起身走到高密身旁,“想不到直接跨越灵虚、融合两境,直达真正的金丹境!” 高密自视丹田道:“筑基炼体,灵虚知天命,融合感悟育种,金丹种因得果!种有水木火土金五种,果亦有黑青赤黄白五类,黄、金两色虽为相似,但亦有区别,我的为何是金色?” 燧明道:“金色较之黄色更为凝实,更有光泽、质感!金色如物、黄色如画!金丹境实为金色元丹境,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正达到金丹境之人!” 高密道:“因为我五行同修?” 燧明道:“因为你现已有道!” 高密道:“怎么说?” 燧明迈步走出燧家,此时已然天明,“五门最终成就的是道,常言:五门难成道,道成五门现!你目前已有了道,那对五门修行来说,岂不是水到渠成。” 天空中万里无云,太阳红着脸爬上扶桑树。 不知道是不是燧明太高,挡住了阳光,也不知道是不是燧明头发太乱,遮住了天空。 高密站在燧明身旁,身体是在阳光下,心中却是有着丝丝寒意。 燧明一指鸟秩树,“不经风雨,又怎知彩虹的绚丽!放下才能拿起。比试就要开始,你快去吧。”笑着摸了摸高密,“有空可以多看看风颉给你的东西,你将会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高密看看手中的兽皮,又看向燧明。 还未等高密说话,燧明已进入燧家,“在这合黎山,只要我想知道,没有事情可以盲住我!” 树桥不长,高密却觉得很长,因为长所以走得累。 高密看着脚下的雾气,雾气之下是什么,高密不知道,但心中却是隐隐有着一股悸动,一股自己一直没有感觉过的恐惧感。 第一章 第三十话 这是高密这十八年来第一次离开师尊,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也没有接触过师尊之外的任何人。 娇可说是高密接触的第一位陌生人。 师尊对自己极好,除了修炼时要求极为严格外,都很是和蔼可亲,但直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 高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这是母亲留给自己唯一的物件。 高密记得,曾今师尊告诉过他,只要他足够强大就能遇到他的父母,而强大的表象就是有自己的道。 此时高密有了自己的道,急忙举起玉佩对着阳光看了看,就是一块玉,一块普通的玉。 高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向自己微笑着点了点头的娇,心中一叹,绝脉难过二十,娇都如此开心的活着,自己为什么不呢?一笑大步向着鸟秩树而去。 经过昨日的第一轮比试,虽有些氏族已然全军覆没,但他们没有离开。 原有是台下观者少,今日却是参赛者少。 抽签过后,高密找到与自己一样持乙丑上平签的骊连氏团伏,两人礼毕后,拉开一定距离,相互注视着对方。 本就是目中无人的骊候,在得凤里牺帮扶,逐共工氏而成为伏羲氏上相后,骊连氏渐渐成为伏羲氏附庸氏族中最大的一个氏族,连氏族中的一些外族之人都骄横跋扈起来,更何况是骊候的直系重孙。 虽伏羲氏已然归隐许久,但骊连氏一样不知收敛。 御阶洞虚境大成的团伏自能一眼看穿只有金丹境的高密,“不知是你愚昧还是你的氏族无知,竟会让还未入御阶的你来送死。”一脸鄙视的看着高密接着道,“你大可全力出手,若能破开我的防御,就算我输!” 灵阶与御阶最大的差距有二,一是御阶有元婴的出现,二是御阶每个境界都有了三层。在御阶虽只相差一个境界,但由于每个境界又分小成、大成、圆满三大层次,一个境界的差距实乃天壤之别。 更何况高密与团伏差的不是一个境界。 就正常情况来讲,灵阶修者连御阶修者的防御都无法破开。 高密环顾四周,众人都已找到对手并进行比试;再看向远方,确认注视着自己的只有涂山和娇,逐对团伏微微肃拜。 看着向自己肃拜的高密,团伏一声冷哼,原来是个软骨头,这是向自己认输示好? 还未等团伏回过神来,只见得高密已一棍向自己砸来。 团伏看着眼中不断放大的棍头,一声找死自心中响起,他虽双足未动,但已然全面释放自身境界之力。 风耶和突感洞虚境大成之力,转头看向团伏,待看清攻向团伏之人时,一声不好,还未待自己动步,那似铁似木的长棍已然砸到团伏头顶。 风耶和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也没有见到高密倒飞出去。 待棍落团伏头顶,高密一抽而回,子午棍已被收入袖中,微微对着团伏肃拜后,高密转身走下擂台。 高密没有等待风耶和宣布结果,也没有和涂山打招呼,他直接来到鸟秩树树顶三柯身旁。 王导看向在自己身旁坐下盯着木盒看的高密,“你出手如此果决,就只是为了验证这个木盒的作用?” 高密不可置否的一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自然不会说团伏在上山时欺负涂山氏。 第一章 第三十一话 每个擂台都有其负责人,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护擂台秩序和及时救助参赛人众。 高密以灵阶修为一击击杀御阶修为的团伏,风耶和没有想到,也没有时间。 当他看到团伏全力释放洞虚境之力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团伏甚是歹毒,想借高密的攻击直接反震死高密。 原本准备去救助高密的风耶和,此时看到团伏已在高密那棍下命归九泉,是以没有动步,他口中虽喊道高密胜出,但心中却在想着高密是如何做到的,转而看向三柯。 骊连氏此次带队是他们现任的族长冠象,团伏是冠象之子,是骊连氏少主,也是骊连氏年轻一辈中最为出众的一人,年仅十八已然进入洞虚境大成放在整个中州都可算为妖孽了,天才之辈在这样的年岁也只能修炼到空冥境圆满。 冠象自看到与团伏比试的高密后就没有看向擂台,未出手结果已定的比试不看也罢。 此时,冠象还在口沫横飞的和周边族长交谈。 不要说他不知道团伏已然毙命,就高密下台离开他都没有看到,是以听得风耶和的话语后,才诧异的看向团伏、看向风耶和。 王导摇摇头,双手捏诀口中有词: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 诀毕,双手连画,一抄手接住木盒中飞出的魂牌,一咬牙,口中精血喷向魂牌。 原本被灰气缠绕的魂牌在那精血下渐渐消散,随之魂牌被黄气包裹,看着在魂牌上渐渐出现团伏的人像,直至人像凝实后,一甩魂牌。 风耶和伸手接住飞来的魂牌,又是一阵捏诀念词,将魂牌融入团伏身体。 团伏渐渐睁开双眼,一张口,一口鲜血喷出。 风耶和将团伏送到冠象身旁后无言折回擂台,继续监看在比试中的人员。 高密看着木讷看向团伏的冠象,“原来是用玄蕴咒,以血换血之法!” 杨和笑笑道,“你也知道此法?” 高密点点头,“那也要这木盒具有温养神魂之效,否则也无法让其恢复如初!” 玄蕴咒又称借尸还魂,尸易得而魂难借,人有三魂七魄,若死亡魂魄必有损伤,如若没有这能保存温养神魂的奇物,就算救回,也必元气大伤。 杨和笑笑,“敢问师尊是?” 玄蕴咒属符咒,是术门下火相熔铸中最为高深之法,知道他的人不多,会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三柯也是在悟透风祖所留的扶木天机后,才知晓风祖当年留下这木盒的作用。 高密回道:“药圣!” 三柯相互看看,都笑着点了点头,药圣所悟之道是为生死之道,高密既是他的徒弟,那知道这玄蕴咒就不足为奇! 张夙对着高密咧嘴一笑,“怪不得你知道这木盒后就直接将他击杀,这是代你师尊来和这木盒较量!” 高密微微一笑,“在这人界太过自负活得不长!” 话不错、理也对,三柯不以为然的笑笑。 第一章 第三十二话 冠象看着走回擂台的风耶和,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当看到高密和三柯在那鸟秩树上时,冠象双眼一瞪,“他一个只有金丹境的蝼蚁怎能击败一位洞虚境大成的修者?” 风耶和正欲答话,张夙已然大声说道:“不是击败,是直接击杀!” 团伏经过短暂的休息,已然全面恢复,一指风耶和,“是他做的手脚。若不是,不要说攻入我身旁,就他那修为,连我的周身三尺都进不了!”不要说团伏不知道三柯,就算知道,就他那在氏族横行无忌的作风,也浑然不会理会三柯。 骊连氏在伏羲氏主中州之时就趾高气昂,伏羲氏归隐后,很多氏族都是看在曾受娲皇补天相救,是以一直未与他们计较,这更造就了他们那嚣张跋扈的德性。 风耶和脸色一暗,“这里是合黎山!” 团伏向冠象靠拢,一跺脚,“那又怎样,只能你们做得,就不能我们说得?” 能凭借自身之力创出一族,又能将之在中州发展起来,这样的人,又怎可能是那任人欺压之辈。 风耶和笑着看向冠象,“这是你的态度?” 冠象没有接话,盯着三柯看了看,一拉团伏,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看他来自哪个不长眼的氏族!” 王导笑看着高密,这是你造成的,看你怎么收场? 高密摇摇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三柯说,“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我这次是借涂山氏名义而来,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杨和看了看土擂台周边的氏族,“公平不是谁赠予的,还是得靠自己争取!” 高密盯着木盒看了看,“虽说您们在救助众人时都需要付出自己的精血,但您们都是渡劫境八阶巅峰的修为,多损失点精血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杨和道:“用这样的方法,是不是太耗损我三人的精魂了!” 杨和清楚,高密是想一路用最致命的手段直接获得擂主,只要用同样的方法,骊连氏就不会对涂山氏怀恨在心,与此同时也就会有一些氏族来联络涂山氏。 高密笑笑,伸手入怀,将三瓶丹药递给王导,“这样可行?” 王导没有接过丹药,他虽不知此丹药是为何丹,但就从陶瓶中溢出的药味,他也可以确定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品丹药。 高密看着三柯,“先看看!” 王导打开陶瓶,一愣惊叫道:“金液含化灵丹?” 看得点了点头的高密,“你虽为药圣之徒,也不至于这样糟蹋神药吧!” 丹药有着四品九阶之分,四品是为下品、中品、上品、神品,九阶对应着九大药效,一阶炼体、二阶固本、三阶不食、四阶避毒、五阶养颜、六阶通经、七阶免疫、八阶治百病、九阶不死。 金液含化灵丹是九阶神品,有延年益寿、活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王导看着手中的陶瓶,瓶中两颗丹药散发着道道金光,“这不大好吧!” 高密摇摇头,“这世间是公平的,得到必须付出。再者这丹药保存不易,必须两颗相互温养!” 王导笑笑收起丹药,随之示意杨和、张夙,“这本是我们分内之事,算我等欠你一个人情!” 高密一拜一声有劳后,转身走向涂山。 第一章 第三十三话 涂山拍拍高密肩膀,让其在身旁坐下。 看着那盯着涂山不放的冠象和团伏,高密道:“这次是我连累族长了!” 涂山一笑摇头,“没事,我从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盯着高密,那是长辈爱怜后辈的眼神,“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在借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乱来!” 高密默默的点了点头,看向擂台。 此时擂台上比试还未结束。 高密这时才知道,抽签虽然耗时,但比起这比试,抽签不算耗时。 人界五门,各有所精。 目前才进入第二轮,比试几乎都是以境界碾压,达同境界者,才能见到其他四门的部分影子。 高密收回看向土擂台的目光,转而看向木擂台,木擂台上在比试的还很多,但映入高密眼中的只有两人。 高密不知两人是何人,抱着试试的心态一问涂山,无巧不巧,涂山刚好知道。 男的是伏羲氏少主节芒,女的是柏皇氏少主佘蓄。 柏皇氏曾任伏羲氏下相之职。 两人在空中一触及分,拉开一段距离后,佘蓄转头看了看坐在木擂台下的一位老妪,老妪笑着点了点头。 佘蓄嗯了一声对着节芒肃拜,周身青色护盾渐渐形成。 节芒点头为应,怀抱古琴端坐而下。 佘蓄的护盾渐渐明晰,一招手,手中一根丈余长棍出现。 节芒一端手中古琴放置于膝上,双手抚琴开始弹奏乐曲,乐曲悠扬动听,全身也渐渐出现青色护盾。 佘蓄一笑,一棍向着节芒砸去! 青色长棍点扎劈,琴弦起伏涟漪现。 长棍一抖分九节,犹如蛇影缠古琴;悠悠乐声传四方,道道兽影撞鞭尖。 长发飘飘挪柳腰,道道青影八方现;端坐不动十指乱,身后青影傲风立。 棍鞭双袭难破敌,双手易接八方身。 高密记得柱农曾与他讲过中州各氏族的镇族至宝,看着两人的兵器,他明白那不是一般的兵器,佘蓄手中应该是那破天梯,而节芒手中的也应该是那天音琴。 涂山顺着高密眼光看去,“棍有穿提、闪赚之法,如活龙生虎,难樱其锋;鞭有缠刺、点夺,彼安能伤?佘蓄棍法和鞭法都不错!” 高密道:“琴为乐器,主神魂招七魄。两人都是空冥境圆满,都有元婴参战!棍鞭虽利,难敌魂魄之功!” 就在高密说话时,只见节芒身后的巨大青影一把握住破天梯直接将佘蓄甩出场外! 高密接着道:“佘蓄虽领其式,但还未悟其道!” 涂山道:“怎说?” 高密道:“宝有四等悟有三阶,地阶破天梯怎和天阶天音琴相比,再者佘蓄对宝门三阶目前还处在第一阶认主阶,又怎能领悟到破天梯的真正破天之功?” 看着离开木擂台的佘蓄,涂山一笑道:“我族无宝,对艺门我还了解一些,而宝门就……” 高密笑笑没有说什么,至宝不是每个氏族都有的,在目前的中州,有好兵器的氏族都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具有兵器之效的至宝。 第一章 第三十四话 太阳渐高,阳光渐烈。 第二轮比试也在众人的交谈声中落下了帷幕。 两个时辰的比试,不长也不短,待众人走下擂台后,弇兹合雄微笑着收起擂台。 台撤桌椅现,众氏族开始进食。 比试不是连续的,每一轮之间都有休息时间。 下一轮将在一个时辰后进行。 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 众氏族,比试时因行门的不同,而被分到各个擂台,休息时众人要么都在广场上,要么回到自己的住地。 一个氏族的存在,就有其存在的理由。 无论是大氏族,还是小氏族,只要他们与其他氏族交往,都会有支持者与反对者。 骊连氏如此,涂山氏也如此。 此次团伏受挫,有兴奋的氏族,也有沮丧的氏族。 本就与骊连氏有仇恨的氏族自然不会在乎骊连氏,他们直接来到涂山氏住地和涂山交谈;而与骊连氏本就来往亲密的氏族,此时一样到骊连氏表明他们的态度,还有胜者的氏族更是表示他们只要遇到高密,必报此仇。 高密自进食后就离开了涂山氏,他独自一人来到燧家。 同燧明一番交谈后,燧明接过子午棍,“你确定要如此?” 高密点头道:“还请前辈帮忙!” 高密到此不为其他,只为能隐去子午棍的气息。 子午棍是伏羲氏之物,虽有风虙所赠,但在伏羲氏前使用,始终免不了一番解释。 燧明看着高密认真说道:“修行是没有捷径的,过于依赖外物不是长久之计!” 高密一笑道:“我师尊曾言,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那就是最好的办法!” 燧明笑笑,有其师必有其徒,若柱农懂得变通,也不会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药了!摇摇头,直接将子午棍丢入火塘中。 子午棍没有燃烧,火塘之火也没有熄灭。 火还是那火,棍还是那棍。 高密盯着火塘观察着子午棍的变化,燧明一样不急不缓的挑拨着柴火。 半个时辰后,燧明用柞楢木敲敲已被烧得通红的子午棍,“滴一滴血进去!” 高密二话不说,手指一划,将左手的血液滴入火塘内。 血滴遇火不变,直落子午棍。 燧明又用柞楢木一敲覆满血液的子午棍,只见得血红的子午棍在火塘中极速旋转,每当子午棍欲跃出火塘之时,燧明都会用柞楢木敲击。 八次敲击后,子午棍归于平静,静静的躺在火塘中。 燧明一抖手中柞楢木,当见柞楢木一分为五,五根柞楢木分别飞入五个火塘中,燧明一声起,只见得五个火塘中的火焰渐渐升起,最终在屋顶汇集。 又一声落,五色火焰渐渐汇集成一个球体,球体中子午棍静卧。 高密在燧明的示意下伸手取出漂浮在彩球中的子午棍,“这就行了?” 燧明道:“你不来此处,一样可以将其炼化!” 高密点点头,“那样时间太长!” 子午棍是法宝,宝门第一阶就是认主,只要法宝认主后,一样能清除原有的一切气息,转而变为持有者的气息。 燧明摇摇头,“子午棍是天阶法宝,就现在的你要想将其认主,也有百般难度。但我所猜不错的话,神农鼎应该在你身上吧!” 高密一翻手,一个一色为青,盖与体与足成三足站立的牛首人身的大鼎出现在燧家中。 燧明看着神农鼎点了点头,“他一样有着炼化神兵、法宝之能!” 高密笑笑,“师尊不是说只能炼药的吗!” 第一章 第三十五话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当高密回到索易堂时,参加第三轮比试的人众已然陆续登台。 高密和涂山打声招呼后,也走上擂台。 待众人站定后,风耶和笑看着众人道:“经过前两轮的比试,你们这一百零一人中,此一轮比试又有一人轮空!在这人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此轮抽签得空签者是一位少女,少女对着风耶和一拜后退下擂台。 正待高密还在盯着自己签牌看时,已有一位少年走到跟前,“请问道友,可是乙丑上平?” 高密心道有本事下次再来!逐将签牌展示给对方。 少年看清高密签牌后,肃拜道:“我乃来自翠山金提氏桐白梓。” 桐白梓听得高密自报氏族姓名后,又再次肃拜,“宗父交代,遇到涂山氏高密当败之!我虽不知何因,但既宗父交代,自当无错!”话罢,转身遥遥对着风耶和肃拜后,直接走下擂台。 高密听得风耶和宣布自己取胜后也转身走下擂台。 擂台下,桐白梓带着一人走向涂山,还未等那人走到涂山前,就听得涂山高声道:“多谢桐老哥!”转而看向走到自己身前的高密,“快来拜见金提氏桐木莘族长!” 钱来山山系共十九座山,行程二千九百五十七里,皋涂山与翠山只有一山之隔。 金提氏曾也是伏羲氏附庸氏族,在凤里牺补天后,当时的族长桐柏被派至翠山主管化俗。 桐柏到达翠山时第一接触的就是涂山氏。 涂山氏与金提氏可说是世交,自桐木莘得知高密一击击杀团伏后,就来与涂山交谈。 高密听罢涂山的介绍后,对着桐白梓笑道:“想来你们氏族到那翠山,也是被骊连氏所赐!” 桐木莘一笑道:“如若没有骊连氏,我族又怎会举族迁移到距凤城万里之外?” 高密是谁,桐木莘不知道,他也曾随涂山一起寻找过娇,既然在娇回来之时带回的高密,那高密原来是哪个氏族不重要、是什么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高密目前是涂山氏人,击杀团伏的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涂山不问,桐木莘一样没有问高密是如何击杀团伏的。 桐木莘口上虽和涂山谈论中州的一些山川河流,但心却一直落在高密和娇身上。 娇没有插言,一直静静的立在高密身旁,就如天下事都不关己身,但每当高密看向她时,她都会回之一笑。 桐木莘看看即将比试结束的擂台,留下木楞的涂山,在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高密白天到索易堂参加抽签比试,夜间进入燧家同燧明修炼。 经过多天的比试,土擂台上的人众少了,抽签时间短了,比试的时间却长起来了。 这几天来,高密共经历了九场次抽签,其中第一次后就一直没有再抽到空签,乙丑上平倒是先后来了多次。 在参加比试的这八次中,直接认输的有三次,想试一试能否抵住那一棍之威的有一次,其他四次都是属于那骊连氏的表忠者,而在对付这些表忠者,高密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都是一棍出一人亡。 第一章 第三十六话 土擂台之下的人众却多了很多。 有的不仅仅只是土门之人,主修其他门的人在得知无论是什么境界之人,都被金丹境的高密一棍击杀后,已然全军覆没的氏族,也都跑来看高密的比试。 此时是土擂台夺冠之日,擂台之上只有两人静静而立。 风耶和微笑着出现在擂台之上,话不多说,看了看两人,一声开始后退到擂台边缘。 高密肃拜后,直了直身体,“还未请教姑娘来自何氏族,怎么称呼?” 少女一笑,肃拜回道:“想不到涂山氏此次会出了您这么一个妖孽,若我所猜不错,您手中之物应该是一件天阶法宝!” 看得高密笑笑没有否认,少女接着道:“我乃来自崇吾山女娲氏团暤,空冥境大成。”一抖手中如拳头大小的小鼎,“认主阶天阶法宝乾坤鼎。” 土擂台下,众人听得团暤的话语,都看向高密。 高密没有看向那自然分为三群的人众,只是看着娇眨了眨眼。 娇一笑,紧了紧胸前那披风的丝带。 因为高密没有看向其他之地,也没有在意他人的议论,自然无法听到那围在骊连氏周围人众的谩骂、取笑之声。 高密收回看向娇的目光,对着团暤正声道:“皋涂山涂山氏高密,金丹境,认主阶天阶法宝……”看了看被燧明炼化成一色为黑的子午棍,接着随口道:“墨棍!” 团暤盯着墨棍看了看,“若不是他一向自负,我想就凭这墨棍,也不可能一击将他击杀!” 伏羲氏执政之时,先有风虙任命共工氏共工为上相,后有凤里牺任命骊连氏骊候为上相。 两位上相都曾执掌伏羲氏大风雨表,也都得到了伏羲氏掌大风雨表所需之物——表杆;而表杆都是天阶法宝,共工所得是为墨剑,骊候所得是为青杖。 高密微微一笑,“如若众人皆像汝,我又怎会如此!” 团暤回之一笑,“各有表现而已,他们怼你,是因你不给他留一点情面;他们谢你,也是因你不给他留一点情面。但我,只想不留遗憾!” 高密点点头,“无论是怨恨还是感激,都和我一样,是一种心念罢了!因我无法放下心念,是以我此次出手一样不会留手,因为我要进扶木殿中寻找一物!” 团暤微微肃拜,一抖手中乾坤鼎,只见得乾坤鼎凭空而起,一声响直接将团暤罩住,鼎渐渐虚化,就如一道黄光将团暤包裹。 团暤一笑,手中捏诀道:“请!” 常言道:你若敬我一尺,我便还你一丈;你若得寸进尺,我便寸步不让! 逐,高密亦肃拜后退到擂台边缘,紧了紧手中子午棍,“小心了!” 话音刚落,一招乌云罩顶直劈团暤。 团暤见得高密瞬间提棍击向自己,手中法诀一变,身前土块飞起,形成一面墙挡住那从天而降的一棍。 棍落墙散,四散的土块飞到擂台边缘激起道道涟漪,涟漪之下,土块直接变为齑粉。 风耶和一挥袖口,灰尽人现。 高密于擂台边缘持棍而立,团暤一样捏诀立于高密对面的擂台边缘。 高密进如飙风,退亦急速。 第一章 第三十七话 团暤一摇头,“想不到人界还有如此至宝,我若没有及时将乾坤鼎发挥到极致,已然败在你一棍之下!” 高密紧了紧被震得隐隐发痛的手臂,“女娲氏的乾坤鼎防御力真是名不虚传,再来!” 团暤见得乾坤鼎可抵住子午棍的攻击,虽刚才高密一击也震得自己头昏脑涨,但也手中法诀再变,毅然道: ‘把泪偷弹,千种离情,两下难言,肠断心剜。’ 只见得脚下泥土活如流沙,汇成道道细丝缠向高密。 见得团暤一招意惹情牵攻来,高密也道: ‘犀牛生来本通天,仰望明月一气连;喘时不劳天人问,骑去曾伴圣君眠。’ 又是一招犀牛望月破开土丝直攻团暤。 团暤见得自己的攻击又被高密一棍破开,心不慌手不乱,法诀再变,元婴破体而出,一条腾蛇盘旋在团暤头顶抽取着土擂台上的土之力。 在腾蛇的不断补充下,一招招土门术法攻向高密。 无论是黄干黑瘦、还是黄雀衔环、又或是未成一篑,高密都是一棍破之。 别人不知,但风耶和却看得明白,看似都是提棍猛砸的高密,每一次攻击都使用不同的招式,每一招式都是当时最省力最有效的。 风耶和看了看也随着进入擂台夺冠的其他四个擂台,擂台上的比试不再是走过场、也不再是只用境界之力碾压,无论是自己这里还是其他之地,都已出现了五门的影子。 各个擂台上色泽闪烁,道道虚影飞舞: 木擂台上:青鞭缠住青戈,青戈架开青鞭。 火擂台上:赤棍直劈直刺,赤锥左突右闪。 金擂台上:横笛或点或撒,乐声或起或沉击不进那白光四起的戟影中。 水擂台上:幡在风中摇、道道黑影四处飞舞,锥影亦黑、不见身影黑光满台。 风耶和收回目光,看向高密两人。 团暤在高密那一棍棍的轰砸下,头顶的腾蛇渐渐淡化,周边的土之力波动也随着削弱。 又一棍下,团暤摇摇后退,口中血渍溢出。 高密看着开始咳血的团暤,一收棍向后退出,“虽有它们的守护,但再如此下去,你必受损!” 团暤一擦嘴角,感受着乾坤鼎那不稳的气息,“你就不会其他,只会用蛮力?” 高密笑笑,“这样我更省力一些!” 团暤瞪了高密一眼,她不得不承认高密的话语,此时的她已然是细汗直冒,可高密却看不出一点疲态,更可恨的是,无论她怎么躲避,高密都能准确无误的砸中乾坤鼎的同一位置。“木目,水耳,土口而出右肩。你一直用肩膀的力量来出棍,是土门的表现,但能准确出手并能精准攻击同一点,这应该也有耳目的功效吧!” 高密点点头,“五门对应五官同时也对应五体,我能动用我全身之力,是以一直只使用艺门!” 五门中修炼最简单的是艺门,最省力的也是艺门,但若要有所成就最难的也是艺门。 团暤回想着与高密的交手,时间不长,但自己却用了行门自己所会的,宝门更是催到了极致,而观高密,他一直都只使用艺门,艺门自己不懂,但高密就是砸、挑两变。 逐,转身对着风耶和一拜,后又看向高密,“静待愿成!” 看着话毕转身准备走下擂台的团暤,风耶和一笑道:“这里土之力极为浓厚,就在这里休息恢复吧!” 团暤一笑肃拜,“多谢烈祖!” 第一章 第三十八话 随着土擂台上高密的胜出,其他四台也相继比试结束。 索易堂前众人看向弇兹合雄,今日的比试已然结束,擂台之上归于平静,夕阳也红着脸落下山顶。 弇兹合雄看看台下安静的众人,“今日比试到此为止,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伏羲氏节芒、烈山氏伯夷、涂山氏高密、蚩尤氏姜蚦、高阳氏卫昆吾进行总擂台夺冠比试!” 众人一声呐喊,广场上火把燃起。 燧人弇兹氏尚火,火是夜间的一盏明灯,既能驱走野兽也能让夜晚不再那么冷清。 此时众人围着火塘手拉手、脚对脚,对着歌儿跳着舞蹈的人很多,看的人更多。 夜很长却没有人入梦,火很大却不能将整座合黎山照亮。 扶桑树下棋盘旁,弇兹合雄和风耶导相对而坐。 风耶导手中捏着一枚白色棋子盯着棋盘迟迟不见落子。 扶桑树树叶很旺盛,棋盘很黑,白子模糊可见。 弇兹合雄看看风耶导没有催促,身子动了动靠向扶桑树,扶桑树上一片落叶刚好落在风耶导举着棋子的手上,风耶导抖了抖手,叶子落向棋盘。 弇兹合雄抬腿挡了挡将棋子放于棋盘边缘准备将树叶拿开的风耶导,指了指又落下的叶子。 风耶导看着陆续飘落的叶子张了张嘴没有话语。 弇兹合雄笑笑起身走向扶木殿,“他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就无法知道。你每到夜间都守在此处,已去六日,亦无结果,又何必执着!” 风耶导看看棋盘边上自己放下的那枚棋子摇摇头也起身走向扶木殿。 月升月落,启明星现,火塘余温未散已然天明。 众人见到弇兹合雄的到来都自觉的走到广场周围。 前几日的比试都是按行门出现五个擂台,而今日进行的是最终的角逐,不知道、不了解的氏族也在燧人弇兹氏人员的引导下,形成一个圆圈围在广场四周。 弇兹合雄独自一人迈步走进广场正中站定,手捏决口念词,只见得广场一阵震动,一个擂台自脚下缓缓升起。 待擂台升至三尺时,弇兹合雄法诀一变,提脚就地一跺,一道涟漪散开,“请五位行门擂台之首上台!” 当五人上台站定后,弇兹合雄看着五人又问道:“你们是要抽签决定守擂次序还是自愿报名守擂?” 五人两两比试,以积分高低论胜败,全部比试共需十场。 按以往规则,每天比试两场,全部比试结束耗时五日。 高密看看一时没有开口的四人,对着弇兹合雄一拜,“请问族长,自愿守擂和抽签可有区别?” 弇兹合雄一笑道:“第一守擂者都要面对其他四人的车轮战,第二守擂者面对未与自己比试的其他三人,以此推之,抽到戊者,不需要守擂,且有大量休息时间。抽签能各凭运气!” 高密摇摇头又问道:“前三能进入扶木殿,如若最后积分一致将如何处?” 弇兹合雄道:“只以名次论输赢!” 高密再拜,“不知我等皆为平局,是否都可以进入扶木殿!” 第一章 第三十九话 弇兹合雄哈哈一笑没有接话。 这万年来很多人都知道只要最终积分获得前三就可进入扶木殿,大家也都知道,前三没有定人数,但没有人敢问,也没有人会谦让。 氏族不同,立场不同,谁都不敢保证五人都相互谦让,最终造成全部平局。 高密转头看向四人,“我们都只为获得风祖的传承,再者就算进入扶木殿也要各凭机缘,能否获得,获得多少谁都不能保证。那我们为何不全部进入?” 看看没有说话的四人,高密微一顿,接着道:“能用最省力的办法为何还要走弯路?我想我等相互比斗,也必有损伤。带伤进入应该会对寻找机缘也造成一定的影响吧!” 四人境界有高有低,但都在空冥境之上,且各有法宝伴身。 他们虽不知只有金丹境的高密是如何获得土擂台的魁首,但能战胜女娲氏走到此处,必有手段,是以四人也不敢小看高密。 他们一番思量后,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都看向弇兹合雄。 弇兹合雄看着高密,“我主持这百族大会也有千年,你是第一个敢面对我讲话之人!” 高密微微一笑,他一直随圣君修炼,又怎能被弇兹合雄的气场镇住? 弇兹合雄没有看向任何一人,转身看着扶桑树,“好久没有对弈,一时想不起留在何地了?” 高密不知弇兹合雄为何突然由此话语,接言道:“扶木殿后好像有!” 弇兹合雄回想着早上看到风耶导昨晚落在棋盘外的棋子已然进入棋盘,逐道,“那里的棋子太重,一时难以拿起!” 高密也回想着昨夜去燧家时看到棋盘外落着一子,随手将棋子放进棋盘,随口道:“也不重!” 弇兹合雄一笑,转身看着高密,“可以!” 无论是台下还是台上,听得弇兹合雄话语一愣后都是开始惊叫。 无论是什么原因,很多不能获得行门擂台赛魁首的氏族经过一夜时间,心中已然放下那莫名的愤恨。 但,也有那一部分总不在自身找原因,而将一切都归结于他人,骊连氏就是其一。 此时冠象看得弇兹合雄同意五人不再比试,可以直接进入扶木殿,气得直跺脚,看向高密的眼神也带着浓浓的杀意。 就骊连氏一贯作风,此时若不是在这合黎山,不要说高密,涂山也已经被打压、追杀了! 众人高兴归高兴,但总有心细之人,弇兹合雄为什么会同意高密的提议? 比试规则已然持续千年,大家也都明白其中一些漏洞,但由于燧人弇兹氏的威慑,一直不有人敢提出。 涂山氏不是大氏族,且不说背景,就资源也是极为匮乏。 高密为什么不惧弇兹合雄、不畏燧人弇兹氏。 不要说众人不解,就四堂之主也一样奇怪,他们从未质疑过弇兹合雄,可如今? 风耶导暗中询问弇兹合雄得知高密动了他昨夜留下的棋子时,心中一惊,盯着高密看了看,急忙将心中所想告诉其他三位堂主——高密就是那进入燧家之人。 四堂之主相对笑笑,引导着众人来到扶桑树下。 弇兹合雄带着五人走过树桥穿过人众,也在扶桑树下站定。 第一章 第四十话 经过和风颉多天的学习探讨,此时高密已然知晓许多燧人弇兹氏的文化及文字,自能看出扶木殿两侧树干上的二十二字,此刻看着弇兹合雄所敲击的字并轻声念道:“星、雷!” 当听到高密声音时,非燧人弇兹氏的众人都诧异的看向高密。 他们虽知道弇兹合雄是在敲击文字,但不知道所敲的是什么文字,此时听到高密念出,众族长也是一惊,高密也知道燧人弇兹氏族的文字?识语言不难,知文字那就不简单了。 弇兹合雄敲击两字的力度上没有什么规律,也没有使用境界之力或是什么特殊的手法,但次数却是不一样,星字敲击了十二次,雷字敲击了十三次。 扶桑树两边树干上左书“日月星辰东升西落周复始”,右书“穹齐乙雄阳阴鸟虫雷雨皇”。当雷字十三次敲击完后,弇兹合雄也躬身退到扶木殿前。 只见星字越来越亮、越来越白,渐渐的脱离了树干,从树干上飞出,直接朝着树顶飞去。 啄木鸟看着向上而飞的星字一声鸣叫,十二只啄木鸟齐齐向着星字而来。 又一声鸣叫,啄木鸟将星字围在中间一齐张口,道道黑光直出将星字包裹。 就在星字被包裹之时,雷字也直跃而出,雷字不是白色而是黑色,不是向上而是向下,就当雷字即将落到地面之时,只见十三只猴突然出现,手中白光冲出,也将雷字包裹而进。 啄木鸟、猴儿将两字完全包裹住后,一直没有晃动的扶桑树开始摇摆,就如想挣脱某种神秘的束缚。 众人看着摇摆的扶桑树,突感有一股力量迎面而来,不约而同向后倾倒。 啄木鸟、猴儿也渐渐靠拢,就在黑白两个光球靠拢之时,推着众人的力量消失。 众人诧异的看着变黑的天空,天空之上有个个光点出现,随着光点的增多,一声惊雷,一道闪电直直落下。 众人惶恐避开,闪电没有击向任何人,闪电与扶桑树相撞,又是一声巨响,一道亮光出现,光后有着一道木门。 弇兹合雄起步走向木门轻轻一推,“请五位入殿参悟!” 当高密等五人进入木门后,木门自动关闭,光线消失不见。 弇兹合雄转身看向众人,“短则半月、长则月余。今日时日尚早,众位可留可离!” 部分氏族看着一声哼离开的骊连氏,也拜别弇兹合雄陆续离开。 涂山看了看娇,走到弇兹合雄前肃拜,“我等想等一等高密,还得叨扰几日!” 弇兹合雄安排风耶混等人招待好留下的氏族后,笑着走进扶木殿。 此次参加百族大会的氏族本就多,离开的很多,留下的更多。 合黎山百年才开放一次,能在这里多待几日,众人自然求之不得。 众人留下的原因也是各异,金提氏等与涂山氏有关的氏族一样在等高密,想知道高密能得到什么传承。 蚩尤氏、风夷、有虞氏等则希望能通过合黎山进入那古昆仑山。 古皇氏则想多了解燧人弇兹氏。 但无论什么原因,留下的众氏族今日都没有离开,都在索易堂和三柯交流。 说是交流,实乃求教,能得到三柯的指导,哪个氏族又会急着离开;就四堂之主也放下手中之活,此时也聚在索易堂中认真聆听。 第二章 第一话 夜悄然而来,月上枝头总是让人感觉不安。 娇独自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索易堂。 广场上,众人手拉手在火塘周围,琴声、笛声中高歌而舞。 ‘昔日龌龊不足夸,春风得意马蹄疾。吾喜天之扶桑,昆仑绝顶,梦想有一天,一览众山小。吾喜青天扶摇直上九万里,阅尽人间春色,簸却沧溟水,古来江河东流水,青山悠悠水迢迢。路难行,难于上青天,毕竟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歌声不断、乐声不停。 世界是平衡的,昨夜有多疯狂,今日就有多遭罪。 只要擂台的撤除,就有火塘的出现。 火塘旁的人换了又换,但也有一直坚持的,来自洞庭山混夷的萍翳就没有离开过火塘。 五个夜晚的歌舞,萍翳很是尽兴。 渡劫境修者专一一事都会觉得累,更何况刚进入元婴境的萍翳。 他到此是受命于氏族,也不出他的意料,在第三轮比试时就败于对手。 是自我放弃?是得以解脱?今日他告别氏族想独自一人到处走走,但还未能走出合黎山,人已然晕倒。 燧人弇兹氏虽立世多年,有自己的医师,但始终不擅医术,而此时见到萍翳晕倒之人更是不懂医术,无奈之下,只能将其背回索易堂。 凡人难入元婴境,元婴境后病难寻。 众人看得面赤、发烧、舌苔厚而黄的萍翳,经了解都认为他是由于五日来不曾入睡所致,自身持有丹药者随即将神朱丹给其服下。 不一时,萍翳醒来看得自己又在索易堂,经询问方知自己昏倒,对众人拜谢后,在长辈的叮嘱下,再次走出索易堂,向着合黎山下行去。 看着渐渐高升的太阳,准备进入古昆仑山的氏族也在燧人弇兹氏的带领下,从隔世崖顺水而去。 索易堂始终是迎宾之地,想同三柯问道之人也都到了扶木殿。 风颉可说是整座合黎山最忙之人,穿梭在听三柯授道与游历合黎山之间。 娇没有到扶木殿,也没有四处游历,一直静静的在燧家同燧明看火。 等时间的到来,时间很慢。忙于做事,时间很快。 转眼半月已过,进入扶木殿接受传承之人也陆续出现。 弇兹合雄没有问他们得到什么传承,也没有要求留下或离开。 他们自扶木殿中走出和族人交谈后,各自族长同弇兹合雄告别后相继离开。 桐木莘看着离开的氏族一笑走到涂山身旁,“前两天离开的蚩尤氏到此时离开的高阳氏,他们在离开之时都来和你交谈几句,你老哥这次可是露脸一次了嘛!” 涂山看着扶桑树笑着应了一声,心道,这都是高密之功劳。 又一日过去,还在合黎山的人众又有几人先后发热、咳嗽、晕厥,在众人一番救治苏醒后,也相继离开。 又几日,发烧、咳嗽、呕吐之人出现,众人一番推断认为乃水土不服,服药后又陆续离开。 一月已去,合黎山也渐渐恢复往日的宁静,此时还在合黎山的只有伏羲氏、烈山氏以及和涂山氏联系较为密切的氏族。 第二章 第二话 鸟秩树上弇兹合雄看看索易堂中来往的人众,带着三柯一起走向扶桑树。 扶桑树上二十二字静静悬挂没有任何动静,四人在扶桑树下稍驻即走进扶木殿。 弇兹合雄在大殿中坐定后看着三柯问道:“就你们刚才所说,不知可否救治?” 此时三柯同时主动来找弇兹合雄,并告诉弇兹合雄近几日出现病情的人众不是得一般病而是一种瘟疫,一种直到目前还不能确诊的瘟疫,这怎不让弇兹合雄心惊? 王导道:“不能!” 弇兹合雄在得知此乃瘟疫时,心中还有着一丝希望,自己虽不尚医,但有三柯在,化解瘟疫只是时间问题。可此时却得到如此笃定的答案,心中不免有着一些失落。 弇兹合雄道:“难道人界就无人能解?” 王导看向扶木殿外,“他应该可以!” 弇兹合雄看着火塘没有抬头,“圣者行踪,无迹可寻!更何况圣者不能参与人界之事!” 王导摇摇头,“圣者无望,总有后人!” 弇兹合雄一样沉声道:“神农氏早已离开,怎知此处变化?” 就在此时,大殿正中火塘的火苗开始摇摆不定,火苗随着摇摆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长,火苗不再是火苗。 弇兹合雄一惊起身盯着那无风而狂舞的火蛇没有说话。 整个大殿之中唯有呲呲的火蛇舞动之声,火蛇一阵摇摆后,直冲殿顶。 随着火蛇冲顶,扶木殿外的扶桑树也开始摇晃,扶桑树没有落叶、也没有惊走树上的猴儿和鸟儿。 四人走出扶木殿看着扶桑树,张夙瞪着一直微闭的双眼,“竟有人真正领悟了风祖传承!” 就在张夙话语刚落,高密、节芒、伯夷三人已然出现在扶桑树下。 祖屋内,燧明放下手中的柞楢木没有起身,看着火苗点点头,自语道:“还真让他得到了!” 燧明弯身捡起一枝柞楢木,眼角一瞥之下直接愣住,祖屋内火光四射,一直不会有影子出现,而此时,祖屋内出现了影子,出现了火塘的影子。 燧明急忙起身看向四周,五个火塘都有影子出现。 火塘现影,这是燧明在这燧家内上万年第一次见到,也是自有燧家后第一次出现。 看得惊住的燧明,娇问道:“有何奇异之处?” 娇看向燧明所指的影子,也是一愣,怎会有影子的出现? 扶木殿中三柯、一殿四堂之主和涂山氏、伏羲氏、烈山氏众人围着火塘席地而坐,虽燧人弇兹氏没有问,但节芒和伯夷一样将自己获得的传承告诉了在座的众人。 节芒获得绳道无常,伯夷获得燧木绝。 王导等人知晓两人所获得的传承点了点头,笑看向高密。 高密虽未说过想获得什么,但王导知道高密所需。 高密看得王导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导等人都曾进入扶木殿,自知要获得传承必须经过那层层幻阵,而幻阵中有着六大守护,就算通过了守护也不一定获得传承,更何况是自己想要的传承。 逐笑着道:“你的运气还不错!” 听得王导的话语,伯夷嘀咕道:“他那何是运气,简直就是挑瓜捡菜!” 话语虽小,但又怎能瞒过三柯。 第二章 第三话 王导看着高密又问道,“不知你在扶木殿中看到了哪些传承?” 听得高密话语,三柯一阵无语,弇兹合雄也惊声问道:“都看到并得到了?” 扶木殿中共有六大传承,其分别是燧木绝、绳道无常、百兽图、扶木天机、十干陶文、八索准绳。 高密一笑道:“先不说他们认不认可,但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弇兹合雄看向伯夷和节芒,他们不说也能清楚知道就他们所得应该也是高密帮忙。若不然,伏羲氏和烈山氏加之已离开的蚩尤氏和高阳氏又怎会对涂山氏如此客气。 事实也如弇兹合雄所想。 若不是高密出手,卫昆吾第一关就无法通过,姜蚦也在高密的帮助下止步于第二关;其节芒则在第三关中获得绳道无常,而伯夷则在第五关中获得了燧木绝;高密一直通过了第六关方才选到这百兽图。 张夙笑着道:“虽说扶木殿中存有我祖留下的六大传承,但也分别有他所化的六地六人守护,就算你都通过了六守护的考验,得到传承的几率还是很小的,战胜他们只是考验的一部分!” 先不说运气,就高密能战胜六大守护,那也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所以杨和笑着道:“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能通过六大守护的考验,你对五门修炼都极为不凡,我真想知道他是如何教导你的!” 对圣者称呼为他,虽有不敬,但杨和一样清楚,如若说出高密师承,那则会给高密带来更多的麻烦。 高密一笑道:“若是都能带出更好!” 扶木殿有六大传承,进入后只要获得都可以学习,但出来后都只会保留一种。 曾今王导进入后自己清楚记得学会了两大传承,奈何出来后却只保留了八索准绳,而自己学会了也最想要的扶木天机却不记得了,连一点记忆都没有留下。 还好后来得到张夙的指导才不留遗憾! 人比人气死人,众人一阵感叹,王导起身对众人肃拜,看着高密等三人道:“多谢三位对我等的信任!”接着看向众人,“今日我等留下众人,主要还是因为这疫情!” 待王导话语结束,众人都选择了沉默。 涂山氏虽知疫情的危难,始终没有经历过,但其他三族都是知道的,且不说在共工撞倒不周山时引起的地狱黑风造成的疫情,就百年前那几乎覆盖半个中州的鼠疫,就让以烈山氏为首的众氏族陷入覆没的边缘。 此次出现的疫情来得不是那么凶猛,所引起的效应也还不致命,但却出现在这百族大会中,而此次百族大会整个中州几乎都参与了。 看得众人都没有说话,烈山氏现任族长,也是目前中州执政者噎鸣沉声道:“在确定此次病情为疫情时,我已派人到平逢山寻那神农氏,只希望他们有解决之法!” 燧人弇兹氏、伏羲氏、烈山氏都是目前中州九大氏族之一,在九大氏族中,只有神农氏是以医立世。 王导没有说话,疫情之事他们早有讨论。 其他已离开的氏族目前是什么情况,在座众人都不清楚,但就现在而言,至少还没有得到哪个氏族疫情泛滥的消息。 第二章 第四话 因为疫情的爆发之地在合黎山,合黎山上的人众反应较为激烈,进入元婴境的修者还未出现异样,但其他之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不同症状。 王导看着高密,“不知您可有办法?” 听得王导话语,众人都一愣看向高密,大家听得明白,王导在询问高密时用的是您,而不是你。 能让三柯之首称之为您,众人怎会不惊。 高密道:“瘟疫不可能突然出现,都有其潜伏期。但无论什么瘟疫,其潜伏期都不会超过四十九日,我刚从扶木殿出来,还不能确定是什么瘟疫,更何况是治疗之法!” 弇兹合雄道:“那我们这里有可能不是始发地?” 看得点点头的高密,弇兹合雄虽不知王导为什么会问高密,但得到如此回复,心中稍定。 索易堂中,高密看着表象各异的病者,但无论是面紫发泡、鼻柱崩坏、眼弦断烈,还是眉睫堕落、两腮消瘦缩入,又或是手指堕落、脚底先穿、身冷肤硬,这些都是中疠气的表现。 疠气是一类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病邪,是通过空气和接触传染,是有一些无法使用感官察觉到的微小病毒引起。 待高密巡视患者一圈后,杨和问道:“可有眉目?” 高密点点头,“按师尊给我的《草经》所载,此应该为疠气中的疠风!” “可有救治之法?” 高密摇摇头,“疠风乃为传染之症,治传染首得封锁传染源,还好此时还未出现死亡之人,先将病者按表象不同而分开集中。传染病首要就是呼吸,能隔离尽量隔离,若无也要做好自我防护。如若出现死亡人员那就及时将之聚集焚烧,以免病变再次恶化。” 看了看众人,“蚺蛇的肉可缓解和预防此症!” 话罢,走向索易堂广场正中,足不动手微提,随着高密的手臂提起,围绕在索易堂四周的榆柳开始摇摆。 叶未落树未裂,但见根根树丝飞出,随着高密手诀的变化,树丝变为根根细针,在高密的操控下细针如有生命般飞向已然被按表象分在四周的病者。 “凡疠者,当知有变有类之不同,而治法有汗有下,有砭刺攻补之不一。盖兼证当审轻重,变证当察先后,类证当详真伪,而汗、下、砭刺、攻补之法,又当量其人之虚实,究其病之原委而施治之。盖虚者,形气虚也;实者,病气实而形气未必实也。” “一汗抵千针。盖以砭血不如发汗之周遍也。然发汗即出血,出血即发汗,二者一律。” “若恶血凝滞在肌表经络者,宜刺宜汗,取委中出血则效。” “若恶毒蕴结于脏腑,非荡涤其内则不能痊。” “若毒在外者,非砭刺遍身患处及两臂腿腕,两手足指缝各出血,其毒必不能散。” “若表里俱受毒者,非外砭内泄,其毒决不能退。” “若上体多,宜用醉仙散,取其内蓄恶血从齿缝中出,乃刺手指缝并臂腕,以去肌表毒血。” “若下体多,宜用再造散,令恶血陈虫从谷道中出,仍针指足缝并腿腕,隔一二日更刺之,以血赤为度。” “如有寒热头痛等证,当大补气血为主。” 话语不断传来,只见得针影横飞,人影迷离。 张夙盯着那场中四散而开的针影人影,“水月镜花、火树银花还有如此妙用!” 杨和道:“你怎不说那针法?” 张夙一样没有收回眼光,“他是他的徒弟,林医治世必为最精!” 杨和看着那形状各异的九针在高密的青龙摆尾、苍龟探穴等手法下,准确无误的进入病者中,也是摇头一笑。 三柯还能看清高密的一切术法和行门之法,但其他人员早已被索易堂中的道道人影弄得眼花缭乱。 第二章 第五话 待高密治疗完毕后,弇兹合雄将高密引入索易堂中。 弇兹合雄问道:“不知能否和我等说说这疠风?” 看得众人使用兽皮捂住口鼻之时,高密道:“疠风有四百零四种,总而言之不出五种,即是五风:一曰黄风,二曰青风,三曰白风,四曰赤风,五曰黑风,其风合五脏,故曰五风。” “五风生五虫:黄风生黄虫,青风生青虫,白风生白虫,赤风生赤虫,黑风生黑虫,食人五脏。” “凡眉毛先落者,毒在肺;面发紫泡者,毒在肝;脚底先痛或穿者,毒在肾;语变声散或遍身如癣者,毒在脾;目先损者,毒在心,此五脏受病之重者也。” “又一曰皮死,麻木不仁;二曰肉死,针刺不痛;三曰血死,溃烂;四曰筋死,指脱;五曰骨死,鼻柱坏。此五脏受伤之不可治者也。” 弇兹合雄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然记住,“我等皆非主修医道,一般用药我等还可,但这针灸之术就无能为力了,不知可还有其他之法?” 高密边说边写:“若腹痛去后,兼有脓秽之物,不可用药止之。” “若口舌肿痛,秽水时流,作渴、发热喜冷,此为上焦热毒,用泻黄散。” “若寒热往来,用小柴胡汤加知母。” “若口齿缝出血,发热而大便秘结,此为热毒内淫,用黄连解毒汤。” “若大便调和,用犀角地黄汤。” “若秽水虽尽,口舌不愈,或发热作渴而不饮冷,此虚热也,用七味白术散。” “若手足腿臂或各指拳挛者,由阴火炽盛,亏损气血,用逍遥散加生地黄及换肌散兼服。” “生虫者,以五方风邪翕合,相火制金,金衰不能平木,所以化虫;内食五脏,而证则见于外也;用升麻汤送泻清丸、或桦皮散以清肺肝之邪,外灸承浆,以疏阳明、任脉,则风热息而虫不生矣;若肝经虚热者,佐以逍遥散、六味丸。” 话罢,高密将一张兽皮递于弇兹合雄,“这是上述所说药方配比。”看了看在座众人,接着道:“我虽懂医道,始终能力有限,若神农氏能出面,应该不是大问题!” 看着索易堂中忙碌的众人,高密好像自语又好像对众人道:“那要在没有出现大面积死亡的前提下!” 太阳也在众人忙碌的身影下渐渐西落,在得知娇还在燧家后高密拜别众人向着燧家而去。 天空万里无云,天上繁星点缀,匍匐在大地之上的一条山脉在星空下格外显眼,山上草木稀疏,满山都是沙子和石头,山上不见任何水流,山下四周却可见多条水流绕山而过。 在沙石之间隐约可见一处寨子,寨子依山而建,寨前两棵巨木遥遥可见,巨木之后就是全部用石块堆砌而起的护栏,寨子内一片沉静,寨子深处一间全部用石头堆砌的房子内火焰闪烁,多人围在火塘四周席地而坐。 夜已深,人未眠。 姜克负着双手看着星空,天际群星闪烁。 榆罔一样看着星空,“宗父,今夜辅、弼两星为何明暗不定?” 第二章 第六话 阳明、阴髓、真人、玄冥、丹元、北极、天关、辅、弼是为北斗九星。 “从术门天命术来讲,阳明,天之太尉,司政主非;阴髓,天之上宰,主禄位;真人,天之司空,主圣境;玄冥,天之游击,主伐逆;丹元,天之斗君,主命禄;北极,天之太常,主升进;天关,天之上帝,主天地机运;辅星,天门之星;弼星,地窍之星。” “从人体而言,九孔八窍智之所别,九孔者灵智开,八窍者灵智未开,九孔是为双眼、双耳、双鼻、一口、人祖及魄门。” “辅弼两星既为天门地窍或为人祖魄门,此时隐而不现。天门断地窍绝、人祖闭魄门隐,万物之劫也!” 看着位于对面的一老者接着道:“天地将变,不知三长老丹药是否准备妥当?” 三长老姜明道:“族长所安排的一品、二品、三品丹药都已备足,但七品丹药补天大造丸还未炼出!” 姜克道:“不知为何,是药材不足?” 姜明看看周边的几位老者道:“补天大造丸所需之物为紫河车、鹿茸、虎胫骨、大龟板、生地、丹皮、泽泻、白茯苓、山萸肉、天冬、麦冬、五味子、枸杞子、当归、菟丝子、破故纸、牛膝、杜仲、肉苁蓉这一十九味药材,所需境界最高也只是洞虚境,药材不是问题。但我按配方所制却一直无法炼制而出,就我目前的造诣还无法看出问题所在!” 榆罔道:“那何不请大长老看看?” 姜克道:“大长老目前正在闭关,我们怎能去打扰,再者就这点事情就去打扰大长老,又要我等何用?” 二长老姜承将手中的树枝放入灶内拍拍双手道:“一会我们一起看看,七品丹药主免疫,这次是何劫难我们还未知晓,而补天大造丸是治疗诸虚百损,五劳七伤之物,不得不备!” 五长老姜来道:“除大长老外我等都在此,也不要再等了,三长老你将丹方拿来我等一起看看!” 还未等姜明拿出丹方,只见得一人跑进屋内,“族长,有一自称烈山氏之人求见!” 燧家内,高密听从燧明的安排,此时正在石炕上休息。 获得代表的只是认同,要想习得传承并将其发扬光大那不是朝夕之事。 按燧明的话说,就是形如肢体、神似心脑那才是自己的,才是真正接受传承之时。 星行月落,太阳初升。 燧明将木枝交于娇,活动了四肢后带着高密离开燧家。 制历堂在燧家西面,从燧家到制历堂就得经过燧道,再过树桥。 燧明没有过燧道,拉住高密一步跨出燧家,当脚步落下时,两人已然立于制历堂之上榜罗树之下。 高密没有奇怪,一殿四堂本就是一座大阵,相互到达只在瞬息。 弇兹合雄没有放开阵法的话,没人能自由进出合黎山,当然不包括燧人弇兹氏传说中的一屋三柯。 制历堂在一片平原之中,四周水流缠绕,没有见到进水口、也没有看到出水口。 水道很宽,水中波光粼粼,各类水生物在水草间游玩。 水道之外一片草原,草原上各类野兽在奔跑,草原之外棵棵巨木成林,林中飞禽走兽在觅食。 正东一棵榜罗树矗立,榜罗树很高,树顶几乎与扶木殿底座一平,在制历堂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看到榜罗树。 第二章 第七话 第四十七章 “如今再到此地是否觉得更有亲切之感?”燧明看着榜罗树,榜罗树树上禽飞兽跃。 高密绕着制历堂上正中的巨木走了一圈,“甚微!” 说是巨木,还不如说是一根很大的木头,木头上有着一个风向标,标上画着一团火焰,风标动火焰起。 八根绳索从风向标下朝八个方位接入制历堂内。 燧明笑笑,“你所得的《百兽图》就源于此处,当有身临其境之感,说明你已真正获得了《百兽图》。” 高密点点头看向扶桑树:“为什么百兽图为其命名的第一棵冥是建木而不是扶桑树?”在百兽图中,人界有三物:所有无法移动之物称之为冥,如植物、土、石;可移动之物称之为兽,如动物、水、风;人。 燧明随着高密的话语看向扶桑树,“你知道扶桑树的真正用意?” 高密道:“知道,所以才问!” 燧明道:“你没有问过你师尊?” 高密道:“那时我没有百兽图!”没有百兽图又怎知人界万物名称的由来。 燧明转身摸摸高密的头,高密不矮,但燧明不用抬手就能摸到高密的头,“以后你会知道的!” 高密耸耸肩,“人老了,就爱打哑谜!” 燧明笑笑,提起的手又再次落向高密的头,高密微微仰头看向燧明,“我知道你很高大,但这样我在着不舒服!” 燧明没有收手,“要想舒服,在这人界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你非常强大,二是你一窍不通!” 高密笑道:“冥有三窍,兽有八窍,而人有九窍。这万物中有一窍都不通之物?” 燧明自然的收了收搭在高密头上的手,“没有,万物至少通一窍!” 高密举手挡了挡燧明的大手,“那最终还不是只有自我强大!” 燧明哈哈一笑,“所以说既然选择了,就不能去想那些我们永远不能做到的!走,去到处看看,对你修炼《百兽图》还是有帮助的!” 高密没有起步,抬头望去,一只比芙从头顶飞过,比芙落下榜罗树,树上一只朱厌伸手抓向比芙,比芙一道黑光射出,朱厌手上赤光一闪打向黑光。 黑光被打入水中,水中一头扬子鳄冲出,撞碎飞来的黑光直冲入林,惊得林中禽飞兽走。 燧明看着突然出现的各种神兽拍拍高密,“不错嘛!” 高密看着消失的各类神兽,“昨夜一夜修炼总得有点效果吧!” 高密转身走下制历堂走到水道旁,脱下鞋子将脚泡在水中,一股清凉之感透过脚心冲向全身。 燧明看看高密又看看自身,直接踏入水中,自己好久没出来是时候洗个澡了。 高密玩着水问道:“直到此时,我还不是不知道这次师尊来让我参加这百族大会的用意!” 燧明抬头看着天际,“你学得多,用心就难以专一,而要入道或是将之全部融合就得专一!” 高密盯着燧明,“就为了燧家看火?” 燧明道:“你不是入道并进入了金丹境!”话罢,燧明一拍水面一股水花直溅向高密,“不下来玩玩?” 高密瞪了燧明一眼,“洗澡可以不用脱衣服?” 燧明哈哈一笑一把将高密拉入水中,两人在水中吵吵闹闹惊得水中之物四散游开! 第二章 第八话 虽平逢山与合黎山相隔千里,但姜克得知疫情后就急忙带着姜明连夜赶往合黎山,两人都是渡劫境,轮流带着烈山氏之人急赶,三日后已然到达合黎山。 姜克到合黎山后也不和三柯等人拘谨,直接前往索易堂观看病情。 姜明观众患者后诧异的看了弇兹合雄等人,随即取出随身所带之物,一番针灸之后来到弇兹合雄之前,“看来您们已然知晓此次瘟疫是为疠风,想不到贵氏族对医道有着如此深的研究。” 弇兹合雄一声有劳,接着道:“不敢当,我们只是对其进行了初步的治疗!” 姜明看着弇兹合雄摇了摇头,“蚺蛇肉多多益善,无论是否感染了疠风都可食用。所用汤药也极为合理。”看了看躺在树洞中的众人,接着道:“行针之人对控针已到炉火纯青,但不知为何三日前行针后就没有再次行针!” 弇兹合雄一愣,高密没说,他也没问,原本以为高密行针后一直服用相应的汤药即可,此刻听得姜明的话语,弇兹合雄不禁问道:“需要天天行针?” 看着再次进入患者中的姜明,姜克道:“他就这样,只要有病者出现,就会对其他之事不管不顾,一心救治患者。还请弇兹族长包涵!” 弇兹合雄道:“有如此医者甚好!” 还未等姜克再次说话,姜明已然将一卷兽皮递于弇兹合雄。 弇兹合雄展开兽皮,只见得上面写道: 疠风者,骨节重,须眉堕,针灸行,药物随。 刺肌肉为故,汗出百日。 刺骨髓,汗出百日,凡二百日须眉生而止针。 刺其肿,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 常食方食,无食他食。 药散三十日常服。 第一日:大黄、荆芥、桔梗、归尾、黄芩(各一钱),羌活、防风、连翘(各一钱二分),防己、白芷(各八分),牛膝(七分),甘草(五分); 第二日:大黄、羌活、防风、桔梗(各一钱),白芷、防己、归尾、独活、荆芥、牛膝(各八分),甘草(五分); …… 第二十八日:草乌、芍药、羌活、荆芥、防己(各一钱),川芎、当归、桔梗、牛膝、白芷、苦参、防风(各八分),甘草(五分); 二十九三十日同。 服此倘痕色不退,再服此方三四剂。上药三十帖,俱水煎,早晚服,温酒同下。如肠涩加大黄一钱。 弇兹合雄看毕药方,逐将药方递于天道堂堂主燧季风耶陆,交待按药方配药并及时交给风耶和熬制。 弇兹合雄再次对姜克拜谢,“不知可否教授这行针之法?” 姜克一笑道:“在行家之前,我等怎敢卖弄!” 弇兹合雄看向树洞中的众人,在神农氏到来之前只有高密对其进行过行针,那时弇兹合雄只觉得高密手法不错,但此时却可以肯定那手法应是极为高深,否则姜克也不会如此之说,“他的行针之法有如此之高?” 姜克点点头,“望尘莫及,不知可否引见?” 第二章 第九话 弇兹合雄是燧人弇兹氏之主,是合黎山之魂,微一感知就已然知晓高密所在。 高密能进燧家,能通过扶木殿六守护,能被三柯奉为前辈,此时又得神农氏认可。 弇兹合雄心惊之余,更多的还是对高密本人的探究——他究竟是谁? 此时看到端坐在表木下的高密,弇兹合雄还不知将如何开口,高密一旁的燧明已然开口道:“待他转醒再问!” 高密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待高密睁眼时,日已落树梢。 燧明看看弇兹合雄两人,“今晚你就不用和我看火了!”话罢,已然消失不见。 扶木殿内众人席地而坐,柴火呲呲之声不断。 弇兹合雄已将在场所有人员都做了介绍,也将姜克拜见高密之意表明,而此时谁都没有说话。 燧人弇兹氏、伏羲氏、烈山氏都想知道神农氏对此次疫情的看法,神农氏则想得到高密那行针之法,高密又不知将如何称呼神农氏,因为在辈分上姜克等人是高密后辈,且不是低一两辈的问题。 风颉虽不知道高密为何沉默不语,但经过这段时间相处,高密应该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是以对着众人一拜,“历来疫情的发生不可能只局限在某一地,而此次疫情发生之时更是在这百族大会之期。在此处虽有减缓之势,但就今日来已有部分元婴境以上修者感染。在此都如此,那更何况那些已然离开的氏族!” 还未等风颉继续说,高密和姜克已然异口同声道:“必须先找到疠风始发者!” 两人一笑,高密一个请的手势后没有再言语。 姜克点点头,“目前已然可以确定此次疫情就是疠风,疠风是一种极易传染的疠气,既然是气,那主要的传染途径不言而喻就是气。所以在做好自我隔离的同时能进行区域封控那是最好不过。”说话之余将一卷兽皮递于噎鸣,“这是疠风的治疗之法,对于封控区域之事还得劳烦族长!” 噎鸣将兽皮收起,对众人肃拜后带着氏族人员转身离去。 弇兹合雄看着看向自己的姜克,“疠风的始发地具体是哪里我等也还不确定,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始于洞庭山混夷。”逐将萍翳晕倒之事和众人说了一遍。 姜克听罢道:“虽说如此,但也不能排除其他氏族。三长老继续在此救治众人,我得去一趟混夷,其他氏族和萍翳还有劳弇兹族长帮忙拜访和寻找!” 王导看了看众人,“既如此,老四你先赶回三危山,老三你在此处协同族长做好此处的救治工作。”最终眼光落向高密,“这几日我就带你看看这合黎山!” 听得王导话语,风颉对其稽首,“敢问耶劳,不知后辈能否相随?” 虽说刚到之时风颉随高密已然走完合黎山,后又在弇兹合雄同意之下特意去往了几地,但如今随着王导再次走完合黎山,风颉已然被其深深震撼,以致就如受到雷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之状。 高密同样震惊于合黎山的布局设计,但始终对世俗了解不深,自己又一直在柱农所幻化的环境下修炼,是以得知合黎山的一切之后并未像风颉那般。 高密回想着王导离开时的话语看向风颉,“您可明白?” 风颉一愣,缓缓回过神来,“自然!” 高密一笑,“只要有存在就有其存在的道理。合黎山还是这合黎山!” 风颉看着绕过扶木殿而去的高密,他知道这就是王导离开之时说的话语,高密所问只不过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将合黎山之事泄露出去。 王导在带领两人游历合黎山之时,每到一处都会认真讲解其设计原理、作用等等。 风颉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虽他不知道扶木殿之后是什么地方,他也很想去看看,但还是守住了自己那好奇之心,一笑一叹后向着索易堂而去。 第二章 第十话 中州何止百族,但屹立于上的只有九族,而能统领整个中州的烈山氏更不必说那是何其之强,不足十日,封族不出山已然传遍整个中州。 合黎山虽有着姜明坐镇,但也无法阻止疠风横行,燧人弇兹氏已然有着死亡人员出现。 扶木殿中,众人无语而坐。 弇兹合雄摇头一叹,“亡者为大,先解决此事!” 还未出现因疠风而死亡前,高密就说过一旦有人因此而死亡,必火焚之。 但,自燧人氏到目前的燧人弇兹氏都是一直使用石棺葬,这是他们对亡者的最终祝福。 而,此时却要改变一贯的做法,他们始终难以越过心中的那道红沟。 听得众人不同说法,弇兹合雄一时也难以决绝,他虽为一族之主,却也无法打开心中那扇已然尘封的窗。 就在众人闹成一团时,燧明突然出现。 “人在人界为尊,而人死神消、意灭、志散,唯魂魄尚存,魄有七而入天地间,魂有三,一归暗域、一入地域、三随身而行。葬法只不过是一种活人对亡者最终的送别罢了,只要魂魄能各归其位,又何需去在乎这些礼节!” 看着弇兹合雄接着道:“你已千岁,看到的、经历的也算够多了,怎就还不能放下,远的不说,你就好好想想娲皇补天到此时人界的变迁!” 扶木殿中众人看看呆立的弇兹合雄,又看向殿外那消失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人界近千年来真的经历了很多。 自然以千姿百态存于万事万物,在茫茫宇宙间,人界是何其的渺小。 大的不说,在人界中,冥之间以及兽之间,人与冥兽之间,能适应自然者才能被存留下来,这就是自然法则。 自然,不管在哪里都需要所有的物种间协调适应,适应了才能更好的生存,只有适者才能划出最强音。 适者生存,知物者智,自知者明。 只有学会适应周身之自然,才可以改变周身之自然。 散为动、聚为静,动静相生是为起,动静相克是为承,动静相乘是为转,动静相侮是为合,起承转合是自然的自我协调,而天灾即为自然自我协调的一种表现方式。 天灾之下,智者做的不是如何去改变天灾,而是要去适应,在适应中才能找到改变的方式。 弇兹合雄想通此结,一笑看向还在沉默的众人,一甩手,“走,去往天道堂!” 天道堂不在树上也不是使用木头搭建,是一间石屋,一间在群山环绕下沟渠交错间的石屋。 燧家是一块巨石凿穴而成,天道堂则是乱石堆砌而成。 天道堂是燧人弇兹氏观天道所在,也是存族人魂牌之地。 弇兹合雄率众人穿过石屋前空地上整体排放的尸体进入天道堂,对着堂中魂牌九拜后起身走出天道堂,看了看尸身,“火起!” 族众心中虽有所不愿,但看到弇兹合雄等一众族中德高望重之人低头不语,转身将放于四处的树枝聚于一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焚烧场。 弇兹合雄接过自天道堂中引燃的火把缓步走入空地间,看着天道堂中的魂牌,沉声道:“尸起!” 第二章 第十一话 看了看树枝上摆放整齐的尸体,弇兹合雄一声也罢,将手中火把递出。 正呆看着火中燃烧的尸体时,弇兹合雄听得身后有人。 风颉将一叠兽皮递于弇兹合雄,“这是娲皇留给我族的送亡者四域颂。” 弇兹合雄展开兽皮,将四域颂传音给天道堂前的众人,众人面向亡者盘膝而坐,道道声音传出: ‘观天道执天行,时在手空生身。天性人道地心机,立天之道以定人。天动移星易行宿,地动龙蛇起水陆,人动天地往复来。天人合万变定,魂有巧拙,可以伏藏;魄之邪乎,可明动静。人行人道,魂走魂路,魄归魄格。’ 风颉听着众人默念四域颂,心神稍定,至少弇兹合雄接受了他之所赠。 天道堂中声音划一,索易堂内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姜明到达合黎山后就一直在索易堂内救治众人,但无论是药石还是针灸,都不见有其好转,此时更有亡者不断出现。 正不知将如何救治时,姜明看得高密带着娇走入人群,立马走到高密身旁。 姜明虽与高密不熟,也不知道高密对医道的理解有多深,但在这段时间来姜明也知道了在他未到来之前高密的作为。 高密看得姜明向自己走来,笑着与其交谈后道:“还得有劳姜长老速去准备硫磺、盐花、木蝴蝶、鱼目,此乃炼制阴伏紫灵丹之药材。另外木香、乌麦以及赤铜也多备一些。” 姜明道:“这些药材皆可寻到,但不知乌麦是为何物?” 高密道:“苗高一、二尺,赤茎绿叶,如乌树叶。开小白花,繁密粲粲然。结实累累如羊蹄,实有三棱,老则乌黑色。” 姜明点头道:“如此说来,花荞即为乌麦。” 此地虽为燧人弇兹氏之领地,但自姜明到来后,弇兹合雄就将一切有关疠风的救治都交于姜明,是以,不一会姜明就将高密所需药材都已备齐。 高密看着眼前堆积的药材,一笑对着姜明道:“还得借药鼎一用!” 高密本持有神农鼎,但当着姜明的面直接使用自少不了一番解释,所幸直接向姜明借用。 姜明乃神农氏医者,自随身携带属于自己的药鼎。 高密一声好鼎,随手一招,四周的榆柳一阵摇摆,只见得根根榆柳直入场中,榆柳落定,枝叶自分。 高密捏指一弹,榆柳火起,鼎身自转。 待鼎中股股青烟溢出,高密手诀一变,鼎盖开启,四周药材有序而入。 看着渐渐减少的药材,姜明目不转睛盯着药鼎。 火焰不灭,文武交替;鼎身不动,开合有序。 阴伏紫灵丹三阶中品,主治久积冷气,肠风痢疾,脐腹疼痛,不思饮食。 患疠风者虽食欲不振,但姜明不明白高密为何在此时炼制这阴伏紫灵丹。 看得高密炼制之法,姜明一样没有感到有何奇特之处。 姜明看看药鼎,又看向高密,难道以前听闻有所不实? 正怀疑之时,只听得高密一声起,姜明自然看向那药鼎。 药鼎之下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然熄灭,此时只见得药鼎静静而立,随着高密声音落下,鼎盖缓缓开启。 第二章 第十二话 高密看向姜明肃拜,“还得有劳姜长老将丹药分发给众人,一人三粒且用五加皮酒服用。” 姜明心中虽有所疑虑,还是对着高密肃拜称是后走向药鼎。 当姜明看得药鼎中的阴伏紫灵丹后一声惊叫,随即看向走入索易堂内的高密,“真乃神人也!” 发放丹药可说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高密没有说时间也没有其他要求,但索易堂内众人看得四处急速奔跑的身影时都甚是诧异。 渡劫境可以瞬息行千里,木行修炼极致可悟人盾、风遁,术法更是高深莫测。 众人虽不知姜明到底在使用着何种技艺,但都知道要做到此时姜明的速度必是极为高深的技艺。 索易堂不大,但此时在索易堂的人众很多,如若不动用任何技艺,要将丹药分发完毕,一人之力至少也要一天时间。 不到一刻,姜明已然将所有丹药分发并进行了交代,顺便也将五加皮酒也分到了众人手中。 高密看得满脸汗珠的姜明出现在自己身前,一愣看向娇。 姜明没有擦拭汗珠,一拜倒地,“还请前辈指点!” 高密一闪侧身,“长老有话好说!” 姜明没有起身,能将中品丹药直接提升至神品他不奇怪,丹药四品主要就是有药材的境界所决定的,只要药材在渡劫境五阶以上都有可能炼制出神品丹药。 人界极少有神品丹药出现,主要原因就是难以寻到那炼制丹药的药材。 此次高密炼丹,药材是自己取来的。在高密需求药材时没有说药材境界,姜明也没有特意去取,所有的药材最高也只是金丹境。 能用金丹境的药材炼制出神品丹药,这怎不让沉迷于医道的姜明震撼。 看得没有起身的姜明也没有说话的高密,娇一笑扶起姜明。 三人席地而坐,“不知长老这是为何?”娇问道。 姜明也不废话,看向高密直接道:“还望前辈能教导我医道!” 高密摇摇头,“天下万道,各有其理。医道乃贵族立世之道,我一外人,何来教导之说?” 姜明无奈一叹,“在前辈之前,怎敢称医。” 高密看看索易堂广场,又看向姜明。 百族大会已然结束多日,百族大会的目的以前高密不知,但此时高密也只认为其主要还是获得风祖传承。 师尊贵为圣者,难道还在乎风祖传承?在获得《百兽图》后高密就准备回蓬莱岛,可后来又由于各种原因暂未离开。 此时想想,师尊要自己参加百族大会应该不是为了风祖传承,为的是让自己入事,入事方能入世。 本欲离开的高密看得索易堂中的众患者,一时心血来潮炼丹救人,谁知又将自己拉入了师尊的后人——神农氏长老眼中,这也许就是入事吧。 不入事又怎解决事。 高密一叹,怪不得师尊常言,‘骨脉配合何如合则顺其自然而以正合。’ 逐道:“你贵为一族之长老,年岁又高于我,还是喊我高密吧!” 姜明一声不敢,没有再言。 第二章 第十三话 看着都沉默不语的两人,娇道:“一说生有先后,先者为前;亲疏溯源,上下分支;再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各有所长,互学为生。年岁而论有前辈、晚辈之分,学识来讲有先生、后生之说。” 高密两人听得后,一声好。 “后生这千年来一直沉于医道,乃今见先生之手段,方知医道何其之奇。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高密道:“晚辈所学所知亦是有限,今有幸相遇,正可相互印证!” 两人听着索易堂中逐渐减少的吵闹之声,不由得相视一笑,“请!” 日的落下,夜的到来。 姜明目送高密两人折向扶木殿,后辈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声赞逐移步天道堂。 经过一天的焚烧,天道堂中依然黑烟滚滚。 姜明自视黑烟中的自己,黑烟只是笼罩着天道堂,天道堂在合黎山、在中州、在人界是何其的渺小,而自己却比黑烟还渺小,渺小到还没有黑烟中的火焰耀眼。 黑白相对,在黑暗中,火焰是那么的明亮,姜明立在弇兹合雄身旁看着黑雾下的火焰微微一叹,“族长,这是我近段时间对疫情救治的一些所得!” 弇兹合雄看着手中兽皮,“姜长老是准备离开?” 姜明笑着摇了摇头,“疫情愈演愈烈,我不入局焉之局中之变!” 弇兹合雄问道:“不知有几分把握?” 姜明看了看手中的补天大造丸,“不足三分!”还未等弇兹合雄再次说话,姜明已然转身离开,“如有不测,还请弇兹族长代为转告族长:仙灵酒侵梅花鹿,木杵之中术液半!” 分分合合乃自然之数,一时的离别只为更好的相聚。 高密的离开原本只有燧明知道,但娇挂念涂山,在与涂山告别时,高密的离开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涂山拜别弇兹合雄等人,带着高密顺山而下。 看得高密的离开,风颉和桐柏也相继下山回族。 燧道上燧明看着消失在合黎山的高密,抬头看向天空,蔚蓝如水洗的天空中一只大雁飞过,“希望那日永远不要到来!” 对于中州而言,合黎山在西,钱来山居东。 龙龟驮着高密等五人顺着合水水道东行,转而进入弱水,弱水水道多为暗流,所幸溶洞都极为宽大,又一次穿过溶洞,前面的水道变得宽阔异常。 一路行来,高密和娇都静坐前首。 涂佘和涂信话语不断,涂山也会和她们交谈几句。 “哇!这是哪里?我还没有见过如此宽阔的大河,这难道就是大海?”涂佘一惊说道。经过几人几日的交往,涂佘也渐渐放开。 涂山看着眼前的水道,“海围中州,居于四方。这里是崇吾山!” 涂佘看着一望无垠的水面,“崇吾山,怎不见山?” 高密拍拍龙龟,看着缓缓停下的龙龟,涂山摇摇头,“这里曾为不周山!” 不周山,原共工氏所居之地。 涂信没有看向涂山,看着一色为青的水面,“不是崇吾山吗,怎又成了不周山?”伸手拍了拍水面,一抖手,“怎么这么冰?” 涂山看看水面又看向天空,“共工怒撞不周山,你应该听过!” 第二章 第十四话 涂信一愣看向涂山,“族长,这里就是……” 还未等涂信将话说完,只见得平静的水面突起飓风,一道漩涡急速而现。 龙龟四足一拍水面,就水一跃而起。 飓风来也突然,去也突然。飓风停,漩涡随即消失。 龙龟看得归于平静的水面,缓慢落下。 不知是龙龟故意为之还是另有原因,刚接触水面,龙龟又再次跃起,在空中一翻身,片片龟甲激射而出。 涂山双手一抄,带起周边两人悬空而起。 龟甲直射入水,激起层层水浪。 待水落龟现,涂山直落龙龟背上。 看着双脚不丁不八而立,双手紧握黄绫的娇,涂山问道:“怎么回事?” 还未待娇回答,龙龟已然急忙喊道:“非我之事!” 此时涂山顺着那黄绫看去,只见得黄绫另一端紧紧缠绕着龙龟颈部,而一直和娇并肩而坐的高密已然消失不见。 娇一紧黄绫,龙龟再次急忙喊道:“真不关我事,我虽不服他,也有逆反之心,但此事真不是我之所为!” 龙龟在空中翻身之时,高密和娇同时掉落,娇心念一动,虹龙梭直接将龙龟擒拿,龙龟在射出龟甲之后,感觉高密已然离身,又看得涂山离自己很远,确定来自水下的威压消失后,正准备借此机会逃离入水,却无法脱离虹龙梭。 龙龟本善水,水中佼佼者的龙龟落水后,又再次使出全身之力,谁知此次不仅无法脱离虹龙梭掌控,更是被虹龙梭勒紧,勒得自己无法呼吸。 涂山对龙龟一直没有防范之心,看得娇如此,放开涂信两人,手捏决口有词: ‘子亥两端行,午镇地支归。现!’ 一把握向变大的子午棍,谁知子午棍直落龙龟,震得龙龟一口鲜血喷出,“真不是我做的!” 涂山看了看横架在龙龟身上的子午棍,对着龙龟歉然一笑,‘子亥两端行,午镇地支归。收!’ 娇瞪了一眼涂山,“不熟练就不要乱来!”接着道:“找!” 涂山看着握绫驭龟在水面四处寻找高密的娇,摇了摇头,“那应该也是一件至宝!” 逐,一展渡劫境之力,直入水中。 一个时辰后,娇看着出现在龙龟身上的涂山一叹,“回皋涂山!” 娇没问,涂山也未说,但娇看得满脸汗珠瑟瑟发抖的涂山,娇已然明白,涂山已尽全力,但娇一样坚信高密不会有事,这也许就是盲从,盲从到坚信高密无所不能。 涂山不知道如何安慰娇,此时也无心关心娇,渡劫境虽有了自生之力,但那只是生命不会自然枯竭,一样可以被外物致死,如天劫,如被其他修者击杀。 涂山入水随着深入,水越来越冷,还未适应极冷之水时突然水又开始变热,水层如幻,冷热交替,每一次交替,冷热都会增加,渡劫境二阶的涂山在五次冷热交替后,直接无法承受那水温而不得不退到水面。 此时正在运用境界之力来化解那受伤的身躯。 第二章 第十五话 神囷山两水出焉、水中无兽也无冥。 光秃秃的山上,文石却随处可见。 山顶到处是石洞,石洞大小不一,石洞上没有任何字迹。 石洞内,一位红发老者独居,老者不是别人,乃共工氏现任族长康回。 康回放下断剑,起身出洞,对着洞外等待的两位老者一比手,三人在有如迷宫的山道内行走,不一会就已然消失在神囷山。 当三人再次出现时,已然在水中的一块巨石之上。 巨石很大也很平,正中石像双手驻剑满脸愁容。 岩石四周按四方立着四根高度不一的断柱,断柱非金非石。 巨石上有光,光很亮但不刺眼,光来自断柱。 三人没有在巨石上停步,对着石像一拜后顺着巨石边缘而下。 巨石呈一锥形,一块倒立的锥形巨石。 道路如蟒蛇盘山,在微光下看不出道路是正还是斜。 三人到达巨石下没有过多举动,对着巨石稽首。 九拜之后,康回呆呆的看着巨石,眼中泪水渐渐流出。 两位老者匍匐不起,看那背影起伏,想必也在哭泣中。 龙龟跃起之时,高密稳坐龟背,当龙龟在空中翻身时,还未等高密有所动作,就被水中那漩涡直接拉入水中。 高密一直被那牵引之力束缚,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随着深入,高密也渐渐昏迷。 一声响,高密直接被摔在一块巨石上。这一摔,昏迷的高密被震醒。 高密木讷的看向四周,四周都是水,四根断柱上光点闪烁。 就在准备起身时,一段咒语断断续续传入高密耳中,细听之下,依稀听得: ‘吾有玄女真言诀,敕令骊连氏合,如若来顺吾,神鬼可停诀,如若不顺吾,山石皆开裂,念动真言诀,天罡速现形,破军吾问,鬼摄雷形玄女。’ 正当高密纳闷谁在此处念这六神咒时,巨石上又一股牵引之力袭来。 高密一抄手一声该死,方才想起子午棍已然交于涂山防身。无奈之下急忙释放出十三道,不释放还好,这一释放,牵引之力更甚。 康回念咒完毕又是九拜,“这百年来我一直遵守族父遗命,每年腊月初九到此祭奠,但直至此时我一样不清楚族父为何要我每次来都要念动这六神咒?” 一独臂老者伸出剩余的左手拍了拍康回,“世人皆付我,唯有共工一族!奈大哥却让我祭祀这不周山!” 康回起身对着两位老者肃拜,“自族父撞不周山填焉渊封住地狱黑风后,若不是两位长老辅助,共工氏早已不存在了!” 独臂老者相柳一哼,“真想把这人界掀个底朝天,就因为那泰望,凤里牺就不顾及千年之情将我族驱逐到那鸟不拉屎的神囷山!” 浮游看着巨石没有回头,“你有这么大怨气就是因为神囷山?” 相柳一拳砸在巨石上,“我们谁不知道谁!” 浮游一笑道:“跟随大哥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他?” 相柳一阵大笑,“可如今大哥不在了!” 浮游摇摇头,“你真认为如此,为何此时还来此处?” 相柳没有再接话,颓然坐地。 康回看着相吵的两人没有相劝,看得此时的相柳,康回有样学样,一拍相柳肩膀,“走吧!” 第二章 第十六话 正当康回三人准备离开之时,一声巨响,随着四处激荡的水纹,一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巨石。 满是裂痕的巨石凝而不散,随之而来的不是崩裂之声,而是一道人声,一道带有沧桑、无奈、兴奋的古老之声。 “你来了?” 听得声音传来,高密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茫然的看向四方,一片黑暗。 高密提气凝神,集目而观,眼前同样是一片黑暗,“您是在和我说话?” 不知是那黑暗中的青光所致还是其他原因,听得高密的声音,一道带有震惊的声音再度响起,“凝木成点,集而不散,有目而出,光之所致,此乃木之极致也!” 黑暗中的高密对空一拜,“多谢前辈谬赞!” 那声音一笑道:“今日你的到来便是我的解脱,你我年岁虽相差甚大,但亦可为伍,如若不弃,可唤我一声上相!” 高密心中一惊,“您是伏羲氏第一任上相共工?” 那声音一声叹,即是惊叹也是解脱,“千年镇焉渊,只为风口眼。今日汝来降,福祸两相随!” 话罢,只见得那黑暗之中一道黑影直入高密那青光闪烁的双眼中。 康回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但他可以确定那说话的老者就是自己这百年来一直祭奠的族父共工。 一声走,急忙御空而起,直落巨石之上。 巨石上石像、断柱依然,不见任何改变,“难道刚才只是心中思念所致?”木然看向身旁两人。 浮游随其摇摇头,“再等等!”话罢,盘膝坐于石像之前。 黑影入目,高密急忙闭眼,一道画面已然在脑中出现。 山很高很陡,上下不相见,云雾上悬崖峭壁,峭壁之上有一平台,平台很宽。 平台前岩壁下有一山洞,山洞很大,洞中漆黑如墨。 岩壁特异,整体如龙,龙口直对山洞,龙眼圆睁,怒视东方。 龙身上有一石道,石道不宽,不足三尺。 石道随着龙身盘旋而上,直通山顶。 山顶又一平台,平台很宽,平台正南有一大殿。 大殿与山体一气而成,殿前牌匾上刻有两字。 燧人弇兹氏文字——不周,两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高密正盯着两字观看时,突感一阵震动。急收目回看。 原空空如也的广场上此时却人满为患。 广场正中有一石台,三层石台上有一表杆。 杆顶有一龙首,龙首之下两木相交,分指四方,四方各有四神兽,四神兽口衔四绳,神兽间两两相交而又得一绳,八绳齐出,分对八方,八绳上又各悬异物。 随着震动的加大,表木无风自动,八绳渐渐伸直,四兽也开始旋转。 广场上人众不为所动,都抬头看着表木下的老者。 高密看向那老者,一时愣住,巨石上的石像就是这老者。 就当高密走神之际,一老者声音再度响起,“他还在通天道外,我族现存八百一十六人,都已集结完毕!” 表木下老者看着那身前满身血迹的老者,“相柳,你的右臂?” 相柳一笑扶起老者,“死不了!” 第二章 第十七话 老者慢慢起身怒声道:“想不到我共工一族,今日会落得如此,泰望你这老妖妇,今日之仇,我共工记下了!” 就当共工站稳时,又一老者急速而来,“通天道失守,黑风已到卧龙台!” 听得此言,共工口喷鲜血,“我这万年来看尽天机,识遍万物更替,谁层想竟会败在这人心之下!” 话罢抬眼看了看表木,“全员列阵!” 黑风没有到来,阵阵龙鸣之声不断,随着龙鸣的加剧,不周山开始震动。 共工三人成三角之势围在大风雨表下,广场上的人众依表木为中心,列阵四周。 龙鸣不断,烈日渐渐昏暗,天空的白云也随着变暗、变黑,风不吹、雨不落,大风雨表上四神兽开始奔跑,八绳开始旋转。 又是一声龙鸣,只见一条巨龙升空,龙入黑云,一道闪电直击卧龙台。 龙在云中行,龙是青龙、云是黑云,不知是龙带动了云,还是云催动了龙?龙动云随,云行龙逐,龙云在空中急旋,道道闪电不断、阵阵雷声不停。 是风随电走、是电击成风,黑风直直而上,黑风、黑云、青龙凝为一团。 龙啸风吼,青龙缠黑风、黑风击青龙。 日未落,天已黑,闪电划过,禽飞兽走。 共工看着天空黑云中若隐若现的青龙道:“阵变!鸟翔过惊入直符、龙飞首景尾天柱!” 广场之上,众人按着不同方位而立,阵是八门金锁阵,共工三人立于正中央,又构成天地人三才阵。 共工话语下,只见其他人众原地不动,坎位众人犹如展翅腾飞的大鸟,直接冲到石台之下;而兑位上的人众则头尾相应变窄,尾不动,首向前而行。 共工又一声起,但见众人一起举起手中之物,每门之中的人都持有相同兵器,动作划一,八门八器同起。 兵器起的一瞬间,五色之光喷涌而出,一起向着石台而去,共工三人背背相对,引导着那道道光泽聚向表木顶上的龙首。 四神兽越转越快,八绳开始起伏旋转。 八绳对应八门,八绳就如人之手臂,绳起、人退,绳落、人进,八绳就是八门金锁阵的指挥者,随着广场上人员的进退、互换,表木顶龙首渐渐抬头、旋转,在与天空上的青龙成一线时,龙首不在旋转。 天穹上青龙与黑风交织,道道闪电攻向黑风。 表木下共工三人没有看向对方,三个黑色的光罩自三人身上渐渐扩大、慢慢将三人笼罩,继而将整个广场笼罩。 共工看着天穹上的青龙,双手合胸,一捏法诀,持剑直指天穹之上的青龙。 ‘九天九地、太阴六合、玄武白虎、直符腾蛇,子午之力,速速相助,急急如律令!’ 法诀落下,表木顶龙首一张口,道道彩光直接朝着天穹青龙激射而出。 青龙看着冲向自己的彩光,停下旋转的身影,彩光入口,青龙渐渐变成彩龙,一躬背,一声吼啸,一道彩光直击黑风。 第二章 第十八话 广场上,随着表木上的四兽急奔、八绳起伏摇摆,人众进退转换,道道光泽不断涌向共工三人,在三人之间转换后,最终又有共工传送到龙首之上,随着彩光的传入,共工全身黑光缠绕,渐渐升空。 共工持剑御龙带起彩光直冲天穹,与天空的彩龙融合为一。 龙鸣、雷声、闪电击落声不断,共工御龙一直冲向黑风。 逆风而行,穿过天穹,直直而降,过卧龙台、通天道,一直顺着黑风逆进,直至风口。 ‘日出东来照四方,安下金龙与铁壁,千条鱼鳅闯不过,万条铁牛造,四边填起铜篱拱铁壁,不怕邪师来斗法,你放铁鱼鳅,我放神猫吃,谨请四极神兽、北斗九星,急急如律令!’ 共工口中咒毕,不周山开始急速震动,只见一道道虚影自山底升起,向着彩龙汇集,彩龙渐渐凝固,身体也慢慢变大,石巨龙傲立于上。 见得那凝固的石龙,高密脚下一震,险些摔倒。 十三道开始急速旋转。 高密自入道以来,十三道自主运转这是第一次。 看着向着石龙冲去的十三道,高密急忙一步跨出,步落正中。 无巧不巧,十三道正好落于石龙之顶。 心中念手中诀,一样无法止住道的运转。 随着道的运转,石龙睁开尘封的双目。 百年来一直静默的巨石阵阵摇晃,康回三人急忙御空而起,看向那开始四处飞落的石块,三人眼中满是震惊。 水花四溅、岩石滚滚。 一声巨响,巨石没有倒塌,四柱没有移位,中间的石像却消失不见。 石像消失,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身影现,万物静。 康回看着头顶之上的人影,“你是谁?” 高密充耳不闻,呆呆的看着身下的十三道,道内黑龙盘旋。 道有十三层,黑龙居于第五层。第五层内有八格,黑龙一身占两格。 看得高密没有回答,康回再次喊道:“你藏于不周山,所为何来?” 高密一样没有回答。 看得一直无视自己等人的高密,相柳一笑一步迈出,一掌拍出。 掌风所出,带起水浪直击高密。 待高密有所觉时,以水凝结的水掌已轰然而至。 掌落水散,水中不见一物。 “可知是谁?”浮游沉声问道。 见得看着手掌没有说话的相柳,康回伸手入怀,一颗黑色珠子出现在手中。 ‘天目为客地目主,六甲推兮无差理,劝君莫求此元机,洞澈九宫扶英主。定!’ 咒毕,珠子带起道道黑纹在高密消失之地四处飞旋。 人随珠行,三人看着沉于石中水底的石像没有说话。 石像不再是石像,一堆四分五裂的石块。 巨剑一样是巨剑,巨剑直插水底。 浮游蹲在巨剑之前抚摸着地面,“通天道被打开了!” 康回收回黑珠,沉声道:“走吧!” 看得离开的康回,相柳怒声道:“毁我大哥之像,就此算了?” 浮游脸笑肉不笑道:“走吧,少主都不在乎,你还在生哪门子气!” 看着还在那怒气冲冲的相柳,浮游又道:“定风珠不仅仅只是定风!” 相柳一声怒吼,震得水花四溅,乱石横飞。 第二章 第十九话 黑龙感知危险袭来,一扭腰直冲水底,高密被再次带到黑暗之中。 那消失的声音也再次响起,“此地原名焉渊,七山环绕六水相伴,水温如汤。此山原名不周山,山高千丈,乃伏羲氏观天之所在。通天道上连不周山,下系焉渊。不周山观天,焉渊识地。要上不周山只能走那通天道。” 自声音出现后,十三道就不在自转,道内的黑龙也静静而卧,高密试着运转,十三道犹如臂膀。“此龙为何为黑?” 那声音一笑道:“我携不周山填焉渊而镇压此地黑风已有百年,百年来,黑风无时停留,如今黑风虽已被青龙收服,但却无法将其炼化!” 高密道:“你不是共工?” 那声音一笑问道:“为何有此疑问?” 高密道:“不周山顶建不周殿,不周殿中共工掌。共工尊为伏羲氏第一任上相,如若共工不能将黑风降服,羲皇又怎会命共工来持墨剑!” 那声音一叹,“共工在百年前与泰望一战,后又被凤里牺驱逐,早已不复存在。我不过是一道执念罢了!” 高密回想起刚到此处听到的六神咒,“原来如此!” 那声音听得高密话语,“他们是我儿康回和两位义弟相柳、浮游!” 高密看了看那就如沉睡的黑龙盘膝坐下,“如若不错,你一直寄存于那石像内,又借助六神咒才能存活至今,而今石像已毁,神魂将灭。” 那声音一阵大笑,“苟活而已!黑龙已入你道,以后还得麻烦你将之炼化,永除此患!” 高密一愣,“我刚到此处,你就由此而感?” 那声音道:“我师从羲皇!” 高密收起十三道,对着黑暗肃拜。 羲皇武山洛门得《乾阳天河图》和《坤阴气候图》而创《八卦诀》,《八卦诀》最大优势就是能定山川,知未来。 共工师从羲皇,又执伏羲氏大风雨表,那共工必识《八卦诀》。 见得高密如此,那声音微微一愣,“我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小友允诺!” “谨听吩咐!”高密自不敢将话语说死,能知未来的人请帮忙,定不是容易之事。 共工自能听出高密话中之意,微微一顿,“我后人得罪之处,还请高抬贵手,不灭其族!” 高密微一愣,“他们出手也是人之常情!”虽不是自己有意为之,但始终毁了共工那残魂寄存之地。 共工一笑,虽没有得到高密的明确答复,但心中也放下些许杂念,“剑堵风眼,百年无忧。汝若将往地狱,可移剑而过!” 高密点了点头,“我这道中可存活物?” 共工道:“道法万千,各有不同。” 高密嗯了一声,“那我将如何离开?” 共工道:“千教万指不如自己一悟!” 高密对空一拜,一声多谢教诲后不再言语。 无论何事都有其因果,既然进入此处的因是十三道,那离开此处的果也一样只可能是十三道。 在入道时,高密曾同燧明讨论过,但那时道中都是空的,无所参考,是以无法确定一些事物,但此时道有变化,有变化就有参考。 无论是黑龙还是青龙,他始终是龙。 龙属天枢四象,居东而属木。 第五层中四象却三而剩六,同理,也应该白虎、朱雀、玄武各居其二。 第二层阴阳鱼游走,其外都应是被阴阳控制。 此时有了龙,如若不错,龙应该也被分为阴阳。 逐高密控制着将龙牵引到阴阳鱼中。 第二章 第二十话 天上繁星闪烁,地上篝火点点。 篝火旁众人盘坐,“自封山令出,时至今日已有月余,路上都已无行人,奈族长还让我等轮守!” 篝火很大也很多,在黑暗中异常明显,“传闻,此次疫情神农氏都没有根治之法,燧人弇兹氏更有为此而有人死亡。” “就是,族长让我等值守就是防止人流进出,造成不必要的感染源传入。” …… 众人在篝火旁议论纷纷,但无论如何讨论都离不开疫情。 活着才能精彩,活着才能高谈阔论。 正当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之时,三人摸黑而来。 一声站住,三人应声而停。 “你们来自何处,要去往何地?”篝火旁一人起身走向三人问道。 借着火光,看得没有任何防护的三人,出声询问之人微微后退怒目而视。 一老妪看看篝火旁起身的人众,脸色微变,“我孙近日心神不宁,我带他们到山神庙拜祭,以求多福!” “可知已封路多日,众人不得四处游走?” “知道,但我孙日不能动,夜不能寐,总得有个治法!” “你们氏族就没有医者?” “有,但他也无法治疗!” 问话之人回头看了看篝火旁那稳稳而坐之人,那人是此夜此处领队之人。 数历山,铃山山系之一,三面环水,是楚水和渭河交界之地,山上只有一个氏族,伏羲氏第四十一代孙尊庐氏。 东链中央氏所居泰冒山,西接骊连氏所居象城,南隔楚水相望苟床山,北过渭河达太行山。 尊庐氏现任族长名枪兰,此次带队之人是枪兰之外孙革兰。 革兰起身走到那老妪之旁,“你是哪个氏族的?” 老妪道:“骊连氏。” 革兰恩了一声,“一在西,一在东。你们氏族的医者都无法治疗的病,我们这里的山神就能帮你治疗?” 老妪低头悄声道:“只因去年到此许诺,奈近来一直不顺,是以此时才来还愿!” 革兰虽一直坐在火塘旁,但观老妪的一语一行心中早有答案,此时一笑,“这次封山令的来源你应该知道,你能从这里过,只可能从太行山过来,还得有劳你去将渡你们过河之人找来,这是其一。” 转身对着身后之人说道:“立即通知骊连氏来此认领他们的人员!” 看得那人转身向着象城而去,看向老妪三人,“其二就是请你们在此等待你们氏族之人来此相接。” 老妪听得革兰话语,一阵纠结,“我们真的是来此处还愿的!” 革兰一笑没有再说话,对着身后几人一阵交代后回到火塘旁坐下。 老妪身后年轻之人看着盯着自己三人不再说话的众人一步上前,对众人肃拜后转身而去。 革兰看得那年轻之人离开,一笑喊道,“天冷了,就请他奶孙两人到那树屋休息等待吧!” 还未等那两人到树屋,一人急促而来,“还没有弄清事情来龙去脉,就要他们去休息?” 革兰起身对着来人肃拜,“长老,虽他们不对,但此时天气对这一老一小的凡人不利,先让他们到石屋避避!” 那人一笑,“此段都有我负责,我还不到来你们就能解决?就算解决了,也是我负责,我就不能再问问?” 第二章 第二十一话 众人看得那人一直坚持要奶孙两人留下再次盘问,都一声哼转身离开。 来者是尊庐氏长老枪达,是现任族长之堂弟。 枪达本就不得族众之心,此次枪兰派他到此设卡堵人,谁知又整天不务正事,天天躲在山腰树屋中,美其名曰,总局控制、居高监督。 此时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从那温暖如春的树洞中跑来,对着那奶孙就是一顿臭骂,完全不顾及在那冷风中瑟瑟发抖的一老一少,待枪达批评教具结束时,月已西落。 火塘旁众人诧异的看着枪达离开的背影无不感叹,骂了两奶孙两个时辰却一个问题都没有问,一个处理办法都没留下。 革兰将两人安排进树屋休息不一会,那离开的少年也带着一人折回。 革兰派出去寻骊连氏之人同样也带有一人回来。 骊连氏来人也并非是骊连氏直系之人,他们是骊连氏附庸氏族宿沙氏。 看着宿沙氏族长团沙带着三人离开,革兰摇摇头看向那来自太行山的少年,“你的船得留下,我派人送你回去,三日后来山脚渭河畔销毁偷渡船只。” 看得众人离开后,一人对革兰肃拜,“是否需要请示族长?” 革兰点点头,“到处都已有因疫情死亡的人员出现,我族正愁如何加强防控,此时可借此机会杀杀那些到处游走之人。” 那人看向山下的水面,“怪不得昨夜他会跳出来!” 革兰笑笑没有说话,若不是族长有那抓典型的心理,枪达也不会离开树洞跑这水边来吃风。 革兰心里也清楚,今日不需要他去汇报,枪达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果不其然,日刚露头,枪达已然带着枪兰到来。 枪兰到来不问其他,就只问了革兰将如何处理,得到枪兰的同意,革兰分别又派出两人,一人前往太行山,一人前往宿沙氏。 “你们刚才看到枪达的表情了吗?” “那表情真如吃了一只死苍蝇!” “我们族长还是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那不是!” …… 革兰听着众人的话语,摇摇头盯着西方直看。 在坐的众人几乎都是凡人,只有革兰是空冥境小成,在革兰感知中,正有修者从西方赶来。 不一会,一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来者身材魁梧,一身着青,粗手大脚,头发披肩,面带兽皮,手持木棍。 革兰见得此人,急忙上前肃拜,“不知前辈何往?” 革兰自不敢放肆,来者的境界他不清楚,但他清楚来者的境界在渡劫境二阶以上,因为来者所释放出来的威压比枪兰强太多太多。 枪兰渡劫境二阶。 来者回拜,“神农氏姜明!” 听得来者来自神农氏,革兰弓着的腰又低了低,“前辈到此,是我族之荣幸,还请前辈到族中稍做休息!” 众人在此的职责是封路堵人,来者是神农氏,革兰虽没有离开过数历山,但神农氏他还是了解的。 姜明随着革兰进入寨门就看到一人迎面走来,“尊庐氏族长枪兰见过姜明长老。” 第二章 第二十二话 姜明刚坐定就见得一人急急忙忙而来,对着姜明就是一拜,“尊庐氏枪达拜见姜明长老!” 话罢,接过族人端来的热水,躬身将其送到姜明之前。 枪兰看得如此,一笑对着姜明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看向枪达问道:“办好了?” 枪达躬身退回,“族长放心,一切已处理好。” 枪兰点点头,起身对着姜明肃拜,“长老乃中州医道之魁首,此次到此还得请多多指导。” 两人相互客套一番,姜明将一些救治之法告知枪兰,顺便帮助尊庐氏进行了一些防控布置。 当两人再次回到石屋内,姜明展开萍翳画像,“不知族长可见过此人?” 枪兰还未回答,枪达已然抢着回答,“我族道路封控一直有我负责,画像上的人我确认没有见过!” 姜明点点头收起画像,一声有劳,婉拒了枪兰留宿之意。 看得姜明的离开,枪兰一瞬来到山腰道路寻到革兰,表明了姜明来意,“不知你是否见过那人?” 革兰召集周边之人,“大家都想想,你们是否见过此人?” 一人盯着枪兰呈现出来的人像,“头,这不是三日前从象城而来,折而去往苟床山那来自混夷的少主?” 见革兰拍拍脑袋还未曾想起,那人又说道:“他本想上山,但被我等劝退,你还给了他一份铃山地图。” 经那人提醒,革兰一笑说道:“对,是有此事,那人好像是叫萍翳。” 枪兰摇摇头一声叹,再次安排革兰去往宿沙氏邀请团沙等人来处理偷渡一事后消失在原地。 姜明自离开燧人弇兹氏后一直向东急行,所过之处都已有了疫情蔓延的趋势,而直到此时还未能寻到萍翳的任何消息。 姜明抬头看天,难道萍翳已然病重死亡。 如果萍翳已死亡,就难以寻到病源,那这次疫情将会演变到什么程度就成了一个未知数。 姜明摇摇头,只希望萍翳未亡,只是自己寻错了方向。 想到方向,姜明一笑,萍翳来自混夷,混夷居南万里外的洞庭山,就算萍翳死亡,洞庭山还在,混夷还在,为何一定要寻萍翳,寻洞庭山混夷不是一样? 想通此处,姜明看准方向,气沉丹田,一展渡劫境之力,迈步而出。 看得消失的姜明,枪兰一声该死,愣在原地。 鹊山山系自西至东,横跨二千九百五十里,东西各临一海。 鹊山首山是为招摇山,山上多桂和金玉;有草名为祝馀,状如韭菜而青花,食之不饥。 山顶之上有一树,名为迷楮,其状如楮而有黑色纹理,其花四照,佩戴有不迷之功效,是修炼幻术之道必佩之物。 迷楮树下有一石台,石台之上古琴静静而卧。 一少年立于琴旁岩石边缘负着双手看着西方之海! 招摇山很高也很陡,悬崖之下就是海,海很宽。 在夕阳下,海一片金黄,天上无云、海上无雾,海中一头飞禽在急速移动。 少年看着惊走海中之物的飞禽转身在古琴旁坐下。 琴身是为迷楮,琴弦是为天蚕丝,琴弦很多,节芒所持天音琴只有五弦,而此琴的弦多达五十之数。 来者按落晶鸟,对着少年肃拜道:“拜见太子,这是部首要我送达之物!” 太子握着温暖如玉的石头轻轻一握,石头应声而碎,一道赤光直入眉心。 第二章 第二十三话 看着消失的来人,太子负起古琴对着迷楮一拜后跃上晶鸟冲入崖下之海! 待太子入水,一头窃脂在迷楮树上出现。 窃脂现,太子回。 太子并指如剑直指窃脂,只见一道赤光一闪而没,窃脂双翅护胸挡住那突然出现的赤光,晶鸟对天一鸣,载着太子直冲窃脂。 窃脂双翅一展,“你我无冤,何来降我?” 太子立于晶鸟之上,“世间万物只为生,生而需强之!” 窃脂一怒吼道:“此地本有我居,三年前你到此处,我就掩其身影。难道你还不知足?” 太子道:“迷楮虽能助我修炼,但你认为我烈山氏就没有比之更强之物?” 窃脂盯着晶鸟,“就因为它的到来?” 太子笑笑,一声你猜,驾着晶鸟直攻窃脂,两禽一人一阵好斗: 赤身白首状如鸮,道道火焰口中出; 红黑相间身如鹊,两首四角能食火; 境是大乘境,丹是火行丹; 窃脂一变火漫天,晶鸟一啸火中行; 你追我逐相缠斗,直上云霄九重天; 你退我守火焰落,激起地上尘与土! 几个回合后,窃脂瞪着太子道:“我若助你,你将如何回我?” 太子抬头看看天际,“你为窃脂,它为晶鸟。你们都为兽中飞禽,你要什么,我能给什么,你们自去交谈!” 看着落向石台的两禽,太子抬头看着天穹,天穹之上白云朵朵,“出来吧!” 姜明迈步而出,对着太子肃拜道:“敢问小友,此处可是洞庭山?” 招摇山下之海名西泽,西泽之西有一河,河名汉水,汉水之西有一山,山名洞庭山。 招摇山和洞庭山隔泽而望。 在太子的指引下,姜明一声多谢,正准备起身,突感山有震动。 山的振幅越来越大,石落树摇。 是山的震动,也是泽的咆哮。 西泽之水浪花滚滚,咆哮着轰击山体。 正当姜明两人猜测之时,只见得西泽之水冲天而起,水柱上一人盘坐。 高密一收法诀,十三道随之消失。 目光所及之处,一切归于平静。 自视丹田,金丹消失不见,转而出现了一个小金人,一色为金的小高密。 当金丹发育成一个本相婴儿时,是真正步入修法殿堂的表象。 在人界有个不成文的准则,人者未达元婴境皆为凡人,兽者、冥者未入元婴境皆为凡物。 对于修者而言,元婴境都有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元婴,元婴在达到洞虚境都可根据自身境界特性幻化出对应的形象。 而幻化的形象共有角木蛟、亢金龙……阴幽荧、直貔貅等三十五类属。 元婴境对于冥、兽有两大特性,一是能通人语,二是灵智大开。 高密慢慢起身,双拳一握,水柱消失,踏空而行。 姜明对着高密肃拜,“几日不见,已入元婴。” 见得姜明如此,太子自不敢大意,也是对着高密肃拜。 太子原自不知姜明,但与其交谈后已然知晓。 先不说渡劫境四阶的修为,就在中州那无人能及的医道,谁不给其面子,谁不低头尊一声长老。 可此时,姜明主动对高密低首。 第二章 第二十四话 三人虽都相谈甚欢,但都没有询问对方从何而来将到何去。 每个人都有其不喜话题,别人不说又何必自寻烦恼,但别人说时也得客套上几句。 日渐西沉,鸟归巢兽归林。 “我将前往洞庭山,不知两位可愿同往?”姜明看着沉入泽中的鱼儿说道。 高密同样看着西泽,他所入之地是焉渊,所出之地是这西泽。 陆隔万里水相通?这是目前高密脑中唯一的问题。 “所料不错,前辈是去寻那混夷?”高密想着找时间再入一次水,走那水路试试。 “始终是那始发之地,总得去看看!”姜明默然说道。 太子没有看泽,看着耷拉着翅膀走向自己的两禽,“我还有事,此次就不能陪两位了!” 看得驾晶鸟离开的太子,高密收回目光看着姜明,“敢问前辈可知地下千里是为何地?” 姜明摇摇头,“虽有时我也会说上天入地,但就我而言,上天不过千里,更何况是入地。” 目之所及,上天无路却无阻,入地无门但有阻。 看得还在盯着自己的高密,姜明一笑,“水域若深,千里之下还是水域。” 高密不识鹊山,他离开之时是有鹿水进柜山转洛水进钱来山,一路向西而行。 当与太子交谈之时,他问过太子,在得知鹊山之东就是东海时他就有了答案,他本就准备回蓬莱岛,而蓬莱岛就在东海之内。 自和姜明分开后,高密在招摇山采食了一些祝馀就顺着鹊山向东急行。 不一日,高密顺山而下到达东海之畔。 他一样不识此山是为何山,但他可以确定此东海就是自己心中所知的东海。 东海之水五味共存,离开近两年,再次归来,还是东海之水味道纯正。 高密对着大海一声高呼,是海的回应,是海的咆哮!一物急速而来。 白鹭在高密的抚摸下将劲伸的笔直,“走吧!” 高密一笑跃上白鹭,一禽一人不一会就来到了蓬莱岛之上。 元婴境的高密又怎能和大成境大成的白鹭相比,先不说其他,就白鹭的飞行能力在所有飞禽中也能排进前十。 看到那云雾中越来越是清晰的巨木,高密缓缓起身。 木是建木,在高密的记忆中,建木是在这世上第一次见到的事物。 看着越来越近的建木,高密心中也有了一股激动,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亲切感。 也许是第一次离开而又回到这里的缘故!也许是这里有着自己的一切回忆!也许是马上就要见到陪伴自己十七年的亲人就在此处! 高密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在祖屋内悟出自己的道后,自己一直以为已放下了一切! 踏上蓬莱岛,高密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建木还是建木,建木下棋盘依在,高密走向棋盘,棋盘上黑白子整齐排列。 高密笑笑,师尊平时无事之时都会邀自己在这里对弈,此次不知是何原因直接来这里摆子了,棋盘上的子都是纵黑横白。 棋盘前是建木树洞,树洞里面的摆设到物件都没有因为自己离开这六百多天而有所改变。 第二章 第二十五话 高密在树洞中正中的位置坐下,这里是他以前每天都会坐的地方,在这里他每天听着师尊的教导,现在虽然师尊没有出现在树洞座位上,但高密还是感觉有师尊的存在。 高密坐了一会,在树洞一侧的木台上躺下,这里也是高密这十七年来休息之地。 这一躺,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高密悠悠醒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倍感舒畅。 无论自己受了多重的伤、还是自己感觉有多大的压力、或是自己遇到无法解开问题之时,高密都会到这里躺上几个时辰。 因为无论躺前怎样,起来都会神清气爽。 高密确定师尊不在附近,向北而去。 蓬莱岛有着一木三洞五井。 高密清楚师尊不在建木,那一般就会在其他八个地方。 水井位于蓬莱岛之北,水井中水流涌动,道道水汽升起。 五井是按五行方位排列、也是根据五行属性而定的,这里是修炼五行属性所在之地,高密每到一井都会稍息片刻。 三洞则是按三才而排布,高密走过水金木火土五井、日月星三洞,又回到建木的树洞中,都没看到师尊。 高密在建木正中坐定后,看向正南方的木台,木台之上没有见到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一股寂寞、孤独之感弥漫。 一切都没有变,师尊已然不在! 以前一直觉得平静、安详的木台,此时却如坐针毡,高密起身走向棋盘。 棋盘上黑白子交错,来时高密没有细看,这时在高密细看之下,棋盘上黑白两子各一百六十五枚,合三百三十枚,棋子布满棋盘。 棋罐中无子,剩余的三十一枚棋子在棋盘边缘,黑白棋子看似凌乱摆放,但高密能看清那是一个字,川。 三竖直走就是顺,难道是对自己的暗示,暗示自己要顺道而为? 夕阳渐渐落入西边大海之上的云朵之中,高密走向建木树洞。 看样子师尊是离开了,这十七年来师尊一直在此,此时会去哪里? 不知不觉高密走到树洞侧正南的木台旁,这里是师尊教导自己所在的位置,木台平亮如镜,高密摸摸木台,平滑、凉! 高密再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以前坐在此处都会有师尊在教导自己,而现在师尊不知去往何处? 高密看着北方,北方一片漆黑! 他没有动也没有唤来树洞外的白鹭,既然回来了,师尊虽不在,自己还是得一如既往的修炼,这是这十七年来的习惯。 五门的修炼结束之时,月已歪斜,天空中点点星光闪烁,高密起身自然的对着木台一拜后,提脚落下,十三道出现。 就当展现出自己道之时,建木一阵摇晃。 高密快步走出树洞,抬头看向那直入天穹的建木。 四周的空气好像受到建木的召唤,风越来越大,是风起也是地动,更是水乱! 各色光泽向着建木汇集,看得在建木前呈现的字迹,高密轻声念道:“炁之化形,天道贵勤,地道从俭,君仁有节,师义乃恕,亲礼为孝,道法自然,一切随缘。” 第二章 第二十六话 看着建木前的字迹随着十三道的收起而消散,高密迈步走向棋盘。 师尊在建木上对自己有所留,那么这棋盘应该也不是无聊摆弄。 棋盘还是那棋盘,高密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师尊的信息,川到底为何? “你觉得呢?”高密像是自语又像在询问。 白鹭扇了扇翅膀,看着月光下的云雾,“高处虽寒您已久居,岛外何景您可细观?” 高密道:“世间百景千色,我都已然有所而得!” 白鹭道:“那是在一木三洞五井中!” 高密道:“那你的意思是?” 白鹭道:“您是他的闭门弟子!” 高密道:“你自己到处看看吧!我先去休息了!” 高密丢下话后转身走向树洞,白鹭看着高密的背影笑笑没有离开。 高密躺在木台上想着师尊所留的话语辗转难以入眠。 白鹭听着身后的声响没有回头,飒飒声是建木在微风中的枝叶摇摆声,沙沙声则是高密踩草之声。 “易识月之圆缺,难明日之明暗!”高密看看天际的月在草地上坐下。 白鹭一样看着月道:“这里看月也是一种享受!” 高密嗯了一声拔了一根草含在口中,躺在草地之上看向星空。 天很蓝,星空很亮。 白鹭道:“今后有何打算?” 高密道:“人是这世间的智者,是无需修行就能开启灵智的智者,可人在这天地间又以何种形态存在?” 白鹭笑笑,“世间万物都无需修行就有灵智的,就如我,只是我们和你们人类相比,天生灵智方面稍有落后。天地间万物共存,没有绝对,只是相对而已。您们以何种形态存在就看您们将何种物质作为参照。” 高密嗯了一声,“万物在大地上生存,就应该遵守其生长规则;大地承天,万物的生长应该依据自然气候的变化;自然气候、天象变化就应该遵从大道的运行。人对于大道来说那是何其渺小,道法自然,道来自于自然,而自然呢?万物要生存、要发展,在没有改变的能力下,就只能顺其自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中启明星渐渐消失,日光洒落。 高密看着脚下的云海,云展云舒,一股微风迎面而来带起青丝。转身对着白鹭笑笑道:“走吧!” 刚欲起步,心中一动,收起棋盘边缘的三十一子。 柱农还未入圣时白鹭就已跟随柱农,高密也是白鹭奉柱农之意而带回的。 白鹭和高密是自小的玩伴,白鹭自无需高密指引,也能明白其心思,逐一路向西南而去。 白鹭之上,高密看着手中的《草经》甚是纳闷,《草经》自己早已倒背如流,为何师尊还将其留于棋盘之下。 就在白鹭急速前行时,云海之中突然一截彩虹出现,待白鹭止住身形时,他们已然进入了彩虹所在范围。 云海之上彩虹直直而立,不高、很宽,就如一幅彩色大门。 在白鹭的降落中,高密发现,云海之上的彩虹在接触到云层之后就消失不见,温度也随之降低,云海之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高密站在山峰上看着头顶的云,云很白,小雨不停。 云海中很冷,峰上雨中却很温暖。 四周山峰叠起,其他山峰上都是长满着巨木,看着脚下都是鲜花绿草的山峰,高密摇摇头,又到一陌生之地。 第二章 第二十七话 “你既不知此地,为何要我到此?”白鹭一样看着四周山峰。 “你一直跟随师尊,既然师尊留你随我,难道你也不知此地?”高密收回目光看着白鹭问道。 白鹭收起翅膀,伸了伸那长长的劲,“这里已是四荒之一的南荒,但具体是何地,我也不知!” 雨不停,阳光普照,蝶、鸟、蜂在鲜花绿草上、道道彩虹下扇动着翅膀。 《草经》上卷主人界百草,记载着所有植物,也就是冥的一切信息;下卷主病,记载着所有病体及救治之法。 高密熟知《草经》,自能一眼看出山中一切冥的信息。 虽《草经》也提及部分兽的信息,但始终不全,或说比较笼统。 看着向自己飞来的兽,高密就不知道是为何物。 逐展开《百兽图》,太阳蛾,又名多尾凤蛾、金燕蛾,有剧毒、单触碰不会中毒。是所有蛾类中最壮观的种类,幼虫成黄色及黑色,生有棒状端的长毛,取食藤本植物的叶。 就当高密查询得太阳蛾时,还未等收起《百兽图》,只见得《百兽图》一道彩光射出。 彩光出,《草经》现! 是《百兽图》吞噬《草经》,是《草经》融合《百兽图》? 彩光中,小雨下,道道彩虹冲入。 一道耀眼之光后,彩光消失、彩虹消散、雨停云散,一物浮空。 一块木牌,木牌上三字静卧。 三字不是任何氏族的文字,是一种高密没有见过的文字,但高密却识得这三字。 高密看着手中的《百物引》,难道《草经》就是《天璇匣》?难道师尊要我参加百族大会就是为了这《百兽图》?他那时就知道我一定会得到这《百兽图》? 太阳蛾没有理会发呆的高密,径直而来,用那色彩斑斓的翅膀碰了碰高密脸颊。 太阳蛾将高密带到峰顶,径直朝那正中的花草飞去。 高密看了一眼立于峰顶正中的人影,顺着太阳蛾看去。 那是一株鲜花,一株和周围的花草一样且含苞未放的鲜花。 但,高密却不知那株鲜花是为何物,《草经》中没有记载。 太阳蛾绕着那株鲜花舞动,随着太阳蛾的舞动,花儿渐渐绽放,花朵很美,整朵花儿成嫩黄色。 高密看着那株鲜花,鲜花和其他花草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此株鲜花的叶子是双生的,颜色较其他的更为翠绿。 高密避开其他花草,在双生花前慢慢蹲下。 听得那突然出现的询问之声,高密抬头看向那道虚影。 这一看,高密一惊急忙对其稽首。 那身影看得高密如此,一笑道:“起来吧,你的到来它的盛开。还得有劳你的帮忙!” 高密看着那身影,他知道这只是一道灵身,但这道灵身的主人是一位圣者,中州只有十二位圣者,他就遇到了四位,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圣者不问人间事! 看得高密呆呆而立,那身影又道:“我是烈山氏之祖魁隗,你既知我身,可唤我炎帝。” 话罢,走到那双生花之旁,“此乃我之女儿,百年前他因一病而逝,我分一灵身守护于此,只希望它能重生,奈这百年来一无所得。” 高密看向那双生花,“我虽师从药圣,但所悟并非那生死之道,亦无起死回生之法,要让炎帝失望了!” 对着魁隗一拜,接着说道:“炎帝为何不去请我师尊出手?” 魁隗摇摇头,“莫说三界互不往来,且说圣者也受这自然法则压制!” 高密一愣,自然问道:“那我师尊和羲皇、娲皇呢?” 魁隗抬头看天,像是在回忆,“因为他们所悟之道皆有蒙蔽天机之能!” 高密自然知道这三圣所悟之道,天子令、补天诀、生死六道。“那我将如何处之?” 魁隗一叹,“这就只能由你而决了!” 魁隗要是知道,也不会等到现在。 第二十八章 高密第一想到的十三道,十三道分阴阳又可收黑龙,那应该也可收这不知名的花草,但转念一想,这是炎帝之女灵魂所化,将之收入道中,岂不有亵渎之嫌。 再一想就是《百物引》,据传《百物引》是人界地理之瑰宝,那应该有相关记载,是什么记载,高密不清楚,因为他还不熟悉《百物引》。 逐将之展开,希望能找到复活之法。 魁隗看得高密展开《百物引》,也是一惊问道:“原版?” 高密抬头问道:“炎帝识得这《百物引》?” 魁隗摇摇头,“我也只是听闻而已,但此物我可以确定是天阶法宝!” 高密不以为然的嗯了一声,他很在意《百物引》,但那只是因为听了一屋三柯的话语,《百物引》到底有没有那样神奇,他也不知道。 魁隗没有催促,他已等待百年,不在乎这点时间。 高密这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当将《百物引》合上之时,日已倾斜。 《百物引》不愧被称为人界地理之瑰宝,其中记载了上古历史、地理、冥、兽、矿、巫术、氏族、医药等,反映的文化现象地负海涵、包罗万汇,可谓汪洋宏肆,有如海日。 “可有所得?”魁隗问道。 高密点头道:“是有一法,但得炎帝允可!” “请讲!”魁隗隐藏不住心中的激动。 高密持《百物引》道:“取其一魄,赐其神魂!” 得到魁隗的许可,高密也不矫情,一展《百物引》。 “炁化万物皆有名,在如此美好之地遇到你,我又不知其名,我以《百物引》赐你一名!” 道道霞光自《百物引》中喷涌而出,霞光落向花朵,花朵在霞光中轻轻舞动。 随着霞光不断落向花朵四周,花朵的影子也渐渐出现并凝聚,在霞光的不断喷涌下,花朵影子渐渐凝实并向着《百物引》而去! 待花朵影子全部进入《百物引》后,高密对着花朵一拜,“神在引中长,体在炁中生,纳本体之貌、取四周之景,赐名瑶草!” 花朵对着高密缓缓弯下,犹如拜谢! “不知将如何安放?”魁隗看着瑶草,心中甚是安慰,他有四女一男,而此女生前之名是为瑶姬。 “《百物引》成于万年前鸿蒙老祖之手,经这万年人界变幻,很多山川植被早已面目全非,就此所载,将之安放原位最为稳妥!” 魁隗点点头,伸指点向高密眉宇之间。 高密全身一震,一道信息汇于脑中。 逐一展《百物引》盘膝坐下,意识进入到《百物引》中。 《百物引》内自成一体,高密站在一座殿宇前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山峰,山峰的造型就如瑶草所在山峰。 高密转身进入殿宇中,整座殿宇正中一沙盘外空无一物,沙盘上是整个人界的地形图。 高密对着大殿稽首,漂浮的山峰渐渐缩小并进入到殿内。 高密手中法诀缓缓而变,神女峰三字渐渐落向山峰。 按魁隗所述:神女峰位于南荒之内、西海之南、南海之西、黑水之东,巫山之上。巫山共有一十二座山峰,神女峰位于巫山正中。 高密按着魁隗所述将巫山的一切信息包括地理水线、冥兽刻入到《百物引》中,并将之安放在相应位置,瑶草也在神女峰峰顶出现。 高密退出大殿,站在神女峰峰顶看着瑶草,瑶草对着高密点点头,静静的在鲜花绿草中享受着阳光照耀、小雨淋漓。 见得高密醒来,魁隗对其肃拜,“吾女儿得入《百物引》再塑金身,本君先在此谢过,这是我族信物烈火令,算是本君给汝的回赠吧!” 高密对着消失不见的魁隗灵身一拜,转身走到白鹭身前,“我们走吧!” 第二章 第二十九话 巫山有循蜚氏、神民氏、烈山氏三大氏族分治,各氏族互不干涉,整座山成纵势,北居循蜚氏,南有神民氏,此时高密所在之地为烈山氏地域。 水道旁树林间,高密对着神女峰遥遥一拜,刚抬头就见到一人向着自己走来。 来人见得高密也是一愣,“高密少主怎会在此?” 高密看着来人,他不认识此人,“敢问你是?” 来者年不满二十,但已是大成境圆满。 来者微微一笑,“混夷萍翳见过高密少主!” 高密不识萍翳,但他知道萍翳就是第一位染疠风之人,看得此时已无病样的萍翳,高密心中不免产生一个念头,难道我们都错了? 但随之却是心中一惊,那时的萍翳绝对不会是大成境圆满,如若那时就已有此修为,怎会没有获得木擂台之首,“你已康复?” 萍翳对着神女峰一拜,“全靠炎帝出手相救!”逐将自己所遇告知高密。 萍翳自离开燧人弇兹氏后就一路东行,过?泽入洛水,在负山转而进入河,顺河而行入铃山,再铃山入洛水,可谁知再次进入洛水后,疠风就突然复发,在高烧不断下,萍翳只能沉入洛水水底以此来降温。 人一直下沉,可高烧却未能降下,萍翳也随之昏迷,但当醒来之时已然来到了这黑水之畔。 萍翳从黑水中爬出,迷迷糊糊间顺山而上,也就在神女峰峰顶遇到了魁隗。 也不知魁隗出于何种原因,出手救下了萍翳,待萍翳清醒之后就将其赶下山。 听得萍翳的述说,高密猜想魁隗出手多半是不想让萍翳影响到瑶姬,一笑问道:“病好后,境界也随之提升了?” 萍翳点点头,“据炎帝所说,他是使用了他所悟的烈焰来驱逐我体内的病菌。我想应该是我体内还存着那烈焰所致。” 高密一叹,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那你将有何打算!” 萍翳也是一叹,“经历过生死,方知生命之可贵。修行为自己,救人为感恩!我得先回中州去一趟烈山氏!” 高密将中州疫情之事对其说后道:“还得有劳萍翳少主将这治疗之法告知姜明长老!” 两人话别后,高密一路向南而行,趟过水翻过山,渐渐向着山下而去。 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高密看看身后的山,又看向山下那茫茫黄沙。“万年前,人界出现大规模变转,上古的各大氏族相继归隐、消失,当今虽有各大氏族的记载,但那多数都是一些推测,想不到循蜚氏、神民氏真的存在并在此出现!” 白鹭在得知巫山的信息后也是一直在惊讶,不禁感慨!“烈山氏是后期才出现的氏族,他们的出现比之伏羲氏迟,但比神农氏要早,他们的发源地据载也是在昆仑山,而这里的应该是他们的一个分支。” 高密在岩石边缘坐下看着在黄沙上不断移位的龙卷风,“先不管这些,心中总有着一股召唤之力,我们先到那里看看!” 远看黄沙很是稳定没有任何动静,但高密走向黄沙时直接就被黄沙淹没。密落拍尽身上的沙粒,找准方位直直向着东南行去! 第二章 第三十话 在炎帝给予的地理信息中,巫山之东是一片黄沙,黄沙东达南海,西至荣水。 南海是四海之一,四海之外被称为四荒,四海有尽头,四荒无边境。 一人一禽在黄沙之中行走,行走得很慢,不是因为难行,而是黄沙之下有生物在游走。 随着行进,黄沙之下的生物越来越多、游走也越来越快。 高密停下脚步,看看身后消失的足迹抬头看向天空的太阳,太阳很亮但不刺眼,高密知道,要不是自己身持《百物引》,此时早已迷失在这万里黄沙之中了。 黄沙之中少年一甩手推开扶向自己的少女,“就是因为你!” 少年看着四周不断涌动地黄沙不再理会那被自己推倒的少女,提足转身就跑。 突然一声惊叫,少女沉入黄沙之中双手慌乱中握住少年脚裸。 “该死!”少年双脚在沙上一跺,黄光一闪而逝,又是一声惊叫响起。 “走,这样的事希望不要再有下次!”看了一眼身后的人众转身向着东南疾行,众人没有说话,随后也随着少年而去。 黄沙漫天,无风沙自起,飞沙之下,少女没有呼叫,双手乱舞,渐渐向着沙中沉去! 又是一声惊叫,少年没有回头,带着众人加快了脚步。 黄沙急急后退之间,眼前不远处点点绿光出现,少年嘴角一翘,刚要说话,心中一惊,突然停下并高声吼道:“戒备!” 还未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只见一道五彩之光带着黄沙向着绿洲奔去。 还不等少年看清黄沙之中的事物,道道黄沙接踵而至,一样向着绿洲追去。 众人木讷的看着身旁不断越过的黄沙团,黄沙团没有攻击他们。 随着黄沙团的增多,人们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是什么?” “不会是那些沙蛇吧!” “它们怎么都跑向那里了?” “管这些做什么,你还想被那些沙蛇围攻一次?” “我们跟过去看看?” “好像没有了!” “啊,你们看!”一人突然大声吼道。 众人随着那人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黄沙犹如巨浪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少年一愣,一口鲜血直接喷向手中之物,手中原本那如沙锥之物在鲜血喷洒下一道刺眼的金光喷涌而出,直接将少年吸入其中向着黄沙直直而下,一瞬间消失在黄沙中。 其他人众看着突然消失的少年,一声喊,也急忙向着绿洲飞奔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众人跑到绿洲之上,就直接被那极速而来的沙暴淹没。 高密驾驭着十三道在黄沙中疾行,只见两只手在沙中乱舞,一时心血来潮,一把抓住并将其直接从沙中拉出,还未等看清沙中人就见到一群沙蛇向自己冲来,急忙加速向着东南急行。 眼前所见说是绿洲,还不如说是一个水潭,一个方圆不过一里的水潭,水潭四周都是仙人掌,仙人掌之间有着几棵杨树。 少女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高密,高密摇摇头直接落入水潭正中。 双脚直直一跺,全身五色之光一闪,向着阴阳鱼而去,阴阳鱼急速游动后,一道道光流又冲向最外围的五行。 白鹭看着渐渐变大的十三道,拍拍翅膀跃上树梢。 第二章 第三十一话 十三道在变大的同时,十三个圈也开始无次序的旋转,黑龙看看阴阳鱼后又渐渐的卧下。 随着十三道的旋转、变大,直至将整个水潭覆盖,高密气聚丹田将十三道压入水中,一声巨响,围在四周的五行冲天而起,成弧形将整个水潭包裹。 少女没有起身,侧身对着在水潭旁坐定的高密一声道谢。 四周都是黄沙,看不到头的黄沙。 西北面黄沙滚滚,黄沙如浪冲向水潭,黄沙落、沙蛇出,沙蛇不断攻击着高密布置在外的道,是道也是阵,十三道的这一特性是高密在黄沙中领悟的。 白鹭看着慢慢起身的高密,“怎么样?” 高密道:“没怎么样,就是力不从心!” 白鹭道:“没有什么是轻而易举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必付出就会得到的。特别是修炼一途,没有什么捷径!” 五行之外沙蛇不断攻击,同时沙蛇尸体也在增多,死亡的杀蛇都是被五行所绞杀。 高密看着满身沙土的少女,“你抢了它们的东西?” 看得摇摇头又点点头的少女,“能引起这么多的沙蛇追杀,会是什么原因?” 高密没有看着向这边跑来的人众,而是看向人众身后的沙暴,沙暴不是气流导致,是有沙蛇集体冲击而成。 白鹭道:“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想法?” 看着五色彩光围成的结界,高密道:“你说这能挡住他们的冲击吗?” 白鹭看着不断冲击五行结界的沙蛇,“看您想不想!” 高密笑笑,水上踏步而行,在阴阳鱼正中位置盘膝坐下。 少女看看白鹭和高密,又看向向这里冲来的人众,眼中没有任何的异样,平静如水。 看着人众被沙暴吞没,少女一样没有变化,就如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白鹭平静的问道:“你们是一起的?” 少女一样摇摇头又点点头。 白鹭笑笑问道:“救还是不救?” 少女道:“救!” 白鹭道:“为何?” 少女道:“至少我们是同类!” 白鹭一愣,看看自己又看看少女,“那不是同类呢?” 少女道:“世间无彼此,万物只为生!” 白鹭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也不需要明确的答案。 高密虽没有看向一人一禽闭目平静而坐,但他们的对话却清晰可闻。 还未等白鹭有所作为,高密已抽调出最外围的部分五行光线进入沙暴中,五行光线去也急速退也亦然,众人还未等反应过来,已然身处水潭之外。 看着放开自己的光线归入水潭外的彩色光罩中,众人也陆续明白刚才发生之事。 看着没有出现疲态的高密,白鹭问道:“不知姑娘芳名?” 少女是谁并不重要,白鹭也不想知道,只是想到高密此行的目的顺口一问。 “姮娥,他们来自灵阳氏!” 白鹭听到灵阳氏,不禁看向人众,想不到在此处能遇到上古氏族人众,“你们不是一个氏族的?” 姮娥没有看向人众,也没有看向白鹭,直直的看着高密,“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灵阳氏众人对着高密一拜后陆续在水潭旁坐下。 眼见沙暴越来越近,高密能清晰感知到沙暴所带来的威压,威压不是来自沙而是来自沙蛇,沙蛇几乎都在金丹境下,但要挡住如此之多的沙蛇冲击,目前的高密真的是力不从心。可他并没有放弃,在威压下在困难中才能找出自己道的缺陷。 第二章 第三十二话 五行光丝在全身游走,丹田之内光丝进出有序,随着光丝的急速游走,高密体表也渐渐散发出五彩之光。 看着五彩之光中的高密众人屏住呼吸,五彩之光代表着什么他们不知道,因为他们没见过。 十三道也许是一种阵法,因为高密周身的彩光都源源不断的进入了身下的阴阳鱼之中。 一声巨响,吓得众人一跃而起,沙暴狠狠的撞击在那五彩的光罩之上。 无风胜过有风,滚滚黄沙一击而散,变成齑粉的沙粒在两股力的作用下,向着光罩四周飘散。 尘落沙蛇出,一击之下,光罩没有破损,但高密却是身子一摇,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沙蛇看看被白鹭拍出光罩还躺在沙中的那尾沙蛇,眼中红光涌现,齐齐伸直了身子盯着光罩之中的众人,一声鸣叫,又一次直接撞向光罩。 每一次撞击,高密都会随之一震,一震之后又是一口鲜血,但所幸没有沙蛇再次突破进入。 姮娥看着不断在沙蛇撞击下吐血的高密没有说话,直到高密五官开始出现血渍时不禁问道:“为何?”话语一样不多,但声音中却多了一股难明的情绪,是质问!是担心!亦是不平! 修者受伤流血属于常事,但五官出血那是伤及五脏之表现,五官出血,五脏必损。 高密的状况白鹭一清二楚,但没有收到高密任何需要自己出手的信息。 既然有如此的选择,那就说明高密是在磨炼、强化自己的道,至少目前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 在沙蛇的不断撞击下,高密五官的血渍渐渐凝固,不再有新的血渍出现,全身的彩光也渐渐收敛,光丝一样存在,只是变得更为凝实,凝实的光丝进入阴阳鱼后,再有阴阳鱼转到最外层的五行中时,光丝也有了变化,白鱼中的光丝带上了点点白光,黑鱼中则带上了黑光,整个光罩也渐渐分成黑白两色。 高密看着丹田中又凝实些许的元婴笑了笑。 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只见白鹭突然出手,直接将那还在昏迷中的沙蛇首领击杀,众沙蛇眼中红光渐渐消散,看了看躺在沙中断为两节的首领,又看向白鹭,一转身一起又再次带起黄沙直接向着黄沙深处而去。 来时匆忙,去时也快。 高密看着离开的沙蛇,自己虽还想继续强化自己的道,但元气却已消亡殆尽。 自离开巫山后,高密就一直在黄沙中行走修炼,像元气全部消尽这样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每次元气耗尽,高密都会有所得。 而此次高密却找到了五行的变化之道——阴阳互转。 沙蛇的离开、五色光结界的消失,灵阳氏人众对着高密一拜后开始离开。 姮娥看着空荡荡的黄沙,砰砰的撞击之声还未完全离开自己的脑海,但此时沙蛇、灵阳氏人众都已不见。 水潭还是那水潭,水潭之外就自己和高密两人,自己这次到此真的就那么讨人厌? 一声叹息在杨树下坐下!白鹭看了一眼姮娥,没有说话,看似一直处事平静的姮娥,其实心中也不是那么平静,有灵智就有纠结、有灵智就有烦恼。 第二章 第三十三话 虽说时间如流水,但此处水没有流动也没有溢出。 姮娥不知道高密是何时清醒过来的,当自己睁开眼时,高密已立在水潭边看着水潭。 水潭水很清,能清晰反射出天空的一切,就连天空中那云朵的舒展也清晰可见;水中没有生物,哪怕是一株草、一只虫。“你们将去向何处?” 高密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姮娥理了理耳后的发丝,“没有具体目的地,到处走走!” 高密没有看向姮娥,水中两人倒影静静而立,“他们是灵阳氏的,那你呢?你在到处行走,氏族不管?” 姮娥转身走到杨树下,夕阳如血,黄沙如血。 姮娥没有直接回答,“夜将至,这里会很冷!”万里黄沙昼夜温差本就极大,更何况这里有着黄沙之中唯一的水潭。 “还会有很多野兽来此!”高密轻声说道,转身看了一眼姮娥,“你们虽不是一个氏族,但也是同行之人,怎不和他们一起离开?” 姮娥微微一笑,“要是没有你们,我早葬于蛇腹之中。” 高密道:“那你可知这里是何地?” 姮娥道:“商队记载,哑水是这流沙之内唯一一个水源之地!” 高密道:“万里流沙,一里水源,怎没有人来这里发展?” 姮娥道:“商队记载,此水食之将会失去说话能力!” “原来如此!”高密一指南方,“商队可有记载百里之外是为何地?” 姮娥抬头看着流沙之外,“泰壹氏驻地不庭山!” 高密道:“可知路径?” 姮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曾去过一次!” 天空星很明亮也很多,但见不到月亮。 高密看着水潭:“我准备入潭,你呢?” 姮娥一笑,“愿同行!” 高密听得姮娥的回答,还未等姮娥有所动,直接跃入潭中。 两人一禽跃入水潭后,水潭一样没有任何水滴溅起,随着两人的消失,水潭周围陆续有野兽聚集。 人饮用后会变哑,但不代表着兽一样会变哑,至少水潭周围还有着冥。 水潭很清但很深。 姮娥没有问为什么深入潭底,同样也知道此时水潭外有野兽聚集,见识了白天那绞杀沙蛇的大阵,野兽怎敢聚集。 想到大阵,姮娥看向一旁的高密,白鹭虽为神禽之一,为何没有达到渡劫境但那么容易就将沙蛇首领擒住并带着那沙蛇在流沙中奔走,还直接引来周边所有的沙蛇,这是为高密而故意为之,还是一时兴起? 姮娥回想着沙蛇眼中的红光,那是沙蛇首领发出的攻击指令,虽灵阳氏盗取了沙蛇在守护的重宝,但也不会发出调动周边所有沙蛇进行攻击的指令,就算调动也不会这么庞大。 姮娥很想知道白鹭那时的想法,但最终没有询问。 两人在水中直直而下,眼前一片黑暗,随着深入寒冷之感渐渐消失。 当光线突然出现之时,姮娥自然的用手挡了挡眼睛,手中传来的是一股飘然之感,刺眼之光依然未减,当姮娥适应光线时,发现两人依然还在水中,光线来自两侧。 水道非常明亮,随着行进也越来越宽,水道四周都是岩石,岩石之上一样没有看到任何生物,岩壁如镜。 第二章 第三十四话 高密两人一禽在一个石室内停下了脚步,石室不大但很高。 姮娥转身摸摸身后的水幕,一道奇怪的水幕,水幕犹如是一道门户,外面全部是水,内部不见一滴水珠。 四周岩石一样如镜,正中有一块大石,所有的光线都来自大石,洞顶很高,一眼无法望穿,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姮娥看看大石在白鹭身旁站定,一路行来,若无白鹭相助,她无法到此。 白鹭没有动步,静静的看着向大石走去的高密。 高密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一直在走,但怎么也走不到大石旁。 大石还是大石,光线一样明亮,按常理来说,有如此光亮,在没有动用五门之力的话,应该不能看清大石,可这里却不然。 高密笑笑,脚下十三道自然出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石,高密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光不是来自大石,是来自大石内部,高密绕着大石走了一周后再次在大石前站定。 此时高密才清晰看出,这不是大石,是一只龟缩着的大龟,整只龟只剩一幅龟甲,龟甲共有三十六块,有大有小,长短宽窄不一,光线是从龟甲的缝隙中穿透而出。 人类的修炼在达到金丹境后,丹田内会有金丹出现,而冥兽修炼到金丹境后也会有精魄的出现,无论是金丹还是精魄,都是一位修者的代表,随着境界的提升,也会随着变小,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精魄。 高密看得明白,龟甲之内的发光体是一个填满了整幅龟甲的球体,难道是老龟误食了什么而导致自己爆体而亡? 高密没有急着去碰龟甲,虽自己心中那股召唤之意就在眼前。 高密看看自己的道又看看龟甲,既然在自己开启道才能走到此处,那这股召唤之意也应该源于自己的道。 高密控制着十三道慢慢降落在龟甲之上。 阴阳鱼越转越快,五行也开始急速旋转,一声龙啸响起,黑龙腾空,一条水线喷出。 高密法诀又是一变,五行之光一分为二,一道自头顶进入,在周身循环一周后直接向着阳鱼而去;一道自丹田进入,随后进入阴鱼。 道越转越快,高密稳稳而坐,看不清各样色泽的始终,只见一个白光之上一个彩球在旋转。 随着时间的流逝,彩球渐渐融入白光之中,三十六块龟甲也渐渐靠近彩球。 此时姮娥看得明白,三十六块龟甲直接进入了十三道正中的空白位置,经过阴阳鱼的一收一放后,向着第三层而去,在阴阳鱼外一层跳跃后,渐渐被吸入到了十六个格子之中,龟甲在其中被拉伸、压窄、收缩、增宽。 一声清脆的响声将姮娥吓了一跳。 白鹭一扇翅膀,接住白球之上滚落的高密并将一颗丹药塞入高密口中。 白鹭看着又一次将元气耗尽的高密摇摇头将之放下。 姮娥问道:“他没事吧!” 白鹭笑笑,“没事!” 姮娥嗯了一声后道:“这是什么?” 还未等白鹭答话,姮娥伸手摸向那个白球。 刚碰到白球,只见那白球一跃而起向着姮娥手心而去,还未等姮娥有所反应,那白球急速变小,直接进入到姮娥的丹田之内,一阵刺痛之感传来,姮娥应声而倒。 白球进入姮娥丹田后,光线也随之消失,黑暗中白鹭摇摇头,两人都昏迷就算了,可那道水幕也直接崩塌将其淹没。 第二章 第三十五话 白鹭一阵无奈,载起两人冲出水面。 姮娥自白球入体后就昏迷,但意识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一样只有无边的黑暗,姮娥一直在黑暗中行走,没有停下但也未能走出黑暗,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突然一跤跌倒,当自己起身时,一股清风拂过。 姮娥在风中缩了缩身子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有点点星光。 姮娥愣住,怎么突然有星光了,一跤就摔出星光了? “你醒了?”一个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姮娥又吓了一跳,寻声看去,高密坐在杨树下看着自己。 姮娥揉揉脑袋,慢慢记起先前之事,走到高密身旁,“对不起,我抢了你的东西!” 高密道:“有些东西不是看到了就是自己的!”逐抬头看了一眼东升的启明星,“天就要亮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再走吧!” 伸手入怀,将一瓶丹药递给姮娥,“进入你体内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丹药有固本守元之效,可以强化你的体魄!” 高密虽耗尽元气,但神志是清醒的,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姮娥没有矫情,伸手接过,“我欠你的,将来一定会还!” 星行星落,东方渐渐泛白,两人在流沙中行走,穿过流沙进入水道,水北是流沙,水南是高山,高山之上绿叶成荫。 姮娥扎了木筏,两人顺水而下。 不一日,两人人停在一座高山之前,水流到高山之前没有停止、也没有改道,直直流入山体。 高山就是不庭山,没有陡峭的山崖,也没有深不见底的沟壑,但两人没有急着上山,不是因为无路可走,路就在前方,而是不庭山是泰壹氏的地域。 泰壹氏在《百物引》中有记载,万年前执掌者是皇人,自号天真皇人。 他制天下大同之制,调宇宙大鸿之气,操法揽而常存者,为政四百余年,颇厌尘嚣。 其后皇人与长子都、少子章归隐不在问世,其弟镇元子自西方修炼而回,建空桑氏以治天下,百年后也随之归隐。 《百物引》中虽未有皇人的入圣记载,但有几万年历史的氏族,其底蕴也是可想而知。 高密、白鹭相互对视,心中所引之地就在此处,但此时却不知要如何入山。 正当纠结时,一支商队自西方而来,商队为首者骑着一头穷穷,背上一面旗帜异常显眼,兽皮在风中摇摆漂浮,那是一头比芙,三头六眼六足在风中有点诡异,四翅随风起舞,旗帜上是一头不断扇动翅膀的比芙。 姮娥看到来人轻步微移,“姜大伯好!” 姜大伯勒住穷穷,“你不是?” 姮娥笑笑转身指了指高密,“是他们救了我!” 姜大伯是商队的领头人物,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只知道他姓姜,众人都喊他姜大伯。 姜大伯一直在南荒行商,南荒较之中州要更为荒凉,生存更为艰难,也不知姜大伯从何处弄来各类兵器,他一来就受到各氏族欢迎,加之他为人热情、大方,南荒一些氏族也渐渐加入到他的行列,从以前几十人的队伍不几年就发展到目前的百人之众。 在南荒,姜大伯商队可说是畅通无阻,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为人热情大方。 姜大伯看到高密后,急忙跳下穷穷走到其跟前一拜,“多谢您们!” 白鹭看着姜大伯问道:“你是姜蚩尤兵圣后裔?” 姜大伯一惊,知道兵圣本名的人不多,恭敬的答道:“兵圣乃我曾祖!” 白鹭嗯了一声看向高山,此地它没有到过,但他曾随柱农去过蚩尤氏。 姜大伯正在回想着何时见过这白鹭时,只听到姮娥说道:“姜大伯,他们准备前往泰壹氏,不知能否与我们同行?” 姜大伯一笑,“欢迎之至!” 第三章 第三十六话 众人一路上山,在上山途中高密向姜大伯讨取了一份南荒地形图,当然也不能算是讨取,虽姜大伯直言送与高密,但高密还是坚持用药品换取。 一行人站在山顶看着身前的深渊,在山下无法看到,而到了此处高密才知道,众人所在之处只属于不庭山外围,深渊对面才是真正的不庭山。 不庭山四面皆为深渊,要入不庭山有且只有一种办法,踏雾而过。 姜大伯走到深渊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对着不庭山拜了九拜,缓缓起身将背后的旗帜直直插入岩石旁的一道裂缝中,随即掏出一物,运足全力将那物抛向对面的崖壁,物落崖壁上没有下滑而是直接附着在崖壁之上,一声响,一道雾气自那物旁飘出直接连接到那面画有比芙的旗帜下。 姜大伯一比手势,众人跟着姜大伯顺雾而行走向对面,当众人都到达对岸时,姜大伯手一招,收回壁上那物后,又是对着对岸那面大旗一阵比划后将之召回。 众人刚走几步就听到有人高呼而来,“姜大伯,这次又带来什么好货了?” 姜大伯与来人交谈之际,高密和姮娥表明了此次到此的目的。 在适当的时候,姮娥又将之告诉了姜大伯。 “我有一位小友想拜见贵族族长,不知能否帮忙通传?”姜大伯将一件兵器递给那人适时说道。 高密不识泰壹氏语言,虽不能听懂他们在交流什么,但见得那人一直在摇头,想来很难见到泰壹氏族长了。 就在高密沮丧之时,山顶上突来传来一道声音,高密一样未能明白那声音是何意,只见得那人微一愣后向着自己走来。 来人对着高密一拜,比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高密一人一禽向着深渊而去。 悬崖笔直而下,悬崖之下一片雾气。 也不知来人是如何操作,悬崖之上突然出现一道石阶,高密两人在来人的带领下顺着石阶而下。 石阶多次转折后渐渐进入云雾之中,石阶尽头是一个山洞,高密抬头看着洞口顶部如银刀刻画的三个陌生大字摇了摇头,顺着石道而进,石道尽头又是一道悬崖。 同样不知来人如何操作,只见悬崖下一个很大的石台漂浮而上,三人在大石上一直上升,石台无声停止,一座大殿出现在眼前,大殿很大。 大殿中非常宽敞,殿中只有一人,来人对着殿中之人一拜后转身离开。 高密没有言语也随即对着那人一拜,那人缓缓转过身,在高密眼中,夫燧就已经很是高大,但此人更是高大。 那人看向高密,白鹭稳身不动的保持着站姿,高密下拜的姿势又更低了一点。 高密感受到身体受到的威压,心中明白,这应该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心念一动,丹田内元婴开始运转,五色之光向着身体各处而去,随着威压的增加,高密全身彩光渐渐清晰。 看着高密周身的五彩之光,那人笑笑,又加大了一分威压。 高密躬下的身体又向下躬了一分,高密没有诧异,在不庭山是应该有这样的强者存在,也没有过多去抵抗那威压所带来的压力,心中一动,脚下十三道出现,身上的威压又减轻了许多,高密没有起身,也没有再下躬。 那人笑笑撤去威压,一样没有说话,比了一个起身的手势。 第二章 第三十七话 那人笑着拍拍高密肩膀艰涩的说道:“章,高密?” 高密一愣看看白鹭,高密对着那人又是一拜,“高密!” 那人嗯了一声,转身走到殿中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阶,示意高密坐下。 高密点了点头,章,难道这位就是泰壹氏创始人皇人之子章。 世间各地域、各氏族都有其自己的文字、语言,因为高密是柱农之徒,自能与中州各氏族交流,但此时,两族语言文字不通,无法交流。 那人端坐在大殿中看着高密,身前双手缓缓聚拢,一只朱雀出现在胸前,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高密看着那道显化的朱雀之影,起身对着那人一拜:“章?” 看着那人点头,高密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章空首后再次释放出十三道。 章笑笑,身前朱雀消散,起步走到高密身前看向十三道点了点头,将一卷兽皮递给高密,随即又将一块打磨光滑的圆形兽骨递给高密。 高密看看手中的兽皮与兽骨看向章,章又是微微一笑,高密看着章身前出现的虚影没有再问,又对着章一拜后离开了大殿。 大殿之外,高密看看天空的阳光微微一笑,随着来人原路返回。 深渊外岩石上,高密对着不庭山一拜,起身向着山下而去! 人群中,姮娥看了深渊一眼转身看着不庭山,他到底是谁? 为何能直接进入泰壹氏的主殿,这里她虽第二次到来,但听姜大伯说泰壹氏的主殿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就算是在这南荒威望较高的姜大伯也只能在外围与泰壹氏进行交易。 姮娥双手放于丹田之上,感受着自丹田内传出的道道暖气,默默的道:“你救了我一命,而我还抢了你的东西,我将来一定会偿还的!” 虽高密说自己没有抢走他的任何东西,但在姮娥心中,那白色光球就是高密的。 高密顺路而下,渐渐转向南行。“这是直接将朱雀送于我?” 白鹭笑笑,“药圣之名可不是虚的!” 高密收起兽皮,“我本没有名字,高密是在皋涂山遇到羲皇和娲皇时而起的。这里到皋涂山何止万里,再者他还没有进入圣君境,就算是进入了圣君境也不可能知道高密的存在。我在燧家悟道,后又在焉渊底部得黑龙,来此也只是道中引、心中念罢了。师尊是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为什么不让你直接带我来此?” 白鹭一笑没有接话,你的身世药圣都不让我说,更何况是关于你的一切修炼。 高密一脚踢出,一块圆石直射而出,看着落入草丛中的石子,“长生保命丹能记万语懂万话也不竟然嘛,我也吃过几颗,还是无法与之交流!” 白鹭道:“他们是上古氏族!也许药圣炼制此丹时还没有和他们接触!” 高密道:“上古氏族都在四荒内?” 白鹭道:“《百物引》没有记载?” 高密摇摇头,看着身前的一道悬崖,“那边就是了!” 高密站在悬崖之前看着悬崖,悬崖很高、温度也很高。 高密没有取出兽皮,兽皮之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图中画得清晰明了,悬崖之后就是火海,火海正中有一块凸起的岩石。 第二章 第三十八话 看着驭着十三道缓缓顺着悬崖而上的高密,白鹭笑笑在悬崖之下找了一块岩石躺下。 图上没有画、也没有说白鹭不能随行,但这次高密是为了收取朱雀而来,而朱雀将进入的是高密的道,高密与白鹭交流后一致决定,不动用其他的一切力量,就单独使用道,如若不行在想其他。 高密站在山顶看着火海,火海并没有和悬崖一平,比悬崖低得多,比白鹭所在位置还低。 一道凸起的悬崖,一面是青山绿水,一面是熊熊烈火。 高密没有释放任何境界之力,也没有释放任何宝物,驭着十三道向着火海而去,火海之内,没有火,只见岩浆滚滚、四处溅落。 随着高密的进入,温度越来越高,匍匐在道内的黑龙也开始慢慢舞动。 不知是高密的心动了,还是黑龙的带动,十三道开始旋转,各色光泽也开始出现并流动。 高密没有再行进,因为在那哑水底进入道内的龟甲开始转动、变化,组成不同的样式,高密细看之下,他们是爻的不同变化,此时爻的变换,是有所指还是有所测? 高密静静的看着爻的变换,咔嚓一声,爻不再变换,黑龙也随着腾空高啸。 高密起身看向爻所指方向,收住心神,驾着十三道急速而行。 火红的岩浆中,一个五色彩球缓缓移动,岩浆溅到彩球之上只留下道道白气,白气过后,可以清晰见到,彩球之内,黑龙环绕,散发着道道水气。 彩球越行越慢,四周的岩浆不再翻滚。 岩浆之内有着一块巨石,巨石之上不见一滴岩浆,岩浆围着岩石缓缓而行。 就在高密靠近岩石之时,突然一声巨响,岩石炸开,一道血红身影冲破岩石而出。 还未等高密有所动,四周岩浆急速聚集喷涌而来。 一声龙鸣之声响起,黑龙直接冲破彩球向着岩浆而去,又是一声巨响后,黑龙现、岩浆落。 岩浆之上黑龙与朱雀遥遥而对,高密看看黑龙又看看朱雀,伸手入怀,将章给予的那块兽骨取出,对着朱雀摇了摇。 朱雀看着高密手中之骨点了点头,一声鸣叫,鸣叫之下,岩浆再次奔腾、踊跃、翻滚,整片岩浆急速聚向朱雀。 地动、山摇。 白鹭感觉到悬崖之外的变动,一跃而起,落向悬崖之上,只见岩浆滚滚全部向着岩浆中心而去,悬崖一样在震动,而岩浆却消失不见。 随着岩浆向着朱雀聚集,高密手中的兽骨也直接飞入朱雀体内,十三道中的阴阳鱼则开始急速旋转。 又是一声高鸣,兽骨渐渐变大,将朱雀与高密相连,岩浆滚滚,一片通红。 岩浆之内不见任何事物,黑龙看看岩浆转身进入了道内,围绕在高密周身的五色之光也渐渐缩小。 时间如岩浆,慢慢在流逝。 岩浆之内突然一声鸣叫响起,岩浆四散,一只朱雀傲立于空,朱雀展翅翱翔一圈后,对着高密鸣叫后点了点头。 高密回之一笑,双脚一跺,阴阳鱼急速而动。 朱雀拍打着双翅,一声鸣叫后没有再做任何停顿,直接向着高密丹田而去。 高密全身一抖,只见道道血红之光穿过全身,落入脚下十三道正中的空白位置流向阴阳鱼。 道内的黑龙一啸,凤凰出现在其正对面,朱雀已然不在。 高密看着道内的黑龙、凤凰笑了笑,那块骨是什么骨,他不清楚,白鹭也不清楚,而此时出现的凤凰,高密一样不清楚,朱雀为何变成了凤凰。 道中凤凰一样占据了两格。 看着随阴阳鱼的静止,黑龙、凤凰也安静的匍匐在内,高密笑笑收起了十三道,在那岩石炸开的深坑中盘膝坐下。 第三章 第一话 泰头山,太行山山系四十六山之一,整座山长年冰雪不化,山上有一族,号太白族,族长雪沙。 雪沙,黑发白服,腰间挂一佩剑,率一众人,顺山而下,横渡渭河,直达数历山。 渭河畔、数历山脚,枪兰带人迎两山来宾。 今日,尊庐氏枪兰退位。 见枪兰亲自相迎,雪沙问道:“是有贵人?” 枪兰一声姐姐,“节芒少主亲临!” 太白族首任族长雪河,尊庐氏首任氏长秦枪,都曾为伏羲氏执政者,两人虽非同辈,但此时都是一族之长,是以姐妹相称。 雪沙道:“想不到妹妹能请到少主!” 枪兰道:“少主刚好到此游历!” 雪沙与枪兰面向西方并立,那是象城所在之地,“十八年了!” 枪兰道:“是啊,不知凤城一切可还好!” 雪沙一笑,“你说少主是否记得我们?” 枪兰摇摇头,“那时他刚满周岁!” 就当两人还在追忆节芒周岁,众人在凤城相聚之时,一行人自西方大道而来。 无需他人介绍,枪兰两人见到那走在最前一身青服、背负一琴的少年,两人移步稽首,各报姓名。 节芒扶起两人,“折煞晚辈了!” 枪兰和冠象、团沙两人相互见礼后,迎着众人一路来到山腰一宽阔平台进入大殿,分宾主坐定,“此次少主能到此地,实乃老生之荣幸!” 节芒道:“族长交接乃一族之大事,得尊庐氏邀请为见证人,是对我的肯定。如此盛事,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不到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在尊庐氏的招待下,众人用餐结束,相互嘘寒问暖一番客套,等待着时辰的到来。 日当正午,枪兰迎着众人走出大殿,顺山而上,山顶之上有一树,树是菩提树,菩提树下又一平台,平台很宽,犹如广场。 菩提树上鹦鹉翱翔,一只五彩鹦鹉见到众人到来,轻声说道:“欢迎光临尊庐氏,此乃我氏族之祖地,请不要高声喧哗!” 菩提树树干很壮,树上有洞,洞不大但很多,每个树洞中都有着魂牌,一个立于水中的木制魂牌。 节芒抬头看向最高也是最大的一个树洞,树洞中有两个魂牌,左风虙、右凤里牺,居下者则为秦枪的魂牌。 众人见得节芒无声走近菩提树对其稽首,也随着稽首。 节芒九拜起身,转身看向山腰的大殿,大殿按九宫排列而建,“凤城如此,象城如此,此处也如此!” 枪兰立于节芒身后,微微躬身,“最后一次冰期结束,人界建造的第一座城池就是凤城,也是我们伏羲氏在这人界的统一建城准则!” 众人在菩提树下坐定,枪兰躬身对着一老妪顿首,“劳烦母亲!” 老妪乃秦枪之女、枪兰之母革池。 革池拜见节芒后又相继与冠象、雪沙、团沙相互肃拜。 礼毕后走到枪兰之旁看着枪兰,“我曾对母亲说过:‘你是为整个氏族挑选接班人,就应该做到举贤不避亲,我是你的女儿,但我也是族中的贤者,你没有理由不推荐我!’” 看了看在座的族中众人,“今日有幸邀请到主族少主,是我族之荣幸。先不论是否有节芒少主到此,我一样还是那句话,既然我已将整个氏族交于你,那我就尊重你做的一切选择!” 话罢,转身在菩提树下闭目而坐! 第三章 第二话 树很大,广场很宽,人很少。 节芒看向在座众人,除去尊庐氏其他氏族都是三人,而尊庐氏也不超过十人。 一族之长交接本很热闹,但正值疫情期间,无论是来朝贺、还是本氏族之人都很少,烈山氏传令之时就有交代,尽量减少人员聚众,以防疫情泛滥。 枪兰自当任族长直至今日,这近百年中人界无灾无难,也因为如此,她几乎都在修炼中,既没有带领尊庐氏走向昌盛,也没将其衰败,都是平平而过。 在枪兰看来,革池是秦枪之女,她是革池之女,这一直来,族长都是母传女,是以她一样没有征求别人的意见,直接宣布尊庐氏有她最小的女儿三那继承。 但让枪兰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宣布就遭到枪达的反对,“三那智慧平平,五门一门不精,先不论其他,三十不入渡劫,焉能带领我族?” 枪兰目不斜视,“在中州,实力居于第一位,但那不是指单人的,一个氏族是否能屹立于中州而不倒,看的是氏族的底蕴,看的是大家共同的实力!” 还不等枪达说话,“燧人弇兹氏有一屋三柯、一殿四堂,主族有一城二山、十三大长老,烈山氏一样有着一殿二部、八大长老。如无如此,单就一族长又能成何事?” 枪达没有看向枪兰,也没有看向革池,更没有看向族中任何一人,见得冠象微笑着向自己点了点头,“也就如此,三那才不能成为我氏族之首。” 枪兰笑笑,“为何?” 枪达一样笑着道:“你可问问在座之人?” 枪兰看向都没有说话的族人,沉默即为认可。“不用再说,就如此决定了!” 枪达一声哼,“能力、实力我不比她差!” 枪兰道:“先不说他们是否认同,我就不认同,我现在还是一族之长!”她虽没有言明,大有我说了就算之意。 看得争论不休的两人,节芒起身对着众人肃拜,“族长继承一事,我没有发言权,但我认为大家还是好好商谈,始终族长是一族的代表,将担起一族所有大小事务,是一个氏族走向繁荣还是衰亡的决定性关键。若相持不下,就会给将来埋下祸根!” 革池见得节芒发话,也不敢大意,起身对着节芒肃拜,“少主说的是。”转身看着枪兰,“还需再议!” 枪兰摇摇头,“那你们都说说!” 听着众人的话语,枪兰一直在摇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族中之人为什么都转向支持枪达,枪达不是一直与众人不和的吗? 枪兰不注意,但雪沙、革池、节芒都注意到了,在座的尊庐氏之人在说话之前都会看向冠象,冠象是骊连氏族长,他们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既如此,那就只能是一个原因,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们都被冠象收买了。 骊连氏有什么德行、有什么样的心思,节芒以前不清楚,但此次游历之前大长老嬟移就特别交代他到象城会会骊连氏。 在嬟移那里得到的有关骊连氏的资料,加之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再到此时众人的表现,节芒得到了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答案,骊连氏有着雄霸中州的野心。 想到此处,节芒心中一寒,急忙看向革池。 见得一样闭目斜靠着菩提树的革池,节芒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希望枪兰能一排众异,遵守本心。 第三章 第三话 日当正午就开始的族长交接,直到月上枝头才结束。 菩提树下节芒、革池、雪沙、枪兰围着火塘而坐,四人之间没有话语也没有看向其他之人,静静的看着火塘,火塘中火焰摇摆。 在座之人都不知道尊庐氏之人将来会不会认可三那,但现在最终被定下的族长是三那。 结果节芒很满意,三那的表现节芒很失望。 在这三个时辰的争论中,三那没有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声哼,而最终也不是枪兰力排众议,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枪兰的那句话,“我是族长,我说了算!” 雪沙没有起步,也没有询问任何人,抬头看了看空中那弦月,拍拍双手起身顺山而下,“冠象不可怕、枪达不可怕,泰望必远离!” 如若没有太白族相助,娲皇就无法回到凤城;如若没有太白族到凤城,娲皇一样无法修复凤城,凤城不保,何来娲皇王屋山搭祭台补苍天。节芒看着雪沙背影,默默起身对其顿首。 这一拜不拜雪沙,拜的是整个太白族,拜的是为这天地清朗而牺牲的太白族人、天下人。 起身看着山下那火光闪闪的石城,“她应该可以处理吧!” 革池不知何时立于节芒身后一样看着那石城,“城本无名,名有人起。世上本无路,路有人踏出!” 节芒道:“她是什么态度?” 革池知道节芒口中的她就是三那,“越凶猛的老虎一般不露牙!” 节芒笑着摇摇头,“希望露牙时选对时机!” 节芒等人在山顶交谈之时,山脚之下也有人在交谈。 “这个老东西怎么还不死,当年如此,此时一样如此!”枪达咬牙道。 冠象笑笑,“这样最好!” 团伏回首看了一眼山顶,“这样还好?” 冠象拍拍团伏,“你啊你,就不能反过来想想!”没有再理会愣住的团伏,接着看向枪达道:“这封山令也下了百日,可疫情还是一样再爆发。你们整天守着这山头也不是长久之计,算算时日,一月之后也将是那首阳坊十年一度的拍卖会了!” 枪达道:“那又怎样,烈山氏不下令,谁敢擅自四处流动?” 冠象道:“你们的族长总得表示表示吧?” 枪达一愣问道:“不就是一个族长吗,还需要去往烈山氏报告?” 冠象一叹,“怪不得革池两次都不站在你身旁!” 枪达摇摇头,“我虽不服我母亲当年的决定,也一直在恨她,但她既是我姐,也确实比我强!” 冠象道:“也难怪革池不看好你,你真的蠢!”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枪达,“你可和她们多商量商量,这一次帮不到我,他们欠我的还一样欠着!” 团沙看看大步而去的冠象,又看看那不知所措的枪达,“我虽看你不顺眼,但你实在想不通的话,在这事上我很是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话罢,也转身离去。 钱来山山系嶓冢山之上,咦鸣负着双手看着山下炎殿摇摇头,女娃笑笑转身进入山洞,“天下事,分分合合乃势之所需!” 咦鸣一叹道:“虽圣者不能参与人界之事,但曾今圣者只是归隐了,万物皆知他们还在人界,而此时圣者都去建那生命天河屏障,无圣者坐镇,不知有多少氏族、兽、冥将会露出他们原本的面目!” 女娃没有回头,“人需要生存,不一样在斩杀着兽、冥!万物皆有灵,既然分你我,争夺是不可避免的!” 咦鸣道:“先不说这些,你对萍翳之话有何看法?” 女娃道:“宗父不是一样来见过你?” 咦鸣又一声叹:“就因为如此!” 第三章 第四话 伯夷站在炎殿之前看着广场,广场正中竖一大柱,大柱周围环绕着六十四根小柱,小柱上覆茅草成顶棚,小柱整体成一间圆形草屋,草屋外有围栏,中间大柱直伸出棚顶,大柱顶端立一风鸟,鸟下系一兽皮,兽皮上刻有烈山氏氏族图腾。 兽皮迎风招展,人面、赤色的蛇身、黑色的龙足随风而动,犹如腾飞的人龙。 大柱称“通天柱”,屋为“仙人棚”。 看着在炎殿前稍作停顿的咦鸣,伯夷缓步跟随其后。 咦鸣来到仙人棚前站定问道:“你可知,此柱为何称为通天柱!” 伯夷看向通天柱,“观天索地!” 咦鸣走入围栏,推开木门,进入屋中。 在屋内中柱下设有火塘,火焰轻轻起舞,火塘旁有供桌几案,几案上放有兽皮、石头,中柱上悬挂打了结的绳索。 中柱周围有石凳,屋内四角有树枝。 咦鸣将树枝添到火塘后,在中柱的绳索上打了一个结,拿起桌上的石头,回到火塘旁的石凳上坐下。 指指石凳,示意伯夷也坐下。“你可还记得上次见到此魂石到目前已时隔几何?” 伯夷道:“已有三载六月!” 咦鸣嗯了一声,“四十二月,不长也不短!现在可有迹象?” 看着摇摇头的伯夷,咦鸣一笑,“按所提供给你的资源来计应该有所迹象,但你也不要太过急躁,渡劫境是一个质的突破!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中州将乱,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伯夷道:“听宗父安排!” 高山密林间有一平洼,平洼一色为土,洼中土上有一石龙,龙长百丈高达数丈,头西身东,尾藏匿于山中,头、须、牙、眼、角、脖、身、爪、鳞等清晰可见,龙头平展仰起,龙爪向前伸出落爪于地,龙身通体连贯,三波九折,宛若腾云驾雾冲出波涛,有水出于龙口。 伯夷对着石龙稽首。 这里是烈山氏祖屋所在,说是祖屋却不见一屋,伯夷清楚咦鸣为什么交待他在离开烈山氏之前到此一拜,但不明白为何要将自己的血滴在龙眼之中。 伯夷滴血后,复到龙首之前取了水,再次稽首后顺着龙尾走出大山,一路东行! 伯夷虽不是第一次离开烈山氏,但独自一个人离开是第一次。 没有人陪同,也就没有督促或是指导,伯夷看着一路的山山水水,行行走走,多日后来到一座高山,高山上岩石间不见一草只见众多椒椐,伯夷在遮天蔽日的椒椐下一路而上。 山岭之上不见一草一木,山岭呈南北之分,南面多见赤金、北面多为铁! 伯夷立于山顶之上隐约看到一个村寨坐落在山下林间,这是这几日来第一次见到的村寨。 远看是一个不起眼的村落,而当伯夷进入到村落才发现,这不是一个村落是一座城,一座有着守卫、城墙的大城,城虽比不上炎城,但能有如此规模的城,伯夷确定这个城绝对能进入九大氏族的城池! 伯夷立于城门口看着自己认识的两个大字,心中甚是纳闷,自己离开祖地后一直向东,虽在路上遇到一些冥兽阻挡、山水间隔,但大体的方位不会变,经过这么这几日的东行应该出了烈山氏范围,可现在却依然能看到自己氏族的文字。 伯夷看看衣服不整、满身血渍的自己摇摇头向着城门而去。 城门入道很长,两端都有守卫,守卫不多只有八人,但在伯夷的感知中,城门通道之上一样有人存在,存在的人修为还不低,至少也在渡劫境一阶! 第三章 第五话 伯夷不知道守卫存在的意义,因为自己入城没有一个守卫向自己问话! 穿过石砌的通道,出现在眼前的景象直接将伯夷怔住,城中所居不是民居、城的建设也不是一座王城,而是一座很大的交易市场,眼前只见来来往往的人众,卖主、买主都很多。 伯夷看着门口的一块写满文字的石碑,烈山氏文字,文字详细的介绍着这所交易市场的布局以及规程。 城是首阳坊,整个首阳坊分五大区域,东区丹药、西区兵器、南区食宿、北区服饰、正中是拍卖场,交易可以以物换物也可使用海贝进行购买。 辰时入市,巳时可到东门神农、西门烈山二楼进行兑换海贝,午时、未时皆可交易,未时拍卖,申时散市! 伯夷穿过人众,直接向着拍卖场而去,在拍卖场门口也有一块石牌,石牌上明文规定,拍卖场中一切交易皆以海贝为通行币! 本只打算碰碰运气的伯夷,此时笑笑转向南区,虽在未时,但自己没有海贝也没有急需之物! 南区食宿各在正中的道路两侧,所有店面都没有名字,每个店面前都挂有一根绳子,绳子上打着不同数量的结。 伯夷随意走进了一家住店,无巧不巧店主会烈山氏语言,在交谈中伯夷知道了这座首阳坊是有烈山氏和神农氏共同所建,是目前中州最大的一处交易市场,首阳坊只有两个进出口,东进神农氏缟羝山山系阳华山,西入烈山氏首阳山山系首阳山。 看了看门口,伯夷道:“那这里是三十一住店?” 看着点头的店主,伯夷随意掏出一个陶瓶递给店主,店主看着陶瓶愣了愣,看看此时正在交易的拍卖场,“这个陶瓶可以在这里住一年了,你先住着,到走时我在算算!” 伯夷摇摇手向着楼上而去! 待伯夷进入房间,店主拿起陶瓶直奔西门。 西门上一老者看着手中的陶瓶,“你所猜不错,这样的工艺只可能出自我氏族炎城陶殿!” 店主道:“此时拍卖场还在拍卖,会不会来自那里?” 老者道:“不会,如果是来自拍卖场,那人应该知道陶殿之物的价值,就听刚才你所言,他应该不知道这陶瓶的价值!” 店主道:“那我们?” 老者道:“刚才我就察觉有氏族本族之人从烈山门而过,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少主!” 店主一声惊讶,接着听到老者道:“少主出山历练,宗主令氏族在没有接到少主的指令时一切随少主行事,我等不必干涉!” 店主一拜后携陶瓶离开。 伯夷一番清洗后,全身着黑装,手臂、发髻赤色丝带缠绕。 烈山氏主火,又有水火两部,故择弱水生阳火之意。 伯夷走出店门刚好遇到折回的店主,店主看着伯夷的装扮,笑着一拜立在一旁。 伯夷道:“我氏族本就不胜丹药一道,这几日来我身上所剩丹药寥寥无几。不知可有好的丹药铺面!” 店主道:“神农胜丹、烈山胜陶!东区丹坊三号丹药都是出自神农氏各长老之手!” 东区一样以道而分,丹坊、料街两两而对。 伯夷没有看向其他之地,直接走进三号丹坊。 丹坊内一色木屉,来往交易的人很多,只见木屉进进出出、上上下下。 伯夷心中暗道,以丹为首的神农氏竟然是主修术门傀儡术! 正当伯夷在铺内四处浏览时,突然一声叫唤,随声望去,伯夷惊讶道:“你们怎也在此处?” 第三章 第六话 疠风与六淫不同,不是由气候变化所形成,而是一种无法用感官观察到的微小毒邪引起,经口鼻等途径,由外入内。 其致病具有发病急骤、病情险恶、变化多端、传变快的特点,且易伤津、扰神、动血、生风。似火热致病,且毒热较火热为甚,常挟有湿毒、毒雾、瘴气等秽浊之气。 大抵多属肺,归重于手足阳明之经,后经胃与大肠入脾肺终归脏腑之病。 治法必先取阳明而后及于太阴,又湿热甚必生风,风甚则生虫;又治法必先杀其虫,泻其火,然后生血凉血,祛风导滞,降汤升阴,皆为治之急务也。 以脉而断,浮缓者易治,洪大而沉实者难愈。脉溢者病在上,脉浮者病在下,皆为不治之证。 这是姜明这段时间在混夷救治众人而所得。 混夷氏族不大,整个氏族不足千人,几乎全部染上了疠风,也好在姜明及时赶到,经过长达一月不日不夜的救治,虽未痊愈,但疠风已被控制。 姜明留下一些后续用药,叮嘱族长一番赶往炎殿。 在欢举山休息之时,又巧遇从炎殿返回氏族的萍翳,两人一阵交谈,萍翳再次同姜明回到炎殿。 炎殿中,姜明说明一切后,对着噎鸣肃拜,“敢问族长,炎帝所悟之火是为何火?” 噎鸣对空肃拜,“吾祖所悟之火亦是所悟之道,乃枯木寒灰。” 姜明道:“不知能否明示?” 噎鸣一笑,枯木寒灰是炎帝之道,也是烈山氏不传之秘,但此时是中州安危之所系,逐道:“枯木则焚之无焰,灰寒则拨之不热。” 姜明、萍翳听罢,不约而同绕过噎鸣,对其炎殿正中石像稽首,“吾之所听,必不入他耳!” 礼毕,三人再次入座。 见得萍翳手中那若隐若现的灰色火焰,噎鸣一惊,他自认他目前还无法将火焰做到如此地步,虽萍翳手中之火纯度远远不如魁隗所施展。 姜明也震惊于那火焰,火焰颜色越接近透明,其威能越高,“还不知你能否炼药?” 萍翳摇摇头,“略知一二!”一是中州之主,一是药王,若不是萍翳与生俱来那放荡不羁的性格,此时早已不敢言语了。 姜明点点头,“我说你为。” 噎鸣静静的看着、听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姜明的指导下,萍翳也渐渐掌握了一些控火之术,其中各种变化虽不能做到行云流水,但也算进退有度。 待萍翳休息恢复完毕,姜明道:“现在开始试试?” 噎鸣见得姜明有条不絮的将枸杞子、牛蒡子、瓜蒌、苦参、蒺藜、蔓荆子、藜、防风等药物放入鼎中,随着药材的加入,萍翳也在姜明的话语中调控着火焰。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 几个时辰后,炎殿中一声大笑传出,“就试试?”噎鸣问道。 姜明看了一眼满身汗水躺在地上休息的萍翳,将一颗丹药喂入其口中,“有病危之人?” 噎鸣一笑走出大殿,稍顷,一人被抬入殿中。 噎鸣捏起一枚丹药,“怎服?” 姜明想了想,“用水吞服。”水最为常见也最易获得送服之物。 待丹药入口,噎鸣又道:“此丹是有枯木寒灰所炼制,还请您助其加速融化!” 噎鸣操控着火焰并将其缓慢送入那被扶起的病者体中,姜明道:“若非与生俱来,我真想修炼我祖那玲珑玉体!” 丹药本能自融,在噎鸣的助力下,不一会丹药就溶解完毕,姜明两人蹲在那被脱得精光的病者之旁,一眼不眨的盯着那人身体变化。 第三章 第七话 丹坊三号铺面二楼中,伯夷放下杯子道:“合黎山上匆忙离去,未曾向各位道别。想不到在此能与各位相遇!” 节芒道:“不知道伯夷少主是准备前往何处?” 伯夷道:“难得宗父让我四处游历,我想到处看看,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节芒道:“人界中州之外是四海四荒,我等准备往东入东海而达合虚山,不知少主可愿一同前往!” 伯夷看着对其点头的四人道:“合虚山是弇兹氏发源之地,娲皇补天时也曾定四极于此!能与四位少主同行是我之荣幸!” 团暤道:“合虚山在东海之东,我等虽知此山之名但不知其具体位置。在榆罔少主的帮助下,我等都已备足丹药,不知伯夷少主?” 伯夷道:“还不知你们是如何相遇?” 榆罔一笑道:“忘了介绍,这位是燧人弇兹氏少主风火。”在榆罔的介绍下,伯夷和风火相互见礼入座。 榆罔接着道:“风火少主奉弇兹族长走访参与百族大会氏族,了解此次疫情。在返回氏族之时,恰巧与我等相遇,得制历堂堂主燧伯风耶混同意,与我等通往合虚山。” 节芒道:“我是游历到象城骊连氏处得知此地不日将有一场中州最大的拍卖会,是以来看看!” 当每个人都说清相遇情况后,榆罔摇摇头道:“按时日,三天后这里应该召开十年一度的拍卖会,可如今疫情严重……” 看了看伯夷,接着道:“烈山氏又下了封族令,像我等这样游历的人还勉强可以,但若未解,这拍卖会一般不会进行了!” 风火道:“这里不是您们两氏共同建立之地?” 榆罔道:“虽如此,但也得遵守!” 首阳坊内喊卖之声不断,有卖主在加价、也有卖主在打折,伯夷等人在一片讨价还价之声中走上烈山门,立于烈山门能见整座首阳坊,看着在喊叫声中交易的人众,伯夷道:“虽有争吵,还好没人动手!” 榆罔道:“整座坊市依拍卖行南北主道分治,东是我们氏族,这里则是你们氏族!” 伯夷道:“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座城,我也是刚知道!” 榆罔道:“东门神农门上坐镇的是我氏族四长老姜宜,而这里坐镇的也是你们氏族的一位长老,两位渡劫境强者的存在,自然没有人敢随便闹事!” 阁楼内,伯夷众人对着老者一拜后坐于下首,老者道:“少主入城我就有所察觉,想不到这么快就在此处遇到少主!” 伯夷道:“能在此处遇到四长老,我也是始料未及!” 烈山氏有八大长老,此老者乃四长老容光。 容光道:“不知少主到此,所为何事?” 伯夷道:“我等准备前往合虚山历练,同时也想看看这十年一度的拍卖会,但就目前还不知族父那里有何安排?” 容光点头道:“时间尚早,你们可以四处转转,待接到族长令,我在告知众位!” 伯夷道:“敢问长老,目前人界是否有通行币?” 容光道:“人界主以海贝和以物换物为主,若说通行币,可用海贝!” 伯夷道:“还请赐教!” 容光道:“海贝是交易的一种中介物,其兑换也是采用物的价值为谋,一海贝等于一头元婴境羊的价值。如若进行贵重物品交易,可用海贝,但较于常见之物可用以物换物。” 伯夷点点头,“那这海贝还是不怎么方便嘛!” 五人在坊市中四处游历,不知不觉中日已近斜,看着开始收摊的人众四人走向南区,在南区进食后,相互看看都立在宿区三十一号前的对方,笑笑后一起走入店中! 第三章 第八话 雾散月明,繁星点点,弦月高挂于空。 噎鸣见那北斗九星中招摇忽明忽暗摇摇头走进炎殿,招摇有异天地变。 烈山氏贵赤尚黑,氏族图腾像人面、蛇身而赤色,龙足而黑色。 蛇身尊为烛龙,以烛龙为大祝为火正,故名祝融,亦为赤部烛龙祝融火正、一身皆赤,以掌祈福祥瑞,于是祝融世掌火司火,举火把,传火种谓“直目正乘”。 龙足尊为冀龙,以冀龙为大业为水正,故名陶范,亦为黑部冀龙陶范水正、全身黑装,以掌百工建做,以陶为范,冶铜铸犁、融石为琉璃;因是有陶工,宁封所司有画工、火工、铸工、矿工、司天之工、司地之工。 噎鸣在殿首坐定后看着殿中四人道:“有姜明长老指导、萍翳炼制的丹药,在试药后对疠风救治作用非常明显。这百年来十年一度的拍卖会都很是热闹,虽我已下封族令,但目前已然寻得那治疗之药,发令下去,此次拍卖会照常举行,同时赠送这药!” 转而看向萍翳,“近来我等一直都在此药,还未能起名,就有你来取一个吧!” 萍翳也不推辞,想了想道:“冰玉散。” “好,还得有劳姜长老将这冰玉散用法以及效用告知众人,以便发放之时对他人言明!”见得噎鸣点头称是后又对祝融和陶范道:“你们发令后也立即赶往首阳坊。” 四人领命而去。 不庭山下荣水畔,白鹭同高密并立,“现在要往何地?” 高密呆呆看着荣水,“心中无感,你可有去处?” 白鹭道:“那去首阳坊走走?” 高密问道:“有何特殊之处?” 白鹭道:“不日将举行中州最大的拍卖会!” 高密道:“那你来带我!” 数历山石城中,枪达恭敬的立于三那身后,“族长,若要震慑族中那些顽固,就得解决眼前危机!” “你有何建议?”三那问道。 枪达道:“若要立足,必有强援。宿沙氏之后是骊连氏,太白族则是伏羲氏。我们虽也是伏羲氏后裔,且不说关系如何,就地理位置来讲,远水解不了近渴。” 三那道:“那你的意思是选择骊连氏?” 枪达一笑摇头,“骊连氏太弱,要选就要最强!” 三那看向枪达,“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真有那么容易,我母亲早做决定了!” 枪达笑笑,“首阳坊拍卖会就是一个机遇,你若信我,到时一切听我就行!” 这段时间来,枪达都在宿沙氏、尊庐氏各长老、三那之间跑动。 他扮红脸,各长老扮黑脸,宿沙氏扮白脸,在这三张脸下的努力下,他终取得三那的信任。 天蓝如海,星辰高悬,夜空下的首阳坊安静如常。 神农门上,容光和姜宜看着黑夜下的首阳坊,“三日后就是拍卖会之期,而到时也将发放治疗疠风之药和公布疫情的后续处理,对此你有何看法?” 神农氏四长老姜宜没有收回目光,“据我掌握的消息,这次疠风对整个中州都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影响,特别是经济。” 转而看向容光,“您们有如此决定,那这里将被人海淹没。拍卖会收益会很好,可人多了、物杂了,事就乱了!” 容光笑道:“所以说,您们氏族?” 姜宜道:“这几日就只能有劳你了!” 看得转身走出神农门的姜宜,容光笑笑走进神农门。 第三章 第九话 岷山山系共十六山,全长三千五百里,整座山系由西南向着东北而行,风雨山是为最高山峰。 岷山之水皆入南侧江之中,江之走势顺山而行。 风雨山三面环山,西靠勾祢山,东连玉山,山中多树,山顶成一凹行,正中有一水潭,潭四周都为蒲柳。 白鹭载着高密横空而来,当白鹭进入风雨山,高密心中突生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是悲、是忧、是喜。 白鹭按高密所说落入那蒲柳间水潭旁,拍拍翅膀,“我去找点吃的?” 白鹭话语一出,暗自后悔,我需要去找吃的?当又不得不离开,正不知将何处,见得高密没有说话,一扇翅膀,直接冲出风雨山。 它不敢留,也不能留。 高密若是问起那事,它知道答案,但柱农交代不得将其告知,一切只能有高密寻找。 水潭中无草无鱼,水潭之水清澈无比,水深不过三尺,潭正中有一石块,石块上有点点黑斑。 高密心中一突,缓缓走进水潭,石块是石涅,石涅之上的黑斑不是其他、是血渍。 在蓬莱岛,高密的一切生活都是在柱农的安排下为之,何时休息、何时修炼、修炼什么都无需自己考虑。 下山历练也是一样,路线如何、去往何处也是按柱农交待而行。 到达合黎山遇到燧明后,也是按燧明的要求而行。 直至蓬莱岛柱农的离开,高密才随心在人界游历,虽随心但亦无所求。 此时看到石涅,高密不清楚吸引自己的到底是石涅还是石涅上的血渍,但心中却有着一股想弄清到底为什么的冲动! 水本有灵,随着高密蹲下看着石涅,水自然分开。 高密没有注意到水的变化,伸手摸向那血渍,不知是水的作用还是石涅的作用,血渍细腻而光滑。 高密手刚接触到血渍,四散在石涅上的血渍犹如活了一般向着高密手下的血渍汇集,随着血渍的汇集,血渍不再是血渍,一滴晶莹剔透闪着赤光的血滴凝结在高密指尖,还未等高密有所动作,那血滴直接融入手指。 高密看着手指,手指上没有任何痕迹,石涅光滑明亮。 血是怎么融入的、为什么融入? 本就有着一股想弄清楚的冲动,这时高密更是想着弄清楚。 石涅不大,一个成年人刚好平躺休息,血渍的消失,露出了石涅原本的面目,石涅很滑也很亮,石涅一样无角无菱。 高密看着石涅侧边的三个洞,洞口非常光滑,高密可以确定这三个洞是有叉一类的兵器造成。 微风轻拂、水滴轻撒,高密平躺在石涅上,不一会已然入睡! 在那万里无云、烈阳当空下一行人急速奔走,突然,风起云涌、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至。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更是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雨越下越大,风越吹越烈! 闪电道道,雷鸣滚滚! 众人相互扶持翻山越岭,直达风雨山,一位手持三尖叉腰系熊皮满头黄发的中年魁梧男子指引着大家在蒲柳林中休整。 其中一位少妇挺着大肚子在众人的搀扶下避雨于大蒲柳树下,众人在雨中开始用蒲柳搭建树棚。 雨不停、风不歇,蒲柳棚也渐渐出现。 突然一声惊叫,一位老者急忙跑到那首领旁,在那首领的示意下,老人返回孕妇旁,将孕妇安置到水潭正中石涅上。 那首领看着水中休息的孕妇,脱下黑熊皮盖在孕妇身上,继续指挥着众人编制斗笠、雨披,一些老者也在雨中奔走发放着丹药。 孕妇看着待雨歇立于潭畔的首领,心有不忍,抬手举了举头顶的黑熊皮,准备起身时,突然腹中一动,整个水潭随之晃动起来。 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众人只看到整个水潭突然变绿,随之绿光自水潭冲天而起。 第三章 第十话 首领一紧手中三尖叉一声叫唤,其他族人全部手持木棍、石锄等聚到水潭边。 奈何孕妇在绿光包围之下,众人无从进入。 首领一摆手,众人后退,他则双手握叉猛刺绿光,绿光微微一荡没有变化,反而将首领震退。 首领一愣,双手离叉,叉悬于空,身往后退,聚气凝神,蓝光聚身不散,天雨之水、池潭之水、树叶之水齐向首领聚拢,首领双手环抱于胸,四处之水渐凝于双手之中成一球状,一声大吼,身边蓝光汇于胸前水球中,双手一送,将水球直接打在三尖叉尾部,只见三尖叉变为水龙直接向绿光冲去。 然,众人眼一花,首领和三尖叉直接被绿光震退出水潭。 首领一看双手,双手虎口隐隐有血迹流出,心中甚是纳闷。 只能跨步收叉立于水潭旁,高声道:“是何方冥兽,敢伤吾妻儿,吾纵然粉身碎骨也要将汝碎尸万段!” 绿光中的孕妇听到龙啸碰壁及首领吼声急忙道:“宗主请放心,内在此中并无大碍,就是胎儿动得厉害!” 随着绿光的蔓延及水潭震动的加剧,孕妇腹中胎儿越动越烈,其周身五色光点渐渐集聚,从点成丝,五色光丝好像受到胎儿的召唤,慢慢进入孕妇腹部。 随着光丝的进入,胎儿恢复了平静。 突然,一只白鹭自东方展翅而来,一头扎进了绿光之中,待到孕妇近处,白鹭将口中所叼薏苡喂到孕妇口中,孕妇茫然吞下。 首领在水潭外只见一片绿光,内里情况不明,又见白鹭进入。 双手紧了紧三尖叉,双脚不丁不八,凝气成形,全身白光缠绕。“玄龙无极手”一声高吼,全身再次出现黑色光圈,首领黑白光圈缠绕。 水潭内,胎儿好似吸足了五色光丝。 孕妇腹部渐渐变大,五色光丝形成一个柱体直接将孕妇包裹其中。 老者看到首领全身黑白光缠绕,突然上前道:“宗主,还请……” 老者话还未说完,只见三尖叉直刺入绿光之中,首领看到绿光消散后出现的五色光柱,一愣,双脚再次一跺,双手一紧直刺五色光柱。 就在此时,五色光柱一晃,只见天际一道金色光柱直冲而下,冲入孕妇腹中。 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光落、叉停,婴儿的哭声异常响亮。 老者一闪扶住孕妇,抬头看着首领。 首领瞪着眼睛茫然后退。 时间就如静止,静!一切声音消失。 “哇……哇……哇……”婴儿的哭声异常明亮,风雨好似怕婴儿的哭声,随着婴儿的哭声,雨渐停、风渐歇! 当婴儿哭到第十三声后,天开日出,无风无雨。 雨停了风歇了,婴儿也不哭了! 妇人转头看了看婴儿,笑了笑,闭上了双眼。 老者急忙取出丹药喂入妇人口中,待药入口,老者走到妇人身后用黑熊皮包裹好婴儿。 说也奇怪,自婴儿出生后,水潭的水自动流向两边,潭中石涅上无任何水滴。 老者轻轻抱起婴儿放于妇人怀中。 众女眷也冲进了水潭,但看到妇人后一起愣住,转而看向了首领。 首领依然没有回过神。 第三章 第十一话 老者回到妇人身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了几颗丹药,捏碎成末。 三尖叉从妇人背部刺入,一直向下,直刺入石涅中,妇人背部脊椎直接被三尖叉竖直切开。 老者拔出三尖叉,叉上脐带缠绕,老者急忙放下三尖叉,将药末敷于妇人后背上。 老者摇摇头,拾起三尖叉走到首领身前,将三尖叉递与首领,哽声道:“宗主,夫人她……” 在还发愣中的首领听到老者喊话后,一个机灵,忙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老者。 未等吩咐,老者一个跨步,将丹药全部灌入妇人口中。 妇人丹药入腹,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怀中的婴儿,伸手抚摸着婴儿的脸。 婴儿好似感到母亲的抚摸,挣脱熊皮的包裹,伸出小手抓向妇人之手。 妇人微微一笑,婴儿也报之一笑。 突然,婴儿手中五色光丝出现,慢慢将妇人缠绕,不一会,五色光丝将母子包裹其中。 众人看看五色光球,又看看首领,愣在当地。 首领看着五色光球,也愣在当地。 风和日丽,蒲柳上的水滴闪闪发亮,白鹭双翅一展,一声长鸣直冲天际,惊动四域,震动水潭! 高密全身一抖,急忙端坐而起。 蓝天下白云间,太阳红着脸挂在天际。 高密揉揉眼,擦拭着脸上的水滴,自己还在风雨山水潭中石涅上。 高密起身走出水潭没有见到白鹭。 待白鹭在高密的高呼下落其身旁,“你可来过此处?” 白鹭心道糟糕,伸了伸翅膀,“我一直随药圣游走人界,寻药识药,这里也许来过!”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 “知道,你是药圣带回来的!” “从哪里带回?” “那就不知道了,十八年前药圣忽心血来潮,还未等我起身相随,已然将你带回!” 高密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得太多,人界白鹭甚多,也许梦中所见真的不是此时的白鹭。 再者,那时柱农已然入圣,不要说中州,人界任何之地都可瞬息来回。 “我睡了多久?” 白鹭看看日头,“四个时辰。” 高密嗯了一声,“不长也不短!” 稍息又道,“我一时觉得甚累,这里离首阳坊不远,你直接带我去那里吧!” 话罢,跃上白鹭直接躺下。 夜无声降临,天空繁星点点。 伯夷立于窗旁看着灯火辉煌的首阳坊,人满为患。 首阳坊不小,此时却无立足之地。 拍卖场又名聚宝楼,聚宝楼有四门,楼顶有一楼阁,楼阁无门无窗。 亥时如约而至,噎鸣出现在楼阁中。 枪达指着立于噎鸣左侧之人对三那道:“那就是赤部祝融。” 三那盯着祝融问道:“我们能行?” 枪达道:“只要能与之交上话,我就有办法。” 众人见到噎鸣出现,都停止了交谈,静待噎鸣。 噎鸣一抬手,对着众人行礼,礼毕及道:“解封令已下,确保要做到以防为主、防控结合,要遵守生命至上、有序复苏,要行内外联动、前后共振;再就是,未痊愈者不得离开现居之地。” 一步向前,“姜明长老何在?” 得到姜明的答复,“现在开始发药!” 聚宝楼四门开启,姜明、萍翳、祝融、陶范居于四门,聚宝楼中无人但有很多药盒。 噎鸣道:“冰玉散发放完毕及举行拍卖会!”话罢,人已消失在首阳坊。 众人在烈山氏人众的引导下有序领取冰玉散,不参加拍卖的在得到冰玉散后就择路离开,参加之人也让出一条道路静静的等在一旁。 枪达一指西门,排开人群挤向西门,西门有祝融负责。 首阳坊灯火辉煌、热闹非凡,首阳山黑灯瞎火、静寂无声。 白鹭道:“什么时候进去?” 当白鹭载着高密到达首阳坊时,首阳坊已人满为患,高密一指首阳山,一禽一人转而落向首阳山。 高密静静坐在一块大石上,“待拍卖会开始。” 白鹭道:“你有心仪之物?” 高密道:“你不是说这是中州最大的拍卖会?” 白鹭也问道:“你不是持有《百物引》?” 高密道:“也许因草经,百物引已达融合,但其成书过早,许多地方都对不上了!” 白鹭点点头,“那到时我送你去。” 高密看着白鹭,“就这样?” 第三章 第十二话 “你们两人有事?”祝融看了一眼立于一旁没有领取冰玉散的三那两人问道。 枪达急忙肃拜,“不知我们能否帮忙?”发放丹药的人手有限,既要发药又要说明用药,祝融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始终是发放的人员少,领取丹药的人多。 待丹药发放完毕之时,已然是丑时,“你们来自哪个氏族?” 枪达急忙回答并一拉三那衣角,三那微微向前将手中之物递出,“这是我氏族献给部首的。” 祝融听得尊庐氏也不放在心上,今夕的尊庐氏早不复当年了。 见得祝融没有接受的意思,枪达又道,“部首不妨先看看!” 盒中何物三那也不清楚,这是到此枪达才将其交于她的,听得枪达话语,三那无奈的又向前递了递。 祝融看了看还在等待参与拍卖会的人众,一甩手,一些冰玉散飞向枪达,转身离开。 枪达收起丹药,带着三那急忙追向祝融,他们本不就不打算参加拍卖会。 人来人往,随着丹药的发放结束,首阳坊也渐归平静。 聚宝楼此时一片通红,火焰下进入拍卖行的人很多,高密两人也随着人流从西门而入。 拍卖行很大,正中一个圆台,弧形的台阶围着圆台而建,台阶层层而上,每个台阶之上又有着桌椅。 两人找了一个相对圆台较远且僻静的位置坐下。 拍卖场很大,能容上千之众,不知每次拍卖都有很多人,还是因为这是十年一度的原因,整个拍卖场都坐满了人。 拍卖场人很多但很静,只听到人众的脚步声和顶部圭表声。 在一声沉闷的咔声中,一位少女落向中间圆台之上。 圆台很大,少女很小,少女人小但声音又是很大,“欢迎各位齐聚首阳坊拍卖行,我相信大家都是来竞拍的,我也就不在浪费时间,有请今夜的第一件拍品!” 屋顶又是一声响,一物自圭内缓缓而出,少女玉手一抚接住落物,落物犹如莲花绽放。 少女看着众人指着花瓣中的物品道:“这是一株来自南荒大乘境大成的地日草,在炼制八品丹药时加入此物,能提高一成的成丹率。如若加入到五品丹药中,其提高成丹率能达五成!如若直接服用亦可起到养颜之效!其起拍价是五百海贝,现在开始竞拍!” 一道声音道:“六百!” 话音刚落,又一道声音道:“七百!” 叫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起价为五百的地日草,最终在一万的高价下完成了交易。 少女道:“恭喜九八号贵客获得这株地日草,稍后请到二楼交接!下面有请今日第二件拍品!” 拍品在少女、竞价、机甲的声响中上上下下,高密看着都没有讨论拍品只是在喊价的众人笑了笑,“哪里能换到海贝?” 变幻成一中年男人模样的白鹭道:“东西两侧的城门上都可以。” 高密白眼道:“进来时怎不说?” 白鹭道:“你也没问!” 就当两人起身准备离开之时,一道声音突然想起,高密寻声看去,“怎么是他?” 白鹭问道:“你认识他?” 高密笑笑,“算认识吧!他拍的是什么,竟出到如此高价?” 白鹭看向少女身前,摆放在莲花盘的物件,“那是按修水氏修华斧仿造出来,看那环绕其周边的黑光,也算是一件上品。” 高密点点头,“但他们又非主兵,要这兵器又何用?” 白鹭笑笑,“也许乐于收藏!” 第三章 第十三话 在高密和白鹭交谈之时,场中一角也有着几人在相互交谈。 风火悄声道:“虽只是修华斧的仿制品,但能破开渡劫境一阶防御,仿造者的锻造技艺至少也到师了吧!” 伯夷道:“就我对锻造的了解,应该是圣!” 节芒道:“如果当世还存在这样的锻造师的话,那也只可能是蚩尤氏了!” 团暤摇摇头,“但他是骊连氏的团伏。” 榆罔道:“各大氏族都有其氏族至宝,他要这修华斧作甚?” 众人摇摇头都不知道。 交易不因他们的交流而有任何停顿,虽说十万海贝是个大数字,但大家都没有怀疑,到目前还没有人敢挑战首阳坊。 伯夷正在交谈间,突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拍卖场西侧。 少女笑着道下一件,当物落少女身前,“此乃一部冶铸之法,名为《火融》,其间详细记载了选材、控火、分离、融合等具体之法。开拍价一百!” 白鹭道:“冶铸之术少之又少,这样的物件也会拿出来拍卖?” 高密道:“你们两个氏族应该都掌握了此冶铸之法,不然也不会拿出来拍卖!” 就当白鹭和高密交谈时,伯夷道:“不是我等已然掌握,是无法看懂。” 话罢,伯夷五人和高密身旁之人换了座位,在其身旁坐下。 伯夷等人本坐在最前首,此时换到最后又最偏僻之地,自然易得。 就在伯夷等人坐定,又听得团伏高声问道:“不知道此冶铸之法是否对铸造师有等级要求?” 少女道:“选材方面没有太大要求,但铸造者最好主修火或者金,如若要对其有所理解或参悟,铸造者至少需要师级以上!” 团伏道:“如若全部参悟,不知能铸造出何种等级的兵器?” 少女道:“据鉴定至少能打造出玄兵,但由于我等自身原因尚无法明确给出玄兵等阶!” 铸造者有圣、师、家、匠、工、徒六个等级,兵器则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等级,每个等级又有四个等阶。 需要师级以上铸造者能打造玄兵,条件苛刻、成品很是诱人。 团伏笑笑道:“一万!” 话音刚落,墙角一道声音悠悠响起,“两万!” 还未等声音落定,一道声音又传出,“三万!” 众人听到少女与团伏的对话后都清楚这冶铸之法的价值,但没有师级以上的铸造者,一样是一件废品。 从一百的起拍价一会就直接跳到三万,众人心中诧异,难道他们自己氏族中都有师级以上的铸造者! 团伏笑着摇摇头道:“五万!” 听着一样在加价的声音,团伏看向两道声音起源之地,“不知两位前辈能否割爱,让我一让!”口中虽说请求,但一样报出了十万的竞价! 听到团伏的报价后,一人也起身对着团伏一拜,拍卖场中几乎所有人都是本面示人,但此人却带有面具,听声音是老者。 老者道:“我氏族急需这冶铸之法,还请小友谅可,我出价十一万!” 看得两人报价,节芒盯着团伏没有说话,不是还有一位? 团伏一样没有听到那声音,接着道:“十五万!” 老者道:“十六万!” 团伏看向老者咬牙道:“二十万!” 老者道:“我若所判不错,你骊连氏应该没有铸造师吧!” 团伏道:“那是你不知道!” 老者点点道:“是老朽独坐井底了,二十五万!” 团伏一声哼,“知道我来自骊连氏,还如此报价,算你厉害,三十万!” 三十万报价后,不知那老者处于何种原因,没有再加价,听得那少女喊道:“三十万第二次。” 节芒看向伯夷,“不能让他得到!” 伯夷一愣,“为什么?” 节芒道:“以后再说。” 伯夷和榆罔稍一交谈,伯夷高声道:“三十一万!” 团伏听得那第二次之时,心中微定,可就当那少女准备说话之时,突然有一人又加价,一时气愤,“你又是哪个眼瞎的?” 团伏不识伯夷,但当看到坐于伯夷身旁的高密时,脸上青筋之冒,若这里不是首阳坊,早已然直杀而来。 察觉团伏的变化,坐于一旁的老者一拉团伏,团伏握紧拳头瞪着高密,“三十二万!” 团伏虽气愤,但此时也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加价。 高密摇摇头没有说话,伯夷则是自然说道,“三十三万。” 团伏身旁老者乃骊连氏二长老施公,听得伯夷报价,对团伏传声道:“少主,此次我们共带来五十万,已用十万,在这里死磕的话,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团伏点点头,“三十五万,我最多就只有三十五万,如果你还要加价,就得麻烦验资了!” 伯夷笑笑,“三十六万。” 团伏一笑,“请验资!” 少女一笑点点头,“三十六万不是巨额,但你们双方属于目前唯一的竞争者,按此处规定,一方提出验资,另一方不得推诿!” 第三章 第十四话 拍卖场相互竞价实属常事,但能将起拍价一百海贝的物件拍到三十多万海贝的,在首阳坊拍卖场还是第一次! 此时众人心中不禁都冒出了一个问题,一个以前一直不会出现的问题,冶铸之法在首阳坊中不是第一次出现,以前也出过比此冶铸之法更为高级的,但那时都曾出现流拍的情况,所以在这里一般不会有冶铸之法拍卖,就算出现价格也是极低的。 可在此时,小的氏族只当是看了一回财力的比拼,而大的氏族就不一样了,兵器不比至宝,要将至宝发挥到极致需要对宝门的领悟能力,而兵器则不一样。 人界无圣,一个氏族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兵器的选择无疑是最快、最有效的! 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此两人争夺这冶铸之法。 伯夷听得少女话语,一甩手,两物直接向着少女飞去,少女看着手中的圆石和木块正不知如何开口,屋顶一道声音传来,“不用验资,他们的资金足够!” 少女正准备将两物还给伯夷,那声音又道:“你亲自送过去!” 高密看了一眼身旁收起少女送回之物的伯夷、榆罔,正纳闷时,白鹭已然传声,“那是少主令。” 高密又是一愣,什么是少主令? 少女回到高台,“经烈山氏四长老认定,这位少主的资金充足。不知可还有加价的?” 少女如往常一样问了三次,最后宣布《火融》归伯夷所有。 高密不知,他又一次被团伏记在心上。 随后出现的都是一些至宝、兵器、丹药等之物,最终成交价有高有低,但都没有突破十万。 就在高密觉得无聊之时,一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少女指了指盘中之物,微笑着道:“此物是为何物,我等也无法知晓,但就表层所布阵法来看,绝非凡品。神农、烈山两族都不善山卜创世,若强行开启易将之损毁。” 看着台下分分摇头的人众,一笑道:“起拍价一海贝。” 当听得一海贝,众人一片哗然,如此规模的拍卖会还会出现此等低劣之物。 一海贝的起拍价在中州任何一个拍卖场都会出现,但在这首阳坊出现,那就大跌眼镜了。 此物是有神农氏提供,也是有神农氏族长姜克要求拍卖的,当此物出现时,众人都没有所察觉,但二楼的阁楼却多出了一人——姜克。 容光起身肃拜,“不知姜族长为何亲临?” 姜克道:“我们不能破开,但我能确定此物不是人界之物?” 容光道:“那他是来自于天际?” 姜克点点头,“如料不错,应来自圣者口中的生命天河屏障,希望有人识物!” 有些事物不是境界高、职务高就能知晓,能成为中州九大氏族,哪个氏族又会只有表面那些能力。 见得台下没有人喊价,少女心一凉,果不出自己之所料——流拍了! 一般拍卖会,主持之人若不是神农氏就是烈山氏,但这是十年一次的拍卖会,这样的拍卖会为了避嫌,都不用两族之人。 主持人都是按拍品所得的利润进行核价,如若出现流拍,那所得提成的将会被降低。 这是中州不成文的规定。 就当少女将收起此物时,少女微笑着对西门微微肃拜。 第三章 第十五话 白鹭听得高密报价,不屑的道:“你有海贝?” 还未等高密回答,伯夷五人同时道:“我们有!” 团伏本不屑于此物,但听得那声音来源之地,大笑声中喊出自己的报价一百海贝。 高密平静的喊道:“一百零一海贝。” 团伏一样喊价,“二百。” 高密道:“二百零一。” 团伏每次加价都是一百,高密则是一。在如此循环下,起拍价一海贝的无名之物,最终被加到一千海贝。 拍卖场很是安静,大家知道,此乃团伏有意为之,虽众人不清楚团伏为什么针对高密,但经过几轮的加价,众人也已看出来,高密和伯夷有联系,而伯夷曾和团伏竞争那《火融》。 白鹭问道:“这东西你真的需要?” 白鹭一直追随柱农,而高密是柱农之徒,白鹭和高密可说从小就相识,就因很熟,所以才有此问。 高密摇摇头,“我不怎么想要,但它想要!” 白鹭看得高密手中握着的棋子没有再问,那时柱农留下的棋子。 看到微一顿的高密,伯夷高声道:“一千零一。” 众人听得伯夷发话,果不出其然,一收心神,都想看看这一海贝的物品最终能拍出多少? 阁楼上,容光问道:“他不识阵法,拍来何用?” 姜克笑着点点头没有回话,伯夷怎会要此物,要此物的还是那高密。 姜克在合黎山就对高密产生了好奇,后听得姜明的述说,更对其充满兴趣,此时更是有一股冲动,一股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冲动。 团伏高声笑道:“人贵有自知,没有那个实力就不要学别人,两千。” 是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本就心中有气。 若不是因合黎山之事,高密也不会将子午棍转送给涂山。 此时听得团伏话语,高密转头看向身旁之人,“你们有多少?” 榆罔和伯夷一笑,“你就放心喊价。”稍一顿,又给了高密一颗定心丸,“这里是我两族共同组建的!” 高密一听,一声叹,《百物引》的地理篇真的落伍了。“两千零一。” 团伏一看囊中那四十万海贝,一笑就算真的有那物出现,也应该足够了,只要在此处将价抬高,最终自己在放弃,也能削弱一个对手。“五千。” 高密心中有气,但也不意气用事,还是只加了一海贝。 当被喊价到一万时,施公悄声道:“此物我既不能看穿,也无法破开。适可而止,你小心下不了台!” 团伏听得高密加价,心中一声怒吼,开口道:“十万!” 高密一笑,同样只加了一海贝。 团伏还待喊价,施公急忙一声我们放弃,气得团伏气卡咽喉。“你不要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团伏一声哼,“一个小小的蚩尤氏而已!” 施公看着团伏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屋顶,他知道屋顶有人,存在的那人他也不敢得罪,此时他只希望能顺利拍下那物,更希望枪达能完成大长老交代的任务。 就在施公暗想之时,位于东门的姜明两人也认出了高密。 见得姜明的表情,萍翳问道:“长老认识?” 姜明道:“何止认识!”看着萍翳笑道:“你既得了炎帝那枯木寒灰,若想在炼丹一道有所成就,可多向他请教!” 萍翳道:“胜于长老?” 姜明摇摇头,“望尘莫及!” 第三章 第十六话 随着拍卖会的进展,整个拍卖场也不再是那么安静,但大多都是在讨论各种拍品,也有少许是在议论那拍主的信息。 就当众人还在讨论刚交易完成的一只体色红黄大乘境圆满的赤蝴时,少女不急不缓的说道:“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参与,现在要进行的是今晚、也是这十年一度的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作为压轴拍品,容许我向大家介绍此物。” 双手一拍,一物在那莲花状的木盒中慢慢出现,“此物名为息壤,是千年前娲皇补苍天造物化人所用之物,此物入木生枝、浴火不化、与土相生、凝金生水、遇水则长。无论是佩戴、还是入药、又或是炼兵、再是画符布阵等都能对其起到提升作用。” 看了看场中都在侧耳倾听的人众,“诸多益处,我不再累述,想必大家都有所了解,那现在就开始竞拍,起拍价一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 话语刚落,一道声音就喊出了十万的拍价。 团伏听着众人的喊价,“二长老,看来我们是没机会了啊!” 施公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团伏道:“我去看看?” 施公摇摇头,“若成,他们自会来!” 高密等人看着转眼就被拍到三十万的息壤,都一笑起身离开。 白鹭等人没有随高密和伯夷走上二楼,他们没有参与竞拍。 节芒看着急冲而来的枪达,还未开口,枪达已然冲入拍卖行。 “我进去看看。”丢下一句话后,节芒再次进入拍卖行。 枪达没有任何停留,直冲到施公前,将一物交于施公后再次转身离开。 施公笑笑,“四十万。” 节芒甚是纳闷,枪达给与施公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施公得到那物后就开始参与竞拍,且竞拍的价格已然超过三十五万很多很多。 又一次喊价,施公已然喊到九十万。 时间不长,息壤最终被一位老者以三百万的价格拍下。 聚宝楼二楼中,伯夷拒绝容光递来的《火融》,“这一会再说。”指了指高密,“我们是来取那物的。” 也与魂牌一样,每个氏族都有其各自储存之物,伯夷将一个精美的陶瓶递出,容光笑笑摆摆手,看向一旁的姜克。 姜克将那物递于高密:“敢问小友为何要拍此物?” 高密道:“回族长,我也不知!” 听得高密的回答,阁中三人都诧异的看向高密,不知那拍他做什么? 容光心道,不说就罢,怎会找这么一个借口。 姜克一笑,“是我唐突了!此物外有法阵,我等也无法破开,不知小友能否让我等一观?” 高密心念一动,已然知晓如何破开阵法,“自然可以。” 姜克起身一声请,还未等带高密离开,一老者已然来到阁楼,姜克与老者相互肃拜后再次起步。 高密随姜克到另一阁楼中,姜克一挥手,青色之光一闪而逝,无需姜克介绍,高密也知道此乃隔绝气息之阵。 高密将那物放置于桌上,手掌一翻,一枚棋子漂浮在身前,随着棋子的出现,一道手印和经文渐渐浮现。 印是万神印,诀是大隐经。 ‘中斗昆仑,天阙玉京,南北相通。阴阳育气,气成为物,物极为中。昆仑山上接九气,璇玑之轮破天穹,万物皆在太空中。’ 诀毕,随着手诀万神印的开启,桌上之物也随着缓缓裂开。 见得那漂浮之物,两人同时愣住,红、黄、绿、蓝、紫五个光团。 第三章 第十七话 万神印,抱神以静,可洞察、透视敌之动机。 是九字真言诀之阵诀的印法,姜克知道也能运用,“你的口诀是什么?” 高密收起棋子,“大隐经。” 姜克点点头,“此五色是为自然之本色,应与其有关。我虽不知你为何在破开此阵之时用那棋子,但既与那棋子有关,也许可从其找答案。” 高密道:“你未能见到棋子上出现之物?” 见得姜克摇头为应,“此物是有族长提供,想必族长对其也有所了解,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姜克道:“此物乃近日从天而降,隐约有着我祖的气息外别无发现!” 姜克之祖即为柱农。 高密问道:“不知药圣何时离开?” 姜克没有隐藏,柱农入圣后就已离开神农氏,几十年来一直杳无音信,可在百日前突然出现在平逢山,对其言说,天之将变,圣者都需去参与建设生命天河屏障。 高密算算时日,柱农出现在神农氏之时正是自己入那扶木殿之时,“是药圣从那生命天河屏障送至人界?” 姜克道:“若我祖本就持有此物,离开之时就会将其交于氏族。” 此物是柱农送来,棋子是柱农留下,破开此阵需用棋子中所留的方式。 高密静坐,十三道现,圣者无所不能,既是棋子所引,想必也是与自己有关,而自己目前特殊之地只有这道。 果与高密想法一致,高密所见也是十三道所见。 十三道再次不受控制开始自主旋转,阴阳鱼更是直接跃出,将那桌上五个光团直接吸入。 光团在阴阳鱼的作用下,渐渐流向第四层。 高密没有催动十三道,任其自行运转。 姜克没有离开,同高密静静看着那不断变形五个光团。 待鱼停光落,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日月星出现在第四层,红日、圆月、北斗九星,和黑龙、凤凰一样,一物两格。 见得三物出现,黑龙、凤凰微微动了动,再次匍匐在道中。 姜克道:“你这是?” 高密笑笑收起十三道,如若不是师尊出手,且不说收服,高密连踪迹也无法寻到。 姜克虽未提及,但高密一是感谢其帮助、二是念及师恩,将大隐经送出。 在离开聚宝楼之时,高密一样想不通,既是师尊为之,为何还要借姜克之手,直接给予自己不是更为方便,如果自己不来这拍卖场、如姜克不将之拿来拍卖、如自己那时没有遇到伯夷他们…… 很多如果中,只要有一个发生了,那不是自己就得不到了? 在纳闷之时,心中也是一惊恐,圣者真是无所不能。 圣,修得道果、超凡入圣、万劫不灭、因果不沾、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天道不灭。 高密心中又一次想起了圣者之能。 天际泛白,姜克和容光立于神农门看着离开的七人,“年轻真好!” 容光笑着接口,“是啊,无拘无束,天地任我行!看着他们就想起曾今的我们。” 姜克道:“你对他所说有何看法?” 容光道:“伏羲氏娲皇执政之时直到此时,已有千年,这千年来他一直没有消停过,若不是看在娲皇之面,早被一些氏族灭杀了。就从昨夜的拍卖会来看,他应该也是受人指使而来!如若不错,背后之人多为蚩尤氏!” 姜克笑笑,“那你有何打算?” 容光道:“我早已是四长老,现在的事就应该有现在的人解决。” 姜克道:“之所以你才将那《火融》交于他?” 容光一笑,“哦,一时忘了你还是神农氏族长!” 姜克道:“你还记得我是族长?这也不帮帮我?” 容光一摇头,走下神农门,“我氏族的事我自己都无法解决,怎还有余力?” 姜克抬头看天,万里无云,蓝如水洗。容光不提,他也不说,枪达送与施公的不是别物,那是烈山氏部首专有陶中仙。 陶中仙,烈山氏独制的储物之瓶,且不说储存空间之大,就当当能储存活物,就是九州一绝。 陶中仙能隔绝一切气息,若不得主人之允可,无人可窥起内。 第三章 第十八话 神农门上神农阁,姜克看着手中厚厚的兽皮,不是一张,是一叠很厚的兽皮。 兽皮上两个神农氏文字很是耀眼——草经。 “这是他给你的?”姜克问道。 姜明道:“他不会是我祖之徒?” 姜克道:“为何有此疑惑?” 姜宜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萍翳,“你先看看!” 姜克翻开兽皮,兽皮上记载着各类冥兽的信息,包括特性、弱点、生存环境等基本信息,也包括各个部位的药用。 特别是药用信息,记载不是一气呵成,很多地方都有修改,且修改的原因更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神农氏有草经,那是柱农入圣时留下的。 修改后的草经较之神农氏草经又多了很多冥兽信息,而这些冥兽几乎都是渡劫境以上或是难以见到之物。 “这并非是我祖笔迹,但出自我祖的草经,我见过我祖那原始草经。”姜克道。 姜明应了一声,“怪不得我第一次和他面谈时,他曾纠结与称谓。”逐将和高密在合黎山上的相遇诉说了一遍。 姜克道:“他既不说,我们就当不知道。”看向萍翳道:“不知你将往何处?” 萍翳道:“在医药一道,我近日一直追随姜明长老修炼,后又向他请教了一番;再就是我渡劫将近,我想去四处走走,一来熟练医道,再者就是寻一渡劫之地!” 姜克点点头,“是否需要我派人为其护法?” 萍翳道:“如若到时,再请族长帮忙。” 看得离开的萍翳,姜克也道:“近来有可能不太平,四长老就留此处,三长老我们一同回氏族。” 岷山山系中岷山、崃山、崌山三山江水出而汇于平原之地江川,江水不息、一路东去入江。 江川之上三江交汇之地,祝融负着双手悬空背西面东而立,太子在祝融的影子中看了看挂在崃山树梢上西斜的太阳,闭目抚琴。 琴声不高、琴声不杂! 太子只拨动一根琴弦,琴弦回声不断,单一的琴音在回声中也显得孤单寂寞! 晶鸟、窃脂一左一右翱翔于太子两侧,琴弦不变、琴音回荡! 祝融没有看向太子,他清楚记得,太子出生之时怀中抱琴,魁隗为之而舞。 魁隗将那琴封印到太子体内时交待,太子如若不能控心而行,切不能使用那琴,如今太子所持迷楮琴就是参照那琴而制。 那时祝融曾问魁隗何为控心而行,魁隗只回答了七字,“五色鸟舞于空中!” 琴音渐渐高亢,琴弦渐渐增多,一弦、两弦、三弦,随着琴弦的增多,四周之境也开始出现道道涟漪。 祝融不清楚涟漪之威,但明白异象之意。 修炼本就逆天夺命,更何况是修炼三阶之最的合阶,太子此次所渡之劫正是渡劫境。 琴声袅袅、乌云滚滚,祝融一步落于晶鸟之旁,手中法诀一变双掌直按晶鸟双首四角之间,但见一道赤光冲天而起。 嶓冢山山洞内女娃睁眼笑笑,起身顺水走出山洞。 一源两水之上,女娃双指一弹。 咦鸣感受到嶓冢山上冲天而起的气息,走出炎殿抬头看着嶓冢山山顶。 就刚才的气息,咦鸣可以确定女娃又有突破。 咦鸣放下提起的脚,回头看向那冲破乌云的赤光,“水之南山之北是为阴,反之为阳。江川处岷山之南江之北是为阴,祝融主火,火为动为阳,取阴化阳!” 女娃一步来到噎鸣之旁,“阴阳互补,天雷地水互克,好一个渡劫之地!” 噎鸣笑着道:“希望如此吧!” 天穹之上,乌云渐渐聚集,闪电如龙在乌云间穿行。 闪电之下太子悬于江水之上,祝融全身道道赤光缠绕、手中法诀不断,晶鸟、窃脂与赶来护法的众人一样释放着自身的五行属性。 太子在雷电中没有躲避,雷电入体,周身散发的赤光随之一颤,头顶的元婴又小了一圈。 雷电一道接着一道,太子周身赤光渐渐消失,在元婴消失之时,太子抚琴之声依然,琴音道道四散而开。 琴声过处带起道道涟漪,涟漪激荡,上引雷电,下接地水。雷电击身,江水护体。 第三章 第十九话 祝融看着在天雷中渐渐出现的白色之光愣了愣,手中法诀一变,“有请众人齐助我儿渡劫功成!”但见众人身上各样色泽冲天而起直接将太子包裹。 下有地水,上有晶鸟、窃脂,中立众人,太子一样抚琴盘坐于空。 白光自太子不断扩散,头顶一道白色元婴也渐渐形成。 白光、元婴在雷电中变小、消散。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一声巨响,晶鸟、窃脂等众人一口鲜血喷出,祝融一擦嘴角血迹,手中捏诀口中有词,雷电直接被逆流的江水导入地下。 太子双手平放琴上,雷声消失、琴声不惊,抬头看天,天上乌云涌动。 太子看向倒在四处的人众,人众倒地、阵法溃散,渡劫还差最后一道雷电洗礼,是最为重要的一道也是最为凶险的一道,成者入渡劫境、败者身死道消! 太子起身对着四周一拜,微微一笑,全身一震,本就被雷电击得破烂不堪的衣服如蝶四散飞舞。 乌云席卷、雷声阵阵、狂风乱舞。 太子十指轻抚,道道琴声再次响起,头顶赤色元婴现,身下白色元婴显。 祝融看着渐渐靠拢的元婴,张口欲言,一声咳嗽,鲜血喷涌而出。 白色元婴是为金、赤色元婴是为火,境门主修是为五行,能同修多行者极为稀少。 祝融看到双属性同修的太子,心中甚是喜悦,可此时看清所修,心中有的只是惊恐。 火克金,火金本就不相融,而此时太子却准备将之相融。 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是密集。 风不再是狂风、而是飙风,吹散江水、吹走人众。 太子抚琴于飙风内,飙风过处,血痕累累! 随着火金元婴的靠近,琴声不乱,只听得太子一声道:“朱雀之力百鸟朝凤!”但见一道赤光飞出,直接将太子笼罩! 飙风不断割伤着太子的身体,血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是明显。 赤光内飙风狂,还未等老伤口有所愈合,新的伤口已然出现。 祝融看着飙风下不断有伤口出现的太子,无力的摇了摇头,渡劫都有族人护法,太子渡劫,祝融一样带人来护法了,可谁知太子的劫难来得却是如此之强,劫还未完,护法者都已然重伤倒地! 太子身上伤口越来越大,突然一道白光直接自伤口冲出,直冲天际。 一道闪电落下,看不清是落下的闪电还是冲天的白光,江川在巨响中一阵摇晃,太子周边烈火燃烧,巨浪沸腾。 雷电下、烈火中、巨浪上太子持琴而立,太子面目狰狞、双目赤红、身上道道青筋欲裂,抬头看了一眼不断落下的闪电,对天笑笑,带起大片烈火直冲苍穹。 祝融含泪看着驭火冲天的太子,浑然没有注意到扶向自己的是谁,一个转身一掌拍向来人后一咬牙也冲向天际。 天际上随着琴音的响起,天地黯淡无光,只见道道火焰四射。 一声巨响,江川之水四处飞溅。 昏暗中,祝融随太子直直落入江川三江之中。 陶范再次一把扶住祝融,“祝部,太子在渡劫中强行融合金火元婴,现又加之飙风将炎帝留在太子身上的封印破除,那琴已然融入迷楮琴内。渡劫之劫虽已过,但太子已然走火入魔,此时还得靠他自己化解心中之魇。” 祝融一甩手,“我只有这么一个儿!” 陶范道:“你我都是渡劫境,渡劫时如若入魔,不能将心中之魇驱逐,又怎可恢复清明。但从古到今又有谁入魔后还能转醒的?你这样也是无济于事!” 祝融看看火中狂舞的太子,对着陶范一跪,“您主修水,又是渡劫境三阶。水克火,还请救救我儿!” 陶范急忙扶起祝融,“太子是在渡劫时强行融合相克属性而入魔,且不说渡劫入魔者难以施救,更何况此时还有着我族炎帝都无法控制的那琴!” 祝融直直而跪没有起身,“只要你能救我儿,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陶范道:“不是我不救太子,是我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又是一声巨响,祝融看着火中不断抚琴的太子道:“金生水,水克火,火克金。我儿金火双属性,你是纯水定能解我儿之困!” 还未等陶范答话,只见一道涟漪自火中激射而出,直射陶范。 “你非我族之宗主,又非圣者,焉让我父下跪!”声落影至,一道火蛇直袭陶范。 陶范一个侧身避开道:“太子虽入魔但意识尚存,只需去除心中执念,自能转醒!” 祝融道:“术之规则能否起效?” 陶范摇摇头,“我亦不知!”接着道:“他此时还能认清你,你将之稳住,我试试!” 话罢,陶范周身黑光闪现,提手直指太子,“白虎之力如虎傅翼!” 还未等黑光接触到太子,只见太子一笑,十指狂舞,道道赤白之光直接向着祝融奔来。 陶范急忙道:“玄武之力金龟换酒!”看着落向祝融的黑光,陶范道:“他意识已然迷失,祝部速退!” 众人远离三江汇集之地看着在江上无差别攻击的太子,陶范道:“太子本就火金双修,现又有那琴相助!我等虽为渡劫境但亦难将之制服!” 祝融道:“他虽入魔,但一样是我儿!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之治好!” 陶范摇头道:“关心则乱,江川之地毁并毁了,但这里的住民难道要为他陪葬?” 祝融道:“此次你能将这里借我儿渡劫,我亦感激不尽!此后之事我自会处理!” 陶范摇头一笑,“你怎会想到此地?” 祝融应了一声,一拍脑袋,“我怎把此事忘了!” 第三章 第二十话 高密七人自离开首阳坊后一路向东,翻越缟羝山、穿过苦山,顺河而下。 七人取木做筏,节芒立于木筏之首看着茫茫大海道:“我们穿过这片海域再向东行千里就能到达那合虚山了!” 伯夷道:“这里就是东海?” 看着点头的节芒,风火紧了紧手中木棍,“缟羝山、苦山、苦水、伊水、河这些地方都是神农氏辖区,在这些辖区中我等尚且遇到各类冥兽,我曾听燧伯说过,人界最先出现的兽就是来自水域,四海又是人界最大的四处水域。在这茫茫大海中,不知道都有些什么冥兽!” 榆罔也道:“有氏族存在之地尚有凶兽猛冥,更何况这没有氏族统摄之地!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善!” 团暤回头看了看坐于木筏后首的高密,他知道高密的可怕之处,但这一路行来,高密就如丢了魂魄,痴痴呆呆,既不说话也不出手,每当节芒等人遇到危机或是有冥兽攻击高密,都只有白鹭为其解困。 就当团暤准备走向高密一问究竟时,只见水面突有巨浪滚滚而来。 节芒负琴而立,不见其任何动作,黑光过后直接带起木筏在水浪之间穿行。 节芒道:“大家注意,水中有物在移动!” 风火道:“在什么境界?” 节芒道:“未能感知!” 风火又道:“能否感知距我等有多远?” 看着摇头的节芒,众人急忙立于筏首,各持器具紧盯海面。 水浪不减,越来越是凶猛,木筏速度不减,也越来越快。 木筏在水浪之中直穿而过,没有带起一点的水渍。 就在木筏急速前进之时,节芒突然道:“大家小心!” 只见海中有一兽,状如龙有一足,苍身而无角。 风火看着突然出现的兽惊声道:“夔!” 榆罔道:“我们将如何应对?” 风火摇头道:“我族有记载,夔为一级神兽,每次出现都会有狂风暴雨,人界直到现在也只有一头。” 榆罔道:“人界唯一的夔都让我们遇上了?” 风火看向节芒道:“逃!” 还未等他们有何动作,夔一跃出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甩头一声吼叫,吼叫之下海浪席卷。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节芒四人在夔吼叫声中落入水底时,高密那呆滞的目光突一亮,十三道随身而行。 人未到光已达,五色光丝犹如藤蔓缠住五人的同时,黑龙、凤凰已然冲出十三道抵住那滚滚而来的水浪。 白鹭摇身一变,展开双翅接住高密等人,一瞬已然退出百米之外。 伯夷收回看向展翅悬空的白鹭,盯着立于前首的高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高密摇摇头,“来不及了!” 反手丢出五枚丹药,接着道:“你们先恢复伤势。” 高密还在筑基境就曾斩杀过渡劫境冥兽,但那些都是凡物。 对于人而言,同境界强弱看的是基础牢固与否以及悟性的高低,但对于冥兽则不一样。 冥兽则有凡、异、凶、神四类,而凶和神又各有五级之分,最高为一级、最低为五级。其凶、异、凡之间存在着绝对压制,凶压制异、异压制凡。 凶一级等同于神二级,神和凶又相对比也存在着一定的压制关系。 而人与冥兽若进行对比,在正常情况和同境界下,人大致可等同异。 就因凶、神的存在几乎违背了自然之道,是以他们在达到渡劫境八阶都会遭到天谴,而在天谴中,他们无一幸免,直至如今,也无渡劫入圣成功的先例。 夔是一级凶兽,此夔修为是渡劫境四阶,相当于人族渡劫境七阶。 就高密在怎么逆天,就圣者留下再多法宝,现在的高密也无法接住渡劫境七阶的平砍,更何况是其他四门的攻击。 第三章 第二十一话 女娃看着海面上的夔微一感知,心中不觉一惊,这样的凶兽怎会出现在此处,冥兽的出现很是正常,人界中人、兽、冥本就同居,但凶、神一般都只会出现在天空高处或是水域深处,如果出现在其他地方,早就被圣者列为禁地了,可这东海不是禁地。 夔虽看不到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女娃,但亦有所察觉,对天又是一吼。 女娃刚欲离开,一股熟悉之感自海底而来。 伯夷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女娃一愣道:“拜见女娃长老!” 女娃点点头道:“你们怎会在此?” 伯夷道:“我等准备前往合虚山。” 女娃点头道:“现在我用时空之力将此处与外界隔离,但无法带你们离开,也不知它何时会离开!” 伯夷道:“不知长老到此有何事?” 女娃道:“我曾随宗父到此,依稀记得这里有一物能灭一切之火!” 伯夷知道女娃一直在嶓冢山闭关修炼,一愣点头道:“长老怎会突然想起此物?” 女娃一摇头,“还不是那不让人省心的两部!也不知为何,太子竟在江川渡劫!” 见得摇头叹气的女娃,白鹭一拜道:“不知前辈可否帮忙寻找一人?” 女娃看向耷拉着翅膀的白鹭,“想不到在此处能见到有返祖迹象的物种。”一笑道:“你说说!” 女娃看清白鹭胸前凝实的人像,“我布一阵,你们不要随意走动,待它离开我再来带你们离开!” 话罢,女娃口中道:“左手掌三魂,右手掌七魄,藏在东海海底存,天盖地,地盖天,揭开云雾看青天,千万法身寻不到,若有法身来寻到,天雷霹雳化灰尘。” 手中捏诀一指伯夷等人周边,只见道道水流如漩涡旋转,女娃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五人一禽,“你等可见外物,但外物对你们难究其一!” 女娃立于高空极目远望,夔静卧海面,海中不见一人。 就待女娃准备前行,夔一转身,鼻中道道白气直冒。 看得没有看向自己而一直盯着海底的夔,女娃悄然入海。 海底深处,高密忽动忽静,慢慢移动着。 高密令白鹭离开后,将十三道运转到极致,五行护体、黑龙凤凰左右盘旋,三才悬于头顶,八爻变化交错。 拳起推字诀,一招黄龙抱蟾击向夔。 高密本有自知,他岂是夔的对手? 未粘切莫吐,一粘即用推;消肩并直腕,曲身步进退。是为推字诀。 力雄难跌倒,斜步闭阴透;彼若赶进来,双披反身退。是为黄龙抱蟾。 一诀一式都可进可退,高密出手之时就已决定借力而退,在与夔接触瞬间,也不出高密所料,借机而退。 退是退了,夔也没有跟进,可直接被夔锁定了。 高密没有被定身,也没有被夔击杀,但只要离开夔达到百米就会被夔吸回。 经过多次尝试,就当高密想爆粗口时,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急速离开,我自断之!” 夔抬眼看向水面,水面上一道身影静静凝实,女娃一笑,“我等无意打扰,这就离开,还请行个方便!” 夔盯着一样笑看着自己的女娃,“虽有不甘,但你既开口,那我等就各不相扰。千米之内我不想再见到你们!” 高密在急速后退中回眸,见得夔闭目静卧,心道:“这么好说话?” 女娃也是一愣,一声多谢折回海底,带起伯夷六人与高密汇合。 第三章 第二十二话 入夜,女娃隐身天空看向海面,周游东海一圈后没有任何发现。 女娃心有不甘,回想着东海所见,若说东海特殊之处,那就只有一物,夔的出现。 女娃再次回到夔的上空,夔同样静静卧于海面。 夔身突然一动,女娃定眼一看,夔那青色的腹部中有一团赤色之光在移动。 女娃看着那移动的赤光,难道此夔主修不是水,而是火?但转念一想,也不对,万物修炼第一阶段各有不同,人得金丹、兽结精魄、冥凝魂晶,第二阶段都是化为元婴,而第三阶段也一样是成法外身。 夔在渡劫境四阶,那此时腹中应已没有了精魄,取而代之的是元婴。 正当女娃疑惑间,只见那赤光渐渐流向夔口中,夔动动身躯,一下咽,赤光再次回到腹部。赤光回到腹部没有就此停住,又开始向着口中而行,又一下咽。 女娃看着那来来回回的赤光,可以肯定那是一物,是被夔吞入腹中的,进入到夔腹中还未能被炼化,那必定是极为不凡之物。 赤光再次冲到夔的口中,这次女娃看得明白,那是一团液体,一团赤焰中有黑光的液体。女娃心中一凸,难道这就是那物? 不知是赤光来来回回将夔惊醒,还是女娃一时没有收住气息让夔警觉。 夔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天空,在星辰下大海显得特别明亮,明亮如镜。 女娃赶紧屏住气息,夔看了一眼女娃所在之地,闭目而卧! 当女娃回到高密等人暂住的小岛时,已是后半夜。 女娃一叹看向风火,“不知你是否知晓你们氏族的《百兽图》?” 看着点头的风火,女娃接着道:“可知夔的弱点?” 风火摇头道:“《百兽图》乃我祖六大传承之一,原版一直存于扶木殿中,我虽有幸进入多次,乃一直没有得到其认可。目前我所知也只不过是《百兽图》手抄本,但其上并没有夔的具体记载!” 就当风火和女娃对话时,节芒、伯夷都转头看向高密。 高密起身拜见女娃,“夔只有一个弱点,头顶双角。” 女娃道:“无论是我曾见过的记载还是就刚才所见,夔无角。” 高密道:“夔实有角,角位于头顶,百年即蜕,蜕后留有纹,每千年长一纹,纹藏于毛下,而纹直连于脑。但若要找到纹路,极其困难!” 女娃问道:“你如何得知?” 还未待高密回答,伯夷已然道:“百族大会中他获得《百兽图》原版!” 风火是燧人弇兹氏少主,先不论百族大会时他正闭关感悟,就算那时他无事也不会参加,扶木殿他随时可进。 得知高密获得那百兽图,风火看着高密说不出话,满满的羡慕。 高密抬目看向海面,“不知长老为何突然问起夔?” 女娃道:“我怀疑那物被它吞了!” 高密问道:“何物?” 见得女娃摇头,高密沉声道:“夔渡劫境四阶,长老渡劫境七阶,在境界上不相上下。不知长老主修何门?” 女娃盯着高密没有回答,一个元婴境的修士能看破渡劫境七阶的修为? 没有听到女娃的答复,高密将一物递出,“这是乳香液,可保住神魂不死!” 女娃一笑,“你认为我会死?” 见得笑笑没有接话的高密,女娃接过乳香液道:“主修术门!” 高密道:“可用土之术法。” 女娃抬头看看海面的夔,“也只能试试了!”看着六人一禽,一指千米之外的小岛,“你们就在此地!我去那岛布一阵。” 女娃在山上布置好阵法后直接出现在夔之前,夔睁开眼睛看着女娃,一人一兽静静而立,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出手。 斗转星移,阳光渐渐洒满海面,海上无风,海浪不起。 夔一摆身躯,带起一片浪花,“我已放你们离开,你又来守我一夜,不知所为何事?” 女娃道:“我想知道你腹中所吞之物!” 夔道:“碧海水。” 女娃道:“是否可灭一切之火?” 夔道:“不知!” 女娃道:“能否借我一观!” 夔盯着女娃道:“你虽为渡劫境八阶,但不要忘了我是一级凶兽!” 女娃道:“八阶的我对四阶的你,差不多!” 夔道:“这里是海域!” 女娃道:“没得谈了?” 夔道:“那你说呢!” 女娃手起手落,一道赤光直击夔首,夔一摆尾一张口一道黑光直接与赤光相撞,一声响,海浪激溅,赤黑之光消散于层层海浪之中。 第三章 第二十三话 伯夷看着不断震荡的海面,“它为什么会放我们离开?” 高密道:“应该是正在炼化长老口中的那物!” 榆罔道:“它放我们离开,现在又去惹它,是不是……”他不敢对女娃不敬,话到口边却难以说出。 白鹭斜看了高密一眼,“谁让你们是这人界的主宰者呢!”言外之意就是人主管着人界一切,想怎么就怎么。 高密摇摇头没有接话,主宰者是谁不重要,生存才是王道,世间万物没有谁统治谁,只是利益交换罢了。 团暤收回看向女娃布阵的小岛,“要不我们也去帮忙?” 高密道:“不可,就我等过去,必死无疑!” 团暤道:“元婴境前皆可自悟,但如今我等想在进一步,战斗不可少!” 见得节芒、榆罔、风火三人点头认可,团暤又看向高密,如果高密能参与,就凭借高密对兵门的理解,再加之那墨棍,至少可以缓解女娃的压力。 高密道:“我还不想死!” 团暤摇摇头,一声叹没有在说话。 夔盯着女娃没有言语,一摆尾巴带起海浪只扫女娃,女娃也不示弱,一招手凝水为棍,持棍与夔大战。 霞光缕缕映海面,神龙摆尾浪涛起;道道彩虹悬空舞,冰棍激起千层浪。 人是火焰女,百鸟朝凤加己身;夔是纯阳龙,犀顶龟文附敌手。 女娃边战边退,夔越战越勇,一人一兽渐渐向着那石山靠近。 女娃看准所布阵法,一跃而入。 夔没有任何停顿,带起片片水花直砸女娃。 女娃笑笑,化冰棍为箭向着夔飞去,夔在空中一挡,击碎飞来的冰箭落在女娃对面。 还未等海浪降落、彩虹消失,海面又是一声巨响,水流如柱直冲天空,水花散尽,五道身影一跃出海。 看着落向石山的五人,女娃怒声道:“你们速离!” 伯夷一震大鼎,立于鼎上道:“女娃长老,我等虽境界不济,但也不是怕死之辈!” 女娃看向五人摇了摇头,无论是手持圣木曼兑的风火、还是那持赭鞭的榆罔、又或是负天音琴而立的节芒,再是那以乾坤鼎为护甲的团暤,五人都是大乘境圆满,虽五人都是一族少主,但又怎能接住渡劫境四阶一级凶兽的一击。 夔看看五人也笑笑道:“你们就一起上吧!我倒是想看看你们人类修者到底有多厉害!” 女娃一声道:“你们后退,如若不行,再来接应!”话罢手中指法一变,只见夔所落之地突然飞沙走石,狂风带起块块岩石击打着夔,石起而土出,将夔埋于土下。 女娃看着岩石下泥土中的夔,突然道:“速退!” 还未等五人远离,泥土飞溅,夔一声嚎叫,气旋丹田,一道火焰喷出,节芒一步跨出,头悬元婴,一道冰盾自身前出挡住那火焰。 火焰在接触到冰盾之时,火焰没有被冰盾凝固,冰盾也没有被火焰融化,只见火焰渐渐爬上冰盾、翻过冰盾,直接烧向五人! 女娃道:“不要让那火焰触碰到,那是极阳之冰!” 榆罔一抖赭鞭,道道青光喷涌而出,“朱雀之力鸿骞凤立!” 五人移动速度突增,急速向后而退。 夔腾空而起,看着六人道:“我不知你们为何来夺这碧海水,我虽还未能将其全部炼化,但就现在的你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女娃看着又有突破的夔摇了摇头,自己八阶对四阶的夔还有胜算,可如今夔却突破到了五阶。 女娃看着手中乳香液笑笑,“难道这就是命!”魁隗离开之时,曾对她说过不要入水,更不要入海,可此地是东海。 口一张手一抖,药液入腹。 夔笑看着女娃道:“我倒想看看你那丹药,能否将你直接入圣?” 女娃药液入腹,奇经八脉中赤光开始缓缓流动,随之向着十二经脉而去。 赤光流过全身后又回到丹田,丹田内那早已消失的金丹再次出现。 金丹一分为二,一从任脉、一从督脉向着头顶流去。 女娃没有释放任何境界之力,头顶元婴渐渐明晰,元婴伸手一招,金丹入手。 元婴服下金丹后,波的一声,元婴消散。 丹田内道道火焰出现,女娃看着烧向全身的火焰,急忙又服下一丹。 夔和五人看着火焰中纹丝不动的女娃,他们谁也没有动。 海水击打岩石之声、风吹之声、火焰燃烧之声清晰可闻。 突然一声鸟鸣,女娃身上火焰渐渐向着身后汇集,又一声鸟鸣,女娃身后一头状如乌鸦、头上有着五彩花纹、白喙、赤足的火鸟渐渐出现。 夔看着出现的火鸟道:“想不到一颗丹药直接让你突破渡劫境八阶,凝结了法外身!” 夔虽不信靠一颗丹药能让女娃入圣,但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还未等女娃身后那火鸟腾空而起,一晃出现在女娃之前张口咬下。 看着被夔吞下的女娃,伯夷提鼎砸向夔,夔一转身尾巴一扫击飞五人,一头窜入大海之中,消失在茫茫海水之下。 第三章 第二十四话 通天柱下,火塘内火焰轻舞、火星点点,打满了结的绳索在微风中轻摆。 炎居将手中木材放入火塘内拍拍手,起身走到石桌前看着桌上的魂石,“想不到四妹也和三妹走上了一样的路!” 咦鸣盯着爬满女娃魂石的裂痕道:“瑶姬长老有我祖炎帝所助,而女娃长老却危矣!” 炎居指了指有淡淡赤光缠绕的瑶姬魂石,又指着满是裂痕却不崩碎的女娃魂石道:“宗父已然离开多日,但三妹的魂石却是越来越亮,这说明三妹正在稳健的恢复中。四妹魂石裂痕斑斑却一直不崩,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四妹法外身之故!” 咦鸣诧异的看向炎居,“女娃长老不日前才突破渡劫境七阶,这才几日,又有突破!” 炎居看着咦鸣道:“八阶主阳跷脉,入八阶不难,难是凝法外身。渡劫境前身死即道消,法外身现身难死!四妹魂石所现就是如此!” 风不大,炎居听着通天柱上传来的旗帜飘舞之声一叹,“走,去九龙沟!” 咦鸣点点头,跟在炎居身后缓步走出仙人棚。 夔在海中朝着海底急速行进,一片黑暗后点点光亮出现,海底深处各色光泽犹如灯火照亮着整个海底。 夔腹内,女娃全身火焰不断向着那火鸟而去,火鸟渐渐凝实,一声鸣叫,火鸟振翅而起。 夔身一顿,腹部中那没有被炼化的碧海水看到火鸟的出现,一化为火直接向着火鸟靠拢。 女娃看着靠拢的碧海水,手中法诀一变,口中有词。 还未等夔有所反应,突然消失在海底,当夔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已然回到了大海中的山上。 夔看着立于身前的女娃,“想不到你还在此处布置了这样的传送阵!” 女娃道:“你始终是一级凶兽!” 夔不可否认的笑笑,一道火焰再次喷出,女娃一声还来闪身避开。 就在夔再次张口喷火时,女娃右手一握,只见夔腹中一团火焰急速上升。 一声鸣叫响彻天地,火鸟出、夔倒地! 夔看着腾飞在女娃身后的火鸟道:“朱雀?” 女娃道:“浴火而生是为朱雀,水火相融是为精魂,此乃精卫!” 夔笑笑,腾空而起,海水沸腾、乌云聚集,“在我的地盘,就算是圣君到来也得留下。更何况只是渡劫境八阶的你!” 只见海水如龙、雷电如夔,一起奔向女娃。 女娃反手一握,手持火龙鞭,一鞭击出。 龙行夔奔天地变,火龙飞鸟当空舞;一人一兽时空开,忽天忽地忽水中。 一阵恶斗,夔一击过后、元婴悄然而出,女娃有所察觉,蓦然回首已然不及。 女娃一咬牙,在空中突然消失,当再次出现之时已然挡在了昏迷中的伯夷五人人上空。 夔一笑道:“时空之力,不是只有你掌握!”一口又将精卫吞下。 女娃双掌横抓,火龙鞭缠住夔之元婴,一笑道:“突破八阶最大的好处就是法外身不灭!” 夔一声惊叫,只见女娃全身火焰燃烧死死锁住夔的元婴,又一声巨响,天空火焰四散,夔口喷鲜血从天直直坠落。 声响轰隆、黄灰腾腾。 伯夷五人一跃而起,看着落在石阵中的夔,一阵茫然。 精卫从夔的口中冲出,一震双翅,火羽激射而出,直接将夔定在大地之上。 夔无力的道:“你这又何必?” 精卫道:“我的身躯、你的元婴,这很公平!” 夔笑笑道:“我还有恢复之日!” 精卫道:“我虽刚破八阶,但法外身的妙处你却难以领会!” 夔仰望着天空,它不明白女娃为何会和自己拼命! 精卫收起双翅降落在伯夷身旁,“你将这碧海水带回交于咦鸣!” 伯夷接过碧海水道:“你是?” 精卫道:“女娃法外身精卫!” 伯夷道:“那女娃长老呢?” 精卫道:“夔的元婴已被我废,现在它已无法威胁到你们,你们速速离去吧!” 伯夷道:“那你呢?”精卫道:“我还有事!” 伯夷看着碧海水道:“我有快速回去之法吗?” 精卫笑笑道:“喝下祖屋之水可直接回到祖屋!” 第三章 第二十五话 九山环绕、九水汇集、九淖之上石龙傲立。 石龙前,炎居两人静静而立,水落有声,两人无话! 突然,石龙一震,口中水流为之一懈,咦鸣一步跨出接住龙口水流中昏迷的伯夷。 伯夷服下丹药后慢慢转醒,看着眼前的咦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炎居和咦鸣一样没有说话,待伯夷停止哭泣后,咦鸣道:“有些事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适应了!” 伯夷道:“女娃长老她!” 炎居道:“女娃是否突破到八阶了?” 伯夷道:“她的法外身是精卫鸟,但女娃长老已然消散!” 炎居笑笑道:“法外身不会死亡!” 咦鸣道:“这些事一会再谈,你急着从这里回来是有何事?” 炎居看着手中的碧海水道:“原来宗父所说能灭万物之火的就是这碧海水!” 咦鸣道:“女娃长老是去取这碧海水!” 炎居看看石龙,又看着咦鸣道:“碧海水静属水而动属火,要炼化此物者必备水火!” 咦鸣道:“术器可行?” 炎居道:“虽为双修,但还未融会贯通!” 咦鸣一叹没有说话,前有术器水火不容,现有金火不见。 首阳坊烈山门内容光来回踱步,“五色鸟未现,炎帝封印就被强行解除,祝融也真是的!” 停下脚步看着俯首未动的两人,容光道:“既然太子已全面失控,五十弦齐开,陶范必定无法阻止。” 将一块龟甲递于两人,“你们持此物,即刻到伏羲氏寻求共工氏一族前来帮忙!” 看着刚欲离开的两人,一招手道:“算了,你们速带人去保护岷山之上的人众,伏羲氏还是有我亲自去!” 看着离开的两人,容光摇摇头也随即离开! 西区一铺面内,熔炉内火焰滚滚,四周锻造之声不绝,一老者使着小锤正在锻打一块通红如浆的物质。 容光走进铺面,没有看向摆放在桌面的各式武器,直达老者之前,“术器,太子的封印被那陶范全面解除了,我得去伏羲氏一趟,你帮我去守几天!” 术器没有理会,认真锻打着手中物质,容光也没有催促。 术器锻打、淬火、刨锉、打磨一气呵成,看着手中成形的短剑笑着道:“老祖,你刚说什么?” 容光瞪了术器一眼,“我要去伏羲氏一趟!” 术器将短剑摆放到桌上,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太子之事!” 容光道:“你知道!” 术器道:“早去早回!” 容光笑笑走出店铺道:“热死了!” 王屋山下明王殿中,大耀和容光分宾主而坐,大耀将手中的龟甲还于容光道:“实不相瞒,共工一族不在凤城之中!” 容光收起龟甲道:“还请族长明示!” 大耀起步走出明王殿,城中树荫闪闪、道路交错、人来人往,大耀指了指东北之地,“他们居住在一千五百里之外的神囷山之上!” 容光肃拜道:“多谢族长!” 大耀喊住准备离开的容光道:“四长老难得到我氏族,我已让人备了食物,用了食物再走不迟!” 容光道:“多谢族长美意,我到此处已用了三日之功,不能再耽误了!” 大耀道:“何事如此之急?” 容光道:“是我唐突。” 抬头看看时日,日未当空,容光笑着和大耀走回明王殿将太子之事以及炎帝魁隗对其封印之事说了一遍。 大耀道:“原来如此。太子既然出生自带琴,而我族亦对琴乐有所而修,如若四长老不嫌弃,我族十长老渭茂可一同前往!” 容光道:“那求之不得!” 三人在天厨堂进食后已是午时,容光和渭茂急忙向着神囷山出发。 翻山越岭、淌水乘舟,两人到达神囷山时阳光已然西斜。 容光两人默默的站在众多石洞前,谁都没有移步,石洞就像迷宫。 西边的太阳渐渐下沉,族众也陆续回到山洞,容光两人没有问,族众也似未看到两人,各进各洞! 容光走向一人问道:“请问共工居于何处?” 那人道:“焉渊底!” 容光一愣道:“那你们的族长呢?” 那人指了指最小的石洞。 石洞内,康回放下手中的龟甲,他没有看向容光两人、也没有说话,不知怎么传信,浮游、相柳两人突然出现在洞内,两人一样没有看向容光两人,对着康回肃拜道:“不知宗主有何事?” 浮游接过康回递来的龟甲,微一感知道:“是大哥的气息!” 康回抬头看着容光道:“找我们有什么事?” 容光一愣道:“这位是十长老渭茂!” 康回看看闭眼立在两侧的浮游、相柳笑笑道:“这龟甲是你的还是她的?” 容光又是一愣,道:“我族祝融之子太子渡劫入魔,还请帮忙解救!” 康回道:“你是哪个氏族的?” 容光道:“烈山氏!” 康回斜躺而下,看看洞内摇摆的火光道:“两位长老有何意见?” 浮游道:“既是大哥的承诺,自当完成!” 康回点了点头,“去吧!” 浮游、相柳对着康回肃拜后转身向着洞外走去。 容光看着康回道:“这就走?” 康回一样没有看容光道:“不想走?” 容光愣了愣随渭茂走出石洞。 第三章 第二十六话 东海之上,高密告别节芒等人驾白鹭向西而行。 东往合虚山,西则入中州。 白鹭道:“烈山氏都是二行体?” 高密一笑,“你一直随师尊修炼,师尊已然入圣百年,你怎还未渡劫?” 白鹭一震双翅,加快行进速度。 岷山之上,陶范率众立于火焰之中看着对面的人众,“你们是何人,来此做甚?” 来者对着陶范肃拜后一摆手,“我等来自沔水九阴殿,是赤部火正祝融下属烛龙。”接着又道:“由于太子一事,部首受伤甚是严重不能前来,对此深表歉意!这些疗伤丹药以及食物还请陶部收下,我等人众也将听陶部差遣!” 陶范看着说话的老者道:“你就是烛龙之首姜己?” 姜己又是一拜道:“是属下!” 陶范道:“既是如此,还请各位助我灭了这三山之火!” 姜己转身对着自己带来的人众道:“姜彭,你带领一部分族众到江川,想尽一切办法将太子所散之火引入江川水道内;姜曹、姜斟、姜牟你们三人则负责将三山之火引入江水之中,其他剩余人众和我一同将雷电引入江川之地!” 看着四处奔走引火引雷的赤部人众,陶范转身看着族众道:“将这些丹药和食物分发下去,待他们控制住雷火再说!” 江川之上,太子还在疯狂的抚琴放火。 姜彭看着不断在火中和雷电下倒下的族众道:“大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姜己一甩手中之物,只见那物带起一道闪电落向江川边缘之地,“太子虽入魔,但不知道为何,他一直没有离开江川之地。琴音乃精神攻击,你要众人闭耳开口,不要去听那琴音!我们也不要入江川之地,雷电对金属之物比较敏感,你先用金属之物将雷电全部汇集到江川四周。” 看了看崃山之上的黑部人众接着道:“记住,使用金属之物将整个江川围起来,不要让雷电在冲向那三山之上!” 姜彭点头道:“您看他们,我们是不是去询问下避雷避火之法?” 姜己看看坐在雷火下安然上药、进食的黑部人众,摇摇头道:“不用。我们要有大量的人众受伤,但切记不要有死亡!” 姜彭一愣道:“为什么?” 姜己道:“不受伤也要弄受伤,也只能受雷火之伤。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炎城中酒楼前,高密斜靠在一张石椅上,身前摆放着一张不规则的石桌,白鹭散漫的躺在高密身旁。“你要卜卦?” 酒楼正对着炎殿,进出炎殿之人都能看到高密,高密一样能看到进出炎殿之人。“总不能直接冲进去吧!” 白鹭道:“有何不可?” 高密道:“我虽知噎鸣族长,他未必就记得我!再者这里是中州之首的炎殿。” 白鹭一叹,“我们急赶慢赶,到此你又不进去,那一路来你又何必那等催促。” 高密道:“忠人之事嘛!” 就当两人交谈之时,炎居从炎殿中走出,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到高密身前,对着高密肃拜后抓起石桌上的爻一卜。 高密看向桌上卦象道:“不知所求何事?” 炎居道:“族之安稳!” 高密指着卦象,“乾为天、为阳;坤为地、为阴。阴阳交感、上下互通,天地相交、万物纷纭。万事万物,皆对立、互转,盛极必衰、衰而转盛。” 炎居道:“还请指教!” 高密正了正身道:“火烧江之江,水漫卫鸟行;水火不相容、族内分争始;事起东风吹,兵乱南山缺!” 炎居默念一遍后道:“可有化解?” 高密道:“我只观而不破!” 炎居点点头,“不知所需何物?” 高密道:“皆可,不分彼此与多少!” 白鹭看着放下一件陶器后转身进入炎殿的炎居,“天命术可测亦可破,你为何不破?” 高密收起陶瓶,“我更喜欢顺其自然!” 白鹭道:“就没有值得你去追求之物?” 高密道:“至少现在还没有!” 白鹭看着向高密而来的老者,摇摇头在石凳上蹲下。 第三章 第二十七话 江川地域很宽,三道主水道间错综复杂的水线数不胜数。 看着到处燃烧的火焰以及四处横溢的水流,陶范指挥着人众向着洛水转移。 江川地处中州之东,是烈山氏的一道门户,东入东海、南进九夷、北达神农氏。 陶范是否对祝融有怨念不得而知,但众人特别是有伤损的人众都对此事有着想法和看法。 陶范看着怨声载道的人众不知如何安慰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传出,“这里有着我们的一切,我们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是烈山氏之人,造成此次火灾的一样是烈山氏祝融部首。我们为何要为他们让道移家?” 又有一道声音道:“就是!据说此次火灾是那祝融部首之子太子渡劫所致,这里不是祝部所辖之地,他为什么来这里渡劫,他渡劫我们就需要牺牲?” 有一就有二,喊叫之声一声比一声大。 有一老者对着喊叫的众人摆了摆手,待众人稍静后,老者拄杖走到陶范之前。 陶范道:“伊壤,你可是有话要说?” 伊壤道:“拜见部首!”转身看看众人接着道:“我氏族有水火两部,水部作陶冶斧,取水于嚣水、取土于江川,此时我等离开江川那水部将如何处?” 陶范道:“太子渡劫入魔,虽对我部有所影响,但亦不伤及我部取土之根本,今日只是暂时离开,待九阴殿处理完毕后,我们即回!” 伊壤道:“两部是为我氏族之梁柱,太子渡劫成功也是为我族增添实力!部首将此处借于渡劫,我等自无意见!可这三日来,部首却一直未有所动,我等心中多少有点怨念!” 陶范道:“这是我的失误,依你之见,不知如何处理更为妥当?” 伊壤道:“近日来我等都有损伤,亦不缺死亡。既然九阴殿出手,如若十日还未能让我等重回家园,祝融一部不存也罢!” 看着伊壤组织人众向着崃山而去,陶范抬头看看天空中不断在抚琴喷火的太子摇了摇头。 高密和咦鸣立于白鹭之上看着在江川布阵的九阴殿之人,咦鸣道:“他们这样能否成功?” 高密道:“不能!” 咦鸣道:“你这么肯定?” 高密道:“我相信命数!” 咦鸣道:“江川之失,黑龙之命?” 高密摇摇头道:“烈山氏之命数!” 咦鸣一愣道:“怎说?” 高密道:“天命难违!” 咦鸣道:“我若出手,可改命数?” 高密道:“可改一时,难改一世!” 乌云下江川之上,太子双手不断抚琴,五十琴弦弦弦动,道道声波起涟漪,天昏地暗万物凋,天上电闪又雷鸣,地上江水起波浪。 波浪中闪电下,火蛇四窜。姜己率众在一片混乱的江川上引雷入物,接火入水。 咦鸣在首阳坊烈山门上看着正在进行拍卖的拍卖场,拍卖会虽早已开始,但此时进入拍卖场的人一样很多。“你是说,他去了伏羲氏?” 术器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众,“要想制止住太子只有共工氏!” 咦鸣道:“知道这事的人很多?” 术器道:“老祖和我都知道!” 咦鸣道:“何时?” 术器道:“百日前!” 咦鸣嗯了一声,那是圣者离开人界之时,“是炎帝相告?” 术器道:“我是!” 咦鸣笑笑看着术器道:“那炎帝可说太子入魔之事?” 术器也随之笑笑,“您们不是来了?” 咦鸣抬头看天,天很高也很蓝,“这也是炎帝说的?” 看着点了点头的术器,咦鸣道:“炎帝可说怎么做?” 术器道:“听您们安排!” 咦鸣看向高密,“您的意思是?” 高密道:“随时!” 第三章 第二十八话 看着向首阳山而去的高密两人,咦鸣笑笑进入烈山门。 烈山门内很宽,四处都摆满了陶器,噎鸣提了一张椅子斜靠在门口看着门外一棵摇摆的檀树摇了摇头。 噎鸣对高密记忆不深,但在炎殿外,噎鸣一眼就认出了高密,在得知高密受女娃之请来到烈山氏后,就将其带到了江川,随之而找到术器。 按女娃所推测,高密可指导术器炼化碧海水。 噎鸣没有迟疑,在烈山氏中只有女娃主修山卜创世。 首阳山多矿而难寻草木,鸲鹆在山石间寻找食物。 高密道:“水火双修,渡劫境二阶!” 术器看看高密道:“元婴境?” 看着笑着点头的高密,术器一伸手,手中碧海水飘荡。 高密道:“您应该还没有将两种属性完全融合!” 术器点头道:“我同时具备双属性,是福也是祸!” 高密道:“相生为福,相克为祸!你能将相克的双属性修炼到渡劫境二阶已属难得!” 术器收起碧海水,“你真的有融合之法?” 高密道:“由于我自身的原因,我对五行都极为熟悉,可自身的修为还是一直停止不进!融合之法我有,但能否成功还是得看你自己!” 术器肃拜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高密道:“那就开始吧!” 容光带着三人日夜兼程,一路急赶,不一日来到洛水。 四人在洛水水道石头上稍作休息,容光指着眼前的高山道:“那里就是岷山,东南是崃山,再去就是崌山,三山之南都有水出,三水都是江水,江水汇集与江川。太子渡劫入魔就在江川。” 岷山之上,渭茂看着天空抚琴的太子,听着琴音道:“五行是为木火土金水,五音是为宫商角徵羽。宫为长夏音,属土主化,可平和气血,促进入静;商为秋音,属金主收,可促进聚气贮能;角为春音,属木主生,可促进经脉的疏通;徵为夏音,属火主长,可促进气血循行;羽为冬音,属水主藏,可促进贮能练精和丹田建设。静者宫商羽,动者角徵。此时五音全乱,就算他不入魔,别人都要入魔!” 浮游看了一眼太子道:“他虽未入渡劫境,可所悟之力之规则、所用之器都为精神攻击类。你既识五音,能否将其停止?” 渭茂笑笑,随手一招,只见一把古琴出现,手落声起,道道音波如锥刺破天空直奔太子。 相柳看了一眼渭茂身前古琴,琴长不足三尺,琴弦只有五弦,渭茂双手连拨,手法很快,快如闪电。“你手法很快,可一直就是这单调的一音,我们清醒的人都要被你搞烦躁起来了,更何况是已入魔的他!” 渭茂手速不减反增,“西风黄叶飘,夕日疎林杪。你不觉得这凝重又不凝重的悲伤气息是那么的优雅?” 相柳哼了一声,“这还叫优雅?” 渭茂摇摇头道:“音为知己鸣!” 太子在渭茂的道道琴音下,抚琴的速度缓了缓。 随着渭茂那单调的商音不断,太子所抚之弦也渐渐减少,最终也同渭茂一样,单弦而奏! 三山四水之上的人众看着不再有雷电落下的天空,都看向那披头散发,身上道道火焰燃烧的太子。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岷山上四人悬空而立。 浮游、相柳看向满脸汗珠的渭茂道:“何时才能停?” 渭茂摇摇头,“我只能如此了!” 浮游道:“能坚持多久?” 看着再次摇摇头的渭茂,浮游道:“你火我雷!” 第三章 第二十九话 浮游、相柳一步跨出,待再见到两人时,只见相柳高悬于太子上空,手捏兰花指,口中念诀,“天上雷电吼!” 地下浮游声音应道:“地下掩百口!” 相柳道:“九霄云压势!” 浮游道:“万丈深渊起!” 两人同声道:“自侍万神、朝礼五炁、腾腾金光、辉辉赤火,复护真文,急急如令。” 但见相柳手指连画,一道雨符横空而降,地下也有着一道虎符升起,两符在空中相遇,没有声音、也没有闪光,两符化而为一,渐渐消散在空中。 容光一把扶住坠落的渭茂,抬头看向太子。 太子一样悬空抚琴、身上火焰依然在烧,太子之上相柳独臂而立。 雷电、火焰依然,但此时无论是雷电还是火焰都不在向四方而去,全都集中在江川之上。 相柳独臂一挥,凝气成剑,剑指苍天,一声吼直直而降,一声巨响,相柳直接将太子踩入江川水中。 还未等太子有所应对,只见两道身影升空后再次坠落,口中异口同声道:“湛青天,紫云开,三魂回来归本体,七魄回来护本身,青木护魂,白金侍魄,赤火养炁,黑水通血,黄土中主,万神无起,生魂速来,死魂速去。急急如令。” 只见道道虚影直接向着太子而去,当天渐开、地渐明,但见太子端琴静坐与江川水面之上,浮游、相柳一左一右立于太子之旁。 天开日明,琴声消失、雷电消散、火焰熄灭,三山四水落针可闻。 山野间只见漆黑一片,到处是火焚之后的残枝败叶,无论是光秃秃的山上还是水流间都不见一兽。 陶范、容光等人对着浮游两人肃拜道:“已化解?” 浮游摇摇头,“我两使用符咒将琴魔镇压在这些器具之内,你们在四十九日内必须寻到化解这琴魔之法!” 容光道:“如若无法找到呢?” 浮游道:“我两只能将之抹杀,那时他能否生还就不得而知了!” 容光看看陶范和姜己等人道:“既如此,从今日起,陶范你率众重建三山,姜己你和陶部重建三山同时守好江川器具之内的范围、这四十九日内任何人不得进入!” 渭茂道:“四长老,浮游、相柳两人还得在此,我也留在这里吧!” 待容光离开后,陶范在交待人众如何重建三山后也随即离开。 姜彭看着横七竖八立在江川外围的器具道:“大哥,这是注定还是巧合?” 姜己看看三山上的人众笑笑道:“两部相争已久!” 姜彭道:“怎么说?” 姜己笑笑道:“部首在向陶部借江川渡劫之时就没有想过归还!陶部自然也知晓炎帝封印太子之事,渡劫必定引起封印破碎,陶部没有及时将江川的民众转移,后又布阵将太子古琴融入到这迷楮之内,造成黑部人员大量伤亡。悄然而去,哗然而回!” 姜彭看看三山上都在元婴境上下的人众道:“陶部这样做付出的也太大了吧!” 姜己笑笑道:“这就是真实的实力,还是有所隐藏,我就不得而知!我们始终主要查探的还是九夷!” 首阳坊烈山门,容光看到坐在屋中的咦鸣一愣道:“宗主怎会到此?” 咦鸣放下手中水杯,“烈山门总得有人吧!” 容光心中骂了术器一声,“由于太子之事,我到伏羲氏去了一趟!” 咦鸣指了指石凳,“我知道,既是炎帝在离开时交待,那就有他的道理!你既回来了,这里还得麻烦你,术器有他所需做的事,这几日就不来这首阳坊了!” 容光道:“共工氏并没有彻底解决太子之事,炎帝为何还要我去请出这共工氏?” 咦鸣走到门口看着首阳坊,“我一样不明白,炎帝为什么不让我插手他们两部相争之事!” 容光一愣没有说话,咦鸣看着容光道:“您负责好这里就行,对于太子一事,总有解决之法!” 第三章 第三十话 咦鸣离开首阳坊后直接向着炎殿而去,他本想到首阳山看看术器的修炼,但转念一想,既然炎帝早有安排,自己去与不去又有何区别。 咦鸣在到达炎殿之时天幕早已降临,整座炎城在一片火光下显得格外辉煌。 他没有落向炎城,一拍金翅大鹏飞往嶓冢山山顶。 嶓冢山山洞内一样有着火光,咦鸣立于两水之源看着山下的炎城。 女娃在离开之时就曾言,若要解决两部之事,必得术器,若术器再次出山,必一招制敌。 碧海水就是术器出山之依仗,但为了这碧海水,女娃却付出了生命。 伯夷知道咦鸣的到来,他没有走出山洞拜见。 同样也知道咦鸣的离开,他一样没有走出山洞相送! 他抬头看着洞顶,紧了紧本就握得很紧的拳头,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族人、才能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也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整座炎城建在两水之间,坐西朝东,正西是炎城主殿炎殿,南是离火宫,北是百工坊。百工坊中陶范放下手中陶器,提足准备离开时,咦鸣推门而入! 陶范随咦鸣在百工坊中行走,过画室、观火炉、看锻打,两人在百工坊中走走停停,穿过天宫、进入地室,百工坊中人很多但不乱,各自都有分工。 咦鸣看着分类堆放的泥土,“一年不成问题!” 陶范点头道:“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两人再次回到百工门口,咦鸣道:“铸造、陶冶易得,符咒难刻!” 陶范道:“各个氏族各有手段,燧人弇兹氏取木刻符,伏羲氏取龟而符遁双刻,神农氏刻木为傀,我氏族冶土为陶,刻符画遁!” 咦鸣看着手中一个陶瓶,“我族在刻符上还是有所不足,不然这个的储存空间应能达到百方!” 咦鸣放下陶瓶走出百工坊,天空中星辰闪烁,“这次太子之事你有什么看法?” 陶范道:“江川是我族取土之根本,在祝部提出渡劫之时我本不同意,但若能助太子渡劫功成,我族实力也会大幅提升。之所以我才集中人力提前准备了一年以上的用土量,但人算不如天算,最终会变成这样!” 咦鸣看着脚下清澈的嚣水,“你对此没有怨念?” 陶范笑笑道:“有!” 咦鸣道:“你说说!” 日升日落,三山之上人众早出晚归,垒石砌房、引道开渠、翻土播种,看着欢声笑语中忙碌的人众,陶范微笑着对姜己道:“多谢众位这些时日来的帮忙,我部才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姜己道:“要不是太子的渡劫,贵部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伤亡。实乃是我等愧对陶部!” 两人一阵相互客套后陶范道:“浮游长老曾言,他们只能将琴魔镇压四十九日,到时不知将如何化解或抹杀这琴魔?” 姜己道:“今日我来此遇部首,正是为了这事。我部首所受伤势虽还未能全部恢复,但太子入魔时,四日为引太子回到正道并不是一无所获。明日我部首就到此处化解那琴魔之威!到时还请陶部约束好人众不要进入这江川之地!” 陶范心中不以为然,你们来了也不是一两日,可不曾见有何办法。 看着离开的姜己,心中想着咦鸣的话语,“你们两部无论如何相争我都不会插手,但千万不要触及到首阳坊、炎城、九龙沟,也不要将不属于两部的人众牵扯介入!我氏族虽以火德、冶陶而立,但也不是依这两物而王天下!” 陶范摇摇头,我们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第三章 第三十一话 九阴殿中,祝融拍拍双手看着殿中突然出现的姜己几人道:“都布置好了?” 姜己道:“江川之地一晃即到!” 祝融起身走出大殿,殿外微风轻拂、阳光高照,“明日你等一切听从姜己安排。江川之地我势在必得!” 众人看看祝融又看看姜己,肃拜称是后在祝融的手势下陆续离开大殿。 祝融看着脚下的沔水没有转身,“共工一族还在?” 姜己道:“明日!” 祝融道:“为什么要共工一族参与其中?” 沔水水流不大但此处很宽,整座九阴殿都建在沔水之上,姜己走到大殿下护栏前看着水面道:“水克火,赤部总部却在这沔水之上!” 祝融一笑道:“九阴殿也是出自炎帝之手,我等若能明白炎帝之想,又怎会一直在此徘徊!” 姜己道:“江川之事族内都不会参与是好是坏?” 祝融转身走回大殿,“既然炎帝知道此事,那对我氏族来说一定是好事!” 姜己在祝融下首坐定喝了一口水道:“我们属于氏族,氏族有的不只是我们!” 祝融道:“以前我还不敢太过于放开手脚,但听了四长老的话语后,我至少确定了一件事。” 看着笑笑没有接着说话的祝融,姜己也笑笑道:“什么事?” 祝融道:“太子出生炎帝喜舞,琴魂封印江川开!” 姜己一愣道:“太子是我氏族的命门?” 祝融看着手中那升满水的陶杯,杯很美水很清。 天空云展云舒,高密收回远眺的目光看向乱石间静坐的术器。 术器盘膝而坐,双手自然放于膝上,满头白发在风中飘舞。 高密道:“五十日之功水火成,碧海还需晴天助!” 术器起身立于高密身后看着东南之地道:“水火成亦是水火起!” 高密没有回头,“你对天命术也有所悟?” 术器点头,“略知一二!” 高密道:“碧海水来之不易!” 术器看着手中的碧海水道:“这都是命!” 高密道:“水火成,炼化碧海水就没有那么难了。”看看天空接着道:“水黑而火赤,碧者为青,青是为木,木为所生。待你到渡劫境五阶再开始炼化吧!” 术器看着向着山下而去的高密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近两月来,自己一直随高密修炼水火相融之道,当自己将水火相通之时,境界也从那停止不前的渡劫境二阶一跃到了渡劫境四阶,但为什么对天地五行有如此高深了解的高密在境界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高密没有去想,就算知道术器的想法他一样不会为术器解惑。 高密没有召唤白鹭,一人顺山而下,当到达烈山门时,星辰已然爬满了天空。 首阳坊来往的人很多,月末月初相交之际外没有人会在夜间进出首阳坊。 城墙很高,通道很长,烈山门名字有门,实则无门。 高密看看通道前的栅栏,侧身从两个大栅栏间的缝隙中穿过。 每月初一凌晨能进出首阳坊外,夜间不能进出首阳坊,虽众人皆知,但高密不知。 高密刚穿过烈山门,就见到一众人众一字排开立于前首。 其中一人跨步而出,“汝是何人,为何夜入此处?” 高密看着如山般的身影一拜道:“初入贵地,还请谅可!” 那人道:“首阳坊内夜不闭户,是因夜间只有我等巡视队伍能行!” 高密道:“我这就折回!” 那人道:“规矩不能变,进者易而退者难!” 高密笑笑道:“那你将如何?” 那人道:“你既不遵守这里的规矩就得按这里的规矩来!” 高密看着在那人的手势下向自己而来的四人笑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和自己交流的那人外其他之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洞虚境,自己要想离开,没有人能挡住。 烈山门内容光起步而出,在烈山门上看着随那巡卫队向着西南而去的高密,容光心中一突,在高密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第三章 第三十二话 术器自高密离开后一直静静立于首阳山之上没有移步,高密是谁他不知道,高密来自何处他也不知道,高密为什么会教导他、他还是不知道,是咦鸣让他随高密学习的。 魁隗最后一次来到首阳坊的百日后高密出现,同高密修炼五十日后自己水火相融,水火相融是为了碧海水,碧海水可以无视所有的火属性,当今中州之中最擅长火属性的是烈山氏,自己是烈山氏的六长老。 术器记得魁隗的交待,玩好世间之火就是其一,要想玩好世间之火,就得完全了解火的天敌——水,自己本就水火双修,而此时更是将水火相融。 什么是水、什么是火,术器还清晰记得,高密在教导自己时,曾用九星中的招摇、梗河来做过解说。 术器看着天空中明暗不定的二星,一步迈出,消失在山石之间。 “是我的话,我会出手!”容光没有看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术器,“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先看看。” 术器看着街道中随巡卫队而行的高密道:“不含他。” 容光道:“才几日不见,怎就到四阶了?” 术器指了指高密,“随他修炼,有所感悟!” 容光一笑道:“你虽为我孙,但我等现在都是长老。烈山两部,你火我水,现如今水火之势不用明言,但也不用找此借口!” 术器笑笑,你不信就拉倒。 容光道:“那两道气息是随他一同进入的!” 术器笑笑道:“你是说,他是为了他们!” 容光收回目光看着术器道:“一是大乘境圆满、一是渡劫境二阶,我有何惧!” 术器对着容光肃拜道:“日前奉宗主之命而离此地,此时为他而再回此地!夜能否入首阳坊是你两之事,而此时你们却放任他们随意而行!” 容光看着怒目的术器一愣,虽水火两部不和已久,但他和术器先后是烈山氏族长,又怎会受两部的影响而对烈山氏不利? 容光看看高密,又看看术器,摇摇头不再说话。 天蓝如海,星辰高悬,夜空下的首阳坊安静如常。 烈山、神农两道城门上火光闪烁外,整座首阳坊不见一点火光。 看着在星光下行走的高密等人,术器道:“夜色不错!” 容光道:“月黑凤高潜行时!” 术器一拜转身离开,“这里本就有你管理,你要如何行事是你的事,但还请不要伤害于他!” 看着消失在夜色下的术器,容光一摆手一道命令随即而出! 高密看着不再理会自己默默离开的巡卫队摇摇头,抬步继续而行。 巡卫队是容光安排离开的,高密是谁他不清楚,渡劫境二阶的强者是谁他一样不清楚,但他知道那大乘境圆满之人,那人是拍走了修华斧的骊连氏团伏。 渡劫境二阶的强者有伏羲氏的气息,但他的气息与团伏却有着天渊之别。 容光不清楚他们三人的关系,撤走巡卫队是为了看看他们是否会有所交集。 看着渐渐靠拢的三人,容光屏住气息。 高密停住了前进的脚步,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微一感知擦身而过。 一人拉住另一人,摇摇头转而走向一侧的店铺中。 容光刚收回感知就看到神农门上姜明、姜宜两人直接御空而下,对着高密空首后,引着高密向着神农门而去。 看着进入神农门内的高密三人,容光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首阳坊内不得骑行、更不得使用五门的任何一门,姜明两人看到高密直接使用了境界之力。 人界九拜,空首之礼是为长辈之拜。 在容光的感知中,高密的境界是为元婴境、年岁不超二十,但就这样一个极度平凡的人,渡劫境的强者都需要空首,怎会不惊? 容光渐渐回过神,看看术器消失的地方,目光最后停留在神农门上。 术器是烈山氏赤部之主心骨,渡劫境修为,容光听得他随高密修炼时,还以为是和他开玩笑。 而此时见到姜明两人的举动,也不知容光想到何事,脸色一变,一握拳一跺脚,消失在烈山门上。 第三章 第三十三话 翌日,浮游、相柳看着突然出现在江川的祝融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收起手中法诀,“四十九日之期已至,不知众位可寻得那破解之法?” 祝融看着周身雷电闪烁火焰滚滚的太子,对着浮游三人一拜道:“多谢三位这段时日护我儿周全,我祝融无以为报!”话罢对着三人稽首九拜。 渭茂手中琴声不断,抬眼看了一眼祝融没有接话。 浮游点头受礼道:“既是老宗主交待,我等自会全力而为,但我想老宗主也不会要我等来抹杀这琴魔吧!” 祝融道:“不知如若两位前辈撤去这镇压符咒,我儿将会如何?” 浮游道:“琴魔已然有了颓势。”看了一眼渭茂接着道:“也在他的引到下,太子抚琴也渐归平和!只要太子没有持琴狂舞,一时也不会冲破江川之地!” 还不等祝融接话,姜己道:“我们不能在这符咒下施法?” 浮游摇摇头道:“不能,除非你们所使用的破解之法不在五门之内!” 祝融抬头看天,天空一片蔚蓝,“不知两位符咒范围?” 浮游道:“太子周身一丈。” 祝融嗯了一声,对着姜己道:“按原计划为之!” 逐对着浮游一拜后向着江川之外而去! 天很蓝、地很明,但整个江川总给人一种模糊、压抑之感。 陶范看着从那插满各类金属的江川之地出来的祝融笑着道:“多日不见,祝部别来无恙!” 祝融一拜道:“不足不是之处,还望陶部多多担待!” 陶范一摆手,看向江川,“不知祝部可有对策?” 祝融看了一眼崃山,崃山如今恢复的如何祝融不知道,在祝融目光所及之处还是一片残垣断壁,雷劈火烧痕迹非常明显。 祝融转身与陶范并立,“今日不成也得成!” 陶范道:“太子之事,我部已无能为力,一切只能看你了!” 祝融道:“那是!” 三山一川,山很平缓,川很辽阔。 祝融看着独自一人向着崃山而去的陶范,“据说六长老结识一位很是了不得的人?” 陶范顿了顿摇头继续向着崃山而去! 相柳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祝融,“那我们是?” 还未等浮游接话,只听到祝融道:“这四十九日来有劳两位,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浮游、相柳相视笑笑道:“既如此,甚好!” 两人手中法诀道道,当见太子周边道道虚影腾空而起,平静抚琴的太子发飞扬、衣起舞,眼中红丝渐渐出现,拨琴的双手也开始慌乱! 渭茂琴声一顿,周身青光闪烁,头顶元婴盘坐,再次将太子的琴音带回! 高密、咦鸣、术器三人立于风雨山山顶。 风雨山与江川虽相距甚远,但江川的一切变化在风雨山上清晰可见,术器看着西南渐渐被雷电、火焰覆盖的江川道:“雷动而电出,电击而火起!怪不得他会选择那里作为渡劫之地!” 高密点头道:“土乃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云静为水,云动为雷;碧海水静为水,动则成火。雷亦如此,静是为火,动却成木。人界万物大多是阴生阳、静成动;而这云、雷则是反之,你手中的碧海水亦是如此!” 高密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你目前水火已成,要想尽快炼化碧海水,可以看看他们是如何为之!” 咦鸣看着对高密一拜后直接御风落向江川的术器道:“这次他们能成?” 高密没有停止脚步,向着风雨山低洼之地而行,“无论成败都对他有利!” 咦鸣知道他指的是谁,“雷电不断、火焰腾空,这对他可有损伤?” 高密摇摇头,“这是他的事!” 第三章 第三十四话 突然一声巨响自江川传来,咦鸣寻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自江川直冲云霄。 咦鸣知道,那两道身影不是其他,是一直在镇压琴魔的浮游、相柳两人。 随着浮游两人的离开,江川上空乌云渐渐集聚,不一会,整个江川都被乌云笼罩。 乌云上天空中浮游、相柳、术器三人静静而立,谁都没有打扰谁,他们眼中只有云行云停、雷起雷落。 乌云下江川上,祝融带着姜己等九人围着太子而坐,手中法诀不断,元婴闪烁;渭茂手中琴声不停,脸颊上汗珠如雨;太子时而起时而落、披头散发双眼通红、但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迷楮琴,琴音时而高时而低、却始终随着渭茂的音序而弹! 崃山相对于江川而言是很高,但一样受江川之上乌云的影响。 崃山虽没有被乌云覆盖,可此时东升的阳光一样不能穿过那浓密的乌云而照射到崃山之上。 崃山之顶到处是参差不齐的石屋,石屋间道路旁点点绿色点缀,一间石屋内,陶范盘膝而坐。 一老者道:“但照这样下去,江川还是江川吗?” 陶范道:“江川早已不是江川!” 在那阵阵雷声中,刺耳的琴声时有时无。 老者拍拍耳朵道:“雷火还行,这琴声真是难以承受!” 陶范起身走出石屋,“三山之上都已建有住所,琴声虽厉,但那两山应所闻甚微,你带着他们先到那去避一避!”老者欲言又止,点点头走出石屋。 陶范看着向两山而去的人众微微一笑,转身看向江川。 雷电交加、火焰席卷,乌云渐渐下垂,不知是自然而成还是祝融故意为之,整个江川被乌云包裹,江川内外互难相视! 咦鸣收回看向江川的目光,江川虽被黑云笼罩,但无法阻止渡劫境强者的窥视。 江川内祝融等十人使用的是一种古法,知道这种古法的人很少,至少浮游等三人都没有见过! 人界氏族林立,烈山氏是九大氏族之一,咦鸣又是烈山氏族长,但他一样不知道这种古法。 噎鸣摇摇头,迈步进入水潭,在高密身旁石涅上坐下,“你知道那古法?” 高密没有回答,再次到此,又在这石涅上,山不变、水不变、石一样不变,但没有那冲动之感,“族长可知此山?” 见得点头的噎鸣,高密又道:“不知族长可知十八年前是否有其他氏族从此处经过?” 噎鸣道:“十八年前,雨一直下个不停,这一下就是整整三年,洪水泛滥,河堤崩塌,水位涨高,山倒土塌,导致了很多氏族不得不向其他之地迁移。是否有氏族从此经过我不能确定。” 稍顿又道:“说也奇怪,雨来时无征兆,去时也是极快,说停就停,这一停又是十多年无雨,直至今年年初才有雨的出现。” 高密起身肃拜道:“不知族长能否帮查查十八年前哪些氏族从此路过!” 乌云散尽、雷火泯灭,江川之地水流四溢,坑洼之间漆黑如墨。 太子衣不遮体,头发散乱,雷击火烧之状异常显眼。 渭茂盘膝而坐,双手悬于那琴身依旧、弦线断绝的古琴上。 太子起身负起安然而卧的迷楮琴,逐一对半蹲半卧的姜己九人肃拜后走到祝融之前稽首道:“孩儿不孝,待道成再来尽孝!”话罢,转身扶起渭茂缓步离开。 江川之上,浮游、相柳对着术器一拜,御风而去! 正待术器折回,咦鸣已御空而来。 第三章 第三十五话 祝融等十人在陶范的帮助下渐渐恢复着气力,祝融道:“多谢陶部援手!” 陶范道:“都是一族之人,何来这一谢字!” 祝融道:“江川之地是我族取土之所,此次你能将之借于我儿渡劫,还未等我有所酬,又将此处毁得如此,实乃我的过错!” 看着准备张口答话的陶范,祝融抢着道:“江川之地事关我族之兴衰,既有我儿所毁,就有我来偿还!” 陶范看着满是创伤的江川笑道:“不知祝部将做何处?” 祝融道:“复为原状不敢说,但至少排通水道,利于开采!” 陶范道:“这里本就属于取土采石之地,水道亦是随着开采而变!” 祝融道:“我亦知晓,但此次所受几乎都是天雷地火,地火易去,天雷难消!” 江川上空,咦鸣、术器并立,咦鸣道:“你怎么看?” 术器道:“本是同根,何分彼此!” 咦鸣笑笑道:“怎不说,两部相争各取所得?” 术器看着咦鸣不知要怎么接话,咦鸣道:“阴阳本对立,水火不相容,祝融借江川,陶范掘江土!” 看着还在相互推诿的祝融两人,咦鸣接着道:“种何因结何果是一定之规!” 术器点点头,御风而下。 咦鸣看着率部离去的陶范,对着去而复返的术器笑笑道:“如此甚好!” 术器道:“时间有限!” 咦鸣道:“无风浪不起!” 术器看看在江川中开始忙碌的祝融等人,又看向向着崌山而去的陶范人众道:“无风,暗礁凸显!” 咦鸣笑着道:“你说我氏族依什么而王天下?” 术器看着在江川上不断出现的赤部人众,“我氏族以火承传连山太阳历、以华寝柱开辟农业定居、以羊牛牧农五谷百蔬开启田间管理而王天下也!” 咦鸣道:“很多人只知道我氏族的火种传承、五山十月、日乌阳鸟、离朱观天、火耕而作、烧陶制器、作陶冶斧、祭火奉火,但这些都只是火承传连山太阳历。” 天不变江川在变,一直有陶范管理的江川在太子的渡劫中、在术器的一句话下,悄然变为了祝融管理。 祝融本就有着占为己有之心,更何况此次来此之前又收到了容光传来的消息,此时看着离去的陶范,祝融心中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有人高兴,必定就有人不高兴。 陶范虽在术器的话语下离开,江川管辖权的丢失又怎甘心,至少在他们心中,江川所产的土是造陶主要来源! 术器听着咦鸣的话语道:“我等又怎会不知。神农氏就比我们有着先见之明,整个氏族就没有子丑之分!” 咦鸣笑着摇摇头,“要想改变,就会有所舍弃!现在我们不是正在改变?”话罢,两人对视笑笑,一起向着风雨山而去! 夕阳如血,平逢山在夕阳下一换新颜,山石间点点黑影移动。 高密立于石寨门口看着四处石头道:“蜂是花的使者,如此之多的蜜蜂能在这么稀少的草木间存活实属难得!” 姜克斜靠着一块巨石道:“蜂有三:一在林木或土穴中作房,是为野蜂;一为人家以器收养者,是为家蜂;一在山岩高峻处作房,即石蜂也,其蜂黑色似牛虻。三者皆群居有王,王大于众蜂,而色青苍。皆一日两衙,应潮上下。凡蜂之雄者尾锐,雌者尾歧,相交则黄退。嗅花则以须代鼻,采花则以股抱之。” 高密道:“蜂全身是宝,针灸刺穴也是观蜂而作!” 姜克道:“一切归自然,自然中自成。目前我等虽为人界之主宰,但却无法改变自然之道!为了生存,蜂得适应此等环境,我等也得适应此等环境!” 高密转身抚摸着身旁石块,平逢山上巨石成林,草木清晰可数,巨石间随处可见石蜂成群而居。 姜克说得不错,不是自然选择物种,是物种顺应自然。 山林间的燧人弇兹氏、水陆两居的伏羲氏、水上建房而居的烈山氏、山石间的神农氏,四大氏族居于不一样的自然下,但都成为了中州九大氏族之一。 神农氏人众在喂养石蜂、采摘石蜜,又以石蜜为食,这就是相辅相成。 第三章 第三十六话 近段时间来,术器虽一直在高密的指导下修炼,但直到此时也没有弄清高密到底是何样的人,渡劫境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阴阳五行理论在高密的解说下,是那么的简单、通透! 这大概就是在炎帝所留修炼心得中的大道至简吧! 看着此时姜克、高密两人,术器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一族族长在高密之前那就是后辈对前辈的绝对遵从。 术器默默跟随两人一路向着石寨中的大殿而去。 大殿很大,殿中无人。 高密随意在殿中坐下,“三宇十域,外宇四域,人界居之,人界之中以冥先出,冥者始者建木也,有建木而得人界万千之冥;冥定而兽起,兽者始者草履虫,草履虫而得人界这无数之兽。冥兽成方有人出,人者智之所聚,人又以群分。人界万物齐聚,各有所取,就以人来说,为区分各自的氏族、部落,逐将各自先祖第一位悟得的法外身作为标记、旗帜!也就是目前我等所说的图腾!” 两人不知高密为何突然会说起这些话语,但在高密话语下两人不自觉的看向大殿之外,石寨正中一根巨木傲立,巨木上一块兽皮迎风飘舞,兽皮上刻画的正是神农氏的图腾——牛首人身。 天上繁星闪烁,石寨中火光摇曳,青色的图腾异常显眼。 高密目不斜视看着姜克接着道:“神农氏辖苦山、缟羝山、伊水、谷水、更有人界河、洛两大水系,又在此处居住上百年之久。不知宗主对东南岷山可有所了解?” 姜克在听到高密所问,愣了愣看向术器,两人都相互摇了摇头,不知高密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姜克起身对着高密肃拜道:“岷山自女几山至贾超山,凡十六山,三千五百里。以风雨山为主山。勾祢、风雨、騩山,是皆冢也。熊山,席也。而岷山、崃山、崌山以及三山所围的江川曾为烈山氏冀龙陶部所居!” 高密点头道:“那近年来此山可有异常出现?” 姜克摇头看向术器,术器道:“岷山十六山,三山一江有人居住外,其他之地皆无人居!近年来若有异变也就是太子渡劫一事了!” 高密道:“不知两位对风雨山可有所了解?” 看着若有所思的术器,高密道:“术器长老?” 术器摇头道:“您可是在风雨山中有所见?” 看着点头的高密,术器道:“我两族都在风雨山周边生存也有上百年,风雨山之变我等或多或少都知晓一些,但实无太大异常!不知您可见到什么熟悉之物?” 高密回想起风雨山梦中所见,一笑道:“不知你们可知谁人会玄龙无极手?” 看着摇头的众人,高密静静看着手中的玉佩没有再说话。 两人不明白高密为何突然有此疑问,但白鹭清楚,白鹭看了一眼高密道:“主人所做自有其理,您又何需去强求?” 高密收起玉佩看向术器,“今日可有所悟?” 术器道:“我对那古阵还是不明甚多!不知那阵法是何阵,来自何处?” 高密道:“阵是天干阵,阵法来自天皇氏!” 两人听到天皇氏后异口同声道:“上古氏族天皇氏?” 高密点头道:“六十甲子就是有十天干十二地支相配而成,天干阵我有所了解,也知其中的一些变化之道,但要将全部演化而出还是极为不易的!” 术器道:“我一会再去江川走一遭!” 高密道:“有些东西并不能用一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祝部所布天干阵尚有缺陷。今日我要你去观只是感悟其中所蕴之意!” 高密缓步出殿,看着天上的星空,“今夜尚早。” 指了指岩石上的石蜂接着道:“蜂不是人界最为团结的,但他们的分工是最为合理的!天道循环不会因阴阳的某一变化、也不会因五行的某一改变而有所变。要想炼化碧海水靠的不仅仅只是水火相融!” 姜克看着在那石山上石蜂间端坐而下的术器道:“您是准备前往天皇氏?” 姜克及神农氏众长老都将高密奉为柱农之徒,但高密没有说破,他们也只能礼到话不到。 高密道:“在我记忆中,天干阵最后一次出现是泰望与共工大战不周山时。” 姜克道:“祝融的天干阵来自骊连氏?” 高密一笑没有接话,姜克清楚高密与骊连氏之间的恩怨,也听得姜明等人的汇报,在首阳坊那团伏和施公对高密动了杀心。 第四章 第一话 白鹭之上,术器看着玩弄着棋子的高密道:“我们这一路向北是去往天皇氏?” 高密低首看着不断后退的高山峻岭,收起手中的棋子,拍拍身上衣物,行至白鹭颈部,“你近十多年内真的没有去过风雨山?” 白鹭一声鸣叫摇了摇头。 术器看得不再说话的高密,心中不自然问道,大家都在奋斗,都在为自己心中的目标而奋进,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人界?是为了自己? 高密也在心中问着自己,在风雨山梦中所见是什么?自己到底来自何处,将往何地?天明而作,天暗而息,时日到来自然消散。自己一直在修炼是为了也像师尊一样,长寿不死?去修建那生命天河屏障? “你是为什么而活?”术器听到高密话语一愣不确定的道:“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 高密道:“那是为了长寿?” 术器拍拍白鹭,“你呢?” 白鹭没有任何停顿,前面是有一座大山,一座无法飞到的大山,“先到那山再说!” 高密笑笑,“管他为什么而活,是啊,先到那山再说!” 术器道:“那山是什么山?” 高密道:“应是载天!” 术器道:“我们好像还没有过北海吧!” 高密转身在白鹭上坐下:“我们还在中州!” 载天位于北海之外四荒之内,在《百物引》记载中是人界最高山峰,是天皇氏发源之地。 此时在白鹭之上能一直见到的也只有那座山峰,白鹭飞得很高,而比白鹭还高的山也许就是那成都载天。 白鹭一路向北,累了就降落在高山上或是水面上休整。 术器看着一路来不断在修炼的高密,心中也暗暗为姜克感到遗憾,在出发之时他曾邀约姜克,那时他的想法只是因为姜克是丹师,而此时他却觉得如果姜克一同前往的话,至少姜克在丹药一道上会有长足提升,高密炼丹手法他虽看不懂,但可以肯定高密炼丹之法比在首阳坊中看到姜明的炼制之法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术器虽不懂丹道,但高密这一路的修炼却是看着眼中,就他对高密的了解来讲,高密修炼的功法或说所悟之道在怎么高深也不至于无法提升境界,可高密一直在元婴境无任何提升。 两人一禽一路停停走走,那一直傲立在眼前的高山也越来越近,术器回想着这一路来遇到的飞禽走兽,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疑问,他们为什么不攻击自己等人,所遇到的冥兽中不缺渡劫境四阶以上的强者。 白鹭看着突然出现的大鹏金翅雕道:“还请速速让道!” 大鹏金翅雕一抖双翅,“这是我的地盘!” 白鹭道:“那又如何?” 大鹏金翅雕道:“人界万物各有地域互不干扰,你等入我地域就得我的同意!” 白鹭一笑道:“我等自中州而来,所过万里也不敢有物相阻,你还想阻挡我等?” 大鹏金翅雕道:“天有九重,重重不同,你们虽过万里,想必都是遇到一些凡物罢了,就凭他还不能使我视而不见!” 白鹭道:“区区渡劫境二阶的凶兽有何可自傲的?” 大鹏金翅雕双翅一震,一道雷电直接向着白鹭而来,“总比你这屈服人类的败类强!” 术器看着冲向白鹭的雷电,正当出手,只见自高密为中心一个白色光罩出现,直接将白鹭笼罩而进,雷电在与光罩接触的一瞬直接泯灭。 还未等大鹏金翅雕有所动,只见一道虚影一掌拍出,大鹏金翅雕在虚幻的手掌中一口鲜血喷出。 白鹭没有看向直直下落的大鹏金翅雕,一展双翅向着那山而去,“今天你是睡着了?”只听得一声哼,笼罩着白鹭的光罩消失不见。 高密睁开闭着的双眼,“马上就到天皇氏的地域了,我等不可造次!” 白鹭昂首挺胸,“有他在!” 高密摇摇头没有说话,白鹭一直跟随柱农,自然也沾染了柱农的习性。 白鹭停下前进的身躯,微一感知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落下。 术器道:“不知刚才那股力量?” 白鹭道:“那是渡劫境七阶的力量!” 术器看看白鹭又看了看高密也没有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外人知道的隐秘。 第四章 第二话 地很辽阔也很平坦,高密立于草间,草不高,刚到膝盖。 草原尽头两山突起,山很高,直冲云霄。 术器仰头看着两山,“就是这顶天柱?” 高密道:“两山相依,北为载天南是天柜。” 看着如柱的两山,术器道:“上古氏族天皇氏就在载天?” 高密笑笑缓步向着两山而去。 随着高密等人的行进,惊得鼠跑羊跃。 白鹭摇身一变,追随高密两人而行。 天空老鹰翱翔,地面麋鹿奔走,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是明晰。 在草原的边上两山静静而立,山如刀削,平地而起,两山相隔不远,不足百丈。 白鹭抬头看着两山,“这就是传说中的两山?” 术器道:“这两山有何传说?” 《百物引》成书上古,自有两山记载,高密笑笑在水道旁草丛上躺下,“也不急着登山,我就和你们说说。” 见得两人也在身旁坐下,高密道:“在四十五亿七千多年前无天无地,幽幽冥冥,灵文暗睦,运推自来,为万气之根,空洞结真,气清高澄,成天广覆,倏刹自玄。天地初成,冥存其中,冥王天地而得兽出,后又有兽夺冥之所辖而王天地。冥兽共存而二象分仪,开张厚载,一时成型。据传两仪是为阴阳两界,阴界有太元玄女所掌、阳界为盘古所王。” 术器道:“你所说盘古、太元玄女是人类之祖先?”听到高密的应声后接着问道:“那此二人是为天生之人?” 高密道:“是为天生还是地养,又或是来自于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看着盘旋在天空的一头老鹰,高密手指一弹,一道金光直击鹰身,“盘古出而以冥兽为食,冥兽无一能过盘古三招,逐盘古凶名远播,冥兽见之无不避退。有一日,盘古行至阴界巧遇太元玄女,两人一见钟情,逐成夫妻。阴阳两界本不相见,但由于阳界之主与阴界之主的结合,天地更为明晰。盘古也在太元玄女的辅助下,食天地万物的凶名渐渐散去,部分冥兽也投于其下。” 术器点头没有说话,白鹭问道:“你来此主要是寻那阴阳之地?” 见得点点头的高密,白鹭一笑拍了拍水,水中的影子随着水浪起伏不定,“你接着说说。” 高密道:“太元玄女一孕十二载而得元始,元始出生有彩云护体。仰吸天气,俯饮地泉。修至百岁,娶太元氏太元玉女而居天柜,后又入赘载天上元夫人。元始有天雾、阏逄、旃蒙、柔兆、疆圉、着雍、屠维、上章、重光、玄默、昭阳、阉茂、大渊献一十三子。而天雾又名望获居载天建天皇氏。” 术器道:“那天柜就是元始的住所,而这载天则是天雾所在?” 高密摇摇头道:“盘古王天下时将这一域改名为人界。直至此时,人界已有上万年历史,他们是否还居于此处就不得而知了!” 话罢,起身拍拍衣物看着两山道:“无论记载是否有误,盘古之子都出现在这两山之上,那么阴阳界的入口应该也与这两山有关!” 白鹭道:“天有九重,地有十九。如若阴阳界于此有关,那多数是为载天!” 术器道:“何以见得?” 白鹭道:“盘古、太元玄女各起阴阳界虽最终归于何处无从知晓,可元始成天柜而归载天。据传,元始法外身有九,分治九天。而元始得道是在载天!” 术器道:“那地有十九呢?” 天有九重,九重之外是为何地?地有十九,是哪十九,高密不知,白鹭一样不知。 但地有多高,水就有多高。 高密等人一路顺山而上,山是载天,山体一色为石,石上长满了各类冥。 高密不知石为何石,也不知冥是何冥,他没有见过,《百物引》上也没有记载。 山路很长也很窄,一尺宽的山道盘旋而上,若说山是一块巨石,那山道就是盘旋在石上的巨龙。 山很高却无雾,走在山道间抬头不见青天、低首不见路径,身边是岩石也是苍天的树木。 三人一直向上而行,冥不再只是一种,有草、有木、也有藤类,也渐渐有兽的出现。 随着行进高密也认出了一些冥兽,说也奇怪,一些凶名在外的冥兽在此处却是无比乖巧,对三人的到来没有感到奇怪,他们不避让也不进攻。 看着没有阻挡道路的冥兽,三人也放下心中的戒备,累了就靠着崖壁休息,困了也靠着崖壁入睡,虽顺山道而行却无登山之苦!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也不知用了多长时间,高密放下提起的脚一声轻咦。 山顶很平也很宽阔,白鹭看着山顶一声惊叹,“这就是载天之顶?” 高密没有回答,他心中也是纳闷。“山顶如刀削,难道是受到什么攻击?” 白鹭道:“载天下草原上也不见有何异处,这里的山顶真若被削。”看看身后的深渊接着道:“从这里倒塌下去,那草原之上就算没有山顶也应该有巨坑吧!” 高密提步而行,看向脚下自己的影子,“先不说这山顶去往何处,这巨型石顶却能映出景物!” 不是山顶如镜,是山顶本就是镜。 载天很高、山顶也很宽阔,一眼不到边境。 第四章 第三话 三人蹲在山顶看着自己的影子,天空万里无云,蓝如水洗,镜中无物,没有蓝天,只有自己的倒影,看着就如处在空洞中的倒影,术器道:“石中影怎会如此?” 高密转身走到来时的山道口折了一枝树枝,倒影中一样有着那手中的树枝。 影随身动,白鹭在石上来回走动,展示各式姿势。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在石上行走,石上没有留下任何足迹,也没有任何行走带来的声音。 高密看着身下的影子微微一笑,手一松,树枝静然而落,高密运转自身境界,提足一跺,无声也无迹,“你运足境界之力试一试。” 看着在渡劫境四阶的全力攻击下没有任何变化的石镜,三人盘膝而坐。 一头飞禽一声鸣叫,飞过天际划过载天,禽过不留影,高密一跃而起,人离石镜,镜中无影。 高密心念一动,驾白鹭直直而上,术器身影在眼中渐成为点,当术器在眼中消失时,载天山顶也不在是一块巨大的石镜,山顶之上郁郁葱葱的长满各类冥,山顶正中有一湖泊。 高密止住身影看着此时的载天山顶,冥中有水,水中有兽。 随着白鹭的降落,湖泊越来越大,高密立于湖泊之上,水流不动。 水中有影,影不仅仅只是白鹭和高密,蓝天一样倒映在水中,水中一样有着兽的存在,水中的兽没有因高密的到来而对其攻击。 高密伸手入水,水就是水,水纹自晃动的手传向四方,水很清,清得只见蓝天不见水底。高密再次驾白鹭擦着水面而行,只见道道水纹四散而开,行过水面进入林中,白鹭没有停下脚步,双翅带起片片树叶。 白鹭急行,树影速退。 看着一直无法离开树林,白鹭在高密的指挥下直直而起,树越来越小,载天山顶再次落入高密眼中,山就在那、林就在那、水就在那! 高密笑笑,一跃而起,直接朝着湖泊坠下,下坠速度越来越快,一声响,高密入水。 高密顺水而下,看着水底的术器,高密加快速度。 术器看着落在身旁的高密道:“可有什么发现?” 高密没有回答,周身没有一点水的感觉,抬头看天,天一样蔚蓝。 高密迈步走到石镜边缘,这是来时的路,石镜边石道一样存在,顺石道而下,石道旁岩石、巨木一样存在。 术器抬眼看了一眼再次回到身旁的高密,“你在上面驾白鹭起起落落,又到这里来来回回作甚?” 高密看着脚下的倒影,“你说我们是在水中还是陆上?” 术器对着身下的影子拍了拍手掌,“我不知道身下这物是否真实存在,虽然它的动作只是我的逆向,但我清楚我们不在水中!” 高密点点头盘膝而坐,“渡劫境四阶是为打通带脉使其身体有了自稳能力,其表象是可使用生命能量场信息,你在此处能否感受到生命的气息?” 术器收起境界之力,诧异的看向高密,“除我们外此处并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高密指指石镜边缘,“那里的冥呢?”看着摇头的术器,高密道:“这也许就是炁之本源吧!” 术器道:“炁之本源?” 高密点点头,“炁存于混沌,静而生阴。如若这里是炁之本源,本应无行、无音,但为何如此我也不甚明了!既然身下之石能清晰反映出我等的一切,那正好可用于自我修正!” 话罢,高密释放出自己的道,十三道静静而卧,道分上下两面,高密看着同一物而不同的两面,心道,“要是能将上下左右前后都能映出那就更好了!” 看着高密自然释放的十三道,术器也释放自身境界开始查看,每位修者所修都有其选择,道门是每位修者的奋斗目标,有道才能入圣,术器虽为渡劫境四阶可到此时也还未悟得自己的道。 高密催动着自己的道,阴阳轮转、三才起落、八爻变化、龙吟凤鸣、五行齐放,一时布阵、一时附身、一时驱使,丹田内金丹轮转、头顶上元婴盘坐,神识出、魂魄离、意志坚。 上强道,黑者更黑、白者更白,星行于空、日月轮转,八爻欲出、五行欲离,龙出龙归、凤起凤落。 下善道,上黑而下白、下黑而上白,斗转星移、日月同辉,八爻归位、五行并立,龙吟不绝、凤鸣不断。 听着如雷的声响,看着如球的彩光,白鹭收起境界之力,呆呆的看着那彩球,彩球很是耀眼,球内一切不明。 转而看向术器,术器一分四维,左火右水、上有腾腾火焰覆盖、下有涛涛江水席卷。 白鹭抬头看天,天一样很蓝,天上无云但不在那么明亮,夕阳如血,西挂天际。 第三章 第四话 夕阳渐沉,星辰渐明,月如勾,今日何时白鹭不知,但看那月,今日应是月初,残月其上,日落而出。 草原之上月很明,白鹭记得他们离开草原之时看到的也和如今的相差无几,想不到这登载天,已去一月。 星亮而月暗,石镜一样明亮异常,彩球依然、水火亦然。 高密看着灵活异常的阴阳鱼、三才、黑龙凤凰、八爻、五行,手中法诀一变,收起那丹田之气、头上之元婴,缓步在石镜上移动。 术器见得高密,眼随步、步随心,动之则分、静之则合,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隐忽现,左重则左虚、右重则右杳,仰之则弥高、俯之则弥深,进之则愈长、退之则愈促。 看着动则如风、静则致远的高密,心中一叹,想不到高密在艺门的造诣也已到神往境。再看向手中变化如意的水火,明镜观身能知长短,又一次开始自我修炼。 月升月落,白鹭看着微笑着走向自己的高密,“我虽未能见到你那道中之力,但我隐隐察觉你那道中有着雷电之力!” 高密道:“你知道师尊留下你的原因了?” 白鹭道:“我本主修雷电!” 高密点点头,“雷电属木,那应该是黑龙再次觉醒之因。” 白鹭道:“虽有所感,那就在等等吧!” 高密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术器,术器也笑着道:“事有两面,水火亦然!” 三人相对一笑,迈步走向山道择阶而下。 上山难而下山易,天明天暗,不足五日已然到达山脚,山还是一样的高,道路还是一样的窄,三人看看载天,缓步向着天柜而行。 两山虽近,也有百里。 草原上百草在微风中轻舞,风渐大草渐乱,草浪波波逐向南,草原间桃树成林,桃林很是宽阔。 树皆为桃树,桃树各异,抽芽、开花、结果、果熟、落叶共存一林。 桃林正中有一水潭,水潭四周桃林之间建有间间草屋。 三人立于林中,草屋中不见人出也不见兽行。 水很浊,水中无兽,只见片片桃花飘荡。 白鹭伸手入水,水纹不动水声不响,只听到一声巨响自桃林中传来,“是何妖物动我族之水!” 声落、人现、棍至。 术器一步跨出接住击向白鹭的木棍。 棍是桃棍,人是巨人,满头蓬发,身披虎皮,腰系熊筋,赤足而六指。 来人看了一眼接住桃棍的术器,全身青光一闪,撤棍再击,“你虽强于我,动我族水者必亡!” 还未等术器开口,一棍又压顶而来。 高密笑笑没有说话,拍拍白鹭退到一棵绿叶茂密的桃树之下,树不大叶很密。 白鹭看了看只有防守没有进攻的术器,“他为什么只守不攻?” 高密看着头上黄中透红的桃子,“这桃不错!” 急忙拉住准备采摘桃子的白鹭,“我等虽不怕他们,但这里始终是人家的地域。” 白鹭道:“就因为这里是他们的辖区,就得忍?” 高密道:“你能听懂那人的话语吗?” 白鹭一愣道:“你是说他们!” 看着点头的高密,白鹭笑笑在高密身旁坐下。 来者一棍砸下,尘土飞扬、桃树摇摆,桃花舞、桃叶飞,一枚桃果落下,白鹭伸手挠挠头看着被高密捡起的桃,“它砸到我了,应该是我吃!” 高密咬了一口,“又不是只有这一个!” 白鹭瞪了高密一眼,转身捡起身旁掉落的桃。 来者看着术器那任你千棍万棍我就一手破之的姿势,手一紧,双脚一跺,“士可杀不可辱!” 全身青光缠绕,未见双脚起步,桃棍已然直劈而下,术器心道速度好快。 来者越来越快,棍影中人影忽隐忽现。 高密看着那悠闲自得的术器,吐出口中桃核高声道:“兵法有正有奇,有虚有实。度众寡强弱之势,决高下劳逸之机,识前后左右之局,审彼心主客之形,有长而匿短,有短而见长。有呼而动九天,有吸而静九地。能阴能阳,能柔能刚,可攻可守,可纵可横。棍法包罗变化,大类是焉。如上、中、下四平等势,正者倒拖势、以奇胜乎,分门定户,何其实也。虚棍诈败,何其虚也。铁牛耕地,非以刚摧锐软,乃闪赚穿提,则以柔制刚矣。孤雁出群,非以劳取捷软,乃边群一拦,则以逸待劳矣。高搭袖、劈华山,作以高为勇软,力铺地锦、白蛇卉风,则藏用于下矣。出手为阳,收手为阴,捉圈外为阳,拿圈里为阴。式无定势,随机应变,使彼叵测。身法、眼法,旋转靡定。手法,足法,收放自如。此乃棍之要诀也!” 白鹭道:“兵器八阶、艺门十阶,你虽将棍之要诀告诉与他,他又怎能即刻而通。” 棍影依然、速度不增也不减,悠闲自得的术器却不在那么悠闲,白鹭道:“才这一会,他就有所悟?” 高密道:“审固才能忘形,要想忘形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鹭看了一眼术器两人,“看得我眼花缭乱,我怎知是不是还有形!”话毕,直接在树下躺下。 第四章 第五话 身影绰绰,声响哄哄,土扬树摇,水中没有土的进入也没有树枝的掉落,来者一收桃棍,对着高密一拜,“指点之恩永不相忘!” 转身又对着术器道:“你等擅入我族之领地,又想毁其水源,我虽不如您,但也不会任你等在我族领地任意而行!” 高密抬眼看着桃叶,桃叶间可见零星的桃,“他是烈山氏六长老术器!” 来者一顿,收棍后退,擦了擦额头汗珠,对着高密又一拜道:“多谢前辈,我是烈山氏分支夸父氏族长夸父!”又对着术器一拜道:“拜见六长老!” 术器一摆手,“夸父族?” 夸父道:“天祖戏器。” 术器道:“三长老之后!” 高密起身看着夸父笑着道:“你在北荒,我等来自中州!如若没有听懂你的话语,他又怎会只守不攻?” 夸父道:“刚才是我鲁莽,还请恕罪。” 众人相互道歉后,在夸父的邀约下,高密一行人绕过水潭向着桃林深处行去。 桃林中有一盆地,盆地正中有一土丘,土丘夯实如墙。 土丘成一圆形,四周有顶,高密等人坐于土丘下看着正中的桃树,白鹭道:“因为他们身材巨大,所以没有顶?” 高密指指头顶,“这不是顶?” 白鹭看着如同圆形球场的土丘,“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大殿!” 夸父去而复返,各色桃果席地而摆,高密看着泥碗中的水道:“那里是你们的水源?” 夸父点头道:“那是这桃林塞中唯一的水源。” 高密道:“这里就只有你们一族?” 术器把弄着泥碗,“你们没有陶冶之技?” 夸父摇摇头,“有的,但那太麻烦,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一个氏族。” 夸父氏人众都如巨人,就连那七八岁孩童都几乎和高密齐高。 看着陆续进入土丘内又被夸父劝返的人众,术器道:“你们氏族一共多少人?” 夸父带着三人对着高密等人一拜后道:“我氏族共有四百六十一人。”指着身旁的四人接着道:“这是我氏族桃东、桃西、桃南、桃北四位长老。” 向众人介绍术器后看向高密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前辈?” 高密笑笑道:“烈山氏客卿高密!” 夸父、术器两人一愣,客卿,何为客卿? 众人再次坐定相互交流,高密得知:在万年前,人界最后一次冰期结束,全球迅速变暖,人界进入大洪水时期。洪水直向西南流窜使烈山氏先民死亡惨重,生者退避附近的高原台坝,而得以保存。山洪与地水连成一片,持续十九年,洪水退后,烈山氏开始逐渐东移。 为了生存,也为了发展,烈山氏观察天象,一分三路,一路一直向北、一路一直向南、另一路则向东。 向东者最终在嶓冢山定居,北者则过北海入北荒在桃林塞定居。 桃林塞中桃树是为阴阳桃,树杈只有十二衩,十二衩对应着十二月也对应着桃园中的十二类桃树。 在桃林塞中定居的一支是戏器之子赤召之后,由于赤召在迁移过程中受伤严重,在到达桃林塞后还未等整顿氏族就撒手人寰,赤召之子墙夷并将烈山氏更名为夸父氏,所用制历一样是为连山太阳历。 由于在墙夷接任族长之时尚轻,虽知烈山氏的冶陶之技但无大乘,是以失传,后又有捷个、大笪相传到目前的夸父,烈山氏立世的三大成就早已不复存在,用物几乎都是就地取材,食为桃、或到桃林之外狩猎。 除去这土丘外所住之地就是水潭周边的草屋。 白鹭看向众人,“你们刚才是出去狩猎?” 夸父点点头,“因那水潭是这里唯一的水源,所以我等在那里设了结界!” 白鹭点点头,怪不得在自己进入桃林时没有一人出现,而刚触摸了那水面,就会有夸父出来拼命。“你们出去狩猎都是整个氏族一齐出动?” 夸父笑笑道:“以往我等还能到载天、天柜两山,但百年前天劫后,两山就无路可寻同时草原上的兽也不知去往何处。” 术器一愣看向高密,“载天之上无路可寻?” 看着点头的夸父,术器又道:“那我们去的不是载天?” 见得摇头微笑的高密,夸父道:“你们从载天上下来?” 三人点了点头,夸父又道:“在我记忆中,载天没有变化,山还是那山,但现在一直找不到入口!” 高密问道:“不知族长能否和我等说说以前的载天?” 第四章 第六话 正当夸父和高密等人描述着载天之时,只见一人带队走进土丘,“宗父,今日运气不错,你看这是什么?” 高密寻声看去,只见一位身高过丈,虎皮缠身,手提木棍的少年指挥着众人将一头白虎放置于桃树之下。 少年没有看向土丘中的人众,掌起手落,将白虎头悬挂在桃树上,对着桃树九拜后转身向着夸父走来。 夸父笑着道:“还不过来拜见六长老和高密前辈!” 少年看看高密等人,一声响,双膝落地,“戈拜见六长老、拜见前辈!”拜见后起身看向夸父,“宗父,他们是?” 夸父道:“他们来自主族。” 戈道:“烈山氏?”看着点头的夸父,戈走到术器前道:“我是夸父氏少主戈,请问六长老是接我等回去的吗?” 术器一愣笑着道:“我们也一直寻找离开的两支,想不到此次到此能寻到你们。如若可以,你们可以随我等同行!” 夸父起身一拜,“我们虽为烈山氏一族,也一直想回到本族,但在这里也有了自己的家园,人界之下,哪里都一样,我等就不回去了,主族如若需要我等,我定会率族而往。”看看戈接着道:“他若想出去看看,我不会阻挡。” 高密道:“也好!我等还想去看看天柜。有戈少主相随我们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夸父道:“好。今日已晚,明日启程,日落前应能到达!” 北荒之地人影稀少,夸父氏一直独居,看到外人到这桃林塞中,这还是第一次。 今日众人外出狩猎,所获甚多,但最大之物就是祭祀桃树的那白虎。 夜,不期而至,不知是因为术器等人的到来还是夸父氏本就有此习俗。 整个氏族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土丘之内、一部分围着水潭席地而坐,分食着白天所获兽肉。 在交谈下,高密又对夸父氏有了进一步了解,氏族四百六十一人都是修者,境界有高有低,最高的是夸父,渡劫境二阶。其他人员都没有进入渡劫境,而下一辈中最有希望进入渡劫境的则是少主戈,戈目前是大乘境小成。 不知是地势的原因还是食物的原因,虽夸父氏一直在努力但境门一直提升极为缓慢,可艺门则是极为容易理解、或说有所悟。 十岁以上的族众在艺门上都在安和境以上。而族众生来对速度就极为敏感,这在高密的认知中还没有哪个氏族能与之比肩者。 因没有丹药,又不能突破渡劫境,夸父氏寿命都不长,发展也极为缓慢。 高密本对此就没有太大的感触,不要说是夸父氏,就是烈山氏也不怎么关心,至少目前高密是全凭着心性行事。 但在术器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同为一族,去往南者落于何处术器不知,而在此遇到入北者那必助之。 术器不清楚高密究竟是何人,但近段时间来和高密相处,他清楚高密可说无喜无恨也没有在乎之事,此时听得夸父氏的难处,逐向高密讨要了一些丹药以及修炼之法给予夸父氏。 夸父看着术器对高密的态度,心道客卿到底是为何物也! 第四章 第七话 草原之上高密看看四处明亮的天空,天很亮也很蓝,山很黑也很暗,不知是山本就很黑还是有阴云密布。 太阳西斜、阳光四散,草原上草影、人影、兽影清晰可见但未见到那山影,阳光没有穿过那山体、就如直接被那山体吞噬。 高密虽不知这能见到的黑影就是天柜,但它可以确定这就是天柜,这里的景象和夸父描述得一样,戈也确定这就是天柜。 天柜,原本也如同载天,山上有冥也有兽,当然也有路。 天柜变得如此也是在那百年前突然发生的,自天柜变得如此后夸父一样没有找到入口,高密清晰记得,夸父曾言,他绕山而行、穿山而过都没有找到那入山之道。 曾是山,但目前还能不能算是山夸父也不知道,黑影如此,长久不衰。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密没有试着去寻找路径,渡劫境的夸父都无法寻到,又何况是自己。 三人盘膝而坐都静静的看着黑影,黑影据说夜中也是清晰可见。 日落星起,天如水洗,天上星斗一目了然。 草原的夜很静,没有豺狼虎豹,也无蚊蝇鼠蟑。 众人都没有修炼,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黑影,黑影静立,没有移动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戈一样抬头而看,但他看的不是黑影,黑影他随夸父来看了很多日夜。 黑影旁天空中,北极星悬空,月不明星很亮。 草原上看星空这对于戈来说是极为寻常之事,但今夜的星空却有着一缕特殊的气息,这气息来自何处戈不清楚,不是因为在这黑影旁、也不是因为周边之人不同。 戈顺着北极星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北斗九星,戈突然一声惊叫,“原来今夜星空九星再现!” 在戈的话语中,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那北斗九星,近十多年来阴天、雨天都很少,夜中的星空几乎都能见到星光,但以往的九星自那娲皇补天后就很难看到,可今夜,九星是那么的清晰明亮。 白鹭看着九星,“自九星变为七显二隐后,这是第一次见到九星全显!”转而看着高密道:“难道他们也会回归?” 无需何人提醒,高密看着道中的星位,星位在九星下变得更为凝实也更为活跃。 道未动星自旋,风吹沙、风很狂沙很乱,沙引风、沙起沙落风停风行。 高密身不动心不乱,星位跃然而出,过草原入山体,在那黑色的山体中星位是那么的耀眼,星位顺山而上,直至山顶,山顶上星位不断旋转,风中有沙、沙中有风。 九星在北极星的牵引下渐渐南行,当九星在到达天柜山顶时,只见两道星光垂直而下,一声轻响,地未动山未摇。 高密全身一震,星位再次归位。 术器一把扶住高密抬头看向天柜,天柜一样黑暗,天空九星已然不见,七星悬朗。 高密对着术器摇摇头,手中捏诀,十三道渐渐停止旋转,星位中风沙停止不动,道随星动、星停道静。 高密擦拭着嘴角的血渍,眼中青光一闪,抬步行向天柜。 天柜前,道旋星移,高密一手旋风缠绕、一手砂石喷涌,轻声道:“原来如此!”话毕,双手一合,风沙合一,五道砂石在风的带动下向着天柜而去,一声响,一条大道出现。 在高密的一声走吧,众人一同随着高密迈步进入大道。 第四章 第八话 山很高大,道路同样宽阔。 眼中的山是矗立于草原之上,脚下的路却深入于草原之下,众人分不清到底是在上山还是在入地。 路越行越黑,宽阔明亮的大道也渐渐变得模糊,道门不通、境门封闭、艺门失效。 众人凭借着感知向前而行,路已不是路,眼前有的只是黑暗,温度却越来越高。 高密全身渐渐有着汗水的出现,五识越来越模糊、五体也渐渐失去感觉,宝门也随之失效。 高密试着催动术门,术门依然无用。 载天极亮五门尽显,天柜极暗五门尽失。 载天之上石阶盘旋而上,天柜之中石阶直直而下。 虽五门、五识全失,但高密还是能感到道路一直向下,道路两侧都有壁垒,因为两侧直接无法行走,像是岩石、也像某种结界。 也不知在黑暗中行走了多长时间,温度又开始渐渐减弱,至少不再有前段的那种燥热。 继续向前,随着温度的减弱,五识再次出现,在高密的感知中,道路不是石阶而是土阶,土阶上有着是湿气,土阶两侧是土壁,这是一条泥土中开凿出来的道路,土中没有冥的气息也没有兽的气息。 湿气越来越重,一声轻响,响声很小也很轻,但在这通道中却是传得很远,众人没有说话,一句话在这里可能就是一个霹雳,众人都是有见识之人,自然知道刚才那声响由何而来。 水面渐渐漫过人众,高密等人屏住呼吸,在水中继续下行。 不知行了多长时间,水就如漂浮之物,众人又一次在石壁间行走,石壁很硬道路很滑。 石壁渐渐干燥,窒息之感扑面而来,温度直线下降,温度虽降得极快,所幸五识还在。 温度虽低,却有着冥兽的气息,气息不是很强,若不是高密对五识有过特殊修炼一时还难以察觉。 石壁石阶过后,再次有土壁土阶出现,在土阶上行走不一会,冥兽的气息越来越是明显。 一声响,白鹭一把抓出,悬着空拳,“你没事吧?” 高密眼中闪烁着青光看向四周,“没什么,是一个宽阔的平台。”高密一不小心,一脚踩空,直接掉落,起身拍拍屁股说道。 洞中无光但有风,戈看看四周道:“有风就应该有出口!” 高密道:“寒水、暑火、湿土、燥金。这里的风,不一定来自出口,来自木的可能更大!” 白鹭道:“冥兽不分家,有木就应该有兽。” 高密点头道:“我们不要分开,相互间好有个照应!” 洞很是宽敞,高密带着众人一直向着一个方向行进。 戈伸手挡住突然出现的光亮,虽无光难存,但长期在黑暗中突然有光的出现,一时还难以适应。 当戈将手放下时,直接被眼前景色震住,这里不是一个洞是一方天地。 天上无云无日亦无星辰,是一片火海,火海不是其他,是流动而不下坠的岩浆。 地上无兽有的只是一些冥,冥一样散发着各色光泽,冥中有水流、有岩石,水流清澈见底、岩石光滑如镜。 光来自岩浆、来自冥、来自水流、也来自岩石。 高密在昆仑虚之巅的五井中都见过人界的各样景色,但那里的景象都不如此处。 冥中水流从四方而来又归于正中水潭,水流很多、水潭不大,水进而不溢。 高密看着那水潭道:“如若这里的冥都是桃树,这里没有水流是不是就是桃林塞?” 在高密的话语下,戈定眼而观,不说不像,越看越像,“我们下去看看?” 第四章 第九话 冥中水旁,三人看着那不知源头的水流,不要说水清无兽,水中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光线很强,光亮各异,不是水中无影,这里直接没有影子。 看着这里的冥,高密又一次陷入困惑,冥不在《百物引》中。 在悬崖上,这里不小但也不算很大,当走进这里才知道这里非常大。 悬崖清晰可见,不因远离而变小,也不因在冥中行走而被遮挡。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水潭越来越近,水潭中一样没有任何兽,水潭同样清澈无比。 高密看着水潭道:“这里明明有兽的气息,为何没有见到一兽?” 白鹭笑着道:“我不是?” 高密认真回道:“不是你!” 术器也点头道:“是有所察!” 高密收回目光抬头看向来路,那道悬崖一样可见,转身看向身后,指着那黑暗如墨的地方道:“那里是?” 术器和戈顺着手指看去,两人惊声道:“天柜?” 还未等三人从那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得一声巨响,三人眼前一黑,当再次有光亮出现时,三人看清眼前之景惊声道:“桃林塞!” 桃林塞中桃树摇摆不定,四周站满了人。 夸父将手中的桃棍一竖,桃棍入地,桃树不在摇摆、人众对着夸父一拜后也陆续离开。 术器等人移步出潭,足不湿水不动。 水潭边,高密看着摇头微笑的白鹭道:“又是你?” 白鹭动了动身躯,“我什么也没做!” 高密道:“那我们怎么会突然至此?” 白鹭摇摇头在一棵桃树下蹲下,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能开路,我只是摸了下那里的水潭!” 桃林塞中摸了水潭夸父就是出棍直击,摸了在那不知何处的水潭直接出现在这桃林塞中,一样是白鹭为之,一样是摸了水潭。 高密没有迎向走来的夸父,一步跨出,纵身跃入水潭,水潭中水不深,高密立于水潭底部看着那漆黑如墨静止不动的水,水还是水,水下就是岩石,在高密的感知中,岩石就是岩石,岩石之下还是岩石。 夸父停住脚步看着水潭,花不散水不溅。 术器笑笑,拔出夸父的桃棍,桃棍很沉,桃棍入潭,花不散水不动,桃棍一搅,花还是那花、水还是那水。 高密出潭在夸父身旁站定,夸父道:“这一离一月,前辈怎突然会出现在这水潭之上?” 高密微笑着道:“这说来话长,族长确定我们离开此处已有一月?” 夸父看着头顶的太阳,日正中影很短,“离开之时日将升影向西,而此时影已偏。”转身看了看四周的桃树,“就依桃影所指,是为二十九日。” 高密道:“一日天柜夜观山,我们入山是在子夜,此时是为午时,那我们在山中时日是为二十七日六个时辰,就时辰来说,是为三百三十个时辰。” 高密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盯着水潭默念着三百三十时辰。 术器道:“这个数字有何特殊?” 高密摆摆手,“是娲皇补天借天之数。” 术器惊声道:“娲皇借天之数?” 白鹭看了一眼术器,“一载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载只有三百六十日,天不全地不覆,天缺五日,借天三百三十载以补苍天。” 术器道:“那人界自娲皇补天后只有三百三十载?” 白鹭道:“不然,补天之时已去一载。” 高密起身向着土丘而去。 土丘内桃树前,十二枝杈轻轻舞动,高密道:“一元之始,一元不始是因为元会还不足三百三十载。既是借天又是元会和全,桃枝十二,是为十二类桃也是十二个月。要想元会和全,借天五日依然不全!” 道随心生,道中三百三十格外还有阴阳、亦有中空。 高密看看十三道又看看桃枝,心中回想着载天和天柜的所见,他不清楚也不明白,天是何天、地是何地,人界起初是为何物。 柱农等人修建的是内外宇的屏障,那外宇的四域又在于何处? 凤里牺采五彩石以补苍天,向天借五日,为何能借,所借何来? 夸父等人都没有打扰高密。 看着一直围绕着自己细看的夸父,戈道:“宗父,怎么了?” 夸父摸了摸自己那如猪鬃的头发,“你一直无法突破大乘境小成,想不到这才去了一月就已是大成巅峰了!” 戈一愣,“我已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小成了?” 夸父道:“你和我说说这一月来你们去了何处,有何奇遇?” 戈刚欲说话,肚子不争气的一声咕噜,“宗父,先弄点食物来吃吃,自离开这里后我们还没有吃过东西!” 第四章 第十话 戈边吃边和夸父说着这次所遇,两人都不知为何他们在那通道中一行就是一月,而这一月来一直没有感觉到自身的消耗。 夸父看看还在进食的戈,又看向那还在发愣的高密,“你的突破应该是在通道内身体自我抵抗所致,我虽不能看出他们的变化,但你都有所进,他们应该更有所进。” 戈吞下口中之食,“那是当然。他脚下那物据说是他的道,宗父,道是什么?” 夸父听到戈的话语没有说话,微一愣一步跨出,立在高密身后对着术器一拜指着十三道,“六长老,这是道?” 看着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的术器,夸父看着十三道,道内阴阳旋转、爻分分合合,“不知六长老是否已有自己的道?” 术器微微摇头,“道不是那么容易悟出的!” 高密收起十三道转身走到术器身旁,“此次到此寻天皇氏未果,有些事我还想不清楚,还得再想想。这是天干阵的布置之法,你结合江川所观再次感悟,待你有所悟与进入渡劫境五阶即可融合碧海水,在融合时如若身体有所不适可直入那水潭。” 术器放下手中食物,起身对着高密一拜转身向着土丘之外而去,高密看着术器的背影一个陶瓶飞出,“如若你开始融合碧海水我还未到,可先服下这丹药!” 不知是天有意还是地有情,近段时间来可说是风调雨顺,冥得到雨水和阳光的眷顾在茁壮成长,兽也是得到了快速恢复。 岷山的三山一川一扫破败之象,也显得山清水秀,岷山上陶范等一众人员立于山顶看着江川,江川此时也是水归水道、路有路径。 看着在江川上来来往往的人众,一老妪道:“江川已复,怎还未还?” 又一老者道:“祝部借江川还会归还?” 又一老者道:“若不是六长老,我等怎会就此退出。” 陶范负着的双手十指连弹,当右手拇指落于中指指尖时抬头看了看天空,“你们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也不用一直来这看江川,更无需议论江川之事。”转身看着先前说话的三人道:“洪典、龚画、龚矿我们三人去看看!” 三人相互看看,洪典道:“陶部,我等都去了不止一次,还有去的必要吗?” 龚画也接着道:“就是,他们要是有这心我等又何需都在此!” 陶范瞪了三人一眼,“都为一个氏族,又何必一定要分彼此!” 龚矿笑道:“我们众人中就我和龚铸最为强壮,又是最为鲁莽,我两心中虽有气,但好像都没你们几位激烈,特别是你洪典,作为一女的又是黑部冀龙典籍之工,怎还有如此脾气?” 黑部冀龙一分有二,女巫男觋,女主内男主外,女为洪姓男为龚姓。 洪典道:“我就是看着祝融心中有气!” 陶范摇摇头,没有理会三人话语直接向着江川之地而去。 江川本无界,渡劫起雷桩。 陶范走过雷桩顺道而行,水道旁、田园间的人众看到陶范到来都放下手中之活对其肃拜。 洪典没有看向任何人,回想起她第一次到来之时还和众人客气回礼,气就不打一处来,这里都是赤部烛龙的一群笑面虎,这是洪典此时心中所想。 江川很宽,原本这里是烈山氏取土之地,而此时却是一处生产之地,江川以雷桩为界,雷桩外依然有陶范管理,而此处却是祝融在管理。 陶范没有看向种满粟黍稷谷的田地、也没有看向以莱为主的各类蔬菜,迈着大步走向江川正中之地。 岩石凌乱、泥土漆黑、水流四溢。 此处为何还如此,洪典不知,龚矿、龚画也不知,他们问过陶范,陶范没有回答,他们问过祝融,祝融只说这里是太子渡劫所在之地,所受的天雷地火很难消除。 自江川水道、路径恢复后,陶范就向祝融要过江川的管理权,但祝融一直以这里的问题来推阻。 祝融放下手中的锄头,擦拭着额头的汗珠,陶范等人在眼角闪过。 祝融一笑走出坑塘,“今日是什么风把陶部吹到此处?” 陶范看着有所恢复的坑塘,“祝部一直在此修复,我甚是不安!” 祝融就地喝了一口水,摆摆手道:“直到如今我都不能将之修复完毕归还于陶部,是我惭愧!” 陶范看看在坑塘中埋头苦干的人众,人众不多但烛龙九人都在,“我等本想帮忙,奈何又不知祝部所用的修复之法。” 祝融对着姜己吼道:“这三位你都认识,你就带着他们到坑塘中看看,也可以将我等的修复之法和他们说道说道。” 第四章 第十一话 陶范随祝融漫步在坑塘四周,祝融没有介绍也没有特意的和陶范交谈,一路行来,只是对着修复的人众指指点点,这里要这样弄、那里要那样补。 江川雷桩外,陶范笑着告别、祝融笑着挽留。 两人都是烈山氏的佼佼者,可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又一同共事了上百年,谁的心中会有什么小心思谁会不知道,只是都没有说破而已。 江川正中,祝融坐在石块上看着围在四周的姜己九人,“境界的突破靠的是资源和自身的努力,但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悟性。不到渡劫境就难以抵抗那生老病死,人生短短几个秋。少主今年已有十九,立春之前不能突破渡劫境的话,待下个秋到来他就不能接任烈山氏族长,而到那时宗主却只能退位,你们说这将何处?” 姜牟双手抱胸,眼不斜射,看着被踢飞的石块落入水中,“部首做这样的准备没有错,但我认为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姜彭道:“何以见得?” 姜牟笑着看向天上的太阳,太阳很高也很烈,“烈山氏自炎帝到目前咦鸣宗主已传十代五百多年,又何曾断过?就算有什么特殊或意外出现,烈山氏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姜董道:“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祝融摆摆手道:“我所考虑的不是烈山氏的断绝,是陶部将如何做?” 岷山上,陶范道:“这次有何收获?” 洪典将手中沙盘一翻,江川正中那还未修复之地尽在盘中,“上次去时到现在,他们向内修复了一里,按这个速度和他们的修复方式来算,他们还得两年才能将之全部修复。” 龚画指着沙盘道:“我虽不能看出他们修复与未修复之时到底有何不同,但总感觉多了些什么。” 龚矿道:“是他们在修复时将矿转移还是受到那天雷地火的影响,我也无法确定。” 陶范道:“我也是有所察觉,但一样无法找出哪里有了变化。” 陶范走出石屋,看着岷山上忙碌的众人,“下秋之事,你们有何看法?” 洪典道:“悬。渡劫境不是那么容易的!” 陶范看着点头的三人,缓步走到巨石之上,这里能看到江川,这里也是观察江川最好之地,“他会怎么做呢?” 陶范在岷山看着江川,祝融在江川看着岷山,两人是为了烈山氏还是为了自己谁都没有明说。 各部重要之人都有猜测也有心中之念,部首没有说他们也没有明确表达。 两年才能将江川修复完整,而两年后烈山氏还是现在的烈山氏吗? 陶范不知道、祝融也不知道,他们都不知道不代表着其他人也不知道。 九龙沟石龙前,咦鸣对着盘坐在石龙口中的炎居肃拜,“有劳大长老,不知伯夷可有所得?” 龙口微开,口中水流不断,水落而不溅,“立春不成问题!” 咦鸣和炎居相视笑笑,炎居道:“火烧江之江,水漫卫鸟行;水火不相容、族内分争始;事起东风吹,兵乱南山缺!这是他批我的测语。” 咦鸣道:“既无解那就防吧。这里的事就拜托您了,我倒是想看看水火将如何行事。” 炎居回头看了看洞内,“如若不出意外,他的突破将在一月后,若想不被别人知晓,祖屋还不能将全部气息掩盖。” 咦鸣点点头,“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