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颂喻晋文》 第1章 “离婚吧。” 结婚三年,男人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清清冷冷的三个字说出来,没有一丝人情味。 南颂站在喻晋文身后,盯着他高大挺拔如松的背影,看着他映在落地窗上冷峻无情的容颜,只觉得一颗心凉到了谷底。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无声地蜷成拳头,发着抖。 她最怕的一句话,终于还是来了。 男人转过身来,面容便更加清晰,这一张立体完美,棱角分明的俊脸,即使朝夕面对了三年,仍是令她心动不已。 “可以,不离吗?” 南颂艰涩地从喉咙里梗出这句话,眼睛里是摇摇欲坠的光,却还透着希冀。 喻晋文眉心一折,清冷的眉眼在女人素颜的脸上一顿,最终落在她发红的眼睛上,眉峰又是一蹙。 即使是素颜,南颂依旧是好看的,她不是浓颜系的大美女,但肤色白皙,纯净无暇,是看着很舒服的那种长相。 她就这样睁着一双澄澈又仓皇的大眼睛看着他,眼里充满祈求,右眼角底下一颗泪痣,黑长直头发垂在耳边,柔顺的没有一丝攻击性。 可在男人眼里,这是一个柔软而又木讷的女人。 作为妻子,她没什么毛病,可他就是不爱她。 三年前他意外出了车祸,高位截瘫,医生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也是那个时候,他和心爱的女人被迫分开,母亲逼他相亲,要找一个医生媳妇照顾他一辈子,他便在一堆爱慕者中挑了一个护工,就是路南颂,因为她毫无背景,也因为她安静沉默。 “你跟了我三年,也照顾了我三年,一千万算是对你的补偿。”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光都不曾动一下,更加看不到对她一丝一毫的情意,“或者,你还想要别的……” “为什么?” 南颂第一次打断他的话,通红的眼圈透出一丝执着,还有……不甘心,“为什么非要现在提离婚?” 明天,就是他们三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她计划了好多,甚至她还想,三年之后又三年,二十个三年,就是一辈子了。 “你知道,我爱的人不是你。” 男人冷冷的腔调透着无尽的冷漠,他甚至连一丝希望都不肯留给她,“萱萱回来了,我要娶她。” 南颂像是被雷当头劈了一刀,单薄的身板承受不住这分量,晃了一下。 她巴巴地守护了三年的婚姻,抵不住人家一句——“我回来了。” “先生……” 管家急急地过来禀告,“卓小姐刚吃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了,还咔血了!” 男人沉静的脸色有了一丝皴裂,绕过南颂就往客房走,沉声道:“备车,去医院。” 不一会儿,喻晋文就打横抱着一个女人从客房走了出来,女人身形纤瘦病弱,身上还盖着一方绣花薄毯,是南颂亲手绣的。 她脸色苍白,透着病态,仿佛随时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整个人缩在喻晋文怀里,声音细若游丝,“晋哥,路小姐她……” 喻晋文脚步在楼梯的拐弯处停了停,转头对南颂说,“离婚的具体事宜律师会找你谈,三日之内请你搬出公馆。” 而后,他将怀里的女人往上托了托,抱着她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南颂站在楼梯口,卓萱躺在喻晋文怀里,抬头看着南颂,眼睛里尽是胜利的光芒。 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个生了病的女人笑着对她说,“我都大摇大摆地登堂入室了,你就把他还给我吧。”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南颂整个人泄了力似的滑落下去,眼泪无声地从眼睑淌下,她抱着自己,只觉得身上冷的厉害。 十年。 从他把她从地狱里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算,到现在,她默默关注了他十年,也爱了他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呐。 可不爱就是不爱,就算卑微到尘埃里,她也无法打动这个男人,让他爱上她。 “阿晋,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了。” 南颂伸手抹去冰凉的泪痕,从地上站了起来,原本娇柔脆弱的女人,变得无比清冷,眼睛里折射出坚毅的光。 是时候该离开了。 离婚协议书就放在主卧的床头柜上,那么显眼。 南颂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熟悉的签名,她目光一闪,细细地摩挲了一下“喻晋文”这个名字,鼻头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把喷涌出来的泪意生生憋了回去,不容留恋,拿起笔在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路南颂。 既然是以这个名字开始的,那就以这个名字结束吧。 南颂将一枚印章搁在床头,从选料到买下这玉,再到雕刻完成,费了她将近一年的时间,这是她精心为他准备的三周年纪念礼物。 其实这三年来她送过他很多礼物,无一不是精心准备,可最终的归宿都是闲置在衣柜,或者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便如她对他的一颗真心。 刚走出公馆,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便停在路边,南颂上了车,淡淡道:“我离婚了。” 驾驶座上,戴着茶色墨镜的男人邪魅一笑,“恭喜你恢复自由身。” 他将笔记本电脑递给南颂,“是时候做回你自己了。我们都在等着你的归来。” 第2章 南颂定了定神,打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直接黑进监控系统,抹掉了所有自己经过的痕迹。 她干干净净地离开,就如她当初干干净净地来。 “先生,夫人走了!” 翌日一早,收到消息的喻晋文从医院回到公馆。 推开房间的一刹那,就闻到一股清新怡人的玫瑰花香,这是南颂身上的味道,闻了三年他已经习惯。 主卧他很少踏足,都是南颂亲手布置,整个色调也和别的房间不一样,明黄色的床单被褥透着一股宁静温暖的气息,又干净整洁,是她的风格。 只是他没有驻足停留,更没有欣赏的兴致,而是径直走到了床头。 离婚协议书上,女人已经签了字,而他亲手签下的那一千万的支票,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一枚精致透明的玫瑰印章搁在床头,底部印着“喻晋文印”四个大字,侧面的白玫瑰雕刻的栩栩如生,技艺不凡,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玉是极好的和田白玉,清明透亮,放在掌心凉凉的,难得的是底部竟还有红色的纹路渗进去,在阳光下仿佛一朵红玫瑰在里面婀娜绽放,既神奇又漂亮。 她喜欢玫瑰花,他知道,院子里种了一片,但他从没送过她一束。 印章底下压着一张卡片,他拿起来,打开,只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道:“三周年快乐。阿晋,再见了。” 喻晋文看着那两行字,眸光一挑,目光看向摆在床头的日历,阴历四月初十,好像是他们领证的日子,一晃竟然三年过去了。 他握着手中价值不菲的和田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从哪来的钱? 每个月的家用他并不少给,只是里面的钱很少动,女人的说法是她在家里不愁吃也不愁穿,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账户上也没有大额支出。 喻晋文听着助理的汇报,眼神讳莫如深,沉声道:“查查她去了哪里。注意最近的动向,如果真是对手安插进来的,务必把人给我抓回来。” 农村出身,无父无母的孤儿——路南颂,真是如此吗? *** 三日后,南城。 坐落于cbd广贸大厦的南氏集团总部今天可谓是兵荒马乱,公司职员脚步匆忙地往里跑,高层们早早就赶到一楼大厅汇合,等候新总裁驾到。 就在前天,股票狂跌濒临破产的南氏集团突然起死回生,被一位神秘大老板高价收购,职员们保住工作的同时,又陷入另一种恐慌。 “新总裁到底是谁啊,是男是女,到底什么来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 “别说我们,管理层都不知道新总裁的身份,要不怎么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呢,希望是一位大帅哥,赶紧来一位霸道总裁拯救我吧!”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万一是位女老板呢。” “你别逗了,怎么可能。你还不如期盼南家大小姐死而复生呢……” “来了来了!别聊了!” 众人屏息以待,目光纷纷投向大门口,一股紧张的情绪油然而生,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副总亲自上前开门,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 十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先落了地,紧接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一身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下了车,慢慢站直,精致的妆容衬出一张姣好的容颜。 而公司的高层们,在南氏集团工作了将近十年的老员工,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惊讶地失声呐喊,“大、大小姐……” 南颂在南氏集团门口站定,红唇微微一挑,“嗨,好久不见。” 第3章 南颂在众高层的簇拥下上了电梯,转头问副总,“还有几位没来是吗?” “是。” 副总蒋凡凑上前去,态度恭敬,但言语中透着一丝随意,“以南宁柏为首的几个老菜帮子,架子大得很,还想端着,给您一点颜色瞧瞧。” “是吗?” 南颂神情不动,浑身透着一股天然的冷感,“这世道的颜色早就变了,我那些叔叔们,怎么就看不透呢。” 南宁柏带着五位董事坐在会议室里,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喝着茶,一个个跟老太爷似的,表面上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心里焦灼得很。 “人怎么还没来?”南宁柏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胖头大脸现出一份焦躁,吩咐身后的女秘书,“你去瞧瞧。” “二哥,别着急,人早晚得过来。新官上任三把火,架子总是要摆一摆的嘛。” 南宁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身上穿着太极服,像要得道成仙。 南宁柏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守时,你们也别绷着,一会儿该怎么说怎么说,南氏怎么说也是我们南家的产业,我还是说了算的。” 就在几个老狐狸商量着要如何给新来的大股东一个下马威之时,女秘书步履蹒跚地匆匆回来,花容失色。 “不好了董事长,新来的总裁召集了管理层去了另一个会议室,会议已经快要结束了……” “什么?!” 原本坐如钟的几个老家伙纷纷站了起来,气到拍桌,“我们怎么说也是为南氏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这新来的小子居然这般无视我们!” 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 女秘书白着脸,嗫嚅道:“不是小子,是……女的。” 老家伙们又是一惊,“女的?!” 南颂刚刚宣布“散会”,南宁柏和南宁竹就带着一班人闯了进来,面带恼怒,然而在看到南颂之后,恼怒的嘴脸皆被惊诧代替,“小颂……” “怎么会是你?!” 南二爷和南三爷做好了种种准备,愣是没有料到,让南氏集团起死回生,并一口气收购了南氏51%股份的土豪救世主,竟然是他们的大侄女! 她不是、不是死了吗? 三年前南氏集团继承人南家大小姐南颂在爬山过程中意外坠入悬崖,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南家二爷和三爷痛心疾首,为侄女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并临危受命地接过了南氏集团的经营权,瓜分了南颂名下的财产和股票,谁又能想到,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好端端地回来了! 南颂欣赏着他们脸上的震惊,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抬了下眼皮,“二叔,三叔,我活着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她一句话,给他们提了醒,南宁柏和南宁竹陡然换了一张脸,看着南颂老泪纵横,激动地要上前拥抱她。 “小颂,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你爸妈泉下有知,一定会无比开心……” 南颂将椅子往后滑了滑,厌嫌地皱了皱眉,面容清淡地看着他们,声音里透着一丝掩不住的冷硬,“我也相信,他们会很开心。” 南宁柏和南宁竹被南颂的冷眼钉在地上,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南颂也没有和他们重拾温情的意思,转头对神色各异的高管们说,“在座的诸位都是南氏的老员工,自然也知道我的脾气和作风,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让南氏苟延残喘,我父母亲手打下来的江山,自有我来守护。大家定一定心,做好分内工作,该得到的,南颂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 与此同时,北城。 喻晋文接卓萱出院,回程的路上,他握着电话,沉呵道:“竟然半点踪迹都查不到,你干什么吃的?” 助理在电话那头瑟瑟发抖,他也是奇了怪了,他把方圆几百里的监控查了又查,试了很多办法,愣是查不到夫人半点踪迹,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他咽了咽唾沫,战战兢兢地禀道:“不过,夫人的身份,确确实实是墨城一个农村出身的女孩,而且父母也确实都因病去世了。” 喻晋文修长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点,神色变得清淡下来:这么看来,是他想多了。 卓萱娇弱地坐在喻晋文身旁,颇为感慨道:“路小姐农村出来的一个女孩,竟然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地就走了,真是与众不同,是不是晋哥?” 喻晋文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讥诮,想起那个安静又沉默的女人——或许她就是想让他觉得她与众不同呢。 “喻总,我已经安排人去墨城寻找了,兴许夫人是回老家了。” “不用找了。”喻晋文神色漠然,淡淡道:“已经离了婚就不需要再有什么瓜葛,她既然选择高风亮节地离开,那就成全她。” “……是。啊,还有一件事。公事!” 助理感觉到boss已经很不耐烦,赶紧强调是工作上的事。 喻晋文蹦出一个单音节,“说。” “南城的南家出了些状况,几天前助南氏集团起死回生的那位神秘人终于露了面,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南家大小姐回来了。” 喻晋文眉梢一挑,南家大小姐?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第4章 喻晋文眉梢一挑,南家大小姐?不是三年前就死了吗? ----------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南颂一回到南氏,第一把火就烧的狗急跳了墙。 管理层来了个大换血,数十位高管人事变动,有元老,还有董事,其中包括那天在南宁柏和南宁竹带领下意图给南颂下马威的几个老臣子。 南宁柏的办公室一大清早就堆满了人,拍桌子的、踢板凳的,吼声震天响,“我不管,老子在南氏集团干了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撤老子的职?你们南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合着闹了半天,你们叔侄相逢一笑泯恩仇了,把我牺牲了,凭什么啊!” 其他几位也跟着吵吵嚷嚷讨说法,吼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喷了南宁柏一脸,哪有半点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端庄从容,都露出了可怖的嘴脸。 南宁柏被吵得脑袋嗡嗡作响,“诸位冷静,冷静……” 南宁竹则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新得的一串佛珠,爱不释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散王爷模样,反正他副董事长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 刀子只要不扎在他身上,爱扎谁扎谁去。 南宁柏极力安抚着这些老伙伴,然而心里也淡定得很,反正不管底下人员怎么变动,只要他这个董事长坐稳了,别影响到他的利益就成。 其实人事变动的名单,南颂第一时间拿来给他看了,也是他们商量之后的结果。 “二叔,南氏现在不比以前,咱们家底没那么厚,实在养不起闲人了。为了挽救公司,我这些年积攒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如果继续任由这几位米虫留下来腐蚀集团利益,那么恐怕我们只有卖房卖地这一步了,据我所知,二叔和三叔刚刚盘下北郊的一片空地,想建一个高尔夫球场……” 人一旦触及到自身利益,就另当别论了,原本急眉瞪眼的南宁柏顿时换了张脸,当即一拍名单——撤职!必须撤职! 坚决不养米虫! 南颂懒得去和那一帮老家伙掰扯,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从集团离开,她直接回了家。 南家庄,也叫做玫瑰园,原本是一个玫瑰公园,因为南颂的母亲和南颂都喜欢玫瑰花,南宁松就买下了这块地,建成了一座庄园,作为一家三口的住所。 三年没回来了,南颂竟然生出些许紧张,是近乡情怯吗? 为爱任性了三年,不知道父亲母亲在天上看着,会不会怪她。 如今是阴历四月,阳历五月,南城的玫瑰已经到了花期,北城的气候比南城要冷,她从喻公馆离开的时候,玫瑰还没有开。 南颂眸光一暗,一想到那个男人,她的心还是会扒皮抽筋似的痛,可既然决定离开,她就要试着去放下。 车子驶进庄园,南颂等不及要去看玫瑰,然而等她下了车,发现父亲亲手栽种的那片玫瑰早就消失不见,全换成了牡丹,杂草丛生。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心头,鸠占鹊巢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毁她的玫瑰花园! 那群不要脸的东西,是真当她死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娇笑,南颂扭过头去,就见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地从里头走了出来,打扮得精致靓丽,手上各自挽着一位男士。 走在前头的那个穿着白色蕾丝裙,头戴钻石小皇冠发卡的女人,更是翘着脚凑上去直接贴在了男人的唇上,光天化日之下,吻得旁若无人。 还是那位男士发现不远处有人,适时推开了南雅,却在看清南颂面容之时,脸色当即一变,整个人都差点从台阶上跌下来,踉跄一步倒在地上。 他活见鬼一般,指着不远处,惶然出声,“颂……南颂!” 另外三人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待看到南颂的时候,也跟着大惊失色,纷纷捂住嘴巴,南雅直接尖叫出声,“你是人还是鬼?” 南颂一身白衣,站在牡丹花丛中,目光凛然,红唇卷起嘲讽,声音阴森妖冶。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前来索你们的命,秦江源、南雅,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5章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下来,一阵狂风卷起,撩起南颂的白衣和黑发,伴着她阴凉的声线,整个人形如鬼魅。 “啊——”做贼心虚的南雅捂着耳朵失声尖叫,推开后面的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里跑。 而秦江源已经吓傻了,痴呆一般地看着南颂,“不、不是我害的你,别来找我……” 他情急恐惧之下,抓起旁边的鹅卵石就朝南颂砸过去,南颂抬手准确无误地接住,眼睛一眯,对准秦江源的脑袋就丢了过去! “啊——” 又是一声尖叫,准确的说是三声尖叫,站在门口的另外两个,看着鲜血从秦江源的脑袋上淌下来,也惊的差点没站稳,求生欲极强地往后退。 秦江源捂着脑袋,只觉得脑袋壳要裂了一般,伸手一摸全是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缓缓行至他眼前。 他仓皇地抬起头,对上南颂清冷的眉眼,终于清醒过来,“你、你没死……你还活……活着。” 南颂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追她的时候无比殷勤,后来又因爱生恨为了利益想要亲手毁掉她的男人,冷冽的眼中没有一丝光。 “秦江源。”时隔三年,她再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三年前,就是他和南雅联合起来诓骗她去爬山,想要把她推下山崖造成她失足坠崖的假象,她当然没死,但这不代表他们无罪。 作下的孽,犯下的罪,迟早都是要还回来的。 这些账,她会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这一天,玫瑰园里鸡飞狗跳。 南颂一回来就没闲着,派了施工队,将她父母和原本自己的房间清扫出来,至于南宁柏和南雅的东西,通通丢出去! “啊……我的珠宝、我的衣服、我的包包……你们干什么?!” 南雅那些珍爱的宝贝被施工队像垃圾一样地丢掉,她的心都在滴血,指着南颂目眦欲裂,“你一回来发的什么疯!我都在这里住了三年了!” 南颂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闲适地翻着目前南家庄的人员名单,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个她曾经疼爱过的堂妹。 “我的房间,居然被你这个烂人住了三年,难怪到处都是垃圾。” 她转头对施工队道:“处理的仔细一些,一点垃圾都不要放过,东西坏了不用你们赔,我只要干净。” “好嘞,没问题。”施工队得了此令就更不手软,那些名牌包包在他们这些糙老爷们的眼里跟买菜的包没啥区别,扔进麻袋全部丢了出去。 南雅头皮都要爆炸了,“啊,拿开你们的脏手,别碰我的包!” 她挥舞着爪子就要过去挠人,南颂不耐烦了,直接扯下床帘将扑腾的南雅包住,系在椅子上,袜子堵住嘴,世界顿时清净了。 费了一下午时间,她和父母的房间才恢复了原样,南颂给施工队封了一个大红包,挥挥手让他们撤。 南宁柏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收藏的古董玉器都被丢在了走廊,心脏一抽抽,差点哭出来,“哎呦我的乖乖,怎么跑这来了?谁干的这是?!” 南雅刚被解开束缚,委屈巴巴地扑进爹地怀里,泪汪汪地指着南颂控诉,“爸,都是她干的!她把我们的东西全扔出来了!” 南宁柏看向南颂,目光也很是不友好,“大侄女,你这是做什么?” “帮你们搬家啊。” 南颂环臂站在楼梯口,懒懒睨着他们,“二叔,这房子是我父亲的私人产业,不会连这个你也要跟我抢吧?传出去,我怕有损你的名声啊。” 南宁柏不禁咬牙,当年是他先看中的玫瑰园,但手头资金不够才被大哥先下手为强,他觊觎这个庄园很久了,南颂一死他就迫不及待搬了进来。 他胖头大脸挤出一丝笑,“小颂,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现在怎么说也是南氏集团的董事长,再说我在这玫瑰园也住习惯了……” “习惯是可以改的。” 南颂直接打断他,神色平淡,声调平缓,“董事长也可以换。二叔,你如果想提前下岗,我可以安排一下。” 第6章 她想要把账一笔一笔地跟他们清算,但如果他们想一次性还清,那她也不介意。 南宁柏瞳孔眯了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年在商圈浸淫的直觉告诉他,在没把对手的底牌完全摸清楚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这次南颂“死而复生”地回来,总让他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浑身都透着一股阴沉,跟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哥一样。 他僵硬地笑起来,“小颂啊,我们可以搬,但好歹也给我们一点时间啊,你看我们……这么多东西呢。” 南颂看着二叔又恢复了以前面对她父亲时的二皮脸,心中冷冷一笑。 他是算准了他们父女俩心软,舍不得对自己的家人赶尽杀绝。 “好啊,我给你们时间。” 南颂没有再赶他们,反正她已经回来了,他们若能踏踏实实地住下去才算他们的本事。 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个花瓶突然倒地,挡住了她的去路,南颂弯腰捡起来,眸光在花瓶上淡淡一扫,南宁柏逮着机会过来献殷勤。 “大侄女,这可是个好瓶子,我花了大价钱搞到的,据说是顺治爷的宠妃董鄂氏用来插花的,你要是喜欢,二叔忍痛割爱,送给你。” 南颂红唇讥诮地挑起,随手一扔,花瓶掉落于地一声脆响,碎的四零八落。 南宁柏正心如刀割,就听到耳边淡淡一句,“仿的。” …… 夜深人静,嗡嗡了一天的南家庄也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南颂洗完澡擦干头发,就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去了父母的房间,桌上摆着他们的遗像,父亲俊朗又帅气,母亲漂亮典雅中不失英气。 她眼圈湿润,上前摸着父母的遗像,语带哽咽,“爸爸妈妈,女儿回来了。” 南颂跪在父母面前,整个人空空落落,孤孤单单。 父母是在三年前去世的。 三年前,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彼时她还是待在玫瑰园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每天除了学习各种知识,参加各种考试,最大的乐趣就是在网上浏览关于喻晋文的消息。 那年她二十一岁,距离她被绑架已经过去了七年,可她还是对救她的男神英雄念念不忘,父亲疼她,终于被她打动,说服母亲准备去北城“提亲”,走的时候她还粘在父母身上撒娇,等着他们的好消息,万万没想到,传回来的竟是他们的死讯,他们在高速上出了车祸,整个车厢都爆炸了。 车子爆炸,他们的尸体也被烧得体无完肤,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她不信父母真的就这么死了,可法医鉴定的结果,死去的就是她的父母。 天塌下来,应该就是那样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爸爸妈妈不会死……可她不敢自责,哪怕为了父母,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南颂撑起跪得酸软麻木的膝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是那天的茶色墨镜男,也是她的小哥兼死党,白家七少白鹿予,“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南颂不耐烦,“说。” 白七:“你的前夫公布婚讯了,四日后迎娶卓萱。” 南颂握着手机的手被电麻似的一僵,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彻骨的疼。 四日后,是他们离婚流程走完的日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迎娶他的心上人吗 第7章 四日后,是他们离婚流程走完的日子……他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迎娶他的心上人吗? ------------- “晋哥,你看好不好看?” 婚纱店,刚刚换上婚纱的卓萱站在喻晋文面前,盈盈冲他笑着,脸上尽是准新娘的幸福和喜悦。 原本苍白的脸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为了讨婆婆喜欢,卓萱把卷发拉成了黑长直,温顺地披在身后,有那么一瞬间,喻晋文恍恍惚惚地看到了路南颂。 那个女人,刚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天天笑着,后来被他长期冷漠以待,笑容变得越来越少。 喻晋文的思绪渐渐有些飘离,以前不曾想过的事情不知怎的翻江倒海似的往外涌,譬如他忽然想到,他的上一段婚姻,并没有举行婚礼。 面对一个随意挑选的妻子,喻晋文只当她是个摆设,别说婚礼,就连领证他都没有去,那时他正躺在床上,全身打着石膏和钢板,动都动不了。 他都不知道路南颂为什么会嫁给他,为了钱,还是喻太太这个虚无的身份? “晋哥……” 卓萱见男人发了半天愣,提着婚纱走到他面前,又唤了他一声,问他,“好看不好看啊?” 喻晋文回过神来,轻扯嘴角,“好看。” 卓萱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摸了摸腰身的地方,对一旁的设计师道:“这里还是有点肥,都显不出我的腰型,能往里收一收吗?” 设计师犯难道:“不好意思啊因为咱们家的婚纱都是要提前三个月订做的,这件也不是您的号,因为您看中了临时从另一位顾客手里买下来的,她本来的身材就要比您丰,腴一些……如果要改的话也可以,但就怕赶不上您的婚礼啊……” 卓萱听到这,脸色顿时耷拉下来,“这么说,是我的问题了?”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 设计师吓了一跳,不晓得刚才还温柔可人的太太为什么突然变色,她一个卑微的小设计师得罪不起贵太太,连声道歉。 卓萱还待不依不饶,喻晋文冷静地开了口,“这件不行就换一件,挑一件尺码合适的。” 设计师忙道:“还有一件婚纱正好合卓小姐的尺码……” “我看过了,我不喜欢那件,太土了。” 卓萱冷冷地拒绝了设计师的提议,然后阴恻恻地盯着她的眼睛,“还有,不要叫我卓小姐,叫我喻太太。” “……”设计师被雷了一下。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喻晋文皱了皱眉,淡声道:“你先下去吧,我们再看看。” 设计师正不想伺候了,抱着换下来的婚纱走出去,忍不住跟同事吐槽:“这人有毛病吧?屁事那么多,矫揉造作的,一看就是上位!”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卓萱和喻晋文听了个一清二楚。 卓萱气得脸色铁青,“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气急败坏地要把那个设计师揪回来,被喻晋文拦了一下,“好了,你生着病呢,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是我先认识的你,路南颂才是第三者呢!” 卓萱委屈极了,捂着脸哭,拽着喻晋文的衣服,“我不管,晋哥你把这个设计师给我赶出北城,我再也不要见到她了!” 喻晋文心里觉得没必要,但见卓萱气得脸颊通红,怕她身体受影响,只好哄道:“好,听你的。” 卓萱心中得意,便得寸进尺,“那你还要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初恋,是真爱,路南颂不过是个路人,她才是我们之间的第三者!” 喻晋文拧了拧眉,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对心爱的女人言听计从。 可不知为何,听到那个名字,那句话,心里那么的不舒服。 …… 南颂谢绝了白七要为她接风洗尘的提议,只想在家好好歇歇。 恐怕这一觉,睡不踏实。 她料想的极准,刚躺进被窝里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乒里乓啷的,跟鬼打墙似的,吵得天翻地覆。 南颂揉了揉眉心,差点忘了家里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以前她无数次跟父亲母亲控诉这件事,然而他们以她的安全问题为由,给她驳回了。 但整个玫瑰园上上下下皆知,大小姐睡眠浅,一到夜里半点动静都不能有。 看来她离开三年,得重新立一立规矩了。 南雅被南颂从次卧撵出来,被迫搬到了客房,看着并不宽敞精致的破房间,她心里气愤得要死,再看到自己那些被划破的包包,就更气了! 凭什么她在这边生闷气,南颂就能霸占她的房间呼呼睡大觉? 她偏不让她睡!吵死她! “boomshakka,boomshakka……” 南雅把音响开到最大声,站在床上摇头晃脑地蹦着,完全把家当迪厅,一手握着话筒,一手高举,自娱自乐,“朋友们,嗨起来——噗!” 随着门开,一盆冰冷的凉水兜面朝她泼过去,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第8章 南雅被泼成了落汤鸡,手上还握着麦。 看着端着盆的罪魁祸首,她嘴巴颤了颤,咬牙切齿,失声嘶吼,“南颂!” “清醒了吗?没醒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一盆洗脚水。” 音乐还在肆无忌惮地掀翻屋顶,南颂把手上的盆直接朝音响的方向扔过去,音响被重击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将南雅惊的一抖。 吵人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同样被吵起来的南宁柏穿着睡衣就从另一个客房赶了过来,看着浑身湿哒哒的南雅,知道闺女这是被欺负了,“小颂,这又是闹什么?” “爸,她拿凉水泼我,冷死了……” 南雅冻的直哆嗦,佣人赶紧上前给她披上一条毯子,南雅裹了裹毯子,泪眼汪汪地看向南宁柏,“我睡不着,就是想听会歌,姐姐这都不准。” 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南颂怎么着她了似的。 “好了好了。”南宁柏慈父般地哄着女儿,“你姐姐刚回来,你让让她,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南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南颂看着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中波澜不起,环臂冷冷地抬了下眼皮,“演够了吗?” 南宁柏和南雅齐齐抬头朝她看过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南颂站在门口,懒洋洋地觑着南雅,“大晚上的发羊癫疯,我就当你是梦游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泡冷水池子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还有,”她淡淡扫一眼父女俩,“既然住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规矩。我眠浅,晚上听不得声,要是忍不住、受不了,就给我滚出去。” 撂下话,她懒得理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离开。 “爸,你看她……“ 南雅撇着嘴,指着南颂离去的背影,特别想上前揪住她的头发跟她打一架,被南宁柏摁住了,“好了好了乖女儿,不气不气……” 把佣人都撵出去,关上门,南雅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骂骂咧咧,愤愤地跟南宁柏说,“爸,我们就任由南颂这么欺负我们不成?” 南宁柏板着脸,面色也不好看,他到现在还在心疼那个被南颂摔碎的花瓶呢,几百万的瓶子,她说假的就是假的? “爸,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难道要再一次回到过去吗?” 南雅在南宁柏跟前蹲下,“您还记得我们以前是怎么在大伯父大伯母面前卑躬屈膝的吧?我还要腆着脸去讨好南颂,那种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南宁柏阴眯着一双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哼出一声,“你以为我想过?可这次南颂回来的既突然又离奇,只怕来势汹汹啊。” “大伯父和大伯母已经死了,她都没有靠山了,还有什么势可以靠?” 南雅继续给父亲献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看她对我们的态度,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回来报仇的。我们要是不把她弄死,恐怕死的就得是我们!我们要趁着她现在还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爸,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心软!” 室内不算明亮的灯光衬的她的一张脸,尽是阴毒之色。 南宁柏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双浑浊的眸色也现出几分杀意,“放心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要是想找死,也别怪我不顾叔侄情分。” 南颂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父女两个的对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唇际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有时候她就很疑惑:这对父女俩为何如此普通,却能这么自信? 翌日,南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在床上翻了翻身子,她摁了内线电话,懒洋洋道:“小君,去我房间帮我放洗澡水,再去院里摘点花,本小姐要泡花瓣澡。” 电话里传来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音,“堂小姐,很抱歉地通知您,小君已经被辞退了。至于花瓣澡,大小姐吩咐了,谁也不许随意损伤院中的玫瑰花,所以您的无理要求恐怕不能实现。” 南雅翻身而起,拧眉问,“你是谁?” “我是曾被您赶走,又重新回到玫瑰园的赵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 南雅整个人都不好了,挂了内线电话系上睡衣就往外跑。 下了楼,她发现楼上楼下有不少在清扫的佣人,却都不是她的人,竟都是以前南家庄的佣人! 那么她的人呢,她的人哪去了?! 最令人气愤的是,她发现她种在院子里的牡丹花全都被人连根拔除了,换上了妖艳夺目的红玫瑰,一簇簇开的盛气凌人。 南雅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南、颂!” 第9章 一上午的时间,南颂已经将集团总部各部门都巡视了一番。 南氏集团是从珠宝业开始发家的,主打高奢品牌,南颂的父亲南宁松是创始人,且把生意涉足到了酒店、马场、古董、餐饮、影视还有房地产等各个领域,铺面很广,在南城曾经一家独大,南氏珠宝还是全球最大的钻石贸易公司dt指定的特约配售商,更是国际矿业rg旗下的特选钻石商,一度封神。 同时获此殊荣的,除了南城的南氏集团,便是北城的喻氏集团,两大集团隔江对望,从来井水不犯河水。 员工们坐在工位上假装战战兢兢地工作着,时不时偷瞄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定格在新总裁身上,“哇,我们南总身材好好啊~” 不同于昨天的一身白色套装,今日南颂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西装式连体裤,凸显出窈窕的身材,玲珑有致又不失干练帅气,气质绝佳。 有员工按捺不住记录美的小手,偷偷在南颂身后“咔嚓”偷拍了一张,发布到网上,“看到我们新boss的背影,都想要跪倒对她俯首称臣!” 她是个小网红,粉丝数20多万,平时就比较爱炫,这条一发,立刻引来无数点赞、评论外加转发。 评论区排山倒海的夸赞,“哇塞,这确定是现实生活中真实的女总裁吗!这身材和气场完败女明星啊!” “小姐姐居然能够见到活的美女总裁,慕了慕了~” “弯了弯了~” “就冲着美女总裁的背景,老子明天就去南氏集团应聘去!” 南颂一进办公室,就脱掉了高跟鞋,换上了拖鞋,副总蒋凡跟在她后面把门带上,见状忍不住笑,“走了一上午,脚疼了吧。” “太久没穿高跟鞋了,有些不习惯。” 南颂轻轻叹口气,“我才走了三年,集团就乱成这样了,各部门都懈怠成什么样了,底下的员工看着兢兢业业的,真正在干活的有几个?” 蒋凡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半跪在地毯上给南颂磨破皮的脚上药,动作很是轻柔。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南宁柏搞了个部门业绩竞争模式,不算员工各自的kpi,既然是吃大锅饭,多干少干的没区别,谁又肯出力呢?” 南颂忍不住嗤笑,“我二叔是从国企出来的,直接把以前那一套搬到集团来了,这就是当年我爸为什么不带他玩的原因,愚蠢的土拨鼠。” 不是不想带,而是带不动,太难了。 蒋凡对着她的脚心吹了吹,南颂蜷了蜷脚趾,忍不住拧眉,收回脚,“痒,让它自己干吧。” 她的脚又薄又小,脚趾倒是肉肉的,透着十分可爱,蒋凡脸上尽是温润的笑,抬眸看着她,“你回来了,真好。” 南颂盘腿坐在沙发上,哀怨道:“回来收拾烂摊子,对我来说并不好。” “你可以的。” 蒋凡目光无比坚定,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找到了能够带领他浴血奋战的将军,有了主心骨,就可以大展拳脚地干了! 南颂收起小孩子般的神情,一秒变正色,“两件事,你记一下。” “您说。” “第一,南宁柏和南宁竹盘下的北郊那块地皮,不建高尔夫球场了,我另有它用。” “是。” “第二,新珠宝系列活动可以推出了,以‘玫瑰花’为主题。你让运营部在网上发起话题讨论,征收爱情故事,热度前十名可免费获得南氏珠宝钻戒一枚,公司内部员工也可参与。另外也让设计部以网友们的爱情故事为产品概念,设计稿同样发布到网上参与评选,前十名当月业绩奖金翻两番。” “是。”蒋凡应下,忍不住道:“您这是要大出血啊。” 南颂淡淡一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不舍得放饵,鱼又怎么会上钩呢?去办吧,大锅饭的时代,就此结束了。” 蒋凡前脚刚走,电话响了起来,是赵管家打来的,说南雅在玫瑰园闹个不停。 “不用惯她毛病,直接关禁闭,让她闭门思过,嫌吵你们就堵上她的嘴……跳窗?她真要有那本事和胆子,就让她跳,倒省了我的力气了。” 赵管家以前就是母亲的得力助手,南颂一‘死’,南宁柏和南雅就寻了个借口把赵管家赶走了,白七收留了她,如今又被南颂给请回来了。 有她在家中坐镇,南颂很放心,南雅再能蹦跶,也蹦跶不出什么花样。 刚扣上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南颂一看是白七打来的,并不是很想接,因为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什么事?” “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儿,没什么大事,但能气死你。你去网上看看吧,你那前夫大概是被狐狸精洗了脑了,胡言乱语,居然说你是第三者!” 南颂皱了皱眉,划开手机,热搜上有一条#喻晋文和卓萱大婚#的话题,她顿了顿,点开,就是一篇小作文。 小作文是用喻氏集团官微发的,洋洋洒洒不下千字,首先公布了一下婚讯,其次细数了一对新人的感情史,而后暗戳戳地说明卓萱女士才是喻晋文先生自始至终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对于曾经与喻先生结合的那位过客,一位普通的农家女孩,因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作为第三者插足。 并表示,卓萱女士对喻先生的过去无限包容并谅解,也真心祝福路小姐,希望她将来也能找到真正爱自己、且门当户对的那个人。 “呵。”南颂直接气笑了,这都是些什么鬼? “怎么样,是不是被气到翻滚了?” 白七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比南颂还要生气,“喻晋文那小子居然敢说,谁给他脸上糊的墙皮,太厚了吧!你等着,我骂死他去!” “不必。” 南颂淡声道:“喻晋文干不出这种事,这种无脑的小学生作文,一看就出自卓萱之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那个狗男人说话!” “我没有帮他,只是陈述事实。” 南颂扫了一眼喻氏集团官微的图标以及发布时间,清冷一笑,“热搜不用撤,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头疼的,另有其人。” 挂断电话,她又扫了一眼那篇小作文,像是在看一则笑话。 她当初嫁给喻晋文,自始至终图的是他那个人,何曾稀罕过喻太太那虚无的名分? 路南颂已经死了,从她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不再要那个男人,人她都不要了,名分对她来说更是狗屎,谁爱要谁要去。 第8章 南雅被泼成了落汤鸡,手上还握着麦。 看着端着盆的罪魁祸首,她嘴巴颤了颤,咬牙切齿,失声嘶吼,“南颂!” “清醒了吗?没醒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一盆洗脚水。” 音乐还在肆无忌惮地掀翻屋顶,南颂把手上的盆直接朝音响的方向扔过去,音响被重击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将南雅惊的一抖。 吵人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同样被吵起来的南宁柏穿着睡衣就从另一个客房赶了过来,看着浑身湿哒哒的南雅,知道闺女这是被欺负了,“小颂,这又是闹什么?” “爸,她拿凉水泼我,冷死了……” 南雅冻的直哆嗦,佣人赶紧上前给她披上一条毯子,南雅裹了裹毯子,泪眼汪汪地看向南宁柏,“我睡不着,就是想听会歌,姐姐这都不准。” 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南颂怎么着她了似的。 “好了好了。”南宁柏慈父般地哄着女儿,“你姐姐刚回来,你让让她,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南雅乖巧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南颂看着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中波澜不起,环臂冷冷地抬了下眼皮,“演够了吗?” 南宁柏和南雅齐齐抬头朝她看过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南颂站在门口,懒洋洋地觑着南雅,“大晚上的发羊癫疯,我就当你是梦游了。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泡冷水池子里,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还有,”她淡淡扫一眼父女俩,“既然住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规矩。我眠浅,晚上听不得声,要是忍不住、受不了,就给我滚出去。” 撂下话,她懒得理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离开。 “爸,你看她……“ 南雅撇着嘴,指着南颂离去的背影,特别想上前揪住她的头发跟她打一架,被南宁柏摁住了,“好了好了乖女儿,不气不气……” 把佣人都撵出去,关上门,南雅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骂骂咧咧,愤愤地跟南宁柏说,“爸,我们就任由南颂这么欺负我们不成?” 南宁柏板着脸,面色也不好看,他到现在还在心疼那个被南颂摔碎的花瓶呢,几百万的瓶子,她说假的就是假的? “爸,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地位,难道要再一次回到过去吗?” 南雅在南宁柏跟前蹲下,“您还记得我们以前是怎么在大伯父大伯母面前卑躬屈膝的吧?我还要腆着脸去讨好南颂,那种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 南宁柏阴眯着一双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哼出一声,“你以为我想过?可这次南颂回来的既突然又离奇,只怕来势汹汹啊。” “大伯父和大伯母已经死了,她都没有靠山了,还有什么势可以靠?” 南雅继续给父亲献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看她对我们的态度,她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回来报仇的。我们要是不把她弄死,恐怕死的就得是我们!我们要趁着她现在还羽翼未丰,先下手为强!爸,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心软!” 室内不算明亮的灯光衬的她的一张脸,尽是阴毒之色。 南宁柏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一双浑浊的眸色也现出几分杀意,“放心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她要是想找死,也别怪我不顾叔侄情分。” 南颂静静地躺在床上,房间里安装了窃听器,父女两个的对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唇际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有时候她就很疑惑:这对父女俩为何如此普通,却能这么自信? 翌日,南雅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在床上翻了翻身子,她摁了内线电话,懒洋洋道:“小君,去我房间帮我放洗澡水,再去院里摘点花,本小姐要泡花瓣澡。” 电话里传来一道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女音,“堂小姐,很抱歉地通知您,小君已经被辞退了。至于花瓣澡,大小姐吩咐了,谁也不许随意损伤院中的玫瑰花,所以您的无理要求恐怕不能实现。” 南雅翻身而起,拧眉问,“你是谁?” “我是曾被您赶走,又重新回到玫瑰园的赵管家,很高兴为您服务。” 南雅整个人都不好了,挂了内线电话系上睡衣就往外跑。 下了楼,她发现楼上楼下有不少在清扫的佣人,却都不是她的人,竟都是以前南家庄的佣人! 那么她的人呢,她的人哪去了?! 最令人气愤的是,她发现她种在院子里的牡丹花全都被人连根拔除了,换上了妖艳夺目的红玫瑰,一簇簇开的盛气凌人。 南雅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南、颂!” 第10章 大中午的,喻氏集团运营部和公关部人仰马翻地在加班,忙着爪子通知媒体撤热搜。 总裁办公室,运营经理两股战战地解释着,“喻总,是卓小姐让我们发的,文案也是她给的,让我们一个字也不要删,我们以为是您的意思……” 喻晋文处理着文件,看上去神色平淡,只是身上的深色装束跟办公室的金属色调融为一体,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深冬的湖水,冷冰冰的。 运营经理话音未落,他就将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摞,发出一声闷响,声线极低极沉,“你以为?” “我……”运营经理额头冒汗,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求救的目光朝总裁特助看去。 何特助眼观鼻鼻观心,对运营经理道:“我以为,你可以跟人事打离职申请了。” 运营经理如同一滩烂泥,被保镖拖了出去。 何照立在一旁向喻晋文汇报,“喻总,热搜已经撤下来了,运营部发布官方解释说被黑客攻击了,公关部也已经和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希望能把损失减到最小。只是,喻氏集团的股票和基金受此影响都滑跌了不少百分点,尤其是喻氏珠宝,即将推出的‘一生一心’系列受到了网友抵制……” 自媒体时代,一封小作文引发的连锁效应比想象中还要快速且剧烈,喻晋文眸子沉了又沉。 何照觑着喻晋文的脸色,硬着头皮道:“网友们得知您是二婚,现在都在搜索太太……哦不,路小姐,好奇是什么样的农村女孩居然能够嫁进豪门。照这样下去,恐怕路小姐很快就会被人肉了,我怕她的安危会受到影响,您看需不需要……” 喻晋文剑眉一蹙,沉声道:“尽快找到她。” “是。”何照应了,又道:“还有,老爷子那边打来电话,要您回一趟老宅。” 喻晋文神色不动,站起身,扣上西装,却道:“备车,先去喻氏珠宝。” 车上,何照坐在后座,拿着平板查看热搜撤下的后续情况,突然刷到一张照片,被那女总裁的背影吸引住了眼球,“好飒啊。” 感觉到旁边boss的目光射过来,何照轻咳一声,刚要把照片划走,平板就被喻晋文拿了过去,他看着照片上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 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何照在工作期间开小差正心虚着,倏然瞥到照片底下的地址定位,忙给自己找补回来,“照片是南氏集团员工发出来的,拍的应该是南家大小姐。” 南家大小姐? 喻晋文将照片放大,端详着背影,心莫名地跳了跳,他抿着薄唇,“有正面照吗?” 何照摇摇头,面露难色,“说来也奇怪,南家这位大小姐从小就被养在家中深居简出,据说学校都没去过,都是聘请的家庭教师。关于她的信息在网上一丁点也找不到,就连名字都查不到,我试图在网上扒她的照片,也没能找到一张,低调的有些过分了。所以这张背影图传出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念念叨叨的,话音刚落,平板上的照片突然间消失了,显示数据错误,再点开,那条被顶上热搜的文案也被删除了,照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照惊得瞪大眼睛,“这也太……”夸张了吧。 背影都不允许存在吗? 他以为自己家这位boss就够低调了,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比喻先生更低调的总裁,与这喧嚣浮华的世界格格不入啊。 行事风格,倒有点像他们的前总裁太太、那位路南颂小姐。 “去查。”喻晋文沉着嗓子下了命令。 何照思绪正飘着,没反应过来,“您说的是查路小姐,还是南大小姐?” 喻晋文冷漠地蹦出两个字,“都查。” 他不相信有人会凭空消失,也不相信有人会凭空出现,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会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 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南颂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扫过,又点了两下,屏幕上现出了一张清俊的面容,白鹿予。 摘下茶色墨镜之后,白七少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鹿眼,看上去像个少不更事的少年。 “我刚在网上和一群网友聊得正欢,就发现了你的一张照片,正要动手,发现照片没了,你干的?” “嗯。”南颂喝了口水,神情有些疲惫,“指望着你,我早就被人肉了。” 白七少当即叫起来,“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前的信息不是小哥我给你处理的啊,不然你早就被人肉几亿回了,你以为喻晋文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说到喻晋文,南颂的脸色沉了沉,“有事说事,没事请你圆润地走开。” “嘿,瞧把你厉害的……行,说正事。” 白七道:“我今天上午气不过,把你那个情敌卓小三挖了个底朝天,还真叫我挖出不少料来,你前夫哥被骗的有点惨哦,我都要开始同情他了。” 他坏笑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我发给你了,你慢慢看。在网上浪了一上午,累死哥哥了,我先睡会儿去。” 伸个懒腰,他就下线了。 南颂把他发过来的资料打开,小哥是顶级黑客,与她的水平不相上下,资料密密麻麻几十页,记录了卓萱整个生平,几乎整个人都裸露在她面前。 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眉头紧蹙,因为上面不光记载了卓萱和喻晋文的过去,还记载了她在国外那几年的生活经历,连医院的病历都附在上面。 花体一般的英文字,旁人或许看不懂,却难不住她,几个医学专业名词让她秀眉瞬间锁死。 这个卓萱,不光是个娇滴滴的白莲花,敢情还是个女骗子。 哪怕在民风开放的米国,都得被称作:whore。 她阴沉着一张脸,眼底结满数九寒天的冰封,刚刚还吵吵着要去睡觉的白七突然又出现在屏幕上,“看完了吗?有没有被恶心到?” 他啧啧一声,“就为这么个脏东西,喻晋文就要跟你离婚,我就说他脑袋被门夹了嘛。怎么样,要不要小哥我戳穿卓萱的真面目,帮你报仇啊?” 第11章 南颂靠在座椅上,神色冷冷冰冰。 “面具戴久了,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何必自降身段去撕她的脸?她也配?” 白七挑了挑眉,露出邪邪的表情,“可你爱了喻晋文这么久,到头来他娶一垃圾回家,你能忍?” “他愿意当垃圾回收站,我有什么办法。” 南颂像是一点也不在乎,最后说了句,“小哥,我累了。” 扣上电脑,她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南城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万家灯火点燃,正是热闹的时候,但在北城,她孤寂地守了三年的夜。 独守空房的日子并不寂寞,只是孤单,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偏偏拒绝你的靠近,那才是真的殇。 屏幕一片漆黑,可南颂那张布满沧桑的脸还是给白七少强烈的刺激到了。 他合上电脑,打开手机微信,就在【护小妹兄弟联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小妹被人欺负了,哥哥们管不管?】 二哥:【谁活腻味了,敢欺负我妹妹?老子灭了他!】 三哥:【婚不是都离了?除了喻晋文,天底下还有谁能欺负得了那只小野猫?还是说,小野猫装了三年乖,真成小奶猫了?】 四哥:【三哥这样说小六,小心她挠花你的脸哦。】 三哥:【哈哈哈。】 大哥:【名字。】 白鹿予嘴角一邪,大哥都发话了,没跑了。 他噼里啪啦把情况简单讲了讲,又在群里发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兄弟们你来我往的,讨论得热火朝天,最后大哥一锤定音,【妥】。 “呼~搞定。”白鹿予打了个响指,迅速把微信群名改成了【斗小三作战联盟】。 另外一个有南颂的微信群里,静悄悄的,天下太平。 * 忙了一天,南颂只觉得身心俱疲,差点在车里睡着。 回到家,客厅里亮堂堂的,赵管家带着佣人将玫瑰园里里外外清扫了一番,终于恢复了原样,南颂很满意,“大家辛苦了,回头跟管家领红包吧。” “谢谢大小姐。” 赵管家今年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专业得体的西服套装,一丝不苟,透着精明干练,上前来禀报,“大小姐,堂小姐还被关在房间里。” “嗯。”南颂波澜不惊道,“拿两个馒头来,我上去看看她。” 上了一天班还要回家管教孩子,南颂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真不容易。 客房的门从外头锁上了,管家上前用钥匙将门打开,手中的托盘还盛着两个大白馒头,南颂接过托盘,“你们先下去吧。” 赵管家有些担忧,“大小姐……” “没事,她伤不了我。” 南颂推门进去,南雅趴在床边,坐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梦见吃鸡腿,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一听到动静兜兜转转醒来,一脸懵地看着南颂。 “醒了?” 南颂走上前去,“饿了吧,刚出笼的馒头,尝尝。” 南雅瞥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雪白馒头,瞬间从梦中清醒过来,再扭头看向南颂,眼睛迸射出满满的怒意,张牙舞爪朝南颂扑过去。 “南、颂!我要杀了你——!” …… “啪!” 老宅的书房里,喻老爷子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盖都翻了下来,伴着他中气十足的一句喝骂,“瞧你干的好事!” 喻晋文站在桌前,神色平淡,“这件事我会解决。” “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 喻老爷子满脸怒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喻氏总裁!扶你上位那天我就告诉过你,切莫感情用事。可你呢,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他缓了半口气,“三年前你执意要娶一个护工当老婆,我顾虑你伤势深重没拦阻你,由着你去了,眼看着你病情渐渐好转,行事越来越稳当,小颂那孩子也十分乖巧懂事,我也就认了,可你二话不说就给我离了婚,还要娶卓家的女儿!我看你脑袋是进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跟小颂离婚?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喻晋文态度漠然,“我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老爷子更气了,“现在说不喜欢了,当初你拖着那半残的身子,非要娶人家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人家小颂,虽然是农村家庭出身的孩子,可为人乖巧又本分,在你身边踏踏实实、任劳任怨地伺候你,照顾了你三年,你就这样抛弃了人家?” 老爷子怒不可遏,吹胡子瞪眼睛,抓起手边的镇纸朝喻晋文丢过去,“你把我的乖巧孙媳还给我!” 喻晋文不躲不避,坚硬的镇纸砸在他的肩膀处,尖锐的疼痛漫上心头。 与此同时,喻老爷子口中的乖巧孙媳,此时此刻正把一个大白馒头塞进了南雅的嘴里。 南颂看着被馒头塞了一嘴、张牙舞爪的南雅,哂笑一声,“一回来就要跟我打架,看来还是饿得轻了,枉费我还给你准备了两个馒头。” 南雅把嘴里的馒头吐出来,扔到地上,“呸!谁要吃你的破馒头!” 南颂瞥一眼在地上滚了两个滚的白馒头,脸色沉下来,“妹妹,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吗?” 她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平了平裤子上的褶皱,极具威严地看着南雅。 “要么,你把这馒头乖乖捡起来吃了;要么,你就饿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准吃东西。” 南雅听着她的话,发出一声冷呵,“你他妈有病吧,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南颂打的。 南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南颂,“你居然敢打我?” “说脏话,打你是轻的。” 南颂冷冷道:“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大伯母,既然你问候到她了,那我自然要替她跟你打个招呼。” 南雅瘫坐在地上,满眼愤恨地看着南颂,那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很好,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南颂冷蔑地瞥她一眼,“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吧。” 她转身要出门,南雅心一横,抓起床头柜上摆着的花瓶对准南颂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第12章 南雅是真被南颂气疯了,手抬得高高的,这一瓶子下去定能爆掉她的脑袋瓜。 可说时迟那时快,花瓶即将触到南颂后脑勺的一刹那,南颂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头往旁边一歪,抬手准确地抓住了南雅举起来的瓶子。 紧接着,瓶子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南颂手里,一记凌厉的掌风迅猛而至,南雅躲都没躲及,就被南颂反手一掌重重打翻在地,痛呼出声,“啊——” 她眼冒金星,半边脸也火辣辣的,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南颂神情冷冷,手中的花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响,瓷片飞溅,吓得南雅捂着耳朵尖叫,蜷着身子躲了躲。 而南颂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她走一步,南雅就退一步,直到退到角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别过来……” “刚才不是还想偷袭我吗?这就怕了?” 南颂伸出手,南雅以为她还要动手打她的脸,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南颂却只是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你也是我真心疼爱过的妹妹,虽是堂亲,可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甚至不惜联合秦江源要置我于死地?” 南雅这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她,对上南颂求问的眼睛,她冷嗤一笑,“你不知道吗?” 南颂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来问个明白。 南雅仰头,看着南颂这一张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嫉恨的火焰几乎将她吞噬,埋在心里多年的阴暗终于不吐不快。 “你、我,还有南琳,我们三个是堂姐妹,可我们从小的成长环境却是天壤之别。大伯父是南氏集团的董事长,大伯母就生了你一个女儿,从小你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不想上学,他们就给你聘请家庭教师,给你最好的教育,甚至还为了你买下一座玫瑰花园,整个南城谁不知道南家大小姐,可又有谁知道我呢?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我爸以前就是国企一个小经理,我每年过年的新衣服,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南雅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们都是南家的女儿,凭什么你过得锦衣玉食,我就得一贫如洗?” 南颂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逻辑,皱了皱眉,“这是我的错?” 她的关爱,原来在人家看来竟都是施舍。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拒绝秦江源!” 南雅一抹眼泪,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你没想到,他会跟我好吧?谁让你拒绝了他呢,江源哥哥是秦家的继承人,南城多少名媛淑女想嫁给他,只有你南颂不知好歹地拒绝他!你不知道吧,我和江源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从今以后我才是秦家的少夫人,秦氏集团现在可比南氏厉害多了!” “果然是毫无逻辑,对牛弹琴。” 南颂问不出个所以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多余问她。 南颂垂眸看着南雅,“一颗老鼠屎也至于你这么稀罕。等嫁到秦家,以后你就自称秦太太,不要说你是南家的女儿,我丢不起这个人。” …… 喻家老宅书房,祖孙对话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你要是坚持要娶卓萱,那你就去娶,但结婚的时候千万别请老子去!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拂袖而去。 “哎呦,怎么了这是?” 喻老太太正和儿媳们坐在凉亭里乘凉赏花,留神听着书房里的动静,见老伴脸色铁青地负手走出来,忙迎上去安抚,“有话好好说,生什么气啊。” 老爷子也是个炮仗脾气,瞪眼道:“我能不气吗,那么好一孙媳妇不要,非要去娶一个狐狸精,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就是疯了!” 老太太看着负气离去的老伴,无奈地叹了口气,喻晋文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对上老人家的目光,轻唤了声,“外婆。” “为了个女人,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值得吗?” 老太太叹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当年你爸是怎么对你妈的,你但凡记得你妈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就不会去打卓家闺女的主意。” 喻晋文抿了抿唇,眼底透出一份隐忍和坚持,“卓家是卓家,卓萱是卓萱,不一样。” “不一样吗?我看没有什么不一样。” 老太太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知道外孙深陷其中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只是问,“我听说小颂什么都没要就走了,她去哪了,知道吗?” 喻晋文摇了下头,“还在查。” “唉,这么好的闺女,可惜了。”老太太拿起蒲扇在他身上轻拍了一下,“到底是你没福气呦。” 喻晋文皱了皱眉,所有人都在说路南颂的好,却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那个女人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人心? “喻总,出事了。” 何照赶过来,打断了喻晋文的思绪,汇报道:“夫人去找卓小姐了,还……动手打了她。” 喻晋文眸底一暗,当即快步往外跑。 * 卓萱目前住在喻晋文给她安排的一处公寓里,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一个人住很是宽敞,卓萱却不甚满意,她更喜欢喻公馆。 她等着自己登堂入室,彻底成为女主人的那一天,就可以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用新买的咖啡机煮了一杯咖啡,卓萱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她今天睡了一下午,到这会儿估计她发的那篇文案早就炸锅了吧。 可热搜榜上,并没有关于她和喻晋文的消息,卓萱不淡定了,不停地往下翻页,她想着经过了一天热度可能会降下来,但不可能没有啊。 去喻氏集团的官微上看,她亲手所写的那篇文案也不见了,只有一条声称被黑客攻击的官方解释。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卓萱脑袋懵着,打给相熟的几个博主,电话一通那边就叫苦不迭,“我说姐,以后这种虚假新闻可别再找我们了,你知道你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你是想嫁豪门想疯了吧,我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去信你,老子被人骂了一天,号还被封了,可憋屈死我了……钱我收了,以后谁再理你谁孙子!” 这还算说话客气的,后来打的几个,要么把她骂的狗血喷头,要么就是把她拉黑了。 卓萱拧紧眉头,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努力平复下心绪,正想给喻晋文打电话,便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卓萱心一惊,慌忙站起来,“喻、喻阿姨。” 第9章 一上午的时间,南颂已经将集团总部各部门都巡视了一番。 南氏集团是从珠宝业开始发家的,主打高奢品牌,南颂的父亲南宁松是创始人,且把生意涉足到了酒店、马场、古董、餐饮、影视还有房地产等各个领域,铺面很广,在南城曾经一家独大,南氏珠宝还是全球最大的钻石贸易公司dt指定的特约配售商,更是国际矿业rg旗下的特选钻石商,一度封神。 同时获此殊荣的,除了南城的南氏集团,便是北城的喻氏集团,两大集团隔江对望,从来井水不犯河水。 员工们坐在工位上假装战战兢兢地工作着,时不时偷瞄过去,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定格在新总裁身上,“哇,我们南总身材好好啊~” 不同于昨天的一身白色套装,今日南颂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西装式连体裤,凸显出窈窕的身材,玲珑有致又不失干练帅气,气质绝佳。 有员工按捺不住记录美的小手,偷偷在南颂身后“咔嚓”偷拍了一张,发布到网上,“看到我们新boss的背影,都想要跪倒对她俯首称臣!” 她是个小网红,粉丝数20多万,平时就比较爱炫,这条一发,立刻引来无数点赞、评论外加转发。 评论区排山倒海的夸赞,“哇塞,这确定是现实生活中真实的女总裁吗!这身材和气场完败女明星啊!” “小姐姐居然能够见到活的美女总裁,慕了慕了~” “弯了弯了~” “就冲着美女总裁的背景,老子明天就去南氏集团应聘去!” 南颂一进办公室,就脱掉了高跟鞋,换上了拖鞋,副总蒋凡跟在她后面把门带上,见状忍不住笑,“走了一上午,脚疼了吧。” “太久没穿高跟鞋了,有些不习惯。” 南颂轻轻叹口气,“我才走了三年,集团就乱成这样了,各部门都懈怠成什么样了,底下的员工看着兢兢业业的,真正在干活的有几个?” 蒋凡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半跪在地毯上给南颂磨破皮的脚上药,动作很是轻柔。 “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南宁柏搞了个部门业绩竞争模式,不算员工各自的kpi,既然是吃大锅饭,多干少干的没区别,谁又肯出力呢?” 南颂忍不住嗤笑,“我二叔是从国企出来的,直接把以前那一套搬到集团来了,这就是当年我爸为什么不带他玩的原因,愚蠢的土拨鼠。” 不是不想带,而是带不动,太难了。 蒋凡对着她的脚心吹了吹,南颂蜷了蜷脚趾,忍不住拧眉,收回脚,“痒,让它自己干吧。” 她的脚又薄又小,脚趾倒是肉肉的,透着十分可爱,蒋凡脸上尽是温润的笑,抬眸看着她,“你回来了,真好。” 南颂盘腿坐在沙发上,哀怨道:“回来收拾烂摊子,对我来说并不好。” “你可以的。” 蒋凡目光无比坚定,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找到了能够带领他浴血奋战的将军,有了主心骨,就可以大展拳脚地干了! 南颂收起小孩子般的神情,一秒变正色,“两件事,你记一下。” “您说。” “第一,南宁柏和南宁竹盘下的北郊那块地皮,不建高尔夫球场了,我另有它用。” “是。” “第二,新珠宝系列活动可以推出了,以‘玫瑰花’为主题。你让运营部在网上发起话题讨论,征收爱情故事,热度前十名可免费获得南氏珠宝钻戒一枚,公司内部员工也可参与。另外也让设计部以网友们的爱情故事为产品概念,设计稿同样发布到网上参与评选,前十名当月业绩奖金翻两番。” “是。”蒋凡应下,忍不住道:“您这是要大出血啊。” 南颂淡淡一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不舍得放饵,鱼又怎么会上钩呢?去办吧,大锅饭的时代,就此结束了。” 蒋凡前脚刚走,电话响了起来,是赵管家打来的,说南雅在玫瑰园闹个不停。 “不用惯她毛病,直接关禁闭,让她闭门思过,嫌吵你们就堵上她的嘴……跳窗?她真要有那本事和胆子,就让她跳,倒省了我的力气了。” 赵管家以前就是母亲的得力助手,南颂一‘死’,南宁柏和南雅就寻了个借口把赵管家赶走了,白七收留了她,如今又被南颂给请回来了。 有她在家中坐镇,南颂很放心,南雅再能蹦跶,也蹦跶不出什么花样。 刚扣上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南颂一看是白七打来的,并不是很想接,因为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什么事?” “瞧你那不耐烦的样儿,没什么大事,但能气死你。你去网上看看吧,你那前夫大概是被狐狸精洗了脑了,胡言乱语,居然说你是第三者!” 南颂皱了皱眉,划开手机,热搜上有一条#喻晋文和卓萱大婚#的话题,她顿了顿,点开,就是一篇小作文。 小作文是用喻氏集团官微发的,洋洋洒洒不下千字,首先公布了一下婚讯,其次细数了一对新人的感情史,而后暗戳戳地说明卓萱女士才是喻晋文先生自始至终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对于曾经与喻先生结合的那位过客,一位普通的农家女孩,因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作为第三者插足。 并表示,卓萱女士对喻先生的过去无限包容并谅解,也真心祝福路小姐,希望她将来也能找到真正爱自己、且门当户对的那个人。 “呵。”南颂直接气笑了,这都是些什么鬼? “怎么样,是不是被气到翻滚了?” 白七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比南颂还要生气,“喻晋文那小子居然敢说,谁给他脸上糊的墙皮,太厚了吧!你等着,我骂死他去!” “不必。” 南颂淡声道:“喻晋文干不出这种事,这种无脑的小学生作文,一看就出自卓萱之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帮着那个狗男人说话!” “我没有帮他,只是陈述事实。” 南颂扫了一眼喻氏集团官微的图标以及发布时间,清冷一笑,“热搜不用撤,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头疼的,另有其人。” 挂断电话,她又扫了一眼那篇小作文,像是在看一则笑话。 她当初嫁给喻晋文,自始至终图的是他那个人,何曾稀罕过喻太太那虚无的名分? 路南颂已经死了,从她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她就决定不再要那个男人,人她都不要了,名分对她来说更是狗屎,谁爱要谁要去。 第13章 喻晋文匆匆赶到公寓之时,卓萱正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萱萱。” 卓萱一看喻晋文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立马朝他伸开胳膊扑进他怀里,“晋哥,救我!” 喻晋文看到卓萱左半边脸一片通红,神色立马沉冷下来,脸上写满不悦,朝喻凤娇看过去,“妈,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喻家大小姐喻凤娇女士即使坐在轮椅上,气势也丝毫不输,端的是上位者的姿态,与喻晋文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锐利一扫,声调极冷。 “你说离就离又金屋藏娇,跟我打过招呼吗?” 她身上穿着旗袍,腿上搭着一方薄毯,上面的刺绣很是华美精致,是出自南颂的手,她身上的披肩,也是南颂送的。 喻凤娇抬了下手,站在她身后的卫姨当即会意,为她点燃一支烟。 喻晋文眉心一皱,“萱萱身体不好,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是吗?” 喻凤娇喷出一口烟雾,眼睛往茶几上一瞥,“得了胃癌还能悠哉地喝咖啡,我没瞧出她哪身体不好。倒是小颂有低血糖,也没见你关心过一句。” 又是南颂。 喻晋文檀眸幽深,冷冷道:“我和路南颂已经离婚了,提她没什么意义。” 喻凤娇看着儿子冷峻的眉眼,唇角扬起嘲讽,“瞧我儿子这无情的模样,真是和你爸一模一样。早知道千辛万苦又生出个人渣,我就不该生你。” 提到父亲,喻晋文薄唇紧抿,神情又冷了几分。 “不让谈小颂,那就谈谈你身边这个女人。” 喻凤娇吸一口烟,看着躲在喻晋文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满脸嫌恶,“够了,当着我的面,你装什么装?好的不学,这狐媚男人的本事真是跟你那个没脸没皮的姑姑学了个十成十。方才不还伶牙俐齿地跟我斗嘴吗,这时候怎么蔫了?等着你的男人为你出头?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儿子。” 卓萱咬着嘴唇,心里恨的要死,可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是泪眼朦胧,凄凄清清地从喻晋文怀里滑跪下去,哀求喻凤娇。 “喻阿姨,我知道您因为和我姑姑之间的纠葛讨厌我,我姑姑当年和沈叔叔,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就如我和晋哥,我们爱了那么多年,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们家出事,您又……横加阻拦,我也不会出国,更不会跟晋哥分手,我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这个时候您已经抱上孙子了……” “呵,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喻凤娇实在听不下去,冷冷打断卓萱的话,“我告诉你姓卓的,就算这天下的女人都死了,我儿子孤独终老,我都不会让他娶你进门,听懂了吗?” 这该死的老巫婆! 卓萱咬着牙,恨不得上前掀翻她的轮椅,当年要不是她的强势手段,他们卓家怎么会走到破产的地步,她也不会在国外受那么多苦!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才能解了心中的恨! 喻晋文伸手将卓萱拉起来,挡在她面前,迎上母亲冷冽的目光,“妈,婚姻大事我自己能做主,您就别费心了。何照,送夫人回去。” 何特助站在一旁,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硬着头皮上前请喻凤娇离开。 “我儿子翅膀硬了,都开始赶他母亲走了,真是好得很。” 喻凤娇拍了拍掌,冷笑一声,“儿子,当年你爸背叛我,害我残了一双腿。你要是敢娶她,你大婚的那天,当妈的就送你一份大礼,不信你试试。” 喻晋文看着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双拳在身侧缓缓收紧,指骨作响,猛地往墙上一砸,震得墙皮颤动。 卓萱吓了一跳,“晋哥……” *** 收拾了一通南雅,南颂就回房间卸了妆,洗了澡。 可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关于卓萱的资料。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卓萱是谁,也知道卓家和喻家之间的恩怨纠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喻晋文为什么非要娶她不可? 换做是她,如果有人胆敢抢走她的父亲,害她母亲残了双腿,那么她弄死那个女人的心都有,恨不得杀她全家,怎么可能跟那人的家人交好? 喻晋文看着挺理智的,不像是恋爱脑啊,难不成他也双标,只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 南颂翻来覆去,越想越心烦,最后实在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拨出一个号码去,“不是说要给我接风洗尘吗,就今晚吧,我想喝酒。” 夜幕如墨,水云间却是灯火如昼。 这是南城最大的豪华会所,设置vip会员,直接靠刷脸入内,门口保镖的双眼如同二维码,脸不熟的直接拒绝,半句不叨叨。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口,漠着一张脸,见了熟人也爱答不理,直到看到一辆红色保时捷驶入视线,才露出一丝喜色。 他小碎步地迎上去开车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在里面等就是,出来做什么。” 南颂脱掉鞋子,蹬上一双金色高跟鞋,从车上下来,一身吊带小红裙,清凉又野性,门口的保镖都看傻了眼。 七少也是又换新欢了?这位小姐够靓啊。 白鹿予看着南颂的装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多好看,不比你整天穿得像个老修女似的强多了。”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南颂没好气地瞪小哥一眼,随着他畅通无阻地走进去,白七要带她去包厢,她摇摇头,在吧台处坐下,“去包厢多没劲,在这还能看看帅哥。” 她点了点吧台,要了一杯伏特加,白水一般面不改色地喝下,白七道:“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包厢有客人闹事,经理赶过来请白鹿予。 “我过去瞧瞧,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不要乱跑。” 南颂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她很久没有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了,也很久没有喝酒了,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精上脑渐渐迷醉,前来搭讪的帅哥也越来越多。 “美女,一个人?哥哥请你喝杯酒啊。” 南颂脸颊染上两团驼红,看着男人,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不行。你太丑,伤到我的眼睛了。” “小丫头欠扁——”被说丑的那人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却被人握住了手腕,一个高挑的男人走过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要不咱俩练练?” 那人被扭伤了手腕,自知打不过,敢怒不敢言地走了。 高挑男看着南颂,颇为周正的脸上唇角微微一勾,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上挑,“美丽的小姐,光喝酒有什么意思,请你跳个舞,愿意赏脸吗?” 南颂抬起水汪汪的杏眸,端详着这个品相不错的男人,憨憨一笑,“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第10章 大中午的,喻氏集团运营部和公关部人仰马翻地在加班,忙着爪子通知媒体撤热搜。 总裁办公室,运营经理两股战战地解释着,“喻总,是卓小姐让我们发的,文案也是她给的,让我们一个字也不要删,我们以为是您的意思……” 喻晋文处理着文件,看上去神色平淡,只是身上的深色装束跟办公室的金属色调融为一体,衬得他整个人如同深冬的湖水,冷冰冰的。 运营经理话音未落,他就将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摞,发出一声闷响,声线极低极沉,“你以为?” “我……”运营经理额头冒汗,后背早就被汗浸透了,求救的目光朝总裁特助看去。 何特助眼观鼻鼻观心,对运营经理道:“我以为,你可以跟人事打离职申请了。” 运营经理如同一滩烂泥,被保镖拖了出去。 何照立在一旁向喻晋文汇报,“喻总,热搜已经撤下来了,运营部发布官方解释说被黑客攻击了,公关部也已经和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希望能把损失减到最小。只是,喻氏集团的股票和基金受此影响都滑跌了不少百分点,尤其是喻氏珠宝,即将推出的‘一生一心’系列受到了网友抵制……” 自媒体时代,一封小作文引发的连锁效应比想象中还要快速且剧烈,喻晋文眸子沉了又沉。 何照觑着喻晋文的脸色,硬着头皮道:“网友们得知您是二婚,现在都在搜索太太……哦不,路小姐,好奇是什么样的农村女孩居然能够嫁进豪门。照这样下去,恐怕路小姐很快就会被人肉了,我怕她的安危会受到影响,您看需不需要……” 喻晋文剑眉一蹙,沉声道:“尽快找到她。” “是。”何照应了,又道:“还有,老爷子那边打来电话,要您回一趟老宅。” 喻晋文神色不动,站起身,扣上西装,却道:“备车,先去喻氏珠宝。” 车上,何照坐在后座,拿着平板查看热搜撤下的后续情况,突然刷到一张照片,被那女总裁的背影吸引住了眼球,“好飒啊。” 感觉到旁边boss的目光射过来,何照轻咳一声,刚要把照片划走,平板就被喻晋文拿了过去,他看着照片上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 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何照在工作期间开小差正心虚着,倏然瞥到照片底下的地址定位,忙给自己找补回来,“照片是南氏集团员工发出来的,拍的应该是南家大小姐。” 南家大小姐? 喻晋文将照片放大,端详着背影,心莫名地跳了跳,他抿着薄唇,“有正面照吗?” 何照摇摇头,面露难色,“说来也奇怪,南家这位大小姐从小就被养在家中深居简出,据说学校都没去过,都是聘请的家庭教师。关于她的信息在网上一丁点也找不到,就连名字都查不到,我试图在网上扒她的照片,也没能找到一张,低调的有些过分了。所以这张背影图传出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他念念叨叨的,话音刚落,平板上的照片突然间消失了,显示数据错误,再点开,那条被顶上热搜的文案也被删除了,照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照惊得瞪大眼睛,“这也太……”夸张了吧。 背影都不允许存在吗? 他以为自己家这位boss就够低调了,没想到在这世上还有比喻先生更低调的总裁,与这喧嚣浮华的世界格格不入啊。 行事风格,倒有点像他们的前总裁太太、那位路南颂小姐。 “去查。”喻晋文沉着嗓子下了命令。 何照思绪正飘着,没反应过来,“您说的是查路小姐,还是南大小姐?” 喻晋文冷漠地蹦出两个字,“都查。” 他不相信有人会凭空消失,也不相信有人会凭空出现,毫无关联的两个人,会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 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南颂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扫过,又点了两下,屏幕上现出了一张清俊的面容,白鹿予。 摘下茶色墨镜之后,白七少露出一双水汪汪的鹿眼,看上去像个少不更事的少年。 “我刚在网上和一群网友聊得正欢,就发现了你的一张照片,正要动手,发现照片没了,你干的?” “嗯。”南颂喝了口水,神情有些疲惫,“指望着你,我早就被人肉了。” 白七少当即叫起来,“你个小没良心的,以前的信息不是小哥我给你处理的啊,不然你早就被人肉几亿回了,你以为喻晋文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说到喻晋文,南颂的脸色沉了沉,“有事说事,没事请你圆润地走开。” “嘿,瞧把你厉害的……行,说正事。” 白七道:“我今天上午气不过,把你那个情敌卓小三挖了个底朝天,还真叫我挖出不少料来,你前夫哥被骗的有点惨哦,我都要开始同情他了。” 他坏笑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我发给你了,你慢慢看。在网上浪了一上午,累死哥哥了,我先睡会儿去。” 伸个懒腰,他就下线了。 南颂把他发过来的资料打开,小哥是顶级黑客,与她的水平不相上下,资料密密麻麻几十页,记录了卓萱整个生平,几乎整个人都裸露在她面前。 她一目十行地看过去,眉头紧蹙,因为上面不光记载了卓萱和喻晋文的过去,还记载了她在国外那几年的生活经历,连医院的病历都附在上面。 花体一般的英文字,旁人或许看不懂,却难不住她,几个医学专业名词让她秀眉瞬间锁死。 这个卓萱,不光是个娇滴滴的白莲花,敢情还是个女骗子。 哪怕在民风开放的米国,都得被称作:whore。 她阴沉着一张脸,眼底结满数九寒天的冰封,刚刚还吵吵着要去睡觉的白七突然又出现在屏幕上,“看完了吗?有没有被恶心到?” 他啧啧一声,“就为这么个脏东西,喻晋文就要跟你离婚,我就说他脑袋被门夹了嘛。怎么样,要不要小哥我戳穿卓萱的真面目,帮你报仇啊?” 第14章 白鹿予处理完事情,再回到吧台,已经没了人影,定睛一瞧,那火红的身影正在舞台上蹦跶呢。 而滑进舞池的南颂,俨然已经成了焦点和中心,男人们都围着她疯狂地欢呼呐喊吹口哨! “我滴个乖乖……” 白七多少年没见小妹这样疯过了,动感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下,南颂一身红裙,身姿摇曳地在舞池旋转跳跃着,那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遮都遮不住。 旁边一个男人,喝着酒观赏了南颂半天,把酒瓶递给身旁的人,也溜进了舞池,和南颂跳起贴身热舞,手也顺着她的腰际滑向了她的屁股。 “我擦!”白七眼看妹妹要被人吃豆腐,当然忍不了,刚踏上舞池,便听见一阵惊呼。 南颂比他动作要快,拽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就将男人来了个过肩摔,然后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老虎屁~股也敢摸,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除了动感的音乐,四周已经鸦雀无声,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刚才艳丽夺目又突然间凶神恶煞的女人。 舞林高手竟是个武林高手! 南颂酒意上头,还要再踹,被白七一把抱住,扛下了舞池,把她在吧凳上放下,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你是来砸场子的吧你?” “小哥,”南颂眼神迷离,“我刚才迷人吗?” 白七没好气的,“迷!迷得很!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看着你的眼睛,跟狼见到肉似的,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去!” “那为什么喻晋文就不喜欢我呢?” 南颂喝了酒,不设防,一向坚毅的面容此时此刻变得无比落寞、哀伤。 “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胸无大志,我最大的梦想就是遇到一个我爱的人,做一个贤妻良母,只可惜,人家不稀罕。我嫁给他三年,老老实实做了三年人妻,可他连碰都没有碰过我,也从没正眼瞧过我,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 白七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心疼得很,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胡说八道,我家小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他不珍惜你,是他没福气。” “是啊,是他没福气。” 南颂扯扯嘴角,“所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我要做回我自己,那个勇敢的、独~立的、骄傲的南颂。” …… 公寓里,卓萱拿棉签给喻晋文涂着手上的伤,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疼不疼啊?” 喻晋文摇头,抬手摸了摸她肿着的脸颊,也问她,“疼吗?” 卓萱露出一个柔婉的笑,“本来是疼的,但被你一摸,就不疼了。” 喻晋文轻叹口气,“委屈你了。” “我未来婆婆给的委屈,再委屈也得受着不是?” 卓萱靠在喻晋文怀里,通情达理地劝他,“晋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跟你母亲闹矛盾,那我的罪过就大了。其实她并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姑姑,所以对我产生敌意而已,但我姑姑是我姑姑,我是我,我相信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们的……” 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至于喻凤娇,她要死,就让她死去。 喻晋文淡淡“嗯”了一声,母亲的态度那么决绝,直觉告诉他,即将到来的这场婚礼恐怕不会如想象中那么顺利。 他轻轻推开卓萱,“你的身体,能行吗?” 卓萱一怔,然后娇弱地咳嗽了两声,继而笑道:“没事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我嫁给你以后,我的胃癌就能不治自愈了呢。” “又说傻话,生病了哪有不治的。” 喻晋文道:“我已经去请了最好的医生,不日就能抵达北城,到时候让他给你看看。” 卓萱目光闪了闪,撒娇道:“哎呀不着急,你知道我最怕去医院了,听到医生都打怵。我们不聊这个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啊。” 喻晋文神情一顿,“我和路南颂还有一些流程没有走完,等我们办完婚礼再去领证不迟。” “哦,那好吧。” 卓萱不想表现得太着急,又化身小女人娇羞地揽住他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往他脸上吹气,“晋哥,今天晚上,你要留下来吗?” “今天晚上不行,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喻晋文淡淡拉开她的手臂,声音不轻不重地问道:“今天上午喻氏集团发出的那条官微,是你让运营部发的?” “是啊,你答应我的嘛,要把我们的婚事昭告天下。” 喻晋文眸色清冷,“卓萱,我没答应过你。” 听出他话音里的凉意,都直呼她的姓名了,卓萱心一咯噔,觑着男人的脸色,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也不敢撒娇了,忙从他身上下来,跪坐在他面前。 “你、你没拒绝,我就以为你同意了……对不起啊晋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看着女人脸上的怯怯,喻晋文乌黑浓郁的眸子渐渐软下来,他温温道:“小麻烦,可以处理。不过,以后尽量不要插手我工作上的事,知道吗?” “嗯嗯,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卓萱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一脸小女人的可爱模样。 喻晋文眼瞳一振,蓦地想起路南颂刚嫁给他那会儿,争着抢着要给他擦身子,被他暴躁地大声呵斥后,她就这样举着三根手指头冲他卖乖。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女人! 第15章 喻晋文走出公寓,感受到清凉的空气,才觉得心头的燥热得到了几分纾解。 何照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候在一旁,喻晋文脚步一顿,问他,“路南颂的行踪查到了吗?” “还没……” 喻晋文冷叱,“废物!” 何特助头垂得低低的,人生从未有过的灰败时刻。 知道boss最讨厌借口,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太太的行踪好像是被人抹去了,故意不让我们找到,我聘请的黑客技术水平没有人家高。” 喻晋文眸色幽深,到底是什么人要隐匿路南颂的行踪? 路南颂,到底是什么人? 上了车,何照又将在医院查到的资料呈给喻晋文,“我去医院查过了,有两件事很是可疑。” 喻晋文翻看着资料,“说。” “第一件事,市立医院三年前的护工名单中并没有太太,可当年您和太太结婚的时候,我也奉命调查过她,她的名字确实在护工名单里面。” 他把医院保留的名单和他自己当年查的名单都找了出来,喻晋文翻看着,只有“路南颂”这三个字,突兀地只在一份资料上。 喻晋文沉吟片刻,“她是编外人员吗?” 何照道:“有可能是临时拉过来充数的。这几天我找到当年名单上的那些护工问了问,她们都对太太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当年她踩了狗屎运。” 喻晋文抬头,疑惑,“什么狗屎运?” 何照轻咳一声,“嫁给了您啊。” 喻晋文神情一顿,眉心继而一折,“少废话。接着说。” “是。第二件事,就是我突然查到,当年给您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并不是市立医院的大夫,而是从国外忽然空调回来的,叫grace。” 喻晋文瞳孔微缩,当年他伤势惨重,几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还多亏了给他做手术的那位医生,妙手回春。 “那grace医生现在在哪高就?” “奇怪就奇怪在这,grace医生从国外空调到市立医院后,给您做了一台手术然后就又回去了,好像是专程为您跑了一趟似的。” 喻晋文猜想可能是老爷子为救他专门从国外聘来的名医,看向何照,“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何照想了想,道:“貌似没有。” 喻晋文直接把资料摔在了他脸上,何照伸手接过,讪讪地咧了咧嘴。 什么破助理,一点也指望不上。 喻晋文心头憋气,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却传来龇牙咧嘴的吸气声,他心一沉,“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事,刚刚看上一姑娘,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过肩摔,还挨了一巴掌。” 对于这满心花花肠子的战友,喻晋文只哼出两个字,“活该。” 傅彧挨了打心情似乎还不错,声音轻佻又放肆,“南城的姑娘又美又飒,我喜欢。” 喻晋文关注点不在姑娘上,静静地问,“你去南城做什么?” “我家老头想弄个马场玩玩,看中了南城北郊的一块地,让我来看看。”傅彧喝了口酒,又问,“怎么样,马场生意,要不要一起玩一玩?” 喻晋文道:“好啊。” “呦,这么痛快。看来这是有事求我啊,什么事,说吧。” 喻晋文凝望着夜色,声音发沉,“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查个人?简单啊。什么人?” “我前妻。” 傅彧喷出一口酒,轻咳两声,“查你前妻?我说兄弟,你没事吧?” 喻晋文沉默着,薄唇紧抿。 “行吧。照片发我一下。” “没有。”喻晋文淡淡道:“她不爱拍照。” “还有女人不爱拍照的?那你老婆肯定长得很丑。” 喻晋文拧眉,脱口而出一句,“你老婆才丑呢!” 何照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后头这小学鸡一样的吵架,无语望向窗外。 “呀,不是都离婚了,前妻还这么护着,看上去余情未了啊。”傅彧不怕死地,在电话那头疯狂打趣。 喻晋文脸色阴了阴,“少废话,帮不帮?” “帮。老战友的忙怎么能不帮呢?基本资料发我一份,马上帮你查。” 喻晋文挂了电话,就将资料发到了对方邮箱。 傅彧收到资料,回了个“ok”,喝下一杯酒,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就往电梯走去,来到南城办事,他租了水云间半个月的总统套房。 摁下楼层,电梯刚要合上,被一只手格开,门缓缓打开,两个保镖打头阵,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傅彧眼前一亮,这不是刚才冲她撂爪子挠他的那只小野猫吗? 小野猫此刻变成了小醉猫,红裙外头披着一件黑色西装,被男人半拽着往电梯走,“醉成这样,今天晚上先在我这凑合一宿,别折腾了。” 南颂小脸通红,还嘟嘟囔囔说自己没喝多,忽然抬头,看到站在电梯里那一抹高挑的人影,抬手一指,“大色狼!” 傅彧:“?” 南颂拢了拢身上的西装,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对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虽然我貌美如花,但我不是好欺负的!我可不是一般的美女!” 傅彧瞧着她醉态憨憨的模样,忍不住想笑,这小醉猫有点憨啊。 白七一脸脑壳疼地把南颂带进电梯,这妹妹要不是亲的他早就把她丢掉了。 南颂摇摇晃晃地迈进电梯,结果高跟鞋走不稳,差点栽倒,傅彧伸手扶她,“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晃,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南颂一个没忍住,抓着傅彧的胳膊,喉咙一梗,“呕——” “……”傅彧浑身一僵,他为什么要靠近一个醉鬼? 第16章 一晚上喝下去的酒,还没有被胃液分解彻底,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吐在了男人身上。 场面足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傅彧谈不上洁癖,但任谁被吐了一身心情都谈不上愉悦。 南颂吐完还不够,还扯过他的领带擦了擦嘴巴,然后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然而从头到脚也没瞧出她有半点不好意思。 傅彧额角青筋暴起,一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眼如今也冷的像刀子,目光死死钉在南颂身上。 这女人实在太美,皮肤白的透明,桃花瓣似的唇抿成一条线,一张小脸明艳又清透,可这气质怎么看也不像夜场小姐,倒像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美人总是令人心软啊,傅彧叹息一声,将头顶冒烟的火气渐渐熄了下来。 白七赶紧上前把南颂抱回来,看着傅彧被吐了一身,“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妹妹喝醉了。” 电梯门开了,南颂被白七扶着往外走,还财大气粗地回头道:“衣服脱下来,我赔!” “行了,快走吧!” 傅彧也跟着出了电梯,看着白七将南颂带进了编号88的那间套房,不禁眯了眯眸,那间套房是水云间老板的住处,看来那个公子哥就是白家七少了。 那么被他称作“妹妹”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没听说白家还有个小公主啊。 …… 喻公馆。 书房静悄悄的,喻晋文聚精会神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静谧的房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 一条文案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婚讯的公布直接影响到了品牌效应,喻氏旗下“一生一心”珠宝系列受到网友的抵制,公关部提出的解决方案,要么延迟婚期,等这波热度过去了再说,要么就得继续炒作他和卓萱之间的爱情故事,加上一层“真爱多年、矢志不渝”的滤镜,最好能够请动前太太出面,承认她确实是闯入的第三者。 喻晋文眉头拧得紧,他最讨厌将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更不可能配合他们进行炒作,这些公关部的人,当他是三流小明星? 钢笔一抬,大手一挥,喻晋文当即写下:暂停“一生一心”系列活动,尽快推出新的品牌项目。 看着股票和基金情况,喻晋文眸色黑沉,拨号给助理,“西部医疗慈善项目的尾款打过去了吗?” “是的,三天前就已经到账了。” “跟《京华日报》的杨主编通个气,他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这一工作便是深夜。 喻晋文抬眸看了一眼时间,剑眉微蹙,到这时候还没来信,某人的效率比以前低了很多。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正想着,手机铃声大作,他接了起来,“喂。” 一接通,没等他“兴师问罪”,对方就大喇喇的叫了起来,“我说哥们,我查了一晚上你发给我的资料,你那位前妻,根本就不存在啊。” 喻晋文猜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剑眉重重蹙起,“你说什么?” 傅彧盯着自己的电脑,很是郁闷,“你猜想的不错,确实是黑客入侵了你们家方圆百里的监控,抹除了嫂夫人的行踪,而且是在她刚刚离开不久后,所有的信息都被抹掉了。但她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人,就不可能一点信息也没有,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但你这位前妻,身份恐怕一开始就是假的。” 喻晋文眸底霜雪千万重,握着钢笔的手缓缓收紧,“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资料,全部都是假的?” “对,信息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查到真人呢?” 傅彧正经话没多说几句就开始打趣,“你到底娶了个什么女人啊,这么神秘,该不会是外星人,或者什么鬼魂吧?” 喻晋文冷冷道:“傅彧。”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要是有照片,我还能再帮你查一查。我说,好歹也是做了三年夫妻,你对人家是一丁点不了解啊,信息是假的也就罢了,名字都未见得是真的,照片照片也没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结过一次婚?”傅彧嘴碎得很,“这前妻还没料理清楚,就要再娶了,你想好了吗?” 喻晋文不理会他的碎碎念,起身去了主卧,打开床头柜翻出了两张结婚证,“结婚证上的照片,能用吗?” “你发过来吧,我试试。” 喻晋文没挂电话,直接把照片一拍,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傅彧轻笑的声音,“嫂夫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啊,看着就是贤妻良母那挂的……哎,不对,这张脸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傅彧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又缩小,再缩小,“你先等等,先别挂。” 他迅速把照片传到电脑上,用p图软件将结婚证上的新娘子截下来,然后把她的长发微微撩起,裁成短发,添上妆容,一张明艳清透的脸现了出来。 “oh,mygod!”傅彧呆住了。 喻晋文在电话那头不明所以,心却随着傅彧的反应提了起来,“怎么了?” 傅彧狠狠咽了咽口水,对着电话道:“我想我见到你的前妻了。她人就在南城。” 第17章 傅彧狠狠咽了咽口水,对着电话道:“我想我见到你的前妻了。她人就在南城。” ------------ 喻晋文坐在主卧的床边,看着傅彧发过来的视频,是他侵入监控截取下来的。 视频五光十色,音乐嘈杂,喻晋文蹙着眉,他最不喜这种喧闹凌乱的地方,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视线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女人无疑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一身火红性感的吊带裙,踩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摇曳摆动,宛如一个自由的精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慵懒,又难掩撩人的风情和灵动,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透明的发亮,脸庞微微一侧,一张小脸明艳至极。 路南颂! 待看清女人的脸,喻晋文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瞳孔骤然一睁。 既是她,却又不像她。 他的妻子,是个温柔又木讷的木头美人,怎么可能这般冷艳而娇娆,说一声“妖精”都不过分! 喻晋文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看,瞧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他特别想告诉自己不是她,可即使她脸上的妆那么浓,也没遮住右眼角底下的一颗泪痣。 是她无疑! 下一刻,他就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摇摆着高大的身躯凑了上去,大手还顺着她的腰肢往挺翘的臀部移动…… 喻晋文眸底一暗,捏紧了手机,不禁咬牙:这混蛋占便宜占到他女人身上了,活腻了吗? 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差点被吃豆腐的女人握着傅彧的手腕当即一个过肩摔,然后一掌劈了过去,动作那叫一个飒爽、狠辣! 喻晋文瞳孔又是一撑。 手机里适时传来傅彧的声音,“你看到你前妻是怎么打我的了吧,哥们现在肩膀还疼呢,这身手是你教的吧……” 喻晋文彻底坐不住了,当即往外走,对着手机沉呵一声,“地址发我。” 去南城的路上,喻晋文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着视频,眼神晦暗不明,很显然,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什么温柔贤淑柔弱恭顺都是假的! 可她伪装得太成功,结婚三年,他都没能看透她的真容。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 傅彧说南城白七少声称她是“妹妹”,众所周知白家三代没有女娃娃,还是说……她是白七的情人? 这个念头,让喻晋文本就冷峻的脸迅速又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厉害。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 南颂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头疼得要命,像是被大象用脚掌狠狠踩踏过了似的。 “醒了?” 白七适时出现在床头,递上一杯牛奶,“喝杯奶缓解一下。” 南颂皱着眉头接过牛奶,一张口声音还有些嘶哑,“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还说呢,你醉成一滩烂泥,大晚上的就没让你回去。” 白七在桌边吃着早饭,看着妹妹捏着鼻子像灌药似的把牛奶灌进嘴里,好笑地看着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喝牛奶,每次喝奶都跟喝毒药似的。” 南颂喝完奶赶紧拿水漱漱口,胃确实缓和不少,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裙子,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信息,就抬脚往浴室走去,“我洗个澡。”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白七在她身后气定神闲地问。 南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好像跳舞来着,然后还差点被人咸猪手,我给了他一过肩摔,还打了他一巴掌,没错吧?” 第18章 “嗯,那然后呢?” 然后……就不记得了。从那开始断片。 白七喝一口咖啡,剜妹妹一眼,“你在电梯里吐了一家一身。” “哦。”南颂一丢丢抱歉的意思都没有,“那算他倒霉。” 又往前走了两步,南颂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顿了顿步子扭过头,“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吧?” 白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还行,容城傅家的小爷,傅彧。” “容城傅家?那个传说中的黑道世家?”南颂皱眉。 白七:“恭喜你,答对了。” 南颂又皱了下眉,然后摆摆手道:“不管他,谁让他调戏我呢,实在不行找二哥帮忙解决呗。” 黑吃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白七看着小妹潇洒走进浴室的身影,对这个一向能惹事又心大的妹妹无可奈何,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尽情闯祸而他们跟在她后面擦屁股的感觉。 这感觉,也挺好。 …… 南颂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了不少,刚从浴室出来,助理们也来了。 两个生活助理提着大包小包地来,将衣服、鞋子、首饰、包包一一在她面前摆列开,等着boss挑选。 南颂坐在沙发上盘腿喝着咖啡,让化妆师给她打理着头发,指点江山似的,“这个,这个,这个。” 换好衣服从套房走出来,南颂没有进电梯,而是拐了个弯来到编号77的套房门口,礼貌地敲了下门,“叩,叩叩。”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的惺忪脸庞,男人长得倒是还挺俊,浑身上下只穿着条平角内,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一看就是常年举铁的。 南颂略略扫了一眼,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毕竟这样的身材在过去的三年她看了太多次,是日常。 傅彧被搅了清梦很是不爽,可看到女人的脸,又醒了三分,抬了抬糊满眼屎的桃花眼,“这不是昨晚那只小野猫么?大清早的,有何贵干啊?” “听说我昨天吐了你一身,这是赔你的衣服。” 南颂将一件崭新的西装丢进男人怀里,“你吃我豆腐我打了你,我吐你一身赔你件衣服,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傅彧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就行。要是气不过,尽管来找我。”南颂转身就走。 傅彧靠在门上,饶有兴味地问,“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去找你啊?” 南颂头也不回,报上大名,“南氏集团,南颂。” 傅彧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高贵得像小天鹅似的,一双桃花眼眨了眨,原来她就是传闻中“死而复生”的南家大小姐。 兄弟这回惨咯。 傅彧嘴角邪勾,掏出手机,“你到了吗?人刚刚下去。” 水云间一楼大堂,大清早的酒吧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清隽高冷的身影坐在卡座中央,目光落在1号电梯上,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五秒钟后,电梯门缓缓拉开。 喻晋文抬起眼皮,便见一个穿着皮质连衣裙、外搭红色西装外套,性感又干练的女人走了出来,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姣好的面容,天鹅颈很是吸晴。 她走路像是带风,耳边的钻石流苏吊坠微微颤动,如同风铃,衬得女人清丽的面容添上一丝冷艳。 同样,南颂刚从电梯走出来,就看到了卡座上那一张无比熟悉的清冷面容。 两个人的视线,精准无误地对上。 第19章 南颂脚步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酒还没醒,活见鬼了。 喻晋文,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看着男人一脸清寒,虎视眈眈凝视着她的眼神,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大概是他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自己的底细。 不过婚都离了,自然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必要,南颂定了定神,继续沿着原本的轨迹往前走,挺胸抬头,姿态优雅,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站住。”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卡座响起。 南颂仿佛没听到,一步不停。 忽然一道凌厉的疾风侵袭过来,握住了南颂的手腕,她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阻挡,“你干什么?” 保镖手刀劈来,喻晋文伸手去挡,眼看着要打起来,南颂淡淡摆手示意保镖退下,继而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喻晋文,“这位先生,你弄疼我了。” 她的腕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她。 在他们离婚后。 多么讽刺。 喻晋文看着女人冷清的眉眼,往日那张柔美温顺的面容此时此刻既冰冷又疏离,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似的,这让他憋闷又恼火。 “你玩什么把戏?” 喻晋文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却冷得渗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不满地呵斥,“怎么跟我们大小姐说话呢?” 南颂摆了下手,抬眸没什么温度地看了喻晋文一眼,“先生,我们认识?” 喻晋文一愕。 她竟然说不认识他?那过去三年的婚都白结了? 他暗暗攥拳,有股想要打人的冲动,多年克制的脾气这一刻几乎要被这女人气得压不住,他咬着牙,“不认识我,你刚才看我做什么?” 南颂一本正经道:“看你长得好看啊。怎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你的脸是景点吗,看一眼还要付费?” 喻晋文:“……” 一向木讷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有现金吗?” 南颂转头,问助理。 两个助理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掏出一个五毛的硬币,讪讪道:“只有五毛。” “够了。” 南颂接过硬币,直接塞进喻晋文手里,“给你五毛,不用找了。”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气场两米八,仿佛一个睥睨天下的女王,不曾回一下头,没有半分留恋。 喻晋文拿着那五毛硬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精神错乱,他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人,和以前太一样了。 可她的模样错不了,眼角那颗泪痣更骗不了人。 耳边传来一阵“鹅鹅鹅”的笑声,目睹了一切的傅彧站在电梯口笑得整个人都快撅过去。 认识喻晋文这么久,他头一回见他吃瘪的样子。 傅彧一边笑着一边朝喻晋文走来,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你确定这是你口中那个乖巧又无趣的前妻?你这个前夫,就值五毛钱?” 喻晋文攥着那五毛硬币,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傅彧继续嘚吧嘚,“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离了婚,就说明没有关系了对吧?那我能追她吗?你还别说,这小野猫真是我的菜……” 第20章 话音未落,喻晋文的拳头就砸了过来,“你给我滚——!” 追个屁追,菜个屁菜。 …… 一上车,原本淡定的南颂就不淡定了。 她掏出手机就给白七打了个电话,“小哥,喻晋文怎么会出现在水云间?” “你说什么?”白七正坐在电脑前“干坏事”,闻言一怔,“喻晋文来南城了?还来了我水云间?” “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他了,撞了个正着。” “这么冤家路窄?” 白七戴上蓝牙耳机,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操作着,调出了一楼的监控,将两个人的碰面和谈话看得、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就给人家五毛钱,笋都被你夺完了吧。不过你看喻晋文那吃屎一样的表情,太搞笑了,他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南颂被他的魔性笑声烦得不行,“你赶紧给我查查,他来南城做什么?”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正和他的绿茶白月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吗,怎么会有时间来南城? 难道是专程为她…… 思绪转念间,听筒里传来白七一声喃喃,“他和傅彧认识啊?” “谁?”南颂拧眉。 白七看着监控上面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画面,道:“就昨晚摸你屁股被你暴揍后又被你吐了一身的那小子,看样子,他和喻晋文关系不错。” 南颂眸光一寒,“那是他出卖的我?” “很有可能。” 白七说着,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继而轻叹一声,“果然,昨晚舞池那边的监控被黑客入侵了,十有八九是傅彧那小子干的。” 没想到那小子电脑技术也不错啊。 南颂面色沉冷,她并不知道喻晋文跟容城傅家还有交情,应该说结婚三年,他拿她当个透明人,从来也没带她出去见过朋友,进入他的社交圈。 “昨晚闹腾到后半夜,如果真是傅彧认出了你,跟喻晋文告的密,那喻晋文也是连夜从北城赶过来的。” 白七替她分析着,哼笑一声,“该不会是你净身出户后,这狗男人想起你的好,又想要跟你破镜重圆了吧?” 南颂眉睫颤了颤,自嘲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没可能。” 白七直接打碎她的幻想,“据我所知昨天晚上喻公馆还闹了一出,你那前婆婆和卓小三battle起来了,结果你前夫为了他心上人,把老娘气走了。” 听到这,南颂一颗心又狠狠坠了下去,唇际漫开无边嘲讽。 喻晋文那么孝顺的一个人,为了卓萱都能不惜顶撞自己的母亲,可见他对卓萱爱的多么深沉,那他这个前妻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他真是冲你来的,你打算怎么办?”白七问。 南颂摒去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神情又恢复清淡冷漠,“既然离了婚,就代表着一拍两散,我已经任性了三年,不会再任性下去了。” 第21章 套房里,傅彧对着浴室的镜子摸了摸自己青了一块的嘴角,“嘶”了一声。 “咱俩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冲我挥拳头,像话吗?” 他一脸哀怨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冰冷至极的男人。 喻晋文抿唇沉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南颂方才的模样,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回荡。 那明艳又慵懒的模样,那清冷又讥讽的话语,真的是路南颂?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傅彧坐在他对面,点燃一支烟,继续抱怨,“昨晚刚挨了你女人一顿揍,今早又挨了你一拳,我这真是倒霉催的。我说,你们夫妻俩够凶的啊,雌雄双煞,般配得很。所以问题来了,好端端的,你为何要离婚?” 喻晋文抬起眼皮,冷冷蹦出两个字,“前妻。” 他在纠正他说的“你们夫妻俩”。 傅彧一口烟雾差点呛在喉咙里,挑眉看着喻晋文,“前妻在乎成这样?我一说人在南城,连夜就赶过来了?兄弟,你有点口嫌体直啊。” 喻晋文皱了皱眉,不理会他幸灾乐祸般的调侃,冷硬道:“少废话,路南颂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路南颂,人家姓南名颂,‘路南颂’这个名字是假的。” 傅彧将一瓶红酒打开,倒了两杯,对上喻晋文投射过来的清冷眼神,他嘴角一勾,颇为同情地看着这个被骗了三年的战友,都有点不忍心告诉他,“人家是南氏集团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南颂。” “南颂”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魔术弹,在喻晋文的耳边“啪”的炸响,炸得他七荤八素。 这些日子各种细节和疑惑的点通通交织在一起,串联成了一条线,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人,到底组合到了一起。 南颂。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份。 …… 一大清早见到前夫,南颂的心情十分复杂。 以至于在办公室见到秦江源后,她的心情就更不美丽了,尤其是秦江源坐在她的椅子上,噙着笑颇为动情地唤出一声“小颂”的时候。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被恶心出来的。 南颂神情冷冷一滞,转头质问,“谁把他放进来的?” “对不起喻总,是我们疏于防范,我马上处理。” 总助顾衡躬身致歉,直接叫了保安上来,要将秦江源强制拖走。 秦江源一看这架势是来真的,立马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油头粉面地挤出满脸笑意朝南颂走过来,“干嘛呀小颂,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他语调哼哼唧唧的,大老爷们学着女生那样撒娇,不知道南雅是不是吃这一套,反正南颂除了想把他丢出去,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三年不见,这男人愈发油腻了。 眼看着秦江源要迈步到她面前,南颂皱着眉,冷飕飕道:“离我远点,别把油溅我身上。” 秦江源被她内涵“油腻”,脸上登时挂不住了。 他可是秦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更是当上了总裁,多少年轻小姑娘前仆后继地往他身上扑,想作他的裤下之臣,只有南颂对他不屑一顾。 可这些年他吃腻了像南雅那种白花花的肉,就像啃啃南颂这样的硬骨头,带劲儿! 第11章 南颂靠在座椅上,神色冷冷冰冰。 “面具戴久了,总有被拆穿的一天。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何必自降身段去撕她的脸?她也配?” 白七挑了挑眉,露出邪邪的表情,“可你爱了喻晋文这么久,到头来他娶一垃圾回家,你能忍?” “他愿意当垃圾回收站,我有什么办法。” 南颂像是一点也不在乎,最后说了句,“小哥,我累了。” 扣上电脑,她起身走到窗边。 夜幕降临,南城的夜生活很丰富多彩,万家灯火点燃,正是热闹的时候,但在北城,她孤寂地守了三年的夜。 独守空房的日子并不寂寞,只是孤单,心爱的人近在咫尺,却偏偏拒绝你的靠近,那才是真的殇。 屏幕一片漆黑,可南颂那张布满沧桑的脸还是给白七少强烈的刺激到了。 他合上电脑,打开手机微信,就在【护小妹兄弟联盟】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小妹被人欺负了,哥哥们管不管?】 二哥:【谁活腻味了,敢欺负我妹妹?老子灭了他!】 三哥:【婚不是都离了?除了喻晋文,天底下还有谁能欺负得了那只小野猫?还是说,小野猫装了三年乖,真成小奶猫了?】 四哥:【三哥这样说小六,小心她挠花你的脸哦。】 三哥:【哈哈哈。】 大哥:【名字。】 白鹿予嘴角一邪,大哥都发话了,没跑了。 他噼里啪啦把情况简单讲了讲,又在群里发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兄弟们你来我往的,讨论得热火朝天,最后大哥一锤定音,【妥】。 “呼~搞定。”白鹿予打了个响指,迅速把微信群名改成了【斗小三作战联盟】。 另外一个有南颂的微信群里,静悄悄的,天下太平。 * 忙了一天,南颂只觉得身心俱疲,差点在车里睡着。 回到家,客厅里亮堂堂的,赵管家带着佣人将玫瑰园里里外外清扫了一番,终于恢复了原样,南颂很满意,“大家辛苦了,回头跟管家领红包吧。” “谢谢大小姐。” 赵管家今年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专业得体的西服套装,一丝不苟,透着精明干练,上前来禀报,“大小姐,堂小姐还被关在房间里。” “嗯。”南颂波澜不惊道,“拿两个馒头来,我上去看看她。” 上了一天班还要回家管教孩子,南颂觉得自己这个当姐姐的真不容易。 客房的门从外头锁上了,管家上前用钥匙将门打开,手中的托盘还盛着两个大白馒头,南颂接过托盘,“你们先下去吧。” 赵管家有些担忧,“大小姐……” “没事,她伤不了我。” 南颂推门进去,南雅趴在床边,坐在地毯上,像是睡着了梦见吃鸡腿,哈喇子都流了出来,一听到动静兜兜转转醒来,一脸懵地看着南颂。 “醒了?” 南颂走上前去,“饿了吧,刚出笼的馒头,尝尝。” 南雅瞥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雪白馒头,瞬间从梦中清醒过来,再扭头看向南颂,眼睛迸射出满满的怒意,张牙舞爪朝南颂扑过去。 “南、颂!我要杀了你——!” …… “啪!” 老宅的书房里,喻老爷子重重一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盖都翻了下来,伴着他中气十足的一句喝骂,“瞧你干的好事!” 喻晋文站在桌前,神色平淡,“这件事我会解决。” “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 喻老爷子满脸怒容,“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喻氏总裁!扶你上位那天我就告诉过你,切莫感情用事。可你呢,一次又一次让我失望!” 他缓了半口气,“三年前你执意要娶一个护工当老婆,我顾虑你伤势深重没拦阻你,由着你去了,眼看着你病情渐渐好转,行事越来越稳当,小颂那孩子也十分乖巧懂事,我也就认了,可你二话不说就给我离了婚,还要娶卓家的女儿!我看你脑袋是进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跟小颂离婚?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喻晋文态度漠然,“我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老爷子更气了,“现在说不喜欢了,当初你拖着那半残的身子,非要娶人家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人家小颂,虽然是农村家庭出身的孩子,可为人乖巧又本分,在你身边踏踏实实、任劳任怨地伺候你,照顾了你三年,你就这样抛弃了人家?” 老爷子怒不可遏,吹胡子瞪眼睛,抓起手边的镇纸朝喻晋文丢过去,“你把我的乖巧孙媳还给我!” 喻晋文不躲不避,坚硬的镇纸砸在他的肩膀处,尖锐的疼痛漫上心头。 与此同时,喻老爷子口中的乖巧孙媳,此时此刻正把一个大白馒头塞进了南雅的嘴里。 南颂看着被馒头塞了一嘴、张牙舞爪的南雅,哂笑一声,“一回来就要跟我打架,看来还是饿得轻了,枉费我还给你准备了两个馒头。” 南雅把嘴里的馒头吐出来,扔到地上,“呸!谁要吃你的破馒头!” 南颂瞥一眼在地上滚了两个滚的白馒头,脸色沉下来,“妹妹,浪费食物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你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吗?” 她施施然在沙发上坐下,平了平裤子上的褶皱,极具威严地看着南雅。 “要么,你把这馒头乖乖捡起来吃了;要么,你就饿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才准吃东西。” 南雅听着她的话,发出一声冷呵,“你他妈有病吧,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南颂打的。 南雅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南颂,“你居然敢打我?” “说脏话,打你是轻的。” 南颂冷冷道:“我的妈妈,就是你的大伯母,既然你问候到她了,那我自然要替她跟你打个招呼。” 南雅瘫坐在地上,满眼愤恨地看着南颂,那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很好,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南颂冷蔑地瞥她一眼,“既然不想吃,那就饿着吧。” 她转身要出门,南雅心一横,抓起床头柜上摆着的花瓶对准南颂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第22章 秦江源额头上还粘着纱布,是那天在玫瑰园被南颂用鹅卵石打的,但很显然这男人记吃不记打,还腆着脸上赶着往前凑。 他站在离南颂三步开外的地方,凝视着她清艳至极的容颜,只觉得赏心悦目,令人垂涎。 秦家和南家是世交,他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是青梅竹马一点也不为过,南家三个姑娘,属南颂长得最标致,打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小时候长得好看的长大了不一定好看,但南颂非但没有长歪,反而出落得更加漂亮,褪去了婴儿肥,由小时候的可爱俏皮变得精致灵动,身材发育得也是越来越性感,如今还添了一丝慵懒魅惑,单是看着,都让秦江源心猿意马,有种想要将其压倒、食之啃之的冲动! “小颂,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当年的事情。” 秦江源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尤其在保安上来之后,他更是满脸正色,“我是说真的!当年的事,都是南雅她一手策划,诓骗我做的!” 南颂冷冷淡淡地看着他,知道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听他把锅都甩到了南雅身上,她倒是也想听听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挥挥手让保安和助理都退下,“你们先下去吧。” 然后施施然坐在沙发上,“给你五分钟时间,把该说的说清楚。” 秦江源刚要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南颂就一个眼刀扫过去,“让你坐了吗?” 臀部就这样半悬在沙发上,秦江源一脸尴尬地看着南颂冷冰冰的面容,告诉自己想啃到骨头就要忍耐,女人是要慢慢哄的。 “好好好,我站着。” 秦江源正了正衣襟,在南颂面前站直身子,准备了一肚子的甜言蜜语,“小颂,三年不见,我好想你啊……”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我不爱听。” 南颂拿出手机定好闹钟,放在一旁,“你还有四分半的时间。” 定时这种事情总是令人莫名感到慌张,秦江源咽了咽口水,把甜言蜜语尽数憋了回去,拿出另一套准备好的说辞,为自己辩解。 “三年前,是南雅主动勾引我的!你可能都不知道,你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堂妹,一直都嫉妒你,不管是你的美貌,还是你南家大小姐的身份,她都嫉妒,当然了,她最嫉妒的其实是你还拥有我的爱……总之,她以爱之名,骗我约你出来爬山,说是要当面跟你坦白她爱慕我的事情,要与你公平竞争。” 说到这里,秦江源叹了口气,“也怪我心软,看她实在可怜,就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之所以答应她,是想当着你的面郑重其事地告诉她,我秦江源自始至终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南颂!可谁能想到,南雅竟然如此蛇蝎心肠,她拿我的手机给你发了一条信息,约你出去爬山,其实是想致你于死地。那天我之所以没去成,是被她下了药昏睡了一天,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就得知了你的死讯。” 他眼圈通红,朝南颂走过去,蹲在她脚前,抓起她的手。 “小颂,老天开眼,你还活着,好端端地回到了我身边。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第23章 南颂听着秦江源这一番自白,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只在他抓她手的时候眉心皱了一下,快速将手从他掌心抽出。 她忍着胸腔翻涌出来的恶心,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既然早知道南雅做的恶事,为什么不向警察告发她?” 秦江源被她一噎,心虚地眨了下眼睛,又赶忙辩解,“我也是被她外表所蒙骗了!这三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你真的是失足坠崖,你都不知道,知道你‘死’后我有多伤心,一度犯了抑郁症,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南雅趁虚而入,借着我对你的思念来到我身边,骗我跟她上了床……” 他刚说到这里,闹钟就响了起来,惊得他一激灵。 南颂将手机拿起来,将闹钟关闭,淡淡道:“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 秦江源狠狠一怔。 他没想到他这费了两天两夜的脑细胞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自我辩白”加“深情告白”居然没能打动南颂。 他以为不用等他说完,南颂就能原谅他的所有,然后痛哭流涕地扑进他怀里,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他就可以顺利抱得美人归。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哪里出了问题? “小颂!”秦江源急了,猛地攥住南颂的手,“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可以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南颂冷冷甩开他的手,被他碰哪怕一下她都有种虱子上身的感觉,让她只有碾死他的冲动。 她将手机收好,也将录下来的音保存好,看着秦江源,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你都跟她上了床了,已经脏了的人,以后别再在我面前出现了,辣眼睛。不过你和南雅还是蛮般配的,王八配绿豆,祝你们长长久久啊。” 秦江源被南颂的态度彻底搞懵了,被保安如丧家之犬一般的拖出去,那股意识还没清醒过来。 直到被拖到南氏集团的大门,他才后知后觉地醒过来,踢蹬着腿大声嚷嚷,“小颂,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喻晋文刚从车上下来,迈步到南氏集团门口,就见一个长得像狗一样的男人被保安扔了出来,闪身避开。 他剑眉一凛,他口中的“小颂”,是南颂? …… 南颂在洗手池前用洗手液将自己被秦江源摸过的地方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搓着,唯恐沾上什么细菌。 洗完手,她又拿出空气清新剂喷了喷,吩咐助理把那张被秦江源坐过的椅子搬走,换一张新的来,被臭男人沾过的地方都让人感到晦气。 总算是干净了。 南颂坐在新的办公椅上,看着最新递交上来的策划案。 行政助理敲门汇报,“南总,前台说有位喻先生在楼下,想要见您。但他没有预约,您看……” 南颂长而卷翘的眉睫颤动了一下,盯着策划案的眼睛也跟着模糊了一下。 沉默三秒,她道:“说我没空,不见。” 前台很快收到了通知。 挂上电话,前台小姐挂上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南总比较忙,暂时没空见客。先生您可以先预约一下。” 后面一句,是她看在这男人英俊到完美的脸上,自作主张赠送给他的福利。 “什么,没空?” 总裁特助何照跟着喻晋文这么久,从来没吃过闭门羹,一时间挂不住脸,冷冷上前,“你知道我们喻总是什么人吗?就这样打发我们?” 前台小姐姐被吓得花容失色,颤颤道:“我知道这位先生不是普通人,可我们南总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啊。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刚才那位可还是秦氏集团的少东家呢,不是照样被拖了出去,如果你们不想被拖出去,那还是乖乖登记,事先预约的好。” “你……”何照简直要暴怒了。 喻晋文倒还算沉得住气,拉了何照一下,对前台道:“预约的话,什么时候能见到?” 前台小姐姐不光是个颜控,也是个声控,被眼前这个男人的低音炮撩到腿软,又没忍住给他开了后门,“先生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行政助理又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硬着头皮过来询问,“南总,楼下那位喻先生说,想预约一下,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副总蒋凡正在跟南颂讨论着策划案的事,见南颂皱眉,立马对行政助理道:“怎么办事的,预约这种小事也安排不好?” “对不起南总。”行政助理连忙鞠躬致歉,心里骂死了自己那个能惹事的亲妹妹。 南颂敛着眉,毫不留情道:“告诉他,下辈子吧。” 都离了婚了,还见什么见。 相见不如不见。再见不如怀念。 于是乎,耐着性子在楼下又等了好一会儿的喻晋文,得到的回复就是——“下辈子吧。” 本来就没什么好性子的喻晋文当场黑了脸。 “你们太过分了!”何照气得拍桌。 喻晋文则揪起他的衣领,“我们走。” 他又不是非要见她不可,不见拉倒!谁稀罕吗?呵。 第24章 得知喻晋文走了,南颂莫名松了口气,心却随之一沉。 她将一楼的监控调到电脑上,看着喻晋文那张冷肃,因生气而发青的面容,嘴角泛起一丝轻嘲,“我可真有出息,能把他气成这样。” 像喻晋文这种活在云端的天之骄子,怕是长到这么大都没被吃过闭门羹,更何况是她给的。 过去这三年,一向是她瞧他的脸色,如今终于轮到她给他脸色瞧了。 呼~居然觉得有点爽。 南颂看着喻晋文负气离开的背影,在心里冷哼一声:谁让你非要跟我离婚,娶一个绿茶的,该你受的。 蒋凡虽是南颂的心腹,却并不知消失的这三年南颂去了哪里,见她这不同以往的情绪,还破天荒地把监控调过来看,不禁疑惑。 “这位喻先生,该不会是北城喻氏集团的总裁,喻晋文吧。” 南颂轻轻“嗯”了一声。 蒋凡更加疑惑,“咱们南氏和喻氏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虽只隔着一条江,但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合作,老死不相往来的,喻晋文来做什么?” 过去三年,她嫁给喻晋文的事除了她那五个哥哥没有人知道,就连蒋凡也不知道。 南颂也没想告诉他,再说她和喻晋文已经离了婚,就更没必要说了。 “不必管他。” 南颂将监控关掉,恢复正色,“接着刚才的话题,策划案有几个地方我觉得不合适,还需要改一改……” *** 喻晋文坐在回程的车上,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南城的天今天不算晴,阴云密布的,令人心情愈发晦涩,喻晋文开窗通了通气,点燃一支烟,纾解着烦躁的情绪。 何照也憋着一肚子的气,不吐不快,“喻总,那位南家大小姐真是太太吗?不会搞错了吧。那南大小姐也太嚣张跋扈了,竟然连您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可能是太太呢?太太是最温柔不过的了,尤其是在您面前,温顺得跟小猫一样,每次您一出现,她就笑容满面地来到您面前了……” 不知是不是尼古丁令人上头,随着何照的话,喻晋文眼前恍惚闪过南颂的笑容,像太阳一般明朗绚烂,晃着人的眼睛。 火星落在他的指头上,丝丝灼痛令他瞬间回归现实,耳边传来助理的聒噪声,喻晋文沉呵一声,“闭嘴!” 何照感受到boss的滔天怒火,立马识时务地噤声。 车厢死一般的寂静。 手机铃声响起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喻晋文接起,沉沉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清朗欢脱的声音,“语气这么down,看来事情进展得不顺利啊。怎么,前妻给你吃了闭门羹,还是甩了你一巴掌啊?” 那幸灾乐祸的语气,让喻晋文有种想要把人从电话里揪出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可眼下还有求于人,他忍着气道:“关于南颂,你了解多少?” “我不了解。应该说,我目前跟你知道的差不多,除了知道她是南家的大小姐,南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其余一概不知。” 第25章 傅彧把南颂赔给他的那件衣服穿上了,同样的size不同的款式,他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挑,“再加一点,你那位前妻,品味不错。” 喻晋文以为他指的是南颂嫁给他的这件事,不知为何心情莫名好了些,轻咳一声,“你……帮我查一查。” “查谁?南颂?” 傅彧听到那头一声“嗯”,他不由嗤笑,“我说兄弟,作为多年战友和哥们,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管南颂是什么身份,你和她已经离婚了,离婚就意味着一段缘分的结束,和一段新缘分的开始。再说,你不是马上就又要结婚了吗,那还惦记前妻做什么。一个人占两个坑,那是缺德。” 喻晋文听着这番不怎么入耳的话,刚刚多云转晴的面容又变的晴转多云了,“啪”的挂了电话。 虽然傅彧那小子说话不中听,但他也提醒了他。 不管她是路南颂还是南颂,他们都已经离婚,成为了彼此的过去时,没必要再纠缠了,他爱的人是卓萱,想要共度一生的也只有卓萱一个。 或许是心有灵犀,卓萱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甜美的声音响起,“晋哥,你去哪了?我又看中一套婚纱,你过来看看好不好看?婚礼会场也在布置了,他们好敷衍哦,布置会场的花居然用的都是红玫瑰,太艳俗了嘛,这年头谁还喜欢玫瑰花啊,我让他们通通给我换成玉兰了,你说好不好?” 喻晋文神情一顿,良久才道:“你喜欢就好。” “嘿嘿,就知道你最爱我了。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哦,先不告诉你,等到了婚礼那天再给你看……呀,差点说漏嘴。” 卓萱俏皮地卖了个关子,又撒娇道:“那我等着你回来哦,一想到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我就开心得不得了。期待明天快点到来!” 在女人兴奋的声音下,喻晋文缓缓收了线,可不知怎的,明明很快就可以娶到心上人了,为何这颗心却郁郁沉沉、起伏不定呢。 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喻晋文抿紧薄唇,吩咐何照,“明天婚礼现场一定让安保人员维持好秩序,一概拒绝媒体进入。还有,夫人那边,派人看好,不要出差错。” “是。”何照恭恭敬敬地应下来。 套房里,被挂了电话的傅彧轻轻一笑,“这家伙,恼羞成怒了可还行。” 以他的电脑技术,即使再神秘的人也能被他查出个蛛丝马迹,假以时日查个底朝天也不在话下,可这次他并不想查。 追女孩这种事,当然要一步步了解,慢慢攻略才有意思啊。 傅彧收起电话,对着镜子又自我欣赏了一番,伸手撩了两下头发,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不要,就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他不是什么君子,但也好逑。 傅彧正了正衣领,摩拳擦掌了两下,颇为兴奋地摆出一个“出发”的手势,“小野猫,哥哥来了!” 第26章 南颂说自己没空倒也不是假话,她是真的很忙。 回到南城后,大小饭局就不断,她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到现在私人饭局一个也没去,说要以事业为重,然后换来了哥哥们齐刷刷的冷漠脸。 今天晚上又有一个工作上的局等着她。 华灯初上,南城每到入夜时分便是最热闹的时候,步行街到处都是挽着手的小姐妹和亲着嘴的小情侣,为这座古老的城市添上青春浪漫的气息。 南颂靠在椅背上,拉下窗户,静静地凝望着外面的世界。 一对情侣在马路牙子上吃着刚烤好的肉串,女的喂男的吃,男的吃完肉还亲了女朋友一口,然后女孩望着他甜甜地笑着,两个人手挽着手奔赴下一个小吃摊……多么简单而又快乐的恋爱日常啊。 她想要的,不过如此而已。 明天,就是他要另娶新娘的大喜日子了,她之所以不见他,就是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作为前妻,作为爱了他这么多年的人,或许她最美的姿态应该是大大方方地祝福他,可她就是一个小气的人,看不得他和别人挽着手站在一起。 “放首歌听吧。” 南颂一声吩咐,坐在副驾的顾衡打开车载音乐,一首经典的老歌从音箱中低低传出,“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没有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她缓缓闭上眼睛,听着歌曲缓缓转到高潮——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 南颂脑海中闪现过这十年来喻晋文各种各样的模样,他骄傲的样子,他胜利的样子,他痛苦的样子,他熟睡的模样,都牢牢刻在了她心中。 可是她唯独不想知道,他在他心爱的人面前是什么样子。 她见过,也为此而心碎。 明天,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就全部宣告结束了。 …… 饭局选在湖滨会馆,这个会馆的前身是民国时期的法租界,保留了很大的民国色彩,留声机、油画、黄包车等都是特色,侍者们都穿着旗袍。 南颂带着助理直接进了三楼的包厢,今天约她的是南华地产的总经理杨柯,想跟她聊一聊北郊那块地皮的合作案。 然而到了包厢,坐在窗边的背影却不是杨柯,而是—— “傅彧。”南颂眼睛一眯,喊出他的名字。 傅小爷原本慵懒地倚在窗边,窗户那么高,他大长腿却能踏踏实实地够到地面,一眼望过去全是腿。 见南颂来了,傅彧才站了起来,摆上迎客姿势,“南小姐,幸会。” “是我走错了吗?”南颂颇为冷静地问。 “没有。” 傅彧轻轻一笑,绕到饭桌另一边给南颂拉开椅子,很是绅士地摆了下手,“请坐。” 南颂站着没动。 顾衡刚把手机掏出来,傅彧就道:“不用确认了,就是我。因为我想要跟你合作,所以我让杨柯出局了。” 这话说的极其嚣张。 “南总……”顾衡上前请示南颂,随时准备叫保全上来,护送南颂离开这里。 南颂看着神态自然随意又胸有成竹的傅彧,没打算离开,她倒是想看看这个随时准备开屏的孔雀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第27章 待南颂落了座,傅彧打了声响指,侍者们便井然有序地开始上菜倒酒。 南颂跟不熟的人一向没有闲聊的欲望,直接开门见山,“傅小爷刚才说想跟我合作,不知道想跟我合作什么?” 傅彧也不卖关子,拿出公事公办的姿态,“南城北郊那块地皮,我挺感兴趣的。” “哦,是吗?” 南颂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他穿着大开叉的深v西装,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还带着三分笑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谈正事,更像是来泡妞的。 傅彧坐在那里,坦坦荡荡地任她打量,还主动搭讪,“怎么样,我穿上这身,还蛮帅的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对自己充满自信。 南颂也一向不爱说假话,给出中肯的评价,“还行。” 傅彧又道:“主要是选这衣服的人眼光好。” 小伙子上道,会说话。 南颂轻哂,“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我也不妨告诉你,北郊那块地皮是我二叔和三叔拍下来的,但我并不打算将其建成高尔夫球场。” “当然。那块地无论是地形还是土壤条件,都不适合建球场,最适合建马场。” 傅彧摊了摊手,“所以,英雄所见略同,咱们志同道合。” 听到“马场”,南颂的神情不再一直绷着,露出了几分兴趣,“跟傅总合作,有什么好处呢?” “傅小爷”改成了“傅总”,傅彧就知道这场合作谈判已经进行到80%了。 他笑起来,“我们傅家比较霸道,和别人合作通常都要占到八,但为了达到追求你的目的,我愿意让利三分,咱们五五分,如何?” 南颂乐了一下,“傅小爷挺幽默的。这份饭我请,你自便。” 她冷了脸,起身就要离开。 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傅彧愣了一下,被她的变脸技能晃了一下,反应过来之时南颂已经大踏步地走到了门口,他一个箭步迈过去,闪身到了南颂跟前,堵着门。 “南小姐,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傅某是认真的。” 南颂略略抬眸,清冷的眼神扫过他的面容,觉得经过这三年在喻晋文身边的磨炼,她的耐性真的比以前好了许多,还能继续跟这人废话。 “第一,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也最讨厌打着工作的幌子趁机把妹的那种男人,你以为你很有魅力吗?” “第二,你们傅家是霸道,可这里不是容城,而是南城。南城还不姓傅呢。” “第三,你来求合作还想占到五,做梦呢?三我都不想给你!” 傅彧听完她的一二三,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好脾气地问,“就这三条?还有四吗?” 这人真是有够没脸没皮。 “第四,”南颂应他需求,上前一步,冷冷道:“挖兄弟墙角,这事是人干的吗?” 傅彧闻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和老喻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杀人诛心,南颂很不客气地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脚。 “啊……嘶。” 傅彧第一次尝到高跟鞋的威力,疼痛伴着刺激一起上头,简直爽歪歪。 看着南颂离去那冷寒的背影,他不怕死地补上一句,“明天老喻结婚,你去吗?一起啊。” 第28章 期待已久的婚礼,终于到来了。 卓萱坐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穿婚纱的美丽模样,一颗心雀跃非常。 她扶了扶头上的钻石皇冠,娇嗔道:“哎呀这皇冠好重哦,我脖子太细,都有点顶不住呢。” 刚换完伴娘服,对伴娘服都不太满意的伴娘团,听着这凡尔赛的话,齐齐交换了一下眼神,强吹一波彩虹屁,“瞧我们萱萱真漂亮,美翻了!” 卓萱受着恭维,心情就更加美丽了,再看一眼她的姐妹花,捂着嘴忍不住尖叫,“天呐,你们怎么胖成这个样子?” “……” 一句话得罪了整个伴娘团,四个塑料姐妹花齐齐垮了脸,就差往天上翻白眼了。 卓萱给自己挑婚纱时吹毛求疵,这伴娘服却像是从地摊上随便淘来的,粉红色的民国裙,上下分开,哪里有肉露哪里,显得人虎背熊腰。 她们刚才一换上就怀疑人生了,恨不得立马脱下来扔新娘子脸上! 说什么“姐妹们来见证我的幸福”,明明就是拿她们当陪衬的工具人,啊呸! 卓萱对自己的妆容不太满意,对化妆师道:“我的皮肤太白了,你帮我再多打一点腮红吧,哎呀好羡慕有红血丝的人啊,自带腮红,多好~” 天天为脸上红血丝苦恼的伴娘之一莫名中了一枪,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妈的,不就是嫁个人么,有什么了不起!我祝你再来一次!” 化妆间里,伴娘们集体沉默,只有卓萱一个人在脱口秀,自嗨中。 “女人穿婚纱的样子果然是最美的,只可惜我这一生只能嫁这么一次了,要是天天都有婚结就好了……” “喻总!” 新娘子感慨的声音被一阵阵问好声打断,卓萱后头的话通通憋进喉咙里,心脏一突突,转头看向喻晋文,若无其事地挤出一个笑,“晋哥~” 凡尔赛女王顿时化作小女人。 喻晋文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高贵矜持得如同从中世纪的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伴娘团们眼睛都变成了红心,嫉妒的熊熊火焰将她们燃烧。 卓萱这个小婊砸到底何德何能,竟然有福气嫁给这么帅又有钱的男人! 喻晋文走向卓萱,关切地问,“准备得如何?身体能撑住吗?” 卓萱眸光一闪,撒娇道:“我没事,人家哪有你想的那么娇弱啊。” 她赶紧转移话题,上下打量了喻晋文一番,“我男人穿什么果然都是最帅的那个。晋哥,从今天开始我想换个称呼喊你了。” 姐妹团这个时候凑上来打趣,“想喊什么?老公?相公?还是官人啊?” “哎呀你们讨厌啦,那些称呼都太庸俗了,我才不要。” 卓萱满脸羞赧,抬起一双戴着美瞳粘着假睫毛的大眼睛看着喻晋文,声音缱绻,低柔道:“我叫你‘阿晋’,好不好?” 喻晋文原本温和的面容,立马划过一丝皴裂,耳边传来缥缈又熟悉的声音—— “阿晋,你别动,我来给你换衣服。” “阿晋,你别担心,只要你坚持做复健,肯定能够站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阿晋,你下班了?我做了好多菜,有油爆虾和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 “阿晋,你别不理我啊……” “啪!” 一大堆零食被扔到茶几上,南颂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拆开一包薯片,面无表情地盯着显示屏,屏幕里是婚礼的现场直播,全球独家。 白鹿予看着已经暴躁到开始吃垃圾食品进行发泄的妹子,很是无奈,“我说,你何苦的,非得找虐吗?” “你懂什么,这叫以毒攻毒。” 南颂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到最大,冷着眉眼,“我不亲眼看着他娶别人,怎么能死心?” 白鹿予抿了抿唇,继而拿起手机在【斗小三作战联盟】的微信群里发消息—— 第29章 小哥:【小妹非得看婚礼的现场直播,拦不住,怎么办?】 二哥:【这有什么好拦的,正好让她看看我们是怎么帮她报仇的!】 三哥:【直播?喻晋文不是没请媒体么。】 小哥:【就咱妹子这技术,现在已经青出于我了,只要是她想看的没有她入侵不了的。】 二哥:【白眼。你个弱鸡。】 四哥:【好了好了,小六既然想看就让她看吧。她喜欢了喻晋文这么多年,或许只有亲眼看到这一幕,她才能够真的放下。】 大哥:【按原计划进行。】 …… 天公不作美,今天北城一直阴着天,乌云密布,似乎憋着要下一场暴雨。 婚礼在喻氏集团旗下的君逸大酒店举行,收到请柬的宾客们如约而至,来的人并不算多,都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卓家来的不少,至于喻家…… 宾客们看着至今还空着的主桌,窃窃私语,“喻家一个都没来啊,什么情况啊这是?” “喻老爷子不同意这门亲呗,喻家大小姐跟卓家小姐的陈年往事你没听过啊?能来就怪了。来了估计也得打起来。” “没有长辈支持的婚姻,悬呐。不过我听说喻总这是二婚啊,之前娶的是谁家的姑娘,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漏出,就成二婚了?” “前几天网上炒的沸沸扬扬的,据说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喻总又不喜欢,所以没几个人知道。一个农村女孩,怎么能跟卓家小姐相提并论?” “农村女孩怎么了,谁家祖上数三代不是农民啊?我爷爷还是农村孩子呢,不照样飞黄腾达,瞧不起农村人是怎么着?” 几位客人正说着闲言碎语,就被人喷了一脸唾沫,转头一瞧,是个长相清俊,全身名牌的公子哥。 白七看着视频里气势如虹要跟人掐架的大男孩,一乐,问南颂,“这孩子谁啊?” 南颂道:“喻泽宇,喻三爷的小儿子。” “哦,原来是喻家的小少爷,挺有意思。”白七饶有兴味,“难得喻家还有能够站出来护着你的。” 南颂睨他一眼,“我在喻家人缘很好的,除了喻晋文,谁不喜欢我?”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扎心,她最想要喜欢的那个,偏偏不喜欢她,人缘再好有什么用呢? 南颂轻轻一哂。 喻泽宇被姐姐拉到主桌坐下,俊秀的小脸写满愤愤,“姐,你忘了大嫂对我们有多好了?你要支持大哥跟卓萱在一起吗?” “我没忘!” 喻梵音努力控制住暴躁弟弟的脾气,“可大哥和大嫂已经离婚了,不管咱们多么不愿意接受,这都已经是事实了,我们能改变什么呢?” 喻泽宇生气地踢了下桌子,“大哥就是忘恩负义,一点良心都没有!以前我就跟大嫂说,让她别对大哥那么好,男人都是贱嗖嗖的,送上门来的好都不在乎,家花不如野花香!我给她支招,让她动不动闹一闹,跟大哥撒个泼,或者撒个娇什么的,她也不听我的,你看,还是离了吧!” 喻梵音轻叹口气,“离婚对大嫂来说未必是件坏事,与其讨好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不如去找一个真正爱自己的男人。” “哪那么好找啊!咱大哥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眼瞎,哼!” 白七看着视频被逗得不行,这小子暴跳如雷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他邪邪一笑,有了新的点子,用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很快,驻守在门口的保镖就进入大堂,朝喻家小爷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12章 南雅是真被南颂气疯了,手抬得高高的,这一瓶子下去定能爆掉她的脑袋瓜。 可说时迟那时快,花瓶即将触到南颂后脑勺的一刹那,南颂就像是身后长了眼睛,头往旁边一歪,抬手准确地抓住了南雅举起来的瓶子。 紧接着,瓶子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南颂手里,一记凌厉的掌风迅猛而至,南雅躲都没躲及,就被南颂反手一掌重重打翻在地,痛呼出声,“啊——” 她眼冒金星,半边脸也火辣辣的,半天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南颂神情冷冷,手中的花瓶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响,瓷片飞溅,吓得南雅捂着耳朵尖叫,蜷着身子躲了躲。 而南颂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她走一步,南雅就退一步,直到退到角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你、你别过来……” “刚才不是还想偷袭我吗?这就怕了?” 南颂伸出手,南雅以为她还要动手打她的脸,吓得紧紧闭上眼睛,南颂却只是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你也是我真心疼爱过的妹妹,虽是堂亲,可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甚至不惜联合秦江源要置我于死地?” 南雅这才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她,对上南颂求问的眼睛,她冷嗤一笑,“你不知道吗?” 南颂静静地看着她,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以来问个明白。 南雅仰头,看着南颂这一张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嫉恨的火焰几乎将她吞噬,埋在心里多年的阴暗终于不吐不快。 “你、我,还有南琳,我们三个是堂姐妹,可我们从小的成长环境却是天壤之别。大伯父是南氏集团的董事长,大伯母就生了你一个女儿,从小你就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不想上学,他们就给你聘请家庭教师,给你最好的教育,甚至还为了你买下一座玫瑰花园,整个南城谁不知道南家大小姐,可又有谁知道我呢?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我爸以前就是国企一个小经理,我每年过年的新衣服,都是你施舍给我的……” 南雅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们都是南家的女儿,凭什么你过得锦衣玉食,我就得一贫如洗?” 南颂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什么逻辑,皱了皱眉,“这是我的错?” 她的关爱,原来在人家看来竟都是施舍。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拒绝秦江源!” 南雅一抹眼泪,脸上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你没想到,他会跟我好吧?谁让你拒绝了他呢,江源哥哥是秦家的继承人,南城多少名媛淑女想嫁给他,只有你南颂不知好歹地拒绝他!你不知道吧,我和江源哥哥很快就要结婚了,从今以后我才是秦家的少夫人,秦氏集团现在可比南氏厉害多了!” “果然是毫无逻辑,对牛弹琴。” 南颂问不出个所以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多余问她。 南颂垂眸看着南雅,“一颗老鼠屎也至于你这么稀罕。等嫁到秦家,以后你就自称秦太太,不要说你是南家的女儿,我丢不起这个人。” …… 喻家老宅书房,祖孙对话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你要是坚持要娶卓萱,那你就去娶,但结婚的时候千万别请老子去!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拂袖而去。 “哎呦,怎么了这是?” 喻老太太正和儿媳们坐在凉亭里乘凉赏花,留神听着书房里的动静,见老伴脸色铁青地负手走出来,忙迎上去安抚,“有话好好说,生什么气啊。” 老爷子也是个炮仗脾气,瞪眼道:“我能不气吗,那么好一孙媳妇不要,非要去娶一个狐狸精,你说他是不是疯了?就是疯了!” 老太太看着负气离去的老伴,无奈地叹了口气,喻晋文也从书房走了出来,对上老人家的目光,轻唤了声,“外婆。” “为了个女人,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值得吗?” 老太太叹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当年你爸是怎么对你妈的,你但凡记得你妈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就不会去打卓家闺女的主意。” 喻晋文抿了抿唇,眼底透出一份隐忍和坚持,“卓家是卓家,卓萱是卓萱,不一样。” “不一样吗?我看没有什么不一样。” 老太太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知道外孙深陷其中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说,只是问,“我听说小颂什么都没要就走了,她去哪了,知道吗?” 喻晋文摇了下头,“还在查。” “唉,这么好的闺女,可惜了。”老太太拿起蒲扇在他身上轻拍了一下,“到底是你没福气呦。” 喻晋文皱了皱眉,所有人都在说路南颂的好,却让他心里格外不舒服。 那个女人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收买的人心? “喻总,出事了。” 何照赶过来,打断了喻晋文的思绪,汇报道:“夫人去找卓小姐了,还……动手打了她。” 喻晋文眸底一暗,当即快步往外跑。 * 卓萱目前住在喻晋文给她安排的一处公寓里,一百二十多平的三居室,一个人住很是宽敞,卓萱却不甚满意,她更喜欢喻公馆。 她等着自己登堂入室,彻底成为女主人的那一天,就可以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用新买的咖啡机煮了一杯咖啡,卓萱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她今天睡了一下午,到这会儿估计她发的那篇文案早就炸锅了吧。 可热搜榜上,并没有关于她和喻晋文的消息,卓萱不淡定了,不停地往下翻页,她想着经过了一天热度可能会降下来,但不可能没有啊。 去喻氏集团的官微上看,她亲手所写的那篇文案也不见了,只有一条声称被黑客攻击的官方解释。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天都变了? 卓萱脑袋懵着,打给相熟的几个博主,电话一通那边就叫苦不迭,“我说姐,以后这种虚假新闻可别再找我们了,你知道你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你是想嫁豪门想疯了吧,我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去信你,老子被人骂了一天,号还被封了,可憋屈死我了……钱我收了,以后谁再理你谁孙子!” 这还算说话客气的,后来打的几个,要么把她骂的狗血喷头,要么就是把她拉黑了。 卓萱拧紧眉头,有些慌了,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努力平复下心绪,正想给喻晋文打电话,便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卓萱心一惊,慌忙站起来,“喻、喻阿姨。” 第30章 南颂倒是没关注到喻泽宇那边的动静,只盯着台上。 吉时已到,司仪上了台开始主持婚礼。 她嘎嘣嘎嘣吃着薯片,听着司仪舌绽莲花地说完开场白,然后新郎在宾客们热烈的掌声中起身亮了相,她吃薯片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喻晋文,她的前夫,站在舞台上,灯光下,面色平静地和众人挥手示意,那挺拔的身材和英俊的眉眼,半分不输给满室如瀑的灯光,灼灼逼人。 她见惯了他穿西装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白色西装,冷峻的面容添上了几分儒雅,温润如玉。 终于能够迎娶他的心上人,这怕是他最开心的一天吧。 南颂嚼着薯片,觉得薯片可能过期了,滋味发苦。 司仪介绍完新郎,刚要将新娘子请出来,就听见主桌上冒出清脆的一声喊,“等一下!” 喻泽宇在众人的注目礼下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台,把刚刚拿到手的资料递到喻晋文面前,满脸严肃,“大哥,你看看这个!” 喻晋文拧着眉板着脸,“小宇,你这几天闹的够多了,今天要是再敢闹,我可不饶你。” 他打了个手势,何照等人赶紧上去把喻泽宇拉走,喻泽宇挣扎中,手里的资料也掉到了台上,被喻晋文看都不看就踢到了一旁。 白七看着,不禁摇头,“这小子,有点弱啊,白给他加戏了。” “什么有点弱?” 南颂看出情况不对劲,眯着眼看着小哥,“你是不是搞什么花样了?喻泽宇手里拿的什么资料?” 白鹿予卖关子地笑了笑,把她的头掰回去,“你继续看,好戏马上就要登场了。” 司仪拿出专业素养,打圆场道:“小插曲小插曲,哈哈哈……我猜新娘也迫不及待要和新郎见面了,接下来有请新娘卓萱小姐闪亮登场!掌声!” 卓萱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花,头顶皇冠,满脸娇羞地亮了相,在伴娘团的映衬下,美好得犹如花中仙子。 她一步一步,朝喻晋文走过去。 然而就在她走向喻晋文的过程中,原本悠扬的钢琴曲突然变了声调,传来几声女子的娇嗔,“aha……nono…eonbaby……” 婚礼现场用的是最好的音响,效果极好,每一声呼吸和喘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简直是3d环绕立体音效。 老司机们皆轻咳一声,带娃的大人们赶紧捂住孩子的耳朵,卓萱则是瞬间挺住脚步,脸色一片煞白。 怎么回事?这好像……是她的声音。 喻晋文变了脸色,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这一来二去的差错让何照心态都快崩了,赶紧派人去后台查看,但在短暂的哼哈声之后,音乐又恢复了正常。 司仪扬声打哈哈,“小插曲小插曲,咱们继续哈。” 套房里用的也是最好的音响,南颂听着声音,眯了眯眸,“这是卓萱的声音?” 虽然是英文,可那甜腻腻的声音,辨识度还是很高的。 白鹿予气定神闲,“接着看。” 第13章 喻晋文匆匆赶到公寓之时,卓萱正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萱萱。” 卓萱一看喻晋文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立马朝他伸开胳膊扑进他怀里,“晋哥,救我!” 喻晋文看到卓萱左半边脸一片通红,神色立马沉冷下来,脸上写满不悦,朝喻凤娇看过去,“妈,你来之前,为什么不跟我打个招呼?” 喻家大小姐喻凤娇女士即使坐在轮椅上,气势也丝毫不输,端的是上位者的姿态,与喻晋文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锐利一扫,声调极冷。 “你说离就离又金屋藏娇,跟我打过招呼吗?” 她身上穿着旗袍,腿上搭着一方薄毯,上面的刺绣很是华美精致,是出自南颂的手,她身上的披肩,也是南颂送的。 喻凤娇抬了下手,站在她身后的卫姨当即会意,为她点燃一支烟。 喻晋文眉心一皱,“萱萱身体不好,不要在她面前抽烟。” “是吗?” 喻凤娇喷出一口烟雾,眼睛往茶几上一瞥,“得了胃癌还能悠哉地喝咖啡,我没瞧出她哪身体不好。倒是小颂有低血糖,也没见你关心过一句。” 又是南颂。 喻晋文檀眸幽深,冷冷道:“我和路南颂已经离婚了,提她没什么意义。” 喻凤娇看着儿子冷峻的眉眼,唇角扬起嘲讽,“瞧我儿子这无情的模样,真是和你爸一模一样。早知道千辛万苦又生出个人渣,我就不该生你。” 提到父亲,喻晋文薄唇紧抿,神情又冷了几分。 “不让谈小颂,那就谈谈你身边这个女人。” 喻凤娇吸一口烟,看着躲在喻晋文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满脸嫌恶,“够了,当着我的面,你装什么装?好的不学,这狐媚男人的本事真是跟你那个没脸没皮的姑姑学了个十成十。方才不还伶牙俐齿地跟我斗嘴吗,这时候怎么蔫了?等着你的男人为你出头?你别忘了,他是我的儿子。” 卓萱咬着嘴唇,心里恨的要死,可不敢表露出分毫,只是泪眼朦胧,凄凄清清地从喻晋文怀里滑跪下去,哀求喻凤娇。 “喻阿姨,我知道您因为和我姑姑之间的纠葛讨厌我,我姑姑当年和沈叔叔,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就如我和晋哥,我们爱了那么多年,当年要不是因为我们家出事,您又……横加阻拦,我也不会出国,更不会跟晋哥分手,我们早就结婚了,说不定这个时候您已经抱上孙子了……” “呵,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喻凤娇实在听不下去,冷冷打断卓萱的话,“我告诉你姓卓的,就算这天下的女人都死了,我儿子孤独终老,我都不会让他娶你进门,听懂了吗?” 这该死的老巫婆! 卓萱咬着牙,恨不得上前掀翻她的轮椅,当年要不是她的强势手段,他们卓家怎么会走到破产的地步,她也不会在国外受那么多苦!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恨不得抽她的筋,扒她的皮,才能解了心中的恨! 喻晋文伸手将卓萱拉起来,挡在她面前,迎上母亲冷冽的目光,“妈,婚姻大事我自己能做主,您就别费心了。何照,送夫人回去。” 何特助站在一旁,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硬着头皮上前请喻凤娇离开。 “我儿子翅膀硬了,都开始赶他母亲走了,真是好得很。” 喻凤娇拍了拍掌,冷笑一声,“儿子,当年你爸背叛我,害我残了一双腿。你要是敢娶她,你大婚的那天,当妈的就送你一份大礼,不信你试试。” 喻晋文看着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双拳在身侧缓缓收紧,指骨作响,猛地往墙上一砸,震得墙皮颤动。 卓萱吓了一跳,“晋哥……” *** 收拾了一通南雅,南颂就回房间卸了妆,洗了澡。 可躺在床上,却无半分睡意,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关于卓萱的资料。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卓萱是谁,也知道卓家和喻家之间的恩怨纠葛,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喻晋文为什么非要娶她不可? 换做是她,如果有人胆敢抢走她的父亲,害她母亲残了双腿,那么她弄死那个女人的心都有,恨不得杀她全家,怎么可能跟那人的家人交好? 喻晋文看着挺理智的,不像是恋爱脑啊,难不成他也双标,只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 南颂翻来覆去,越想越心烦,最后实在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拨出一个号码去,“不是说要给我接风洗尘吗,就今晚吧,我想喝酒。” 夜幕如墨,水云间却是灯火如昼。 这是南城最大的豪华会所,设置vip会员,直接靠刷脸入内,门口保镖的双眼如同二维码,脸不熟的直接拒绝,半句不叨叨。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口,漠着一张脸,见了熟人也爱答不理,直到看到一辆红色保时捷驶入视线,才露出一丝喜色。 他小碎步地迎上去开车门,“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 “在里面等就是,出来做什么。” 南颂脱掉鞋子,蹬上一双金色高跟鞋,从车上下来,一身吊带小红裙,清凉又野性,门口的保镖都看傻了眼。 七少也是又换新欢了?这位小姐够靓啊。 白鹿予看着南颂的装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多好看,不比你整天穿得像个老修女似的强多了。”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南颂没好气地瞪小哥一眼,随着他畅通无阻地走进去,白七要带她去包厢,她摇摇头,在吧台处坐下,“去包厢多没劲,在这还能看看帅哥。” 她点了点吧台,要了一杯伏特加,白水一般面不改色地喝下,白七道:“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包厢有客人闹事,经理赶过来请白鹿予。 “我过去瞧瞧,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不要乱跑。” 南颂挥挥手,示意他快去。 她很久没有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了,也很久没有喝酒了,一杯一杯地喝着,酒精上脑渐渐迷醉,前来搭讪的帅哥也越来越多。 “美女,一个人?哥哥请你喝杯酒啊。” 南颂脸颊染上两团驼红,看着男人,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不行。你太丑,伤到我的眼睛了。” “小丫头欠扁——”被说丑的那人恼羞成怒就要动手,却被人握住了手腕,一个高挑的男人走过来,“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要不咱俩练练?” 那人被扭伤了手腕,自知打不过,敢怒不敢言地走了。 高挑男看着南颂,颇为周正的脸上唇角微微一勾,一双风流的桃花眼上挑,“美丽的小姐,光喝酒有什么意思,请你跳个舞,愿意赏脸吗?” 南颂抬起水汪汪的杏眸,端详着这个品相不错的男人,憨憨一笑,“你长得帅,你说了算。” 第31章 卓萱强自镇定,加快了脚步走到喻晋文面前,低声道:“晋哥,我有点怕,是不是谁在跟我们开玩笑啊?” “别怕。”喻晋文道:“有我在。” 卓萱娇柔地点了点头,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重新找回主场,“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这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就是你爱的人恰好也爱你。我和晋哥,都是彼此的初恋,虽然这些年因为种种变故,有很多过客从我们中间穿过,但我们还是找到了对方。缘分总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的……” 南颂把手里的薯片捏成了渣渣,说谁过客呢?她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 “……所以晋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她俏皮地冲喻晋文眨了眨眼睛,握着话筒,自己做主持人,“请看大屏幕。” 全场宾客的目光都随着她的手势朝大屏幕看去,大屏幕亮开的一瞬间,全场哗然。 卓萱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依旧背对着屏幕甜蜜地笑道:“这是我精心准备的,这段vcr记录了我们两个人相识相恋的过程……” 台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没有一个人在听她说话,宾客的脸上布满嗤笑,或者捂嘴偷笑,跟看笑话似的指指点点。 饶是卓萱再迟钝,也觉得底下的反应有点奇怪,旁边的气压和温度骤然低了下来,一道冰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卓萱转过头,便见喻晋文沉凝着面色,脸像是覆上一层寒冰,没有一丝温度,看向大荧幕的眼神更是深沉幽微,掠过一丝阴霾。 怎么了这是? 卓萱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大荧幕,惊得“妈呀”一声喊,差点没站稳身子。 只见大荧幕上,放的根本不是她准备好的vcr,而是无数张她的照片,被做成了幻灯片一一闪现。 卓萱几乎要晕倒,不敢置信地看着大荧幕上的自己,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南颂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荧幕上闪过的那些照片,尺度不算太大,没造成那什么门的效果,可那什么门是众多女星围绕着一个男人,而这却是众多男人和同一个女人,拥吻的、亲热的、嬉戏的,什么型号的男人都有,涵盖了欧、亚、非三大洲,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姿势,但女人无一不是笑靥如花地贴在男人身上。 这些照片,她早就在资料上看过了,也知道卓萱在国外那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所以内心波澜不惊,对此不置一词。 可是喻晋文就不一样了,心中纯洁无瑕的白月光突然间变成了人人皆可的黑月亮,这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这就是你准备的好戏?” 南颂对白鹿予道:“你不了解喻晋文,他虽然是个直男,但还没保守到那种程度,以他对卓萱的爱,未必不能接受。” 白鹿予摇摇头,“你不了解男人,但凡来者不拒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的,谁愿意每天脑袋上顶着绿光呢,嫌自己不够闪亮吗?” 他示意南颂继续看下去,“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32章 “关掉,把它给我关掉!” 卓萱控制不住地失态了,在台上大呼小叫,几乎要晕过去,而伴娘团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看热闹不嫌事大:叫你炫,玩砸了吧。 大荧幕关闭,司仪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小插曲搞的冷汗直冒,只觉得这份钱太不好挣了! “晋哥,那照片是p的,上面的人不是我,肯定是有人嫉妒我嫁给你,故意陷害我的!” 卓萱抓着喻晋文,脸上布满慌张,皇冠被她晃歪了,头发也垂下一缕来,打了很多腮红的精致小脸惊到扭曲,脸色惨白如蜡。 照片究竟是不是合成的,喻晋文能看出来,他心头疑虑万千,可到底还是关心卓萱的身体。 “好了,你身体不好,别激动。有什么话,咱们等婚礼结束后再说。” 卓萱像是被他提了个醒,顿时身子一软,她捂着胃部,使劲咬着嘴唇,在他怀里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似的。 “晋哥,我有点撑不住了,能让司仪快一点吗?” 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式不仪式,只希望婚礼能够快点结束,别再出幺蛾子了! 喻晋文冲司仪点了点头,司仪也顾不上什么暖场词了,赶紧把后面的流程提上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等一下!” 好不容易继续下去的仪式又被打断了,这次喊停的不是喻泽宇,而是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资料,并将其看完了的喻家小姐,喻梵音。 她不像弟弟那样毛躁,穿着杏色的小礼服,步履沉稳地走上台,沉静地质问卓萱,“卓小姐,你是真的得了胃癌吗?” 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像是劈头盖脸掌了卓萱一记耳光,抽的她狠狠一怔。 喻梵音没有佩戴麦克风,声音并不大,只有站在台上的这些人听见了她的问话,伴娘团们都为之一愣,齐齐看向姐妹卓萱,满脸疑惑。 “萱萱,你什么时候得了胃癌了?不是厌食症吗?” “厌食症?”喻晋文眉心一折,也朝卓萱看过去,“不是胃癌吗?” 闺蜜和未婚夫完全是不一样的认知和说辞,司仪站在台上,已经在风中凌乱了……婚礼还能进行得下去吗? 纸包不住火,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卓萱心里慌的一比,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插曲”像是在一层一层地扒光她的衣服,就差完全袒露在众人面前了。 到底是谁,这么跟她过不去! “晋哥……” 卓萱几乎是满脸哀求地抓着喻晋文的胳膊,“咱们先把婚礼进行完好不好,回头我再跟你解释,不要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求你了。” 喻晋文神情严肃,满眼复杂地看着这个他放在心里若干年的女人,不知为何,此刻瞧着她,是那样的陌生。 仿佛心脏都停止了悸动。 南颂看着视频里两个人对视的画面,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吓了白鹿予一跳。 第33章 “干嘛?你不看了?好戏还没散场呢,后面的更精彩……” 南颂进了浴室,把门一关,对着空气就打了一套泰拳,气得要命! 她就不明白了,卓萱那么一垃圾货色,喻晋文为什么就非要娶她呢!她都要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有毛病了! 浴室的门被敲响,南颂没好气地吼,“我不看了!” 白鹿予拉开车门,一脸严肃,“出事了。刚才收到现场传来的消息,你那婆婆上了天台,要跳楼。” “什么?” 南颂大惊失色,匆匆往外跑。 白鹿予跟在后面,“喂,你不是要去吧,咱们可是在南城,到北城得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呢……” “人命关天,飞也要飞过去!” * 婚礼现场已经是一片混乱。 宾客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见婚礼流程莫名其妙地中止了,宴会厅的门忽然开了,继而狂风大作,白纸雪花一样地刮了进来。 众人被糊了一脸,纷纷将纸拿起来看,只见上面细数了卓萱的“十大罪状”,看上去简直罄竹难书。 滥交、撒谎精、爱炫耀、虚荣、虚伪做作、徒有其表、装纯、小三上位、内心阴暗、明明自己就是女人,还贬低女性。 “就这,还自诩书香门第,卓家家风也太差了吧。” 卓父卓母坐在台下,老脸早就挂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直接跨上了台,拿着“十大罪状”质问女儿,“萱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萱看着那一条条的罪状,气得浑身发抖,失态地指着台下。 “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我?给我站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当面说清楚,你敢说吗你?” 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的喻泽宇又回到了台上,接过喻梵音手上的资料,睨卓萱一眼,冷笑道:“不如你先解释解释,你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明明得的是厌食症,吃不下饭,却敢骗我哥说你得了胃癌,我还一度挺可怜你,觉得你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不好去为难你。不然你还想做我嫂子?做梦去吧!” 他想把资料砸卓萱脸上,却被喻晋文半路截住。 喻晋文翻开,看到资料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卓萱的病情,中英文的都有。 而诊断出“胃癌”的那张病情单,也从各个方面解析了,病历是伪造的。 明明是一查就能暴露的事情,竟然被她瞒到了现在? 喻晋文唇角勾起一抹讽笑,不知是在笑卓萱,还是在笑自己。 他举着资料,看向卓萱,“难怪你一直都不肯跟我去医院检查,原来从你回国后,每一句话都是在骗我。” “不是的,不是的晋哥,你听我解释……”卓萱急红了眼睛,急哭了眼泪,提着婚纱就朝喻晋文走过来。 喻晋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去扶住她,而是往后一躲,眼睛里的冰冷、和嫌弃,好像她是什么毒物,而他怕她附身一样。 第34章 卓萱的心,重重地坠落下来:完了! 这时,何照突然急急地上台禀报,“不好了喻总,夫人上了天台,说是……要跳楼。” 喻晋文神色一变,跨步跳下台阶,往天台奔去。 …… 天台上,喻凤娇坐在轮椅上,轮椅在边缘处,稍不留神跌下去就会粉身碎骨,而她似乎一点也不怕,坐在那里,姿态依旧端庄、霸气。 楼底下围满了人,救生垫也铺的高高的,谈判专家拿着喇叭站在底下尽力安抚,“这位女士,您千万不要冲动,您有什么心结咱们可以聊一聊……” 喻晋文和喻泽宇等都赶到了天台,看到喻凤娇就那样坐在天台边缘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的样子,连大叫一声都不敢。 妈。 喻晋文喉咙失声,他以为自己喊出来了,却只是张了张口,什么音节也没能发出来。 “姑姑,您这是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这样吓我们!”喻泽宇急哭了,也吓傻了,语无伦次地求着喻凤娇。 喻凤娇端坐在轮椅上,转头看着朝自己走过来地喻晋文,“儿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娶卓萱吗?” 喻晋文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知道。因为卓月。” 喻凤娇冷嗤一声,“因为卓月,当年你爸死活都要跟我离婚,那时候你才十岁吧,我的婚姻保卫战坚持了十个年头,却还是没能坚持下去,你那个便宜爹,到底还是抛弃了我这个原配,要了他心心念念的解语花。而你,我的儿子,如今就要步沈流书的后尘,娶卓月的侄女儿,这多么可笑啊。” 喻晋文梗着喉咙,说不出话来。 “你妈我要强了一辈子,吃过一只苍蝇已经够恶心了,绝对不会再吃第二只。我和卓萱是绝不可能成为婆媳的,当妈的不让你为难,我自行离开。” 喻凤娇转动着轮椅,往前动了动,可轮椅却突然一动也动不了了,她怔愣之际,只见不知从哪里出现了几个黑衣人,牢牢地锁住了天台,摁住了轮子。 傅彧从底下爬上来,蹭了一身的土,笑着跟喻凤娇打招呼,“阿姨,这可是老喻逼着我干的,您别找我麻烦哦。” 喻晋文沉着面容,将母亲拉了回来,就听见一阵轰鸣声,一架直升机在不远处的天空上盘旋,似在高空侦察着陆点。 很快,屋顶天台的人员都被驱散开,围观群众感受着风声,眼睁睁看着直升机缓缓降落下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下来,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衣黑裤、利落的短发英姿飒爽,手脚麻利地卸下自己身上的装备,众人这才发现架势直升机的飞行员是个女的! 还是位大美女! 喻晋文在看清女人面容时,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而南颂踏过来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他的心上,咚!咚!咚! 第35章 签下离婚协议书后,南颂就在北城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没料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 这也太……酷炫了吧! 傅彧也被惊艳到了,唇梢挑起,一双桃花眼如钉子一般钉在南颂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这女人一旦帅起来,还真是没男人什么事了。 饶是一向泰山压顶也面不改色的喻晋文,冷峻淡定的容颜上也出现了一丝皴裂,这个女人,居然会开直升机,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南颂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目不斜视地走到喻凤娇跟前,缓缓蹲下去,敛去身上的锋芒,秒变温柔。 “妈,您可吓坏我了,咱不带这样的。” 喻凤娇那么强势霸道的一个人,南颂一出现后也换了副面孔,她抓着南颂的手,既惊喜又愕然,“你这孩子,也吓到我了。飞机这玩意这么危险,你也敢开?” “那天台这么高这么危险,您不是也上来了?”她皱了皱鼻子,一脸嗔怪。 喻凤娇凑在她耳边,悄声告诉她,“我没打算真的跳下去,就是吓唬吓唬这臭小子,谁让他不听我话,非要娶一破鞋进门!” 南颂点点头,表示:我懂。 “那咱下去吧,这里风大,再着了凉多不划算。” 南颂给喻凤娇盖了盖腿上的薄毯,这是她亲手给婆婆缝制的,婆婆很喜欢也一直盖在腿上,比她那个不管她对他怎么好他都永远不领情的前夫好太多了。 喻凤娇乖乖点头,在儿媳妇面前像一只温顺的母老虎,收起了全部的爪牙。 喻晋文在一旁,看着亲如母女的两个女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南颂自从进了喻家,也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让家里上上下下的人从一开始的不假辞色到后来都成了她忠实的拥趸,时不时还站在她那边来控诉他,这让他非常不爽。 他只觉得她是在故意讨好家里人,打心眼里他也不喜欢这种世故圆滑的女人,所以家里人越是说她的好,他就像是产生了逆反心理,越是不喜欢她。 可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别说母亲,就说外祖父和外祖母,哪个不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人精,如果南颂真是刻意讨好,虚伪世故,他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卓萱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这一幕,心里嫉妒得要死。 明明她才是喻家的儿媳妇,可他们看上去似乎才是一家人,今天是她的婚礼,她才是主角,凭什么让路南颂抢了她的风头! “妈——” 卓萱声情并茂地大喊一声,提着婚纱就朝喻凤娇奔了过来,满脸着急,“您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到这一步呢?您这样,让我情何以堪,晋哥会被世人唾骂不孝的!” 此话一出,原本祥和的气氛登时又沉冷下来,真是以一己之力尴尬了全场。 偏偏卓萱还很入戏,哭得梨花带雨,眼泪扑簌簌地落。 南颂和喻凤娇齐齐将嫌弃的眼神望过去,异口同声道:“你能闭嘴吗?” “还有,谁是你妈?瞎叫什么!” 卓萱被这么一喝,神色凝了凝,触到喻凤娇冰冷的眼神,她习惯性地将求救的目光朝喻晋文看过去,可喻晋文并没有要开口帮她的意思。 而且,她惊惧地发现,喻晋文望着她的眼神,不再有光了。 第36章 这让她的心变得无比慌乱。 眼看着南颂推着喻凤娇就要下去,卓萱心一急,猛地站起来指着南颂,“我知道了!是你!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卓萱。”喻晋文沉沉地唤未婚妻的名字,“没有证据,不要胡说。” 卓萱一听喻晋文不光直呼她的姓名,字里行间还在帮着路南颂说话,愈发变得不安起来,总有一种要失去他的感觉。 她也不是无端指控。 好好一个婚礼,被搞成了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有人针对她,而她回北城不久,未曾树敌,唯一跟她有过节的就只有路南颂一个,再加上她还以这样高调的方式出现,摆明了要抢走喻晋文! “路南颂,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敢做却不敢认吗?”卓萱指着南颂,今天这事就算不是她干的,她也要咬死她! 不然这场婚礼,真的就玩完了,她还怎么嫁进喻家? 南颂扶着喻凤娇的轮椅,淡淡道:“是我干的,怎么了?” 喻晋文朝南颂的方向看过去,神情一愕。 真是她干的? 可她昨天还假装不认识他,一副要和他分得彻彻底底、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为何突然间又闹这一出? 卓萱也愣了一下,没想到南颂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南颂没觉得承认不承认的有多大关系,这事虽然是小哥做的,但小哥是为她出头,跟她自己干的也没什么区别,认了又如何。 卓萱立马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痛斥南颂,“你不要脸!” 南颂嗤笑一声,“你要脸?你要脸你光明正大当小三?女海王玩腻了想找个老实人接盘的又不是我。” 喻晋文眉头一蹙。 女海王说的是卓萱?老实人说的是他? 卓萱快速地往喻晋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脸色不善,心头又是一紧,不禁哭了起来,“晋哥你别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都是路南颂她污蔑我……我、我要去告你!” “告呗,你有提出诉讼的权利。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卓家现在官司缠身,欠债好几亿还没还完,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钱交律师费哦,要我借你点吗?” 南颂对她的威胁毫不在乎,“什么时候想打官司告诉我,我的律师团随时恭候卓小姐的大驾。” 她懒得再和这只会扮可怜博同情装纯洁的女人继续扯皮,推着喻凤娇从天台上下去。 卓萱被南颂气得浑身发抖,她实在想不通,一个普通家庭出身、没有任何倚仗的村姑,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还大言不惭地说出“我的律师团”这种话! 她当自己是豪门千金吗? 脑子被气到短路的卓萱完全没有想过,一个“村姑”,是怎么会开直升飞机的。 “晋哥,你看路南颂,她真的太过分了!” 卓萱来到喻晋文面前,要他为她做主,“我不管,我一定要请律师告她!告她侵犯我的隐私,损伤我的名誉,还破坏了我的婚礼!我要让她下半辈子都在局子里过!” 喻晋文冷眼瞧着满脸泪痕,却声色俱厉的卓萱,只觉得这张脸灰白相间,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可以包容她的矫情、虚荣,可他无法容忍她利用他的真心欺骗他。 “卓萱。”他沉声道:“我们分手吧。” 第14章 白鹿予处理完事情,再回到吧台,已经没了人影,定睛一瞧,那火红的身影正在舞台上蹦跶呢。 而滑进舞池的南颂,俨然已经成了焦点和中心,男人们都围着她疯狂地欢呼呐喊吹口哨! “我滴个乖乖……” 白七多少年没见小妹这样疯过了,动感的音乐和迷幻的灯光下,南颂一身红裙,身姿摇曳地在舞池旋转跳跃着,那前凸后翘的傲人身材遮都遮不住。 旁边一个男人,喝着酒观赏了南颂半天,把酒瓶递给身旁的人,也溜进了舞池,和南颂跳起贴身热舞,手也顺着她的腰际滑向了她的屁股。 “我擦!”白七眼看妹妹要被人吃豆腐,当然忍不了,刚踏上舞池,便听见一阵惊呼。 南颂比他动作要快,拽住男人的手腕猛地一个翻身,就将男人来了个过肩摔,然后扬手给了他一巴掌,“老虎屁~股也敢摸,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除了动感的音乐,四周已经鸦雀无声,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刚才艳丽夺目又突然间凶神恶煞的女人。 舞林高手竟是个武林高手! 南颂酒意上头,还要再踹,被白七一把抱住,扛下了舞池,把她在吧凳上放下,伸手戳了下她的脑门,“你是来砸场子的吧你?” “小哥,”南颂眼神迷离,“我刚才迷人吗?” 白七没好气的,“迷!迷得很!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看着你的眼睛,跟狼见到肉似的,恨不得把你吞进肚子里去!” “那为什么喻晋文就不喜欢我呢?” 南颂喝了酒,不设防,一向坚毅的面容此时此刻变得无比落寞、哀伤。 “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胸无大志,我最大的梦想就是遇到一个我爱的人,做一个贤妻良母,只可惜,人家不稀罕。我嫁给他三年,老老实实做了三年人妻,可他连碰都没有碰过我,也从没正眼瞧过我,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 白七看着妹妹这个样子,心疼得很,他伸出手摸摸她的头,“胡说八道,我家小六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他不珍惜你,是他没福气。” “是啊,是他没福气。” 南颂扯扯嘴角,“所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变成他喜欢的样子,我要做回我自己,那个勇敢的、独~立的、骄傲的南颂。” …… 公寓里,卓萱拿棉签给喻晋文涂着手上的伤,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疼不疼啊?” 喻晋文摇头,抬手摸了摸她肿着的脸颊,也问她,“疼吗?” 卓萱露出一个柔婉的笑,“本来是疼的,但被你一摸,就不疼了。” 喻晋文轻叹口气,“委屈你了。” “我未来婆婆给的委屈,再委屈也得受着不是?” 卓萱靠在喻晋文怀里,通情达理地劝他,“晋哥,你千万不要因为我跟你母亲闹矛盾,那我的罪过就大了。其实她并不是不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姑姑,所以对我产生敌意而已,但我姑姑是我姑姑,我是我,我相信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们的……” 还有两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至于喻凤娇,她要死,就让她死去。 喻晋文淡淡“嗯”了一声,母亲的态度那么决绝,直觉告诉他,即将到来的这场婚礼恐怕不会如想象中那么顺利。 他轻轻推开卓萱,“你的身体,能行吗?” 卓萱一怔,然后娇弱地咳嗽了两声,继而笑道:“没事的,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说不定我嫁给你以后,我的胃癌就能不治自愈了呢。” “又说傻话,生病了哪有不治的。” 喻晋文道:“我已经去请了最好的医生,不日就能抵达北城,到时候让他给你看看。” 卓萱目光闪了闪,撒娇道:“哎呀不着急,你知道我最怕去医院了,听到医生都打怵。我们不聊这个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啊。” 喻晋文神情一顿,“我和路南颂还有一些流程没有走完,等我们办完婚礼再去领证不迟。” “哦,那好吧。” 卓萱不想表现得太着急,又化身小女人娇羞地揽住他的脖颈,不动声色地往他脸上吹气,“晋哥,今天晚上,你要留下来吗?” “今天晚上不行,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喻晋文淡淡拉开她的手臂,声音不轻不重地问道:“今天上午喻氏集团发出的那条官微,是你让运营部发的?” “是啊,你答应我的嘛,要把我们的婚事昭告天下。” 喻晋文眸色清冷,“卓萱,我没答应过你。” 听出他话音里的凉意,都直呼她的姓名了,卓萱心一咯噔,觑着男人的脸色,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也不敢撒娇了,忙从他身上下来,跪坐在他面前。 “你、你没拒绝,我就以为你同意了……对不起啊晋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看着女人脸上的怯怯,喻晋文乌黑浓郁的眸子渐渐软下来,他温温道:“小麻烦,可以处理。不过,以后尽量不要插手我工作上的事,知道吗?” “嗯嗯,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卓萱伸出三根手指头发誓,一脸小女人的可爱模样。 喻晋文眼瞳一振,蓦地想起路南颂刚嫁给他那会儿,争着抢着要给他擦身子,被他暴躁地大声呵斥后,她就这样举着三根手指头冲他卖乖。 该死!他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女人! 第37章 “轰——” 一道响雷在墨蓝色的天际炸响,仿佛劈在卓萱的脑门上,头上本就不稳的钻石皇冠“啪嗒”掉了下来。 憋了一上午的雨淅淅沥沥降落下来,人潮散去,唯有卓萱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站在天台上,绝望地看着喻晋文毫无眷恋离去的清冷身影。 曾经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风雨都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不再为她撑伞了。 她这时才发现,当年她跟他分手是多么错误的决定;更加意识到,在国外那三年,她的放浪形骸终于在这一时刻付出了代价。 …… 一场几乎成为闹剧的婚礼,在暴雨中落下了帷幕。 宾客们虽然没能看到圆满浪漫的婚礼,但也看了一场好戏,算是不虚此行、值回份子钱了。 喻家人没觉得丢脸,他们巴不得这场婚礼办不下去,只要喻晋文不把卓家的女儿娶回家,对他们来说就跟过年一样欢喜,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谁在乎?反正不敢跑到他们面前来说。 更何况,南颂回来了,对他们而言,这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卓家就没有那么淡定了。 婚礼上那接二连三的“小插曲”让卓萱成为了看台上的猴子,也连带着卓家人沦为北城豪门的笑柄,丢尽了脸面! “真是荒谬、荒唐!我们卓家可是书香门第,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你让我的老脸往哪放,我和你妈还怎么出去见人?!” 卓父气得背着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转圈,指着女儿的鼻子严厉训斥,鼻梁上的金框眼镜都气得弹了弹。 卓萱坐在床边不停地哭,身上还穿着婚纱,但婚纱已经脏了,裙摆沾上了一大片污渍,就好像她这个人,在喻晋文眼中原本是一张白纸,现在却成了报纸。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吧,这也不是萱萱的错啊。”卓母在一旁劝。 卓父冷冷哼出一声,“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我就不该听你的,什么‘穷养儿子富养女’,咱们倒是堆金砌玉地把她养大,砸了多少钱,到头来连个豪门都进不去,有个屁用!” 卓母被指责,也来了脾气,“哦,你现在开始怪我了,是我要你惯着她的吗?还不是你那个宝贝妹妹,整天把嫁入豪门挂在嘴边,咱们萱萱,就是被卓月给带坏的!” “够了!” 卓萱尖叫一声,捂着耳朵,“我已经够难受了,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 卓父还待再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显示:卓月。 “是你姑姑打来的!” 卓父和妹妹简单交流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了卓萱,卓萱哽咽着唤了声“姑姑”,就听到电话那头慵懒中透着冷冽的声音传来,“哭什么?这点小挫折,就让你崩溃,想要放弃了?” “我能怎么办呢?”卓萱绝望道:“他怪我骗他,嫌我脏,不肯要我了。” 卓月哼笑一声,“女人再脏,还能脏的过男人?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能牢牢地把控住他的心,就不怕他不要你。” 第15章 喻晋文走出公寓,感受到清凉的空气,才觉得心头的燥热得到了几分纾解。 何照上前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候在一旁,喻晋文脚步一顿,问他,“路南颂的行踪查到了吗?” “还没……” 喻晋文冷叱,“废物!” 何特助头垂得低低的,人生从未有过的灰败时刻。 知道boss最讨厌借口,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太太的行踪好像是被人抹去了,故意不让我们找到,我聘请的黑客技术水平没有人家高。” 喻晋文眸色幽深,到底是什么人要隐匿路南颂的行踪? 路南颂,到底是什么人? 上了车,何照又将在医院查到的资料呈给喻晋文,“我去医院查过了,有两件事很是可疑。” 喻晋文翻看着资料,“说。” “第一件事,市立医院三年前的护工名单中并没有太太,可当年您和太太结婚的时候,我也奉命调查过她,她的名字确实在护工名单里面。” 他把医院保留的名单和他自己当年查的名单都找了出来,喻晋文翻看着,只有“路南颂”这三个字,突兀地只在一份资料上。 喻晋文沉吟片刻,“她是编外人员吗?” 何照道:“有可能是临时拉过来充数的。这几天我找到当年名单上的那些护工问了问,她们都对太太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当年她踩了狗屎运。” 喻晋文抬头,疑惑,“什么狗屎运?” 何照轻咳一声,“嫁给了您啊。” 喻晋文神情一顿,眉心继而一折,“少废话。接着说。” “是。第二件事,就是我突然查到,当年给您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并不是市立医院的大夫,而是从国外忽然空调回来的,叫grace。” 喻晋文瞳孔微缩,当年他伤势惨重,几乎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还多亏了给他做手术的那位医生,妙手回春。 “那grace医生现在在哪高就?” “奇怪就奇怪在这,grace医生从国外空调到市立医院后,给您做了一台手术然后就又回去了,好像是专程为您跑了一趟似的。” 喻晋文猜想可能是老爷子为救他专门从国外聘来的名医,看向何照,“你说的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吗?” 何照想了想,道:“貌似没有。” 喻晋文直接把资料摔在了他脸上,何照伸手接过,讪讪地咧了咧嘴。 什么破助理,一点也指望不上。 喻晋文心头憋气,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那边很快接通,却传来龇牙咧嘴的吸气声,他心一沉,“怎么了你,受伤了?” “没事,刚刚看上一姑娘,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过肩摔,还挨了一巴掌。” 对于这满心花花肠子的战友,喻晋文只哼出两个字,“活该。” 傅彧挨了打心情似乎还不错,声音轻佻又放肆,“南城的姑娘又美又飒,我喜欢。” 喻晋文关注点不在姑娘上,静静地问,“你去南城做什么?” “我家老头想弄个马场玩玩,看中了南城北郊的一块地,让我来看看。”傅彧喝了口酒,又问,“怎么样,马场生意,要不要一起玩一玩?” 喻晋文道:“好啊。” “呦,这么痛快。看来这是有事求我啊,什么事,说吧。” 喻晋文凝望着夜色,声音发沉,“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查个人?简单啊。什么人?” “我前妻。” 傅彧喷出一口酒,轻咳两声,“查你前妻?我说兄弟,你没事吧?” 喻晋文沉默着,薄唇紧抿。 “行吧。照片发我一下。” “没有。”喻晋文淡淡道:“她不爱拍照。” “还有女人不爱拍照的?那你老婆肯定长得很丑。” 喻晋文拧眉,脱口而出一句,“你老婆才丑呢!” 何照坐在副驾驶座上,听着后头这小学鸡一样的吵架,无语望向窗外。 “呀,不是都离婚了,前妻还这么护着,看上去余情未了啊。”傅彧不怕死地,在电话那头疯狂打趣。 喻晋文脸色阴了阴,“少废话,帮不帮?” “帮。老战友的忙怎么能不帮呢?基本资料发我一份,马上帮你查。” 喻晋文挂了电话,就将资料发到了对方邮箱。 傅彧收到资料,回了个“ok”,喝下一杯酒,揉了揉酸痛的胳膊就往电梯走去,来到南城办事,他租了水云间半个月的总统套房。 摁下楼层,电梯刚要合上,被一只手格开,门缓缓打开,两个保镖打头阵,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傅彧眼前一亮,这不是刚才冲她撂爪子挠他的那只小野猫吗? 小野猫此刻变成了小醉猫,红裙外头披着一件黑色西装,被男人半拽着往电梯走,“醉成这样,今天晚上先在我这凑合一宿,别折腾了。” 南颂小脸通红,还嘟嘟囔囔说自己没喝多,忽然抬头,看到站在电梯里那一抹高挑的人影,抬手一指,“大色狼!” 傅彧:“?” 南颂拢了拢身上的西装,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对我干什么?我告诉你,虽然我貌美如花,但我不是好欺负的!我可不是一般的美女!” 傅彧瞧着她醉态憨憨的模样,忍不住想笑,这小醉猫有点憨啊。 白七一脸脑壳疼地把南颂带进电梯,这妹妹要不是亲的他早就把她丢掉了。 南颂摇摇晃晃地迈进电梯,结果高跟鞋走不稳,差点栽倒,傅彧伸手扶她,“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晃,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南颂一个没忍住,抓着傅彧的胳膊,喉咙一梗,“呕——” “……”傅彧浑身一僵,他为什么要靠近一个醉鬼? 第38章 “姑姑,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卓萱完全失去了方向,从前她一颦一笑都能够影响的男人,越来越脱离掌控,甚至快要彻底离开她了。 “你先别急,喻晋文现在肯定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你再去找他解释。至于他那个前妻路南颂,看来是我们小瞧了她。你放心,今日之仇,姑姑会帮你报的!” * 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 南颂亲自将喻凤娇送回去,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布满鲜花的婚车上,觉得有些滑稽。 她这个做前妻的是否太尽职尽责了些,前夫结婚她还得为他保驾护航。 婚车是加长林肯,座位足够,喻梵音和喻泽宇姐弟俩也跟着上了车,从上车后喻泽宇嘴巴就没闲着,扒着座椅不停询问着南颂各种问题。 “大嫂,这些天你去哪了,我们到处找你,大哥把方圆百里的监控都查遍了,也没找到你的踪迹。” “嫂子,那直升机真是你自己开过来的吗?你居然会开飞机!什么时候学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你能带我飞到天上兜兜风吗?” 南颂淡淡一笑,“可以啊。不过今天下雨,飞不了。改天吧。” “太好了,大嫂万岁!” 喻晋文看着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喻泽宇,斜着瞟他一眼,暗骂一声:狗腿。 他抬手在他挺翘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记熊掌,“坐好了!” 喻泽宇挨了揍,触到大哥威严的眼神,顿时老实了。 喻晋文坐在第二排,不动声色地往后排看了一眼,正对上南颂的眼神,她挺胸抬头端端正正地坐着,神色淡淡,坐在喻凤娇身旁,气势竟然丝毫未输。 他眉心凛了凛,总觉得这女人自从和他离婚后,就像是突然开挂了一样,气质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再瑟缩、期待,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这令他心脏某处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闷闷的。 喻凤娇和喻梵音也憋着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南颂,南颂道“到家后我一块跟大家说”,隐瞒了三年的身份,终于到了坦诚布公的这一刻了。 …… 喻家人齐聚一堂,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南颂身上,等着她的“坦白”。 南颂站在大堂中央,视线掠过众人,她神色坦然,端正态度,“外公、外婆,妈,两位舅舅,首先要跟大家道个歉。我的真实姓名,叫做南颂,是南城人。” 她鞠躬以表歉意,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长辈们坐着,小辈们都站着。 喻晋文立在南颂身侧不远处,看着南颂的侧颜,听着她坦诚相告自己的身份,虽是早已知道的事情,可在她说出来的那一刻,心头还是有些讶异。 他都觉得讶异,更不用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喻家人了。 “南城?”喻二爷首先坐不住了,看着南颂,脸上布满愕然、惊疑,“你该不会,是南城南家的女儿吧?” 虽说南姓不算罕见的姓氏,可一提到南城,很难让人不联想到南家。 南颂点头,据实已告,“是。我是南家的女儿。南宁松是我的父亲。” 第39章 南颂一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尤其是说出“南宁松”三个字,在场众人脸色皆变。 喻家二爷更是震惊地直接站了起来,“什么?南宁松是你爸?!” 喻晋文也凛了凛眉。 南宁松虽已离世三年,可他的名字至今依旧响亮,正应了那句—— 虽然人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上却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南宁松是个商业奇才。 他一手创立的南氏当年仅用半年时间就成了南城首富,一年之后南氏珠宝品牌在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年之后便与喻氏珠宝分庭抗礼,三年后更是一举打败喻氏珠宝,拿下了dt钻石贸易公司的特约配售商,四年后再次打败喻氏,成为国际矿业rg旗下的特选钻石商,一下子跃入国际知名高奢品牌行列。 本以为南宁松会放缓脚步,稳扎稳打,没想到他却是乘胜追击,铺面开的越来越大,房地产、酒店、影视、餐饮等铺天盖地全是南家的广告,南氏集团应运而生,也成了喻氏集团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南氏集团进军全国500强企业,南宁松本人也登上了福布斯名人榜和财富榜前列。 当年,喻家的二爷和三爷,可都是在商战中被南宁松虐过的手下败将,虽然人已经没了,可至今提起来,他们还是耿耿于怀,刺挠得很。 南颂点了点头,她一直就知道南氏和喻氏过往的纠葛,三年前她之所以隐姓埋名嫁给喻晋文,就是因为怕他们碍着她的身份会不同意。 “你竟然是南家的女儿,那你为什么会嫁进我们喻家?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喻二爷一提到“南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南宁松就是他的阴影,也是他心里多年的刺,不除不快,面对他的女儿,他也自动将敌意投在了南颂的身上。 “老二,小点声,咋呼什么?” 喻老爷子责了儿子两句,看着南颂,脸上自动缓和了几分声色,“小颂,别怕,慢慢说。” 面对喻二爷的质问,南颂是很想怼回去的,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对她极好,是她很敬重的长辈,她自然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放肆。 她声音平和,颇为简洁地解释,“我知道南喻两家是竞争对手的关系,进行过不少贸易战争,后来也达成了和解,以澜江为线划分市场,喻家占北,南家占南,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南颂见老爷子点头,继续说,“三年前我父亲母亲去世,我临危受命,接管了南氏集团,但因为家族内部的一些矛盾,我暂时退了出来。这些年南氏集团在我二叔和三叔的手中,迅速败落,差点破产。二舅舅怀疑我嫁进喻家另有目的,倒也情有可原。可我要是真的心怀不轨,又怎么会任由南氏集团衰微到今天这个地步呢?这三年,我在喻家可是安安分分,从不逾矩,不信可以问阿晋。” 她的眸光朝喻晋文射过去,喻晋文正在思考着一些事情,甫一听到久违的“阿晋”,抬起头来,冷不丁被她的目光一烫。 只是没等他回过神来,南颂已经将目光迅速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他。 面对全家人投过来的目光,喻晋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替南颂作了证。 事实上,南颂净身出户潇潇洒洒离开喻公馆的那天,他确实怀疑过她的身份,怎么会有女人放着一千万分文不取呢? 何况她做了三年的家庭主妇,并没有自己的工作。 要么她是真的有骨气;要么她是真的不差钱。 目前看来,南颂好像是两者都占了。 南家大小姐作为南家的掌上明珠,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骨气自然是不缺的,钱也自然是不差的,否则又怎么会一夜之间往南氏集团砸几百亿让它起死回生呢? 第40章 但有一点他没想明白,南颂也没解释清楚,那就是—— 她究竟为什么会嫁给她? 其实不用喻晋文证明什么,这些年南颂在喻家的表现喻家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照顾老公、伺候婆婆、孝顺老人,说她是二十四孝好媳妇也不为过。 喻老爷子和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她是南家的女儿而对她有所嫌弃。 把南颂唤到跟前,老爷子道:“小颂啊,你别太在意你舅舅的态度,他是因为当年输给了你爹心里不痛快,并不是冲你去的。喻南两家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商业竞争很正常的事,别放在心上,啊。” 老太太握着南颂的手,慈眉善目道:“我们小颂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了,这些年你带给我们多少欢乐啊,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留下来吧,咱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阿晋,你说是不是?” 二老极力挽留,字里行间都是在撮合南颂和喻晋文,喻梵音和喻泽宇也在一旁帮腔,拼命给喻晋文挤眉弄眼。 喻凤娇则更直接,直接推了儿子一把,将喻晋文推到了南颂跟前。 喻晋文被母亲这大力一推,猝不及防往前跌了几步,差点倒在南颂身上,像个不倒翁一样堪堪稳住了身子。 南颂只是好笑地看着他,袖手旁观,丝毫没有要伸手扶他的意思。 被众人各种起哄,喻晋文脸上有些狼狈和难堪,想要发火,可不知怎的,在南颂戏谑眼神的注视下,他的满腔怒火却是怎么也发不出来,哑炮似的。 为什么这个女人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动物? 眼下这种场面南颂并非第一次见,在过去的三年里,全家人也是这样极力撮合她和喻晋文,可爱情不是人为强行撮合就能成就的事情。 强扭的瓜并不甜,她也尝够了爱情的苦。 “外公外婆,妈,我和阿晋已经离婚了。离婚流程今天应该就可以彻底走完了,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了。” 南颂微笑,“我今天回来,就是跟大家道个别,也谢谢这三年来你们对我的照顾。以后再见面就得改口了。如果想我了,欢迎你们到南城来玩,玫瑰花的花期到了,开得正艳呢。” 喻晋文站在雨里,静静地看着同大家挥手道别的南颂,道:“我送送她。” 他撑起一把大伞,和南颂并肩走出老宅,一路上无话。 她身上那独有的玫瑰香味在这雨中似乎显得愈发浓烈,萦绕在他的鼻间,让他莫名想起她送给他的那枚玫瑰印章,还有喻公馆院中尚未绽放的玫瑰花。 前来接南颂的车已经停在了喻家老宅门口,足足三辆,首尾相连。 总助顾衡带着两男两女一共五个助理撑着伞在车边等着,南颂一出来,顾衡就迎了上去,另外一个助理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侯在一侧。 “谢谢。再见。”南颂礼貌道谢,潇洒地挥挥手就同喻晋文道别。 她要迈上车之际,喻晋文鬼使神差地扬声问出一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南颂停下脚步,回眸。 喻晋文喉咙一梗,“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我?” “不是你选了我吗?”南颂淡淡回他。 喻晋文一怔,蓦地想起来,当年是他、亲自在一群医护人员中指着南颂,“就她吧。” 是他亲自挑选了她,也是他亲自……抛弃了她。 第41章 “对不起。” 鬼使神差一般,这三个字从喻晋文嘴里脱口而出,但他并没有觉得不合适。 这女人照顾了他三年,可他连一天都没有真正地照顾过她,还因为别的女人伤害到她,他确实欠她一个道歉。 听着这陌生的三个字,南颂一时间有些怔愣。 这男人脾气有多坏,性格有多硬,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能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当真是千年铁树开了花,破天荒的头一回。 可是一直以来她期盼的从来不是“对不起”,而是“我爱你”。 南颂心里自嘲地笑了笑,面上不为所动,淡淡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转头,便上了车。 她清清淡淡的态度,与往日大相径庭,好像真的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情意,毫无眷恋。 是真的对他死心了吗? 助理们都上了车,准备出发。 引擎刚刚发动起来,喻晋文蓦地又想起一事,上前拍打了一下车窗。 南颂心中不耐,这男人有完没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 她摇下车窗,“喻先生还有什么事?” 喻晋文问,“三年前,你为什么会假扮护工来到我身边照顾我?我选中了你,可你明明可以拒绝,为什么会选择同意?”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南颂扭头看着他清俊中透着疑惑的面容,像是真的很纠结很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 “已经不重要了。”冰凉的雨丝从车窗飘进来,凉意覆上脸面,袭上心头,伴着她清淡的嗓音,“以后江湖再见,就当不认识吧。” 车窗缓缓合上,三辆黑色的轿车也驶离了胡同。 喻晋文撑着伞站在雨中,看着车子从视线中渐行渐远,怅然若失,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 心中生出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 肩膀处突然沉了一下。 他侧过头去,对上傅彧一张灿烂的笑脸,他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也湿哒哒的,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雾气之中,偏偏这张脸明亮的好似太阳。 傅彧搭着他的肩膀,调侃似的问,“是不是人家一走,你就开始想了?” 喻晋文嫌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冷着一张俊脸,“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 傅彧跟一块狗皮膏药似的,继续往喻晋文身上贴,“兄弟妻不可欺。但你俩既然彻底分开了,那南颂就是自由人士,我就可以撒开手去追求她了。” 喻晋文停下脚步,斜过眼,清凌凌的目光像九把刀一样朝傅彧刺过去。 “你认真的?” 傅彧站直身子,也收了玩笑,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当然是认真的。怎么,你还不许啊?你不是不喜欢南颂吗?” 他打量着喻晋文的神色,“该不会一离婚,你就爱上她了吧?” 喻晋文眸色沉了沉。 两个男人站在同一把伞下,面对面,都在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像是一场博弈。 只是以前他们是战友,这一次却成了对手。 “你们不合适。”喻晋文一锤定音,掷地有声。 傅彧耸耸肩,“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更何况,你又不了解她,凭什么说我们不合适?别忘了,她的身份,还是我告诉你的。” 第42章 打蛇打七寸,自己人最知道兄弟的弱点在哪里,每一刀都往心窝子里扎。 喻晋文危险地眯了眯眼,“她可不是你平时随便玩玩的那种女人。” “我知道,所以我也会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去追求她。” 傅彧侧了侧身子,看着南颂离去的方向,“起初我还担心她对你余情未了,不过看这情形,貌似是我想多了。这女人一旦痛下决心斩断前缘,可比男人狠多了。不过,我喜欢。” 他唇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轻轻捶了捶喻晋文的肩膀,“份子钱我留着,就不祝你新婚快乐了。等我胜利的好消息,说不定不久后就是你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傅彧笑容明朗,掏出香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叼着烟冲进了雨幕,挥挥手,“走了兄弟。” 喻晋文望着潇洒离去的傅彧,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收紧,攥成拳,青筋毕露。 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 下着雨,直升机是不能开了。 南颂坐在回南城的车上,神情有些疲惫,扯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打算睡一觉养养精神。 半梦半醒中,车子猛地晃了一下,直接将南颂给晃醒了。 “怎么开车的?”顾衡皱眉。 司机差点撞到人,忙道歉,“对不起大小姐……” 顾衡看着车头闪过的一抹灰色身影,觉得分外熟悉,他心生警惕,手往口袋伸去,刚打开车门,傅彧就闯了进来,“南小姐,搭个便车。” 扑面而来一阵凉意,他淋了雨,身上全湿了。 南颂看着像只大灰耗子似的不由分说闯进来的傅彧,眉心狠狠拧了拧,“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都是朋友,别这么不近人情嘛。” 傅彧很是自来熟,一上车就开始脱衣服,外套脱掉还不够,还要扒裤子,一系列的骚操作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手刚解开腰带,脖颈上就横了一把刀。 南颂声音凉凉的,浑身充满肃杀,“傅小爷,耍流氓耍到我车上来了?” 傅彧动了动脖子,就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疼痛,鲜血渗了出来,南颂手里的刀子是德国军刀,削铁如泥,看上去可跟他一点都不熟。 “女孩子玩刀,太危险。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 傅彧嬉皮笑脸的,抬手捏住了南颂的刀柄,慢慢将刀子挪开,伸手一摸全是血,暗暗咋舌:这女人,下手是真狠。 “别误会。”他拨弄了两下湿漉漉的头发,笑道:“我只是身上湿透了,怕弄脏你的车。” 南颂对他的解释不为所动,冷冷道:“你要是真有这觉悟,压根就不会上来。” 傅彧重新将皮带系好,白色的衬衣被雨打湿了,粘在身上,凸显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衣角垂下来一块,扣子也不好好扣,整个人看上去轻挑又随意。 他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擦着脖子上的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双桃花眼带着笑,看上去极为妖孽,“我是真心实意想跟南小姐交个朋友。” 第43章 交个朋友? 南颂勾了勾嘴角,用手支着头,“嗯……让我想想。傅小爷今年27岁,是傅老爷子最小的一个儿子,有四分之一吉普赛人的血统。傅家的孩子都是在严苛的训练下长大的,只有傅小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打小被傅老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九岁那年,你遭遇了一次绑架,差点丧命,傅老动用了整个家族的势力救你,你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后来,你上面那七个哥哥,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傅彧不动声色,咧嘴笑道:“你在网上搜索过我?这么看来,你对我还是很有兴趣的。” 他说着就要往南颂这边靠,南颂继续道:“你十六岁那年破的身,和一个比你大五岁的白人女孩。十七十八岁交往的都是比自己大的小姐姐,十八岁成人礼,你玩起了蝴蝶飞飞,从那之后便成了‘傅花花’,平均一月一个,换女人比换衣服勤得多。长到这把年纪,交往的女朋友得有一百多个了吧,当真是身经百战啊。我呢,是你第几个猎物?” “傅花花,这是你给我取的昵称?”傅彧像是听不懂她嘴里的嘲讽,托着下巴笑道:“我很喜欢。” 南颂看着傅彧的风流样,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是怎么跟喻晋文成为好兄弟的,一个明骚,一个禁欲,难道男人的友谊也流行互补? “看来说人话你听不懂,那我就明说了吧,我对你啊,没兴趣。” 南颂给他出主意,“作为一个海纳百川的海王,你应该去找一些愿意和你玩爱情游戏的,比如像卓萱那样的女海王,凑成一对可以承包整片鱼塘,多棒。” “哎,我和卓萱可不一样。我虽然花心,但我不滥交啊。”傅彧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南颂哂笑,“半斤八两,就别在这五十步笑百步了,当我夸你呢。” 傅彧倒是坦坦荡荡,“我过去的情史是丰富了些,但就算是海王,也有收心的一天啊。以前我之所以一直换,就是因为没有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人,可你出现了,我就可以收网了。” “你跟每一个女生都是这么说的吧。只可惜傅公子,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可不是什么纯情小白花。” “离过婚怎么了,我又不在乎。” 傅彧当真有大海的气度,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包容得很,“谁还没点过去呢?更何况你和老喻结婚三年,恐怕比划的次数寥寥无几吧。” 南颂没明白,“比划什么?” 傅彧诧异地看着她,紧接着举起手来,“啪”“啪”“啪”,鼓了三下掌。 南颂:“……” 得,没跟上车速,还被甩在了车尾。 恼羞成怒的南大小姐毫不客气地踹了傅彧一脚。 这一脚不光踹在了傅彧的腿上,还踹在了他的心上,他猖狂地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南大小姐还是个纯洁的小姑娘呢。老喻这就过分了,光让马儿看肉,不让马儿吃草。” 接二连三的荤段子,别说南颂,顾衡和另外两名助理也听不下去了,都想给他赶下去! 傅彧见好就收,看着南颂狠狠瞪着他的双眼,还有两只通红的耳朵,怎么看都觉得可爱,他有种捡到稀世珍宝的感觉,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喻晋文一句。 第44章 老喻,此等玉盘珍馐你都不知道享用,真是暴殄天物啊。 既然如此,哥们不客气了。 * 离开老宅,喻晋文回到了喻公馆。 公馆里里外外还贴了不少大红喜字,很是碍眼,喻晋文命管家带人通通都给撕掉,一切恢复正常。 手机里还有不少未接电话,有卓萱打来的,喻晋文通通置之不理,直接关了机。 他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往书房走去,脚步却稍停,打开了主卧的门,那股玫瑰的香味随着女人的离开,已经变得若有似无,很是清淡了。 玫瑰印章还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再次摩挲着白玉上的玫瑰花,发现底部的红色暗纹居然渗进去了不少,“喻晋文印”四个大字字体很是不一样,刻的是魏碑。 他拿起南颂留给他的卡片,卡片上面的字迹和印章上面的字迹一模一样,难道这印章上的字也是她亲手刻的? 她哪来这雕刻的功底? 喻晋文暗暗摇头,猜想可能南颂高价请人模仿她的字迹来刻的,但也能看出她对这份礼物的用心。 他将印章和卡片收好,去了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挂衣服,衣柜有一格摞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他蓦地想起来,这好像都是南颂这些年陆陆续续送给他的礼物。 除了春节,他对别的节日都没什么概念,可他的前妻南颂对节日的概念异常浓厚。 七夕情人节,白色情人节,结婚周年纪念,包括他的生日,总能收到她的礼物,一开始是当面交给他,后来在他当着她的面漫不经心丢掷一旁后,她就渐渐让何照帮忙转交,或者直接放到他的衣柜里了。 礼物都不大,有时候是一条领带,有时候是一支钢笔,或者一枚袖扣,可他从来没有送过她什么。 他这个丈夫,做的确实不够称职。 喻晋文换上家居服,便来到书房开始办公,打开电脑,眼睛扫过邮件上一行行的文字,却什么也看不下去。 他烦躁地合上电脑,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就将烟掐灭了。 重新打开电脑,他打出“南颂”的名字,继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眸色幽深,神情说不出的坚定。 傅彧不肯帮他,那他就自己查! 他就是要弄明白,三年前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要化身护工来到他身边,不惜隐瞒身份也要嫁给他! 又是因为什么,让她一个骄傲金贵的富家千金,愿意做一个乖巧温顺的挂名妻子? 总助顾衡正在车上用电脑处理着工作上的事情,忽然电脑弹出一阵危险的声响,他点击了两下,朝南颂汇报,“南总,有人在试图攻击您的档案。” 南颂推开傅彧,从顾衡手里接过电脑,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果然又有人盯上了她。 她神色一凝,十指放在键盘上,一串串的代码在屏幕上显示出来,速度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傅彧在一旁看着,眼睛、脸上写满震惊。 他知道南颂身边有一个顶级的黑客高手,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本人就是那个高手! 第45章 喻晋文退伍转业至今已有七八个年头了,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黑客追踪术了,手生的很。 好不容易找回了点感觉,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这些年他不曾亲自调查过谁,便是想查什么人,也一直是由何照去搞定的,可那小子废得很,竟然能让南颂化名“路南颂”在他身边待了三年! 他简直都想打爆他的狗头! 得亏是南颂,要真是商业间谍,那还得了? 然而亲自上手这么一查,他发现是他错怪了何照,南颂的资料和档案是被人高度加密了,一般的黑客根本破解不了。 喻晋文在部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他擅长的是狙击术,而不是追踪术,真正擅长追踪的是傅彧,可那小子不肯帮他,现在还想要挖他的墙角! 一想起这个,他心里就一阵烦躁,很想炸毛! 敲下回车键,眼看着南颂的资料就要出现了,喻晋文深呼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口水,准备好好了解了解他这位“前妻”。 然而资料即将显示出来的一刹那,网页突然卡住了。 喻晋文眸光一闪,点了下鼠标,原本即将展现出来的页面却突然出现了一堆乱码,紧接着电脑上就出现“叮”“叮”“叮”的声音,对方非但撤回了资料申请,还向他发起攻击! 他脸色大变,将水杯重重掷在桌上,手搁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着,正式与对方开启战斗模式。 然而对方的黑客技术比他要熟练太多,一行行的数字代码当着他的面跃入屏幕,朝中间汇集,最后形成了一个图片,还是个手势:中指。 中指消失后,屏幕上又出现一个英文单词:loser! 喻晋文脸一黑,“啪”地合上了电脑! 南颂对着屏幕,唇角不屑一勾。 她看着重新被加密的档案,十指相扣活动了一下手指,想到对手此刻气到翻滚的样子,就觉得爽得很,“跟我斗,下辈子吧。” 傅彧坐在一旁,都看傻了。 从南颂打开电脑开始操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应该是个高手,可没想到她能高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用“牛掰”来形容! 她的档案是经过aes(高级加密标准)了的,想要破解本身就很不容易,对方在破解之时,她不光重新加密了自己的档案,还在aes的基础上又内置了nsa标准的反追踪装置,直接掀翻了对方的老巢! 还冲人家竖中指,骂人家是loser,真是明目张胆地挑衅,简直又猖又狂。 很显然,她将憋了一天的火气都撒在那位loser身上了。 南颂合上电脑,顺便合上傅彧的下巴,“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傅小爷不也是位黑客?刚才那样的场景,见得多了吧。” 傅彧咽了口唾沫,抿了抿唇。 “是见过不少,只是不知道黑客中还有像南小姐这样的大美女,刚才的画面,实在太过赏心悦目。” 当南颂盯着电脑,一串串代码从她青葱般的指尖流畅输出的时候,那股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模样,就像是一位古代的侠女,长得倾国倾城,本以为只是个好看的美女,没想到还是个顶级杀手。 第16章 一晚上喝下去的酒,还没有被胃液分解彻底,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吐在了男人身上。 场面足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傅彧谈不上洁癖,但任谁被吐了一身心情都谈不上愉悦。 南颂吐完还不够,还扯过他的领带擦了擦嘴巴,然后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然而从头到脚也没瞧出她有半点不好意思。 傅彧额角青筋暴起,一双自带风流的桃花眼如今也冷的像刀子,目光死死钉在南颂身上。 这女人实在太美,皮肤白的透明,桃花瓣似的唇抿成一条线,一张小脸明艳又清透,可这气质怎么看也不像夜场小姐,倒像是一朵人间富贵花。 美人总是令人心软啊,傅彧叹息一声,将头顶冒烟的火气渐渐熄了下来。 白七赶紧上前把南颂抱回来,看着傅彧被吐了一身,“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妹妹喝醉了。” 电梯门开了,南颂被白七扶着往外走,还财大气粗地回头道:“衣服脱下来,我赔!” “行了,快走吧!” 傅彧也跟着出了电梯,看着白七将南颂带进了编号88的那间套房,不禁眯了眯眸,那间套房是水云间老板的住处,看来那个公子哥就是白家七少了。 那么被他称作“妹妹”的女人是什么身份? 没听说白家还有个小公主啊。 …… 喻公馆。 书房静悄悄的,喻晋文聚精会神地处理着工作上的事,静谧的房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 一条文案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婚讯的公布直接影响到了品牌效应,喻氏旗下“一生一心”珠宝系列受到网友的抵制,公关部提出的解决方案,要么延迟婚期,等这波热度过去了再说,要么就得继续炒作他和卓萱之间的爱情故事,加上一层“真爱多年、矢志不渝”的滤镜,最好能够请动前太太出面,承认她确实是闯入的第三者。 喻晋文眉头拧得紧,他最讨厌将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更不可能配合他们进行炒作,这些公关部的人,当他是三流小明星? 钢笔一抬,大手一挥,喻晋文当即写下:暂停“一生一心”系列活动,尽快推出新的品牌项目。 看着股票和基金情况,喻晋文眸色黑沉,拨号给助理,“西部医疗慈善项目的尾款打过去了吗?” “是的,三天前就已经到账了。” “跟《京华日报》的杨主编通个气,他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这一工作便是深夜。 喻晋文抬眸看了一眼时间,剑眉微蹙,到这时候还没来信,某人的效率比以前低了很多。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他正想着,手机铃声大作,他接了起来,“喂。” 一接通,没等他“兴师问罪”,对方就大喇喇的叫了起来,“我说哥们,我查了一晚上你发给我的资料,你那位前妻,根本就不存在啊。” 喻晋文猜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剑眉重重蹙起,“你说什么?” 傅彧盯着自己的电脑,很是郁闷,“你猜想的不错,确实是黑客入侵了你们家方圆百里的监控,抹除了嫂夫人的行踪,而且是在她刚刚离开不久后,所有的信息都被抹掉了。但她只要是真实存在的人,就不可能一点信息也没有,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的,但你这位前妻,身份恐怕一开始就是假的。” 喻晋文眸底霜雪千万重,握着钢笔的手缓缓收紧,“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资料,全部都是假的?” “对,信息都是假的,又怎么可能查到真人呢?” 傅彧正经话没多说几句就开始打趣,“你到底娶了个什么女人啊,这么神秘,该不会是外星人,或者什么鬼魂吧?” 喻晋文冷冷道:“傅彧。”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要是有照片,我还能再帮你查一查。我说,好歹也是做了三年夫妻,你对人家是一丁点不了解啊,信息是假的也就罢了,名字都未见得是真的,照片照片也没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结过一次婚?”傅彧嘴碎得很,“这前妻还没料理清楚,就要再娶了,你想好了吗?” 喻晋文不理会他的碎碎念,起身去了主卧,打开床头柜翻出了两张结婚证,“结婚证上的照片,能用吗?” “你发过来吧,我试试。” 喻晋文没挂电话,直接把照片一拍,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傅彧轻笑的声音,“嫂夫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啊,看着就是贤妻良母那挂的……哎,不对,这张脸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傅彧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又缩小,再缩小,“你先等等,先别挂。” 他迅速把照片传到电脑上,用p图软件将结婚证上的新娘子截下来,然后把她的长发微微撩起,裁成短发,添上妆容,一张明艳清透的脸现了出来。 “oh,mygod!”傅彧呆住了。 喻晋文在电话那头不明所以,心却随着傅彧的反应提了起来,“怎么了?” 傅彧狠狠咽了咽口水,对着电话道:“我想我见到你的前妻了。她人就在南城。” 第46章 真是……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南颂对傅彧的赞美坦然接受,又睨他一眼,“狭隘了吧,优秀的美女多了去了,以后你会见识的更多。” “不必更多,有你一个就够了。” 傅彧谄媚地冲她笑着,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南颂接过顾衡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满脸嫌弃地对傅彧道:“适可而止吧,再这样下去就油了。” 傅彧立刻垮了脸,他风华正茂,人还没到中年,怎么就油腻了? 今天挨的小南飞刀太多了,傅小爷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也回了南颂一刀,“此时此刻,估计老喻正坐在电脑跟前怀疑人生呢,我对我的兄弟报以深深的同情。” 南颂心尖一跳,眉心一拧,“你说谁?” “老喻。喻晋文。你前夫。” 傅彧这三句话,堪比《还珠格格》里的背景音乐,“噔”“噔”“噔”,给南颂造成了强烈的冲击。 “他之前让我查你,我没答应他,估摸着自己亲自上手了。” 南颂不敢置信地问:“你说那么菜的技术,是喻晋文?” 傅彧忍不住“噗嗤”笑了,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普天之下敢说喻晋文菜的,估计也只有一个南颂了。 南颂重新打开电脑,查了查刚才那人的ip地址,果然是北城的!喻公馆的!喻晋文的! 耳边传来不厚道的一阵乌鸦笑,傅彧替他的战友辩解,“老喻都离开部队多少年了,当初训练学的东西估计都忘得差不多了,再说他是个狙击手,擅长的也不是这个,跟你的技术一比,他确实菜。” 南颂忍不住扶额,心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 喻晋文站在窗边,沉默地抽着烟,神色沉郁。 他的电脑技术确实大不如前了,想要完全破解南颂的档案,恐怕还需要再练一练,只是她为什么那么神秘? 她的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秘密? 而她的身旁,又有着什么样的高手在帮她隐瞒着这一切? 或许,真的得亲自去一趟南城,才能够获得答案。 喻晋文掐灭了烟,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傅彧正在跟南颂讲着喻晋文的坏话,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一看来电显示,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来了。” 南颂一看是喻晋文的号码,心头莫名一紧。 傅彧接起电话,“喂……” 他表情戏谑地朝南颂看过去,南颂神色严肃地瞪着傅彧,嘴型无声地警告:要是敢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她抬起右手大拇指在脖颈上一划,警告意味十足。 傅彧看着南颂紧张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想笑,电话那头传来喻晋文清冷的嗓音,“不是说你看中了南城北郊的一块地皮,想做马场生意吗?算我一个。” “地皮是人家的,我也在跟人家谈合作,八字还没一撇呢。” 傅彧一口一个“人家”,目光看向南颂,见她虎视眈眈瞪着他,奶凶奶凶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事如果加上喻晋文,或许能成。 “少废话。你就说做不做?”喻晋文不耐烦道。 傅彧唇角一勾,“做。” 第47章 从北城到南城车程得两个半小时,外面阴云密布,雨声淅沥,实在催人入睡。 南颂没有和傅彧聊天的兴致,披上毯子就准备睡上一觉,入睡之前还警告傅彧:“不准出声。” 又对顾衡道:“要是他不老实,就把他丢出去!” “放心吧,我乖得很。” 傅彧说着,还把半个肩膀递过去,“要不要把我的肩膀借给你?” “谢谢,我怕做噩梦。” 南颂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傅彧轻笑,看着女人闭着眼睛缩在毯子里熟睡的模样,小小一只,像个可爱的小鹌鹑,让人想抱在怀里哄一哄、亲一亲。 他掏出手机,拍了南颂一张照片。 顾衡看着,就要来夺他的手机,狠狠瞪他:居然敢偷拍! 傅彧高举着手机,对他“嘘”了一声,特别欠地眨了下眼睛:小爷我哪有偷拍,明明是光明正大地拍。 顾衡逼着他把照片删掉,傅彧看似无奈删除,实则已经把照片上传到了别处。 睡美人的模样,当然要永久性地保留了。 回头发给老喻看看,结婚三年居然连妻子的一张照片都没有,真是可怜。 …… 南颂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之时车子已经到了南城。 天也快黑了。 她睁开眼睛,便对上傅彧一张闪亮亮的眸子,不禁拧眉,“你怎么还在车上?” “这不是等着你醒过来,好跟你谈谈正事么。” 傅彧遭到嫌弃,有些委屈,一脸哀怨。 想他傅彧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在情场上一向是所向披靡,所到之处不用张口便能招蜂引蝶,怎么就吸引不了南颂呢? 南颂伸了个懒腰,声音也带着一些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正事?” “马场生意啊,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南颂接过顾衡递上来的水,喝了半杯润了润喉咙,才开了尊口,“合作就要有合作的诚意,五五没可能,顶多七三。我七,你三。” 傅彧眯了眯眼,“六、四。傅家在赌马场的实力你是知道的,种马资源也丰富得很,跟我合作,你不吃亏。” 南颂又把剩下半杯水喝下去,对顾衡道:“拟合同吧。” 顾衡应,“是。” 傅彧笑了,她办事,比他想象中还要痛快。 他挑眉笑道:“这下南小姐不担心我以公谋私,借着合作的契机追你了?” “追呗。”南颂懒洋洋道:“追不追是你的事,答不答应是我的事。你要真能让我移情别恋爱上你,那是你的本事。” 傅彧打了个响指,“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烈女怕郎缠,他就不信凭他傅小爷的魅力,拿不下一个女人! * 马场的合作案还需要进一步敲定,傅彧在南氏集团门口下了车。 南颂到公司召集高层开了个会,宣布对北郊地皮由高尔夫球场改造成马场的计划,这个会自然是瞒着南宁柏和南宁竹开的,也不需要通知他们。 她留下来加了会儿班,签署了几份文件,夜幕降临之际,家里的电话打了过来。 赵管家在电话那头向她汇报,说南雅要撑不住了。 第48章 南颂眸光闪了闪,差点把她给忘了。 南雅快死了。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快要飘走了,如果她真的死了,成了鬼,也是个饿死鬼。 长到这么大,衣食无忧的南二小姐从来没有过这么饥饿的时候,第一天的时候还能好些,她权当自己是节食减肥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她就已经被生生饿醒了。 实在受不了了,南雅想撬门出去,可门从外面锁上了,纹丝不动,她想跳窗,窗户也被封得严严实实,就算真的被撬开,她也没有跳楼的勇气。 她的手机被南颂没收了,房间里的座机也被撤了外线,没办法向外界呼救,只能打家庭内部的电话。 南雅忍无可忍,冲赵管家破口大骂,“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囚禁我?你们搞清楚,我是主子,你们不过是佣人,放在古代就是奴才!居然还敢爬到我的脑袋上作威作福?赶紧的,放我出去,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赵管家等她骂够了,才淡淡说道:“堂小姐,大小姐走之前吩咐了,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馒头乖乖捡起来,低头认错;要么就饿着。” “让我跟她认错?你让南颂去死吧!槽!”南雅气得摔了电话。 赵管家也就真的没再理她。 南颂回到家,都不用听赵管家说,直接打开监控,对南雅这两天的表现一目了然,再硬的骨头,也给她饿软了。 南雅饿得几乎奄奄一息,整个人有半个搭在床边,像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看着地板上脏兮兮硬邦邦的馒头,她抿了抿唇,实在忍不住,将手朝馒头伸了过去。 她将馒头送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的时候,南颂正好打开房门,看到这一幕。 南雅活像是做了坏事突然被抓包的偷饭贼,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整个人都跟着一哆嗦,喉咙也吓得梗住,冷硬的馒头堵在了嗓子眼里,她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眼看着要咳的背过气去,南颂走上前去,抬手在她后背重重一拍,噎在喉咙里的馒头一下子吐了出来,与此同时,南雅也觉得自己的后脊梁骨都快要被南颂拍断了! 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疼的,眼泪“刷”地飚了出来。 但下一刻,南雅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香味,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鼻子。 偏过头去,就见女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刚出炉的烧麦,还有包子…… 她活像一只饿死鬼投胎,猛地朝食物扑了过去,女佣却将托盘递给了南颂。 南颂接过托盘,气定神闲地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睨着跪坐在地上的南雅,“这回知道挨饿的滋味了?” 南雅含泪点了点头,她太知道了! 南颂又问:“知道错了?” 南雅恨得咬牙,但她实在饿得没有力气再跟南颂对抗,忍着屈辱,又点了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的食物。 南颂这才抬了抬下巴,大赦天下一般,“吃吧。” 南雅立马扑过去,抓起烧麦就往嘴里送,吃的那叫一个香。 南颂看着,轻轻一哂: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第49章 南雅被南颂整治了一顿,人也老实了几天。 她原本想要跟父亲告状,让父亲回来替她做主,可南宁柏和南宁竹听说云南一带有支考古队开采出了不少好东西,都去淘宝贝去了,连人都联系不上。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南颂这只小猴子这阵子可没闲着,南宁柏和南宁竹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将南氏集团大大小小的项目都接了过来,集团内部又来了一轮大换血,基本遵循八字原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集团旗下的公司太多,经过各部门的层层筛选,每天亟待处理的事情也不少,一天至少三个会,确保几个重点的项目能够随时跟进。 “以‘玫瑰花’为主题的珠宝项目活动在网上引起了广泛热议,反响很好,从推出之际热度持续升高,南星旗下的艺人也参与了此次活动的宣传,粉丝们参与度很高,已经征集了不少爱情故事……” 市场部总监讲解着项目的进展,设计部也拿出了设计稿,南颂边听边看,时不时点头。 自媒体时代最讲究的就是“全民参与”,网民们参与度越高,项目的可操作性就越强,再加上丰厚的奖品和奖金给予他们最直接的动力,收获的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几张设计稿都不错,尽快出来成品,下一步就可以根据产品挑选代言人了。” 设计部经理和南星艺人总监齐齐抬头朝南颂看过去,“您的意思是,一个产品一个代言人?” 南颂视线不曾抬,在设计方案上做了一番批注,音调平淡,“南星的艺人不是都闲得发慌,想解约跳槽了么。留不住的就解,想留下的就给他们代言。守得云开见月明,想红也得耐得住寂寞才行。” 会议一散,南颂回到办公室,问顾衡,“喻氏集团的危机解除了?” 一大清早就着急忙慌开了个会,她看到喻氏集团又登上热搜了,但自己家的事就够张罗的,没有去点开看,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是的。” 顾衡奉上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有条不紊地跟南颂汇报,“喻氏集团捐助的西部医疗慈善项目被官媒点名表扬,媒体们也跟风争相报道,呼吁网友们多关注一下喻氏集团所做的贡献,不要一味地关注喻先生的私生活。” 官媒这一点名表扬,喻氏集团的口碑迅速回升,股票和基金也有了很大幅度的上升,风向瞬间变了。 之前有多少人骂,现在就有多少人夸,殊不知现在夸的人里头,有多少是曾经跟风骂的。 这就是如今的网络时代,舆。论的影响太大了。 南颂神情淡淡,她早就知道,凭喻晋文的能力,应对区区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父亲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家族想要兴旺,势必得有一个领头羊在前面带路,剩下的羊群得团结起来,跟从他,辅助他,才能共创辉煌。 喻老爷子是喻家曾经的领军人物,可他老了,迟早要退下来,他那几个儿子都不成什么气候,唯一成气候的喻家老大从了政,生意上就不行了。 喻家老二和老三都没什么出息,生的儿子也没出息,唯一有点出息的,是喻家的大小姐喻凤娇,而将来的领军人物,只怕得是她的儿子、喻家的外孙——喻晋文这小子了。” 第50章 被曾经的岳父十分看好的喻晋文,如今正在前往南城的路上。 这些年他因为工作的缘故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但来南城的次数当真不多,还是在部队时接到一个秘密任务,来过一次南城。 南城最富盛名的,应该就是玫瑰花了。 每年五月份南城都会举办一次玫瑰花展,世界各地的人们都会来此,大街小巷几乎人手一束红玫瑰。 南颂那么喜欢玫瑰花,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她原来是南城人。 喻晋文看着窗外的景色,把玩着手中的玫瑰印章,他觉得他对他的前妻了解不够,而现在,他想要重新了解了。 轿车行驶过南城最标志性的建筑物——玫瑰花坛。 喻晋文打给傅彧,“我到了。” …… 快下班的时候,南颂接到小哥的电话,要她陪他出席一个时尚慈善晚宴。 南颂连婉拒的意思都没有,毫不客气地拒绝,“没空。” “你都快把自己忙成陀螺了,劳逸结合有益于身心健康。” 白鹿予耳听得南颂要挂电话,赶紧把诱饵抛出来,“晚宴上有拍卖活动,听说有四只珐琅彩小碗,我找人鉴定过了,康熙年御制,你要是不要,那就归我了。” 南颂签字的手不由一顿,“时间,地点。” 白鹿予得逞地一笑,“晚上7点我去玫瑰园接你。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 要说别的东西,南颂或许还能经得住诱惑,可古董玉器,南家人个个都是迷,宁可错收一千,也绝不肯放过一个。 南颂回家泡了个澡,换了身礼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同样打扮的光鲜亮丽准备出门的南雅。 两姐妹在走廊里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南雅在看到南颂第一眼,就嫉妒得冒了火。 南颂身上这一件红丝绒单肩连体裤,是今年巴黎春夏时装周高级定制的,她今天上午还对着照片艳羡憧憬,想得而不可得,岂料晚上就穿在了南颂的身上。 挎在手腕上的包包,也是lv的限量版。 还有她脖子上戴的祖母绿吊坠,简直不要太吸晴……她这是把一套房都挂在身上的节奏吗? “你也要去时尚慈善晚宴?”南雅很不客气地问。 南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饰,姿态从容优雅,声音平平淡淡,气势却逼人万千。 “跟长姐说话,态度要恭敬,要客气。南家一向长幼有序,小时候学的规矩,都吃进狗肚子里去了?” 兴许是前几日被她虐的太惨,南雅心脏禁不住颤了颤,目光也瑟缩了下,生怕南颂一言不合再把她关几天禁闭,那种滋味她再也不想受了。 她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大姐。” “嗯。”南颂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下南雅的装束,“你这穿的还是香奈儿四五年前的款吧,倒也还行,挺配你的气质。” 难得从南颂嘴里听到一句夸奖她的话,南雅顿时喜形于色,飘了起来,“是吗?我什么气质啊。” 她想听南颂再多夸她几句。 南颂如她所愿,又多说了一句,“黑煤球外加土包子的气质。” 第51章 “……” 看着南颂翩然离去的身影,南雅气得后槽牙都咬酸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南颂不用招手都有人往她怀里送,她却只能等着南颂施舍,巴巴眼馋的份儿。 但是现在南氏集团的董事长是她亲爸,她才应该是南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凭什么还要让南颂骑在她的脑袋上作威作福?她不允许! 南颂走出玫瑰园的时候,白鹿予还没到,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大喇喇地停在玫瑰园门口,秦江源下了车。 “源哥!”南雅看到男朋友来了,激动得像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钏看到了薛仁贵,伸开胳膊就朝秦江源扑了过去,还故意重重撞了南颂肩膀一下。 秦江源被南雅扑了个满怀,没站稳,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腰撞在车头,下巴也被南雅的头磕了一下,咬到了舌头,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去见阎王爷。 南颂冷眼旁观着两个人的蠢相,忍不住“噗嗤”一声,难怪人家说秀恩爱死得快。 “源哥,你没事吧?” 南雅也没想到秦江源这么弱不禁风,赶紧去查看他的情况。 秦江源舌头疼得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地将南雅推到一边去,捂着嘴缓着那份疼,抬起头来,在看到南颂的一刹那,瞬间直了眼。 南颂一袭红丝绒裙裤,直垂到脚踝,勾勒出窈窕修长的身材,高贵又优雅,单肩的设计又凸显出精致的锁骨,添了几丝性感,站在橙黄色的灯光下,整个人白得透明,红得发光! 怎一个“美”字了得! 秦江源目不转睛地盯着南颂,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 南雅就站在秦江源身边,眼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一直盯着南颂看,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心里又嫉恨又委屈,直接掰过他的脑袋强行让他看过来。 “源哥,我在这呢,你看我啊!怎么样,我今天这一身,好不好看?” 南雅提起裙摆,像小公主那样转了个圈,满心期待地等着男朋友的夸奖,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秦江源嫌弃的眼神。 秦江源环臂靠在车头,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说过多少遍了,你这么黑就不要穿蓝色衣服,这颜色是你能驾驭得了的吗?还有啊,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穿这种蓬蓬裙,当自己是十八岁的少女呢?” 他噼里啪啦将南雅一通说,从头到脚批的她什么都不是,南雅低着头看着自己,委屈得红了眼圈。 她知道自己难看,从小就不如南颂漂亮。 南颂皮肤雪白,而她一生下来皮肤就是黑的,后天不知道试过多少方法美白,都收效甚微;南颂168cm的个子,身材修长亭亭玉立,而她自从初中涨到了158cm之后,死活都没有再往上蹿,身高就这样静止了。 老天爷从来就这么不公平,南颂是白天鹅,而她就是丑小鸭,可丑小鸭总有一天也会褪变成白天鹅的! 南颂看着不停数落南雅的秦江源,越听越不舒服,无限地用言语去贬低女朋友,摧毁她的自信,这不就是pua吗? 第52章 “我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吃大蒜了,怎么嘴巴这么臭呢?” 秦江源和南雅齐刷刷地朝南颂看过去。 南颂神色冷淡,话锋却夹枪带棒,凌厉得很。 她将秦江源上上下下一打量,嘲道:“就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低下头看看你的肚子吧,还不到三十岁就有啤酒肚了,给你戴上个猪鼻子就可以去演猪八戒了,哪天剧组缺演八戒的演员,我第一个推荐你。” 秦江源被南颂说的下意识收了收腹,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他还没炸呢,南雅先炸了。 她像个农村小媳妇挡在秦江源身前,急吼吼地就过来呲南颂,“你凭什么骂我男朋友啊!他胖不胖有没有肚子关你什么事,我们家源哥怎么样我都喜欢。你连欣赏男人都不会,活该你单身二十多年,没有人娶你!” 南雅兴许是觉得有秦江源给她撑腰,胆子也支棱起来了,继续呛南颂,“哼,你这样的女人,就算真的结了婚男人也得跟你离!” 南颂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南雅,浑身寒意逼人。 方才她嘲弄秦江源,倒不是为了南雅出气,只是见不惯他挑剔女人的样子,可像南雅这种不知好歹、不分好赖的蠢猪,也活该被秦江源pua。 南雅喷她的那些话,她并不在意,可后面那句,着实还是扎了一下她的心。 南颂眯了眯眼睛,觉得这段日子对南雅还是手下留情了,看来还是收拾得她不够。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南雅走过去,冷艳的面孔加上浑身的寒意,在这夜色下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恐怖,令人不寒而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南雅本能瑟缩,想往秦江源身后躲,可秦江源比她还要害怕,他信鬼神,总觉得南颂这次回来,像是真的要索他的命。 南颂走到南雅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南雅喉咙被她扼住,呼吸顿时不畅了,脸憋得通红,她翘着脚尖,拼命扒着南颂的手,嘴里嗡嗡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江源吓坏了,一阵腿软,“小、小颂……” 他想上前制止,却被南颂一个眼神逼退,差点给她跪。 南颂看着翻着白眼,几乎要被掐死过去的南雅,冷冷道:“我说要回来索你们的命,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如果不想死的那么快,你就给我夹紧嘴巴,老老实实的,听见了吗?” 南雅此刻求生欲爆棚,在她手里不住地点头。 南颂一松手,将她扔进了秦江源怀里,南雅得以重新呼吸,捂着脖子拼命咳嗽起来。 白鹿予开着迈巴赫姗姗来迟,下车走到南颂面前,“怎么了?” “没事,教训了一下不懂事的堂妹。”南颂接过助理递上来的湿巾擦了擦手,对白七说一声“走吧”,就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第53章 一点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南颂的心情。 《零时》杂志主办的时尚慈善晚宴在帝豪大酒店举办,《零时》作为国内时尚界的领军人物,活动的规格和档次也越来越高,明星们为一张邀请函能挤破脑袋撕破脸。 南颂有邀请函,不过没带,直接被白鹿予带了进去,一进入会场就引来了不少目光。 主持人正在红毯处采访明星,明星们对着镜头笑靥如花,侃侃而谈,上足了镜才往前走到展板前签名摆拍,南颂却是直接绕过了红毯,面对递上来的笔也摆摆手拒绝了。 记者们看着这位美貌和气场都不俗的女人,纷纷猜测着她是哪家的名媛,抬起手中的摄像机就要朝南颂拍,被保镖们伸手挡住了。 南颂背对着镜头,站在展板旁等白七签完名,问:“确定有珐琅彩小碗是吧,你可别骗我。” 白七把笔交给迎宾小姐,轻揽着南颂的肩膀往里走,边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走吧,先带你去后台瞧瞧都有什么好东西,看中了小哥送你。” 还没到后台呢,就撞见了《零时》杂志的主编,白七伸开怀抱迎上去,“hi,依依子!” 依依子跟他抱了一下,没好气地在他后背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叫姑姑!” 白七继续打趣,“我又不是杨过,干嘛叫你姑姑啊。” 依依子又拍了他一下,这才和南颂拥抱,“小颂,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好着呢,依依子越来越年轻了。” 依依子无奈地指了指这调皮的兄妹俩,“你们啊,就气我吧。” 白鹿予和南颂均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零时》杂志的主编依依子,中文名叫白依婷,是白鹿予的亲姑姑,也算是看着南颂长大的,关系很是亲近,都不喊姑姑,喊她在圈内的绰号。 南颂很少出席这种公开活动,这次能来一是冲着珐琅彩小碗,二是看白依婷的面子。 既然白鹿予来了,白依婷就不会轻易放过他,带着他应酬去了,南颂幸灾乐祸地目送小哥离开,一个人乐得轻松自在,悠悠哉哉地往后台走去。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聚成一小撮一小撮地闲聊着,南颂像一个独行侠一样目不斜视地走,后面传来一阵骚动,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可在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像是有感应一般,那抹身影也朝她的地方望了过来,穿过攒动的身影,透过无数声尖叫,准确无误地对上她的视线。 南颂一时间被那遥远而又冷冽的目光烫了一下,心莫名一颤,眉心跟着一折。 喻晋文,他怎么会来? 再一看他旁边那个,边走路边跟女人调。情的傅彧时,答案似乎昭然若揭。 伴着悠扬轻快的钢琴曲,喻晋文迈着稳重坚定的步伐,穿过重重人群走到了南颂面前,依旧是那样英俊的面容,沉稳的姿态,还有从容不迫的气度,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熟悉到,连他身上带着的冷杉气味,都让南颂有一种他们还是夫妻,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恍惚感。 如果当下不是在宴会厅,往常他们两个之间的对话通常是她先挑起来的,会用欢呼雀跃的声音迎接他进家门,“你回来了?” 第17章 傅彧狠狠咽了咽口水,对着电话道:“我想我见到你的前妻了。她人就在南城。” ------------ 喻晋文坐在主卧的床边,看着傅彧发过来的视频,是他侵入监控截取下来的。 视频五光十色,音乐嘈杂,喻晋文蹙着眉,他最不喜这种喧闹凌乱的地方,却还是耐着性子看下去。 视线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那女人无疑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她一身火红性感的吊带裙,踩着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摇曳摆动,宛如一个自由的精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慵懒,又难掩撩人的风情和灵动,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透明的发亮,脸庞微微一侧,一张小脸明艳至极。 路南颂! 待看清女人的脸,喻晋文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瞳孔骤然一睁。 既是她,却又不像她。 他的妻子,是个温柔又木讷的木头美人,怎么可能这般冷艳而娇娆,说一声“妖精”都不过分! 喻晋文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看,瞧着女人的一举一动,他特别想告诉自己不是她,可即使她脸上的妆那么浓,也没遮住右眼角底下的一颗泪痣。 是她无疑! 下一刻,他就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摇摆着高大的身躯凑了上去,大手还顺着她的腰肢往挺翘的臀部移动…… 喻晋文眸底一暗,捏紧了手机,不禁咬牙:这混蛋占便宜占到他女人身上了,活腻了吗? 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只见差点被吃豆腐的女人握着傅彧的手腕当即一个过肩摔,然后一掌劈了过去,动作那叫一个飒爽、狠辣! 喻晋文瞳孔又是一撑。 手机里适时传来傅彧的声音,“你看到你前妻是怎么打我的了吧,哥们现在肩膀还疼呢,这身手是你教的吧……” 喻晋文彻底坐不住了,当即往外走,对着手机沉呵一声,“地址发我。” 去南城的路上,喻晋文一遍又一遍重复播放着视频,眼神晦暗不明,很显然,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什么温柔贤淑柔弱恭顺都是假的! 可她伪装得太成功,结婚三年,他都没能看透她的真容。 那么她究竟是什么人? 傅彧说南城白七少声称她是“妹妹”,众所周知白家三代没有女娃娃,还是说……她是白七的情人? 这个念头,让喻晋文本就冷峻的脸迅速又覆上一层寒霜,周身气压低得厉害。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 南颂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睁开眼睛头疼得要命,像是被大象用脚掌狠狠踩踏过了似的。 “醒了?” 白七适时出现在床头,递上一杯牛奶,“喝杯奶缓解一下。” 南颂皱着眉头接过牛奶,一张口声音还有些嘶哑,“我怎么会在你这里?” “还说呢,你醉成一滩烂泥,大晚上的就没让你回去。” 白七在桌边吃着早饭,看着妹妹捏着鼻子像灌药似的把牛奶灌进嘴里,好笑地看着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喝牛奶,每次喝奶都跟喝毒药似的。” 南颂喝完奶赶紧拿水漱漱口,胃确实缓和不少,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裙子,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个信息,就抬脚往浴室走去,“我洗个澡。”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白七在她身后气定神闲地问。 南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好像跳舞来着,然后还差点被人咸猪手,我给了他一过肩摔,还打了他一巴掌,没错吧?” 第54章 回答她的,有时候是沉默,有时候只是一个冷淡的“嗯”。 而这次,南颂不再是先开口的那个,态度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欢快,站在那里冷冰冰的,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气场。 先开口的,是喻晋文。 “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轻不重,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温和,像是丈夫出来寻闹了别扭跑回娘家的妻子。 南颂眉梢挑了挑,觉得这个开场白有些怪异。 不是说好了以后江湖再见就当彼此是陌生人的么,怎么搞得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 “先生,你哪位?” 南颂并不配合他的演出,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跟不认识一样,转头就走了。 喻晋文被晾在原地,望着南颂离去的背影,唇抿成一条线。 肩膀上一沉,耳边传来傅彧闷闷的笑声,“尴尬不尴尬?我都替你尴尬。” 他强忍住笑意,跟好兄弟分享经验,“女人不是这样追的,更何况是前妻。你抛弃了人家,现在说一句‘我来了’,是指望她对你投怀送抱?你看南颂像是那样没骨气的恋爱脑小女生吗?” 喻晋文拧了拧眉,他确实没有追女孩的经验,也确实觉得傅彧说的有道理,不耻下问,“那应该怎么追?” 他郑重的态度,让傅彧一愣,“你认真的?” 傅彧伸手摸了摸喻晋文的额头,“也不发烧啊,这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呢?” 喻晋文脸一黑,拍掉他的手,“滚蛋!” 傅彧环臂打量着喻晋文,“啧啧”摇了摇头,“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听没听过‘好马不吃回头草’这句话啊?这世上最无语的事情就是跟前任藕断丝连,要爱就痛痛快快地爱,要分就彻彻底底地分,别搞什么破镜重圆这一套,破了的镜子就算真圆起来,中间也有一道裂痕,是回不去的。再说了,你扪心自问一下,你现在反过头来想追南颂,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还是只是不习惯她的离开?” 喻晋文眉心微微一凛,半响才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傅彧问。 喻晋文没回答他,而是迈着大长腿往南颂的方向追去。 傅彧瞧着,忍不住摇头,觉得他的好兄弟就是在情场上被人虐的轻了,是该受受挫折。 南颂到了后台,一颗心变得不平静起来。 她暗暗闭了闭眼,恨自己的没出息,明明说好了斩断对他的一切情感,可为什么他一出现,她的心就乱了呢。 莫慌,莫慌。 南颂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回想着过去那三年她在喻晋文那里碰过的壁,掉过的泪,吃过的苦,旋即自嘲一笑:他来了,但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她才来的。 所以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台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正合力抬着一个展柜往外走,经由南颂身边,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被绊了一下,展柜顿时不稳,斜斜地朝南颂倒了过来。 南颂在怔忡之中反应得慢了些,正要躲开,耳边只听到一声急呼“小心”,然后她整个人被一只大手揽了过去,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里。 第18章 “嗯,那然后呢?” 然后……就不记得了。从那开始断片。 白七喝一口咖啡,剜妹妹一眼,“你在电梯里吐了一家一身。” “哦。”南颂一丢丢抱歉的意思都没有,“那算他倒霉。” 又往前走了两步,南颂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顿了顿步子扭过头,“他,不是什么大人物吧?” 白七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还行,容城傅家的小爷,傅彧。” “容城傅家?那个传说中的黑道世家?”南颂皱眉。 白七:“恭喜你,答对了。” 南颂又皱了下眉,然后摆摆手道:“不管他,谁让他调戏我呢,实在不行找二哥帮忙解决呗。” 黑吃黑,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白七看着小妹潇洒走进浴室的身影,对这个一向能惹事又心大的妹妹无可奈何,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她尽情闯祸而他们跟在她后面擦屁股的感觉。 这感觉,也挺好。 …… 南颂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了不少,刚从浴室出来,助理们也来了。 两个生活助理提着大包小包地来,将衣服、鞋子、首饰、包包一一在她面前摆列开,等着boss挑选。 南颂坐在沙发上盘腿喝着咖啡,让化妆师给她打理着头发,指点江山似的,“这个,这个,这个。” 换好衣服从套房走出来,南颂没有进电梯,而是拐了个弯来到编号77的套房门口,礼貌地敲了下门,“叩,叩叩。”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还没睡醒的惺忪脸庞,男人长得倒是还挺俊,浑身上下只穿着条平角内,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一看就是常年举铁的。 南颂略略扫了一眼,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毕竟这样的身材在过去的三年她看了太多次,是日常。 傅彧被搅了清梦很是不爽,可看到女人的脸,又醒了三分,抬了抬糊满眼屎的桃花眼,“这不是昨晚那只小野猫么?大清早的,有何贵干啊?” “听说我昨天吐了你一身,这是赔你的衣服。” 南颂将一件崭新的西装丢进男人怀里,“你吃我豆腐我打了你,我吐你一身赔你件衣服,算是两不相欠了吧?” 傅彧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就行。要是气不过,尽管来找我。”南颂转身就走。 傅彧靠在门上,饶有兴味地问,“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去找你啊?” 南颂头也不回,报上大名,“南氏集团,南颂。” 傅彧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高贵得像小天鹅似的,一双桃花眼眨了眨,原来她就是传闻中“死而复生”的南家大小姐。 兄弟这回惨咯。 傅彧嘴角邪勾,掏出手机,“你到了吗?人刚刚下去。” 水云间一楼大堂,大清早的酒吧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清隽高冷的身影坐在卡座中央,目光落在1号电梯上,等待着某人的出现。 五秒钟后,电梯门缓缓拉开。 喻晋文抬起眼皮,便见一个穿着皮质连衣裙、外搭红色西装外套,性感又干练的女人走了出来,利落的短发遮不住姣好的面容,天鹅颈很是吸晴。 她走路像是带风,耳边的钻石流苏吊坠微微颤动,如同风铃,衬得女人清丽的面容添上一丝冷艳。 同样,南颂刚从电梯走出来,就看到了卡座上那一张无比熟悉的清冷面容。 两个人的视线,精准无误地对上。 第55章 事情的发生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但南颂并不是完全躲不开。 可没等她躲开,就被一只大手抄走了,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相反的方向倒去,鼻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实的胸膛上,又酸又痛,眼泪差点喷出来。 喻晋文力气很大,情急之下更是没有收力,将南颂重重按进他的怀里,南颂半张脸都贴在了他的心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清晰地在耳边炸响——咚!咚!咚! 这种感觉,是陌生的。 南颂有一瞬间的懵。 她嫁给这男人三年,他从来不曾主动碰过她,像今天这样的近距离亲密接触,还是她认识他之后的头一遭。 南颂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被喻晋文抱在怀里会是什么感觉,她以为会是甜的,没想到是酸的,她以为他的怀抱是软的,没想到坚硬无比! 他是去健身房举铅球了吗?胸肌怎么这么硬啊! 南颂摸了摸自己可怜的鼻子,得亏是原装的抗造,不然这会儿肯定得回炉重造了。 “对不起对不起……”工作人员眼看着差点砸伤人,也吓得半死,连连道歉。 喻晋文严肃地说:“以后做事当心点。” 工作人员虽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见他的穿着打扮和浑身的气势,一看就是平时发号施令惯了的、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连连点头应是,退了下去。 南颂好不容易忍过那阵鼻酸,待工作人员退去,后台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气氛突然变得寂静下来。 两个人默默地站着,保持着姿势,尴尬地发现—— 他们的身体,无比的紧贴。 男人的坚硬,女人的柔软,就这样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冷杉和玫瑰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这感觉……带着致命的危险! 一股电流猛地从脚底板像冲天炮似的直蹿头顶,感受到反应的两个人身体均是一僵,然后像过电一般迅速分开! 南颂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前胸,喻晋文也缩了缩指尖,两个人的耳朵尖,都红了。 气氛好像又变得尴尬了一些呢。 南颂暗暗闭了闭眼睛,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找回主场,给这占了她便宜的男人一巴掌。 但再一想,他刚才好像是为了救她所以才抱她的……人家见义勇为,应该得到的是一面锦旗,而不是一记耳光吧?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戏极为丰富,然而喻晋文没那么多小九九,尴尬褪去后,他很快就恢复了满脸严肃,张口就是一句责问,“怎么这么不小心,过道能随便站吗,万一真的砸到你怎么办?” 他的声音冷淡又生冷,没让人听出关心,只能听出责怪。 从小到大没怎么挨过骂的南颂当即回怼,“这位先生,如果不是你刚才硬来那一下,我就躲开了。真是谢谢你的‘见义勇为’,不过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你那位柔弱不能自理的白月光,都得要靠男人保护的。” 喻晋文拧了拧眉。 他还是不习惯她这样的疾言厉色、伶牙俐齿。 第19章 南颂脚步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酒还没醒,活见鬼了。 喻晋文,他怎么会在这里? 但看着男人一脸清寒,虎视眈眈凝视着她的眼神,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大概是他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自己的底细。 不过婚都离了,自然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必要,南颂定了定神,继续沿着原本的轨迹往前走,挺胸抬头,姿态优雅,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站住。”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卡座响起。 南颂仿佛没听到,一步不停。 忽然一道凌厉的疾风侵袭过来,握住了南颂的手腕,她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阻挡,“你干什么?” 保镖手刀劈来,喻晋文伸手去挡,眼看着要打起来,南颂淡淡摆手示意保镖退下,继而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喻晋文,“这位先生,你弄疼我了。” 她的腕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她。 在他们离婚后。 多么讽刺。 喻晋文看着女人冷清的眉眼,往日那张柔美温顺的面容此时此刻既冰冷又疏离,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似的,这让他憋闷又恼火。 “你玩什么把戏?” 喻晋文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却冷得渗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助理不满地呵斥,“怎么跟我们大小姐说话呢?” 南颂摆了下手,抬眸没什么温度地看了喻晋文一眼,“先生,我们认识?” 喻晋文一愕。 她竟然说不认识他?那过去三年的婚都白结了? 他暗暗攥拳,有股想要打人的冲动,多年克制的脾气这一刻几乎要被这女人气得压不住,他咬着牙,“不认识我,你刚才看我做什么?” 南颂一本正经道:“看你长得好看啊。怎么,好看还不让人看了?你的脸是景点吗,看一眼还要付费?” 喻晋文:“……” 一向木讷的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 “有现金吗?” 南颂转头,问助理。 两个助理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掏出一个五毛的硬币,讪讪道:“只有五毛。” “够了。” 南颂接过硬币,直接塞进喻晋文手里,“给你五毛,不用找了。” 然后,她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气场两米八,仿佛一个睥睨天下的女王,不曾回一下头,没有半分留恋。 喻晋文拿着那五毛硬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精神错乱,他仿佛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女人,和以前太一样了。 可她的模样错不了,眼角那颗泪痣更骗不了人。 耳边传来一阵“鹅鹅鹅”的笑声,目睹了一切的傅彧站在电梯口笑得整个人都快撅过去。 认识喻晋文这么久,他头一回见他吃瘪的样子。 傅彧一边笑着一边朝喻晋文走来,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你确定这是你口中那个乖巧又无趣的前妻?你这个前夫,就值五毛钱?” 喻晋文攥着那五毛硬币,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傅彧继续嘚吧嘚,“不过既然你们已经离了婚,就说明没有关系了对吧?那我能追她吗?你还别说,这小野猫真是我的菜……” 第56章 印象中,她总是唯唯诺诺、乖乖巧巧的,他脾气不好,没少凶她,冲她发脾气的时候她也是乖乖怯怯地低着头,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像是没有半点脾气。 可眼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哪里像是没有脾气的样子,脾气看上去比他还大,模样看上去比他还凶。 “白月光?你说谁?卓萱?” 喻晋文的三连问,直接让南颂的情绪down到了低谷。 看吧,哪怕卓萱骗他,哪怕她在婚礼上让他丢尽了脸面,哪怕她已经由一张白纸变成了报纸,可在喻晋文的心目中,卓萱依旧是分量最重的那一个。 南颂一句话都不想跟喻晋文说了,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冷冷地勾了勾嘴角,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就从后台走了出去。 她无法忍受和他待在同一个环境里,她怕自己会失态,也怕自己会忍不住。 因爱生恨什么的最可怕,她宁愿不再爱他,也不想让自己成为那种可悲的女人。 喻晋文见南颂一言不发地离开,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的不对,再追上去,会场已经没了南颂的踪影。 他紧紧蹙了蹙眉,该问的问题又没来得及问。 …… 南颂贴着墙边往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走,顺手抄过侍者举着的托盘上的红酒,仰头便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才让她灼热又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晚宴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南颂自来不是很擅长应酬,就在角落寻了处座位坐一会儿,周围一小撮一小撮的人都在谈论八卦,她也没什么兴趣听,只默默地喝着酒,玩着手机。 离的最近的一小撮人最吵,几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讨论着豪门的那些八卦,谁跟谁结婚了,谁跟谁离婚了,谁跟谁跟谁又擦出火花了,诸如此类。 她充当一个吃瓜群众,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着瓜,只是万万没想到,这瓜竟然能吃到自己身上。 “哎,你们听说了吗?南氏集团的大小姐,南颂回来了。” “这可是南城的头一号新闻,怎么可能没听说,不过那位大小姐一回来就进入家族企业拯救家族收拾残局去了,到现在还没露面呢。” “死了三年的人居然又好端端地回来了,你们说这事惊悚不惊悚。我现在就是好奇啊,你们说这三年南颂到底干嘛去了,该不会未婚先孕,找地方偷偷生孩子去了吧?”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以前秦少追南颂追的多勤啊,南颂愣是没同意,三年前我记得南雅还说她大伯父大伯母要去北城为南颂提亲呢,女方亲自上门提亲,这么掉价还能为什么。” “肯定是肚子搞大了呗,哈哈哈……” 那人张大嘴巴,笑得正欢畅,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迎面就被泼了一杯红酒,紧接着酒杯瞬间在她头顶爆裂。 她吓得失声,伴着玻璃碴飞溅的画面,她看到了一个一身红衣,满脸肃杀的女人。 “啊——”尖叫声四起。 第57章 南颂做事一向奉行的原则就是——能动手就不哔哔。 跟自己的妹妹她还能费点唾沫说教一番,对于外人,她连巴掌都懒得上,怕打疼了自己的手。 眼下她正心情不好,偏偏有人要往这枪口上撞,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会场的音乐声夹杂着说话声很嘈杂,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角落这边的动静,奈何这群嚼舌头根子的小姐似乎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吓得啊啊直叫,尖叫声连绵不绝。 托这几个大喇叭的福,一向低调的南颂很快就成了中心和焦点,四周的目光齐齐聚拢过来,爱凑热闹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被泼了一脸酒,又差点被爆了头的那位小姐是唯一一个没有叫的,她都快傻了,咽了口泼到嘴里的酒,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谁啊?” 今天能够出席宴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哪怕是明星也最起码得上二线,她就是个最近声名鹊起的二线小演员,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余年,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的眼力见儿。 她虽被吓得不轻,可一看南颂这一身的行头,不管是高定礼服还是她脖子上的祖母绿吊坠,那都是她拍一辈子的戏都够呛能够拥有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连我都不认识,就敢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是说你不知者无畏呢,还是说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呢。” 南颂这一下还是手下留情了,杯子爆在这人头上,玻璃碴飞溅看着吓人,却没有豁开她的皮肉。 对于女人,她一向是怜香惜玉的。 小演员脑子一转,顿时回过味来,“你就是南……南大小姐?” 她一喊出名号,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了一阵声响,目光纷纷定格在南颂身上,把听惯了的名字和眼前之人对号入座上,此时此刻大众心理都是相通的—— 原来这就是南家大小姐啊。 好像比传说中……更漂亮一些呢。 小演员身边的一众小姐妹,要么是娱乐圈初出茅庐的小花,要么是南城排不上名号的名媛,平时能见到南雅说上几句话便自以为对南家的事了解得不少,可南家大小姐南颂,于她们而言是传说中的人物。 南氏集团以前在南城确实是一家独大,武林至尊的地位,可这几年衰落了下来,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它的继承人又有什么好怵的? 旁边一个跟南雅平时关系挺不错的小网红挺身而出,冲南颂喊,“你凭什么打人?这可是《零时》杂志举办的晚宴,你敢在这里闹事,不怕得罪白家吗?我跟白家七少可是有交情的,信不信我让他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小网红身高不高,气势不小。 她这么一起头,旁边一众姐妹顿时都来了气势,纷纷帮腔,“就是,二话不说就泼人酒,南家大小姐怎么这么没素质?” 一时间,有种要把南颂群殴了的架势。 喻晋文和傅彧从后台走出来,就将这一幕剧从头看到了尾,那些女人在背后嚼的舌头根他们也听到了,所以南颂上前收拾她们两个大男人都没有拦,可眼瞧着南颂要被欺负,是该他们出马的时候了。 动了动身子刚要迈步,就见南颂眼皮都没抬,直接从侍者手里又接过两杯红酒,朝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也泼了过去,把“没素质”进行到底! 第58章 泼完酒,南颂神色依旧平淡,冷冷觑着她们,眉眼之间尽是高贵、骄矜。 一副“我就是泼你们了,你们又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怎么了这是?闹什么呢?” 正在别处应酬的白鹿予和白依婷听到这里的动静,都纷纷赶了过来,白七拨开人群一看处于风暴中心的是南颂,心顿时一紧,直到见她毫发无伤,大石头这才落了下去。 “七少~”小网红一看白鹿予来了,可算是找到了靠山,梨花带雨地就要往他身上靠。 白鹿予忙制止她,“哎哎哎,脏死了,别过来。” 那小网红今晚穿了身白裙子,被南颂泼了一身红酒,像是被泼了一身狗血,看上去吓人的很。 她做委屈可怜状,化身嘤嘤怪,指着南颂控诉道:“都是这个女人,我们一群小姐妹不过聊几句天,她二话不说就过来泼我们酒!七少,白总,她在这里闹事分明就是不给你们面子嘛,赶紧把她赶出去吧!” 喻晋文走了过来,从服务员拎着的小竹篓里取出一条热毛巾,给南颂递了上去,道:“手脏了,擦擦。” 南颂手上沾了红酒,正觉得发黏,面对喻晋文递上来的热毛巾也没有拒绝,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莹白修长的双手在灯光下好看得几乎发光,熠熠生辉。 而随着喻晋文递毛巾,南颂擦手的动作,原本哄闹的场面在这种动作下,无端沉默了几秒钟。 傅彧在旁边不远处瞧着,抿了口红酒,嘴角轻扬,瞧这对半路夫妻,在气人这件事上还是有着惊人的默契的。 那二线小演员和嘤嘤怪的小网红,就差点没被这俩人的操作气得背过气去。 “七少~”嘤嘤怪继续撒娇发嗔。 白鹿予被她嗔麻了神经,身上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南颂擦完了手,淡淡瞟白鹿予一眼,“白七爷,什么时候交了个小网红女朋友,也没给我介绍介绍?我要早知道这是没过门的小嫂子,怎么也会对她客气三分的呀。” 她阴阳怪气的话,一声“白七爷”已经让白鹿予有些招架不住了,“小嫂子”一出来,则是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别胡说,什么小嫂子,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是吗?” 南颂冷冷一笑,“我瞧着人家一口一个‘七少’,叫得挺亲切的呀。还说要让你把我轰出去呢。” 她转头对白依婷道:“对不住姑姑,没忍住搅了你的晚会,我还是先走了,改日再去白家赔罪。” 南颂的确没有兴致再留下去了,转身要走,却被白依婷拦住。 白依婷重重踢了白鹿予一脚,瞪眼问他,“怎么回事?” 白鹿予冤枉死了,“我真不认识她!” 那小网红的脸被打得啪啪响,还待再上来腻歪,白七少直接让保安把闹事的那几个女的轰了出去,敢跑到他的地盘来闹事,还敢欺负他的妹妹,活腻味了! 那几个被泼了酒的小姐妹直到被赶出酒店,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被赶出来的是她们?而不是那个南大小姐? 第59章 闹事的几个小花被赶出了会场,泼人酒的南颂则是功成身退。 她要走,白鹿予和白依婷却不许,好说歹说地让南颂留下来,白七更是哄她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一会儿到拍卖环节,你看中什么尽管说,我给你买!” 一路揽着她往外走,又责怪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能不能喊我一下,别自己动手,万一伤到了怎么办?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这毫无原则的宠溺行为,让围观群众都傻眼了。 不明状况的吃瓜群众纷纷猜测着白家七少和南大小姐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稍微了解一些的都知道白家和南家关系一向亲近,但具体是怎样的亲近,他们也不知道,说也说不上来。 但经过这番激烈的“泼酒事件”,产生的直接影响就是——刚才还在嚼南颂舌根的人们纷纷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人群散去,喻晋文望着白七对南颂勾肩搭背的动作,眸底暗了暗,闪过一抹阴鸷。 他沉着嗓子问,“他们有什么血缘关系吗?” 傅彧咋了下舌,“说不好。南颂这边情况不明,至于白家七少,据说并非白夫人所生,但他的生母究竟是何身份也是未知。既不是同父异母,也不是同母异父,难道是干兄妹?” 喻晋文嘴角绷了绷。 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都不允许! …… 晚宴举办的很是热闹,《零时》请了不少当红模特上台走秀,伴着极富动感的音乐,气氛很快就嗨了起来。 还有不少当红明星上台表演节目,一个刚刚凭借大ip耽改剧迅速蹿红的小生也上去唱跳了一首自创曲目,底下的名媛们控制不住地尖叫欢呼,化身小粉丝疯狂打call。 南颂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坐姿端庄,表情平淡,不过灼灼发亮的眼睛还是能看出她的欣赏。 白七在旁边给她科普,“这是司铎,星域旗下的艺人。本来是打算往唱跳歌手上培养的,组合糊了,转型当了演员,没成想反倒火了。” “唱跳实力不俗,不当歌手可惜了。” 南颂淡淡说了一句。 白七瞥她一眼,很随意地说,“喜欢?帮你挖过来?” 南颂轻轻摇头,“如今正是他事业的上升期,锦上添花没什么意思,他也未必瞧得上现在的南星。再说,星域怎么可能舍得放过这么一棵摇钱树呢?” “南星是被南宁竹作到头了,这几年负面新闻太多,不整改不行了。不过有三哥撑着,你也不用太担心。” 南颂又摇头,眉眼之间暗藏锋芒,“当初妈妈是为了三哥创办的南星传媒,现在却成了三哥演艺事业上的牵绊,这并不是她的初衷,我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七点点头,“三哥还在深山老林里拍戏呢,估计也快拍完了。到时候咱兄妹几个可得好好聚一聚。” 提到哥哥们,南颂清冷的脸庞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乖乖巧巧地“嗯”了一声。 白鹿予笑着摸了摸南颂的头,引来她嫌弃外加怨念的眼神。 喻晋文坐在南颂斜对面的位置,看着两个人亲昵的举动,还有南颂肉眼可见的开心,都令他十分不悦,心情极为不爽。 她刚才的模样,又恢复到了以前的乖巧,可她在白七少面前的放松姿态,是她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60章 晚宴过后白依婷作为《零时》杂志的主编上台发了言,作为时尚圈内有“时尚女魔头”之称的依依子,她不光是时尚的坐向标,还是慈善的引领者。 白依婷话不多,简单感谢了几句之后,就引到了慈善拍卖会,今晚所拍卖的所有款项会一律捐到西部医疗慈善项目,善款全部透明化。 对许多明星来说,晚宴进行到现在已经是结束,但对南颂来说,主题才刚刚开始。 今天闹了这一出,她不后悔,只是心里到底存着几分抱歉,本着给白依婷赔罪的想法,自然也是要给她撑场面的。 移步到拍卖会的小厅,南颂依旧是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不过灯光打在她身上自动暗了些,以防有人偷拍,虽然已经跟记者们打过招呼,但照片万一传到网上还得动手去删,太麻烦。 台上正在介绍着宾客们提供的拍品,南颂今晚是空着手来的,直接将脖子上那条祖母绿吊坠摘了下来,作为捐赠的拍品。 “01号拍品,是由白依婷女士捐赠的芙蓉种翡翠手镯一对,起拍价十万元!” “好的,二十万!” “三十万!” “有更高的吗?四十万!” “五十万!” 南颂刚举起牌子,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就喊了出来,“五十万一次,五十万两次,五十万三次!恭喜南总拍得一对芙蓉种翡翠手镯!” 一开始就这么刺激,面对这开门红,白依婷面上很有光,站起来朝南颂比了比心,南颂轻抬下巴,露出一个笑容。 “02号拍品,是秦氏集团总裁秦江源先生捐赠的和田玉小屏风一枚,起拍价二十万!” 秦江源站起身来,微笑着举手示意。 坐在他一旁的南雅高昂着脖颈,与有荣焉。 白七淡淡扫了秦江源一眼,眯着眼盯着台上的小东西,问南颂,“是真的吗?” 南颂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名册上的拍品资料,淡淡道:“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二叔收藏了不少,估摸着是南雅从他房间里偷出来给秦江源的。” 不然这种场合,秦江源怎么会带南雅来呢。 另一边,傅彧也在问,“这玩意值二十万吗?” 喻晋文同样在扫着名册上的拍品资料,视线定格在四只珐琅彩小碗上,口气清淡地回一句,“玉不值钱,底座是民国的,勉强算个古董。你想要,把钱给我,回头我去地摊上买一个送你。” 傅彧凑过来问,“那在地摊上,花多少钱能买到?” “撑死一千。” 傅彧:“……” 他瞪了瞪眼,没好气地扫了秦江源一眼,顶多一眼,再扫一眼他都觉得掉价。 但到底有那不长眼色的,只听着“和田玉”就觉得值钱,可劲举牌子,最后成交价七十万。 傅彧和白七都替那冤大头觉得肉疼。 拍卖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很快就拍掉了十几件,拍卖总额也往五百万奔去,南颂让白七举了两回牌子,拍下了一只银钗还有一幅油画,不是什么值钱玩意,象征性地让小哥出了回血。 “这回不生气了?”白七笑呵呵地问,见南颂挑眉“嗯”了一声,他屈指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下,“小样。” 喻晋文瞅着白七的举动,拿着名册的手不由紧了紧,眼神刀子似的射过去。 “下一个拍品,是由南氏集团总裁南颂女士捐赠的哥伦比亚祖母绿吊坠,起拍价七百万!” 拍卖师话音刚落地,全场一片哗然,瞬间沸腾了。 第61章 前面十几件拍品总额加起来不到五百万,结果南颂一出手就是七百万! 这是什么豪掷千金的女土豪? 不懂行的人探头探脑地往前面看去,但由于他们坐的位置较远,只能在微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美丽的背影。 连背影都透着有钱的样子呢。 “这吊坠,什么哥伦比亚,什么祖母绿宝石,值这么多钱?” 人群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迅速蔓延开来。 懂行的则是盯着台上那碧绿又闪耀的宝石项链拔不出眼睛,默默算了算自己账户上的钱,真想要,可惜财力不支持啊! 喻晋文眸光闪了闪,看向坐在灯光暗处的南颂,认出上面的那条项链,正是她来的时候戴着的那条。 傅彧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咦,这不是南颂来的时候戴着的项链吗,就这么着摘下来了?她倒是挺舍得。” 这种时尚杂志举办的拍卖会都比较小型,也没什么好东西,往常别说傅彧,喻晋文也是看不上的,从不出席,今天能来,主要是为了南颂。 因为傅彧在网上冲浪的时候看到上了热搜的《零时》晚宴邀请名单,粉丝们为自家爱豆被邀请进名单内疯狂喝彩,觉得自家哥哥太有出息了! 傅彧本来还在笑话粉丝,结果一看到南颂的名字也出现在上面,立马真香了,当即去搞邀请函,问喻晋文,“去不去?” 喻晋文睨他一眼,“南颂会去吗?” “不一定。”傅彧实话实说,又道:“万一呢。” 喻晋文:“去。” 既预约不上,又查不到她的行程,除了去撞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他能有什么办法? 喻晋文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卑微的时刻。 这难道就是他过去冷落那女人三年要付出的代价吗? 他表示:心好累。 白鹿予瞧着南颂空荡荡的脖子,道:“这条项链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舍得就这么给出去?为了给我姑姑捧场的话,大可不必。” 白依婷也道:“是啊小颂,你来已经很给姑姑面子了,不用捐这么贵的东西。” 南颂淡淡一笑。 “一条项链而已,你们不用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再说,都是做慈善嘛,这点钱不算什么。如果没人拍,我自己收回来就行。” 南颂家里宝石项链很多,不差这一条,捐掉了不可惜,收回来也不错。 拍卖师见到了好东西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这绿宝石有多好,“七百万绝对很值当,错过可是相当可惜的……好,七百一十万!” 秦江源高高将牌子举了起来,生怕南颂看不见似的,还冲她呲牙笑了笑。 南颂理都不理,她宁可花一千万把项链拍回来,也不愿意让自己戴过的东西落到那块油田手里,脏兮兮的。 南雅在一旁嫉妒得冒了火,秦江源连拍卖品都不舍得出,还是她从她爸的收藏柜上帮他偷过来的,现在竟然要花七百一十万买南颂的项链! 他是疯了吗? “源哥,这也太贵了吧,你哪有这么多钱啊。” 南雅一时情急,没收住声,旁边又正好有个麦克风,声音就这样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众人皆哄笑起来。 “秦少,没钱就算了,可别充冤大头啊。” 有人讽刺了秦江源一句,秦江源脸上立时挂不住了,狠狠瞪了南雅一眼,“我堂堂秦氏集团的总裁,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吗?” 第20章 话音未落,喻晋文的拳头就砸了过来,“你给我滚——!” 追个屁追,菜个屁菜。 …… 一上车,原本淡定的南颂就不淡定了。 她掏出手机就给白七打了个电话,“小哥,喻晋文怎么会出现在水云间?” “你说什么?”白七正坐在电脑前“干坏事”,闻言一怔,“喻晋文来南城了?还来了我水云间?” “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他了,撞了个正着。” “这么冤家路窄?” 白七戴上蓝牙耳机,手指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操作着,调出了一楼的监控,将两个人的碰面和谈话看得、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笑,“就给人家五毛钱,笋都被你夺完了吧。不过你看喻晋文那吃屎一样的表情,太搞笑了,他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南颂被他的魔性笑声烦得不行,“你赶紧给我查查,他来南城做什么?”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正和他的绿茶白月光卿卿我我、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吗,怎么会有时间来南城? 难道是专程为她…… 思绪转念间,听筒里传来白七一声喃喃,“他和傅彧认识啊?” “谁?”南颂拧眉。 白七看着监控上面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画面,道:“就昨晚摸你屁股被你暴揍后又被你吐了一身的那小子,看样子,他和喻晋文关系不错。” 南颂眸光一寒,“那是他出卖的我?” “很有可能。” 白七说着,又在电脑上操作了一阵,继而轻叹一声,“果然,昨晚舞池那边的监控被黑客入侵了,十有八九是傅彧那小子干的。” 没想到那小子电脑技术也不错啊。 南颂面色沉冷,她并不知道喻晋文跟容城傅家还有交情,应该说结婚三年,他拿她当个透明人,从来也没带她出去见过朋友,进入他的社交圈。 “昨晚闹腾到后半夜,如果真是傅彧认出了你,跟喻晋文告的密,那喻晋文也是连夜从北城赶过来的。” 白七替她分析着,哼笑一声,“该不会是你净身出户后,这狗男人想起你的好,又想要跟你破镜重圆了吧?” 南颂眉睫颤了颤,自嘲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没可能。” 白七直接打碎她的幻想,“据我所知昨天晚上喻公馆还闹了一出,你那前婆婆和卓小三battle起来了,结果你前夫为了他心上人,把老娘气走了。” 听到这,南颂一颗心又狠狠坠了下去,唇际漫开无边嘲讽。 喻晋文那么孝顺的一个人,为了卓萱都能不惜顶撞自己的母亲,可见他对卓萱爱的多么深沉,那他这个前妻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他真是冲你来的,你打算怎么办?”白七问。 南颂摒去心中那些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神情又恢复清淡冷漠,“既然离了婚,就代表着一拍两散,我已经任性了三年,不会再任性下去了。” 第62章 他不舍得给南雅花钱,不代表他不舍得给别的女人花钱。 “少爷我今天就看准这条项链了,非拿下来不可,各位谁如果也想拍下,可以跟秦家来拼拼财力啊。” 这句话,他是说给看他笑话的众人听的。 秦江源不屑地抬了下嘴角,系上西装扣子,刚要落座,就听见拍卖师喊了一声,“八百万!” 全场又是哗然,这是举错牌了吗? 秦江源差点一头栽下去,猛地回身去看,便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一脸风流长相的男人举起了牌,还冲他坏坏地笑了一下,十足挑衅的模样。 “这人是谁?”他问身旁的狐朋狗友。 狐朋咽了咽口水,“好像是容城傅家的小爷,傅彧。” 紧接着,拍卖师又问有没有加价的,傅彧旁边那位也举起了牌子,伴着清凉低沉的声线,“一千万。” 全场一片静默。 秦江源又差点栽,狠狠盯着那个坐在暗处、看不清模样的男人,觉得这俩人完全是来给他拆台的! 他气急败坏地问,“这人又是谁?” 狗友努力辨认了一下,弱弱道:“好、好像是北城喻氏集团的总裁,喻晋文。” “砰。”秦江源一个腿软,彻底栽了下去。 傅彧开始大鹏展翅了,“秦少,别怂啊。不是非拿下来不可吗,让小爷看看你有多少财力?” 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对喻晋文道:“我对绿宝石不感兴趣,但这项链沾着她的肌肤和体香,买下来也不亏啊。我可是志在必得的。” 喻晋文眸底涌上一股暗火,声线低沉,“很巧,我也是。” “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 “一千一百万!” 秦江源硬撑着爬了起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傅彧和喻晋文,狐朋狗友们想拦他,提醒他傅家和喻家都不是好惹的。 “不管傅家和喻家有多牛,南城是我们秦家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我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秦江源有骨气的很。 然而这骨气只维持了一秒,就被傅彧和喻晋文联起手来干趴下了。 喻晋文和傅彧鸟都不鸟秦江源,一门心思举牌子。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 “两千万了!” 价格持续刷新历史新高度,拍卖师激动得音调一声高过一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喻晋文和傅彧看过去,猜想这是从哪来的两尊大佛? 白鹿予都看愣了,瞧着举牌举出啦啦队效果的那两个人,咂舌道:“他们这是玩的哪一出?” 南颂面沉如水,没有一丝喜悦。 受父母影响,她从不喜欢出这种风头,也不喜欢这种幼稚的举动,举牌子的这三人,不论是谁,拿到她戴过的项链,都挺让她膈应的。 她朝顾衡点了点头,顾衡举起牌子,“两千零一万。” 喻晋文和傅彧齐齐朝南颂看过去。 南颂看都不看他们,直接对拍卖师点了点头,拍卖师快速喊了三次,“咚”地落下成交槌。 托他们的福,七百万的宝石项链愣是折损了一千三百万。 不过没关系,这笔钱她会从他们身上赚回来的。 第63章 傅彧还有秦江源不约而同看向南颂的方向,望着她清冷的脸庞,心脏不由一紧。 她是不是生气了? 南颂确实是有点生气的,只是她这些年伪装惯了,喜怒很少形于色,现在也很少有人能真的惹到她,为了几个幼稚的男人幼稚的举动生气,没必要。 由于哥伦比亚祖母绿宝石项链已经将拍卖的气氛顶到了高潮,以至于珐琅彩小碗上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提不起太多兴致了。 当然,也还得是不懂行的。 懂行的,譬如南颂这种收藏家,早就等着小碗上来了,可越是好东西,越要不动声色。 拍卖师喊价“一百万”。 南颂没有举牌,依旧是属意顾衡,举了下牌,“一百一十万。” 在场很多人都还处在被顾衡“两千零一万”震惊到的恍惚当中,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装逼,但知道他是真的有钱。 财力他们肯定是拼不过的,所以一看顾衡举牌,本来还有点兴趣的也都自动放下了牌子。 南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看着一百一十万喊到了第二次,马上就可以一锤定音了,可事情总会有意外。 “一百二十万。” 她偏了下头,用余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就看到气定神闲举牌子的喻晋文。 南颂眉心一皱。 这家伙今天晚上是举牌举上瘾了吗?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爱出风头。 顾衡又举,“一百三十万。” 喻晋文也举,“一百四十万。” 顾衡看了南颂一眼,南颂冲他闭了下眼睛,顾衡便再举,“一百五十万。” 喻晋文又要举,傅彧拦了他一下,“我说,你没看出来那是南颂的人啊?” “看出来了。”喻晋文问,“所以呢?” 傅彧诧异,“既然看出来了,你还跟他斗什么?” 喻晋文淡淡道:“我没斗。这四个小碗,我也喜欢。” 傅彧:“……” 以前他还不知道钢铁蠢直男长什么样子,现在他知道了。 “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好的,这位先生出价一百六十万。” 白鹿予朝喻晋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南颂道:“他是打定主意要跟你杠上了啊。难道他不知道顾衡是你的人?” “他知道。”南颂咬牙切齿。 她要收回刚才那些话,什么轻易不会生气,现在她就很、很生气! 南颂用不着顾衡了,直接举起自己手中的牌,“两百万!” 不是要杠吗?那就杠到底。 喻晋文也确实如她所愿,又举起了牌子,“两百一十万。” 傅彧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对喻晋文道:“我现在知道人家南颂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了,摊上你这样的老公,如果不离婚,迟早得被你给气死。” 喻晋文不为所动,他不觉得他和南颂离婚跟他要拍下这四只珐琅彩小碗有什么关联,再说当初是他提的离婚,而不是南颂。 拍卖会又成了南颂和喻晋文的主场,两个人彻底杠了起来,你一下我一下地举起牌子,每次都不喊多,比对方多个十万,成心磨对方的耐性,试探对方的底线。 第64章 而在场的其他人,就看着一南一北两个人像学生一样斗来斗去,听着拍卖师嘴里不停地报价格,都被喊困了。 这是要喊到一个亿的节奏吗? 拍卖师也喊的口干舌燥,直到喊到了“五百万”,南颂停了下来。 白鹿予道:“怎么,喊不动了?我来帮你。” 他安慰南颂,“没事,不管这小碗喊到多少,小哥给你签单子。在白家的地盘上,我还能让外人欺负了你?” 白七刚要举牌,南颂拦了他一下,她摇了摇头,“也就值这个钱了,再往上喊就没意思了。” 最后这四只珐琅彩小碗,被喻晋文以“五百万”成功拍下。 拍卖会到这里,捐赠款项已经将近三千万,远远超出了预期,最高兴的莫过于主办方《零时》杂志,明天的热搜已经可以预定了。 “走吧。” 南颂带着助理离开会场,白鹿予被白依婷留下来处理拍品和款项的事,没跟南颂一起走。 顾衡来得晚了些,车子停在了最外边,请南颂在路边稍等一会儿,他去把车开过来。 晚风有些凉,南颂抱了抱胳膊,肩膀上突然一沉,偏过头去,就对上傅彧一张灿烂的笑脸,“冷吧?我比较绅士,借你穿一会儿。” 南颂抬了抬手刚要脱下来,身上的衣服就被人扒开了。 喻晋文将扒下来的风衣扔进傅彧怀里,然后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南颂身上,道:“他喝了酒,衣服臭的很。穿我的。” “多谢。不必。近墨者黑,你的也没香到哪里去。” 南颂一抖肩膀,将他的外套原路奉还。 一歪头就看到了被何照捧在手里的四只小碗,南颂眸色在夜色中暗了暗,红唇微微一抿。 喻晋文坦坦荡荡道:“对不住,这四只小碗,我也喜欢。” 南颂挂起商业微笑,“恭喜。” “你喜欢吗?”傅彧实在忍不住了,在一旁帮腔,“南小姐要是实在喜欢,老喻也是可以送给你的,对吧?” 喻晋文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傅彧:“……” 带不动的猪队友啊,他也是醉了。 南颂微微一笑,“大可不必。君子不夺人所爱。我喜欢的东西自会去争取,既然放弃了,那就说明缘分不够,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顾衡将车开了过来,下车给南颂拉开车门,南颂淡淡道:“再见,二位。” 又顿了一下,她朝喻晋文看了一眼,“哦,刚才说错了。我希望跟喻先生是最后一次见面,南城不欢迎你。” 南颂上了车,车子扬长而去。 喻晋文琢磨着南颂说的最后一句话,蹙眉,“她是生气了吗?” “我擦,你才看出来吗?” 傅彧都想给他跪了,深深叹口气,“就你这样的,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可怜你,太活该了。你继续保持,你再努努力,南颂就彻底对你死心了。加油哦!” 第65章 回程的路上,南颂坐在后座上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气压低的厉害。 顾衡亲自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车子开的不稳晃到boss,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他跟了南颂这么多年,知道她的脾气。 如果是长篇大论地怼人,说明她没动肝火;但如果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就说明她心里闷着大火,憋着大气,这个时候千万别轻易往上凑,谁撞上谁倒霉。 到了玫瑰园,顾衡下车开门,南颂走下车来,平静道:“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是。”顾衡应了一声,打量着南颂的脸色,还是不放心地多嘴了一句,“南总,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要不我联系一下喻先生,把那四个珐琅彩小碗高价买下来?” 南颂蹙了蹙眉,凉凉地看他一眼,“你闲的吗?” 顾衡拼命摇头,秒怂,“我错了。” 好在南颂没有跟他计较。 目送着南颂进了家门,顾衡劫后余生地长舒了一口气,懊恼地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让你多嘴。” 直到顾衡开车走远,一辆黑色轿车才缓缓驶向前方,停在正对着玫瑰园门口的长街上。 车窗降下,露出喻晋文一张沉静深隽的脸庞。 “这就是南家庄?” 他的声线在这夜色下格外清凉。 “是。”何照应了一声,看着平板上查到的资料,向喻晋文复述,“这个地方原来是南城非常有名的一座玫瑰花园,后来被南宁松……哦,也就是太太的父亲重金买了下来,改造成了南家庄,也叫玫瑰园。” 喻晋文淡淡“嗯”了一声,视线不由朝远处望去,这么多亮着灯的房间,哪个是她住的地方? 他仿佛能够想象出来她的房间是什么模样,一定是暖色调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玫瑰花的清香,干净澄明,到处充满家的气息。 心底不知为何,有些憧憬,又布满遗憾。 将车窗升了上去,喻晋文道:“走吧。” 何照微微一怔,“喻总,您不是要把小碗送给太太,哄哄她别生气吗?” 喻晋文抬眸凉凉睨他一眼,“你觉得我能哄好她吗?” 何照想了想,实话实说,“我觉得不能。” 虽然太太以前脾气超级好,但现在的太太已经不是以前的太太了,尽管笑眯眯的,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笑容之下透着的肃杀,可怕得很。 而且照他们喻总今天这气人的做法,他都觉得太太没有直接给喻总一拳,已经是极大的修养了。 但也有一种说法,叫哀莫大于心死。 不是不气,懒得计较罢了。 喻晋文被何照噎了一下,抿了抿唇,冷声道:“那你还问。” 何照道:“喻总,以我一个过来人为数不多的经验哈,这女人都是需要哄的,哄的好哄不好是能力问题,但不哄就是态度问题了。” 喻晋文眯起眼睛,“那你觉得,是我态度有问题?” 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何照赶紧把求生欲找回来,讪讪一笑,“不敢,您一点问题也没有,都是这四只小碗惹的祸,气坏了太太。” 喻晋文偏过头去看着那四只小碗,这是康熙年制的珐琅彩小碗,但凡是对古玩感兴趣,又能瞧出是真品的,不可能轻易错过。 他也没想到南颂会跟他抢。 第66章 不过南家也是珠宝业发的家,或许对古玩也有一定的研究,难道她也瞧出了这四只小碗的价值? 那她为什么不跟他争到底呢? 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多,喻晋文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 “走吧。” 喻晋文又朝外看了一眼,来日方长,他总能知道答案的。 …… 南颂回到房间,关门,洗澡。 热水喷洒下来的那一刻,南颂实在没忍住,“啊”的叫了一声,非常短促,但也把心中的火气喊了出来。 她懊恼得很,为那原本唾手可得却平白失去的四只小碗。 洗完澡,南颂穿着浴袍走出来,带着一身雾气,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她的房间是十分简洁的黑白灰,灯具全是金属色,走的轻工业和性冷淡风,与她以前在喻公馆的卧室风格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她也是极力想要营造一种家庭的温馨,以为喻晋文会喜欢贤妻类型的女人,没想到完全没用,他一年到头也没有踏进主卧几次。 女人有时候站在男人的立场上考虑太多,是会失去自我的,而自以为付出的一切男人根本不领情,到头来只是感动了自己。 铃声响起,白七打来了电话,“我刚忙完,累死了。” “嗯。”南颂往胳膊上抹身体乳,情绪恹恹的,像漏了电的机器人。 白鹿予看到她丧丧的样子,笑道,“还在心疼那四只小碗呢?” 南颂捶了两下心口,哀叹了一声,“怪我,没控制住自己,太急切了,也太自信了。下次再遇到这种好东西,得提前跟卖家打好招呼,绝对不能这样公开跟人竞拍。” 她还是太年轻啊,遇到喻晋文这种城府极深又懂得鉴定的同行,就容易急躁。 “懂得反思是好事,但今晚错失良机也不全是你的错。” 白鹿予安慰了她两句,又道:“你要实在觉得可惜,我派人从喻晋文手里头把东西抢过来,正好揍他一顿,给你出出气。你放心,套上麻袋,不会让他知道是谁干的。” 南颂斜他一眼,“这是二哥给你出的主意吧?” 白鹿予一怔,“这么明显吗?” 南颂白他一眼,道:“用不着这样。爸爸跟我说过,玩古玩就是个乐趣,得失心不必太重。得之我幸,得不到,就说明那物件跟你没缘分,硬抢过来也未必是件好事。” “行吧,古玩你是行家,我不懂。” 白鹿予又跟她闲扯了几句,就收了线。 南颂护肤一向仔细又精致,将身体乳抹遍全身,连脚丫子也不放过,这个过程也治愈得很。 护完肤,吹干头发,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看了会儿书,正准备关灯睡觉,房门被人敲响,传来南雅的声音,“南颂,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呀!” “……” 南颂蹙了蹙眉,这是被王雪琴附体了吗? 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映入眼帘便是南雅一张通红的脸,酒气熏天。 南颂嫌弃地扇了扇鼻子,“你这是喝了多少?” “你管我!” 南雅确实喝醉了,站在那里都晃晃悠悠的,圆圆的小脸红的跟番茄似的,左边脸比右边脸红,还印着明显的指痕。 南颂掰过她的脸端详了一下巴掌印,一眯眼睛,“这是秦江源打的?” 第67章 南雅脸上不光有巴掌印,嘴角也泛着青紫。 被南颂这么一捏,扯到伤口,疼得她凛了凛眉,一把拂开南颂的手,浑浊的酒气喷出来,“要你管!” 南颂家不住在太平洋,当然懒得管,闲闲地倚在门口看她发酒疯。 南雅红着眼圈瞪着南颂。 “都是你,要不是你今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源哥的面子,他也不会心情不好。要不是他心情不好,他也不会动手打我。” 她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那股又疼又麻的劲还没完全过去。 今天晚上秦江源差点为南颂一掷千金,南雅嫉妒得要命,拍卖会结束之时,她拈酸吃醋地闹了几句,结果他没像平常那样哄她,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秦江源动手打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的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他满脸怒意,“你说够了没有?就你有嘴,整天叭叭叭的没完没了!你也好意思吃南颂的醋,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有哪一点比得上人家?” 南雅又痛,又委屈。 但更多的,是害怕。 从小到大,秦江源就巴巴地跟在南颂身后摇尾巴,她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他放弃南颂,和她在一起。 要是他反悔了,不肯娶她可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她心就慌得很。 南颂实在不懂她这个逻辑,环臂拧眉道:“且不说我今晚下不下秦江源的面子,他一不高兴就动手打你,你不打还回去,反倒跑过来找我撒野?” “我就是要找你!” 南雅指着南颂控诉,满眼都是嫉恨,“你很得意吧,那么多男人为了你争来斗去的,你多神气啊。那个什么北城的喻先生,还有什么容城的傅小爷,都是豪门贵公子,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难怪你看不上秦江源,敢情是在外面被别的男人喂饱了啊。你失踪的这三年,是不是光陪男人乐呵去了?” 南颂静静看着发嗔发狂的南雅,不由想起在宴会厅听到那几个长舌妇说她的坏话,其中有一个提到了南雅。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果然关于她的谣言都是南雅给她传出去的。 “看来我今天对你的警告,你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句也没听进去。” 南颂揉了揉眉心,实在懒得跟她折腾,直接把赵管家喊了上来,“我今天累了,没空收拾你,你就先冷静冷静,醒醒酒吧。” 回头对上来的赵管家道:“让她跪在马桶边上,派两个人看着她。该吐吐,该漱口漱口,不许她起来。” 赵管家领了吩咐,叫了两个保镖上来,将南雅押跪在了马桶边。 “你们放开我!” 南雅奋力挣扎着,可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挣脱不了两个彪形大汉,跪在马桶边刚喊了没几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吐了个稀里哗啦。 南颂没再去管南雅,戴上降噪耳塞,踏踏实实地睡觉。 南雅吐一阵闹一阵。 两个保镖尽职尽责地“伺候”了她一宿,该拍背拍背,该倒水倒水,但就是严格遵行南颂的吩咐,不许她起来。 南雅就这样在马桶边跪了一宿,跪着跪着,竟然奇迹般地睡着了。 …… 水云间66号套房。 喻晋文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傅彧不请自入,正坐在高脚凳上细细地端详着吧台上的四只小碗。 第21章 套房里,傅彧对着浴室的镜子摸了摸自己青了一块的嘴角,“嘶”了一声。 “咱俩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冲我挥拳头,像话吗?” 他一脸哀怨地看着坐在沙发上,冰冷至极的男人。 喻晋文抿唇沉默,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南颂方才的模样,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耳边回荡。 那明艳又慵懒的模样,那清冷又讥讽的话语,真的是路南颂? 他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傅彧坐在他对面,点燃一支烟,继续抱怨,“昨晚刚挨了你女人一顿揍,今早又挨了你一拳,我这真是倒霉催的。我说,你们夫妻俩够凶的啊,雌雄双煞,般配得很。所以问题来了,好端端的,你为何要离婚?” 喻晋文抬起眼皮,冷冷蹦出两个字,“前妻。” 他在纠正他说的“你们夫妻俩”。 傅彧一口烟雾差点呛在喉咙里,挑眉看着喻晋文,“前妻在乎成这样?我一说人在南城,连夜就赶过来了?兄弟,你有点口嫌体直啊。” 喻晋文皱了皱眉,不理会他幸灾乐祸般的调侃,冷硬道:“少废话,路南颂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路南颂,人家姓南名颂,‘路南颂’这个名字是假的。” 傅彧将一瓶红酒打开,倒了两杯,对上喻晋文投射过来的清冷眼神,他嘴角一勾,颇为同情地看着这个被骗了三年的战友,都有点不忍心告诉他,“人家是南氏集团如假包换的大小姐,南颂。” “南颂”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魔术弹,在喻晋文的耳边“啪”的炸响,炸得他七荤八素。 这些日子各种细节和疑惑的点通通交织在一起,串联成了一条线,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人,到底组合到了一起。 南颂。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份。 …… 一大清早见到前夫,南颂的心情十分复杂。 以至于在办公室见到秦江源后,她的心情就更不美丽了,尤其是秦江源坐在她的椅子上,噙着笑颇为动情地唤出一声“小颂”的时候。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被恶心出来的。 南颂神情冷冷一滞,转头质问,“谁把他放进来的?” “对不起喻总,是我们疏于防范,我马上处理。” 总助顾衡躬身致歉,直接叫了保安上来,要将秦江源强制拖走。 秦江源一看这架势是来真的,立马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油头粉面地挤出满脸笑意朝南颂走过来,“干嘛呀小颂,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 他语调哼哼唧唧的,大老爷们学着女生那样撒娇,不知道南雅是不是吃这一套,反正南颂除了想把他丢出去,没有半点其他想法。 三年不见,这男人愈发油腻了。 眼看着秦江源要迈步到她面前,南颂皱着眉,冷飕飕道:“离我远点,别把油溅我身上。” 秦江源被她内涵“油腻”,脸上登时挂不住了。 他可是秦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更是当上了总裁,多少年轻小姑娘前仆后继地往他身上扑,想作他的裤下之臣,只有南颂对他不屑一顾。 可这些年他吃腻了像南雅那种白花花的肉,就像啃啃南颂这样的硬骨头,带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