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员修仙指南》 第一章 梦境 辽阔,浩渺。 贾以秉在一座城墙之上,遥望这片无垠的天地。 这城墙不知有多高,探头出墙垛向下望去竟看不见大地,下方只有淡淡云雾缭绕着,仿若云端,岁月在墙体上留下了古老的印记,与其说砌墙的是砖块,还不如说是巨石,每一块都有两三米宽,泛着青幽的光芒,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有的地方甚至被剑齐根没入,剑柄早已锈迹斑斑,也有半截长矛斜刺入墙体,也不知有怎样的过往。 万幸这墙厚度足够,回头看去,竟足足有上百米,哪里是墙,都可以当成山了。 这是在做梦。 熟悉的感觉,这个梦境,不止一次了。 贾以秉茫然地顺着城墙走下去,没有尽头,没有目的,没有标志物,没有变化,没有人。 走了很久,什么都没有,以往的梦境好像也是这样,而每天醒来精神都很疲惫,仿佛真的走了那么远的路。 他又探头看了下墙外,既然这是梦境,跳下去应该会醒来的吧。 应该...吧。 犹豫了下还是没敢跳,虽然没啥恐高症,但是这个是真的高啊。 而且,万一呢? 不走了,贾以秉靠着墙垛坐了下来,默默等待梦境结束。 这时墙外的雾气忽然晃动,一道模糊的影子穿破雾气层,像猴子攀缘一样在城墙侧面一抓,就能向上飞十几米,速度快的竟然留下了一个雾气空洞,很多又被周围填满了。 那身影最终落在城墙之上,凝固成一个穿着古怪的老头,他不修边幅,衣服像是道袍,脏兮兮的,胡子灰白,背后还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剑。 老头刚上来就发现了贾以秉,眉头一皱,这届年轻人咋颓废成了这样子,要不得啊。 “喂,你在干嘛?” “我在做梦...” 他终于看见了活人,但是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有点困...不知道做梦再睡着会怎么样... 老头刚要继续说话,忽然好像发现了点什么,跳落在贾以秉身前,左看看右看看,口中含混不清的念叨着。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年轻人,你可知此处为何处?” 此处...何处... “此处...是我梦里。” 更困了... 老头一脸纠结,伸手摄来一片雾气,灌向贾以秉。 丝丝清凉入体,精神稍有恢复,但是依然很累。 他没有发现那雾气大部分都穿过了他的身体又散去了。 “凡人之魄竟能抵达此处...有点意思,也算我们有缘,送你一场机缘,能不能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头伸手一指点在贾以秉眉心之上。 贾以秉强撑着听完老头唠叨,看到那一根油腻的像是好久没有洗的手指点过来,想躲却躲不开,忽然有声音从耳边响起,又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眨了眨眼,他一个恍惚,忽然也散做雾气消失了。 只留下老头一指点在空气上。 “年轻人到底是不持久啊,这么一会就不行啦。” 贾以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抬手熟练地关掉闹钟,继续睡,反正一会还有一个闹钟的,下一个错过也不打紧,闹钟定了六个,最后一个是《命运交响曲》,要正确输入今天的日期才能关掉,而且强制设定了音量,是自己在迟到被扣了一次工资以后,亲手写的程序。 以秉出品必属精品。 其实还有更多功能来着,比如搞几道算法题,输对答案才能关闹钟,后来被优化掉了,因为闹钟响的时候实在没法静心思考,做这功能的时候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刚才好像做了什么梦来着...哦,又是那个梦境,这回好像还多个老头... 老头好像还说了什么,记不得了... 睡... 城墙之上,老头儿正摇摇头感叹年轻人时运不济,白白错过一场机缘,就眼睁睁的看着贾以秉又打着哈欠出现在了眼前。 啥玩意...这你家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过来都得沐浴更衣燃香入定呢。 贾以秉看着眼前老头一脸复杂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我又做梦了?奇了怪了,这梦还能回来的,老人家,您刚才说什么来着?这是什么地方?” “我说出来你可不要害怕。” 我是红旗下长大的好孩子,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怕的... “此处有两个名字,一为仙界,二为幽冥,也可以称之为幽冥仙界。” 幽冥...我挂了?猝死么...我昨晚几点下班的?不对,我刚才不是还关闹钟来着...我读书少你莫要骗我... 老头看着他一脸惊恐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一挥,贾以秉忽然觉得四周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先屏蔽了六识,这回你跑不了了,我想给的机缘还没送不出去过。” 此时贾以秉的身形忽然一阵摇晃,感知中的世界也模糊了起来。 “你等会,你不要怕,我可以解释!” 老头又是掐诀又是念咒,贾以秉感觉自己渐渐静了下来,自己不是第一次做这梦了,要死早就死了。 也不对,这是做梦哦,梦里啥都是假的,这世界是,这老头当然也是,那老头说的话,能信个鬼。 糟坏很! 还什么幽冥仙界,烂名字,也不知道哪个憨憨起的。 老头眼见安抚成功,不再迟疑,迟则生变,话不能多,人间的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动手就完事了。 不见多余的动作,老头的身影竟转瞬出现在了贾以秉眼前,甚至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一指点在眉心,然后定在了原地。 有点小痛,还有点痒,然后有点温热,有点小舒服,仿佛有一道热流涌入进来,又像是一阵清凉的风,那感觉十分奇妙。 灵台一片空明,一道经文隐隐在耳边回响。 贾以秉闭上眼睛站在原地,老头缩回手满意的看了看。 搞定,收工! 小子,慢慢体会吧,要是运气好,你没准儿还能修个仙,运气不好,这辈子也可以身体倍儿棒无病无灾。 百年以后再入幽冥,也能多个选择。 至于这结界先不收了,反正也没多少灵力,一会儿也就散了,还能让你安心领悟。 老头潇洒回头,向着城墙另一侧掠去,到了边缘纵身一跃,留下雾气中又一个空洞。 第二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且不说背剑老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只留下了一道猥琐的背影。 贾以秉在原地已经半天没有动过了。 身边一道透明的光壳不停微晃,仿佛随时都会崩掉,但是依然顽强的撑着。 此时他不知身处何处,不知思考,似无意识,周围再无城墙,天地。 只有无数虚幻透明的文字,流动在他的身边,说是文字也不准确,贾以秉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却能感受到它们的意思,每一个文字仿佛承载了大量的信息,文字流动之间,便是组成了一篇功法。 换算成中文大概是...阴阳大道入门功法自动进化版? 贾以秉全然被这流动的文字吸引,忘了老头,城墙,梦境,自己。 不过接下来就不是很好理解了。 似乎懂了点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懂。 似乎让自己做什么,但是他感知不到手脚,此时似乎只存了精神。 盯着这不知说什么的文字不知多久,贾以秉忽然觉得那些文字也在盯着自己,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这群文字...鄙视了。 是错觉吧,是错觉吧... 那文字流忽然又起了变化,无数文字重新排列重组,变成了一个大字。 这是“道”。 贾以秉心中明悟,这回和汉字看起来就很像了。 文字重新散开,每一个竟然都变成了一个“道”字。 这是道化万千。 文字跳跃起来,他感受到了文字之间传达的喜悦。 无数文字向自己涌来,堆砌在自己周围,化作了眼睛,头,身体,四肢。 贾以秉心念一动,抬起手观察着无数文字流组成的手掌,又踢踢脚,跳动了一下。 毫无凝滞感,仿佛真的是自己的身体一样。 这是道法自然,道归本我。 不等他继续体验,那文字脱离了他的意识,重新化作最初的模样。 此时贾以秉已经可以略微感受到那文字流蕴含的深意,他逐渐沉迷其中,如醉如痴,像极了写代码到疯狂的样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从那状态中退了出来。那文字流仿佛完成了最终使命,消散了。 同时贾以秉睁开了眼睛,还在城墙之上。 阴阳大道?功法?修仙? 做梦这么刺激的么? 自己是不是该...少看点小说了... 老头不见了,城墙还在,有点累,自己应该快醒了吧。 做梦居然也会...困... ... 贾以秉再一次睁开眼睛,熟悉的感觉回归,他依然在自己的床上,睁眼就是屋顶。 扭头透过窗帘看去,依然半明半暗的样子。 好像还能再睡一会的样子,不过...不睡了吧, 想想刚才做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是那个高墙,墙上多个老头,老头点了自己一下,自己又好像掉进了另一个梦里,梦见有篇修仙法。 再回想,就什么都不剩了,有关修仙法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阴阳大道几个字。 果然是在做梦吧,只有梦里的东西才什么都记不住。 话说怎么做个梦感觉就这么累,快比得上自己写一天代码了,而且怎么还这么饿,今天这状态该怎么工作? 说到工作,昨天测试又提了一个bug,产品还想加点需求, 所以今天的工作就是...改昨天的bug,以及写明天的bug。 想了半天了,闹钟怎么还不响? 贾以秉反手摸到了手机。 按了一下,没反应,怎么关机了? 开机,没反应,咋,没电了还是坏了? 昨晚明明是充满电的,贾以秉又伸手摸到数据线,开始充电开机。 屏幕终于亮了起来,七点多,感觉好像还能在床上再赖一会儿。 他刚要灭屏,目光扫过时间的右下角,那里有两个分明的小字。 “下午”! 恶作剧?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大学时候就被室友搞过,把手机改了时间骗他说已经迟到了。 迟到约等于旷课,于是还不如直接旷课,于是全寝室旷课被通报批评了。 现在自己虽然一个人住,但是手机经常安装测试软件,被同事加几句代码暗算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儿。 贾以秉点开浏览器输入时间俩字, 看着弹出来的时间网页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刚开机的手机忽然弹出了大量消息...短信,微信,qq...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一一点开,公司的,同事的,以及...经理的。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翻身起床,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十秒快速启动,先看时间。 一样的,下午七点过。 自己的电脑三层加密,不是公司那群渣渣能黑进来的。 打开窗帘,暮色和凌晨不是太好分辨,不过好像比自己刚醒的时候更黑了一些。 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贾以秉拿在手里,是经理的。 贾以秉思绪狂转,深呼吸了一下,按下了接听。 “喂,贾以秉嘛?” “张经理,是我。” “你怎么不来上班,还一天找不到人,还以为你怎么了,这边都快急死了,就差报警了。” 他心里有些小感动,虽然张经理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还是挺关心下属的嘛。 “这边有几个bug都没人改,项目都快上线了不能再拖了,你要是没啥正当理由,今天算你旷工啊。” 感动逐渐消失... 脑子转得飞起,反正是不能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了一整天。 “经理您听我说,是这样,我今天早上起来身体不太舒服,有点头痛和发烧,就想请假去看一下,在手机上写了请假申请,但是烧糊涂了,忘了点提交。” “那今天怎么联系不上你,电话打不通,什么消息都不回?” “唉,因为高烧手机没拿稳,掉地上给摔坏了,开不了机。” “身体没事吧,去医院怎么说?” “没去成,手机摔坏了感觉哪里都去不了,想到家里有感冒药,就吃了两片继续休息,到了下午就差不多好了。” 感觉越说越顺了。 “那下午为什么不来上班,现在手机为什么又好了?”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还是名侦探柯南??? “下午去修手机了,刚修好。” 逻辑闭环了,好像还挺完美的。 “...” 一阵沉默。 贾以秉连忙补充,“张总今天是我的错,忘了提交请假流程,我明天加会儿班,多写一会代码。” “...行吧,年轻人身体重要,下次注意啊,对了,明天早点来,我这还有事先挂了。” 编译通过! ...挂掉电话,短短一会功夫竟然出了一身汗,像极了cpu过载的样子。 简单回复了一下手机里的其他消息,并啃光了桌上所有的零食。 之后,贾以秉陷入了深沉的迷茫之中。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修了个仙,直接睡了一整天。 第三章 bug何其多 经过一番确认之后, 首先自己睡了一整天是事实,这也就是自己为什么这么饿的原因。 然后贾以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手机,闹钟...应该是响了的,但是自己没有听到,于是一直响,这大概就是手机没电了的原因。 那么刚才的梦境里,老头好像说了什么结界,又点了自己,自己又到了另一个地方看到了那些文字流...是个什么东西? 修仙功法??? 幽冥仙界??? 贾以秉坐在书桌上拿出一个本子,咬着笔杆试图回忆那些文字的形状以及排布。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不懈努力,他终于... 放弃了。 完全记不起来,甚至没办法形容那种没见过的文字,如果那真的是文字的话。 但是组合起来似乎能理解到那其中蕴含的巨量的信息。 排列,重组,像是一篇奥涩的经文,又像是...像是一段神秘的代码。 代码?emmm...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走火入魔了还是编程走火入魔了。 不过要是把梦里的文字流理解成代码应该也说得通,自己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过大导致做了这样的梦,虽然不太理解为啥一直梦见那样的城墙。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要不要睡觉,好困好累,明明睡了一天刚醒。 可是好像做梦也好累啊,没准梦里还会有看不懂的代码。 心里苦,贾以秉最终还是向身体妥协了,回到了继续躺了一天一夜的床上,继续下一个一夜。 暮色深沉,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窗外万家灯火,室内一人独眠。 凌乱的书桌上,乱七八糟的堆着电脑,键盘,记事本,各种各样的笔,进阶程序书籍,一方小小的石印被挤在边缘,丝毫不起眼,它已经被掀翻了起来,底部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字,又像是一个图案。 贾以秉又做梦了。 不过这次没有城墙,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上次看“神秘代码“的空间里,但是这次连代码都没有。 好像上次做梦那些文字流散掉了,这梦是接着的? 好无聊啊,空空荡荡的世界。 也不算空空荡荡,这空间了有些像是流沙一类的东西悬浮,好像是上次文字流散掉后变成的东西。 贾以秉意念一动,那些流沙竟然缓缓凝聚了起来,重新化作了之前一样的文字流。 他似懂非懂地看了起来。 道为一,二分阴阳,化生万物。 这句的意思好像和《道德经》里说的差不多。 世间一切可以看做阴阳演化的过程,对不对不重要,理解了很重要。 这又什么意思,对不对都不重要?那这是对还是不对? 以阴阳入道的人,得见天地之别,得用玄黄二气,得立生死之间。 这句话...不懂。 ... ... 相比较于上次做梦的懵懵懂懂,这回明显要好上许多,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好像这次文字流也格外给面子。 认真读完了看起来像是第一小节的部分后,那些被读完的文字流忽然扑向贾以秉,光华流转,化作一颗头颅,模样与贾以秉一般无二。 他眨眨眼,动动耳朵,张张嘴,终于确定了自己在这片空间有了脑袋的事实,同时他心里也泛起一种明悟,若是读完这全部,那么自己应该就有了完整的身体,虽然不知道在梦里的某个空间有完整的身体有什么意义。 而且说起来感觉好诡异。 而且...此时自己应该是虚无空间里悬浮的一个头颅...已经足够诡异了吧。 那自己快点读好了,反正都是读不太懂。 一目十行,不求甚解,囫囵吞枣,差不多就行。 不多一会,文字流已经全部化作了贾以秉的身体。 贾以秉能感觉到这身体并不是实在的,内部依然流动,按照一种神秘的规律,就像血液从心脏流向四肢再返回,每一次流动间,都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丝力量。 虽然微小,连绵不绝。 活动活动手脚,不是太灵敏,反应迟钝,就像超高网络延迟下的游戏一样。 内部的流动也是一样,很多地方都会卡顿,路线好像也不是很合理,偶尔还有冲突,导致身体一阵疲软。 这是我理解不了这些东西的后遗症吧... 明明上次做梦组成过一次身体,好像还挺流畅的,这次怎么不给继续用了,难道是体验版?非要自己重新去理解这什么阴阳大道,然后才是自己可以无限制用的? 话说那么复杂,谁能看得懂?这是写给人看的? 敢不敢用汉语,用大白话? 贾以秉内心微微吐槽,不管怎样,身体是有了,让我来看看这梦里还能搞什么幺蛾子。 他像个劣质木偶,一瘸一拐的行走在这片幽暗的空间,他有种感觉,此时他就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心,而他正要去探索一下边缘。 走了良久,那感觉丝毫没变,好像自己还是处于正中心,这世界...似乎在和他一起移动。 贾以秉不想再走了,很多次做梦都是走太多才导致早上醒来很累的,只要我足够懒,这梦境就安排不了我。 换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好好想想这身体的问题。 怎么绕过阅读理解从而掌握这些文字流呢? 按心中所想,文字流重新离开贾以秉,再次悬浮在他的面前。 他忽然想起,自己觉得这些东西很像代码,现在一看,感觉更像了。 如果这些真的是代码就好了,因为代码的话,完全可以不必看懂,能执行就足够了。 问题是,如果把它当成代码。这片空间当成编译环境,那么什么当编译器,又怎么解析?怎么执行? 果然还是异想天开了呢,不过可以当一个思路试试。 文字流重新凝成半透明的人形,这次却是在贾以秉的对面,就像是在照一面镜子,只不过镜子外面空空如也。 现在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文字流凝成的人形内部的运转,虽然不能直接感受,但依然看得出这运转方式的问题所在。 如果把眼前这个看做一个程序,内部运转看做执行,那么...这bug也太多了吧。 这里和这里逻辑冲突了,这里形成了死锁,这里的循环效率太差,这边的条件明显有问题,这边如果看成一个接口,那么参数有点少了... 怎么办,职业病犯了,别的都可以忍,就是看不得有这种程序存在,那么删了重新写,要么埋头改bug。 短时间重写是不可能了,毕竟还没能完全理解这种语言,万一把源代码搞坏了就不好了。 试着改改应该问题不大,可以边改边测试, 哪里改出了小问题,还能试着还原一下。 动手吧。 第四章 道体版本迭代 贾以秉仔细观察了起来,内部文字流的流动方式似乎有些一定的规律,就像人体血液的运行。 如果这是一个程序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输入和输出, 参照人体,程序不停息的运作,应该就是源源不断地产生这具躯体的能量,从而支撑身体的行动。 按自己刚才的体验,目前产生的能量远远不够,并且因运行时候的各种不顺畅,还会导致部分或者偶尔身体不受控制。 经过一番观察,这具身体有五脏六腑,心脏周围的流入和流出好像没什么区别,但是腹部多了一个圆盘,中间有条不明显的分界线, 无数文字流像是一根根血管,从一侧流入,另一侧流出,流入的带着淡淡的黑色,流出的有淡淡的黄色光芒。 稍微远离圆盘的地方,那黄黑两色就不再明显,越来越淡,直到再也分不清楚。 以阴阳入道者,得用玄黄二气。 是这么说的吧, 玄黄好像就是黑色和黄色的意思,难道就是在说这个? 先假定这个地方是程序的核心,那么优化当然要从这里开始,然后向四周辐射。 开工,改bug了。 解决一个难以理解的问题的最佳方法:把这个问题转化为自己的专业领域,然后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搞定它。 当然了,这并不轻松, 首先这些文字流并不是贾以秉熟悉的计算机语言,强行理解成类计算机语言后, 再把内部流动方式想象成程序的执行, 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样子。 不过还在这些文字流还算听话,贾以秉尝试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在不知程序整体运行方式的情况下,他决定用贪心算法来逐步修复 贪心算法是指,在对问题求解时,总是做出在当前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也就是说,不从整体最优上加以考虑,算法得到的是在某种意义上的局部最优解。 每次都划分一小部分,通过一定的调整让这部分的运行看起来更好, 然后逐渐扩散到整体,最终得到的结果, 大概也许八成没准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前提是...中间的过程没有依赖性。 贾以秉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有的时候调整了两个部分,都得到了比较好的结果,但是这两个部分连贯下来反而更加运行缓慢,有的时候还会影响到其他部分的走向。 对此他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扩大选取的范围,重复步骤,做更多的尝试。 如果这玩意真的是修仙方法,那么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吧。 在这片空间里的时间感变得奇怪,但是按照这种进度...起码得做几十个梦才能修个七七八八,还不知道会不会出大问题。 不如这样,划分几个更大的区域,再每个区域依照贪心算法来处理,只改比较明显的问题,不做细微的调整。 先搞个初版验证是否有效,如果有,再重复该步骤继续创建新的版本。 方法论之快速迭代,敏捷开发! 重新设立了目标之后,贾以秉依照四肢和躯体分成了六大部分,脑部就先不改了,看着太乱,不想动。 四肢比较简单,也先不改,还是从腹部开始向外发散。 贾以秉不停的用意念控制着文字流的流动方式,期间他发现自己可以直接进入身体, 进行测试,只不过进去了就不能准确看到那些流动方式了,只能模糊感知。 但是进去后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调整后的不同, 就像老年人和年轻人的身体,运转方式也许看不出大的问题,但是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张力。 这片空间的时间感很奇怪,或者贾以秉沉迷工作后的时间感很奇怪,总之,不知过了多久,初版本诞生了。 贾以秉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的身体,外表看起来和自己几乎完全一致,除了半透明, 既然它是文字流凝成的,文字流又是什么所谓的阴阳大道,不如就叫...阴阳体吧。 哈哈哈开玩笑,怎么说的跟阴阳人似的。 贾以秉给眼前的身体起名为“道体1.1.0版本”,因为不知道会迭代多少次,所以直接预留了三位版本号。 体验了一下,感觉好像是要比之前好很多。 还是比较怀念体验版的流畅度。 不知道梦境还有多久结束,趁着顺手,再搞下一个版本。 熟能生巧是有一定道理的,第二个版本的发布时间显然要比第一个版本缩短了很多。 道体1.1.1已经可以跑起来了,虽然没跑两步就右腿抽筋了。 修复完右腿抽筋的bug之后,道体来到了1.1.2版本。 此时腹部的圆轮中间的线条弧度更加自然,随着带着颜色的文字流动加快,线条分隔的两部分也各自有了颜色,酷似道教的阴阳鱼。 玄黄两色的文字流则更加明显。 这一切带给贾以秉的直观感受就是...已经可以做广播体操了! 神秘的空间之内,一道神秘的半透明的身影,进行着神秘的动作。 他一会招手,像是在祈求苍天,一会俯身,像是在祭拜大地,一会转圈,像是在巡查四方。 最后潇洒收工,像是顿悟的僧侣。 顿悟是不可能顿悟的,只是贾以秉陷入了疑惑,好像...自己随便调整过的文字流转,还能有具体的意义。 做广播体操...不,测试并熟悉道体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对于新的流转组合方式,可以有真实的意义,可以帮助他更好的理解所谓的阴阳大道。 这也可以? 所以说...先理解道,就能有更流畅的道体,先有了更流畅的道体,也能更好的理解道? 既然没有顺序,那么这道,好像没什么意义... 如果能直接拷贝体验版,那么自己岂不是瞬间就能完全理解了? 就像建筑,首先一个高级工程师设计出一个好的建筑,但是没听过,一个普通人用别的方式误打误撞设计了一个好的建筑,就当场变成高级工程师的。 完全不能理解的说。 “叮铃铃~” 什么声音?哪来的? “叮铃铃~” 眼前的世界一阵摇晃,那道体也直接散掉了。 “叮铃铃~” 音量逐渐变大。 ... 贾以秉反手关了吵醒自己的闹钟,打算继续赖床。 两秒钟后睁开眼睛,不对劲。 自己没有了平时刚醒以后的困倦疲惫感,而是精神奕奕。 做起来,伸个懒腰。 甚至还想去跑个步。 今天这是怎么了,昨晚好像又做梦了,改了一晚上的bug,还什么道体版本,有够搞笑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连着睡了两个晚上一个白天的原因才会精神这么好吧。 贾以秉开始穿衣洗漱,今天得早点去, 起码得比经理早,不然又得挨骂了。 第五章 修仙 贾以秉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近,转过两路地铁,再走上十几分钟, 从出门开始算的话,大概要四十几分钟才能到。 地铁站附近的手抓饼小摊,就是他的早餐解决方案了。 听说卖手抓饼的,一个月赚的钱可能要比自己多个倍数, 想到这里,手上的手抓饼它也不那么香了。 此时还不到八点半,正式上班时间是九点钟, 公司里来的人还不多,贾以秉回到工位上,既然昨天“发烧“,今天自然不能这么精神,于是伪装成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其实也是他的常态,甚至是公司员工的常态。 也不都是加班,年轻人熬夜很正常,大家都知道对身体不好,但是下班了打打游戏玩玩手机,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打开电脑,前十分钟不工作,先刷刷网页看看新闻。 这已经是他毕业的第二年了,23岁, 贾以秉除了名字比较特殊,从小到大总被调侃之外,其他的实在是有点普通,甚至可以全用中等偏上来形容, 中等偏上的个子, 中等偏上的脸, 读书的成绩都是中等偏上, 读了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学。 可惜最后进了一个中等的公司,不偏上。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小型的游戏公司,规模只有四五十人的样子,行业不景气,国内的游戏市场又被几家巨头瓜分大半, 余下的汤汤水水,勉强能养活下一些游戏工作室。 当然了,如果能开发出一款爆品,还是可以大赚一笔,如果被巨头看上了,直接整个工作室收购了也不是没有先例, 到那时,公司老板实现财务自由,员工们免费更换更好的平台,可谓皆大欢喜。 贾以秉目前在开发的游戏产品名叫《一千零一人》,是一款比较老套的横版卷轴游戏,类似于魂斗罗,主要用明快的节奏和画面感来吸引玩家,名字还是他给取的。 大意就是主角被关在一个危险的地方,开始一路逃亡,前面有1000的人类都失败了成了怪物的食物,主角是被挑选出的第1001个人。 程序员们普遍不怎么会取名字,所以当有人随便取个名字的时候,其他程序员们也很少会去反驳。 不知道为什么策划和产品组也都没有反驳,于是这个随便取的名字就沿用下来了。 按计划,这个游戏本该上个月就该完结的。 但是软件开发嘛,不延期的项目怎么可能会有? 按新计划,这个项目要在下周完结,贾以秉是该游戏的主力开发之一,所以他无故旷工了一天,经理火大很是正常。 开发阶段已经做好了,这段时间主要是在改各种bug,有一个负责的测试团队真是游戏公司的幸运,以及开发人员的不幸。 “以秉,昨天干嘛去了,咋个都找不到人,经理差点就报警了。” 说话的是大军,大学就是同学了,毕业又一起进了同一家公司,两个人关系很好,住的地方比贾以秉还远,每天会比贾以秉晚到十几分钟。 因为大军的女朋友也在这个城市工作,所以和女朋友一起住。 贾以秉没女朋友,除了大军,也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于是只能自己去租房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在修仙。” “就你?修个屁,你要是能修仙,我当街裸奔二十圈, 对了,说到修仙,听说好像咱们公司下个项目预备做一款修仙手游来着, 等会,别转移话题糊弄我,昨天到底怎么回事?真有事的话跟我说。” 贾以秉无奈,只好拿出那天编好的一套说辞来,毕竟说真话反而没人信。 “你这手机不像是摔了的样子啊,一会经理来了一眼就能发现。” 别看大军一脸憨厚的样子,实际上粗中有细,大学时候数学就学的很好,贾以秉还经常抄他作业来着。 看了下陪了自己将近三年的国产某千元机,又掂量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默默道了声歉,对不起了老弟。 “你说这个啊,昨天摔的是这边,来我指给你看。” 贾以秉忽然一个手滑,啪的一声,手机垂直落地,还弹了两下。 他淡定的弯腰捡起来,屏幕还亮着,但是右下角已经有了裂痕。 “你看,昨天手机都摔成这样子了。” 大军目瞪口呆。 “行吧,你够狠。” 既然贾以秉不愿意说,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大军也就不再追问,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工作去了。 贾以秉开始后知后觉地心疼起来,刚才是不是有点冲动了,昨天都把经理糊弄过去了,今天总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吧。 看来是自己潜意识真的想换手机了。 他的工资不算太高,不过在这个城市勉强能算是中上水平,毕竟211的学历摆在那里。 按理换个手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这款手机,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这是他大学用自己写的游戏去参赛获奖,用奖金给自己买的,也算是大学唯一风光的一次。 毕业两年了,手机早已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但是一直没有换掉。 拿起来手指划过屏幕解锁,背景是一副手绘的插画,金甲的猴子戴着金箍,在一片海水旁边发呆。 贾以秉也对着插画发了会呆。 手机还能用几天的样子... 刚才大军好像说公司想做修仙手游? 怎么感觉市场上已经有很多这种了,现在想入场,完全是跟着人家的节奏在走,能火就怪了。 这游戏要是能火,我都能真去修仙了。 唉,公司吃枣药丸。 公司同事陆陆续续都到了,有的来问候两声,都被贾以秉糊弄了过去。 算算时间,经理也差不多该来了,他把手机摆在手边显眼的地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来了,这脚步声,公司也就他脚步声这么小,跟高中班主任似的,冷不丁的就能走到你身边。 张经理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头发不多,平日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下班后偶尔试着说个笑话,都是很冷的那种,让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贾以秉连忙转头。 “贾以秉啊,这段时间辛苦了,身体要紧,平时还是照顾好自己啊。” 此时本该装作一副感动的样子,但是实在做不到,只是点点头勉强说了两句感谢经理关心。 自己是技术系毕业的,学不来这些啊,隔壁那位技术渣,两年都能拿到优秀员工,表演功力甩贾以秉两条街。 但是贾以秉并不怎么羡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喜欢就够了。 自己进入游戏开发行业是因为对游戏和编程纯粹的热爱,只要这份初心还在,那么其他都不是太重要。 经理走后,贾以秉很快就开始专注于修改代码上了, 测试昨天提的9个bug,今天得全都改完才行。 第六章 幽冥仙界观光客,云梦泽上钓鱼人 上午刚听到大军说起修仙手游,下午就接到正式的通知了,贾以秉第一次觉得公司的效率还是很可以的, 如果发奖金的效率也这么有保障就好了。 也不算很正式的通知,就是说公司打算下个项目开一款修仙游戏, 让大家每个人提交一份简单的创意策划书,在下周之前发到策划部的邮箱里。 贾以秉是有点羡慕策划部了,公司全体来给策划部提供灵感,就没见过其他部门来给开发部改bug的。 尤其是策划部还有几个很好看的小姐姐,性格还很温柔。 听到修仙,他想起了自己做过的梦,那宏伟的城墙,广袤的天地以及背剑老头。 幽冥仙界,也算仙界吧。 用这个交稿好了。 最好是做梦梦到点细节,然后直接全面... 程序员的事怎么能叫抄袭呢,那叫不能重复创造轮子。 管他呢,文案被采用了只有一丁点儿奖金,还不如送一个策划部小姐姐。 不再想这些事情,他开始专注的修改起代码来。 人物在第二章节第三小关反复跳10次会变卡,甚至死机...? 测试部有病吧,你在那跳那么多次干嘛,那里要刷新特效,渲染当然占内存了,不都是跳一下就过去了么??? 贾以秉真想问问测试人员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个也好改,虽然这里的内存很难优化,但是可以设定跳了以后直接上去,不能返回,完美解决。 程序员开发之道:如果一个问题很难解决,那就把它换成另一个问题试试。 在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之前,贾以秉终于改好了测试部提交的最后一个bug,回复了邮件,伸了个懒腰,准备... 准备继续写代码。 这个项目还差一些收尾的工作,不过公司直接把重心转向其他项目了,看来经过评估,公司对这款产品并没有报多大的期望。 公司怎么想是一回事,贾以秉还是想要做的更好一些,自己亲自取的名字,又是项目主力,看产品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丑点就丑点吧,不好卖就不好卖吧。 没奖金就没奖金吧,反正没奖金也习惯了。 公司六点正点下班,不过下班的只有领导们, 策划部会坚持到六点半, 美术部一般会是七点, 测试正常会是七点半,临近项目上线除外, 开发部,也就是贾以秉在的部门,基本会在八点后,除非已有的项目都交付了,新的项目还没有进入开发阶段,并且现运营的产品没有重大故障。 程序员常态了。 八点过,贾以秉伸个懒腰准备下班,不知怎么的,平时加班到这时候已经很累了,今天虽然也做了很多事,但是感觉再来几个小时似乎也撑得住。 开玩笑开玩笑,精神撑得住肚子也撑不住了。 大军会下班回去陪女朋友一起做饭,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自己随便解决了, 回到家,九点半。 贾以秉一个人租了一个两室一厅里的一室,房东出国了,另外一室一直没找到租客,因为房东不差钱,要求挺高的,男女不限,但是得一个人住,不能养宠物,得干净,得要求学历,二十以上三十以下,乱七八糟一堆条件。 这么久了也就找到贾以秉一个,房东和他说过帮着找一个租客,但是他一直没怎么上心,毕竟一个人住着还挺舒服的, 偶尔帮房东打扫下另一个房间就可以了,钥匙都有。 打了两局游戏,贾以秉终于困意上头,上床睡觉。 没准今天也能梦见改bug呢,他觉得那些能还挺好玩的,就像在玩一款养成游戏。 ... 辽阔...浩渺... 贾以秉又出现了城墙之上。 梦里依旧迷迷糊糊的,不怎么清醒, 不过能知道自己这是又做梦了。 他随便找了个方向,顺着城墙继续走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贾以秉似乎听见了海浪的声音,就在前方不远,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依然是不见尽头的城墙以及两侧的雾气。 体力上还能支撑,贾以秉向着声音的来处跑了过去。 古有看山跑死马,今有做梦听海跑死秉。 每次贾以秉觉得自己快要跑不动了,就会有一种奇怪的力量从身体中逐渐激发, 这力量还有些熟悉,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是什么。 终于那海浪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前方的城墙上也多了一个黑影。 贾以秉走过去才看到,那黑影竟然是个钓鱼人。 明明没有下雨,那钓鱼人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 一把长的不正常的竹质钓竿从墙头伸出去,目测可能有接近百米。 可世间哪有这么高的竹子,即使有,谁又能握得住呢,更别提拿来钓鱼了。 想到这是做梦,贾以秉就释然了,甚至在分析自己梦见这些究竟有什么涵义。 钓鱼是心有所属,鱼竿长寓意着自己所属太大太缥缈? 自己最近好像没啥想要的... 算了不分析了,贾以秉摇摇头,走了过去,准备看海。 钓鱼人依然没什么反应,手握着百米长的钓竿还稳得普通一个塑像。 贾以秉探出头,哪有什么海,下方依旧是云雾,只不过好像比别处浓郁了一些,颜色有点黑, 而这时海浪的声音反而变得虚幻。 “大海呢???” 贾以秉傻眼了。 “什么大海?” 钓鱼人终于回过头来看向贾以秉。 “可是明明就是有海浪的声音啊。” 钓鱼人也是一个老头,不过比上次的背剑老头耐看多了,鹤发童颜,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神采奕奕。 我怎么总梦见老头,是我心态老了么? 贾以秉皱了皱眉头。 钓鱼人也皱了皱眉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贾以秉。 “这是云梦泽。” 贾以秉觉得对方眼睛好像会说话,并且好像在说自己是个智障, 但是来不及计较这些,云梦泽又是什么? 下方雾气忽然开始躁动,像大风吹过,那雾气凝结宛如实质,涌动而来,又撞击在城墙之上,冲起老高,复落回去,发出巨大声响。 最高处甚至离贾以秉只有不足50米,吓得贾以秉连忙后退回去。 这就是贾以秉听到的海浪声音了。 这是云梦泽?难道真的是一片云海么? “初境,你怎么上来的?” 钓鱼人复问。 “什么出境入境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做梦上来的。” 钓鱼人眉头皱的更深, “你是何人?” “我叫贾以秉。” 没听说,下一个。 钓鱼人腾出一只手,手指变化,像是在掐算什么,另一只手依然紧握着钓竿纹丝不动。 算不出,天际浩渺,没这号人。 “老人家,这么长的鱼竿你怎么拿的住,还有这云梦泽真的就是一片云雾吗, 你在钓什么?” 第七章 蛟龙出没云海间 “我在钓...等下,你可知此处为何处?” “这当然是我梦里了,对了,好像上次做梦也有一老...老人家这么问我来着, 后来他说这里叫幽冥仙界,你说搞笑不?又是幽冥又是仙界的。” “...年轻人,你是怎么开始修行的?” “修行?是什么,对了,那个老人家还给了我一本什么阴阳大道入门功法,听起来挺像回事的, 后来开始做另一个梦,梦见我在修bug,这算不算修行?” “你人在人间界?” 贾以秉觉得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我又没死,当然在人间了。” 钓鱼人的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两边的白眉毛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一字。 仿佛遇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 天道在上,活这么久了这真是第一次见。 钓鱼人刚要继续说点什么,手里忽然一震,那钓竿竟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来了,钓鱼人不再理会贾以秉,开始专心对付手里的钓竿。 贾以秉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钓竿长的吓人,连鱼线都看不见,下方云雾涛涛,延绵千里, 虽然浓郁,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是有水的样子,这种地方能钓到什么? 还是说这云气下面真的有片大湖? 云梦泽...好像哪里听过,等等,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那谁,孟老哥写的。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这两句是说我呢。 梦里发展的奇怪的东西太有趣了啊,一会幽冥仙界,一会阴阳道体修bug的,现在又开始玩古诗了。 我果然是个富有想象力的文艺程序员。 钓鱼人依然没有起身,看起来胸有成鱼的样子,手腕微抖,那钓竿竟然弯成一个弧度, 然后末端弹了起来,贾以秉极尽目力,也只是看到似乎有个小黑点跟着被拉了起来,很快又落了下去,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钓鱼人却像是看清了此次收获,和预期相合,嘴角浮出满意的笑容,准备收杆。 此时异变突生,那长杆竟忽的一沉,拉着钓鱼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下去。 要知道此时那钓鱼人身在不知多高的墙垛之上,脚下便是云梦泽,虽然不知道掉下去是应该被淹死还是摔死,但是肯定后果不太美妙。 话说这老人家这地方钓鱼,不害怕嘛? 贾以秉连忙上去拉人,却见钓鱼人单手一拍墙垛,已是稳稳地站了起来。 钓鱼人摆摆手,示意贾以秉没事儿,然后看向鱼竿尽处。 那下沉之势已然不再,似乎只拉了那么一下。 刚才那个小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么?贾以秉不知道,但是钓鱼人显然不这么想。 “什么东西敢来捣乱!” 钓鱼人一声怒喝,声音远远传了出去,一手负后,身子站得笔直,尽显高人风范,握着长杆的右手猛的一抖, 长杆像鞭子一样直入云海,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像是抽中了什么东西。 云海里忽然传出一声嘶吼,声音沉闷却巨大,像是雷鸣,下一秒一个庞大的头颅带着半截身子从云海探出, 云遮雾绕的,又在百米开外,贾以秉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觉得像是一个很大的马头,宽度大概能达到五六米,像半间屋子那么大,老远都能看到两个铜铃似的眼睛,都快占了脸的一半,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围绕旁边的雾气散开了些,贾以秉这才看到那马头上竟然有蜿蜒的角,那身子极长,像是一条大蛇,覆盖着鱼鳞,大半没入云海,缓缓蠕动, 又有两只巨爪伸出来,其中一只正搭在那长杆之上。 “龙龙龙...龙啊!” 贾以秉被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这时候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做梦,满脑子都是眼前的巨物。 马首蛇身,头有角而长须,吞云吐雾,身披鳞而有爪,这不就是龙嘛? 虽然这龙...好像和想象中的不是太一样,主要是卖相不怎么好,看起来就有点丑。 “一头恶蛟而已,也配称龙?” 蛟啊,那没事了,怪不得这么丑。 钓鱼人与那恶蛟对峙,还不忘分心来说话,刚才贾以秉本能地上来要拉住他,虽然并不需要,但是看得出这年轻人心肠不坏,就是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问题不大的话都能治。 那蛟并未有什么动作,马头一张一和,贾以秉还以为要说话了,没想到那蛟像是在咀嚼什么,然后一口咽了下去,继续冷冷的盯着钓鱼人。 贾以秉这才明白,原来是这蛟半路截胡,吞了那钓上来的东西。 不过没能吃完就溜,反而挨了一鱼竿。 看这东西皮糙肉厚的,想必也没什么事,这鱼竿虽然长,但是还没有它嘴角的须粗。 但是明显惹怒它了,另一只巨爪抬起,也搭在鱼竿上,似乎想把钓鱼人扯落下去。 钓鱼人一声冷哼,手上抖了个圆,鱼竿柔韧性看起来极好,一阵晃动从这端直传过去, 不等那恶蛟发力,长杆已然脱离了巨爪,钓鱼人向后一收,长杆撤回, 恶蛟显然并没有追过来的意思,不知道是忌惮钓鱼人的手段还是单纯不想靠近这城墙。 收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原来是那蛟竟把鱼线也一起吞了一段,此时应该是鱼线卡在了牙齿上,随着鱼竿收回,鱼线绷直吃力,恶蛟这才发现。 恶蛟一愣以后,嘴巴张得老大,用力咬下,想把那细得可怜的鱼线直接咬断,双爪也挥舞在面前,试图抓住鱼线拉扯。 钓鱼人居高临下,另一只手不再负后,而是也握在长杆之上,一脚后退,身子躬起来,用力一扯,那鱼线十分坚韧,没有断成两截, 远处恶蛟忽的猛然昂首,发出一声更大的吼叫,身子也扭曲起来,长蛇般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鱼线带着一个白色的东西像暗器一样飞过来,钓鱼人侧身躲过,那东西摔在了地上, 有将近两米长,手臂粗,表面纯白而光滑,像个棒槌,只不过一段尖尖的,另一端像树根扭曲纠缠着几个凸起,还带着暗红的血迹。 “啧啧,蛟的牙齿,可惜不是龙牙,于我用处不大,算是惩罚你抢了我一只飞鲤吧。” 远处那蛟龙翻腾了几下,恨恨得瞪了钓鱼人几下,巨大的头颅重新扎入云海,尾巴一甩,消失在了云梦泽中。 可惜钓鱼人和贾以秉都没太在意,贾以秉是被地上的蛟齿吸引住了,钓鱼人是不在乎,一只蛟而已,要是它敢过来,他就能手撕了它。 当然了,要是它不过来,他也不能下去, 那时候就不定是谁撕了谁了。 第八章 飞鲤暴起惊以秉 这个就是刚才那恶蛟的一根牙齿? 啧啧,好吓人哦,这一口下去,直接扎一个大洞。 还好是做梦,这样的物种是不存在的。 贾以秉靠近过去蹲下,才看到那长牙的表面还有些许粘液,想必是那蛟的口水了,而另一端血迹尚在,牙根上好像还连着些许红肉。 一个手掌大小的铁钩卡在了一段牙根之上,所以才能拉住这根牙齿, 想必是那蛟咬住猎物的时候那鱼钩留在了牙龈旁,钓鱼人牵动鱼线,鱼钩便没入了这根牙齿的根处,这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这时一阵腥臭扑鼻而来,贾以秉连忙起身退开。 这蛟,不用刷牙的么? 钓鱼人一挥手,竟然从城墙外下方的云海中扯出了一股雾气,束成一缕,冲刷向地上的蛟牙,反复几次,那蛟牙被洗的发亮。 直到钓鱼人停手,贾以秉才又靠近过去,这回已经没有了腥臭之气,牙上的口水和血液都被刷干净了,只剩下一根白白净净的棒槌,像一个大号的缝衣针。 这一手真的帅。 用来洗衣服肯定不错,比洗衣机都省事儿。 好像上次做梦的那老头也会这个的,但是明显他没用过这招来洗衣服。 贾以秉试着伸手敲了敲,十分坚硬,而且好像大部分都是实心的,只有靠近牙根那端有部分是空的。 “你可以帮我把鱼线取一下。” 他连忙动手,先小心地拉开铁钩,然后把缠在蛟牙上的鱼线扯了下来,这时候要耐心点,理顺一下,不然容易打成死结。 这鱼线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粗细和手机数据线差不多,晶莹剔透,浑然一体,摸起来柔软又有弹性,偏偏还如此结实。 “小友,此物于我没什么用处,如若不弃,送与你可好?” 这老人家什么都好,这都直接送东西了,就是说话半文不古的,一会儿大白话,一会儿说的跟文言文似的。 古语云,长者赐不敢辞。 虽然做梦收礼物没什么用,但是不要白不要。 贾以秉拎了一下,入手微沉,能有个十几斤的样子。 “谢谢您,老人家您怎么称呼?” 收了人家的礼物,就得给人家一个名号。 “姓名什么早就忘了,我在此处垂钓已有数百年,你可以称我为渔翁。” 渔翁?够了。 数百年... 话说做梦的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真的有点出戏,还是认真点儿配合下,就假装是真的好了。 第一人称角色扮演游戏,begin! “渔翁老先生,听说这里是幽冥仙界?” “然。” 噗...忍住。 “刚才您钓上来的是什么,我都没看清楚,那个蛟好大啊,对了,您刚才那个,召唤雾气洗东西那个,真的好实用,我喜欢。” 从刚才钓什么到洗东西...跳跃幅度有点大吧... 渔翁开始收线,显然没有了继续垂钓的意思。 “刚才钓上来的,是一条飞鲤。” 非礼?飞鲤? “飞我知道,鲤我也知道,飞鲤是个什么东西?” 飞的东西叫鸟吧。 “那边有竹篓,里面还有一只,比较小,是我三年前钓上来的,你可以看下,不要打开竹篓的盖子,也不要伸手过去。” 贾以秉这才发现渔翁旁边不远的竹篓,实在是那竹篓不大,只比垃圾桶大了两圈,颜色又浅,靠着墙垛,渔翁坐着的时候刚好挡住,之后贾以秉又被蛟和蛟牙吸引住了全部注意。 贾以秉放下蛟牙,小跑到跟前,顺着竹篓的缝隙看了进去。 竹篓缝隙其实很大,而且均匀,说是竹篓,更像鸟笼,里面雾气弥漫,很像云梦泽,但是那雾气却没有散出来。 竹篓缝隙间好像有一层薄膜,像泡泡一样,感觉也好熟悉的样子。 去了竹篓和雾气,再把这东西放大些,更熟悉了。 好像被关进去过... 这时一条手掌大的怪鱼“游”过来,贴在了竹篓边缘,贾以秉不再回想,仔细端详了起来。 之所以叫怪鱼,就在于这鱼虽然是鱼的样子,但是却没有鱼鳍,像鸟一样有两只翅膀,表面也覆盖着细小的鳞片,腹部两侧各有一个凸起,像是一半的腿,没有爪子,正下方也有一个凸起,让人想不通是什么东西。 莫非...不可能...吧... 抛开这些,这鱼其实还挺好看的,鳞片反射着七彩的光,身体线条修长,鱼目灵动有神,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和贾以秉对视。 翅膀轻轻上下摆动,那鱼悬浮在雾气之中也微微晃动。 有点可爱。 贾以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逗弄一下。 渔翁收着鱼线,也一直看着这边的动作,看到贾以秉伸手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怎么如今的人都是这样,看见可爱的小动物就想摸,这要是他那个时代,恐怕连怎么挂的都不知道。 让年轻人长长记性也好。 贾以秉伸了一根手指过去,快要接近那鱼头的时候忽然有点迟疑,刚才好像渔翁说不要伸手来着,是怕我戳破了这泡泡么。 这鱼好像也挺熟悉,我以前梦到过么?特别是鱼嘴两边晃荡的触须,不过鲤鱼都这样吧。 那鱼见他忽然停手,翅膀微动,缓缓后退,鱼目大睁向外凸起,然后翅膀倾斜并低垂了下去。 他正疑惑这鱼要做什么,下一秒那鱼竟张开嘴巴,露出一口森然的牙齿,猛然对着贾以秉的手指冲了过去。 贾以秉这回真的被吓到了,连忙缩回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虽然没蛟可怕,但是蛟远在百米,而这个太近了! 那鱼头刚才距离他的手指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一厘米远,差这么一点就咬上了, 看这些长短不一但是明显就很锋利的牙齿,如果真的亲密接触,他真的很怀疑自己的手指还在不在。 鱼头最终冲出了泡泡,卡在了竹篓的缝隙上,犹自挣扎着想把身子挤出来。 竹篓异常坚固而且没有弹性,像铁铸的一样,牢牢地卡住了鱼的脖颈处,也牢牢地卡住了它的自由。 随着怪鱼的扭动,雾气逐渐从竹篓里渗出来,贾以秉看到了鱼的全貌,那身子比想象中要长,后半部分扭曲垂落在竹篓底部,翅膀的位置不是正中,而是前三分之一的地方。 竹篓剧烈摇晃间依然没有倾倒,内部压着一块石头,那鱼的后半身就盘踞在石头上。 那鱼似乎不太适应没有雾气的外界,硕大的鱼目又瞪了贾以秉一眼,转动了两下脖子,把头缩了回去。 泡泡上的洞也随之愈合。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就是飞鲤,蕴含一丝古龙族血脉,智力未开化,以同类为食。” “食同类而融血脉,血脉聚集,形体逐渐改变,启灵智,称之为蛟,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个了。” 怪不得觉得眼熟,这触须,这眼睛,这身子,还有这牙齿! 然后翅膀不要了,脑袋再方点,妥妥的又一头小恶蛟! 第九章 龙族进化论,仙界小常识 贾以秉稍一对比,眼前的飞鲤和刚才那恶蛟的形象逐渐重叠,只感觉不可思议。 毕竟两者似乎应该是不同的物种,一个是鱼类一个不知道什么类,可能是爬行类?而且两者体型的差别也太大了,后者刚才就像吃花生米一样当场吞了一只飞鲤,那场面... 那场面太远了他并没有看清楚... 但是眼前的飞鲤也不像什么正经鱼的样子,起码鱼就不应该有这两只翅膀,这鱼还不用水的,在云雾里就能活。 牙齿的话好像有些鱼就是比较吓人,至于身子,当成泥鳅也算合适。 “这些应该都是些仙界小常识了,小友怎会不知?” 仙界小常识? 来了来了,我要的游戏设定书来了。 做梦就把工作做好了简直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只希望一会自己可别忘太多。 “渔翁老先生,我确实对仙界小常识比较缺乏,您能不能多给我讲讲?” “那我就再说说这飞鲤和蛟吧。” 渔翁不愧是钓鱼能钓几百年的人,耐心绝对是一流的。 背剑老头好像就没有什么耐心。 “至于更多的,我记得仙界有此类书籍,你可以寻来看下。” 还有书?那更方便了! “这仙界曾被上古龙类主宰,后因大灾灭族,但龙类死而不僵,生命力之强堪称恐怖, 上古龙族的血液渗入大地,所以这仙界之中,很多物种都残留着龙族血脉,大部分的飞禽走兽,游鱼爬鳞,都可能或多或少有一点,这飞鲤便是其一。” “那个时代人族尚属蒙昧,所以知之不详,但似乎上古龙族各自拥有不同的天赋神通,所以这世间的龙族血脉也有所不同,有长寿,飞天,遁地,御火,巨力,石化等种种奇异。” “而这飞鲤蕴含的血脉之力虽然稀薄,却十分特殊,生来可以吞云吐雾,又可通过吞食同类成长,在此过程中,体型逐渐变化,翅膀化为爪子的,称之为蛟。” “那还有留着翅膀的?” “是的,那些称之螣。”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的螣?贾以秉秒懂,因为自己高中时候还特地查过螣蛇长什么样子,就像蛇加了翅膀,和这飞鲤倒也有几分相似。 “那蛟和螣呢,吃同类难道还能变龙不成??” “是的,小友举一反三,悟性着实不错。” 我滴乖乖,我瞎猜的啊,这么简单粗暴的嘛,感觉像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吃到通关就赢了。 龙生就是吃吃吃吃...单调,乏味,且枯燥。 “没那么简单。” 渔翁仿佛知道贾以秉在想什么。 “这血脉虽给了它们进化的可能性,但是本身也是一种剧毒,它们不能完全控制这血脉的力量,在融合的过程中,它们也逐渐变得暴虐而难以控制。” “就像刚才?” “就像刚才。” “那刚才的刚才?” 第一个刚才,是说飞鲤暴起欲逞凶, 第二个刚才,就是贾以秉在问那头蛟了。 按照渔翁老先生的说法,那蛟应该更加狂暴,但是刚才明明极为克制,牙齿都被人拽掉了,都没有过来拼命,直接忍下了,此蛟可以称作忍者蛟了。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世间万事大多平衡,暴虐来自于血脉的本能,灵智却也因血脉而开启。 这两者相互制衡,才给了蛟螣之属的一条窄路,这路便是得以窥见大道的一丝可能。” “蛟螣之属,每约百年须寻雷电聚集之时,直入云霄以雷池炼体,净化血脉之中的暴虐本能,否则必然难以自控,癫狂至死。” 电击疗法?这么无药可救的吗? “这雷劫九死一生,若是扛不住那天雷,便落得身死道消。 如此度过十次,当可化龙。” “百不存一,听起来好像也挺可怜的。” “岂止,雷劫越来越难,化龙之时,几乎十死无生。 但是这天道使然,人族孱弱时,久受蛟螣之害,蛟属水,失控时必兴风作浪,浊水滔滔,螣属火,失控时更烈焰连天,焚城燃寨。 再到人族有天道庇护得以修仙,反过来大肆捕杀了一番,如今蛟螣开了灵智后大多会主动退避到山泽之间,我也是很久没有见到了,没想到这云梦泽边缘还有一头这么大的,而且还敢靠近这里。” “我说怎么这几十年收获渐少,原来已是被这孽畜搜刮了一番。” “那龙就是进化终点了吧。” “非也。” 那你不一次说完...搞得我像个捧哏一样。 “龙与上古龙族应该还是有所区别的,龙虽长寿,但也会老死,也不能生育,所以理论上龙可以继续纯化血脉,可以返祖到上古之时,主宰世间。” 又停了,不愧是擅长钓鱼的。 “然后呢,有龙成功吗?” 渔翁早已收好了鱼线,看样子准备走了。 “当然没有,天道尚存,怎么会允许有龙族统治世界,而且这需要的血脉几乎无穷,起码得把全仙界的飞鲤收集小半,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走吧年轻人,我带你去城里,那里应该有你需要的书籍,我也要去卖了这飞鲤,换些好酒了。” 这仙界还有城?可是这墙这么高,一会怎么下去呢? 总不能是跳下去就是了。 渔翁走到竹篓前,先是召来雾气补充了一下竹篓中刚才的亏损,随后袖子一挥,竹篓直接不见了。 不见了就是凭空消失了,贾以秉揉揉眼睛,又过去捞了两把空气。 渔翁直接看笑了。 还是年轻人有意思。 “袖里乾坤,一个简单的小法术而已。” 渔翁又挥了下袖子,放出了竹篓,复收回去。 贾以秉这才明白原来竹篓被收在了渔翁的袖子里。 这灵感来自于五庄观镇元子收了孙悟空的那招。 不得不说近距离观看还挺帅的,最重要的是和刚才的洗东西的法术一样,突出一个实用。 要是我也能学会,岂不是美滋滋。 前提不是梦里学会。 “跟我来吧。” 渔翁收了竹篓,一手拖着长杆率先向城墙另一侧走去。 “渔翁老先生。” “嗯?” “您这个鱼竿,这么长,怎么不也收进去,拎着多不方便。” 渔翁的脚步顿了一下, “此竹生机尚存,不忍伤之。” “那飞鲤也活的,收进去不也没事么?” 程序员职业病之一,喜欢找逻辑漏洞。 “它很快就可以死了,你还有问题么?” 没有了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贾以秉连忙摇头。 “那就走吧。” 好像走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也许是错觉吧。 他连忙跟上,刚走了不到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过去扛起那只蛟牙,然后又顺着长杆追了过去。 两人来到了另一侧,下方依然云雾缭绕,看不清底。 “渔翁老先生,我们要怎么下去?” “呵呵,当然是跳下去了。” 第十章 以秉跳伞,渔翁煮茶 跳...跳下去... 没听错吧... 虽然自己以前被困在梦境里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跳下去,但是那时候是太无聊了又不知道怎么醒过来。 而且也真的只是想想而已。 贾以秉探头又望了一眼下面,感觉腿都有点软了。 “这个...有多高?” “吾也不知。” 说好的仙界小常识呢。 “我是不知按如今人间界的度量该是多少,此墙计三千三百三十又三丈高。” 也就一万来米...吧... 不过既然是仙界,渔翁还会法术,那么渔翁就是神仙,神仙就会飞... 明白了,是飞下去,渔翁老先生说的跳,一定是跳一下然后有云来接。 一定是。 “渔翁老先生,您是会飞的对吧。” 保险起见,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我又没有翅膀怎么会飞,不过你若指御风之术,那当然是可以的。” 呼...说话可以不用这样,直接说会就完事了。 “好的那我们下去吧。” “你不怕了?” 渔翁转过头。 “您不是会飞嘛,那我就不怕了。” 自己又不是没坐过飞机,飞机也差不多飞那么高,不怕的。 “可是...你不会啊。” ??? !!! 渔翁老爷爷,你这说话方式不行啊,不能这样啊。 那怎么办,像收了飞鲤那样把自己收一下? 不行,有副作用。 渔翁又挥了挥袖子,一个盒子大小的小包落在了墙头之上。 “这是什么?” 这法术果然好实用啊,想学,渔翁老爷爷都可以当叮当猫了。 “转过身去。” 贾以秉虽然疑惑,也听话照做了。 渔翁拿起小包贴在贾以秉背上,那包自行探出四股绳带,从他肋下以及肩头穿过,最终聚集在胸口,遇之重合,浑然一体。 不是吧...难道说... “此物名为降落伞,是参照如今人间界的东西,哦,你就是人间界的,你应该知道的对吧。” “是的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仙界也用这个。” 贾以秉转过身来,一脸复杂的样子。 “腾云驾雾,御剑升空的术法,仙界当然有的,但是高空之上颇耗灵力,这人间之物另辟蹊径,构思精巧,实属难得。起风之日,乘此遨游天地,岂不快哉。” 解释的好像还是很牵强啊... 贾以秉心里吐槽。 “抓紧你的牙,这伞还是要离墙远一点才行,也好有风。” “怎么离墙...” 渔翁一手搭在贾以秉肩上,另一手也学贾以秉的样子,把长杆往肩上一搭,然后捏了一个玄妙的手决。 贾以秉眼前忽的一花。 “...远一点啊?” “现在就很远了。” 贾以秉刚回过神,就见侧方不远处有一道宏伟的长城,两侧延绵至目光尽头。 远距离看果然更加壮观。 他自觉不妙,脚下似乎空空,刚才自己还在城墙之上,现在城墙离自己已在二百米开外了。 低头看去, 透明的,像极了曾经走过的玻璃栈道。 只是没有玻璃而已。 “一会见了小友。” 肩上的力道一松,根本来不及害怕,失重的感觉充斥全身,风声在耳边掠过,很快那迷雾扑面而来,水汽重得无法呼吸,脸上一片凉意,就像高压喷雾器对着贾以秉全功率启动,身子绷直,脑子放空,只剩下最后两个念头。 一是我在飞我在飞! 二是这降落伞怎么打开渔翁先生忘了说了! 极度的兴奋居然战胜了隐隐的恐惧。 自己一个坐过山车都害怕的人居然在高空跳伞!这世界真奇妙! 雾气中好像速度并不快,贾以秉觉得除了刚坠入云层外,之后的过程像是在水里,云雾的浮力比想象中大上很多,就是呼吸有点困难,像是戴了好几层的口罩一样。 在雾气中穿行了大概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十秒,要不是失重感以及打在脸上的水汽,贾以秉甚至以为自己留在了这片云中。 云梦泽那边的话,是不是掉下去就真的可以在云里游泳了,贾以秉还有空遐想。 云雾渐淡,大地终于呈现在了眼前,来不及打量,降落速度激增,他重新找回了记忆力过山车的感觉。 如果刚才不害怕,那一定是速度不够快! 以及什么都看不见导致的无畏。 贾以秉觉得自己就像一颗流星,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 此时肩头一沉,哗啦一声,他感觉到背后升起了巨大的阴影,直向上去,同时耳边桀骜的风忽然变得温柔,下坠之势缓了一下,他抬头望去,一片巨大的黑幕展开,覆盖住了头上的一片天空,同时身体上传来了束缚之感,却并不勒人,那绳带不知怎么做到的,可以把力量均匀的分布开,脚下也忽然有了感觉,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脚下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光圈,面积不大,也就两三米,四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小心翼翼地用脚探了探,光圈宛如平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腿一软,顺势跌坐在了光圈之上,此时才发现自己依然把蛟牙抱的死死的,身子湿漉漉的,应该都是刚才穿行云海留下的。 应该都是。 身上的绳带自然松解,降落伞挂着光圈,仿佛一个热气球。 “以秉小友觉得如何?” 他尚未缓过神来,闻言回头,只看见渔翁老先生悬在旁边的空中,一手负后,胡子飘飘,依然拎着那根长杆。 反观贾以秉的样子就有些狼狈了。 而渔翁老先生一步跨出,走上光圈,脱下蓑衣和斗笠,里面是一身青色古装衣衫,身材修长,丰神如玉,像是画中之人。 只可惜白须白发,不然真的是风华绝代。 渔翁盘坐在贾以秉对面,放下鱼竿,一手按在光圈之上,缓缓抬起,竟有一茶几一同升起,同时一口气吹在茶几之下,火焰凭空而生,贾以秉顿时多了一些暖意。 “刺激,太刺激了!我都要以为我会被吓醒了。” 他终于平复了下来,自己第一次坐过山车和旋转大摆锤就是这个感觉! “哈哈,我观小友虽然修道尚浅,但神魂已然稳固,自不会因这区区小事断开入定。” “不过却是我心有玩笑之意,有惊扰小友之处,还望海涵,且奉上杯热茶,以做赔罪。” 渔翁老先生太客气了,贾以秉连道不敢当。 渔翁挥动袖子,像魔术一样在茶几上铺了茶壶茶杯,又放了一个酒壶在面前,开始煮茶温酒,一阵酒香弥漫开来,贾以秉深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 自己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是这香味也太好闻了。 渔翁见状一笑,继续开口。 “哈哈,非是我吝啬,这酒小友是真的喝不得,否则可要醉上十年八载了。 此酒名为仙人醉,连我在钓鱼的时候都是喝不得的, 不过这茶也是不错的,煮茶之泉取自这仙界昆仑山中,茶叶是幽冥的离树初生之芽,虽然不含灵气,却是滋养神魂之物,这火自然也不是凡火...” 渔翁老先生说了一大堆,贾以秉几乎没听懂,反正就是都很厉害就对了。 渔翁看到他的样子,才想过来这是个仙界小常识都不知道的萌新,哈哈一笑,火焰悄悄旺盛,小茶壶的水很快就煮沸了。 渔翁倒出一杯茶水,推了过来。 “先暖暖身子吧,这茶不错的。” 第十一章 仙界近代史 高空之上,清风徐来。 透明圆盘之上,贾以秉和渔翁相对而坐,中间隔着茶几以及茶几下神奇的火焰。 低头就能看见无垠的大地,抬头便是云海,以及头顶的黑布,不远处横着一道高墙,插入云海中,延绵无穷处。 此时他的身子已经暖了起来,这圆盘虽然看着比较危险,但是却十分稳固,始终平衡如一,未有丝毫倾斜。 小心翼翼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贾以秉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露出陶醉的神色。 无他,这茶的香气丝毫不逊色于酒香,而现在酒香已经闻不到了,应该被渔翁收了起来。 御风之术,也是个实用的法术啊! 如果自己也能会,起码这茶马上就能稍稍凉下来。 杯中的茶水晶莹剔透,上面浮着两片细小的树叶,依然青翠,梨树的叶子还能泡茶?自己好像没有听过,回头要不要试一下? 不过这叶子的脉络很是奇怪,不知道是哪个品种的梨树。 贾以秉又轻轻吹了一下,然后试着抿了一口。 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口中,似是甘醇,又似苦涩,像是芬芳,又有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感觉,转瞬即逝,再难追寻。 他顾不得烫,连吹了几下,然后饮了一口。 此时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又回到了贾以秉的身体,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记忆纷沓而至,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都夹杂其中,像是刚才的云海一样把他包围,悲伤,喜悦,离别,相遇,总在变幻。 睁开眼,像是度过了半生。 唇齿之间一样留存着香气。 “以秉小友,这茶是甜是苦?” 贾以秉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并没有给出答案。 渔翁也没有在意答案,而是继续说道。 “修道也是修心,这离树最初生于幽冥之中,轮回之处,久而久之,虽不能通灵,也沾染了一丝道韵, 又因轮回乃是离别之处,故名离树,和彼岸花并列为幽冥中的两种代表植物。” 离树?不是梨树啊...还代表植物... “那这茶应该很珍贵吧。” “并非,自仙界与幽冥合一以来,离树已是随处可见了。” 又来,已经不止一次听见仙界和幽冥俩字了,即使真的有仙界和幽冥,不也应该是仙界在上,幽冥在下么? 所以就算合一,也应该是一上一下才对吧。 贾以秉又喝了一口茶,但是没有了更多的体悟,味道依然清新可人。 “渔翁老先生,幽冥和仙界合一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那边会有一道这么高的墙?”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毕竟最初的梦就是出现在城墙之上,而且梦见了很多次, 要不是后来遇见背剑老头和渔翁,他还以为这梦里只会有一道墙,甚至都想去看心理医生了。 渔翁捋了捋胡须,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 “以秉小友修道多久了,师承何人,若是不便,可以不答。” 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自己真的不知道啊。 “修道...好几个梦...不是,好几个晚上了吧,没有师承,不过当时是一个背剑老头点了我一下,给我传了一本什么阴阳大道。” “小友此时尚觉自己在梦中?” 不然呢...我还能真在仙界啊。 看到贾以秉的神态,渔翁已经是得到了答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哈哈,人生如大梦,倒也不必介怀。 既是如此,小友不知这些也属正常。” “仙界与幽冥之事,距此只有三千年,那时我刚飞升不久,就赶上了那一次的浩劫。” 渔翁的目光穿过贾以秉,望向远方,似乎是在追忆什么。 “说来话长,总之那场大战,幽冥与仙界同时遭劫,幽冥几乎被打穿,仙界也有损毁,有仙界大能接引幽冥而来,从此仙界与幽冥合一,这城墙便曾是交界之处,用来粘合两界大地,也曾以此为凭借,抵御外敌。” “只是从此三界变为了两界,人间之人,生死之后,只要魂魄还在,都会到此界中来。 修道者飞升,也是如此。” “只是为了使两界顺利交融,需要引入大量灵气,这灵气只能从人间借用,却也使得人间灵气稀薄,这三千年来,飞升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贾以秉听得迷迷糊糊,这个长话短说确实太短了,很多事情都没有讲清楚。 不过这个确实勉强可以当成一个游戏大背景了,先备选吧。 “什么浩劫,敌人是谁?” 他好奇地问道。 总不能是内战吧,幽冥和仙界打起来了?总感觉不沾边的样子。 而且也不可能打着打着,打成了一团。 渔翁目光微敛,想了想,伸出一指向上举起。 “那是什么?” 贾以秉随之抬头,上面是黑布,不过渔翁老先生显然不能问的是这个,再上是云海,刚刚穿过来,问的也应该不是这个。 “是天?” 他试探地说。 “天外是什么?” 贾以秉懵住了,他哪里知道天外是什么,幽冥仙界还能有天外么?按正常设定,不是应该人间的天外就是仙界么? “是宇宙。” ...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生灵始于人间,后逐渐开辟出仙界,人族修道以后,以仙界为参创立幽冥, 从此人间阴阳分离,轮回立在幽冥,如此往复,三界得立。 人间虽小,但为根本,人间界的宇宙之外,星系繁多,星际之间距离太过遥远而不得跨越。” “仙界与幽冥之外,亦称宇宙,一片死寂,广袤无垠,一无所有,即使仙界大能也不能远探,曾以为此方天地就是全部了。” “再后来...” “再后来呢?” 贾以秉有点着急,前面信息量虽然有点大,自己没能完全理解,但是这里明显是关键之处,偏偏渔翁不讲了! “也罢,这也不是什么隐秘,三千年前,天外忽然飘来一个星球,这就是敌人了,我们称之为域外天魔。” “一个星球?和地球差不多?” “是的,要比地球小些。” 渔翁老先生显然是知道地球的。 毕竟自己知道。 “敌人就是这星球上的人?或者说生灵?” “也是,也不是。” 是就是,不是有不是,贾以秉显然不太明白这个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 “那星球,就是一个生灵。” 渔翁解释道。 第十二章 宇宙演化史 星球...就是一个生灵... 贾以秉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天受到了太多的刺激,导致此时出现了视听幻觉。 “一整个星球,是活的?” 他复问。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活的,有自己的意志。” 虽然不知某种意义是什么意义,但是拥有自身意志的星球...但是贾以秉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见过的最大的动物应该就是刚才的恶蛟了,可这恶蛟跟星球比起来,差别何止千万倍。 他连忙灌了口茶,打算压一下心中的恐惧,却没想到茶水还是烫的,只好忍痛把茶水吞了下去。 “那它会说话吗,我是说,可以交流吗?” “也许是可以的吧,但是那时它的意志里充斥着毁灭,吞噬,疯狂,光是接触都能对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它似乎没有想交流的意思,直接发起了攻击。 据仙界推测,这应该是一尊活着的古神。” “古神又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听得云里雾里的,一会叫域外天魔,一会叫古神,这仙界小常识也太多了些。 “古神最早来自于推测,但是域外天魔的到来,已经是证明了这个理论的正确,那就是宇宙未开的时候,混沌之中其实已经有了生灵,这就是所谓的古神。 它们不需演化,只需要成长,大部分时候它们都在沉睡,天启之时,宇宙开启,边缘不断蔓延,混沌之地被同化,这些神明也失去了栖身之地。” “天启?” “哦,这个是仙界的叫法,我记得好像人间也有类似的理论来着...叫什么,宇宙大爆炸?好像是这个词,倒也很是形象。” 贾以秉听得一愣一愣的,编,就硬编,宇宙大爆炸都出来了。 “那宇宙中岂不是有很多古神?” “可能是吧,你知道开天辟地的传说么?” 他点点头,忽然恍然,难道说? 渔翁先生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推测。 “是的,盘古应该就是古神之一,宇宙开辟的时候,大部分古神都直接陨落了,宇宙的物理规则不允许它们的存在, 而宇宙拓张的力量,可以直接摧毁它们的躯体,盘古便是直接陨落,神躯化为了地与月。” 所以盘古大神居然有这么大只...贾以秉的思路不知不觉就歪了,他赶紧收了回来,刚才的小常识里,似乎有两个问题。 “难道还有古神躲过去了么?” “看样子是的,古神应该拥有天生的神通,有些比较特殊的古神因此而得以逃脱了毁灭的命运,依然存活在宇宙之中。” “刚才盘古陨落的传说,又是怎么传下来的?” 此时一个专业的程序员提交了一个bug。 按理说如果盘古是宇宙大爆炸路过的时候陨落的,那个时候别说人了,应该连个草履虫都没有,又怎么会有传说传出来。 可能那时候混沌之中全是古神,一个一个的像是烟花一样被点燃,整片宇宙拓张的时候,就是一场巨大的烟花秀,可惜没有一个观众。 那画面一定很美。 “这传说,是上古龙族传下来的,无尽岁月过去,上古龙族也成为了历史,但是仙界曾有人怀疑,那上古龙族,曾与古神有关。” 渔翁又仰头饮了一口酒,他没有倒在杯中,而是直接提着酒壶仰头倾倒,十分洒脱。 “上古龙族不在了,但是血脉还在,并有种种神异,有人曾研究过龙族血脉,最终得出结论,所有的上古龙族,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且称之为祖龙, 那祖龙,便很可能是古神之一。” “那这祖龙好厉害,从大爆炸中安然无恙,还能创造一个种族。” 真,给我一个地球,我能创造一个种族。 “这些都已经是传说中的事情了,而且不可考证,甚至不知真假,一切只能从此推测,再不停的论证, 这些本来都不是重要的,但是随着域外天魔的现身,这些理论就成了仙界的主要方向之一,有很多人专门研究这些,这将决定仙界的生死存亡,故而这些事情虽然重大,在仙界不是什么隐秘。 近些年有人提出,古神也不能轻易从宇宙的伟力中脱身,而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祖龙在灾厄之中将自身撕裂,抛入盘古大神陨落的神躯之中, 那些碎片,就是上古龙族,所以龙族的记载之中,从没有祖龙,似乎生来便是如此,各自拥有威能。” 贾以秉觉得蚯蚓一定是拥有祖龙血脉的,继承了切成好几段还能长成不同的个体的天赋,不然为啥大个的蚯蚓也叫地龙? “继续说说那个域外天魔呗,渔翁老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贾以秉对龙族虽然也感兴趣,但是想到刚才的飞鲤和蛟,对龙族的神秘感就消减了很多。反而是这个活着的,星球一样大的古神,他很是好奇,按渔翁的说法,这个东西,是差点毁掉了仙界的。 渔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钓鱼枯坐十年,此时饮酒聊天,不亦乐乎? “那域外天魔,充满了毁灭和吞噬的气息,它寻得天外薄弱之处,同时向仙界和幽冥发起了进攻,无数小的天魔从这些地方蜂拥而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还有小的?母巢?” 贾以秉想起了科幻小说和电影里常见的桥段,一个巨大的母巢,孕育着无数的外星人或者外形怪物。 “虽然不太清楚你说的母巢是什么意思,不过感觉起来意思像是吧。仙界目前有两种说法,一是那域外天魔母体为雌性,孕育了无数天魔,二是域外天魔将自身的意志碎片化,均匀的融入了身体的每个部分,那无数小天魔便是古神自身,这也是它避开了自己毁灭的手段,而古神也因此变得疯狂。” 像是大型精分...无数个自己,怪不得会疯掉... 这么说来这也有几分道理。 “不管怎么说,这域外天魔的目的似乎都是为了吞噬和掠夺灵,也许这可以维系它自身的平衡,因为作为生灵而言,它的气息很不稳定,似乎随时都会炸开。” “那后来呢,炸了么?” 贾以秉追问。 “...” 渔翁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饮酒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当然是没有的,最终仙界消灭了所有来犯的小天魔,幽冥与仙界合一之后,又夺回了几个被破开的缺口,那域外天魔虽然气息微弱,但是稳定了不少,就走了。” 就走了...走了...了... 一场险些毁灭了世界的浩劫,最后雷声大雨点小,我派些小兵,你打光了我就走了,听着就像是过家家一样,而且这莫名其妙熟悉的画面感是怎么回事,做梦的特征之一么? “就这么让它走了?” “不然呢,追出去的话天外没有灵气,修仙者很难发挥实力。而那天魔身躯巨大,又没办法挤进来,” 贾以秉忽然明白这熟悉是哪里来的了,跟刚才渔翁和恶蛟对峙几乎一模一样,打落牙齿等于消灭小天魔,然后两边互相瞪眼看着,最后是吃亏的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有留下。 而且他还想起了前段时间看的电影,有一句台词是, “你过来啊!有本事你过来啊!” 第十三章 天道是个大学生 想到这里,画面感忽然就有了。 贾以秉听得差点笑出声来,赶紧又喝了一口茶水,茶杯已经见底了。 一杯茶下去,浑身清净,心中杂念仿佛也少了很多,整个人像是坐在空山新雨之后的竹林之中。 这茶真是不错,他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高空吹风喝茶听故事,真是人生一快事。 甚至有点想长睡不醒了。 开玩笑开玩笑,还是要醒来的,自己还有代码要写。 “再后来呢?” “没有了。” “哦...” 故事这就没有了,有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沉默,渔翁继续喝酒,贾以秉继续品茶,顺便仔细回想着关于古神的一切。 他觉得这个设定挺不错的,值得记下来。 “它还会再回来的。” 渔翁忽然放下酒壶,没头没脑地说道。 贾以秉一愣,感觉像是从刚才的《夏洛特烦恼》切换到了《喜洋洋》,自己表弟小的时候喜欢看这个,非要拉着他一起看, 贾以秉都是心不在焉的看着,顺便想着别的事情,听到灰太狼的声音“我还会再回来的!”,就知道这一集马上就结束了。 还好后来自己机智,强行教了他少儿编程,从此集体活动从电视剧切换到了编程教学,感觉好多了,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然而此时,身为古神的域外天魔,忽然形象与灰太狼直接重合! 严肃...不能笑,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噗嗤... 果然还是没有忍住。 “以秉小友因何发笑?” “咳咳,我是觉得,即使它回来了,仙界此时有了准备,肯定可以再打败它,没准还能活捉。” “确实如此,仙界的平静被打破后,三千年来已经是做了很多准备,不止是针对域外天魔,还将别的,可能存在的古神也算了进去,但是...如今仙界也有自己的问题。” “仙界怎么了?” 贾以秉连忙问。 “这个还不便奉告,小友日后便知,此时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反而会影响道心。” 日后便知?听起来就跟下次一定和改天再聊有异曲同工之妙,它妙就妙在谁也不知道日后下次以及改天是什么时候。 “待到小友得道飞升之后吧,如我所见,小友资质尚佳,无需百年即可成之。” 百年之后人都没了...贾以秉一阵气馁,不过忽然想到,没准下次做梦直接就能飞升,忍不住又想笑。 要严肃... “渔翁老先生,什么是得道飞升,修仙有几个境界?” 他还是比较关心这个,这涉及到交差的问题,算得上是核心设定了,马虎不得。 “你可知何为道?” 这个问题可就比较宽泛了,道可道非常道,贾以秉是个实在程序员,实在不会打什么机锋,只好诚恳地摇摇头。 “仙界曾传三千大道,可大道又何止三千,世间生灵,每一念,每一个选择,一举一动,都是道。便是修己身,便是修道。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道,那道可以同,可以不同,可以宽,可以窄,可以特殊,可以普通,只要一朝有所得,便是得道,可立地飞升,此谓之得道境,又名飞升境。” 他听得模模糊糊,只记住了后面两句,想来前面也不是如何重要。 “那飞升之前呢,比如我现在在什么境界?” “小友应该处于闻道境,如今天地变迁,特别是人间,灵气稀薄,早已不适合修仙,我于三千年前飞升,那时修仙特别简单,朝闻道,夕有所得,即可飞升,如今传说的朝问道,夕死可矣,便是源于此。 当然,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大多数人还是需要几十年才能飞升的。” 羡慕... “那其他境界呢,筑基,金丹,元婴,渡劫?” 渔翁摇摇头。 “人间讹传罢了。每个人的道都可以不同,又岂会有如此规律,更遑论这些说法,本就很有问题,元婴原是道家修心之法,金丹奈何外丹之术,而成仙之前渡劫就更荒谬了,天道为何要阻生灵飞升? 飞升之后种种劫,不过是些许考验罢了。” 渔翁说着,抬起另一只手,挥动袖子,顿时好几本书落在了茶几之上。 又厚又大,像是当年的c++课本。 贾以秉定睛看去... 赫然是好几本修仙小说,甚至大多都是自己看过的! “如今人间道统已是不多,从这些书中就可看出了,不过书中虽然关于修道错的一塌糊涂,但是故事还算不错,这些书本,在仙界也很是畅销。” 仙界...看修仙小说...太荒诞了。 这事先放一放吧。 “就闻道境,得道境,其他没有了么?” “当然不是,如今人间界飞升困难,所以好像有更详细的划分,不过我不是太清楚了,没有关心这些,你可以同人间界的修道者问询。” 不知怎的,贾以秉立刻想到了那个背剑老头。 “那飞升之后呢?” “飞升之后,可称之为仙,依当今天道,仙人当有九个境界。” 这个就很熟悉了,应该和小说里差不多了。 “这九境都怎么称呼呢?” 仙王,仙尊,仙帝,仙君,天仙,金仙,大罗金仙...贾以秉默默扣着手指在算,要怎么才能凑够九个。 “一到九,以阶计,一为始,九为尊。” 贾以秉的手当时就僵住了,万万没有想到,堂堂仙界竟然如此的,如此的... 朴实无华! 真,大道至简。 渔翁注意到了贾以秉的神态变化,笑着补充。 “其实之前有过一套很复杂的说辞来着,不过修仙者大多不买账,后来也就算了。为了方便,九阶又可分为天地人三级,每级三阶,” 修仙可以这么任性的么,贾以秉实在是难以接受,这样的设定交上去,真的可以过么? “那九阶就是修仙的终点了么?” 他还是比较怀念什么仙帝,仙王之类的名字,多大气,多好听,多有情调,听着就很有文化感。 难道自己的想象力如此匮乏,连几个像样的名字都取不出了么? 挠头... 像什么一阶仙人,二阶仙人,感觉像是九年义务教育一样。 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行了,画面感都有了,九年级读完,就该上高中了。 那渡劫岂不是就是期末考试?不及格能不能补考? 可不可以重修? “传言九阶之上,还有三境,圆满,道虚,逍遥,只是如今缥缈不可探寻。” 还真有高中! 那岂不是还能有大学? “这三境再上面呢?” “这三境应该已是终点,再之上,就只有天道在上了吧。” 震惊,原来天道是个大学生! 第十四章 挂个太阳在天上 修仙体系竟然如此契合年级制阶段划分,是我对过去上学的日子念念不忘么? 贾以秉忍不住自我反思。 那也不该,不该天道就是终点了,其他加上大学四个年级,再搞四个境界,然后毕业了才得是天道吧。 毕竟自己对小学初中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也不怎么怀念,倒是挺想念高中的班花,还挺想念大学的自在。 苦思不得其解。 渔翁当然不知道贾以秉在想什么,只当他被修道吸引住了,继续喝酒。 贾以秉久思无果,也就放弃了,反正这些先拿小本本记下来。 悠悠茶香,习习凉风。 喝茶的时候,低头就能看见大地,此时降落伞依然飘荡在高空之中,地上一片苍茫,山水如画。 “渔翁老先生,这城墙那边就是幽冥了么?感觉看起来差不多。” 记得刚才好像说过这城墙用来粘合两界的大地。 “嗯,几千年来幽冥仙界互通,如今已是区别不大了,而两界早已合为一界,是以这城墙,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划分罢了。” “那凡人过世以及仙人飞升,如何处置?” 贾以秉始终觉得,仙界和幽冥放一起,有一种巨大的违和感,就好比有人告诉你水里可以点燃火焰一样。 “幽冥有一处为轮回之地,凡魂魄尚存者,无论仙凡,皆可由此去往生,人间之人寿尽之后,便是如此。 其余幽冥各处,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了,无非是些许冥界生物而已,想来如今已经适应了。而幽冥其实相比于仙界要小很多,是以仙界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 贾以秉刚要继续开口询问,此时他有很多问号,比如关于往生,轮回等等,既然仙界和传说中的不一样,那么想必幽冥也不同,不知道还有没有阎罗殿,牛头马面什么的。 忽然一道巨大的啸声传来,他抬头一看,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顶掠过,遮住了光线,同时一阵狂风吹来,透明圆盘边缘的符文闪烁,将大风挡了下来,降落伞的大布一阵鼓荡,幸亏本来速度就慢,所以依然平稳,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那是一只巨大的怪鸟,浑身灰色,翼展之后达到了夸张的十米多,至于头部,飞的太快贾以秉没有看清楚。 他保持着抬头仰望的姿势目送怪鸟远去,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云中雀,此鸟虽然巨大,却极少伤人,只是飞得高些罢了。” 此时贾以秉却是陷入了困惑,刚才那云中雀飞过的时候,他隐隐想到了些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甚至忽略了一个如此大的鸟居然以‘雀’命名的槽点。 刚才谈到幽冥,幽冥,仙界,幽冥,幽冥,阴影... 此时脑海中一道亮光划过,就像写一段复杂的程序忽然找到了头绪,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是太阳,渔翁老先生,我没有看见太阳,刚才我们应该在云海之上,再上面头顶就没有什么了,但是现在是白天。” “哈哈,原来你在想这个,那你觉得,世界就一定要有一个太阳吗?” “如果没有太阳,那光从哪里来?” “看来世间生灵,还是习惯于有太阳的,仙界刚开辟时,当然是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其实对仙人和能入仙界的其他生灵而言,这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爽快。 后来人族主宰了仙界,人族古时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而且为了更方便计时,于是想了种种方法,想让仙界也像人间一样有昼夜之分。 这其中做的最好的,就是请了上古烛龙,那烛龙活了无数年月,身躯庞大早已无法移动,人族创荧光之术,从此那烛龙独目张开即是白天,闭上便是黑夜,最是方便不过。” 这得是多大的东西,一个星球大的古神,一个睁眼就是天亮的巨龙,亏得自己之前还觉得那蛟好大一只来着,和这些相比,简直连弟弟都不配做。 “那后来呢,现在也是吗?” “那烛龙当太阳当了十万年,后来终于寿尽,仙界又养育出金乌一族,天性亲火,可拉火焰之车巡天而过,从此也有日夜,不过后来失控,金乌一族反叛,想要焚烧仙界,被全部射杀。” 听起来有点像是后羿射日的故事,贾以秉暗暗思索。 “如今这仙界确实是有太阳的,也可以说没有太阳,天道将一轮虚幻的太阳悬在天的边缘,像人间一样移动,东升西落,甚至到了晚上,还会有星月。 这太阳为虚,你看它时,它便在,你不看它,就不在。” 还有这么玩的么,贾以秉被惊住了。 难怪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 “以秉小友不妨再想想,那人间的太阳,就一定是真的吗?” 他刚要回答,忽然呆了一下,如果人间的太阳也是假的,有个什么天道挂上去的,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毕竟太阳那么远,不可触及,谁又能去证明它真的存在呢? 天道都能挂太阳了,想来伪造几条物理定律也不是什么难事。 仔细想了一下,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人间界的太阳是真的,有太阳才有光合作用,地球上才有能量和万物,如果太阳是假的,那就违反能量守恒定律了。”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所谓光合作用,能量守恒是什么,但是能大概理解你说的意思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仙界的灵气又是哪里来的呢?” 贾以秉灵光一现,脱口而出:“从人间界传输过来的。” “哈哈,以秉小友果然聪慧。” 贾以秉虽然依旧有诸多不解,但是却已经来不及询问了,渔翁示意他向下方远处看出。 这时候降落伞已经低了很多,贾以秉已经可以看清大地之上的山脉与河流,而渔翁所指的地方,是一片平原,平原中间很多建筑,那竟然是一座城池。 俯瞰的时候,能看出那城池巨大,四四方方,就像古代的城池一样,四方还有城墙。 “此处便是距离那幽冥与仙界之墙的最近的人类城池了,最早名为奉天城,三千年前,这城池处于与域外天魔交战的前线,抬头就能看见天外的天魔本体,为了纪念那一战,从此此城改名为...” 斩魔城?破魔城?退魔城? “魔临。” “...” 第十五章 办个仙界身份证 魔临...城... 贾以秉仿佛有千言万语无法诉说,不过平心而论,这名字还挺帅,就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降落伞开始向斜下方飘去。 话说我来这里干嘛来着...贾以秉陷入了回忆。 小常识! 虽然刚才渔翁先生已经说了很多,但是总不能什么都问他吧,渔翁先生好像说过有仙界小常识的书,那么我就直接去看书好了。 梦里读书,果然是个有志青年。 “渔翁先生,这城里有没有卖书的地方?” “以秉小友以前没有去过城里么?” 这问法也好奇怪... 贾以秉心里暗自嘀咕,嘴上却很诚实。 “没有的,我每次做...每次来这里都是在那城墙上面,这还是第一次下来。” “怪不得,如今每一座人族的城市,都有图书馆,凭天道牌可以随意出入,里面甚至会有很多仙术和功法。 在过去,这些东西都秘而不宣,只在家族,门派或是师徒间流传,很容易就失传了,如今的仙界为了提升整体的实力,来预防外来的威胁,已经是开明了很多。” “那有没有很厉害的法术?” “当然也是有的,但是不多,而且可能不是免费的,通常用来奖励对仙界或是人族有大贡献者,在之前,叫做功德,现在却是改了名字。” “有没有像您刚才那样,袖子里装东西,还有御风之术这种的,我没有贡献可以学么?” “这些不过是小术尔,几乎不用什么贡献,若是要学更高级的,像法天象地,五行遁术,才需要贡献换取。” 贡献?这逻辑上就有点问题... “渔翁先生,那这岂不是没什么用处,境界低的做不了什么,贡献自然少,境界高的,好像又不怎么需要这些...” “以秉小友能想到这一层,当属不易,然小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所谓贡献,不一定只有境界高才能做到。 比如炼药师,试验了新的单方,对比仙界相传的单方节约了更多药材,只要公布出来,便是贡献,符咒,阵法等也是如此,这些职业,和境界可能有关,但是并不大。” 炼丹,符咒,阵法,这才是我想要的修仙嘛,之前的画风总觉得有点歪了。 以秉听的一阵激动。 “渔翁先生,这些是符咒还是阵法?” 贾以秉指着圆盘周边闪耀的符文。 “都是,以符咒为阵,此符名为唤风符,阵名为定风阵,以唤风符布置定风阵,看似自相矛盾,但成阵之后,可微控阵边三丈之风,可保阵法守护之物安稳,尤其适合遨游天空,想出这方法者着实天才。” 唤风再定风,有点意思。 “渔翁先生,这布阵方法值多少贡献?” “负一百点。” 一百点啊,也不知道一百点是什么概念,毕竟没什么参照,等等,好像前面还有个字... “负一百点???” “是的,公布此布阵方法者,被扣了一百点贡献。” !!! “为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些,这贡献又是谁断定的,肯定有问题吧。” “哈哈,小友莫要乱说,这贡献值,是天道裁定。” 贾以秉连忙闭嘴,惹不起惹不起,万一聊着聊着一道闪电劈下来就不好了。 “这布阵法虽然巧妙,但细究之下,毫无其他用处,反而会降低御空速度。而修仙者哪里会怕什么狂风,御风之术又不是什么隐秘,只是要耗费些许心神罢了。” “那...顶多就是零贡献吧,也不至于扣那么多...” 贾以秉说话的语气都低了许多。 “可能是天道觉得此阵主要是为了安逸,于修炼反而有所懈怠吧,若是仙界都沉迷于享乐,那就不好了。” “那您...” “哈哈,我已经老了,享受一下又有什么错呢?” 仙人不是应该长生的么,贾以秉还以为就像书上说的,成仙之后外貌由心,所以有老态,但是可以与天地同寿。 不过好像刚才说到那烛龙都有寿尽之时,那么仙人想必也是如此吧。 这降落伞说慢也不慢,贾以秉已经可以看清魔临城城墙了,城中好像没有什么太高的建筑,门口好像有个挺高的什么东西,像小山一样。城门开着,很多流光从门前平地处升落。 四面的天上也多了很多...很多人?好像也不准确,比如刚才乘着一把梭子状的法器的,竟然是一只身材魁梧的猴子。 那边还有御剑飞行的文士,双手背后,白衣飘飘,十分帅气,不过照着渔翁先生还差点。 一只大鸟从旁边路过,背上居然睡着一个赤裸半身的汉子,那呼噜声从十几米外就传了过来。 一朵直径约两米的巨大莲花,上面坐着一个女子,身材窈窕,可惜轻纱遮面,看不见脸,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 贾以秉看的眼花缭乱。 这些或是离开,或是进城,都由门入,明明那城墙不是太高,也就二十几米,很容易就越过去。 “人族之城,高空禁飞法阵。” 渔翁注意到了贾以秉的困惑,解释道。 降落伞也慢慢悠悠的落在的城门前的空地之上,二人走下去,圆盘自行消失,渔翁摊开手,降落伞的黑布立刻回缩,不到两三秒中,就变成了最初的盒子的样子,被渔翁翻手收入袖中。 “走吧,先带你入城,第一次来,要办好天道牌,其他就可以自由行事了。” 渔翁提竿在前,贾以秉抱牙在后,向着城门走去。 刚才在天上尚不觉得,现在直面魔临城,才惊讶于它的宏伟,城门有百米宽,一条大路直通城内,入眼看去,是一道五十米高的大石碑,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魔临”。 气势磅礴。 路上贾以秉忍不住东张西望,虽然大部分都是人类,但是也有各种大鸟,长着翅膀的马,有些看着像人,但是拖着尾巴,有的头上长角,还有的竟然有三双手臂,其余和人类一模一样。 这就是仙界城市?那些是妖怪么?物种大繁荣? 他看得害怕,默默跟紧了渔翁,好像他俩看起来应该是最正常的了。 虽然拎着一百多米的竹竿的人,怎么看都不怎么正常。 “渔翁先生,您刚才说的天道牌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忽然想起此事。 “天道牌,是天道对修士身份的认可,凭此牌可以出入人族的一些公共场所,比如你要去的图书馆,之前所说的贡献,也记录于此,此外天道牌还有更多用处,你可以慢慢发掘。” “那不是人族那些,也能有这天道牌么?” “可以的,不过略有细微不同。” 明白了,这就是仙界的身份证了。 不是人族的,可能得叫...护照? 第十六章 叫我以秉就好了 想不到我幻想的仙界竟然如此与时俱进,图书馆就算了,居然连身份证和护照的概念都有。 话说那我算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就是天道本尊了? 那我这算是微服私访么? 贾以秉乐呵呵地想着。 且说二人走过大石碑,行了也就一根鱼竿长的距离后,来到了一处圆柱形,半径大概能有三四米的建筑前,圆柱体不高,只有大约五米,经过了城门以及大石碑的震撼后,贾以秉第一次遇见规模比较正常的建筑,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嘛的。 “传送阵,把手贴上去。” 渔翁言简意赅。 贾以秉没有犹豫,走上前伸出双手,按在了墙壁之上,可惜他与墙之间空空如也,壁咚了个寂寞。 传送阵,听起来就是个好东西。 作为一个游戏开发,贾以秉玩过的游戏很多,传送阵可以说是个十分重要的游戏功能了,从一个地方直接传送到另一个地方,这才是修仙! “...一只手。” “哦哦。” 贾以秉连忙撤回右手。 这建筑通体成淡蓝色,像是天空,入手触感细腻光滑,却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正疑惑间,面前的墙壁忽然像水波一般荡漾了起来,过了两三秒钟便平静了下来,墙壁上出现了有几处突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贾以秉的面前,像是一排按钮,每一个按钮上都写有文字。 这种文字,贾以秉是认得的,跟之前梦里那阴阳大道的文字同属一源,尽管没有学过,却可以看一眼就能明白大概意思,很是奇妙。 “图书馆...” “仙市...” “天道牌管理处...” 天道牌管理处?就是这个了吧,贾以秉回头用问询的眼神看向渔翁。 渔翁点点头,继续说道:“小友可由此前去,此行是为办理天道牌,所以无需付出即可前往, 只需要半炷香时间便可办好,我倒是不能前去,便在此等候。” 渔翁先生不能和我一块去?贾以秉略微有点不适应,却并没有多少慌乱,更没有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害怕心理。 从北到南求学工作,一个人跨越了大半个中国地图,贾以秉早已是个成熟的年轻人了。 他点点头,右手伸出,按在了“天道牌管理处”的按钮上。 那墙壁又像水波一样摇晃,一道门竟然从墙壁上直接洞开,贾以秉连忙跨了进去,那门也随之愈合。 内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贾以秉走到圆柱形空间的正中心,四处打量着。 四面墙壁和脚下都是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的贾以秉眼睛都花了,正在他想着这传送阵怎么启动的时候,那些符文忽然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脚下也开始发光。 和贾以秉想象的差不多,光芒忽然一闪,他发现自己...好像依然在原地没有动过? 传送阵坏了?出bug了? 挠头... 四周已经停止的符文,好像发现了要传送的东西依然好端端地在原地杵着,重新开始运转。 光芒又开始闪烁,这次闪烁过后,贾以秉消失在了原地。 眼睛一花,周围环境突变,看样子终于传送成功了,只是这环境也太简陋了些,前方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天道牌管理处”,除此之外这小片空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贾以秉走上前去,才看见那木牌边站了个人,连忙近前问道,“您好,请问天道牌领取在什么地方?” 那身影头也不抬。 “道号。” 盗号??? “盗什么号?” “你的道号。” 那身影终于抬起头来,面目普通,看不出年纪。 贾以秉恍然,原来是这个,难道这人就是登记天道牌的? “我叫贾以秉,请问这里是领取天道牌的地方么?”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太长了,换一个。” ...这什么,就三个字还长,感情这仙界道号都不到三个字的吗? 那道号岂不是很容易重复? 想不通啊想不通,也许这道号不是太重要...吧... 想了想,贾以秉回道:“叫我以秉就好了。” 两个字,总可以了,反正平时家里人也是叫自己以秉的。 “确认?” “确认。” 虽然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人拿出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用手指在上面刻画了几下,抬手一弹,那卡片向着贾以秉飞了过来。 就这样?贾以秉忙伸手去接,却接了个空,那卡片在即将靠近他的时候忽然化为了光芒,将他从上到下包裹了进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贾以秉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忽然多了什么东西,他刚要仔细体会,那人又抬手弹了个什么东西,一缕流光倏忽之间从贾以秉眉心进入,这熟悉的感觉... 《天道牌使用指南》。 果然! “办好了。” 那人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声音。 贾以秉刚要道谢,四周环境又一次变幻,竟然没有什么前奏,直接回到了传送阵之内。 这就办好了?感觉好快啊。 除了传送阵好像重启了一下,其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出去的时候依然是那道从墙上直接打开的门。 入眼便是提着鱼竿的渔翁先生,话说渔翁先生的道号就是渔翁两个字么? “这就好了,现在的效率已经这么快了么?小友可知怎么用了?” “我看一下,刚才有本使用手册来着。” 贾以秉回应着,一边开始回忆。 那本指南比什么阴阳大道简单多了,刚才过了一遍,直接就散掉了,化成了他能记住的东西。 只是内容还是有点稍多,暂时没时间细看, 先来最简单的一个功能...唤出天道牌。 贾以秉按照记忆的指示,伸出手,摊开手掌,默默控制心中所想。 一缕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向手上凝聚。 很快,一张造型古朴的卡片出现在了掌心。 过程十分顺利,贾以秉心中一喜。 只是还没高兴半秒,他忽然迟疑了起来。 这天道牌出现在感应里的时候...好像...哪里...怪怪的... 不是吧... 这道号...难道说... 贾以秉忽然想起刚才办理天道牌的对话。 ... “叫我以秉就好了。” “确认?” “确认。” ... 嘶... 那天道牌,在自己的感应之中,道号一栏,清晰无比地写着七个大字。 “叫我以秉就好了” 而且在第一次取出这天道牌后,贾以秉觉得自己冥冥中和这七个字有了神秘的联系。 简单来说,他和这七个字... 好像绑定了。 第十七章 天道在线办证 好像有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贾以秉想了大约好几秒,终于弄懂了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从此他的道号就是七个字:‘叫我以秉就好了’, 而不是他所认为的以秉两个字... 迷之沉默。 “以秉小友,怎么了?” 渔翁见贾以秉顺利召出了天道牌,却楞在了原地,问道。 贾以秉苦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天道牌给渔翁看。 渔翁在两三米之外,理论上来说应该看不见这几个小字,贾以秉却从指南上知道,如果是自己主动向别人展示天道牌的时候,修士神识一扫,就可以知道一部分信息了。 毕竟是看过小说的人,贾以秉当然知道神识是什么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用,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回头要学一下,应该也是实用技能之一。 渔翁明显是用神识扫了一下,他也愣住了。 “以秉小友这是?” 渔翁就有就很多问号...仙界挺大的,道号也有各种各样,但是这样的真没见过。 钓鱼枯坐几百年,都不如今天一天见到的奇怪的东西多,以秉小友,有点意思。 贾以秉已经想通了此中关键,向渔翁解释了刚才的误会。 渔翁先生实在是忍不住,哈哈笑了半天。 “真不知道那个办天道牌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 贾以秉解释完,顺口吐槽了一句。 “那个可不是人...” 仙,妖? “那便是当今天道。” 天..天道? 天道亲自办证?贾以秉当然不会觉得渔翁会骗自己,但是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小友不妨回忆一下,那人什么样子?” 那人面无表情... 贾以秉陷入了思索,有点问题,除了面无表情,贾以秉竟然没有丝毫的,关于刚才那人的印象,身高,相貌,衣着,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注意过,或者说是忘了? 而自己在过程中几乎完全配合,没有产生过丝毫的怀疑。 “小友可是发现了问题所在?天道牌,当然只有天道可以办理,刚才那不过是天道一缕气息罢了,专司此职,凡你所见,不过是心中所想,所以哪有什么人,不过是天道幻象罢了。” 贾以秉豁然开朗,原来是个npc,我说怎么这么死板。 只是想到这道号...就有点惆怅。 “渔翁先生,这道号还可以换不?” “当然可以。” 贾以秉心中一喜,能换就好办了。 “不过...有两个条件...” 渔翁先生典型的说话停顿,贾以秉继续倾耳听,不管什么条件,这道号贾以秉换定了。 既然七个字都可以,那就给自己想一个响亮的道号。 以秉上人?以秉仙师? “一,付出五千贡献点。” 哦?好像很多的样子,不知道这贡献点赚得快不快... “二,距离上次确定道号,要超过五百年。” !!! 五百年?猴子都能出山了... “渔翁先生,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 “别的办法,只有一个,最短只要七八年,还不用付出贡献。” 还有这种好事?七八年...虽然也很难接受,不过可以一试! “立刻去往轮回,转世重修。” 渔翁嘴角还扬着,明显是在开玩笑。 当我没问... 贾以秉心念一动,收回了天道牌。 这个倒是挺方便的,可以算得上贾以秉学会的第一个仙术了,那么,自己以后只要不主动显示天道牌就可以了,逢人问道号,便说叫我以秉就好了,也不算说谎。 妙哉! 贾以秉眼神一亮,觉得自己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那么该继续上路了。 “渔翁先生,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我去卖鱼,你去看书,倒是可以顺路一程,不过此处距仙市和图书馆太过遥远,小友尚在人间,倒是不便耽搁。 不如依旧用此传送阵过去,我由图书馆前往仙市,也可以省却一些时日。” 渔翁双手托着鱼竿,用力弯曲,那鱼竿明明是竹质的,此时却像金属一样弯成了一圈,被渔翁一圈一圈的收了起来。 收成了一捆之后,又是袖子一挥。 贾以秉看的一愣一愣的,能这么收,还刚才拎那么远的路。 “临时措施,不能弯太久,走吧。” 贾以秉忙回身又是一手按在墙壁之上,但是这次感觉明显不同,他觉得这墙壁与手心之间有莫名的吸引力,体内的天道牌微微震动,墙壁又弹出了之前的按钮。 刷卡? 贾以秉按下图书馆字样的按钮,和渔翁一起走了进去。 同时脑子里忽然多了一些信息。 “剩余免费使用传送门次数九次,有效期一年。” 这是...没等贾以秉仔细翻阅这些信息,渔翁已经在旁边做出了解释。 “这传送门功能虽然单一,但每次使用,光是耗费的灵石便是不少,所以很不便宜,今次还是沾了小友的光,不然还要走上几日。” 贾以秉这才明白为啥刚才大路上那么多人,但是却只有渔翁和自己会到传送门前了。 “渔翁先生,要走上几天的话,不会很无聊,很浪费时间吗?” “时间重要么?” 渔翁反问。 四周的符文已经开始运转。 “当然重要啊。” “以秉小友自凡间来,尚未飞升,自然觉得如此。 若是仙人动则寿命以百年,千年计算,时间还重要么?” ...好像有点道理。 四周符文闪烁。 “况且,成仙后主要便是修炼,而修炼只要不是关键时刻需要闭关,其余时候,即便走路,飞行,钓鱼,皆可分出部分心神来内修,于进度上并没有太大差异, 而修道者轻易不会疲倦,所以如果无事,走上几天,并没有什么。” 贾以秉当场就明白了,这就跟自己坐地铁的时候背英语单词差不多,只不过自己没办法走路钓鱼的时候背单词而已,毕竟不会什么分出部分心神。 想来应该是修道有成才能做到吧。 啧啧,这时间管理,我也想学啊。 话说这传送阵闪了半天了,还能不能行了。 贾以秉疑惑地看向渔翁。 “年久失修,等下就好了。” ...渔翁先生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啊,年久失修的东西出事了咋办,不会把自己扔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吧...或者...直接就在什么空间通道里把自己弄没了吧... 哦自己在做梦,那没事了。 终于,光芒闪烁间,四周骤暗又亮起。 然后...为什么好像还在原地的样子? 渔翁却已经率先向外走去,透过刚打开的门,贾以秉发现已经换了地方,只不过传送门里的空间布置一模一样,再加上之前有过一次,导致自己出现了传送失败的感觉。 用户体验极差,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暗自评论。 第十八章 仙界图书馆 刚才还没有注意,天色居然已经暗了下来,看样子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该黑了。 话说如果仙界和人间界昼夜颠倒,那么... 潜意识里,现在应该快要天亮了才对。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不管什么说,贾以秉都想尽快进图书馆看看。 起码,起码得知道下次做梦从哪开始吧。 自己这次应该不会再睡过了,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自己把闹钟声音设置成了渐变,如果一直不关...那么大概能吵到隔壁邻居的那种。 出了传送阵,依然是一条大路,依然有各种各样的行人,有的是走路的,有的骑着各种各样的坐骑,有的像刚才在城外一样踩在剑或者什么上面,贴地飞行,就像在玩滑板。 不过速度都不快,而且大部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想必就是在边赶路边修行了。 渔翁已经开始放杆了,看来这竹竿好像确实不能弯太久,不过这东西携带简直太不方便了吧,路上很容易就挡了别人。 渔翁这回却没有再提着,而是把鱼竿竖了起来,高高地举着。 行吧,虽然看起来依然挺奇怪的,但是起码能上路了。 刚走出不到几十米,渔翁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边那片楼宇表示图书馆了,小友可前去,先了解下仙界的情况,我从这边去往仙市,后会有期了。 对了,这根蛟牙,小友却是带不走的,可以寄存于图书馆中,以后小友开辟了自己的空间,便可以放置东西了。” 贾以秉连声道谢,然后同渔翁道别。 渔翁先生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不见了,不过依然可以看到有一根很高的竹竿... 大意了,忘了问渔翁老先生怎么联系,毕竟是自己在仙界认识的第一...不,第二个人。 下次做梦再说吧。 贾以秉抬头看了看天色,朝着图书馆走去。 此行是为了仙界小常识而来。 一处古色古香的建筑映入眼帘,上面用那以秉刚能看得懂的文字写着“图书馆”三个大字。 感觉也没多大嘛,应该只有十几层,还不如自己大学时候的图书馆。 此间人流稀少,应该大部分人都是朝着仙市那边去的。 贾以秉学着前面的人的样子,把手按在了一处台子上。 “进门功法左门,术法向右门,其他走中间,物品寄存向左侧,兵刃不得随身,未开灵智宠物不得入内。” 声音像是从内心直接响起的。 啧啧。 贾以秉走进门内,大厅空荡荡的,有三扇门在前方,应该就是术法,功法和其他了,话说多挂个牌子都不行么,再左侧...只有一面墙壁了,哪里有什么寄存东西的地方? 好像还没有图书馆管理员的? 这时门内进来一个提着一把长刀的,贾以秉觉得稳了,看他怎么寄存就好了。 却见那人手一翻,长刀就消失了。 贾以秉恍然,这应该是那个袖里乾坤的法术了, 这里可以叫做袖里藏刀。 那人收了兵器,走进了左边的门里。 我一定要学这个...贾以秉想着,这法术简直太实用了。 算了,他不再等人,而是向着左侧墙壁走去,他觉得左侧墙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走近的时候果然看到墙上有处地方和其他不同,他伸手按过去,墙上便出现了一扇小门,探头看去,里面是一个大约两三米见方的空间,想了一下,把蛟牙放了进去,退了两步,那空间无声无息地关闭了。 简直就是个天才。 贾以秉拍拍手,向着居中的门走去。 术法功法什么的,都放一放,今天我是来抄作业的,不过有空一定要去术法那边找找这袖里乾坤学习一下。 进门看来,别有乾坤。 但是基本上和自己印象里的图书馆没什么区别,除了书架上有淡淡的荧光覆盖,看起来像是结界类的东西,还有书特别小。 一本书只有手指大小是个什么意思?这能看? 放眼看去,书架上算是密密麻麻的小书,如此看来,这图书馆虽然看着不大,但是放的书...可就有点多了。 还有标签,好评。 他越过一排排的书架,看到了标有“历史”二字的一个标签,找到了! 此层应该都是些仙界小常识了,历史,人文,地理,呃...还有人间书籍类,先不管了,自己随时可能会醒,先去看下仙界历史,这有助于自己构建全面的仙界世界观。 字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历史类的书...是不是有点多了... 《龙族历史考》,《幽冥录》,《上古历史探索》,《天人族覆灭史》,《无忧仙国编年史》... 这该从哪里看起... 仙界有这么多的历史么,这要是考试,岂不是要背死? 贾以秉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先看什么,而且忽然觉得,历史可能不是最重要的,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而且渔翁老先生已经给自己讲过一些了,不如先去看看地理。 起码对仙界的地图有个初步的认知,仙界幽冥合一,听起来就很好玩。 地理类书籍就在历史类的旁边,依然是密密麻麻的小书,贾以秉得凑近了看,才能看得清楚书名。 不过数量上显然要比历史类书籍少的多。 《幽冥引》,《北海势力划分图》,《仙界名山录》,《水经》,《仙界总览》... 就这个了,贾以秉伸手过去,穿过荧光,没有感觉到丝毫不适,捏住那火柴盒一样大小的《仙界总览》,抽了出来。 虽然小,感觉还是挺重的。 那书穿过荧光结界,忽然开始膨胀开来,吓了贾以秉一跳,书籍膨胀到正常大小,不再变化,重量却没有改变。 他看得啧啧称奇,抬手又把书伸进结界里,那书完全进入结界后开始变化,转瞬变成了之前的样子。 来回试了几次,书本变化自如,就是不知道是这结界的问题,还是书的问题了。 要不把自己塞进结界里试试?贾以秉突发奇想,只是量了一下结界边缘和书架的距离之后就放弃了,好像并不能完全塞进去的样子。 书架间没有桌子,倒是有蒲团,贾以秉过去坐了下来,开始翻阅这本《仙界总览》。 书本的材质非常怪异,像是纸质的,又有种特殊的质感,感觉比较结实的样子,很快,他就被书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翻开来前面的介绍部分,正文的第一页,就是一张地图。 第十九章 梦醒时分 这就是仙界大地图?贾以秉看的有点疑惑,难道仙界莫非就是一个大葫芦不成? 摊开的书页上,画着两个相邻的大半个圆形,看起来和葫芦简直一模一样,看不懂啊看不懂,这还叫什么仙界,叫葫芦界算了。 偏偏第一页上就只有一个葫芦图,葫芦里面密密麻麻的各种线条,却一个字都没。 翻过第一页之后,第二页开始有了文字介绍,贾以秉看了几分钟,这才明白那葫芦确实是幽冥仙界的概览图,原来那葫芦状是有讲究的,那个小的,是幽冥,大的是仙界,自从仙界幽冥合一以来,就成了这幅样子,翻回第一页,果然在葫芦中间有一条很细的直线,这应该就是自己徘徊了许久时日的墙了。 话说这墙叫什么,他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一行小字,“魔临城向西五百里,有墙高千丈,裁定阴阳,故名阴阳界碑,域外天魔之战中两界破损,合二为一,因此而立。” 嗯...和渔翁老先生说的差不多,不过这名字起的...谁家界碑有这么大个。 还不如叫阴阳墙,阴阳长城...好像也不好听,贾以秉想了半天,终于放弃了,忽然觉得阴阳界碑也算个不错的名字。 唔...魔临城在哪,五百里,刚才天上飞的还是有点快啊,没有对比倒是不觉得,一边和渔翁先生闲聊,竟然飞出了五百里远,速度堪比飞机了。 贾以秉翻回第一页的大地图,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魔临城的标识,所以也没法确定这仙界到底有多大。 不过感觉上来说,好像可能真的有点大。 西边是幽冥界,比仙界要小上差不多有一倍的样子,按照渔翁先生的说法,仙界是先有的,幽冥是仿照仙界造出来的,主要为了轮回用。 他继续翻阅,打算更全面的了解一下。 嗯?...好像有什么声音传过来。 贾以秉仔细听,却也听不清楚这声音从何处传来,而且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站起身来左看右看,也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 世界无声消散,手中的书,眼前的书架都模糊起来,贾以秉像是从什么地方掉了下去,重温了一遍刚才跳伞的感觉。 ... 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 我刚才...在仙界图书馆看书来着? 我又做梦了?这真的是梦么?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梦境似乎格外的真实。 历历在目,记忆犹新,从在城墙上走,到遇见渔翁,钓鱼,蛟龙,龙牙,飞鲤,降落伞,魔临城,图书馆,贾以秉发现所有的细节以及依然能回想起来,如果自己会手绘,甚至能画出那蛟龙和飞鲤的样子来。 而正常做梦的话,不是应该醒了就差不多都忘了么,最多记住一些模糊的过程。 这次的做梦,像是自己真的曾经经历过这一切一样。 贾以秉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自己精神状况好像挺不错,丝毫没有因为做梦影响到睡眠质量。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现在也睡不着了,趁着还有点时间,先把梦里的东西记下来。 他起身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文档上记录仙界的设定。 包括仙界起源,幽冥仙界的由来,以及渔翁先生提过的,关于古神,域外天魔,以及修道境界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大概花了二三十分钟,贾以秉终于写完了大概,仔细审视了一下,虽然这设定有点扯,不过还挺有新意的。 主要是和很多神话故事都搭得上,而且逻辑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 感觉再丰富一下细节,就可以交工了,简直舒服。 要是这份游戏策划书被采纳,自己应该会是修仙手游项目的主力开发了,那么在项目没进到开发阶段的时候,自己应该考虑下把年假给休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上班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贾以秉觉得自己今天精神格外地好。 到了公司,他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毕竟自己是第一个闹钟就起床了,虽然花了点时间这东西,但是还是比往常要早些。 地铁上直接错过了早高峰,还能有个座位。 到了公司才发现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一个人,是策划部刚来不久的妹子,长得还可以,平时特别活泼可爱,刚毕业的年轻人大抵如此。 贾以秉没怎么和她接触过,连叫什么都没记住,好像什么婷来着。 策划部的工位和开发部离得有点远,平时两个部门也没什么交流,除非是公司集体的活动。 不过路过看到了还是要打个招呼的,贾以秉说了声早,那女孩也笑着回了一声,各自错过,继续工作。 贾以秉却是看到她有点精神恍惚的样子,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整个人有点憔悴。 不过也不方便问,毕竟关系没那么好,万一人家是失恋了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到工位上,开始了日常的上班前划水时间。 自己在看的小说更新了,由于最近更新比较晚,贾以秉基本上都睡了,所以一般懒得等,都是早上来了再看。 正看得入神,肩膀一震,后面传来了一声低吼,“上班看小说,逮到你了!” 贾以秉丝毫不慌,而是回了一个“滚”字。 会这么干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死党大军,一个是经理,经理才不会来这么早,而且大军这声音,虽然故意压低了,但是自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哈哈,秉哥,帮个忙呗。” 大军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旁边。 贾以秉继续看小说,没理他。 “那个什么修仙手游策划书,帮写一份呗。” “最近有点想吃必胜客,可惜没钱啊。” 贾以秉答非所问。 “麦当劳也挺好吃的,我最近周末可以有时间。” “五。” “心这么黑的?二。” “三,没商量。” “成交。” 神秘交易达成。 “话说两份你写的完不,下周一好像就要交上去。” “我那份已经写了个大概了。” “这么快,昨天才通知的,你不会做梦写的吧。” “你猜对了,我做梦梦到的,醒来写就完事了。” “呸!” 大军明显没有信。 “记得我那份啊。” 大军站起身刚要走,忽然低头贱兮兮地说到:“一个消息,抵消一顿行不行?绝对值。” 第二十章 合租?不 贾以秉不理他,继续看小说,什么消息能有饭重要。 而且他又不是不了解大军,屁话贼多。 大军只好妥协,“白送你了,策划部那个新来的妹子你知道吧,呐,现在就坐在那的,在考虑换租,好像她之前住的房子有点问题,我打听到的, 她的要求是合租,要干净安静点,距离不要太远,话说你那不是还有个房间么,一年了都没租出去,我觉得还挺合适的。 这样一来,你合租的人也就有了,妹子租房的问题也解决了,一举两得,没准日久生情,你单身的问题也解决了,一石三鸟,哈哈,怎么样?” “...” 贾以秉想了一下,好像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不过自己一个人住好像挺爽的,平时光着身子去洗手间洗澡都没啥,这要是多个合租的,还是个女生,感觉好难适应。 单身问题嘛...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啊,平时打打游戏看看小说,不也挺好的么? 他摇了摇头,继续看小说。 “我一个人住挺好的,何况我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你别瞎搞事情啊。” “晚了,我昨晚已经告诉了策划部另外一个女生,说你那里有空的房间可以问问,估计今天人家就知道了。” “我去,你有女朋友的人了能不能别整天瞎聊,小心我去告密哦。” 大军女朋友,贾以秉当然也是认识的,都是一个学校的,大军靠着开学迎新,认识了其他系的一个学妹,然后不知不觉两个人就在一起了,现在快四年了,两个人感情依然挺好的,毕业即是分手的戏码并没有上演,异地了一年后,学妹毕业后也来到了这个城市找了份工作。 “切,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反正事儿就这样了,你自己看着办昂。” 大军贱笑着跑开了。 看完了小说,照常开始改昨天的代码,妹子租房的事情很快就被抛之脑后,凡事顺其自然就好,贾以秉不想多耗费心力。 还不如多写几个...几行代码。 倒是昨晚的梦依然萦绕在脑海,不时就会想起来,一直分心,思路总被打断掉。 进入不了工作状态啊,那就索性划水一天吧,反正bug这东西没人懂,就说今天的问题比较难改,需要花点时间,今天的工作就可以放到明天去做了,明天的工作交给下周,因为后天周末了。 这种事情,偶尔可以这么干,倒是没人会说什么,毕竟有些bug就是比较难搞的,但是经常地话,可能就会被怀疑是能力问题或者工作态度问题了,那么年底的奖金,每年的加薪,就基本不要抱有过多的期待了。 打开代码编辑器发呆,继续回忆做梦的事情。 自己做这种怪梦,好像有段时间了,大概从去年开始,有大半年了,去年除了去爬了一次泰山好像也没干啥别的,买了点纪念品,回来不久之后偶尔就会做梦梦到那个什么阴阳界碑。 差不多每次都是在那墙上不停地走,醒来之后就会很累。 前几天开始终于开始出现了变化,开始朝着修仙的方向去了,难道我未卜先知,知道公司要开修仙手游,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这不科学。 难道是自己看玄幻小说看多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想来似乎也有点道理,但是为啥梦见的和小说里的都不一样? 基础设定都有很大的差别,莫名的,贾以秉想起了梦里渔翁先生拿出好几本小说后的点评。 说人间的小说,虽然基本上关于仙界和修仙的一切都是错的,但是剧情确实不错,这些书在仙界也很是流行。 有那么两三本贾以秉是看过的,其他没记住名字,不过有一本好像叫什么来着,《人间修仙指南》? 贾以秉试着用书名查找了一下,还真被他找到了这本小说。 还能说啥,只能说现在小说名字都快被用完了,这么low的名字都拿出来了。 既然无心敲代码,不如来写设定,完善一下自己的游戏策划书,也算是在认真工作了,这东西本来就该上班完成,不该占用自己的周末,尤其不该占用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毕竟狗命要紧,头发优先。 远程访问了自家电脑,拿出了早上写了个大框架的大纲,开启了脑洞模式。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十五分钟... 贾以秉终于放弃了,试着在里面添加的几十个字,也都删掉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感觉自己加上的设定,不太和谐,具体哪里有问题,什么问题,也不知道。 难道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如此匮乏了么,写个游戏策划书全靠做梦? 可惜昨晚的梦里,自己没来得及看更多的书,要是把那地理历史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分类的书,每一本都拿出来过一遍,想必这策划书都完事了。 罢了,还是先写大军那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呸,错了,是吃人家的嘴软。 这个就要简单多了,直接从自己以前看过的小说里,东拼西凑下来,什么筑基凝神金丹渡劫元婴的,搞一套现成的,既然是游戏,再搞一套法宝体系,仙宠体系,这些虽然老套,但是简直是坑...营销必备,刷刷地图,不停开副本,打怪升级掉装备,反正怎么爽怎么来。 这种虽然比较俗,但是永远不会缺乏受众,毕竟玩游戏和看小说是一个道理,爽就够了。 所以市场上这样的游戏应该有不少,大家模式差不多,谁也不会告谁抄袭,毕竟自己的情况,都说不明白。 写了半个上午,下午又删删改改,顺便抽空处理了几个bug,这份游戏策划书终于算是完成了。 不用自己想设定就是简单。 贾以秉改了下文件名,命名为《麦当劳x3》,当然是不可能现在发给大军的,不然这货又得耍赖说自己上班抽空就写完了根本不值那三顿饭,到时候又想赖掉两顿,废一番功夫,也就能再争回来一顿。 伸个懒腰,准备下班。 不知不觉又八点多了,准备下班走人。 走出去到了策划部工位那边,贾以秉惊奇地发现那女生居然还没有下班。 策划部是出名的下班早,虽说这段时间要开新项目,但是也没到立项初期阶段,应该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况且就算有紧急的事,也不会留一个刚来不久的女生加班。 贾以秉当然不准备多事,假装没看见就想走人。 这时后面传来稍有点脆生生的声音。 “稍等一下,请问您是叫贾以秉对么?” 第二十一章 聊天止于哈哈 自己不想多事,那不代表事就不来找自己了。 贾以秉只好转身。 “是的,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嗯...我也马上就走了,可以稍微等我一下么?可能有件事情要麻烦一下。” “嗯,可以啊。” 贾以秉注意到她显示器屏幕早就黑了,看来并没有什么工作,那这么久不下班...不会就是为了等自己吧... 应该不是,贾以秉虽然觉得自己还行,但是没有自恋到那种程度。 那女孩,他有过印象,应该一直挺活泼的,现在却明显有点消沉,眼睛有点红肿,看不出是没睡好还是哭过,这也不能问。 不过看精神状态,更倾向于前者,毕竟自己有丰富的没睡好的经验。 女生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二人一边聊一边下楼。 “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重新租房,我听同事说你那里有一个空的房间?” 女孩也没有扭捏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 果然... 既然问起了,还是顺其自然吧,贾以秉便向她介绍了下基本情况。 走到楼下,那女孩顿了一下,问道。 “你吃饭没?” 贾以秉摇摇头,他向来都是下班回去路上随便吃点面解决一下的。 “我请你吃饭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聊,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今天有点晚,我想明天去看一下房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周末就搬过去。” 这么急的么,房租到期了?那也应该早点找吧。 他倒是没拒绝晚饭的问题,毕竟蹭顿饭也是好的,以后再请回来就是了。 而且和女生一起吃饭,总要比和大军一起吃饭要有意思点。 平心而论,这女孩在公司应该算是中上,还是很漂亮的,尤其是一双清澈的眼睛,虽然这双眼睛现在看起来暗淡了一些... 但是至少要比贾以秉的眼睛大上一圈吧。 从言谈上来看,落落大方,反而是贾以秉有点答多问少。 直到现在他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他还不知道这女孩叫什么... 女生好像也没有意识到这点,毕竟在一个公司也有段时间了,也打过几次招呼。 贾以秉向来沉迷代码,其他事情关心的不多,可能还有点轻微脸盲,再加上本来和策划部沟通就不多,所以忘记同事名字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怎么办,直接问??? 好像不太好的样子,毕竟记不住人家女生的名字好像很不礼貌。 虽然对有些事情反应有些慢,但是人又不傻。 二人在路边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各点了一份米线,女孩儿付的钱。 等米线的时候,贾以秉终于抽出空来,给大军发了消息。 “军,你今天说的,那个策划女生,叫什么?” “哈哈,终于想通了?” “少废话,名字。” “早上不是还嘴硬的?咋这就变了?你要去跟她说么?你求我,可以给你微信哦,只要一顿饭,怎么样?” 贾以秉恨不得立刻踹大军两脚。 “怎么了?” 那女孩见他半天不说话,只是低头皱眉看手机,表情不太好看的样子,问道。 “没怎么,有朋友找我有点事,马上就聊完了。” 贾以秉继续发消息,这回言简意赅了很多。 “人就在我对面,我俩在一起吃饭,名字,再磨叽我自己问了。” “陈晓婷。 可以啊,这么快都一起吃饭了。” 获取到了想要的信息,贾以秉立刻关了手机,不再看消息,抬头继续和陈晓婷聊起租房的问题,问了下为什么这么急着租。 陈晓婷有点欲言又止,想了一下,道:“我在那边有点睡不好,想换个环境。” 看起来好像没有说全的样子,不过贾以秉觉得不能再问下去了,睡不好估计是比较吵,比较吵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大概率是人比较吵,人比较吵的原因也有很多... 就比如自己曾经住过的隔音效果比较差的宾馆。 再问下去可能比较尴尬。 简单说了下房东的要求,陈晓婷边听边点头,说自己应该是符合的,最后一项是房东夫妇要求的面试... 其实也不算面试,就是开视频简单聊一下。 陈晓婷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贾以秉表示会尽快安排,大概明天晚上来看房的时候应该就可以。 这时米线好了,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吃东西,彼此之间熟络了很多,陈晓婷也相对活泼了一些,恢复了些许笑容。 吃过晚饭,各回各家,一个坐地铁,一个坐公交,倒是不怎么顺路,互相加了微信,添加完成后陈晓婷探过头来看。 “你应该不会不记得我名字吧。” “怎么会。” 贾以秉淡定地把备注改成“陈晓婷”,用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顺便当然没忘记把大军的聊天框删了一下。 陈晓婷的微信头像是q版的卡通小女孩,看起来很可爱,和本人还有几分相像。 贾以秉的头像就比较简单了,只有黑白两色相交,像是黑暗里的阳光,也像是钢琴键,已经好多年没有换过了。 话说自己是不是该换手机了啊,上次摔过一次感觉手机运行速度又慢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晓婷满意地点点头,二人在路口告别,约好了明天早点下班去看房。 坐上地铁,开始继续看小说,现在很多小说白天更新一章晚上更新一章,所以贾以秉一般习惯于下班回去路上和早上到公司去看。 至于早上上班路上...困,这几天才稍微好点。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陈晓婷的。 “贾以秉,我觉得你的名字挺可爱的。” ...好像这应该是男生搭讪女生的常用话语吧,此时反过来,就有点怪怪的。 想了一下,贾以秉回道:“我也这么认为。” 这里当然是真心的,毕竟贾以秉这三个字通甲乙丙,读起来很是顺口,他还问过父母,是不是这名字寓意着他们期望自己无论什么都是前三名。 结果不出他所料...家里表示当初只是取名取烦了,那时候孩子取名都要找专门的人来算什么生辰五行什么的,当时是叫“先生”,父母取了好几个名字,那先生都说不好,先生取的名字,父母又觉得不好听,最终贾父一拍桌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叫贾乙丙算了。” 谁道那取名先生眼前一亮,装模作样地掐算半天,说可以,不过乙丙两个字这是天干,要避一下字,不用避音。 翻了翻字典,以秉两个字就确认下来了,从此“贾以秉”就成了名字,从小到大在一群什么杰啊强啊里面独树一帜。 连带着老师总喜欢点名叫他回答问题。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晓婷发来了一个“大笑”表情,贾以秉回了一个“哈哈”。 聊天终止。 第二十二章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回到家,先把自己扔在床上呆一会儿。 虽然一天没敲什么代码,但是搞定了一份游戏策划书也挺累的,就是不知道换了那三顿饭是值了还是亏了。 想起陈晓婷的事,贾以秉爬起来给房东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下,并说明是自己的同事,女生。 现在正是国外时间的早上,贾以秉很快收到了回复,约好了明晚陈晓婷来看房的时候顺便开视频简单聊一下,大概晚上八九点的样子。 房东对贾以秉还是比较放心的,承诺说如果房间合适人也合适的话,租出去之后免除贾以秉半个月的房租。 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不过得等那么一天。 想了一下,他又翻出钥匙,去打扫了一下那个空置的房间。 其实房间还算干净,房东要求每个月打扫一次,贾以秉也没有偷懒,毕竟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距离上次打扫应该刚过半个月,这次过去也就是拖拖地,清清灰尘什么,也就花了三两分钟。 顺便把公共区域打扫了一下,花了十几分钟。 最后把自己的房间顺便打扫了一下,又花了十几分钟。 一趟下来,还是觉得有点累,贾以秉冲了个澡,想到以后可能就不能这么只穿一条裤衩就能满客厅乱晃了,不禁有点惆怅。 不过再想到那半个月房租... 罢了,随缘随缘。 如果陈晓婷最终搬进来,自己好像也能接受的样子,毕竟合租本来就该这样的,自己一个人用合租的价享受了一年多的独居,已经算是赚大了。 贾以秉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了,反正明天就能见分晓。 还是先搞下策划书,刚才和陈晓婷闲聊的时候,她说起过公司对这个新项目好像比较重视的样子,策划书被采纳的话,公司可能会准备一些奖励,哪怕是部分采纳,应该也会有一些小奖品。 开了自己的电脑,点开文档,发呆。 好像自己今天在公司也想添加点啥东西来着,但是最终放弃了。 看见时间,也不早了... 不如,去做梦吧。 梦里啥都有。 虽然这句话总被用来调侃,但是放这里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自己面前的这份文档,基本都是做梦梦出来的。 加油,争取今天多翻几本书,把这份文档完善下。 怀揣着美好的期许,他关灯上床,向着梦乡奔去。 ... 辽阔,浩渺。 贾以秉原地迷茫了好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在梦里了。 然后...为什么还是在墙上? 哦,现在叫阴阳界碑。 按剧情连贯性,自己应该是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啊... 按自己潜意识的想法...自己也是应该在图书馆里看书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贾以秉欲哭无泪,自己徘徊了有那么半年,好不容易开了副本,图书馆都有了,还有那么精彩的剧情...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在原地徘徊了半天,这熟悉的城墙,自己确实是在阴阳界碑之上,下方是涛涛云海,听不见浪花的声音,不知道云梦泽在何处,也没个其他的参考。 抬头看去,果然天上有一轮太阳,不过照在身上好像没什么感觉,而且也不刺眼。 怎么办? 话说自己为什么每次做梦的开始都是在墙上,但是自己又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墙上的。 是不是...自己睡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姿势不对...起来重睡?可 可以试一下。 可是怎么把自己弄醒呢,贾以秉探出头去又看了一眼云海。 确认过高度,一万多米,跳过一次就够了。 这回可没有渔翁先生的降落伞了。 贾以秉拍着墙垛,陷入了思索。 写代码的习惯,如果一时间没有思路,手就会放在键盘上,很有节奏的轻轻敲击。 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抬起来放在面前。 狠狠心,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听说做梦不会觉得... ... 痛! 贾以秉翻身坐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右手,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的。 起来开灯,仔细看,手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口,掀翻被子抖了半天,床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疼痛已经稍缓,再揉了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贾以秉也终于想起了自己做梦咬了自己一口的样子... 这样子的么,梦里自残还能疼醒?这算什么? 他倒是听过一些神神秘秘的关于潜意识的说法,说什么意识能够控制身体,让一个人以为自己的手在流血,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人果然死了什么的,但是他是从来不信这些的。 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有点道理? 话说做梦不该这么危险的吧,不然的话每年做梦挂掉的人估计就有一大堆了。 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梦的原因么? 贾以秉也想不明白,只是有点庆幸自己没有顺着墙跳下去。 那样估计也能醒,然后疼晕过去,还能不能再醒一次就不知道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了。 止不住的困意,贾以秉只好换了个姿势,复又睡去。 顺便不停地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图书馆,图书馆... ... 辽阔,浩渺。 这回他用了更少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次哭都不想哭了,累了。 抬起自己的手,隐约间好像怎么还有牙印的,错觉吧。 又放下去,放弃了,毕竟再疼一次,没准再睡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折腾了吧,一晚上没多长时间,干嘛不让自己多睡一会,明天还有明天的代码要写。 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还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也是没谁了。 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探索一下梦境吧。 自己穿的衣服...好像就是白天穿的那套。 这城墙,看了好多遍了,又高又长又宽。 下方云海,挺壮观的,要不是自己坐过飞机,想必也能陶醉在这美景里,甚至还能写一两首诗。 除却巫山不是云啥的,自己写不出。 但是雾气明灭,日照烟生什么的,自己还是能拼凑几句的。 两边对比,好像确实有一侧要暗一些,应该就是幽冥了。 天上太阳,看着都不怎么刺眼,就跟画上去的似的,上次渔翁说这东西是天道挂上去的,话说天道到底是什么。 挂太阳,画星星,办证,搞得跟仙界物业一样。 好了,好像探索完了。 接下来,干嘛? 第二十三章 与其坐等,不如修bug 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自己又不是没被坑过。 走上半天还是一样的环境,要不是知道这墙够长,还以为自己原地踏步呢。 然后早上醒了的时候就很累,跟梦里咬自己一口一样的情况。 上次是能听见浪花声,才能走到云梦泽那里,这次什么都听不见,天地间好像就他一个人了。 贾以秉靠在墙垛上,开始闭目养神。 好像上次就是这个姿势遇见那个背剑老头的,那是自己梦境的第一个变化,还是挺值得怀念的。 想到老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阴阳大道...道体? 自己好像还修过一段时间...修过一段时间的bug来着,现在那道体好像差不多是个半成品了,能运行但是有很多问题的那种。 与其做梦无聊,不如去修bug吧。 只是那片空间怎么进来着,自己进去过两次,第二次是直接做梦进的,好像没什么参考价值,毕竟睡前姿势和梦里位置有关系还是个假命题。 第一次是老头直接伸手点在自己眉心之上,然后自己...顺着那感觉就感受到了那片空间。 那时候还没有道体,只有一篇阴阳大道初级篇,如果这算是修仙的话,那这应该就是一篇功法了。 贾以秉坐直了,盘了个腿,摆了个电视上看来的五心朝天的姿势,重新温习当时的感受。 不过总觉得有点别扭,而且好半天了一点感觉都没有,贾以秉只好又靠在墙垛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从眉心开始,慢慢往里,应该是大脑的位置,假装自己又被点了一下... 他集中注意力,向着想象中的位置探索了过去。 慢慢地,好像触及了什么东西,像是一层结界,贾以秉微微皱眉,四处探索,最终顺着一道小口,挤了进去。 豁然开朗,他忽然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踏入了一片新的天地,这是一种全新的感觉。 环顾四周,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有些熟悉的空间里,依然只有意念,没有身体,心念一动,这小片空间立刻扬起了风沙,然后在贾以秉面前汇聚成了一个人影。 意念扑了过去,和那人影重叠,那人影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 缓缓睁开了双眼,用新的视角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抬抬手,动动脚。 依然有点迟缓和不自然,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 不过相比较意识漂浮着的那种无可依靠的感觉,此时安全感满满。 在这片不大的空间里,贾以秉觉得自己就是完全的拥有者和掌控者,和自己租的十几平米,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自己在这里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当然了,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好像只有修bug。 不过这片空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东西,这种感觉...贾以秉抬手,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方式,开始召唤。 空间中另一种不像是砂砾的东西也可以向着手心汇聚,这在之前是没有过的。 贾以秉也是附到了道体之上,才察觉到这片空间里有其他事物的存在。 那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的东西最终汇聚在手心上,变成了一张天道牌。 上面还清晰的写着“叫我以秉就好了”。 ... 咳咳...这不重要。 只是原来这东西也躲在这里,那这片空间,应该就在自己身体里没错了。 贾以秉一挥手,那天道牌重新散掉。 无心查看天道牌的问题,反正这东西跑不掉,再外面都能带出来,还是改bug要紧,贾以秉有一种直觉,如果自己能把这道体给修好了,那么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应该可以更进一步。 虽然具体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不过改bug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么。 从上次过后,他上班的时候就偶尔在想这个问题,那就是如果一个程序,功能几乎未知,全靠盲猜,bug一堆,那要怎么修复,让它可以好好运行。 这问题虽然比较笼统,但是还是能根据经验想出一些也许可行的办法,为了贾以秉还特地翻了一些程序方法论的知识。 这次正好可以一一尝试。 按照过往经验,自己大概还能有个五六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 继续起未竟的事业来。 正所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这里没钟表,沉迷工作忘时间。 贾以秉换了n个方法,反复调整,有时候甚至还会走入误区,最终终于确定了一个当前看起来效果最好的理论。 那就是... 先忘了自己是个程序员,假装自己是用户。 哦,好像自己实际上也是用户。 程序员和用户具备不同的角色,他们的目的都是搞好一个程序,但是角度截然不同,一个是从技术角度,一个是从使用角度。 这两者看起来没什么冲突,但是实际上会因此多出很多不一样的观点出来。 所以如果程序开发会和客户打起来,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每个程序员都曾这么幻想过,哪怕有万分之一没有控制住自己... 从程序员的思维上来看,用户大部分的要求都是奇怪的,不合理的,但是通常来说客户都是甲方,甲方又是金主,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程序开发去迁就用户。 而这里自己就是用户,所以如果跳出技术的角度,从纯使用的角度上来分析,先考虑好期待的样子,再以技术的角度来分析,能不能实现以及怎么实现,配合自己之前的分而治之的方法,不停的迭代版本... 好像可行性就很高了。 实验下来,效率果然提升了很多。 其实也很好理解,之前大部分时间,贾以秉都在分析怎么改才能优化效果,却很少想过自己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没有目的性的工作,要么容易太过,要么达不到标准,很难把控。 现在自己先通过整体来假设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再分批去实现目标,达到了就继续,技术上做不到就重新回来进行微调。 如此又迭代了三个版本之后,贾以秉附身上去,行动已经变得更加自如。 自己上次就能做广播体操了,这回手指,脚趾间的活动都很自,动动眼睛鼻子,还算不错。 再试图模拟一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自己的手指明明那么灵活,在这里却像是有点刚学打字时候的样子。 要是用这双手去写代码...那大概自己会找不到工作的吧。 第二十四章 道体2.0.1版本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次迭代过后,道体明显有了巨大的进步,可以称之为2.0.1版本了。 贾以秉停下来,开始仔细感受这副身体,自己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就像是可以内试一样,如今那些文字在体内已经化作黑黄两色的类似气体一样的东西,如此更加细腻。 而腹部的太极图已经有了雏形,更加清晰了起来,黄黑两色的气体从那圆盘之上出入,就像是一个转换器一样。 相应的,这具身体给了他更加深刻的,关于阴阳大道的体悟,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阴阳从混沌之中化生,进而衍生万物。 阴阳互逆,却相辅相成。 犹如上与下是相反的,但是如果没有了上,也便没有了下,因为此时“下”便失去了意义。 ... 好像和传统文化里的阴阳学说大概差不多的样子。 这些是纯理论,哲学上的东西,可惜大学时候虽然选修过一些哲学,但是那都是凑学分用的,甚至作业都是小学的表弟代为抄写的。 自己的马列主义学的比那些好多了。 不过此时这些东西很有用的样子,起码可以让体内的玄黄二气运转地快些,就是不知道这玄黄二气有什么用。 既然是修仙,应该算的上是仙气吧,或者叫仙力,灵力? 好像记得渔翁先生提到过灵力,那就灵力吧。 那么最基础的用法,应该是把灵力扔出去打人,对吧? 贾以秉不再遨游,反正道体已经修成这样子了,这些参悟又不会跑掉,不如来试试这灵力。 修仙什么的,应该挺好玩的。 毕竟看小说长大的,曾经也想象过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可以说每个看过仙侠的人,都曾经有过一个修仙的梦。 不过自己是真的有一个修仙的梦,实际意义上的,嘿嘿。 能在梦里爽爽也好,就当...就当打游戏了。 还不氪金。 还要比公司那些游戏好玩。 贾以秉原地站定,集中精神,开始试着调动身体里的灵力。 那灵力有设定好的运转路线,他缓缓控制着体内的运转,抽出一些灵力,顺着胳膊上的路线,尽可能的向着右手聚集。 然后学着武侠电视剧的样子,蹲了个马步,一掌向前推去,同时控制着灵气从掌心向外激射出去,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比较尴尬了,好在这片空间是自己的,再尴尬也不会有人笑。 问题出在哪里呢,他明明感觉到那灵力确实从手心出去了,自己体内也确实少了一部分灵力。 然后在玄黄灵力的运转中,身体里失去的那些灵力被慢慢地补充了回来,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贾以秉再次尝试,这回紧盯着那灵力出去后的样子。 好像出去后...那灵力直接散掉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和观察,终于发现了问题。 那些灵力离开自己的掌心,就像是一种气体融入了另一种气体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这片空间里。 而自己频繁的尝试,也让体内的灵力少了很多,有点无以为继,连颜色仿佛都淡了几分。 就像力气用光了一样,贾以秉察觉到了这幅身体的“疲惫”。 体内存留不多的灵力依然在运转,只是按照估算,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应该还需要不少时间。 感觉每转一圈,灵力增强的都极为有限,但是相比较于上一次,还是明显可以看出要多了一些的。 唉,还是这程序运行太慢了。 优化不能停。 而且最坑的一点是,这程序居然不是全自动的,得贾以秉去控制,那灵力才会按部就班地转圈,不控制的时候,就会慢下来,最后就是原地不动了。 而且贾以秉精力越集中于其运转,这程序跑的越快,感觉自己成了这程序的“内存”一样。 还是要想办法设置成后台作业才行,这样的话它时时刻刻都在跑,自己也能节省好多精力和时间来,毕竟不能整天跑这些东西。 说不定啥时候这样的梦就没了,还是趁着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争取多自由自在地玩耍。 他一边控制着道体来恢复灵力,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话说...这里不会听不见闹钟吧.. 自己上次就是这这里改bug才导致旷工了一天的。 这要是...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下班还约好了带陈晓婷来看房的。 这道体的灵力,如果这玩意确实是灵力的话,已经恢复到六七成了,贾以秉意识离体,看着情况,还能惯性运行两三圈的样子。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别看来的时候比较难找,回去的时候还是挺快的,贾以秉只是脑子里刚有了“退出”的想法,转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存在。 中间只有一个极短的过程,但是贾以秉的感受却很明显,因为这副身体可比刚才那道体好用多了,这是控制自由,毫无束缚的感觉。 睁开眼睛,此时自己依然是仰靠在城墙之上,姿势很是随意。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顺便四处看看。 天上那轮虚幻的太阳已经很偏了,看来那边就是西边了,这么说,幽冥确实是向西而去。 归西,没什么毛病。 贾以秉若有所思。 在太阳落下的方向,云雾被染成七彩之色,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有点浮夸过头了,可能跟自己的角度也有关系吧。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看这天色,可能应该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吧。 还能再睡...再在梦里呆一会儿。 修bug是先不去了,一来自己确实不知道那片空间里能不能听到闹钟,二来也有点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脑力上的。 真让人头秃。 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贾以秉在城墙上继续活动身体,扭扭脖子晃晃手指什么的,说实话,在那道体上呆久了,现在感觉格外舒适。 就像是刚换了新的自行车一样。 不,这比喻不好。 就像是用久了的笔记本刚换成台式机一样。 打游戏畅快无比,不会卡顿,没有延迟。 明白了,周末就去把自己的手机给换了。 这难道就是这梦境给的暗示? 第二十五章 带妹看房 今天也算是小有收获,把道体成功地更新到了第二阶段,虽然关于灵力的运用上自己依然没有什么头绪,但是毕竟已经开始尝试了,并且已经发现了问题,回头自己想想解决方案就是了。 只是...今天的初衷好像不是这么回事的... 我们已经走得太远,反而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 感觉自己此时就有点像这句话了。 人间此时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距离周一还有三个夜晚。 而今天自己是奔着图书馆和仙界小常识来的,谁知道初始地点居然还是这见鬼的城墙,自己跟这城墙很有缘分么? 自己还有三次理论上的做梦机会,去完善自己的游戏策划书。 而根据bug界的着名理论之一,如果一个bug,一次重启没能解决问题,那么第二次重启大概率也不能解决。 自己今天已经算是重启过一次了,结果就是依然站在这里。 那么自己明天,理论上... 呸,不能这么打击自己,明天继续换姿势。 嗯...要不要摆出一副在读书的样子去睡? 好像有点难度,高中过后这技能就荒废了。 也许可以试着趴在桌子上试试? 这个还可以有,反正每天中午在办公室也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大学也经常这么睡,还挺香的。 贾以秉活动够了,开始觉得无聊起来,同时还是觉得坐着要比站着舒服。 嗯...躺着要比坐着还舒服。 躺在城墙上,墙面还算平整,而且十分干净,纵然有雾气,也丝毫没有湿滑的感觉。 就差一个枕头了。 头上是无穷远的天穹,像是淡蓝色的宝石。 伸出一只手向天空戳去。 这天空要是和那些图书馆里的结界一样,是不是只要距离天空足够近,就可以伸出手去戳穿开来? 那天的外面,又是什么呢? 带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贾以秉在墙上逐渐睡去,他的身体也像是那雾气一样,随着意识的迷失,逐渐变淡,随即消失不见。 ... 上班的时候贾以秉依然对昨天没能梦中读书之事耿耿于怀,并且想继续划水。 毕竟周五了,无心工作也是正常的吧。 可惜不可以,自己昨天已经划水一天了,今天要背负两天的工作量,自己可以选择努力完成这两天的工作,也可以选择正常完成一天的工作,留下来一天以后慢慢缓冲,甚至直接推迟掉。 但是不能选择再划水一天。 债会越欠越多的。 划水也会越来越上瘾。 工作原则之一,决不能连续划水两天,除非你真的没事干了。 而这个除非,好像贾以秉从毕业以来还没有体验过。 而每逢周五时间都会比较漫长,贾以秉甚至觉得这个周五比其他周五都要漫长一点点。 幸亏今天并不准备加班,按照自己和陈晓婷的约定,两人七点钟下班,然后一起坐地铁到贾以秉住的地方附近吃晚饭,顺便看下附近的情况,吃过晚饭大概八点半的样子,然后上楼去看房间。 这样应该刚刚好,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太早的话房东夫妇在国外可能还没起床,太晚的话...让一个女孩子留到太晚总是不太好的吧。 今天的大军依然很烦,贾以秉不得已,以游戏策划书作为要挟,终于让他闭嘴了一会。 自己也终于能安安静静的写写代码改改bug,测试组提交的bug越来越难改了,描述也是越来越奇怪。 不过好在数量也在慢慢减少,大概下周再搞上一周,估计这个游戏的测试阶段就可以结束了。 然后按部就班地去申请版号,准备上架。 而按时间计,自己大概率会被分到下个项目,也就是修仙手游项目上去,这中间可能就会有那么一两周的空档期,只希望《一千零一人》这个游戏上架后没什么大问题,或者直接卖不出去的话,也就没了问题。 自己就可以该休假休假,该划水划水了,而且还要明目张胆的在经理眼皮子底下玩耍。 不太好不太好,还是低调一些。 中午和大军一起出去吃的,架不住这货一直问,贾以秉也就把昨晚的事情经过说了一下。 当听到一起吃饭是陈晓婷付钱的时候,大军把贾以秉好一顿教育。 不过贾以秉还是觉得没啥大毛病,毕竟是人家求自己办事,自己再请人家吃饭,搞得跟自己对人家有什么企图一样。 这才刚认识,多不好。 再漫长的周五也会有下班的时候,贾以秉简直是数着时间等下班的,当然了,主要是下班,每个周五都是如此,才不是为了什么别的。 叫上陈晓婷,两个人一起下班,向地铁站走去。 贾以秉发现陈晓婷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好像记不清昨天她穿什么了,但是绝对不是这身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一下,不过依然是比较累的样子。 难道她住的地方还能每天晚上都吵... 忍住,不能问。 下班高峰的地铁上难得有一个位子,贾以秉当然不会那么傻自己坐下去,以自己站习惯了,陈晓婷看起来比较累为由让给了女生。 陈晓婷道谢,坐了下来,问了下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到。 贾以秉说大概三十几分钟的样子。 陈晓婷开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休息。 贾以秉站在面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起陈晓婷来。 陈晓婷的个子其实很高,按昨晚目测,应该接近一米七,还好一直穿平底鞋,不胖也不瘦,身材看起来刚刚好,面容白皙,不过这时候看起来稍微有点苍白了,要加些血色才好,五官端正,睫毛修长,皮肤也不错,头发看起来没有染过也没有烫过... 这时陈晓婷忽然睁开眼,正看见贾以秉盯着自己看,双颊立刻红了起来。 这还是贾以秉第一次见到女孩子脸红。 略有点尴尬,毕竟盯着女孩子看好像不太礼貌。 还好此时地铁刚好到了一站,陈晓婷旁边的人站起来出去了,他顺势坐在陈晓婷旁边。 假装随口问道:“看你很累的样子。” 陈晓婷稍稍坐正,嗯了一声。 然后陈晓婷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贾以秉,问你个问题哦。” 贾以秉也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么?” 第二十六章 确定合租 忽然被问了这么一句,贾以秉一时之间有点摸不到头脑。 不过鬼神之说,他向来是不怎么信的,小时候自己天天在村里走夜路也没遇见过什么鬼,长大后也很少和别人谈起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毕竟这些又没有证明的,天天说有鬼,也没见抓住一个。 他只相信科学,而要说服一个相信科学的人很简单,那就是,证明给他看。 “应该是没有的吧。” 贾以秉回道。 “嗯。” 陈晓婷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贾以秉也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于是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陈晓婷继续靠着座位休息。 贾以秉就想着如果陈晓婷睡着了的话,头万一歪靠过来,自己是应该怎么办... 绅士点的做法是把肩膀递过去没错吧... 然后想了一路,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到站后叫醒陈晓婷,她朦胧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起身跟着贾以秉下了地铁。 眼睛大好像确实要好看很多的样子... 而且陈晓婷有很好看的双眼皮。 出了地铁,陈晓婷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在地铁上睡着了,我们去吃什么?” 这附近贾以秉就很熟了,毕竟住了一年多,思来想去,推荐了一家酸菜鱼,自己去吃过几次,口味还不错,有小份的可以适合一个人吃,也有中份的适合两个人,而且距离他住的地方很近,刚好顺路。 陈晓婷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两个人去点了一份酸菜鱼。 吃饭的时候氛围还算融洽,没有再冷场什么的,陈晓婷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的原因,这时候看起来精神不错,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过谈的大多数事情好像都是工作啊之类的,也偶尔聊到大学时候的生活。 吃过饭,他去抢先结账,陈晓婷坚持要aa,贾以秉推辞半天,只好说先去看完房间,再来讨论这顿饭钱的事。 陈晓婷不明所以,贾以秉只好告诉了她房东可能会免他半月房租的事。 “哈哈,感觉我不住进来好像有点亏诶。” 陈晓婷不再坚持。 “哈哈,不要有压力,还是看自己感觉,觉得适合就租,不适合也不能勉强。” 贾以秉住在五楼,陈晓婷对小区的环境看来还算满意,距离地铁站不远,还能保持安静,应该还是比较少的,周围不远处也有商圈,购物也比较方便。 旁边还有个小公园,晚上可以去跑步或者锻炼身体,不过贾以秉很少过去,因为公园基本会被情侣和大妈们承包,一个人逛公园的比较少见。 一边介绍附近的情况,一边带着陈晓婷进了门。 “你平时都是一个人住么?” “是啊,一年多了,这个空房间一直没租出去,主要是房东要求多,其实价格还是挺便宜的,我租的时候房东刚要出国,我一个人不想整租,房东也没强求,只是要求我有需要的时候带人来看房。” “不过后来这房间就一直租不出去,好多人来看,房东都不满意,后来就把条件一条条写到出租的广告上了,来看的人就少了,你先坐,等我一下。” 客厅有沙发和茶几,贾以秉去倒了杯水,顺便拿出钥匙把那个房间的门打开给陈晓婷看。 房间昨晚才被打扫过,看起来很干净,床,衣柜,空调都有,空间也很大,有一扇落地窗。 总体来说应该是很不错的,按同等价位,附近很难找到这种条件的。 其实整个房子是三室一厅,还有一个比较小的房间,以前都是当做书房来用,现在被房东用来堆放杂物了,因为两个大房间都要租出去,一些房东自己的东西,就都搬去了小房间里。 陈晓婷四处看看,顺便问了些问题,最后表示自己挺满意的,如果房东也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么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 然后两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等房东夫妇的视频。 可惜客厅没有电视。 八点四十几分,房东终于有了回复,贾以秉把联系方式转给了陈晓婷之后,很自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留陈晓婷在客厅“面试”。 万一房东问些比较隐私的问题,自己在旁边应该不太好。 客厅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楚,他也没想偷听,打开电脑,开始逛起网页来。 “咚咚咚”。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传来了敲门声,应该是完事了,起身开门,陈晓婷笑着站在门口。 “今天晚饭算你请的哦~” 陈晓婷笑起来就很好看,贾以秉一时间有点呆,还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哈哈,那我还是赚了,你什么时候搬进来,要帮忙不?” 听说女生的东西都很多的样子... 当然,后一句话贾以秉没有说出口。 “今天来不及了,我明天打包一下,找个搬家公司把东西运过来,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拿上来一下了。” “好的没问题。” 贾以秉满口答应着。 “那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贾以秉当然干不出让女生自己回去的事,起码也要送到楼下...还是送到地铁站吧。 陈晓婷没有推辞。 把具体地址发到了陈晓婷的手机上后,贾以秉送陈晓婷到了楼下,然后说怕陈晓婷找不到路,又送到了地铁站。 虽然地铁站好像出了小区就可以看到。 送走了陈晓婷,回到卧室,贾以秉开始网购睡衣。 自己长这么大,好像就没穿过睡衣来着,也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 挑来挑去,最终买了一个浅色系的,全身的睡衣,胸前还有个小狗的图像,看起来很可爱。 发货地点很近,大概明天就可以到,刚好用得上。 今天的事情完美告一段落,然后就该享受自己的周末了。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标准的宅男,贾以秉的周末基本只有三件事,吃,睡,和打游戏。 偶尔也会躺床上追剧。 不过这个周末明显节奏要断掉了。 明天要帮陈晓婷搬进来,这周末还要抽时间完善一下游戏策划书,周一要交上去。 自己还想跑出去换个手机。 感觉好充实的样子呢。 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打两局游戏就该睡了。 那么问题来了,昨晚自己做梦是在那阴阳界碑上,然后改了一天的bug。 自己今晚该怎么做,才能做梦梦到那图书馆呢? 第二十七章 阴阳界碑剑冲天 最终贾以秉还是决定按照昨天的想法再试一试。 测试就是这样的,控制变量法,并且有一定玄学的成分在,奇迹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他清了一下书桌,委屈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床边上。 书桌上还有很多杂物,像什么小印章,指尖积木之类的那些,也懒得清理了,就都推在了角落,不过那个小印章自己还是挺喜欢的,材质像是木头,又像是石头,四四方方,没刻什么字,下面有个不知道什么的图案。 是自己当时爬完泰山在路边小摊买的纪念品,当时看着讨巧,也不贵,就顺手买下了,打算回头让朋友给自己刻点什么的,后来各种忙,也就给忘了。 有时间还是料理了它吧,就刻个“梦里修仙”,哈哈,好像也不错。 收拾停当,贾以秉想了想,又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拿了几本书下来。 大概都是些《编程之美》之类的那种。 摊开来放在桌前,趴在桌子上试了试,嗯,有那味了。 有点硬,又铺了个抱枕在桌上。 不过那天晚上自己是坐在蒲团上看书的,也不知道现在强行切换模式行不行。 最好的结果就是自己顺利梦见图书馆,并且还能有个桌子。 他关掉台灯,开始伏案而眠。 ... 不行,睡不着... 在办公室睡的时候偏偏就可以,可能是现在自己旁边就有张床的原因吧,感觉格外别扭,说到底,就是还不是很困。 对策也不是没有,贾以秉开灯开始翻衣柜,由于书比较多,所以不看的那些基本就扔衣柜的箱子里了。 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本《线性代数》。 大学的课本大部分都毕业处理掉了,不外乎卖掉或者送给学弟学妹,只留下了不多的几本,这《线性代数》就是其中之一,主要原因当然不是自己喜欢数学,而且这里面的算法都可以用程序写出来,对编程有很大的提升。 而后来自己大概把那些算法都写了遍,这本书也就被打入了冷宫。 此时翻出这本书来,当然不是为了敲代码,而是为了...做题。 不得不说,大学学的很多东西其实都已经还给老师了,题目做不出,还得去前面重新温习一下,如此一来,第二道题还没有做完,贾以秉就察觉到了浓浓的困意。 嗯,果然数学要比英语有效一点。 大学时候自己做过的最过分的事情,大概就是录高数和英语老师讲课的录音当助眠音乐了。 把书往旁边一扔,贾以秉重新趴下,这次很快就睡了过去。 ... 辽阔,浩渺... 贾以秉又出现在了阴阳界碑之上,由于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位置是不是昨天的位置。 度过了刚开始的迷惘期,他终于发现了这个坑爹的事实。 四周这熟悉的环境,自己都已经看腻了啊。 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自己! 我太难了。 这已经是周五的晚上了,自己虽说还有两次机会,但是结果好像也能预见... 自己因未知原因与这破墙结下了不解之缘,锁定了。 那以后岂不是,即使自己因各种原因下了这墙,出去探索,下次做梦还是会回到这墙上? 此时贾以秉的心情极度复杂。 “天道在上,帮帮我吧。” 反正四下无人,他索性放开了自己,对着天上那虚幻的太阳大喊。 那不知多远的太阳没有丝毫回应。 也对,天道高高在上,怎么会搭理自己一个小人物... 贾以秉选了一处看起来稍微安全的墙垛,爬了上去,站在凹下去的那一块上,手紧紧扶着旁边稍高的凸起,只敢平视,不敢向下看去。 虽然见多了,但每次仔细看,都会被这壮阔景色震撼到...那么一小会儿。 多看一会儿就没感觉了。 “噫吁嚱,危乎高哉!” “拔剑四顾心茫然!” 还是这句比较契合当前的心境。 可惜没有剑。 正感叹着,眼睛一跳,下方云海突生变故,一道亮光冲天而起,贾以秉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大剑,剑尖向上,从下方云海,贴着墙壁,直直地向上冲来! 天...天道在上! 贾以秉顾不上惊诧,按这东西的速度,大概两三秒就能冲到自己的脸上来,这要是稍微碰到他一点点,只怕事情不妙! 就算是贴着他飞过去,就按这速度,只怕也能带起一阵风,那吸力足以把他推下墙去! 脑子还没想明白这是为啥,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抓在墙壁的手立刻用力,同时身子尽可能地向后仰去。 在那大剑冲出城墙边缘的时候,贾以秉正向后倒去,仓促之下连退了好几步,还是没有稳住,最终跌坐在墙面上。 ...为什么每次这梦都有熟悉的感觉,上次被飞鲤和蛟龙吓到好像也是这样子。 刚才自己隐约在那大剑下方看到了一道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贾以秉以手遮了下眼,向上方看去。 其实不用遮,没必要,毕竟这太阳一点都不耀眼。 那大剑速度奇快,此时已经又飞出了几十米高,看着像是一个黑点了。 之后好像停了下来,然后引力的作用下又回头向下扎来。 你听过一种从天而降的剑法吗? 不是吧,还来?!!! 他来不及考虑,此时当然不会浪费时间起身,还不如就这么看着,如果那剑向自己扎来,自己这姿势也好直接翻滚躲开。 就是不知道谁这么没公德心,东西不要也不要乱扔嘛,砸到小朋友多不好...来了来了,那剑的黑点越来越大,好像后面还跟着什么东西。 呼...还好不是冲自己来的,贾以秉看着剑的方向,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谁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忽然拐弯。 近了近了! 方向差的有点远,落地估计离自己能有个十几米,自己终于安全了。 等等,剑后面,是跟着一个人么? “停!停!给我停!” 随着那剑的下落,贾以秉也听见了那人疯狂的吼声。 ... 那剑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照着城墙的地面就那么扎了下去。 后面跟着那人双手抓着剑柄,口中狂喊停,像是被剑拖着一样,也一并向着城墙冲来。 眼看着就是一场交通事故... 第二十八章 顺风剑 眼看着就是一场事故... 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时候,速度已经很快了,只见那人双手一松剑柄,空中一个翻身,恢复了头上脚下,手上掐诀,一阵狂风从身边生成,裹着那人,下坠之势立时一缓,最终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那大剑仿佛有灵性一般,或者说那人之前喊得停终于起了作用,在堪堪戳在地面上之前,一个急刹,由急速骤停,最终与地面不过十几厘米,带起了另一阵小风。 大剑停住后还在不停的上下晃动,就像人在喘粗气一样,剑高大约一米半,造型古朴,寒光四射,精气逼人。 那落地的人拍拍手,站起身子,走向大剑,看样子是想收回。 刚走两步,就发现了依然还未起身的贾以秉,挠了挠头,不由得疑惑道:“道友为何倒在地上,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么?” ...我为何倒在地上,你心里没点数么? 贾以秉心中好气。 不过面子还是要的... “我在看太阳。” 那人却不依,“这太阳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真的,而且为什么非要这么看,抬头不就就可以看见了吗?” 这人穿一身古装,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的人物一样,很年轻,看起来和贾以秉年级相仿,可能还要大一些。 梳着一个发髻,头发被吹得有些乱,不知道是御剑吹得还是刚才召唤的大风吹的,除开这点,整体感观还不错,明眸皓齿,仪表堂堂,放电视剧里,起码是个第一男配,要是剧组经费不够的话,拿来当男主应该也可以。 只是明明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给人一种很呆的感觉。 就比如追问自己这些问题就很呆。 贾以秉心中恼火,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自己手无寸铁,这人可是有一把大剑的,而且自己什么都不会,人家都能御剑了。 这一点有待商榷。 “这姿势舒服。” “是吗,我也试试。” 还没等贾以秉继续说话,那人也坐在了地上,学着他的样子向上望去。 这怕是遇见了一个脑子有坑的吧。 贾以秉拍拍手,站了起来,决定离他远一点。 当一个脑子有坑手上有剑的人和你交流的时候,还是快些走开的好。 “舒服确实是舒服,不过这太阳还是没什么好看的,道友,道友?” 没走两步,贾以秉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道友请留步,敢问道友可知道魔临城离这里有多远?要怎么走?” 他闻言心中一动。 自己一个人在这墙上,可是没法离开的,但是这个人,好像可以御剑的样子,如果刚才那真的是人御剑而不是剑御人的话。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好像可以带自己离开诶。 若是自己能搭上顺风车,简直妙啊。 贾以秉眼睛一亮。 “我当然知道,你要去魔临城?” 那人面色一喜,道:“是啊是啊,我去魔临城有些事情,但是找错了路,飞了两天两夜才找到这界碑,听说魔临城就在界碑另一边不远,但是我担心又迷路。” “我可以带你过去。” 这里的带字用的就比较好,有着明显的心理暗示,这人看起来呆呆的,应该很好骗...很好被心理暗示吧。 自己这怎么能叫骗。 “哈哈那就有劳道友了,道友可真是个好人,那我们走吧。” 贾以秉是没想到做梦都会被发好人卡,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终于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只要到了那魔临城,自己自然可以凭着记忆找到那传送阵,自己还剩9次的免费次数,如果梦里的东西不会随意更改的话,那么分分钟就能找到图书馆啊。 “道友,道友?你在笑什么?” “啊没什么,我刚才想起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 ... 贾以秉就发现这个人什么都喜欢问下去,此时自己并不想回答。 于是他指了一下依然悬在空中的那把大剑,问道:“你这剑,可以搭两个人不?”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如果这个剑是单人的,那么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自己呆呆的站在云海前。 “可以的,不过道友没有法器或是坐骑吗?” “放在魔临城中忘带了。” 贾以秉很淡定地说道,这个就不算说谎了,毕竟论起法器,那蛟牙应该也算吧,自己寄存在了魔临城的图书馆那里,自然就是忘了带了。 “那道友是如何上来的?” 我... 总不能说我每天来这就在上面,自己也不知道为啥吧。 “爬上来的,我们走吧,不过这剑带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贾以秉其实想问的话,如果带两个人,是不是两个人都要抓在剑柄上,然后剑带着飞... 想象中那画面一定很美。 “没问题的,这把剑祭炼过了,大小可以稍微调整下的。” 那人很自信地说道,然后手掐法决,那剑立时缩小了一倍。 “不好意思,错了错了。” 他讪讪的笑了笑,重新掐诀,那剑缓缓变大,转瞬间就超过了刚才的尺寸,最终达到了四米多高,宽度和门板相当。 看着是可以了,但是贾以秉总觉得有点心虚。 这个人看起来很是不靠谱的样子,法决都能搞错的么,而且按照刚才上来时候的样子,好像他对这把剑的控制不是太稳呢。 此时也没别的选择了,大不了有危险再咬自己一口。 做个梦还怕什么危险。 那人继续掐诀,把大剑横了起来,然后跳了上去。 那大剑向下一沉,却依然稳住了。 看着那明晃晃的剑锋正对着自己的头,贾以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麻烦稍微低点。” 那人又开始掐诀,贾以秉不由得退开了两步。 这次倒是没什么问题,大剑很听话地下沉了一些,只有膝盖高了,贾以秉踏了上去,倒是不敢站着,而是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还调整了下位置,确保自己在正中间。 看起来挺宽的,应该不会掉下去吧。 呸,不能插旗。 “对了,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都已经上车了你才想起来问这个? 贾以秉倒是没想到自己也把这个给忘了,稀里糊涂就上了陌生人的车...剑。 于是很自然的回答道, “叫我以秉就好了。” 第二十九章 迷路 贾以秉没有回头,实在是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虽然还没起飞。 “以秉道友有礼了,我叫林空,道号是梦鹿居士,父母说生我当天梦见一只神异的麋鹿,本来想取名林鹿的,但是爷爷不让,爷爷说林空鹿饮溪,就叫林空,以后道号再取鹿就是了,道友可以随意称呼我。” 听听,这才叫道号,多有内涵,多有意境。 等等...梦鹿...梦露? ...贾以秉着实楞了一下,这道号,自己实在叫不出口,他生怕自己称呼对方的时候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道友的道号属实不错,那我就...叫你林空道友吧,道友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从这边向东去五百里,应该就可以到魔临城了。” 为了防止林空继续问问题,还是提前出发吧。 这道号的问题,是有点难回答。 林空果然没再问,而是轻声提醒了一下, “道友坐稳了。” 贾以秉身子紧绷,如临大敌,尽力不去想林空掐诀的样子。 就当是坐飞机了,要冷静,小场面。 自己前几天还自由飞翔了一次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剑先是上浮了到了离地四五米高,然后向着墙的另一侧缓缓加速飞去。 不错,还挺稳的,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大剑加速很快飞过城墙,迎面的风逐渐大了起来,正当贾以秉觉得风吹得自己快要有点坐不住的时候,那大剑剑尖以及剑尖两侧的剑刃部分发光,竟然凭空生出一道透明的结界出来,斜斜地挡在贾以秉面前,那风顿时吹不到了。 真,挡风玻璃。 “以秉道友觉得这个如何,铸剑的时候我特地要求师父加了结界上去,就是为了以后御剑能少受点罪。我师父对我可好了,虽然把我骂了一顿,但是还是给我加上了。” 这功能着实好评,不过贾以秉是见识过渔翁先生的降落伞平台的符阵的,那个才是真的舒服,无论什么速度,都是清风拂面,很是自在。 如果那个平台能不弄成透明的,边缘再加点围栏,就完美了。 不过此时人在剑上,该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贾以秉自然是称赞了一番。 讲道理,他还是希望这结界是全方位的,而且要求不止能挡风,还能防止人掉下去的那种,那安全感就满满的了。 以后要是自己也能有一把飞剑就好了,目前自己只有一跟蛟牙,这牙要是也祭炼了,不知道能不能飞得起来。 还是换个吧,那牙圆圆的,像根柱子,就算能变大,也没办法在上面坐稳,骑在上面的话,又很不雅观。 还是想要飞剑,多帅啊。 贾以秉默默构思自己的飞剑,首先一定要宽,比这个再宽出去一倍才好,然后还要想办法防止掉下去,那么...在飞剑上装个椅子怎么样?折叠的那种,不飞的时候就是剑的一面,变大飞起来之后把椅子从剑面上抠出来,然后坐上去。 椅子上还可以带个安全带,这样一来,哪怕剑翻了,自己也没有事。 好像很可行的样子,自己有时间可以用3d max建模,先做个设计出来。 飞剑掠过浮云,此时速度应该已经很快了,飞剑已经开始有了破空之声,只是结界一闪,那声音也弱了下去。 会玩。 虽然不知道原理,不过这功能,也能给一个赞,看来以后如果要设计飞剑,还可以请教下这林空。 贾以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林空道友,你从幽冥而来?” “是啊,我家在那边。” 这林空看起来不像是鬼的样子,这么说幽冥和仙界确实没啥区别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抓着剑柄上来?” 他终于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就是这个冲天而起的大剑吓了自己一跳。 剑柄后面居然还能拖拽着一个人。 “长时间高空御剑还是太累了,我平时都是在地面上,随便抓只成精的小妖代步的,这墙太高,御剑又没法坐上去,只好抓着了, 但是抓着的时候不好掐诀,我御剑不太熟,只用意念的话就不太稳,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原来是这样... 话说按照自己刚才的设想,如果有个带安全带的椅子,这问题就可以完美解决啊。 我果然是个设计小天才呢。 “道友坐稳了,我们快到了。” 这时飞剑开始逐渐减速,然后剑尖微微倾斜朝下,向着云海扎了进去。 这么快...贾以秉感觉只过了不到半小时而已。 和自己坐地铁的时间差不多。 上次自己和渔翁,优哉游哉地估计飞了有两个小时,热茶都喝了好几杯。 飞剑破出云海之后继续向下飞了一阵,然后悬停在了空中。 “以秉道友,魔临城可是在此处?我没有看见啊。” 贾以秉小心的探头看去,下方茫茫大地,要么是连绵的大山,要么是茂密的森林,就是看不见什么城池的影子。 “五百里到了?” “嗯嗯,我绝对不会算错的,我以前经常迷路,后来对距离就有了特别精准的直觉,这样迷路了还能折回去,这次我们是直着飞的,方向上也没有变过。这就是阴阳界碑东五百里了。” ...这得是迷路多少次才能练就的直觉。 也许父母梦见了麋鹿,本身就是在暗示什么... 此时不是吐槽的时候,贾以秉仔细回想那天在图书馆里看到的记录,魔临城向西五百里就是阴阳界碑,没什么问题啊...那阴阳界碑往东飞五百里,也没什么问题...的吧... 嘶... 有问题,且这问题大了去了。 贾以秉登时就明白了,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这阴阳界碑,横分两界,不知道有多长,又不知道出发的位置,随便飞五百里,能找到魔临城的概率...大概就跟大海捞针一样吧。 都怪自己太急于离开了,脑子没转过来。 或者做梦根本就没带脑子... 他想了一下,反问道。 “那个...林空道友,你知道云梦泽不?” “知道啊,云梦泽就是那个方圆几千里的云海嘛,位置不太固定,可是这个跟魔临城有什么关系?” 方圆几千里,位置还不固定? 那就是没法当坐标了... “林空道友,我这里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们可能...又迷路了。” ... 说完贾以秉就后悔了,自己真的不该加这个“又”字。 第三十章 御剑聊飞机,互刷小常识 贾以秉不用回头,也能体验到林空复杂的内心情感,因为大剑抖了那么一下,应该是掐诀出了点问题。 林空道友不会气急把自己推下去吧... “啊,又迷路了啊。” 听这声音,贾以秉就放心了,这声音里有讶异也有茫然,就是没有气愤,甚至还带着有点平常的感叹。 确认过了,是经常迷路的人。 “不过魔临城确实是离阴阳界碑五百里远的,这点我可以保证,刚才是出发地点有点偏差,所以这时候,从南向北画一条线,那么魔临城肯定在这条线上。” 贾以秉亡羊补牢,希望为时未晚。 “哦哦,那就好,那我们出发吧。” 多么朴实的仙人啊,贾以秉心里有点负罪感了。 大剑剑尖向左晃了晃,又向右晃了晃。 “以秉道友,我们该向南还是向北?” ... “我也不知道。” 迷之沉默,贾以秉觉得这回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踢下去了。 “那我们选一个方向先飞两天试试吧。” 飞两天...?我哪有两天的时间陪你飞啊,最多再有五六个小时天就亮了,就算明天是周末能多睡一会,但是也保不齐自己啥时候就醒了呢。 贾以秉终于恢复了一点脑子,“你知道云梦泽大概在哪个么?” “知道啊,往南,应该不是太远吧。” “魔临城就在这个方向,我们就在这个高度飞吧,边飞边看,应该不会错过了。” “真是太感谢道友了,如果没有道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不会迷路,不过也不一定... 他心中默默地说。 大剑调转剑尖朝南开始重新启动,随着速度的提升,那结界又升了起来。 在云海之下御剑果然虽然也很爽,但是头顶一片云雾总是有点不舒服,自己又不敢探头往下看,只能看看稍远处的地面了。 “这云海不散掉的吗?” 自己每次来都能看见,那岂不是这仙界天天都是阴天不成? “道友有所不知,我听说这阴阳界碑千里附近,都是云雾缭绕,终年不散,相传是因为阴阳交汇,不过我也不太懂这些。” “道友衣着怪异,不知是从何处购得?” 你才衣着怪异... “我在外面买的...我是说,我在人间买的。” “道友难道是人间之人?飞升了么?” 大剑一个不稳,左右摇晃了一下,吓得贾以秉连忙以手撑着剑面。 “以秉道友对不住了,我不该激动,抱歉抱歉,实在是如今人间修士不多,我又对人间颇感兴趣,听闻人间很是繁华,道友如今还在人间?” 林空稳住大剑,开始继续问询,不过这问法... 左右无事,还不如聊聊天,多一些了解也是好的,此行还不确定能不能今天找到魔临城,从这林空处问到些东西,也是可以的。 反正都是我潜意识给出的设定,看书和问人有什么区别? 这算不算自问自答? 贾以秉小心的挪着身子,转了过来,总是背对着人家说话感觉怪怪的。 转过来之后就后悔了,因为自己是坐着的,林空是站在那里双手掐诀在御剑,要仰着头看,不然就是正对着林空的膝盖,感觉更加奇怪了。 要不要自己也站起来?面对面站着好像也挺尴尬,而且危险。 还是转回去吧,虽然转了一圈这举动看起来很蠢... 不过林空呆归呆,这时候也觉得不太对,于是双手保持着掐诀,也坐了下来,看得贾以秉心惊肉跳,生怕这林空一个手势乱了,直接就是一起空难。 好在林空虽然眼睛放光,坐下的过程中手势却依然很稳,这样变成了两人面对面而坐,大剑长有四五米,两个人中间隔了有一米多的样子,终于正常了起来。 “是的,我从人间来,现在还在人间。” “道友如此年轻,就在人间修到了如此境界,可以神游仙界了,果然是天赋异禀。” 噗...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似的,还神游,做梦就说做梦得了。 “道友快跟我讲讲人间,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子,书里说的总不详尽。” “林空道友,你不是从人间飞升上来的么?” 做梦也要逻辑完整才对。 “我生于仙界,如今修道已经五十余年了,刚刚飞升不久,不过在这仙界,飞升不飞升的,意义倒是不大,只不过勉强可以算一个仙而已,要是仙界也能往人间飞升,那多好玩。” 贾以秉觉得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间没有回应,而是仔细思索了一下,首先可以直接出生在仙界,那岂不是,人家的起跑线都是自己的终点了? 不过这个不重要,生在仙界好像也不是仙人,也要重新修炼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的头顶正在不断的冒出“小常识+1”的字样。 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贾以秉还是要给予一些回馈。 “人间也能在天上飞,有一种东西叫飞机,可以一次坐很多人,十分稳当,速度还快,很安全。” “嗯嗯这个我听过,我还以为是假的,都说人间仙气稀薄,能修到飞升就不错了,所以飞升境以上的都会被自动接进仙界来,想不到真的可以研究出这么厉害的法器,它耗费的灵力是什么提供的?谁来驾御这个法器?” 这个有点难解释,不过这个难不倒贾以秉。 “飞机不用耗费灵力的,你知道油吧,人间有一种特殊的油,燃烧后就可以提供很大的能量,但不是灵力,飞机就靠这个飞起来的,而人间有一种职业叫飞行员,专门开飞机的。” 既然是公平,那就礼尚往来,贾以秉也开启了问题模式。 “仙界出生的人,也要修炼吗,会不会有什么修炼加成?” “现在仙界的人,很多都是飞升者的后人,一般来说,境界越高的仙人,生的孩子修炼天赋可能也越好,但是境界高的人也很难生育,不过我觉得只是修炼条件比较好吧,毕竟父母厉害的话,那么功法术法,法器丹药肯定都不会缺的,对了,我听说人间之人,现在大部分都不修炼的,那寿命只有区区百年,然后就要去轮回了,是真的吗?” “是的,据我所知人间修仙的几乎找不到,在仙界不修炼也可以躺成仙人吗,还有,仙界的人也可以轮回的吗?” “不行的,不修炼的话最多也只能活到二百岁就要去轮回了,就算是飞升成仙了,寿命尽了也必须要去轮回,人间还有什么好玩的,我听说人间是在一个星球上,有很多块大陆,还有很多个国家?” 两人问答不停,竟有一种越来越投缘的感觉,贾以秉看林空越来越顺眼了。 这是互相把对方当成了经验宝宝。 正聊得忘我,他忽然想起一事,“林空道友,你有在看地下有没有城池吗?” 第三十一章 坐而论道,终达魔临 “我当然有在看啊,我一直分出一丝心神来关注这个的。” 呼...那就好。 聊天太忘我,自己差点忘了正事,虽然林空也能给自己刷小常识,但是应该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修道的原因吧,有很多东西其实他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应该也跟仙界消息相对闭塞有关,哪像自己,只要有网络,全世界的事也就动动小手就能知道。 “不过,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但是聊得太高兴,给忘了,你看,那边那一片,是不是有点像一座城?” 林空双手都不能动,只好扭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贾以秉顾不得危险,也努力探了个头,越过林空的肩膀,隐约间好像确实有个黑点,却是看不清楚。 难道修道还有视力加成? 二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回去看看,先控制着飞剑慢慢减速,然后绕了一个小圈,向着正北方向的小点飞了过去。 时间不多了,贾以秉决定抓住机会问下自己修道的事。 “林空道友,我修仙的时间不长,师父传了一篇功法就走了,不知林空道友能不能指点一下我?” 倒是认了个便宜师父。 “这个好说,我虽然修道也马马虎虎,但是指点你还是绰绰有余...” 林空忽然停了一下,他也发现自己的措辞好像不太对,连忙改口道, “抱歉以秉道友,我是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贾以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 经过这一路闲聊,他也算看懂了,其实这林空人挺不错的,就是真的有点呆。 自己倒是不至于生气。 而且这是做梦,林空是潜意识塑造出来的,那就约等于自己,等等,那关系就比较乱,好像也不该这么算。 都怪这梦境,做梦还能知道自己是做梦,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林空见贾以秉皱眉思索,只当他在考虑该怎么问,一时也没有打扰。 贾以秉终于不再纠结这些问题,转而问道, “我每次修仙都会出现在一片很特殊的空间里,然后功法凝成一个人形,只要我修...修炼功法,这人形就可以运转,可以意识附身上去,这个是正常的修仙吧。” 他最怕的,莫过于自己误入歧途,从根本上就走错了路。 林空皱了皱眉头,贾以秉心里一紧。 “道友的师父,连这些都没有提过么,这片空间,是意识世界,称之为灵台,那功法化身,其实不是真身,而是道友所修的道的显化,也是仙界比较主流的道修,以道合身,以身载道,是比较常见的修仙了。” 贾以秉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有,果然是烂大街的修道功法呢。 “那还有不常见的?” “道可道,非恒道,道本身就是无形的,但是修道初期,需要有形的道来参悟,这个过程叫做观道,于是以炼丹入道的人,道就可以是一枚金丹,以符咒入道的人,道可以是一枚天符,以刀剑入道的人,道可以是兵刃的形状,凡此种种,不一而论。” 贾以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感觉就很有格调了,而且还不用担心躯体不协调的问题。 不知道换个道还来不来得及。 老板,我觉得这个项目没有前途,不想做了,可以给我换个项目不? 当然了,如果在公司贾以秉这么提,肯定会被开掉的。 贾以秉斟酌了一下,继续问道, “那这道,可以换的么?,就是说我觉得现在修的道不好,我可以换另一门去修么?” “自然可以,若是修行中发现更加适合自己的道法,重修便是,道法同源,也不会完全从新开始,灵力总是可以通用的,相应的境界会稍有掉落,但是不会太多。 甚至大智慧者,可以搭建出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道。” 这时林空忽然正色严肃说道, “但是修道者,忌好高骛远,如果每一种大道,只是浅尝辄止,经常更换,那么修道只会一无所得,还望小友慎之。” 贾以秉知道林空是为自己好,也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林空道友,我下一步,该如何修炼?” 道体的bug已经修的七七八八了,短时间内有很大的进步可能很难了,如果把这算作一个工程,那么还不如早点进行下一阶段,以后有bug再随时改嘛。 《论软件开发周期的设计》。 “每个人的道虽然不同,但这里的修行方式却是差不多的,都是合道,把自己的道从灵台过渡到自己的整个神魂之上,谓之合道镜,听说上古时期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外修即可,如今从灵台转外,虽然繁琐,却胜在多了时间打磨,可以对自己的道有更深的认知,这也是修仙界的进步之一了。” 看来仙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嘛,贾以秉觉得这样才合理。 人间都从农耕进入现代化了,没道理仙界还在玩上古的套路,但是相对比而言,好像确实进步不是太大。 那远方的小点逐渐变大,已经能看出方形的轮廓,看起来是一座城池没错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魔临城。 远远的甚至可以看到有人同样御剑或者乘云向那城池飞去了。 贾以秉忽然想起上次在门口看见的老猿, “林空道友,这仙界,除了人,也会有妖族的对吧?” 如果有妖,那么那个应该就是个猴妖了,要是再能有个花果山,啧啧。 “那是自然,仙界之大,可容万类,人族可以修成仙,草木野兽也可以开启灵智修成妖,甚至有自然化生的灵体,北海之中,也有万千水族,奉神龙为首。” “就连人族,也有诸多分类,幽冥有修罗族,承自上古,相貌奇异,仙界也曾有天人族,修道资质普遍比较高,另外听说仙界南部荒山里,有人族一支,不修道而修武,修成之后,不称仙,而是称神,不过我却是从未见过。” 神,仙,妖,灵,龙。 幽冥有鬼,修罗。 仙界有天人。 域外有古神,天魔。 好一片偌大的仙界啊。 贾以秉听得心驰神往,一时间呆滞住了。 林空笑道, “听闻人间也有妖修,可能是因为如今灵气的问题,面临着和修道者一样的情况,所以道友不知而已。” 贾以秉回过神来,口上嗯着,心里却不以为意,人间哪有什么妖怪,顶多一些编出来的小故事罢了。 就跟鬼一样,想让我相信,除非抓一个放我面前。 飞剑速度极快,那城池刚开始还是方形,转眼之间就已经在眼前铺开,一眼看去,绵延不绝,竟然看不见后面的边缘了。 那正面的城墙,不断清晰了起来,飞剑向着城墙正中的城门处飞去。 再近些,贾以秉甚至看到了城门那很高的黑色石碑。 魔临城,终于到了。 第三十二章 进城 事情有一种不太正常的顺利感... 贾以秉内心唏嘘,想不到两个人的运气还真不错,竟然真的可以这么快找到魔临城。 要知道,如果自己的位置真的距离魔临城太远,可能两个人真的会飞到地老天荒。 不对,是林空飞到地老天荒,自己会在半天之后就回去了。 这么说来,自己每次在阴阳界碑上的位置可能都不算太远,就比如这次,按时间算,可能距离上次碰见渔翁的位置,只有几千里路。 额...确实不远...吧,也就bj到上海那么远吧可能,也许是bj到深圳那么远?这飞剑太快了还真不好估计,主要是自己也不太好估计时间,有个表就好了。 现在估计时间全靠天色,准确来说是看太阳。 好原始的方式,贾以秉一点都不适应。 不管怎么说,魔临城找到了,对自己和林空都是件好事。 不过这也意味着两个人即将分别了,还有点舍不得的。 这一路飞过来,自己刷了非常非常多的仙界小常识,最重要的,还对自己的修炼已经有了一定的指导,让自己不再两眼一抹黑。 就是便宜了自己那个刚认的师父了。 可惜这仙界,连个手机都没有,更别提能加个微信了... 自己在想什么,做梦加微信有个鬼用。 要是真有个什么仙界,自己没准去了真的可以做一款微信这样的东西。 那一定很赚钱吧。 且不说他在这边yy,林空已经是控制着飞剑的角度,斜斜地朝着那城门出飞去了。 贾以秉之前就注意到这城池四面都有门,自己上次是从西面过去,那么应该是西门,这次是从南过去,那应该是南门,倒是每个门修的都差不多,还挺对称的。 随着距离拉近,林空也在控制着飞剑缓缓下降,到了城门附近的时候,飞剑离地面已经只有二百多米了。 和上次一样,这边城门处也很热闹,更多的飞剑和各种飞行法器或者坐骑已经可以看到了。 看来降落还是个技术活,他看到林空正在很专注的切换着手决,一时之间也不敢打扰。 毕竟这个高度,再低点自己可能真的连咬手的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自己好不容易又来到了魔临城,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就算人没事,但是把自己弄醒了,也是个大问题。 那意味着自己这一趟又是白来,下回依然回到那墙上去,只能等下一个林空了。 只是不能站在墙边了,太危险。 既然这个梦,还挺有魔幻性的,那自己就听从安排好了,不能作。 最终林空终于在离地两三米处停稳了飞剑,又换手决把飞剑压低到了离地半米,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抱歉了以秉道友,这御剑之术我是真的不太熟练,一路之上多谢道友担待了。” 这倒是没啥问题,你这御剑之术,我在墙上就担待过了。 贾以秉连称不敢,并向林空道谢,毕竟没有人家,自己也不能来到这里。 林空又连连道谢,说多亏贾以秉指路,自己才能找到这魔临城。 贾以秉也没脸红,继续谢林空指点自己修行。 两个人飞剑都没下,倒是互相道谢了半天,此时反应过来,相视一笑。 贾以秉率先下剑,林空随后也跳下来,掐诀将大剑缩小,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剑鞘出来,插了进去。 贾以秉纳闷道:“御剑的时候没办法套剑鞘吗?” 这剑鞘上面有很多纹路,如果御剑套着剑鞘,那么自己坐在上面,感觉就稳了好多。 剑面太平了,一路上都得担心自己滑下去,而且边缘锋利,虽然切不到自己身上,但是近距离看还是有些发憷。 “以秉道友有所不知,这剑鞘是皮质的,很难祭炼,所以尚不能随心大小变化,御剑的时候只能如此了。” 林空一边解释,一边又把剑用袖子收了起来,没有直接挂在身上。 真,实用法术,得学。 他再次感慨。 二人走向那巨大的城门去,那石碑上果然写着魔临二字,是魔临城无误了。 “对了,忘了问以秉道友要去何处?” “我修炼时间不长,想补充下基础知识,所以我要去图书馆。” 感觉和上学越来越像了呢。 “那倒是顺路,我要先去仙市买些东西,然后拜访一位住在这城里的前辈。” 走过石碑,林空还要继续向前,贾以秉却道,“林空道友,不如我们走传送门吧。” “倒是忘了以秉道友尚在人间,时间有限,如此我们就走传送门吧,我这里还有一些灵石。” 尚在人间这句话真的听着有点别扭,但是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等下,零食? 零食?那怎么不见你御剑的时候拿出来吃,哦,手被占用了,得掐诀。 等等,怎么忽然提到零食了,这转换有点突然吧。 贾以秉皱起眉头。 不会是自己想岔了吧,零食,灵石? 按照修仙小说的说法,仙界的通行货币一般就是灵石。 哦,果然是自己想岔了。 “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林空道友,我这里还有九次免费的传送次数可以用。 道友带我搭了个顺风...剑,于情于理,我都该送道友一程才是。” 林空眼睛一亮。 “哦?道友是新办的天道牌么,我记得会附送五次传送阵使用,没想到人间修士还可以翻倍。” 天道在上,看来对于人间修士,福利还是不错的嘛。 就不追究你写错我道号的事了。 不过梦是自己的,那道号其实也算是自己定的,怪不到别人,就怪自己潜意识里可能真的脑子有坑吧。 顺着旁边小路转进去,贾以秉果然找到了传送门,看来这四处城门还真的是对称着修的。 熟门熟路的开启传送阵,点了图书馆,贾以秉和林空站了进去。 又是那熟悉的符文转动,光芒一闪。 又是熟悉的毫无变化。 “咦,传送阵坏了?” 林空疑惑道。 这城门的传送阵,坏的都一致。 要不是自己看着从南门进的,还真以为这跟上次是同一个门了。 “没事,年久失修,再来一次就好了。” 贾以秉很淡定地回答道,自己终于能有点熟悉的领域了。 那四周符文重新运转,光芒再次闪烁,二人这次终于有了被传送的感觉。 开门出来,贾以秉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图书馆。 险些热泪盈眶。 第三十三章 聚灵符换飞机 按时间来算,从阴阳界碑上出发,到一路来到这魔临城,大约花费了可能有四五个小时。 从自己的睡眠时间算,昨晚大概十一点钟过睡下的,一般没有意外的话,自己周末可以睡到七八点钟,算来大概有八九个小时。 这样算来,自己大约还有三个多小时,现在的天色也大概可以证明这一点。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由于不舒服的睡眠姿势而导致的早醒问题。 所以时间上还是比较紧迫的。 在不确定明晚梦境发展的情况下,自己要把今晚当做最后的机会。 所以,是时候和林空道别了。 出了传送阵,林空和贾以秉同时停下,抬头看向对方。 虽然相处时间比较短,但是两个人通过互相刷仙界人间小常识,相互之间比较熟稔了。 而这林空比自己大上几十岁,按照仙界和人间的比例来算,应该勉强可以算作同龄人。 林空先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了过来。 贾以秉不明所以,也只好先抬手接下。 “这是一枚聚灵符,效果也很简单,佩戴在身上就可以缓慢吸引周遭灵气,虽然缓慢,胜在持久,我如今已经飞升,所以用处倒是不大,以秉道友倒是刚好用得上,还请万勿推辞。” 聚灵符听起来效果很简单,刻在了一小块透明的片状水晶上,贾以秉仔细看去,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那符文竟然可以嵌入到水晶中去,在内部纵横交错,很是奇异。 水晶入手清凉,本身质地也应该不错。 贾以秉倒是没怎么推辞,理论上来说这就是自己给自己的,干嘛不要。 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这是习惯。 他道过了谢,刚要收起,却是想起了什么,苦笑着说, “这个我确实是需要的,但是我现在是做...神游过来的,这些东西没法带在身上,说不得下次再过来,东西可能就没了。” 林空笑道, “无妨,此物甚小,道友可以存于这图书馆中,等学得了乾坤之术,开了自己的空间,自然可以自行携带,术法空间是和神魂绑定的,道友无论何时来到此界,都可以取出来用。” 贾以秉闻言一喜,乾坤之术,应该就是自己见过的袖里乾坤了,自己只要学会了,那就能在梦,在仙界里放东西了。 如果能在人间也开个小空间给自己,那岂不是爽歪歪? 说到图书馆存放东西,贾以秉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蛟牙,来而不往非礼也,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教育过自己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如此多谢林空道友了,以秉在这仙界时间尚短,无以为报,前日偶尔获得了一颗蛟龙的牙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如果道友不嫌弃,可以稍等我一下,我去图书馆取过来。” 贾以秉觉得和渔翁,林空等人说多了,自己说话也变得半文言文似的。 希望在现实世界里不会这样... 这里回赠蛟牙倒是真心的,林空不远千里,来到自己面前,让自己搭了个顺风剑,一路上还告诉了自己很多小常识,甚至指点了自己的修行,临别还要送自己东西。 而自己呢,除了指路好像也没干啥,而且还指的不对。 幸亏结果还不错,不然自己真的太对不起人家了。 于情于理,自己都该拿出点啥来,而自己在仙界的唯二资产,一个是刚收到的聚灵符,另一个就是渔翁先生送给自己的蛟牙了。 虽说可能有点对不起渔翁先生。 林空做了个道稽,正色道, “这倒是不必了,这蛟牙,用来炼器也是一个不错的材料,但是我已经有一把剑了,反而是道友,如今修行刚刚开始,趁手的法器也想必是没有的,刚好可以作为准备。” 那怎么好意思...但是听林空这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道友不必介怀,日后若是再遇,可以送我一些人间之物,我对此颇为好奇,比如...刚才道友所说的飞机。” 贾以秉听前半句还想满口答应,听到后半句直接心就凉了。 自己写一辈子代码,也就能买一个飞机翅膀吧。 还得是最便宜的民用的那种。 林空见他神色有异,连忙解释道, “自然不是原物,这人间之物也没法带上仙界来,纵使飞升之时,能带的只怕也只有一些随身物品,而这飞机,在人间想必也是珍稀之物,而且形状巨大,我只是对此好奇,道友送我一泥塑或者木刻就可以了。” 嗐,原来是模型,吓我一跳。 “哈哈这个可以,我回去研究一下,只是这仙界如此之大,不知怎么能找到道友?” 贾以秉还是对仙界没有聊天软件耿耿于怀。 都用万年为单位介绍历史了,这点问题还没解决么? “这个倒是个问题,我此次在魔临城不会停留太久,如无意外,我未来五十年应该都会在家潜修,道友若是以后有空,可以到幽冥的音希山无相城,我家就在那边,到了之后应该还是很好找的,就是路途遥远,且幽冥诸多凶兽,道友无自保之前,还是不要独身上路的好。” 贾以秉应下,然后二人惜惜依别,林空踏入主路,消失在人海。 贾以秉不仅有些怅然,这是自己在仙界认识的第二个人。 算了,第二个半吧,背剑老头因为不知道名字,就先算半个吧。 自己运气真好,遇见的都是好人呢。 一个送了自己一篇功法, 一个送了自己一程,加一颗蛟牙, 一个送了自己一程,加一枚聚灵符。 ...送了自己一程,说起来怪怪的。 好了,事不宜迟,自己还是赶紧办事去。 进了图书馆,先去了那墙处,刷了刷天道牌,一片空间打开,里面的蛟牙依旧是自己放进去时候的样子。 贾以秉长舒了一口气。 还真怕东西莫名其妙就没了。 鉴于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贾以秉也把聚灵符放了进去。 今日的图书馆,依然是来者寥寥。 看来这仙界,学习氛围不够浓厚啊。 走到那三扇门前,他刚要走中间的,忽然想到林空刚才说的乾坤之术。 既然是术法,这图书馆应该有所收录,不如...进右边的门看看? 即使学不了,了解下都有哪些主流的术法,也算是必要的小常识啊。 而且在游戏策划书里,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部分才对。 贾以秉重新审视了下自己的想法,觉得没什么问题。 于是向着右边的门,踏了进去。 第三十四章 盗版术法? 踏进此门,便是一条长长的廊道,顺着廊道走,贾以秉有种正在逐渐往下的感觉,看来这图书馆,不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下面应该别有乾坤。 走了十几分钟,廊道还不见尽头,贾以秉不禁心中暗自嘀咕, 不会是自己走错了吧。 可是一路走来,也没见过别的门和岔道口。 自己应该是转了几圈,现在已经是地下区域了。 也只好走下去了。 廊道自然散发着淡淡的光,倒是不黑,但是不见人影,贾以秉还是有些心慌。 这要是灯光暗一些,妥妥的就是恐怖片的绝佳取景地点啊。 还好在贾以秉打退堂鼓之前,终于看见了希望,前方看起来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终点。 一扇门,门上有一个古朴的字,“术”! 这仙界说来也怪,功法里的那些文字自己都没见过,看完后却都能认识,但是还有更多的地方,用的居然就是汉字。 这算什么,仙界文字演化史? 如果那功法的文字是上古仙文,后来人间修士飞升,演化成了汉字,也可以解释得通。 如今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他快步走了进去。 入眼依然是一排排的书架,顺着最近的看去,里面却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每个书架的格子之内,只有薄薄的一册书,还有一个小匣子。 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如此,只是有些书架已经空了。 书架上也有荧光结界覆盖。 这是什么? 贾以秉下意识伸出手探出去,取出了一本书来。 再试着打开那匣子,却纹丝不动。 他只好放弃,先翻了一下书。 书名《阳炎》,看不出是什么意思,略微翻了翻,他惊奇地发现里面居然是带图的。 就像小人书一样。 真,图书馆。 阳炎者,天火也,修之,可以七窍喷火而不伤。 第一页就这几个字,第二页的图看起来就很厉害,有一个潦草的人形,嘴里,眼睛里就放出火焰来,可以喷出两三米。 贾以秉再翻了翻,都是在吹嘘这术法有多么多么神奇,多么多么厉害,以后还可以升级,还附带着各种姿势喷火的插图。 再翻下去,就没了,关于怎么修炼,一概没有。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十天道贡献点或者中品灵石一千枚。 合上书册,他忍不住陷入了思索。 这阳炎,有什么用? 七窍喷火?从那图就能看出场面是挺惊悚的。 这就是仙术? 怎么感觉跟街头卖艺似的。 最后的一页,应该就是标价了,贡献点那天渔翁先生提起过,灵石果然也是这仙界的通行货币。 这么说来,这本书只是个介绍,真正的术法,应该在那个小匣子里? 然后付款拿货? 贾以秉左右看了看,所见之处都是一排排的书架,没看见有什么前台,管理员之类的。 自助的? 扫码还是刷卡,哦,应该是刷天道牌。 他又找了一下,终于在刚才放书的位置,看见了一处颜色不同寻常的,手掌大小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 贾以秉看四下无人,闭眼,凝聚心神,召唤出了自己的天道牌。 自己之前一直没有好好检查这个东西,但是目前看来,似乎这玩意挺重要的,不仅是记录道号那么简单。 最起码刷牌进传送阵,还是很便利的。 除了自己最初用传送阵去办天道牌没有任何花费,其余都会扣次数。 按照林空的说法,即使不用天道牌,也可以用灵石启动传送阵,跟这里使用灵石换术法应该是一个道理。 那么这贡献点,应该也是硬通货了,而且比较高级。 不查不知道,贾以秉仔细探查天道牌,竟然发现自己虽然贡献点为零,但是有一百点的透支额度。 在脑海里查了一下天道牌使用说明书,贾以秉很快就明白这是怎么来的了。 鉴于人间修士飞升困难,于是天道牌内置了多种福利。 包括这透支额度,双倍的赠送传送阵次数,以及一次的保命机会,以防神魂在仙界直接由于意外被打杀。 好东西啊。 看来自己在林空飞剑上掉下来也没啥大问题,就是这珍贵的机会不能这么浪费掉。 贾以秉内心有点火热,自己有了这一百的透支额度,而且没说什么时候还,那么自己是不是... 可以试着学个术法? 他赶紧把这本《阳炎》放了回去。 这术法除了放火和吓人,几乎全无用处,而且一点都不仙,自己肯定不学。 仔细看来,原来这书架边缘就有阳炎二字,自己被那术和匣子吸引了注意力,倒是看漏了。 要学仙术,那么首要的,当然是乾坤之术了。 不仅实用,而且急用啊。 只是这术法这么多,密密麻麻不计其数,自己要找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那袖里乾坤? 顺着这书架看了几个,都是些什么《离火》,《引雷》之类的,看起来像是打架用的,如果这图书馆考虑了分类的话,那么自己基本可以放弃这片区域了。 再看一会,贾以秉基本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时间有限,也不再多想,向别的区域走去。 这边应该是遁法... 这边应该是变化之术...也挺有意思。 ... 贾以秉就像进了大观园,渐渐迷了眼,还好谨记着自己的初心,基本是看了个名字就过了,没有拿起书来看具体介绍。 如此又走了将近半个小时,贾以秉终于看到了《御风》二字。 这边应该是辅助类的法术了,先记下位置,如果没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么学这个大概也是不错的。 就像渔翁一样会飞了啊。 那自己就可以自己飞下阴阳界碑了。 等等,要不自己先学这个? 贾以秉拿出书册刚翻了两页,颓然放下。 召唤个风啥的可以,但是想自由的御风飞行,最低要求,一阶仙人境。 而且建议初期不要太高,以免危险,建议先低空御风练习几年。 还是找自己的袖里乾坤吧, 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 《乾坤世界》! 贾以秉心头大喜,自己辛辛苦苦,终于还是找到了! 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这边不止一本,而是相邻的好几本,都是类似的名字。 《乾坤世界》,《袖里乾坤》,《空间打造》,《随身世界》,《芥子须弥》... 怎么听起来跟盗版似的? 看着这些书名,他愣了一下, 随即陷入了沉思。 第三十五章 如意空间 凭啥别的术法都只有一本,偏偏就这乾坤之术搞了好几本出来? 贾以秉很是纳闷,回到御风之术那边看了一下,果然,在书架的更上方,贾以秉发现了好几本不同名字的御风之术。 《浮空》,《踏空》,《御气》,《乘云》... 虽然名字都不同,但是听起来...总觉得差不多。 那么这乾坤之术也是这样了。 不过这样也好,货比三家不吃亏嘛。 就好比自己想买桃子,水蜜桃,蟠桃,黄桃...,这些虽然都是桃子,但是总会有细微的口感差别。 或者说功能类似的程序,每个人来写,肯定代码都会不太一样,包括实现方式以及结果。 问题就是自己没经验,根本不知道怎么挑选,还好有介绍。 贾以秉挨个拿起那些书,开始看了起来。 一共七本,也不多,贾以秉很快就看完了。 先过滤掉两本买不起的,虽然看起来更加厉害。 再过滤掉一本太便宜的,只要十贡献点,便宜没好货,看介绍也知道,空间范围太小不说,取个东西还很麻烦。 剩下四本,价值分别在五十到九十贡献点不等。 修炼条件的话也没有御风之术那么苛刻,只要开始修行了,就可以开辟自己的小空间。 看完介绍贾以秉才知道,这乾坤之术的本质,都是开辟一片单独的空间来,而所谓的袖里乾坤,袖子其实不重要,只是用来和那一小片空间绑定,方便放进去而已。 那小空间理论上可以放在任何地方,如果想,放在嘴里好像也可以,就是比较危险。 而大部分人都是绑定在胳膊,也就是袖子的位置上的,这样取出来的东西可以直接到手上来。 如果是斗法拿武器,那么这点时间就很重要了。 想象一下,两个人同时亮兵器,一个从袖子里滑出来立刻握在了手里,另一个从嘴里喷出来,且不说会不会划伤自己,恐怕人家都砍过来了,自己还没拿到。 而如果有炼器师帮忙的话,甚至可以把这片空间绑定在法器上。 比如一个葫芦,一个戒指,手环什么的。 这样看起来格调就比较高了。 他想起了西方魔法师小说里常见的空间戒指,以及西游记里曾经装过孙悟空的大葫芦。 原来这些都是一种东西。 果然人类的想象力都是有限的,能想到的,也就这些了。 放下了两本五十,七十贡献点的,咱不差这点钱,反正都是欠账,那就买本好的,自己的第一个法术,可不能寒酸了。 另外两本都是九十的。 一本叫《如意空间》,一本叫《自成世界》。 这两本都可以修习,而且短时间内都可以见效。 如意空间,顾名思义,空间可以一定程度上变化调整,在总体积保持不变的情况下,通过拉长或者自定义形状,来调节空间形态,从而放一些特殊的东西。 自成世界的话,是创建一个小型的空间,空间形状会在第一次的时候固定,以后调整极为麻烦,好处是这片世界可以把活物也收进去,甚至如果是把空间绑定到法器上,还能把自己收进去。 进去之后就可以自己整理东西,如果想,还可以睡上一觉,如果不担心自己的法器被别人捡走了的话。 以后修至大成,甚至可以真的开辟一个小世界出来,自己灌注灵气,自己经营,书的最后一页还说,最初的仙界和幽冥,就是用和这类似的手段创建的,但是后来太过庞大,而终于可以自行演化,最终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可以,贾以秉才不想做什么选择题,当然是全都要啦。 奈何实力不允许,他对着自成世界的小匣子端详了好一阵,终于放弃了,还是决定选择如意空间。 从长远看,应该是自成世界更加厉害一点,虽然关于仙界和幽冥的说法存疑,但是按其描述,也是一门强大的辅助手段,而且很受炼丹师的青睐,因为炼丹师专门弄个小世界来种植药草。 但是厉害也就意味着这门术法更加难以修行,而且书上说,要维持这片空间的稳定,必须时时刻刻灌注心神。 也就意味着即使你把它绑定成空间戒指那种,你也得隔一会就去维系一下空间。 而这篇功法的入门,也要花很多时间在构建世界上。 如意空间就不同了,只需要刚开始修行,就可以立刻拥有一小块空间来供修行者不断的练习,在练习的过程中逐渐掌握这门术法,最后在实力的提升中逐渐提升空间的大小范围。 而且一次到位,你构建好了一片空间,只要不去干涉,它就可以保持这片样子,如果绑定法器,那么炼化法器的同时就可以拥有这片空间。 通俗点解释就是,一旦混得不如意,甚至可以靠这门术法来做空间法器卖。 这就是手艺人啊,到哪里都饿不死。 还有一点,那就是...贾以秉想起了渔翁先生的鱼竿。 因为太长而没办法用袖里乾坤收取,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吧。 渔翁先生说那竹竿是活的,也不知道如意空间限制的不能收取活物是按什么限制的,是生命气息,还是神魂之类的。 不过没关系,自己还想不到那么长远,自己现在想要的很简单。 第一,把聚灵符放进去。 第二,把蛟牙放进去。 没了。 聚灵符很小,可以不算。 蛟牙很长,可以算个问题。 那么,就如意空间了。 至于那个自成世界,以后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再买,前提是有钱了。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迟疑,免得夜长梦多。 哦,错了,是免得夜短梦少。 贾以秉抬起手,向书架上那个印记按了下去。 如果想的没错的话... 内心忽然响起提示,仿佛那些话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然后脑子给脑补出听到声音的一样。 “是否使用九十贡献点,兑换术法如意空间?” 他默默喊是,可能也不需要喊,心意一动,天道牌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 “余额不足,已使用透支额度九十点,剩余透支额度十点,兑换成功。” 不得不说,这提示音,真的让人有些脱戏。 就像回到了人间,用信用卡买东西一样。 贾以秉正想着,那小匣子闪过一道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失去了,颜色变得暗淡了一些。 伸手过去,那小匣子很轻松就被取了出来,然后又很轻松就被打开了。 一片小小的玉片,静静的躺在里面。 只有半指那么长,薄而窄,像是一枚精致的... u盘。 第三十六章 修法 这就是如意空间? 或者说这就是存术法的东西? 感觉材质跟聚灵符差不多,就是大小差了点。 而且这玉片,通体晶莹,看不出有什么玄虚。 方方正正的小块状,像是个缩小了好多倍的砖头。 所以,怎么用? 难道是直接把一片空间绑定到了这玉片上,自己把它当法器炼化了? 问题是,自己不会炼化法器啊,也没人教过自己啊。 有心找个人问问,但是四下里看去,竟然没有一个人影。 把玩着玉片,贾以秉眉头微微皱起,试着握在手里然后冥想去感受,一点变化都没有。 都怪自己的那个便宜师傅,就传了个功法就跑了,还能再不负责任一点么? 等等,那老头是怎么把功法传给自己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然后功法就进来了。 所以这个东西,要不要试试? 这要是不对的话,看起来就有点傻。 反正四下无人,贾以秉抬起手,把玉片的一端,向着自己的眉心按去。 感觉,和把u盘插进电脑里,好像啊。 眉心一凉,来了! ... 没来,那凉是因为玉片本身的温度,而不是什么特殊的感觉。 换一边试试吧,贾以秉自嘲一笑,自己已经是在瞎尝试了。 一会还可以试试能不能把它吃下去,如果咬得动的话。 这次真的来了! 贾以秉精神一震,他感觉到那玉片里仿佛流出了无数的信息,从自己的眉心向里探去,却找不到路,堵塞在了那里。 一咬牙,他默默引导着那些信息流,向着自己眉心的那片世界流去。 灵台! 信息和贾以秉的意识,几乎同时抵达灵台空间。 只是他的意识进了空间之后如鱼得水,有一种舒适的掌控感,那些信息却被空间排斥,默默汇聚成了一团,悬在空中。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这种排斥感。 控制着这片空间接触了对新信息的排斥,那些信息迅速被同化,然后转化成了和这片空间性质一样的存在。 换言之,它成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和天道牌一样。 贾以秉的意识忽然想笑,但是没有身体,没有笑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到,刚才在外面像是插u盘,那么这里,就相当于读取了u盘文件进自己的电脑,然后被标记成不信任文件,直到自己解除不信任,这份文件,才真正变成了自己的。 没毛病吧。 这么来说,就比较科学了。 不能闲着,他控制着这片空间,把自己的道体凝聚了出来,林空说这就是自己的道,那自己叫它道体,还挺贴切的。 附身上去,启动阴阳两气,重新运转,顺便招来那团信息,开始研究了起来。 相比较于功法,术法看起来简短而精巧,而且简单易懂。 它更像是一种灵气的复杂使用方式,结合特定的结构运转,像编织笼子一样,围起来,然后在里面开辟出一片空间出来。 有了这些信息流,自己很容易就掌握了操作关键。 贾以秉控制着体内的阴阳二气,抽出一部分来,开始试图编织这个“笼子”。 体内的话,面积有限,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所以贾以秉双手相对,然后像上次那样,把灵力缓慢从手心抽出来。 只要离手比较近,灵力就不会消散,这是上次就注意到的事情,只是离开手,灵力就开始不怎么受控制。 今天按照这信息流的建议方法,贾以秉终于明白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只要双手相对,那么两只手抽出来的灵力,就可以得到双倍控制,还不容易流散。 而且灵力居然还能从一只手出来,从另一只手进去,重新完成循环。 于是之前的很多问题都触类旁通,自然而然地找到了答案。 自己以前一直觉得功法的有些灵力流不太可能做到,就是因为自己默认为这灵力只能顺着身体结构流动,而没有想到可以离体以后外循环,现在这篇术法,竟然不经意间解决了困扰了贾以秉很久的大问题。 贾以秉暗暗记下这些,现在不是实验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还是把笼子给弄了。 这可是个技术活,还好要求不多,只要是像个笼子状就可以,自己小时候用草编过一些小玩意儿,没想到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他试了两下,然后估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大概数量后,默默地把预想的笼子,缩小了两号。 不多时,灵力构建的笼子看起来有模有样了,贾以秉开始进行下一步,灵力均匀铺开,只留下一个笼子口,然后用另一种方式的灵力组建,来封住这个口。 这边是空间的入口了,以后放东西便由此进。 这口不宜太大,不然空间容易不问,也不宜太小,那样东西可能塞不进去。 这术法的信息,还算良心,里面除了术法本身,还夹杂着很多小建议,特别贴心。 比如空间入口大小这种的。 还提到了第一次构建可能会不满意,但是可以随时散掉重新构建空间,前面就当积累经验值了。 所以贾以秉没什么太大的心理负担,过程反而出奇顺利。 顺利指的是一次就成了,但是过程中依然小心翼翼搭建了好久。 终于,一片小空间搭建好了。 虽然只有很小一块。 伸手召来天道牌,放了进去。 那天道牌却当时就散掉了,然后重新回到大空间之内。 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贾以秉仔细感受,自己构建的这片小空间,也有一种掌控感,但是和这片大空间不同,确实是像术法里所描述的那样没错。 然后自己也可以稍稍控制小空间的形状。 都没错啊,和术法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可能的问题,就只有两点了。 要么是这片灵台空间的问题,导致从这里开辟的小空间,虽然都差不多,但是就是不能用。 要么就是天道牌本身比较特殊,不能放进其他空间里。 理论上接下来就该测试了。 一是测试其他东西能不能放进这片小空间里,由于自己只有这块天道牌是类似实体的,所以这测试方案被否决了。 二是出去构建一个小空间,然后试着把天道牌放进去,如果可以,证明是灵台的问题,如果不行,证明是天道牌的问题。 还可以放其他东西,来辅助验证这片空间有没有问题。 外面的选择就比较多了,自己可以放玉片,放小匣子,放书本。 如果没问题,就顺便去把自己的聚灵符和蛟牙收起来。 自己的东西,还是放身上稳妥点。 第三十七章 功成 给出了可能存在的问题的分析。 也设计了测试方案。 但是贾以秉还是不知道怎么着手。 因为自己修道都是在灵台,还没试过在外面使用灵力。 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黑夜里摸索着走路的瞎子... 这一路下来,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很多东西都是在尝试和摸索,自己前几天决定把这梦当这是个游戏来着。 如果这真是个游戏,那做的也太烂了。 地狱级开始模式,对新手极为不友好。 正常不是都该设立一个新手村,然后搞几个npc做引导,苟住发育,熟悉规则,来几只小怪刷刷等级,然后出村历练么? 凭什么自己新手村就是一个极难下去的阴阳界碑,然后被莫名其妙扔了一部功法,连怎么修炼都没有告知。 太难了。 然后时不时的在自己绝望之际丢一丝丝介绍... 简直是在自虐。 那么今日份的介绍,应该就是林空所说的合道了。 其实刚才在廊道,贾以秉为了醒来不忘小常识,拼命回忆和林空的所有对话。 聊天差不多有个四五小时,自己就差跟林空介绍现代化了,因为觉得太难解释,所以没去说什么电脑手机。 回顾一下,贾以秉觉得自己虽然问了很多问题,但是也带来了更多的问题。 而且很重要的,自己居然忘了问,对于每次“神游”,为什么起点都是在阴阳界碑上?不能自定义地点的么? 这个是目前的第一个要解决的bug啊,已经严重影响了整个工程! 错误已经犯了,还好自己问了下修行的事,不然这一路下来,最多只能帮帮写游戏策划书。 现在自己已经对梦境有点兴趣了,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么简单了。 自己要靠想象力,白玩一个游戏,而且还不花时间,这才妙嘛。 合道,把道从灵台弄出来,然后身体就能使用灵力了吧。 可是这有些不对,他觉得自己思想上出了点问题, 那岂不是说,合道之前,灵力都不能用的?那灵台里的灵力,用来干嘛? 要是合道后才能动用灵力,那这修仙也太难了,如果修道成绩不佳无法合道,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贾以秉意识依然在道体之内,先散掉那构建好的小世界,然后意识回归,身体依然保持着“插u盘”的动作, “拔出u盘”,再看那玉片,已经变得不再晶莹,而是内部驳杂,抛却形状,看着倒是像随处可见的石头了。 一次性的么? 不再管那玉片,而是试着从外部去感应灵台,不是直接进去。 经过了一番尝试,他“看见”了灵台。 灵台在自己的神魂深处,像是一粒果子,或者说神魂是果子,那灵台就是果核。 透过果核的“壳”,贾以秉第一次在外面感受到了那片世界,感受到了自己的“道”。 那空间里的一切,依然在掌握之中,如果说之前进去灵台是操控一切,那么现在就是在遥控。 控制效果上确实差了一些,不过好处显然更大。 因为自己终于可以在正常情况下修仙了,前几次就担心过万一意识都在灵台里,外面受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而且修道的时候,身子若是不能动,那多无聊。 啊,这才是正确的修仙啊,终于被自己弄出来了,此时的心情,就跟刚解决了一个bug一样。 贾以秉控制着灵台里的道体放出灵力,那些灵力,那些灵力,自己在灵台里觉得是“消散”了,看来只是不再聚集在一起,但是还是充斥在了整个空间里。 这才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视野”所至,灵台中的灵气,正在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外渗出,滋润着自己的身躯。 但是因为数量着实太少,以至于自己在灵台修行时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 这灵气渗出身体,也很难成什么气候。 贾以秉试着控制灵台中的灵气更快地向外散发开,果然,灵气顺着灵台向身体中流去以后,身体有了很明显就有了感觉,灵气像是一阵暖流游走在血液之中,从脑部向着四肢而去。 所以修仙就是修出灵气来在身体里用的对吧,而不是在灵台里搞什么灵气外放的尝试。 那么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很明显。灵气也应该是能量的一种,灵气不可能平白无故产生,也不会平白无故消失,那么自己道体里修出来的灵气,到底是哪里来的? 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灵气从外界进入体内的过程啊。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贾以秉明白世间紧迫,自己修术法已经花了很久,这室内没办法估算时间,以后还是要想办法搞个表才行。 也不好,意外太多,没办法预测什么时候会醒,真正稳妥的方式还是掌控自己,掌控梦境,准确控制自己做梦的起点,以及梦醒的时间。 可是这怎么可能... 贾以秉控制着身体内的灵气,跟刚才一样,向着手心汇聚,然后缓缓构建出一个小空间来。 有了刚才的经验,这次速度更快,而且熟练很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也太小了... 从动用灵力开始,贾以秉就发现从灵台出来的灵气,根本不够,在体内的流动过程中还会无形地消耗掉一些,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反正结果就是,自己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压榨自己了,但是还是差那么一丢丢。 然后小空间的体积...大概勉强能装下两个玉片吧,也行,刚好自己也就只有两个玉片。 最后封口阶段,已经有点后继乏力了。 好在灵台内的道体疯狂启动,一丝丝的灵力源源不断渗入身体,维系着贾以秉最后的倔强。 小空间,成了! 然后就是绑定启动口诀,贾以秉觉得这是最方便的地方,只要心中默念口诀,小世界就可以开启关闭,而且口诀是自定义的,这完全就是密码的方式啊。 还是比较先进,不过如果能选,贾以秉还是想知道指纹或者其他的行不行,比如每个人的意识应该是独一无二的,那是不是可以...? 日后可以尝试下,现在,是时候验证下自己的成果了! 贾以秉仔细感受着,小空间关闭的时候,自己只能模糊的察觉到它的存在,但是开启之后,自己就有了一种微妙的掌控感,似乎可以试着改变形状,或者把东西取出。 顾不上体内的虚弱感,他觉得自己腿都有点软了,按照术法的指示,把空间隐藏在自己的衣袖间,然后一手摊开,玉片放于手心,另一手抖了抖袖子,从左手手心拂过,心中默默控制着小空间打开。 拂过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引力,然后手上一轻,那玉片已经是消失不见。 然后那空间合拢,双手放下,看起来并无异样。 完美! 第三十八章 再次迷路 第一次修习术法,就获得了较为圆满的结果,贾以秉内心极度满意。 虽然术法本身写着易速成,但是肯定也有自己比较聪明的原因啦。 一边夸奖着自己,然后不停的挥袖子,那玉片在手上也不停地出现,再消失,再出现... 越来越纯熟了。 至于验证天道牌的事,早就被抛之脑后,一来那个并不重要,放身体里反而更加方便, 二来,这空间大小,也塞不下那天道牌啊。 只是多玩了几次过后,身体里的灵气,又跟不上了。 贾以秉只好又停下来积攒了一会。 同时也在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把那聚灵符收一下? 蛟牙是别想了,自己的灵力,没有那么多,这空间最多也就开这个大了。 这本书都收不进去。 他把书放回架子上,小匣子也放了回去,可惜了,这俩也应该算作自己的财产了吧。 书是没啥用,就是吹嘘这术法的,现在自己都已经学会了,小匣子...说实话看不出有什么珍贵的。 不过贾以秉还是又拿了回来。 这样自己在仙界,就有四份资产了啊。 不要膨胀不要膨胀。 贾以秉打定主意,先回到图书馆大厅,把自己的聚灵符收了,把小匣子放进去,然后看看天色,如果还早,就去功法区也转转,起码看下有没有比较厉害的道法,对比评估一下自己的阴阳大道属于什么水平。 也好有个底。 如果时间很晚了,也就是说人间已经早上了,那就抓紧去中间的,再囫囵吞枣地看些小常识,然后策划书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说走就走,揣起小匣子,走了刚两步,贾以秉就有点迷茫了,四周密密麻麻都是书架,竟然忘了该从哪边出去。 话说刚才的御风之术,是这个方向的对吧,怎么现在都变成了演算之术? 自己应该是记错了,走这边才对。 嗯?这边是剑法? 啧啧,剑法的名字倒是起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贾以秉生怕自己被这些术法迷了眼,毕竟只剩下十功德点了,想必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还不如不看的好。 只是越是专心找路,越是找不到,且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越走越远了? 迷路了? 不该才对,自己的方向感一向不错的。 被林空传染了? 难道林空会迷路,是病? 贾以秉不信邪,重新考虑了一下方向,继续走了过去。 这边是炼丹之术。 ... 这边是巫术...话说怎么还有巫术? ... 这边是什么驯兽... 这边是隐匿... 绕了几圈之后, 贾以秉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找不回去了。 真的,一天两次迷路。 不过这次他觉得这真的不怪自己,谁能想到,在一个图书馆的室内,自己还能迷路呢? 正常不应该是搞点路标,标一下出口的么? 一路上贾以秉已经认真地看过了,什么路标都没有,都是千篇一律的书架。 让人眼花缭乱的法术名字,倒是看到了不少。 甚至还有什么,双修之术。 又是转过一排书架,扫了一眼,贾以秉忽然看见,这排书架的尽头,居然有一个人影! 自己终于遇见活人了,这么大个图书馆,平时居然没有人的,这就很不科学的吧。 贾以秉内心激动,有人就意味着可以问路了啊。 那身影背对着他,而且离着大概有四五个书架的距离,也就是说起码有二三十米,看的并不真切,但是是个人总是没错的。 他快步走上去,近了才发现那身形有些瘦弱,而且披肩的长发,应该是个女性,不禁有些迟疑。 那身影却是听见了脚步声,转过了头来。 惊鸿一瞥间,贾以秉觉得这世界都明亮了一下,目光再难以挪开。 精致的五官,柔美的面容,迁秀的身姿。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像是画中的人走了出来一样。 似乎是见贾以秉呆立在原地,那仙子蹙起了眉头。 “道友何事?” 言语悦耳,清澈如泉水,也惊醒了发呆的人。 “咳咳,无事,我是想过来问,问这出去怎么走?” 贾以秉觉得自己神色一定是有些恍惚,因为他觉得这两边的书架仿佛在渐渐远去,只剩下眼前的人和自己。 定力不够也不至于这样吧。 “往.那.边...再...然后...” 眼前的女子唇角微动,好像是在说什么,但是声音忽然也变得遥远,听不真切。 这是怎么了? “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怎么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那仙子似乎在向自己走来,但是为什么好像越走越远,样子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贾以秉心中升起一阵明悟,不是...要在这个时候结束吧,明明这剧情才刚刚开始... 但是眼前的人和书架都慢慢飘向远方,世界一片空洞,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把自己淹没。 而远处又忽然有光,刺破包裹着自己的黑暗, ... 梦境的最后,是手上的匣子掉落了下去。 啊,脖子痛... 我这是在哪,图书馆呢? 贾以秉晃了晃脖子,又用手挡了一下眼睛,什么东西这么晃眼? 坐直起来,懵了好半天,终于缓过神来,自己当然是在卧室里,而且刚才应该是趴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抱枕,居然有莫名的晶莹液体... 而晃眼的东西也找到了,原来是昨晚没有拉好窗帘,留下了一条缝隙,此时一道阳光刚好透过来,照在了书桌上。 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拉了下窗帘,室内又暗了起来,转头把自己瘫在了床上。 困... 两秒钟后,贾以秉忽的睁开眼睛。 我刚才,是不是,做梦梦见了仙女? 啊,这不重要,我梦到了图书馆,我还修了法术! 他从床上弹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窗帘拉起,让阳光完整的照了进来。 用纸巾擦了擦抱枕上的口水,然后扔回床上,拿回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按下了开机键。 然后去洗手间冲了把脸,顾不上刷牙,回来打开文档,开始记录梦中见闻。 和林空的对话,修道相关,图书馆里的术法,最后的仙女,嗯...这个不用记了。 自己以前做梦经常梦见美女的,只不过后来梦境就被那什么幽冥仙界霸占了。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贾以秉终于写了个七七八八,看着面前趋于完整的游戏策划书,不禁有些开心。 天才是什么,做梦把一切都想好了,醒来就动动手打打字就好了。 如果写代码也能这样,岂不美哉? 这次的梦境,虽然开始处还是阴阳界碑,但是过程丰富程度,不亚于上次和渔翁相遇。 尤其是这次,自己还学了个术法,如意空间! 这要是真的该有多好,自己岂不是拥有了超能力? 用纸巾团了个小纸团,放在桌上,贾以秉抬起胳膊,用袖子挥了过去,同时心里默念梦中设定的口诀, “芝麻开门!” 袖子扫过, 那纸团, 不见了。 第三十九章 搬家 贾以秉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好不容易从梦境里缓过神来,回到了现实, 结果就是想任性地模拟一发梦里修炼的法术... 结果...纸团真的不见了! 它不见了! 贾以秉扒开自己的袖子,又学梦里一样仔细去感受,但是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他试着默念“芝麻开门”,这时候神奇的事情... 依然没有发生。 所以我纸团去哪了?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地上发现了... 明白了,原来是自己袖子拂过的时候把纸团给扫到地上去了! 吓了自己一跳,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没出来。 那样醒了还得再写一遍下来,如果有记不清楚的地方,就难受了。 如果这不是个乌龙该有多好... 如果自己真的有了玄幻小说里的那种小空间,每次搬家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没事还能往空间里放些实用工具,这样永远不会临时找不到东西。 叮当猫既视感。 贾以秉还是觉得身体有些酸痛,既然已经证明了睡眠姿势和梦境位置毫无关联,那么今晚自然要回到床上了。 起身去洗了个热水澡,又拉伸了一下身体之后,他终于觉得身体恢复了正常。 暂时没心情打游戏,贾以秉重新坐回笔记本前,看着趋于完善的策划书,开始了今日份沉思。 所以到底怎么控制做梦的起始位置? 这点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贾以秉当然会选择继续昨晚未完的剧情。 才不是为了什么漂亮姐姐,主要是想看看功法,把聚灵符收一下什么的。 而且每次都在阴阳界碑上,虽然隔三差五的就能碰见个人,但是也说不准啊。 万一下次遇见的人不愿意带自己呢? 苦思良久,未果。 还是先给这游戏取个名字吧。 贾以秉又想了一会儿,在文档标题写下了《幽冥仙界》,不是他偷懒,而是想了好几个名字,都太俗了,想必也是别人用烂了的。 还不如简单点,直接用幽冥仙界的名字,直达主题。 最开始听到幽冥仙界,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但是听多了,反而适应了,甚至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写好后,刚好接到陈晓婷的消息,说已经快到了,问他有没有起床。 现在都快十点钟了,怎么会没有起床。 而且昨天说好了上午帮她搬家的。 毕业之后自己勤奋了好多,大学时候倒是经常睡一个上午来着。 回了消息,穿好衣服,拿钥匙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顺手把钥匙挂在了门上。 不一会儿,陈晓婷发来消息,已经到楼下了。 贾以秉住在五楼,由于小区楼层普遍不高,所以也就没有加装电梯。 他下楼去的时候,搬家师傅已经在和陈晓婷一起从车上卸货了。 看的出,东西虽然多,但是没到超出想象那种程度,大概有两个自己的东西那么多吧。 贾以秉连忙上去帮忙,把东西都拿下来后,搬家师傅接了个电话就先走了,说是自己还有一单,加上这单只包括送东西,不包括代搬上楼。 然后就剩下大包小包的在楼下,和两个年轻人了。 贾以秉的意思是让陈晓婷在楼下看着,然后自己都拎上去,陈晓婷执意不肯,说现在治安这么好,怎么会有人在楼下偷东西。 他想着也是,而且在楼道一探头就能看见楼下,于是两个人开始往楼上搬东西。 两个人加起来,来回搬了大约有十几趟,终于把东西都放到了客厅,贾以秉累的满头大汗,陈晓婷也差不多。 不过贾以秉倒是对陈晓婷有点刮目相看了,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竟然一点没喊累,硬是跟着自己把东西都搬完了,一点都不娇气。 两个人在客厅休息,贾以秉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和一罐可乐,啤酒是为了天热囤的,可乐却是点外卖送的。 两个人聊着天,喝完了也差不多休息够了,陈晓婷要往屋里搬东西,布置一下房间,这个贾以秉就不方便帮忙了,回到卧室继续发呆。 单租生涯结束了啊。 还好单身生涯还没结束。 自己的自由,还能持续好久。 手机响了,贾以秉拿起来一看,是大军的,刚响一声就挂了,然后看到了大军的微信消息。 “可以啊以秉,这么快都同居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儿, 我要不是看朋友圈,还不知道呢。” ... 翻开朋友圈,看到了陈晓婷刚才发的搬家的动态,一张背景图是客厅满地的东西,没有其他说明。 但是大军是来过自己这里的,甚至还想带着女朋友租下隔壁。 还好房东要求单人居住,断了大军的念想,也让自己免受天天被撒狗粮的命运。 “那叫合租,你别瞎说啊。” “行行行,你知道有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又来了,他关了手机,不再搭理大军。 贾以秉的房间偏内,陈晓婷的房间就在隔壁,洗手间也在隔壁,听起来陈晓婷已经差不多把东西都拿进去了,现在在洗手间洗澡。 趁这时间,贾以秉开了一局游戏。 毕业之后,贾以秉觉得精力严重下滑,比如以前可以熬夜到两三点,现在超过十二点就觉得很困了。 而高中的时候,通宵都没有问题,第二天还能去上课。 所以现在玩的游戏,都不以操作为主了,当然了,自己开发的那些游戏,测试时候就玩够了,虽然可以有些特权,但是他一般不会去玩。 而且说实话,是真的不好玩。 “咚咚咚。” 陈晓婷在敲门, “贾以秉,饿不饿,下去吃午饭啊。” 啊,贾以秉已经感受到了合租的不自由之处。 以前自己都可以点外卖送到门口的。 不过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感觉。 也是,周末也该多运动一下了,不能整天宅在家里。 带陈晓婷下去吃过了午饭,这次又是陈晓婷请的,理由当然是帮忙搬东西的事。 贾以秉也没有婆婆妈妈,只是下次,是不是又得找个理由请回来... 回去路上顺便拿了快递,自己买的睡衣到了。 下午小睡了一会,却没有做什么梦。 晚上带陈晓婷去吃了晚饭,顺便逛了下公园,回来已经接近八点钟了。 然后日常消磨时间,直至困意扰人。 有的人一天已经结束了,有的人一天才刚刚开始。 也有的人,像贾以秉,一天也刚结束, 另一天,也刚刚开始。 第四十章 我道呢??? 熄灯入睡,这回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上,趴在桌子上睡一晚上这种傻事,真的做一次就够了。 其实就目前而言,策划书初版估计差不多了,如果被采纳,以后会完善细节,不过那时候就是策划组的事了,最多会找自己问下意见。 毕竟贾以秉只是个程序员,总不能指望他把什么事都干了。 写bug改bug,这些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嘛。 他对什么策划部的奖励,虽然想要,但是却不是太在意, 主要是,如果能被采纳,那自己铁定会被分到这个项目上,那自己的休假,就稳了。 想着这些,贾以秉逐渐睡去。 ... 辽阔,浩渺。 不得不说,同一个梦做久了,反应时间倒是越来越快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怎么怎么来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就已经是这片空间了。 同样的景色再美,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吧。 而且说实话,有点过分单调了。 四周静悄悄,听不见什么声音,看来云梦泽也不在附近。 “芝麻开门。” 从藏在袖子里的小空间取出玉片,把玩着,试着再放在眉心处,毫无反应。 看来是废了。 或者空了? 贾以秉想起了自己之前关于u盘的类比, 依然是把玉片收了起来,万一以后还能用呢。 就算不能用,留着做个纪念也好,纪念自己学会的第一个术法。 好无聊啊,好想... 还是修炼去吧。 没准自己忽然就顿悟了,像小说里那样,然后立地成仙,万法皆通。 想去哪,就去哪。 自己但凡修出点境界,也不至于被区区一道高墙困住。 贾以秉分辨了一下方向,跑到靠近仙界那边的墙垛下坐了下来。 之前遇见老头和林空,都是从幽冥那边上来的,可能是流行幽冥那边往仙界这边跑吧。 这回自己离远一点儿。 好处有两点, 一来这样视野比较开阔,有什么人飞上来都可以第一时间看得到,自己不至于错过顺风剑或者顺风降落伞。 二来是,安全啊。 这点很重要。 万一修炼的时候一把飞剑从那边上来,还是个像林空那样经验不足的... 林空道友都修炼五十多年了,御剑还得掐诀,还得双手,那看来这仙界不靠谱的也比较多。 还是渔翁先生稳啊,毕竟是飞升三千多年的老前辈了。 自从感应到了灵台的位置以后,贾以秉修炼就不用再把全部意识都放进灵台空间里了, 而是遥控修仙。 意识在外面就可以,控制着灵台里的道体成型,然后启动功法运转,只需要偶尔去维持一下。 非要有个比喻的话,那就是道体像个拉磨的驴,自己不用时刻守着,而是隔一会儿过来抽一鞭子就行了。 道体把灵力源源不断从灵台里向外输送,这灵气目前还没有别的用处,只能用来扩大自己的如意小空间了。 修炼法术的过程依然比较单调,但是贾以秉乐在其中。 因为进步是很明显的,且实时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叫做及时反馈,和人会沉迷游戏是一个道理。 花了大概一个小时,小空间终于扩大了两倍, 同时贾以秉自己察觉到自己到了极限,从灵台渗出的灵气,还是太少了,而且自己的操作应该也有些问题,总会有很多灵力被莫名地浪费掉。 小空间已经达到了自己所能打造的最大体积,接下来的方向,只能是修炼功法或者熟悉下小空间的变形了。 而后者又不是刚需,顶多是比较好玩,可以练习着准备放蛟牙,但是现在问题是这体积,蛟牙最多只能塞个头进去。 还得是尖的那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灵台里的灵力好像越来越少了。 这好像,是个大问题啊。 自己这么玩下去,如果把灵台里灵力用光了,自己是不是就gg了? 当然不是自己gg,是自己的道体,贾以秉觉得道体里的灵力不可能是平白无故产生的,而且看着也不像本身就在灵台里的。 自己还没有灵气从外面进去体内的感觉,自己意识进入灵台都得找个入口,而灵气从灵台释放出来也回不去了,贾以秉试过的。 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道法里送的? 空间里的灵气,确实和道体好像很搭的样子,然后修炼转化为自己能用的灵力,而且功法最初到灵台的时候,还不是道体的样子,而是一堆文字,散在了灵台里。 只是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懂,根本无从分辨这功法里都带了什么东西。 姑且这么猜测吧,那功法附送灵气,应该就是为了方便在灵台里修炼,那么也就是说,灵台是没有办法直接从外面吸收灵气的。 必须要经过身体,然后以某种方式进去,和自己被灌输功法一样,从眉心处找到灵台的入口。 可是自己只会用身体里的灵力,不知道怎么吸收这外面的灵气啊。 总不能把灵气先抓起来灌在“u盘”里,然后对着眉心怼上去吧。 先不说效率高不高的,这方式一看就很傻。 小说里,那不都是,主角一吸,天地灵气就跟雾气一样,被吸收进身体里了么。 在贾以秉的理解里,所谓灵力和灵气,应该是相同的东西,都是一种能量,但是灵气需要经过功法的转换,才能变成自己可以使用的。 试着捞了一把眼前的空气,自然毫无所得。 这灵气,就在这空气里? 可是自己又感应不到,再怎么看这空气也是空气,自己呼吸间,吐出来的除了氧气少了点,二氧化碳多了点,别的应该没什么变化。 把灵力从手心放出来一丝丝,也很快就消失不见,和灵台里一模一样。 道体应该会吸收灵台里的灵气,这个过程看起来像是自动的。 那么自己把道体从灵台弄出来就可以了对吧。 贾以秉越想越觉得正确,而且自己可不是瞎猜的,林空提过,自己的下一个境界,叫合道境。 林空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把灵台里的“道”,给移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承载。 具体的操作上没有说,但是基本上怎么进去的就能怎么出来吧。 他进入灵台,把运转中的道体停了下来,然后重新散开,控制着散掉的文字流随着意识一起从灵台出来。 过程很顺利。 那一瞬间,贾以秉觉得有莫名的东西笼罩住了自己。 再想仔细感受,又恢复了平常,好像刚才只是错觉一样。 好像,有个问题... 我道呢? 复去灵台,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天道牌了。 我道呢? 我那么大的道呢??? 你们谁看见我道了??? 第四十一章 失而复得寻道,乐极生悲坠墙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贾以秉。 日夜修道何所得,一朝合道道丢了。 作为一个标准的修仙小白,贾以秉整个人都傻掉了。 只想找个人来问问,这修道,到底要怎么修,修什么? 奈何此时天地茫茫。 也许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天道一直观察着此方天地,除此之外就只剩贾以秉一人了。 度过了前十几分钟的懵逼期,他终于稍微恢复了一下平静。 方圆十几米都找过了,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找的是什么东西。 还向墙下瞅了好几眼。 能确定的是,灵台里的道确实不见了,自己找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而灵台已经不再能向外释放灵力了。 只有天道牌还可以正常用,身体里还残存着一些灵力,应该是用一点就少一点了。 就算不用,也会慢慢从身体里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按这种速度,这些灵力,不使用的话,最多只能坚持到这个梦境结束,如果用来玩如意空间,可能几分钟就用光了。 太难了,贾以秉心中悲苦交加。 正常修仙,不都应该是路过仙人说自己资质不错, 然后带回山门,加入一个大门派,从零教导,每个月发灵石丹药的么? 然后还得搞个漂亮师姐师妹,靠谱的大师兄什么的。 然后苟住发展,一直修到成仙,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自己这算什么,开局一功法,修仙全靠猜? 自己是有什么自虐倾向么,安排这样的梦。 这要是真的,还不如从这墙上跳下去,转世重修算了。 一头撞在这城墙上也行。 躺下,看天。 苍天要是有眼,就该把道还给我。 都说长时间盯着一个人看,会让人不好意思。 那自己就盯着这天看,没准一会天道不好意思了,就会给自己发点补偿。 看了一会儿,倒是没见到补偿,只是觉得眼睛有点花了。 空气还是空气,但是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具体什么,贾以秉也说不上来。 只是有一种感觉,这空气,和自己日常的空气,不太一样。 身处这片空气里,异常的舒适,难道是因为躺着的原因? 可是自己之前好像也躺下过,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除了想睡觉。 呼吸之间,体内竟然有了莫名的躁动,贾以秉皱了皱眉头,很快就发现了躁动的起源。 是体内残存不多的灵力,这时候在没有贾以秉的控制之下,缓缓地动了起来。 他心有灵犀,没有试图去干预,而且默默感受着这运行,尽力用意识去“看”。 灵力很快就完成了一个循环,尽管贾以秉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依然耐心的“看”了下去。 如此五次循环之后,那灵力由最初的点滴,竟然变成了一条溪流,像虚幻的血液一样在全身游动。 但是依然找不到灵力是从何处产生,从何处壮大的。 不像在灵台里,自己能看见一个阴阳鱼,灵力从那两条鱼的鱼眼进出之间,就完成了转化和壮大。 但是好消息是...自己的道,好像没丢? 不然完全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 但是还是得找一下才能确认并放心,贾以秉继续追踪这些灵力。 十次循环过去了。 二十次循环过去了。 贾以秉依然一头雾水,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但是就是想不通为什么。 自己明明没有丝毫的放松,已经顺着灵力的流动看了这么多遍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自己的道呢? 难道是,这道换了一个样子? 能换成什么样子,才让自己不认识了呢? 不认识,不认识,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身在此山中! 他终于觉得自己捅破了那层困扰自己良久的窗户纸! 思维一去千里,通畅淋漓! 自己为什么会找不到“道”? 因为自己修的就是道体啊,道体和身体那么像,自己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合道,按林空说的,自己的修道方式,就是要以身载道,那么道体,此时就应该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上,或者已经和身体合一。 所以就跟在灵台里一样,灵力在道体之内运转,那么在自己看来,就是在身体之内运转。 这么一来,全解释通了。 贾以秉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尽量往远处拉,不再拘泥于灵力,而是看向灵力之外的东西。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栖居着另一个灵魂一般,而那些灵力,正在这“灵魂”之内流转,那“灵魂”与自己合二为一,不分彼此。 道体找到了! 自己的道,找到了啊。 热泪盈眶。 世界上最激动的,从来不是相逢和获得,而是久别重逢和失而复得。 说白了,就是矫情,需要之前的低谷,利用较大的落差感,来创造出更感人的假象。 虽然道理都懂,但是贾以秉还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很快就笑出了声, 反正无人,自己在现实世界从来没有放肆过,这里是自己的梦,是自己最自由的地方。 对着这方天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时靠北的城墙上,亮光一闪,一道飞剑,落了下来,一袭白衣的青年,双手背后,像玩滑板一样,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踏在飞剑上。 看不清样子,不过单论这姿势,就帅气得很。 一上来就看见了正在狂笑的贾以秉。 贾以秉两眼放光,自己真的是,双喜临门,刚刚找到自己的道,而且似乎合道境已经成功了。 转眼间就有顺风剑可以搭,看来天道,终于肯垂怜自己了,不再让自己以地狱模式开局。 那么接下来,自己总该一路顺风顺水,开始梦寐以求的修仙生涯了吧。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贾以秉向着那人跑去,距离尚远,要先拦住他,不能让他先跑了。 那人的飞剑瞬间后退了几米,他心里一急,以更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而且灵力好像可以加持在腿上,他跑的更快了些。 一边跑一边喊, “道友请留步!” 却见那人,一个转身,弓起身子,飞剑瞬间启动,竟然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贾以秉跑到墙边的时候,那人已经成了一个遥远的黑点,然后消失在了远方的雾气里。 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远去,一时间忘了减速,自己真的没想到可以跑这么快,面前刚好又是一个墙垛的缺口。 此时刹车,却是已经有点晚了,来不及思索为什么这墙刚才还离自己百米,怎么跑两步就忽然到了, 尽最大努力,转了个方向,向着墙垛而去,至于撞上去有多疼,就先不考虑了,总比掉下去来得好些。 只是脚下忽然一绊,贾以秉向前扑了一下,没能控制住,然后就... 身子前扑,横着飞了出去! 越过了那矮矮的墙垛缺口,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放缓了,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 自己的身下,由地面,换成了深不见底的云海。 天道在上, 自己先前看这地面, 明明都是平的啊! 第四十二章 在死亡的边缘... 这世界上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失魂落魄。 也有人大起大落,十分刺激。 比如贾以秉。 从一个很平常的梦中修道,再到道莫名其妙消失的茫然,失而复得的欣喜,直到碰见顺风剑,把这欣喜又加了一个小高潮。 只是顺风剑毫不留情的远去,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是这都不算什么, 接下来的加速跑以及平地摔,直接导致了一幕悲剧的发生。 而悲剧的当事人,此时正在以一种趴着的姿势,从万米高的墙上,画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出来。 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完全想不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不同于上次的跳伞,那次虽然渔翁没有提前预警,但是自己是绑上了降落伞的。 而且有身边有个仙人在,怎么也不会摔死自己,所以虽然有点小怕,但还算有点底气。 现在呢,自己有什么,刚修了五分钟的灵力么? 一万米的高空,人掉下去需要多久? 贾以秉这时候忽然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可是没有时间计算了,可能算出来之前自己就已经落地了。 而且看起来比较快的方式应该是这时候开始计数,这样得出的结果最正确,毕竟空气阻力,云的浮力,全都是不好计算的东西。 话说自己下落几秒了? 这时候已经穿梭在云里了,依然是浮力比较大,但是速度依然在稳定增加。 一回生,二回熟,贾以秉稳了一下自己。 不要怕,这是做梦。 但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贾以秉还是抬手,放在嘴边,打算看一眼幽冥的大地,就咬下去。 还好自己可以回城,嘿嘿嘿,没想到吧。 很快,云层穿出,幽冥的大地,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两样,就是颜色可能暗了一些。 好了,贾以秉张口,对着自己的手,用力咬了下去。 咝...疼! 疼过以后,好像... 怎么自己还在降落? 换了一只手,重新重重地咬了一口。 咝...疼死我了! 只是,这下落速度,越来越快了,不见自己醒来啊! 救命啊!!! 天道在上,救命啊! 我不要摔下去啊! 贾以秉真的慌了,大地正在眼前逐渐放大,大概再有那么几十秒,或者十几秒,自己可能就... 等等,什么声音? 除了呼啸的风声,又混入了另一种声音,就在耳畔响起。 贾以秉被迎面的风吹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只好努力侧头,眯着眼睛看去。 “哗啦!” 面前一道黑影闪过,转眼就到了贾以秉的正下方,贾以秉只好把头转了回来,就见面前一片黑色,自己已然撞了上去。 不是吧,这就落地了? 那自己...是死了还是...醒了? 这柔软的触感,不像是大地,倒是像自己的床,那么自己是醒了吧。 只是自己从来不趴着睡觉的。 刚要翻身,那“床”却是一晃,贾以秉滑了一下,他连忙手一紧,手里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柔软,光滑。 自己的床单手感有这么好? 疑惑地抬起头睁开眼睛,还是一片黑色,这哪里是自己的床! 身子忽然又陷了一下,贾以秉有了超重的感觉,这片黑色还挺柔软,虽然还在下坠,但是速度逐渐减慢。 小心翼翼地半坐了起来,才发现手里握住的,是类似羽毛一样的东西。 “呼啦!” 两侧扬起硕大的羽翼,拍了一下,这难道是... 一只鸟? 翅膀煽动间,下坠终于停住,转而向上飞去,贾以秉终于完全坐了起来,只是依然攥着一把羽毛不敢松手,然后慢慢向前爬了一下,似乎前面位置更加平坦。 自己终于看见了这大鸟的头部。 大鸟也不知是什么品种,浑身漆黑,只有鸟颈部有一圈火红,躯体巨大,贾以秉此时就在鸟背上,双翼展开可能得有接近十米,每次振翅都会带上一阵狂风。 不像是云中雀,虽然大小差不多,但是这个黑色的,上次那只却是灰色。 不过也许都是同一个品种? 不管怎么说,自己避免了摔下去的命运,还真是幸运呢。 只是不知这大鸟会把自己带向何方。 看这样子,是在向上飞,而且始终没有远离阴阳界碑。 会把自己放回墙上的么? 如果能把自己带去魔临城,就更妙了。 不得不说,这鸟背上,还挺舒服的,羽毛软软的,比自己的床好多了。 看这大鸟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贾以秉也逐渐放下心来。 大鸟扶摇直上,钻进云层,贾以秉原以为自己又要回到城墙上去了,却见大鸟不再拍打翅膀,而是滑翔着,向这城墙一头撞去。 这...这? 越来越近了,他已经能透过云雾看到城墙的影子,按大鸟这速度,马上就要撞上去了! 而且看样子大鸟已经放弃了操作,因为它把翅膀收起来了,整只鸟,看着就像是炮弹一样! 莫不是天道觉得摔死不好,要给自己换个死法? 可是没必要搭上一只鸟吧,这么大的鸟,可惜了啊! 贾以秉终于明白在劫难逃是什么意思了。 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伏在鸟背之上,抓紧了羽毛,这样也许撞上去的时候,自己能靠着缓冲活下来吧。 至于之后再经历一次自由落地,也顾不得了, 早死不如晚死。 反正是做梦。 就这样,大鸟带着贾以秉,向着城墙,一往无前,冲了过去。 ... “扑棱棱!” 一阵剧烈抖动,这感觉,不像是撞墙了啊,倒是像着陆了。 贾以秉在鸟背上顺着惯性弹了两下,稳定了下来,狐疑地抬起了头。 这又是哪里来的洞穴? 正待仔细查看,那大鸟一个立起,贾以秉顿时从鸟背上滑了下去,落在了地面上。 好在地面很近,贾以秉摔在地上也没什么,只是站了好几下才勉强站起来。 就是腿有点软。 眼前是一个像是洞穴的地方没错,而且很深,大约有个二十米左右,高度有个七八米,内部并不平整,扭头看去,苍茫云雾。 略微思索,贾以秉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墙洞,只是看这样子,不像是修这这样的,倒像是意外。 联想到斑驳城墙上的交战的痕迹,这难道是...打出来的? 怕是一个导弹打过来,才能打成这样吧,这城墙的材质,看起来挺结实的。 贾以秉正胡乱猜测,忽然眼前一黑,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抬头看去,正对着一只锋利的鸟嘴,和一双冷冷的眼神。 哦...光顾着看洞了,差点忘了救了自己的正主。 只是这眼神看着吓人,贾以秉被吓退了两步,那鸟不为所动,继续冰冷地盯着他看。 鸟正面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和常见的鸟没什么区别。 但是再普通的东西,放大个几十倍,也很可怕了。 “喳喳!” 忽然有声音传来,他顺着声音看去,洞穴深处,有一个用树枝搭建的巨大巢穴。 那巢穴里,三只“小鸟”正在嗷嗷待哺。 说是小鸟,但是体型,大概和贾以秉差不多吧。 他回头继续看大鸟,大鸟向前踏了一步。 卧槽,这是要干啥? 不会吧... 第四十三章 鸟兄 贾以秉已经懒得想自己这几分钟里经历过多少次反转了。 心累。 就不能一次给个结果么, 反正都是做梦,咱啥都能接受。 摔没摔死,撞没撞死,合着都在这等着? 那些“可爱的小鸟”,鸟嘴都有他半个胳膊这么长。 大鸟继续向前逼近,贾以秉继续后退,奈何这洞就这么大,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撇撇头,看了眼洞外。 再逼我就跳下去了。 然后忽然想到,正是这大鸟飞下去把自己带上来的,自己再跳一次,无非是重复一次刚才无聊的过程罢了。 没准这次,就直接用鸟嘴叼着自己上来了。 现在是想抓活的,给孩子们改善改善伙食吧。 或者培养下,狩猎的本能? 咬手回城也不好使了,两手现在还有点疼。 想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贾以秉反而不怕了, 就这么站在墙角,抬头正视着大鸟, 像个倔强的孩子。 僵持了大约有五分钟,也许有十几分钟, 贾以秉虽然不再害怕,但是脖子已经僵住了。 只得低下头来,揉了揉脖子。 若那大鸟趁机偷袭,就偷袭吧,反正自己应该是打不过人家的。 体型摆在那里,而且这里是人家的主场。 而且人家是四对一。 认了吧。 不知道自己挂掉之后,下次还能不能做这个梦了。 阴影忽然散去,那大鸟不再搭理贾以秉,而是向着鸟巢走去。 呼...好像暂时活下来了。 虽然认命了,但是迟一些也是好的。 那大鸟走出两步,忽然停住,回过头来看了看他。 贾以秉不明所以,那大鸟却转头继续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 这是要...自己跟着的意思? 贾以秉试着跟着向前走了两步。 那大鸟又看过来,居然还点了点头,目光也好像柔和了一些。 这是什么鬼,一只鸟诶,在向自己点头? 他索性不管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自己在这里又出不去,上下都不行。 唯一的路就是指望大鸟把自己送出去了。 跟着大鸟走到那个比自己床都大上一圈的鸟巢前,大鸟在鸟巢旁一低头,叼起一只看不出什么动物的尸体,向着巢里扔了进去。 贾以秉这才发现,鸟巢里不是三只小鸟,而是四只,有一只是趴着的,所以自己之前没有看见。 那三只小鸟也不争抢,而是低头下去很和谐地撕咬起来。 还把一半尸体扔到了旁边,丢给了那只看起来病仄仄的兄弟。 那大鸟迟疑了一下,也叼了一只稍小的东西,扔在了贾以秉的脚下。 毛色雪白,看起来像是兔子,但是兔子应该不会有两个头吧... 这是要,给自己的意思? 说来也怪,做梦的时候,仿佛从来都感受不到饥饿,自己除了喝了渔翁先生几杯茶,也从未进过什么东西。 此时这东西扔到自己脚下,自己居然...饿了。 只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生吃这些东西的啊。 不健康不说,而且...是真的没法吃。 也不敢吃,这东西长得像是变异了一样,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贾以秉顺着大鸟叼东西的地方看去,地上放着好几只动物的尸体。 有独角的哈士奇,不,应该是狼, 有肋生双翼的不明生物,形状像是羊, 有一条手臂长的红色的蛇, 那大鸟好像会错了贾以秉的意思,稍微往旁边让了一下,让他看得更清楚。 还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仿佛在说,你随便挑。 贾以秉当然没有挑的意思,不过还是有点感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既然有了这么多的食物储备, 那么,理论上来说,自己应该不是口粮吧。 毕竟,没有让口粮去消耗口粮的道理,这些东西都被弄死了,想必也不会多此一举,养个活的备用。 贾以秉被那大鸟的慷慨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却依然坚决的摇了摇头。 还是叫鸟兄吧,你给我吃的,你就是我兄弟了。 话说如果自己当时选了那个喷火的法术,那么是不是自己就可以... 在这里开烧烤party了? 还能请鸟兄尝尝熟食? 那法决,才十贡献点,刚刚好,自己可以买到。 可见,技多不压身,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自己还是浅了,没有想到这一层。 惆怅啊。 那大鸟见贾以秉拒绝,又让开了一下身子。 贾以秉这才看到,大鸟身后,竟然有半截的树干,上面还有些树枝,有藤蔓缠在那些树枝上,藤蔓的节点有细小的根,一直扎进树枝里。 关键是,藤蔓上,长着好多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煞是喜人。 鸟兄偶尔也会吃素? 还是说这些其实是小鸟们的零食? 顾不上那么多,看着小鸟们吃的正欢,自己是真的有点饿了。 贾以秉向着那树枝走了过去,摘了一枚果子下来。 这树干的截面还很新,像是刚被折断不久,果子自然也很新鲜。 看起来就像是西红柿,大小也差不离,放到嘴边,一阵清香传来,让他不禁食欲大增。 看起来是可以吃的没错,虽然没见过,但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也管不了卫生不卫生了,擦了一下,一口咬了下去。 入口酸甜,像是苹果,但是比苹果要软很多,倒是有点香蕉的感觉,又多出些汁水。 三下两除二吃完,剩了一枚圆圆的果核。 好东西啊,这果子不只是好吃,而且吃下去,竟然有一种酒香味,贾以秉又摘了一个吃了下去。 树干大约有个三四米高,藤蔓缠得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十个果子,他吃了三个下去,终于觉得不那么饿了。 而是有些微醺的感觉。 像果子熟大了,已经开始自我发酵了一般。 在他吃果子的过程中,鸟兄始终在旁边盯着,也没什么动作,像个雕像一样。 确定了自己不会被当成口粮之后,贾以秉就对鸟兄充满了感激。 不仅救了自己一命,还送自己果子吃,自己来仙界,真的遇见的,都是好人呢。 就连鸟,遇见的都是好鸟。 大鸟见他吃完,嘴巴微动,向着巢里指了指。 干啥?让我帮你喂孩子? 贾以秉又摘了一枚果子,做出要往巢里扔的动作。 那大鸟却摇了摇头。 眉头微皱,自己想错了?那是? 他忽然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那只趴着的小鸟, 于是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起来。 绕着巢边转了半圈,他终于发现了情况。 第四十四章 接骨 原来不是那小鸟生病了,也不是天生体弱,毕竟体型和其他兄弟差不多。 而是它的一条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耷拉着,竟然是骨折了。 那折断的部位高高肿起,看样子,是近期的伤,估计是调皮打算翻巢溜出去玩来着。 怪不得不能起身,而且整只鸟都没什么精神,那丢过来的动物尸体,看起来只吃了一两口内脏。 指了指那受伤的鸟腿,贾以秉继续用眼神和鸟兄交流。 鸟兄果然点了点头,然后用热切的眼光看了过来。 明白了,这是要自己帮忙。 虽然以前没有做过,但是贾以秉还是在电视里看到过这种情节的,眼下也不能耽搁了,只能自己试着救一下了。 伤口处虽然没有化脓,但是如果就这样耽搁下去,要么小鸟先挂掉,要么小鸟撑过去,从此一生都是这断腿横着,畸形之后,应该是站都站不稳。 幼年动物的骨骼,还是很容易长好的,前提是得摆正位置。 毕竟吃人家嘴短,贾以秉而且还承了人家的救命之恩。 想了一下,他在巢上折了几段看起来可堪大用的树枝,又去扯了一段藤蔓。 翻身跳进了巢里。 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那趴着的小鸟先是露出警戒的神色,旁边的三个兄弟,也看了过来,目光不善。 “嘎!” 大鸟叫了一声,这还是第一次听见大鸟的叫声,之前一直沉默着。 也不知道这一声叫,怎么就能包含那么多的含义,反正几只小鸟,是都放下了敌意。 尤其是趴着的小鸟,仿佛知道贾以秉是来帮忙的一样,还主动蹭了蹭,把腿伸了过去。 是从小腿以下骨折的,这部位已经没多少肉了。 贾以秉观察了一番伤口,确定没有别的问题之后,很小心地扶正了断腿,然后用几根树枝夹住,保证不会再歪曲。 最后用藤蔓缠了几圈,打了一个死结,又做了一些略微的调整。 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不到半个小时,期间小鸟虽然看得出来很疼,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但是一直没有挣扎。 擦了擦汗,贾以秉很满意自己的成果,看那小鸟正好奇而又乖巧地看向自己,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脑袋。 这时后面忽然响起略带沙哑的声音。 “谢...谢...” 卧槽,谁在说话? 这洞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一眼还是能看的到头,自己进来半天了,这洞里,除了鸟兄一家和自己,以及地上的小动物,再无别的生灵。 贾以秉站起身,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鸟兄身上。 鸟兄没让他继续瞎猜,而是鸟喙张合, “谢...” 沙哑的声音传出,破案了。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短时间受到过太多的刺激之后,他会进入一段奇异的平静期,这期间,再给与他刺激,这个人已经不会再有比较明显的感觉了。 这段时间也可以称之为,不应期。 贾以秉此时就在此列。 而且他受到的,都是生死刺激, 于是此时格外平静。 此时大鸟开口说话,竟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仿佛就该这样。 甚至内心有点想吐槽, 大哥,你会说话,那你倒是说啊,白靠眼神猜了这么久,还担惊受怕老半天。 要是个性子急的,一头撞死在这墙上怎么办? 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无奈,那大鸟继续开口, “说...不...会...” 这是...不会说话的意思?贾以秉皱眉又开始猜。 忽然想到,既然说不好,那么,应该听得懂吧。 “你会说话,但是说不好?” 鸟兄先是迷惑了一下,仿佛在体会贾以秉的意思,良久之后,才继续开口, “是...是...” 行吧,这就明白了。 感情是只会一些简单的外语,就跟自己以前的英语水平似的,仅限于听一些简单的句子,以及回一些更简单的答复。 又摸了摸小鸟的头,贾以秉翻出鸟巢,再次向果子走去。 我都给你儿子接骨了,再吃个果子, 不过分吧。 吭哧吭哧又啃了两个果子,有点饱了。 鸟兄依然是一言不发,立在旁边当木头, 气氛有点尴尬,贾以秉指着果子,说, “这个,挺好吃的。” 大鸟点了点头,目光中似乎陷入了思索,看了两眼贾以秉,又看了两眼小鸟。 正疑惑的时候,大鸟忽的转身,跑了两步,然后冲出洞穴,双翅一展,飞了出去,搅起一阵狂风,吹乱了云雾。 贾以秉不敢站在洞口处,也不知道鸟兄去干嘛了,只好守在巢边,看着几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鸟。 现在小鸟们已经没有敌意了,不过吃饱了就开始睡,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倒是最小的那只,努力用一只腿蹭了过来。 继续摸头,舒服。 自己小时候也养过鸟来着,最喜欢摸头了, 只不过个头没有这么大就是了。 如此呆了又半个小时,贾以秉无聊又啃了一个果子,顺便研究了一下这圆圆的果核,看着倒是很少见,而且上面有桃核一样的纹路,把果肉清理一下,就像个工艺品一样。 身体里既然有灵力了,就开启了自己的小空间,把几枚果核都收了进去。 这也算是好东西吧,要是以后自己在这仙界占个山,不说开宗立派啥的,至少给自己圈块地皮,盖个小房不过分吧。 然后周围种下一些果树,每天修仙,啃果子,想换口味了进山打猎。 啊,这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修仙生涯。 到那时候自己应该修仙已经走上正轨,如果能再有个仙子为伴,简直美哉。 莫名的,贾以秉又想起了那天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个身影。 端庄,秀美,那一回眸的温柔,可惜只持续了一瞬。 也不知道自己再去那图书馆,还能不能寻到。 外面风声又起,一道黑影冲了进来,贾以秉这回看的真切,原来这大鸟每次就是这么进来的,还好洞的缓冲区足够长,速度还能刹的下来。 大鸟嘴上叼着一截树干,上面是一样的藤蔓,一样的果子, 一只爪子上还拖着一截,这个是不同的果子,直接长在树上的那种。 也是通体红色,但是要大上许多,大概有柚子那么大。 鸟兄把这两截树枝,都跟之前的果子放在了一处。 原来是鸟兄会意错了,自己只是想缓解下气氛,夸一夸果子好吃,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结果鸟兄以为自己是想要更多,然后直接冲出去给自己摘果子去了。 感动。 第四十五章 灵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贾以秉当然不能辜负鸟兄的一番好意,只是实在吃不下了,再吃个小果子也许行,这个柚子大小的,得过一会儿才能试试。 “谢谢。” 贾以秉表达了感谢,鸟兄也点点头。 不知道这鸟兄是什么品种的,但是仙界的东西好像都能长得很大的样子。 看来得查一下仙界动物常识了,目前为止,自己见到的飞鲤,蛟,地上这些动物尸体,自己云中雀,加上鸟兄,就是全部了。 全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有的是长得奇怪,有的是体型巨大。 不过,贾以秉看着鸟兄硕大的体型,总觉得这剧情好像哪里见过。 疑惑地想了半天,目光撇到了地下的那条蛇的尸体上。 ... 稍微一愣神,他终于想起来了,《神雕侠侣》里的大雕,是不是和一条蛇搏斗来着,那这里如果再有下次大剑,是不是就成了杨过了。 我才不要...贾以秉晃了晃头,旁边鸟兄投来疑惑的目光。 雕的嘴应该是内勾的,鸟兄明显不是,贾以秉放下心来,又不知该怎么跟鸟兄解释,于是丢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然后去摘了个大果子,找了个位置,开始专心研究起果子来。 鸟兄也走到巢边,开始站着闭目养神,这洞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拿到手以后才察觉到这大果子的不寻常之处,那通红的,原来只是一层薄薄的外表皮,撕开以后才是果实,像核桃一样,这居然是个干果而不是水果。 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晃了两下也没什么响动,反正自己也暂时不饿,当下也没有想打开来看的意思。 和鸟兄语言不通,也没什么好交流的,当下还是先查收下自己修道的成果吧。 贾以秉换了个舒服姿势,当然还是靠墙,只是找了个比较平坦的墙面。 闭目,冥想,默默感受着和自己融为一体的“道”。 道体依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贾以秉试着回收,道体以一种玄妙的姿势缩小,复归灵台,意识也跟着进入灵台里,感觉跟以前一样,那些灵力却留在了外面的身体里,没有了道体的约束,运行很快就开始变得缓慢,并且有逐渐消散的趋势。 他连忙把道体又放出来,那些灵力又恢复了正常。 终于有了如此多的灵力,感觉就像一个穷惯了的人忽然暴富一样,而且贾以秉还不担心灵力用完,因为他终于发现,道体与自己合一的时候,自己的每一个呼吸,甚至身体的每一个毛孔的收缩,都会带来体内灵力的壮大,就像在补充能量一样。 自己终于可以吸收外在的灵气了! 此时体内灵力已经到达了极限,不能再继续增长了,但是当自己把灵力放出去后,那吸收的过程会自行启动,快速补充起来。 这已经不是暴富了,而是有了花钱能立刻赚回来的长久之道。 有钱后的第一个想法当然是花出去,贾以秉也是这么做的,当下就祭出自己的如意空间,继续修炼了起来。 有了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这回终于把如意空间又扩大了一些,具体体积,有点不好估计,因为空间边缘不够规整,但是不重要,如意空间嘛,现在边缘软的很。 就像是橡皮泥一样,可以随意蹂躏成想要的形状。 没错,现在贾以秉对于小范围控制空间的形状,已经很纯熟了,并且有点爱不释手。 正好余光看到了核桃状的果子,心意一动,空间对着果子罩了过去。 嗯?失败了? 哦,原来是空间入口太小了。 他又调整了半天,终于勉强把那果子塞了进去。 然而空间还是太小,塞进去果子就被整片空间贴着边包容了起来,那玉片和之前的几枚果核就被挤在了下边,拿都拿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贾以秉本来也没想装这么大的东西,只是为了给空间塑型一下,顺便估算下体积而已,当下拿出来就好了。 修炼了有一会儿,肚子已经空出来了,光吃水果果然经不住,那就把这个也搞开吃了吧。 贾以秉打开空间,开始向外倒果子。 抖一下,再抖一下,还是没出来。 嗯...好像是,卡住了。 没道理的,能进去,就一定能出来...的吧。 贾以秉不信邪地又抖了好几下,连带身子都是一阵摇晃。 巢边鸟兄睁眼看了一下,然后继续假寐。 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那果子依然死死卡在空间入口处,关了重新打开也是如此。 这咋办,散了这空间重修么? 回忆起当初一点点构建这片空间的艰辛,贾以秉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而且,按照术法中提到的,如果空间里有东西,那么自行散掉空间可能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是不知道这危险,是对人的还是对物品的。 留着吧,反正空间里没什么急需要用的东西。 就是自己只有如意空间这么一个玩具,还被自己玩坏了。 也不能说坏了吧,得自己灵力有所提升,可以再扩大这个空间的时候,自然可以把这果子拿出来。 既然空间不能玩了,那么干点啥好呢,起码消磨一下这梦境的时间。 困在这里实在难熬,当下也没有修炼的打算,要不跟鸟兄沟通一下,把自己送出去? 可是送到墙上,比这还要无聊啊,除非送到魔临城去。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不知道魔临城在哪。 总不能再迷路一次吧,鸟兄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可不能害了人家。 说到救...我为什么会掉下去来着? 贾以秉仔细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首先那诡异的平地摔根本没法解释。 还有,重点是,自己的速度,为什么那么快? 自己只是有了跑过去的想法,然后就...飞一样地冲过去了。 刘翔也不过如此吧。 他仔细回忆起那时的感受,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当自己意识要快点去到那个“顺风剑”那里去时,有部分灵力下沉,灌注到了双腿之上,然后自己感觉到充满了力量,只是当时心中激动,没太注意到异常,此时才想到这些。 难道...这才是灵力的正确使用姿势? 之一? 贾以秉迫不及待想尝试一下,这个洞穴里,跑是跑不起来了,但是可以换一种测试方式。 他当即把灵力向手上汇聚,以往自己都是顺便把灵力外放,试图施加控制,此时却是试着控制灵力融入到手上的血肉之中。 然后感受起手部的力量, 只是这感觉,好像有效,但是并不明显。 而且那灵力很快就消逝一空,不知道哪里去了。 感觉这样测试完全没有什么效果。 贾以秉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旁边的果子,很快就有了主意。 第四十六章 福果 测试这个,当然要有对比才能反应出强弱来,光凭感觉是很难区分的。 贾以秉伸手摘了一个大果子,剥开外皮,双手用力,顺着纹路试着打开这个果核。 纹丝不动,还是蛮结实的。 再次灌注灵力到手上,在灵力融入血肉的那一瞬间,贾以秉双手发力, “咔!” 没怎么费力,那果实应声而开! 再看那层硬壳竟然有两厘米那么厚,顺着纹路,也有一厘米多深,而且看上去异常紧密,没想到自己用了灵力,真的掰开了! 果然这才是灵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解锁新知识,开心。 只是打开果实外壳之后,里面的情况却让人不禁有些失望。 只因为真正的果实小的很,被丝络和内在的木质凸起固定在正中央,像一个小黑球,只有葡萄大小。 本来还指望这东西充饥,没想到,这么大的体型,分量大部分都在这内果皮上。 所以这果实,应该是能吃的吧,应该特别好吃吧,不然真的辜负了这外壳了。 那果实上还有一层暗色的皮,小心地剥开之后,一颗雪白的果体躺在了自己的手心,让人看起来食欲大振。 鸟兄是不会害自己的,梦里吃坏了应该也不会导致自己拉肚子。 一把将果实扔进嘴里,只是刚咬了一口,就差点吐了出来。 无他,唯苦而已。 只是苦味迅速变淡,像是舌头能适应一样,唯苦变成了微苦。 同时一阵欣香从口里传来,又咬了一口,一样是从苦迅速转化。 这味道...跟杏仁是有那么点像,先苦,然后越吃越香,不过这个,可比杏仁好吃多了! 记得自己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感冒咳嗽,所以也就经常砸杏仁吃,直接吃或者炒着吃,味道还挺怀念的。 这香气,贾以秉越吃眼睛越亮,竟然不舍的咽下去了,但是嚼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了,毕竟太小。 好吃! 他忍不住又摘了一颗下来,依照之前的步骤掰开。 嗯,掰了两个,手有点疼了。 也可能是之前咬得。 贾以秉顾不上这些,一把丢进嘴里,开始咀嚼。 然后脸色忽然就变得很奇怪...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璇,面容扭曲,双手握紧,仿佛承受了巨大的苦楚。 而这苦楚,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苦。 这枚果实,入口也是微苦,但是吃起来,巨苦! 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被骗吃过苦瓜,当黄瓜一口啃下去的那种。 和这个比起来,简直小儿科。 而且自己以为刚开始苦是正常现象,要嚼几下,于是就... 满口全是那种味道,贾以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反正自己被那种力量击倒了,想吐出来,但是嘴好像有点痉挛,牙口紧咬,根本就张不开。 双手也握紧,把头埋进膝盖里。 这个,长坏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毒,贾以秉感觉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忍得十分辛苦,一狠心,混着口水,猛嚼两下然后直接咽了下去! 口中的感觉终于稍微减缓,他连忙伸手拽了个小果子,一把塞进了嘴里,那微甜的果汁顿时充满口腔,良久,又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贾以秉终于觉得自己恢复了正常。 看了看双手掌心,已经被自己指甲扎出了红印。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生活就像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但是没有这么难吃的巧克力吧... 鸟兄依然假寐,也不知道睡着了没,可能是没发现这边的情况,也可能是现在不愿意搭理自己。 而且这事也怪不到鸟兄身上,万一是自己运气不好呢, 自己选的果子啊。 犹豫再三,贾以秉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抵触,或者说终于败给了内心的好奇, 把手又伸向了大果子。 想起自己开福袋的经历,他想给这果子起名叫福果。 这枚福果,和前两位兄弟没什么区别,贾以秉还拿起了地上两半的壳,对比了一下,确定三个外观上一模一样。 真,福果。 故技重施,嗯...这词不对,但是也没什么别的好词了,贾以秉不纠结这个,再次打开这福果外壳,观察起这枚果实。 也一模一样,至少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地方,剥开闻了一下,也没什么发现。 他轻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微苦没错,然后...那苦味慢慢变成了甜! 就像黑色直接变成白色一样不可思议! 确定没什么异常后,轻轻嚼了两下,又把剩下大半个扔进嘴里。 清甜,一点都不腻, 啊,这美妙的感受。 吃过甜福果,贾以秉终于有所猜测,难道自己刚才不是吃到了坏的果子,而是这东西,真的像福袋一样,有很多种味道,每一个都靠运气? 除了味道独特,吃下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亏自己还以为这是什么仙果,吃下去能立地飞升呢。 略微有点小失望,但是仙果想必也不会被自己这么容易得到吧。 虽然有些好奇,这些福果还有什么味道,但是有点吃不下了。 别看个头小,还挺顶用的。 这树上还有七八个的样子,哦,自己的如意空间里,还嵌着一个钉子户。 无聊啊。 算来自己,从墙上合道,再到这一堆巧合之后,估计能有好几个小时了。 吃饱了,倒是有点困呢。 修炼什么的,还是下次再说吧。 先在梦里睡个觉。 贾以秉靠着墙,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舒服。 直到阳光照射进来。 贾以秉慵懒地翻了个身,怎么这山洞,还有这么耀眼的光? 要不要起来,继续开福果? 展了一下身子,贾以秉睁开了眼睛。 入眼却不是刚才的山洞了。 四下望了望, 这里是...哪里? 怎么好像有些熟悉,灯,窗帘,漏进来的阳光,桌子,桌子上的...笔记本... 这里是,自己的卧室啊。 贾以秉捂住了头,用力揉了两下,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在一个山洞里醒来? 山洞,鸟兄,果子... 另一处记忆却又浮现了起来。 已经不是历历在目那么简单了。 甚至手上,还保留着梦里的疼痛感。 自己该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贾以秉以前听说过,有些精神病人,不能分清梦与现实的区别,甚至不用做梦,就能幻想出事情,当做自己的记忆,这是因为脑部畸形病变导致的异常。 而自己也是近期才开始的,梦里忽然变得极为真实,而且不会轻易模糊,像是近期记忆一样。 甚至自己该记得那背剑老头的样子,记得渔翁的茶香,这都是极为不该的。 所以,自己,生病了么? 第四十七章 梦回鸟洞 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说自己没生病吧,偏偏这梦境没法解释,生病了吧,又觉得自己还挺正常的。 话说这种情况,去看精神科,医生会不会把自己当精神病抓起来? 苦思未果,贾以秉只好起床,拉开窗帘,热烈的阳光铺洒了下来,那温暖拥抱了他的身躯,驱散了迷茫。 管他呢,太阳照常升起。 当下享受了一会日光,这是梦里仙界太阳所不能带来的感受, 这感受叫做真实。 所以自己当然可以分清梦和现实,哪怕再逼真。 看4d电影还不是很真的一样,也不影响走出电影院就重回现实不是? 可能是刚醒来的时候脑子有点迷糊吧,才会去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贾以秉不再细想,真要是事事较真,没病也得想出病来。 洗漱完毕,陈晓婷今天不在,她要回去处理一下退租的事情,应该是一大早就走了,自己也乐得清闲。 想了一下,贾以秉觉得有必要去看几本修仙小说。 这应该有助于自己梦境的发展吧。 虽然渔翁先生说这些小说里大部分都是假的,但是应该也有可以借鉴的地方吧。 先给自己灌输一下修仙的基本常识,然后形成潜意识的记忆,这样梦境应该就能有所体现。 这是他想了很久以后,觉得稍微可行的方法。 不然的话,全靠梦境自己发展,修仙全靠猜,自己升级不知道何年何月,必须要控制一下了。 看看小说,打打游戏,刷刷剧,这才是自己的常规周末生活啊。 一天过得很快,或者说,周末过得总是很快。 陈晓婷晚上回来的时候给贾以秉打包带了饭,倒是省下了外卖配送费, 两个人在客厅吃过饭,聊会儿天,然后各自回卧室休息。 看得出陈晓婷精神上好了很多,昨晚应该睡得不错, 两个人熟了以后,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然后贾以秉才知道...陈晓婷居然是练过跆拳道的,而且还是从小报班练习, 怪不得敢单独和一个男生合租。 陈晓婷身高比自己略矮,但是腿看起来很长,身材也很匀称,如果真的动手,贾以秉怀疑自己可能打不过她。 咳咳,自信点,不要怀疑,去掉可能。 还是修仙去吧。 关灯入睡,昨晚在墙洞里睡着了,可惜了那些果子。 如果今天继续跳墙,不知道会不会再有鸟兄救自己一下。 倒是很有可能,潜意识虽然有时候会坑自己,但是总不会让自己真的挂了吧。 夜逐渐安宁。 ... “叽叽喳喳!” “喳喳!” 这是,哪里? 哦,这是梦里。 贾以秉想了老半天,然后终于认出,自己居然出现在了昨晚梦见的山洞里! 这是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梦境的起始地点不在墙上! 额...考虑到这洞就是开在阴阳界碑上的,那自己...好像还在墙上? 不管怎么说,自己总算换了个小环境,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鸟兄不在家,可能是出去觅食了,小鸟兄们在聊天,贾以秉走到巢边去看,四只鸟兄立刻朝着自己叽叽喳喳起来。 奈何一句都听不懂啊,这才叫真正的鸟语。 受伤的小鸟看起来不再萎靡,精神了很多,就属它叫的最欢,贾以秉伸手摸了摸,然后转身向洞口走去。 整个墙洞大约有二十米深,但是最里面其实很窄,鸟巢在十几米的位置上。 理论上来说,外面雾气昭昭,洞穴里应该很潮湿才对,但是除了洞口附近有些湿滑,里面却很干燥。 阳光照不进来,风也吹不进来,雾气也没有弥漫进来。 走到靠近洞口的位置,他就不敢再走了,生怕自己再掉下去。 也不知道自己离墙头有多远,按这雾气算,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还是回去啃果子去吧。 这修仙真是枯燥乏味,还是开福果有意思一些。 灵力流转,贾以秉先动手掰开了俩福果,对比了一下果实,确定连细微的差别都看不出以后,他对着一个福果就咬了下去。 这回他可学聪明了,手边就有一个小果子,随时备用, 一有不对,立刻塞嘴里。 嗯,酸的,还好味道不重,贾以秉皱着眉头,把这枚微酸的果子吃了下去。 难道这福果,真的每一颗都味道不一样? 正待验证下一颗果子,那洞口忽然暗了一下,一道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原来是鸟兄回来了。 大鸟看见贾以秉明显一怔, “你...在...为...十...” 鸟兄虽然口齿不清,但是结合那眼神,贾以秉还是听懂了的。 但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啊。 应该是自己昨晚梦醒,被鸟兄以为自己不告而别了, “我神游过来的,昨天回去了。” 只能这么解释了,但是看着鸟兄的样子,明显是没有懂。 不过贾以秉没打算继续解释,他的目光被鸟兄爪子下的那只东西吸引住了。 最开始还以为是条蛇,但是总觉得多了些东西,现在鸟兄把爪子松开,他才看到这东西居然还有一只翅膀。 腹部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应该是半边翅膀被扯掉了,这东西居然还没完全死掉,身子还在蠕动。 这可怖的头颅,锋利的牙齿,还有爪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个头再大些...就是一头蛟啊! 现在这个大小,也不知道该叫蛟龙还是飞鲤,但是作为鱼的特性已经不多了,整体更偏向蛟一些。 没想到鸟兄如此生猛,竟然抓了一只蛟回来,而且身上看不出有什么伤。 等等,蛟和飞鲤好像是在云梦泽出没的,难道说...? “你这个,在哪抓到的?” 贾以秉连忙问,顺便用手指了指那蛟,然后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鸟兄犹豫了一下,把那蛟推了一下,放在了他的脚底,又后退了一步。 不是啊,我不是要这东西啊! 贾以秉连连摆手,因为不敢推这东西,于是自己也后退了两步,示意自己对这个东西本身没什么兴趣, 然后又指了指地上垂死的蛟,做了一个飞的动作,嘴上再模拟一下“哗哗哗”的声音, “在哪里,抓到的?” 鸟兄歪着头想了半天,看起来终于懂了,头转了一下,朝着一个方向,用嘴指了指。 呼,好累。 这么说,云梦泽确实离这里不远,至少是在鸟兄的活动范围内了, 那么按方向算来,自己还是在云梦泽的北边,只要抵达云梦泽的边缘,然后向东五百里,自己就能到魔临城了! 这回的逻辑,绝对没什么问题。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怎么说服鸟兄送自己过去。 这问题, 好像还很大。 第四十八章 拦路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贾以秉手脚并用,舌灿莲花,手舞足蹈,白费口舌。 鸟兄听的一愣一愣的, 好在功夫不负贾以秉, 最终,鸟兄应该是听懂了,对着他点了点头。 鸟兄先把那蛟扔到了巢里,几只小鸟顿时一顿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贾以秉也顺便解决了刚才剥开的一个福果,嗯,稍微有点辣,赶紧吃掉了一个小果子,擦擦嘴,跟着鸟兄一起来到洞口。 然后鸟兄先把身子低下,贾以秉爬了上去,找了个靠近脖子的舒服位置,抓稳了。 振翅,冲! 鸟兄腾空而起,几个呼吸之间就冲出了雾气。 阳光从上面洒落下来,铺了一层层金光在那云上,仿佛是一片金色的海。 就是缺少热量,跟自己早上时候感受的阳光差别太大了。 不过还是挺好看的。 冲出来之后他才发现那墙洞离着墙顶不是很远,大约有个百米左右的样子,渔翁的鱼竿应该都能戳一戳。 当然了,不管多远,对他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毕竟不会飞。 分辨了一下方向,现在在向南飞没错, 自己也算是,飞过几次的人了,贾以秉现在心里稳得很,而且鸟兄飞起来更稳, 他索性直接坐了起来, 舒服。 飞了大约有个十几分钟,也不知道具体多远, 他隐隐听见了海浪的声音。 云梦泽,就在前方了,贾以秉放眼看去,前面云海仿佛塌陷了一样,颜色也浓重了很多,边缘还是云雾的白,再往里,就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乌色。 也不知道这云梦泽是怎么形成的,不应该会下雨,掉到地面上去么? 漂浮在近万米高空的云海,里面还有生物存活,也是神奇。 这云梦泽,确实很大。 挨着阴阳界碑的,只是一个边角而已,就已经很壮观了。 鸟兄载着他从云梦泽的边缘飞过,然后落在了城墙上。 由于没有什么参照物,也不知道位置有没有变过。 墙上也没有垂钓的人了。 渔翁先生这时候应该还在魔临城里吧。 这才刚刚几天,想必云梦泽移动的话,也不至于太远,所以,魔临城,就在那边了吧。 贾以秉给鸟兄指了一下方向,鸟兄会意,向着正东方向飞去,而且过了墙,就又向下穿出了云层。 鸟兄的速度,比之渔翁先生的降落伞肯定要快上很多,比林空的飞剑要慢上一些。 翅膀挥动产生的风,自然抵消了迎面的压力,倒是算一道天然的结界了。 长时间的飞行,当然会很无聊,于是贾以秉开始默默修炼起来。 合道之后,自己还没有正经的检查过自己的修道境界, 因为没时间。 从坠墙开始,自己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又被自己用来玩如意空间了。 估摸着按照鸟兄的速度,起码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所以可以先修炼一会。 反正不用意识进入灵台了,自己不会丢失时间上的概念, 而且还可以一边修炼,一边往下看,不至于自己真的错过了。 这要是再错过一次, 呸,不能立g。 此番去魔临城,主要是想了解下关于修炼的基础常识。 术法,自己有了。 说到术法,自己还可以去把聚灵符收一下。 说到聚灵符,林空说这东西能够让灵气更快的聚集在自己的周围,使得初期的修道事半功倍,算是比较实用的修道辅助道具了。 自己一定要试试,现在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很缓慢,但是因为没什么消耗,而且体内应该也容纳不了太多,所以没有太在意, 但是有了聚灵符,灵气吸收速度加快,自己应该可以试着吸收更多的灵气,是这样吧,小说里的聚灵阵法好像都是这么用,可以帮助自己突破境界。 游戏策划书,基本上差不多了,属于那种可以继续写但是没必要的。 地图也就那样吧,刚好可以给策划部发挥空间。 所以自己这次应该也可以直接去功法区了, 看看别人的功法, 对比下自己的功法, 再了解下修道的具体境界,具体要怎么修, 修成什么目的, 这样自己才能修下去,不然,猜起来太累了。 而且鬼知道会不会某一天猜错了走火入魔。 依照自己梦境自虐的节奏,这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要小心翼翼的避免自己给自己安排什么烂俗的剧情,贾以秉也是费劲了心力。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如果确定自己的道比较一般,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个? 反正就当是玩游戏,当然是要玩的爽了。 虽然剧情不爽,但是自己可以试着往爽了玩嘛。 阴阳大道,听着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贾以秉看了那么多小说,当然是知道的,越是什么名字厉害的功法,越是比较大众化。 除非是门派秘传之类的。 但是看样子,自己的道是被随手送出来的。 能厉害到哪里去。 至于换什么道,当然是还没有想好的。 自己又穷,功法区也买不到什么。 实在不行,就创造自己的道好了, 这才是,主人公该走的路啊。 修炼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又壮大了一些。 这时目光右侧,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由于距离尚远,看不真切,但是按照时间估算,魔临城应该快要到了。 而前方以及左边都是茫茫大地, 又飞了一会儿,那黑点逐渐变大, 贾以秉顺着鸟兄的脖子爬了过去,鸟兄疑惑回头。 指了指路,鸟兄侧了下方向,向着小黑点飞了过去。 一不会,魔临城已经历历在望了,自己也算是来过两次的人了,看那轮廓也知道是魔临城了。 虽然就没见过别的城池。 鸟兄没有飞到城门近前,想必是有什么顾虑,而是在距离城门外千米处落了下来。 这是一块较大的空地,前面有一条小路,穿过一片竹林过去,就是魔临城了,刚才飞的时候看的清清楚楚。 贾以秉跳了下来,认真地向鸟兄道谢,然后挥了挥手。 鸟兄应该是能听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垂下翅膀,用力拍了一下,腾空而起,扶摇直上,不一会儿就成了天边一个小点。 向着西边看去,应该是被一些山挡住了视线,再高些就是云层了。 阴阳界碑应该就隐在那云层里,如果这仙界不是个球,并且没有雾气的话,自己应该是能看到的。 感慨了一下,自己这是第三次来魔临城了。 而且每次的交通方式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蹭飞来的。 没时间感慨,贾以秉顺路向着城门处走去,只是刚走进林子,正欣赏这片紫色的竹林,忽然从林子里跳出一个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这位道友,能否留步听我一言?” 第四十九章 买卖 打劫的? 按照一般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每次主角要过个什么林子,总会有配角山大王跳出来,吼一声此山是我开什么的。 但是这个看起来不像,首先是只有一个人,看着约莫三十左右,不过这仙界的年龄也不好算,没有带兵器,而是空着手,嘴角含笑,也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这边离城池这么近,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打劫之类的事情发生吧。 而且,自己是真的一无所有, 真要打劫,就把如意空间的果子给了吧, 前提是能拿得出来。 见他停步,那人忙笑着说, “道友等我一二,我没有恶意,我们做些交易如何?” 听到交易,贾以秉扭头就走,这要是真打劫,还能配合一波剧情,交易的话,还是算了。 没别的原因,单纯就是穷。 “道友你先别急着走,我这真的有几样好东西急于出手,所以才出此下策,在这林子里等人,刚才见道友的坐骑神异非凡,想必也是修道有成,一般俗物自然看不上眼,但是...” 那人左看右看,确认左近没有人,才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玉手镯。 正当贾以秉疑惑之际,那人对着镯子念念有词,镯子开始放光,中间光芒流转,如同旋涡一样,仿佛连通了另一片空间, 这镯子,竟然是一个空间法器。 不过炼歪了吧,这入口,开在镯子的圈里,还怎么戴的上去? 怪不得要从怀里掏出来... 而且这样空间的入口大小也限定死了,除非把入口也用空间之术炼制一番。 自己只要没病,应该就不会买这个镯子, 哪怕白送。 嗯...白送可以要,如果空间够大,可以把自己的蛟牙放进去,就是不知道空间法器能不能收在空间里。 学术法的时候没有说,不过这种套娃操作, 总觉得有些问题。 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正想着,那人却是从镯子里掏出了几卷书出来,然后抽了一本,展示给贾以秉看。 一上来就是一本《五行雷法》。 他刚要接过来,那人却是把手一缩, “这个要三千灵石。” 好像在图书馆里,贾以秉看过一样名字的来着,就是不知道内容是不是一样的,但是这本书明显要厚上很多。 “和图书馆里的,一样么?” 那人愣了一下,讪讪一笑, “内容大致一样,但因为没有材料做道玉,所以都记在书上,很是详尽。” 想了一下,那人又把书递了过来。 “道友可以粗略看一下。” 接过书,贾以秉翻了翻,居然还有目录,看着像是从理论阐述到修炼都有了。 但是道理我都懂,这书怎么看起来这么厚? 光是看完,都得几天吧。 如果每个术法都这样,修起来岂不是很麻烦,还要看一整本? 怎么搞得跟上学时候似的。 话说这人刚才说,没办法做成道玉,所以...图书馆里的那术法的玉片,原来叫道玉? 那玉片,像u盘一样,能把一整个术法的全部信息都存起来,让自己短时间就能速成,看来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的。 他心中暗自思索,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人看他只盯着目录沉思,只当他在权衡,也没有催促。 又粗略的翻了翻内容,贾以秉摇摇头,把书递了回去, “还有别的么?” “有,有的,这是《傀儡术》,这本是《移形换影》...” 看着一本本的术法,贾以秉仿佛看到了《功夫》里的片段一样。 “这本是《佛本是道》...哦不好意思拿错了,这本不是...” 那人刚要把书扔回去,贾以秉却一把抓了过来。 《佛本是道》?这不是自己看过的第一本网络小说么,同名还是? 翻了两页,内容虽然都忘了,但绝对是这本小说没错,所以这些术法书籍里怎么混进来一本网络小说... 不过看这排版,虽然字迹工整,也像是印刷的,但是整本书的材质以及样式,字体,绝对不是人间的东西。 而且也没有署名。 “道友对人间的书籍很感兴趣?” 贾以秉不置可否,只是问, “这本书,哪里来的?” “仙市上买的,现在有些人间的东西,比较流行,仙市上还有很多。” “这本怎么卖?” “这本不卖,我还没看完。” ... “那仙市上怎么卖?” “哦,一块灵石三本任选。” 贾以秉嗯了一声,主要是人穷,对这些概念很难有清晰的认知,也不知道这算是贵还是便宜。 不过看来,自己是要去仙市一趟了。 有这些书,那就一定有写,或者说是抄这些书的人,这些人一定来自人间。 那么自己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去问询。 既然自己的设定是人间神游到仙界来的修士,那么找到其他的人间修士,应该会给自己带来较大的帮助。 比如修道的初期境界什么的,按照林空和渔翁的说法综合一下,那就是修道体系从古至今一直在变化,人间和仙界也有所不同, 所以,按照自己的情况,还是找到人间修士去问询比较好。 “不知道友从何处来?” 贾以秉头也不抬, “幽冥。” “哦哦,那道友,这些术法,您有什么想要的么,或者说您想修习哪种术法?” “没什么想要的。” 贾以秉说完就要走,自己时间紧迫,原定是去看看功法,现在又多了一个任务。 去仙市,找人。 “道友留步,我这里,还有一篇功法,乃是千年前的一个门派的秘传,我也是偶然所得,但是限于资质,一直没有修习,道友不妨一看。” 闻言贾以秉又停了下来,只见那人从镯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之后,一枚精致的玉片卧在里面,通体火红,毫光四射,依然是常见的u盘形状,表面却雕刻着很多花纹。 “此决名为《离火真决》,我经过多方查证,才确定真伪,这功法是仿照上古金乌火体而设计,修行之后大道亲火,而且自带了很多火系的术法,威力强横。 此番若不是急于用钱,我断然不会拿出来出售,售价...” 那人做出心痛的表情,一咬牙, “只要五万灵石。” 贾以秉听过了介绍,也没觉得多厉害,那个只要十贡献点的什么术法,全身喷火那个,好像和这个差不多,虽然一个是功法一个是术法。 不过都没关系,不管卖多少,反正都买不起。 他摇了摇头,从那人身边绕了过去。 “四万五,只要四万五。” ... “四万,不能再少了,道友,这功法绝对值,就算你不修行, 也可以传给弟子或者自行转卖,稳赚不赔!” ... 第五十章 功法区 那人叫了半天,贾以秉却是头也不回。 于是那人也就明白了他没有买的意思,只好把东西都收了起来,复躲在林子里,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可惜了这好些天,只等到了一个幽冥来的识货的。 虽然穿着人间样式的衣服,但是想必也是从哪里买的,毕竟哪有人间还没飞升的,能混的上那么神俊的坐骑? 而这做生意的方法,却是一个人间朋友教他的套路,只为了换几颗灵石。 讲究的,就是一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而自己这几年,赚了何止几千灵石。 只是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做一单,就要换个地方。 据说在人间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叫游击战。 且说贾以秉走出一段距离,见没有人追出来,也没有其他事情发生,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自己刚才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很怕那人忽然掏出一把刀来,说, “今天你不买也得买!” 或者干脆,出手自残,然后往地上那么一躺,林子里再跳出几个人,他开始诬陷自己意图行凶,抢夺东西。 这些小套路,虽然简单,但是在某些情况下,非常有效而无解。 由于自己一无所有,若是害人家白走这么一遭,很可能会被顺手打杀了泄愤。 而之前那人见自己是从鸟兄上下来的,又是从幽冥远渡而来, 所以只要自身表现得自信,那么即使那人包藏祸心,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 于是他虽然没想着买东西,依然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并且得表现得对那些术法功法不屑一顾的样子。 如果是自己想岔了,那顶多算是加了点戏,反正也不会亏什么。 总之,多一份提防是对的,毕竟哪有正经做买卖的,跑到林子里拦人做生意? 还去仙市买过东西,那为什么不在仙市上售卖? 所以要么贵,要么假,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了。 论套路,人间比这多的多,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世人做不到的。 出得林子,城池外是一片平地,也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人为处理了。 一条大路,直通城门。 路两侧种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贾以秉也没有细看,总不能,和地球一样,路两边会种庄稼吧,那就太搞笑了。 依然是熟悉的城门,依然是各样的仙人。 也不一定都是仙人,按林空说,这仙界,也不一定人人都能飞升, 甚至受限于资质,还有的连修道都不行。 这回贾以秉一直在仔细看,想着通过衣着等,找到和自己一样属于“外来者”的人,可惜一直走到传送阵处,也没有看到。 开了传送阵,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先去图书馆看看功法什么的,如果能找到些修炼常识再好不过。 至于寻找其他人间修士,可以当成长线任务,慢慢来做。 反正不急,没准去了仙市,第一次也找不到。 进了图书馆,先去把蛟牙和聚灵符取了出来。 对于如意空间被塞满了的问题,贾以秉想了一路。 常规解决方案还是继续修炼,把空间再弄大点,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只是常规解决方案有点慢,于是自己想了个不常规的。 拿起蛟牙,打开如意空间,用力捅了过去。 远看就像是贾以秉在自残一样。 而蛟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那果实很厚很结实,但是一牙下去,还是戳了一个窟窿。 而自己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里面的福果果实完好无损。 这样问题就完美解决了,贾以秉先掏出果实,没有立刻吃下去,毕竟这就跟抽奖似的,需要极大的勇气。 还是身边有其他果子的时候试试吧,至少得有杯水。 不然吃到苦的或者其他诡异味道的,哭都哭不出来。 拿出放如意空间术法道玉的盒子,把果实放进去, 再把盒子顺着福果外壳塞进空间,完美。 聚灵符先挂身上,只能委屈一下蛟牙,继续寄放在这图书馆里了。 话说这图书馆墙壁,也算是个空间法器吧,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把空间修到这么大。 因为福果外壳的窟窿是圆的,塞进了盒子后,边缘还余了些,刚好能把聚灵符也放进去。 这样一来,自己大部分的物品,都随身携带了。 包括一个盒子,聚灵符,用过的道玉,一枚福果,以及几枚不知名果实的果核。 但是好像一只蛟牙,比这些东西加起来还要贵重,所以自己大部分资产,好像还在外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自己能祭炼兵器就好了,把这牙炼了,然后应该就能缩小放进空间了。 以后斗法就是, “嘿,看牙!” 嘿嘿,还挺有意思的。 收拾妥当,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踏入了左侧的门内。 依然是长长的回廊,向下而去。 贾以秉就有点怀疑,术法功法都在地下,那上面那些层都是干嘛的。 而且地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区域? 按照那天术法区迷路的经验,自己起码走了几百米远。 要说也怪那书架排布,弄得像个迷宫一样。 迷宫深处藏一仙女好评,想到这,都想再去碰一次运气了,不过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图书馆里呆那么长时间,人家肯定早就走了。 功法区,不会也这样吧。 正想着,路的尽头,已经到了。 依然是一个质朴的标识,进去后,却是一眼就看到了尽头。 这竟然是一个大坑,坑里还有一根柱子。 说是大坑和柱子当然不准确,应该形容为一个圆柱状的空间,直径目测可能有三十米,中间还有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柱状平台,简单来说,就像一个大号加粗的铅笔,立在一个笔筒里一样。 而四方,各有一道桥面,搭在中间的柱状平台之上,平台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孤零零的巨大水晶球。 此时他就站在这外圆柱空间的上边缘,左右各有一条楼梯,顺着这空间盘旋而下,圆柱空间内侧以及中间的大圆柱体上,也有一圈一圈平行着的楼梯,盘旋向下的楼梯与内侧平行的楼梯交错时,就会有一个平台当做路口,又伸出一道出去,搭在内侧圆柱体的环绕楼梯之上,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纵横楼梯,却一点都不显得凌乱,而是有一种异常和谐地美感。 这建筑风格,一点都不仙界,倒像是人间的艺术设计一样。 走到边缘看了下,这柱状空间也不深,大概有个四五十米的样子,就到底了。 四面内侧墙壁都闪着淡淡的荧光,整片空间如梦似幻。 第五十一章 怪物变形记 向下看了两眼,贾以秉赶紧退了回去。 四五十米,说不深,那只是相对于阴阳界碑的,自己经常在阴阳界碑上往下看,所以能看得到底的,对贾以秉来说都不深。 但是并不意味着不危险,一万米和五十米,掉下去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这个连扶手都没有。 而最令人惊讶的,就是这楼梯交错间,竟然有很多人影,而且陆续有人进进出出,原来这中间圆柱平台,内部竟然是打通的,而空间外壁,也向内打通,不知有多深。 所以也不知道这片功法区,到底有多大, 相比较术法区的冷静,这里简直可以用热闹来形容。 这片空间的布局超出了贾以秉的想象,和术法区完全不同,而且他原本以为,功法区的人会更少,术法区才应该多一些。 毕竟功法每个人应该只能修个一两部,但是术法却可以随意修行, 在他的理解力,功法是根本,术法是辅助,而且主要的攻击手段,应该都是术法吧。 或者说叫技能? 不知怎么的,贾以秉总觉得这空间,有种现代化的气息,不像是仙界应该有的,而且有网红图书馆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的顺着搭在中间圆柱顶面平台的“桥”,走了过去。 这桥宽大约一米半宽,只要保证自己走中间,还是不太容易掉下去的。 走上平台,他先来到了那球状水晶前。 水晶球直径大约有一米,像个大号的玻璃球,就孤零零地立在平台的正中间,底下是一个方形地基。 除此之外这平台并无它物,贾以秉绕着这水晶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细看这水晶球,虽然形状规整,但是内部却不纯净通透,看上去像是有些杂质,贾以秉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放这样一个球在这里。 堂堂仙界,搞个纯透明的玻璃球都不会么,还是说这材质很珍贵? 他伸出手去,打算摸一下。 就在手放上去的瞬间,贾以秉眼前忽然一暗,头脑也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换了地方。 这熟悉的感觉,自己怎么来到灵台空间了, 等等,这空间,为什么不受自己的控制? 以往在灵台空间,贾以秉都会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那就是这片空间完全属于自己,不管是天道牌,还是道体,功法,全都随心意召唤,但是此时,这片空间却让他感到陌生。 他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像是...别人的灵台一样。 或者这压根就是另一片空间? 意念微动,召唤道体,失败。 哦,道体搬家了。 召唤天道牌,失败。 这是什么鬼地方? 人在陌生的黑暗空间里,就会乱想,贾以秉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让自己汗毛耸立。 如果纯意识也有汗毛的话。 意识体不分上下左右前后,像个全方位的球。 那被盯着的感觉越来越真实了,而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慢慢浮现了开来。 那是一具身体,闭着双眼,就那么安静的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感知之中。 熟悉的面庞,这是自己的身体。 没有细想为什么道体会突然回归灵台,贾以秉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他现在只想有个身体,这片空间让人害怕,他想回到身体里,因为那会让自己本能地觉得安全,而不是意识裸奔。 只是随着他意识移去,那身体却也向后退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保持着刚才的距离。 他有些急,又扑了过去,那身体再退。 贾以秉向着身体追了过去,但是意识与那身体之间总是相对静止,仿佛都没有动一样。 他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不再做徒劳的努力,于是停了下来,仔细观察起面前的这具身体。 这不是自己的道体。 刚才还说有些心急了,道体虽然是照着自己的样子打造的,但是更像是雕琢的塑像,虽然大体上类似,但是细节并不完善,就像个粗略的建模,能保证所有部位都有。 但是毛发,比如眉毛这些,就可能只是随手一画。 而眼前这个,却细节拉满,连睫毛和脸上的一个小麻子都看的清清楚楚,就像是每天早上照镜子看自己一样,除了眼睛没有睁开。 毕竟闭上眼睛是没有办法照镜子的。 仿佛知道贾以秉在想什么一样,那具复刻自己的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微笑着看向了自己。 自己看自己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所有人都做过。 但是如果你看见的是一个闭着眼睛的自己,当着自己的面睁开眼睛,还对着你笑,那场面就比较惊悚了。 贾以秉自认是见过大场面的, 远距离对峙过蛟龙, 近距离接触过飞鲤, 直面过飞剑, 万米高空跳过两次,甚至有一次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 但是此时,一来是意识无依无靠,二来是场面太过诡异,这片空间也很奇怪,他的意识竟然一阵颤栗,“转身”而逃! 这才不是我! 这片空间里,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像是灵台空间没错,贾以秉的意识飘了半天,见那诡异的身体重新隐入黑暗,没有追来,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仔细思考这一切,黑暗之中,那道身影却又出现了,这次却是缓缓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自己这是做噩梦了? 想起自己是在梦里,贾以秉终于放心一下。 既然跑不了,那就直接面对吧。 他的意识不再移动,而是静静悬在那里,“看”着那具身体走到了自己面前,甚至还觉得自己长得不赖。 只不过接下来就不好看了。 那个“自己”从微笑变成大笑,却依然没有声音传出,而那嘴咧开的角度却还在增加,完全没有停止。 面孔很快就变得扭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形状呈现在贾以秉的意识感知里,那已经不能算是面孔了,整张脸只剩下血盆大口,牙齿变长,像是蛟牙一样森森立着,血肉在牙缝里滴落。 那双眼睛还保留完整,除了被挤压错了位置,一高一低,临近相邻,依然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场面就像一幅抽象的画。 贾以秉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更多的是觉得有点恶心,同时还是在心里默默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联系到前几天觉得自己可能脑子有病,他在考虑是不是需要看看心理医生了。 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身体忽然变得柔软,像是液体不停的一样变幻着形状,一会变成蛇,一会变成蛟龙,还化作了飞鲤瞪着他,只是每次变形都只持续两三秒,仿佛只是展示一样。 大小切换自如,化身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贾以秉就很茫然,不知道这怪物搞什么名堂,又见那怪物忽然变成了一只小虫子,浮在他的面前,他就更加疑惑了。 小虫子振翅半天,还在他面前转了几个角度,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转瞬间化作一个两三米高的可怖怪物, 悬在半空,俯视着他! 第五十二章 域外天魔 那怪物青面獠牙,就像传说中的恶鬼,肋下还生着蝙蝠一样的翅膀,脚趾极长,有着锋利的爪子, 头部呈三角形,一只巨大的独目中燃烧着幽幽的火焰,没有鼻子,独目下就是一张血色大嘴,和刚才以自己形象咧开的嘴巴很是相似,森然的牙齿仿佛还在滴血。 之前是自己的身体,贾以秉还有几分害怕,后来又变了几次,此时又变成了怪物,他反而不怕了, 甚至想拍个照。 那怪物见贾以秉的意识好像异常平静,忽的腾空而起,俯视着他的意识, 一道意志传了过来, “蝼蚁,你不怕我?” 哟嚯,还会说话,不是,还会传达意志。 自己并没有听到声音,也不见怪物开口,而是直接感受到了那些信息,明白了含义。 这功能很赞,而且好像可以学,稍加分析,似乎不难。 “就这?” 贾以秉也试着回传了一道意志过去。 那怪物勃然大怒,独目中的火焰暴涨,翅膀挥起,又上升了几米,然后向着他的意识,俯冲了下来! 怪物扑向自己,这画面感还挺强的,贾以秉心里一惊,欲要躲闪,那怪物速度确实极快,转瞬间便扑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能看清到那巨大独目中的火焰一闪而过! 我错了,我不嘲讽你了! 他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不知道意识被攻击会怎么样,但是总觉得自己就像是失去了壳的刺猬,柔软而脆弱,而他却来不及躲闪,只能原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那怪物行将接触到自己的刹那,金色的光芒闪耀,想象中的自己意识被打击的画面却没有发生,那怪物“穿过”了自己的意识,扑到了另一侧,半跪在空间平面之上。 它没有再起身,那金色的光芒像是火线,安静的燃烧在它的周围,并且在不断向内收缩。 连带着那怪物也越来越小,像是一副被烧毁的画,那金线不断蚕食着怪物的身体,它身躯一阵扭曲,像烟雾一样变幻莫测,却始终没办法逃出。 “我终将再次降临,蝼蚁!” 最后的意识传来,那怪物终于被金线吞噬干净,金线缩成一个小点,闪了一下,也消失了。 空间恢复了空荡和安静。 只是那怪物消失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对这片空间的掌控,这里果然是自己的灵台。 心念微动,道体从体外像流水一样回归,出现在了这片空间里。 回归身体,安全感满满,贾以秉向着怪物消失的地方走去。 一枚暗金色的符文落在那里,却不再闪光。 符文很小,表面有着繁复的图案,而且是立体的,看上去就像是机械钟表的内在,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看着让人眼晕。 所以这是干掉了怪物的那个金线?还是这是怪物掉落的装备? 不管是什么,都是好东西吧,发了发了。 害怕有危险,贾以秉没有直接去拿,万一自己也被这东西“蚕食”了呢? 召唤出天道牌,他控制着天道牌缓缓对着那符文接触了过去。 天道牌应该很结实的吧,理论上不会出什么问题。 如果天道牌被毁了,那就更妙了, 自己是不是就能重新办理, 然后给自己换一个道号了? 带着自己美好的愿景,天道牌终于挨上了那道符文。 那符文却一触即碎,化为粉末消散了。 贾以秉皱了皱眉头,自己担惊受怕了半天,难道什么都得不到? 这可不能接受。 控制着这片空间,无数粉末被重新聚集起来,符文虽然没有复现,粉末却自行凝结成了一道信息。 见没什么危险,贾以秉开始“阅读”起这些信息来。 在灵台里“阅读”,速度非常之快,因为这些信息本身就已经属于自己了,只是需要来感知和记忆,这也是自己修习术法可以速成的原因之一。 读到信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差点跳起来,因为率先出现在那信息里的,就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域外天魔! 自己刚才遇到的怪物,居然是域外天魔! 在渔翁的讲述里,域外天魔是三千年前差点以“一己之力”覆灭仙界和幽冥的大反派,没想到自己只是摸了个球,就遇上了一只。 由于多次被困在阴阳界碑之上,贾以秉早已对域外天魔充满了怨念。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自己做梦应该是个正常的设定。 仙界,人间,幽冥,泾渭分明。 然后自己在仙界正经修仙,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门派,师父,师妹,有各种资源,自己每天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修仙,闲来无事调戏师妹,外出历练各种寻宝,奇遇,再遇见些仙子。 修道生涯就是这么枯燥,朴实,且无趣。 想过很多次了,确认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修仙。 但是这一切都被域外天魔给毁掉了。 弄出这个仙不仙鬼不鬼的地方,还把自己挂在了中间分界处,每次下来都得靠运气。 想到刚才那只域外天魔最终挂掉的画面,贾以秉终于稍微气解, 继续读了下去。 这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要知道,自己看那如意空间,才花了几分钟而已。 读完了这片巨大的信息,那些粉末也随之消散,仿佛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贾以秉杵在原地没有动静,他需要一些时间,对这些信息做一些归纳和整理。 按照这信息中所说,三千多年前的域外天魔一战,虽然仙界胜出,但是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两界都被打坏了一部分,而修道者的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而最初的遭遇,因为情况太过诡异,所以仙界和幽冥,瞬间就吃了个大亏。 从那星球上飞过来的无数小的天魔,仿佛没有形体一样,可以直入修士的灵台。 而修道,灵台本就是重中之重,几乎是自己的根本,若是灵台世界有什么损伤,轻者神魂不稳,大道无望,重者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有没有。 而那些天魔,甚至没有具体的形状,进入修士灵台之后,可以随意幻化,而且修士的灵台主导权,也会受到严重干扰,就像贾以秉刚才一样,仿佛进入了陌生的世界。 天魔取代了心魔,成了修士的噩梦。 心魔本来只是一种说法,指的是修士心中的过于强烈的执念,而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东西,这执念可以是父母,道侣,念念不忘的青梅竹马,不共戴天的仇敌,内心最大的恐惧,总之能引发强烈情绪共鸣的,都属于心魔,那域外天魔善变化,具现为心魔的样子,引发修士失控, 还有的天魔,善于制造幻境,让修士在幻境之中逐渐迷失,那幻境里,自然也是修士心中的执念或者欲望。 而一旦修士在灵台之中落败,意识会被迅速绞杀,域外天魔鸠占鹊巢,不仅可以控制修士的身体,甚至还会吸收一部分的残余记忆,伪装成本尊的样子。 话说刚才那天魔,变成蛇,蛟龙,飞鲤,就是在寻找自己内心的恐惧? 话说变成小虫子是什么操作,还停留了最长时间? 自己会怕这个不成? 等等,难道是... 想变成bug? 第五十三章 天道讲故事 虫子,等于bug...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域外天魔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获知了自己的恐惧,然后又不知道bug是什么东西,于是变成了真的小虫子... 这都是什么操作? 贾以秉好奇于接下来的发展,只好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继续看了下去。 总之,由于天魔种种的特异性,战争的最开始,就成了此消彼长的屠杀,无数天魔降临,而被夺舍的人类修士,化为了天魔的身躯。 而天魔的可怕,远远不止如此。 那些天魔像是拥有不死之身一样,极难斩杀,而且域外天魔会自行分裂,或者与其他天魔进行融合,化作更为强大的天魔,仿佛这些天魔本为一体。 而已经夺舍成功的天魔,则不能再次融入,也不能再次夺舍,仿佛这天赋技能,已经被消耗掉了一样,所以只要摧毁了身躯,那天魔自然也随之死亡。 如此,仙界才艰难撑住了初期。 但是随着源源不断的天魔降临,一些极为强大的天魔出现了。 开始陆续有仙界高手陨落,幽冥和仙界各自出现了较大的折损,而夺舍了仙界高手之后,那些天魔开始肆无忌惮地破坏仙界和幽冥的边缘。 而同时那颗星球也在逐渐靠近。 它要“降临”。 而一旦真的降临,哪怕只是靠近到两界一定距离,也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强大的引力会拉扯仙界和幽冥的边缘,从而引发真正的崩溃。 在两界濒临失控的时候,各族修士,甚至包括妖族,修罗等,无数大能以自身彻底陨落为代价,强行推动两界合并,并且顺带把已经降临的天魔全部困死在两界相交的位置,即现在的阴阳界碑。 最终全灭,然后控制住两界的漏洞,借助天道的力量,在外围布置了诸天阵法,阻拦了天魔的再次入侵。 虽然描述起来很简单,但是联想到阴阳界碑上那些旧痕,一定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大战。 借助诸天法阵的力量,仙界大能走出天外,开始直面那颗星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确定那个星球,有着极为统一的意志。 之前只是猜测,因为从那星球最初出现的时候,充满了暴虐和混乱,当初是以为那星球上栖居着一尊过于强大的生物,于是给那生物命名为域外天魔。 而经过分析,确定了所有降临的天魔都是属于一体,于是认定那域外天魔一定体型巨大,如此才能支撑无穷无尽的分身降临。 但是随着星球临近,借助法阵的力量,仙界,或者说此时的幽冥仙界,试图寻找那域外天魔,从而与其交流或者一举毁灭,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巨大生物栖居在星球之上。 那星球,本身便是一个生灵。 也许是因为损失了太多力量,那星球上的混乱稍减,却依然难以交流。 星球之上存留着不明的气息,比人族已知的任何历史都要古老和悠长。 似乎是感应到法阵的威慑力,那星球停住了,不再临近,就悬在天外默默地“看着”,而源源不断的天魔分身依然没有停止。 但是都被镇杀,都没有挨到仙界的边儿。 而由于诸天法阵太过消耗灵气,两界刚刚元气大损,也没有余力远距离攻击。 如此,一年后,域外天魔的身躯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是气息更稳固了,终于有一日,开始是向着另一个方向飞走,最终消逝在茫茫天外。 从现身到结束,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三年。 这一段叙述,大体上和渔翁讲述的近似,细节上完善很多,同时信息里还有插图,但是插图里的天魔本体,却是遥远天外的一个小球,像是月亮一样,由于本身没什么光亮,天外又是一片死寂,所以只是勾勒了一下边缘。 如果不是特别标注,贾以秉根本看不清那一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 故事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故事。 接下来,就是幽冥仙界关于域外天魔的研究,而古神说最终获得了天道的承认。 那一战中的最后,仙界终于设计出了可以稳定封印天魔分身的术法,从而活捉了一些天魔,以作研究。 封印之后,断绝了天魔分身之间的联系,天道又赐下符文,可以种在天魔体内,一旦天魔妄图逃脱,就会被符文杀死。 图书馆的水晶球里,就封禁着一道天魔分身。 而出现在自己灵台里的,只不过这天魔分身的分身。 嗯...总感觉像是在套娃。 所以那道符文,也不是符文本体,而是符文的分身,所以没有实体,只能存留一些信息,以上。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叫域外天魔的古神以分身不断入侵仙界,其中一个分身被逮住了封印在球里,每个人摸一下,这个分身都会再分出一个分身来,模拟出当时天魔攻击修道者的情况,然后再真正被伤害到之前,被符文的分身镇杀。 而由于太过拗口,后来仙界统称天魔分身为域外天魔,而称那星球为域外天魔本体或者本尊。 好的,至此,全明白了。 贾以秉又复盘了一下,但是隐隐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但是又完全想不出,感觉上面的故事逻辑听起来完整,但是却像是缺了部分。 把玩着手里的天道牌, 天道牌, 天道。 贾以秉连忙又重新回顾了一下,把天道出现的地方重点标注。 一共三处, 在域外天魔本尊试图降临的时候,天道帮助布置了诸天法阵, 在战后确认了域外天魔的来历,是宇宙未开即存在的古神。 最后给了仙界一枚符文,专治天魔。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是,仙界和域外天魔大战的时候,天道在做什么? 理论上来说,天道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么,仙界和幽冥,应该是天道的主场, 为什么不能,直接控制着把那些域外天魔全灭了? 这样一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两界也不至于损失那么大,到了不得不合并的境地。 所以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那就是,如果两界不合并, 那就没有阴阳界碑, 那自己的梦境,是不是就是想象中的场景了。 所以,天道为什么不事先就阻止这一切,、 或者说,在自己的梦境里,这天道, 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五十四章 青云居士 在不同的小说之中,天道会有种种的面目,最常见的,就是天道即为天地规则,而修道者的根本,就是学习,体悟这些规则,从而获得天道的认可,拥有强大的实力。 而规则,本身就是虚无的概念性的东西,比如万有引力定律,你说它存在,甚至可以证明它的存在,但是它本身只是一团概念,你当然没办法抓出一个实体来。 也有一些小说里,天道会更具体一些,甚至是修道者的终点,修到天下无敌,就能执掌天道,从而主宰世界。 还有一些小说,天道甚至会具现出来,成为一个反派,修道者逆天而行,最终打败天道获得自由。 最初做梦的时候,听渔翁说起过天道,带自己去办理过天道牌,也算直面过天道的一缕气息,当时都没有多想。 此时重新回顾,结合刚才的故事,贾以秉越来越觉得有点问题。 如果是天道只是规则,那么应该不会搞出什么天道牌,贡献点来吧,如果是真实的存在,那么应该也不会天地都快打没了也不出手,毕竟天道是一方天地的天道,如果仙界幽冥人间都不存在了,天道应该也就不存在了吧。 如果不是这一方天地的,而是整个宇宙的,那么仙界于域外天魔的战争应该会袖手旁边,极致公正。 而这个天道,却是刚打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快被打上门了提供个阵法,敌人走了,再丢个符文镇压一下喽啰。 这叫什么,忍者无敌? 而这天道,能办卡,能分点,怎么看都不像无能的样子。 思来想去,贾以秉总觉得逻辑上缺了一环,而这一环,则是对自己对天道的理解。 如果能说得清天道是什么,可能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了。 话说,仙界的原住民,应该对这个所谓的天道有着明确的理解吧,毕竟是在天道之下存活,那自己到时候,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应该能得到答案。 心念一动,心神回归,睁开眼,自己的手还按在水晶球上,一切仿佛只是过去了一瞬。 经历过一切,自然不会觉得这水晶球普普通通,这里面可是封印着天魔的,这水晶内部驳杂,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可惜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天魔是什么样子的。 又伸手按了一下,毫无反应,换了一只手也是一样。 “小友不要再尝试了,这封印,每个人只能触动一次。” 对面传来声音,贾以秉忙绕过水晶球去,看到了一个半老长者,手上还牵着一个小女孩,扎着朝天辫,粉嫩可爱。 提醒自己的,就是眼前这个了,也不知道隔着一个球,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 明明这水晶不怎么通透,自己在对面都没看到这边有人过来。 “小友能这么快就胜出天魔,恢复本我,可谓道心稳固,想必也是有所准备了,怎会不知这个?” “唐突了,鄙姓第五,道号青云居士,这是孙女,名听月。” 青云居士和眉善目,自有一番气度,小女孩也是粉琢玉雕,还挥挥手跟他打了个招呼,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第五,也是个很奇怪的姓氏呢,贾以秉按礼先报上自己的道号,然后说道, “我其实没什么准备,第一次来这里,刚才是侥幸过的。” 确实侥幸,自己本来已经被吓到了,谁知道那东西越变越奇怪,反而让自己有点迷。 尤其是变成虫子那一波。 “哈哈,小友谦虚了,即便侥幸,也是实力使然,这天魔印,本身便是一道考验,若是道心不坚,自困三年五载,也不是没有,鄙姓” “这么久,那人就在这站着不累么?” 贾以秉好奇道, “哈哈,当然不是,天魔附体,只是占了灵台,修士当然可以随意移动,甚至出去闭关都可以,只是灵台被占,修士自然萎靡不振,小友怎会连这个都不知?” 贾以秉忽然觉得脸有点红,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自己刚才在灵台,其实可以试着意识退出的,都怪自己先入为主,以为既然不受控制,那么就不是自己的灵台空间,只想着逃跑,压根没想着自己可以试着退出去。 还好自己应该是很快就出来了,不然真的被长时间困住的话,起码这一天是白费了,好不容易进的这功法区,结果就为了摸个球,那可真就亏大了。 “噗嗤,哈哈真笨!” 看到他尴尬的样子,旁边的小女孩却是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青云居士屈起手指,给了小女孩一个板栗, “孙女教导无方,小友莫怪,倒不是我有意为难小友,委实是小友的问题,太过...简单了些。” 贾以秉倒不至于跟一个小女孩生气,何况又那么可爱,当下也是腼腆一笑。 自己一直想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的啊。 小女孩挨了一下,嘟着嘴,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委屈,晃着青云居士的手,刚要开口, “道友稍等。” 青云居士忽然把手往前一送,拉着小女孩的手,直接印在了天魔封印球上,小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惊呼,然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来是被拉进灵台和天魔分身玩去了。 “如此就安静了。” “她不是可以立刻出来的么?” “无妨,她年龄尚小,光是醒悟便要花些时间。” 看看封印球,再看看小女孩,贾以秉忍不住问道, “这个天魔分身,能分多少次,每个人都可以过来摸一下么?” 青云居士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 “近乎无穷无尽,这封印,已经放了有两千多年了,天魔分身依然没有断绝,但是每次分出来的,要比初期弱小了很多,但是看这样子,再撑上千年,依然没什么问题。 而这封印立在这里,除了警示和考验修道者,也是在考验这天魔的生命力了。” 贾以秉心中震惊,想不到,这天魔,无愧天魔之名,简直就是一个不死的魔王。 不过那天道给与的无名符文,可以轻易杀死天魔,那天魔也就不再可怕了。 想到符文和天道,他想起了刚才关于天道的疑问。 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应不应该问出来。 青云居士注意到了他的神色,道, “小友可有什么疑问?” 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了,想必即便有所冒犯,天道也不至于为难到自己,贾以秉沉吟片刻,问道, “青云前辈,我确实有一问,不过不是对这天魔的,而是...天道,我想问,何为天道?” 既然问出来了,那就索性问到底吧。 “如果天道无所不能,那三千年前,为什么不能直接把域外天魔先给灭掉?” 第五十五章 化道,天道,修道 “看小友衣着言行,难道是来自人间?” 贾以秉点了点头,现在倒是没必要再否认了。 “可曾飞升?” 他又摇了摇头,道, “还没,我刚开始修道没多久。” “如此,小友有此疑问也算正常。 我这里也有一问,小友可知,修道者,修的是什么?” 贾以秉愣了一下,他有点没明白这是个什么问题,于是老老实实的又摇了摇头。 “修道者,修的,是道。” ... 嗯...这就... “而天道,便是无上道,是一切道,是众生道,是三界的法则。” 虽然还是没怎么听懂,但是按这意思,天道好像还是虚无一团的东西。 “天道的本质便是如此,自然无法御敌。 而上一次大劫之中,无数大能以身化道,融入了天道之内,如此,才得以合并两界,且御敌于外。” “以身化道,融入天道?那就能控制天道了?” 好像有过一本小说是这么写的,修到最后,就化身天道了。 “哪有那么简单,天道无比宏大,又岂是生灵可以掌控,化道之后,这些道便会被天道同化,最终一体。 我听闻人间也有大海,小友,敢问如果向海中倒入墨汁,海水可会变了颜色?” “当然不会,可是青云前辈,按这么说,那这融入天道有什么用?” “那墨汁,消散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之前,被浸染的部分依然是黑色的。” 贾以秉略微思索就明白了,天道同化需要一些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化道的人应该能反向对天道施加一些影响,可是这解释还是觉得有点勉强。 “还有,若是墨汁足够,海水真的就不会变了颜色么?” 青云居士意味深长地说道。 墨汁足够...这是... 贾以秉试探着问道, “是当初,化道的人很多,所以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天道?” “九阶以上,化道者,十之八九。” 青云居士叹了口气。 九阶之上,那就是对应高中的那三个境界了,在往上就到顶了。 “那这些人化道之后...” “自然是万劫不复。” 贾以秉心中震惊不已,到此,他已经全都明白了,同之前的故事一起串联起来就是,在仙界和幽冥最危难的时候,仙界的顶尖战力主动牺牲自我,融入天道,终于使得天道做出了一些改变,从而挽救了无数生灵。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彻底陨落。 而天道牌,功德点这些,想必就是这之后才有的东西了,看来天道虽然同化了所有的化道者,却依然被改变了一部分。 而天道符文所记载的,恰恰缺失了这一部分,应该是故意隐去了。 他不禁对那些前辈肃然起敬,久久说不出话来。 所以,道号这事,就算了吧, 前辈们高兴就好。 这一段剧情都可以放进游戏策划书里,当成背景,也算是缅怀一下吧。 虽然明知道这是虚构的,但是还是把贾以秉感动的一塌糊涂。 解开了心中疑惑,他郑重向青云居士道谢。 接下来应该就是去看看功法了,按照时间来算,自己还能有几个小时,这也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比较充裕。 这里得多谢鸟兄。 想到功法, “青云前辈,我还有一个问题,这功法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获得一份功法之后,不是照着修行就可以了么,还是说每个人可以修很多功法?” “小友应该是被人间修仙故事误导了吧,功法虽说是贪多嚼不烂,但是触类旁通,多看总归是有好处,所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便是这个道理。 此外,如果只是照修前人的功法,那修道者岂不是永远都没办法超越?” 好有道理的样子啊,不过贾以秉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那大家都看一样的功法,岂不是都修最厉害的,那最后,是不是都一样了?” “我听闻如今人间书籍更加普及,图书馆众多,事实上,仙界这图书馆,百年前还叫藏书楼来着,也是受人间影响。 人间之人,几乎人人可以看任何书,可是如此?” “嗯,是的,而且很方便。” 方便到只要在家里躺着看看手机就可以了,想找什么书都是动动小手的事。 话说仙界获取信息也这么方便的话,自己哪用来回跑,就躺在阴阳界碑上修行,修成了直接飞下来就好了。 “既然如此,那人间之人,可否人人博学多识?,可否人人都所学一致?” 贾以秉恍然大悟,是这个道理了。 把所有数学书都摆在面前,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数学家,在学校有人教,还是基础的微积分,成绩还分三六九等呢,比如自己就刚刚及格。 再比如计算机类书籍,如果想,每个人都可以找到无数本,但是受限于资质,精力或者诸多因素,每个人的方向以及成就都有可能不同。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套在修仙上,总觉得很违和啊。 自己看过的小说里,主人公都是开局一篇秘籍,然后按部就班修炼就行了啊。 这仙界,未免也太麻烦些,贾以秉心中吐槽。 也不知是谁搞这么多烂七八糟的设定,就简单点不行么? 哦,是我,那没事了。 “修道者,每个人的道都有所不同,所以照着别人的功法苦修,虽然可以,但是难达大道,小友谨记这点,这图书馆,外侧其实并非功法,而是修道者的一些个人感悟,或者关于不同的道的论述,也可能有一些分析和设想,这些可能于修道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长远来看,价值无量, 小友若有时间,不妨多看看,找找与自己功法或者道相近的书籍,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贾以秉连连点头,他目前最为缺少的,可能就这些了,毕竟他修的阴阳大道,好像本身就只有初级,不知道再往上是不是需要自己编了。 这时身边忽然“嘤咛”一声,只见第五听月小脸煞白,嘴唇紧咬,但是依然没有转醒过来, 青云居士立刻上前查看, “她没事吧?” 贾以秉也凑了上去。 “无妨,应该是被幻境迷住了,此番带她过来,便是为了这天魔印砥砺道心。” 真,修仙教育从娃娃抓起。 青云居士拿出一粒丹药来,没有喂下去,而是放在第五明月的鼻子前闻了一下,然后立刻收了回去。 第五明月身子一软,瘫了下来,青云居士以手扶住,拦腰抱了起来, “如此她可以睡上一段时间,却不宜太久,我要带她回去闭关了,小友可还有什么问题?” 第五十六章 惊梦 既然青云居士已经这么说了,贾以秉也不好耽误人家时间,于是说道, “多谢青云前辈了,我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既然外面都是一些理论书籍,那么脚下这个,里面都是些现成的功法么?” 他指的是脚下这片空间。 “然也,这里面都是些劫难之后存留的功法,大部分都已经失去了传承,放在里面,有缘者可以自取,小友也可以碰碰运气。” 有缘者自取,免费的?贾以秉心中一喜,他现在穷的叮当响,这个刚好适合自己。 当下他向青云居士道谢,然而青云居士抱着第五听月先行离开了。 又摸了一下水晶球,自然毫无反应,看来真的是每个人只有一次了。 按照青云居士的说法,这个东西可以当做一场历练,而且没什么大的风险,对于修士有极大的好处。 那贾以秉就觉得自己亏了啊,凭啥分给自己的天魔分身,就是一个只会吓唬人的憨憨,没玩一会儿就自杀了。 要是能搞点幻境,自己也能体会一下,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估计和梦境差不多,但是一定爽多了。 平台上没有下去的路,他只好顺着之前的天桥转了回去,然后顺着梯子走了下去,来到了最顶层的梯道上。 这里看的更加清晰一些,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向内的门,他顺着最近的一个,走了进去。 入眼是一片扇形的区域,深度二三十米,和鸟兄的墙洞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空间之内陈列着很多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籍。 这么算来,这个功法区应该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从圆柱形空间向外辐射出一块块的扇形区域,这设计,啧啧,可以当网红图书馆了。 这片区域人不多,大概有三四个,基本上都坐在蒲团上认真看书,还有的人身边放了一堆书,仿佛查阅资料一样不停的翻来翻去。 像极了临近期末考试时候的大学图书馆。 书架和自己最开始看小常识的差不多,书本都特别小,很难看清上面的书名,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书籍变大,嗯...《论火系功法与水系功法的克制关系》。 换一本,《论太上无为经》。 继续换,《功法与阵法结合的可行性分析》。 随手翻了几页,确定自己看不懂,贾以秉已经是有了放弃的打算,这些偏向于理论的东西,对于自己一个靠改bug来修仙的人来说太过深奥了一些。 还不如去中间看看现有的功法都是什么样子的,运气好的话白嫖一两本,也能拿过来先修一下。 至于不能超越功法创始人之类的问题,贾以秉不觉得那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 也许一部功法,会经过几代人的改进,那自己照着修也问题不大。 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自己连个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如果能有一部可以照着修炼下去,也可以早点感受下御风而行啊之类的。 打定主意,贾以秉又随手抽了一本,打算看一下就走。 唔,《阴阳五行类功法的修道方向概述》。 好东西啊,他眉头一跳,这本书应该极其适合自己,没准看完之后,自己再去灵台搞搞,道体的第三个大版本就有了。 到时候自己的境界应该能升级一波,灵力也能扩大一些,然后再把那如意空间祭炼一边,没准蛟牙就能放进去了! 自己看一两个小时,然后再去现有功法那边一趟,应该也来得及。 贾以秉左右看看,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最好靠墙,这样舒服一些。 最里面的扇形边缘,几张书架贴墙而立,均匀分散开,书架有着一米宽的缝隙,刚好可以靠着。 走过去后才发现这墙壁上还有个凸起,看起来有点眼熟,嗯...难道是... 他伸出一只手,按了上去。 一道声音从灵台响起, “功法区私人闭关密室编号九九六,状态空置,是否开启?” 哦? 还有这种东西,只是这编号...罢了。 “开启。” 他没再犹豫, 面前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结界,只是依然看不清里面, 贾以秉伸手,用书探了一下,顺利的伸了进去,没有丝毫阻碍。 见没什么异常,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头也探了过去。 这里面居然是一个房间。 走进来后,背后的结界合拢消失,重新变成了墙壁的样子, “密室免费使用时限为一年,人间修士专属。” 那声音继续传来。 一年免费使用,啧啧,自己顶着这身份,还是有点用处的,改天得好好检查下自己都有哪些福利了。 密室不大,比他的房间要小多了,大约只有六七平米见方,地上有一张蒲团,靠墙壁处还有一个小型书架,零散放着几本书,头顶墙壁镶嵌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当做光源,除此再无它物,很是简陋。 不过贾以秉也没有挑剔,能有这么个免费空间,他已经很满意了。 刚要坐下来,只听得耳边忽然“咔”地一声,贾以秉吓了一跳,只是四处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哗啦!” 这又是什么声音,像是书本什么的掉了一地, 同时他觉得有一阵冷风吹过来,一时间竟然有点冷。 可是这密室四面都是墙壁,哪里来的风? 这疑惑之间,贾以秉忽然觉得这四面墙壁都扭曲了起来,连带着眼前一阵模糊。 这感觉,难道是? 他脑子飞快运转,掏出放在口袋里的聚灵符,熟练地打开如意空间,扔了进去。 空间还未来得及闭合,面前就只剩下一片黑暗,同时有微弱的下坠感,整个人感觉就像穿行在一个微寒的隧道里。 又一阵凉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终于清醒了过来,下意识拉过来被子盖在了身上。 熟悉的卧室,窗子边又传来哗啦一声,他转头看去,好像有一道不大的黑影一闪而逝。 贾以秉汗毛耸立,吓出了一身冷汗,再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子开着,窗帘在随风飞舞。 他连忙开灯,书架上的书都散落在书桌上和地上,来不及收拾,他来到窗边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现。 呼,应该是自己看错了,估计是窗帘晃动,自己看花了眼,小区虽然老旧,但是改装的防盗窗都是有的,再说了,自己这可是五楼。 应该是昨晚窗户没有关好,又起了大风,把窗子吹开了,还把书架上的书都给吹掉了,惊醒了自己。 可惜了美梦的关键时刻啊。 贾以秉又看了两眼,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关好了窗子,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态。 看下时间,快到凌晨四点钟了。 把地上的书捡起来,胡乱都堆在了桌子上后,贾以秉重新躺回了床上。 唉...这下回去,是不是又得回阴阳界碑了? 即使回到鸟兄那里,再麻烦鸟兄送一次的话,估计到魔临城,就已经快早上了。 做个梦,咋就这么难呢? 关灯,睡觉! 梦里再想办法吧,大不了闭眼修炼。 第五十七章 空白文档 生活就像鸟兄给的福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人总会遇见诸多的意外, 比如有的人,会意外做梦修仙,还能连着做几天, 梦中修仙的关键时候,又意外被惊醒, 继续睡觉的时候...意外地没有做梦, 而是一觉安稳睡到了天明。 最近天天做梦,偶尔休息个半天感觉状态还不错。 只是如果能选,贾以秉还是希望可以把书看完... 这个可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 早上起来,收拾了一下凌乱的桌子,感觉书架不是很稳,于是把书都堆在了桌边,顺便更新了一下游戏策划书细节,把天道的部分也加入了设定中,当做背景故事。 然后天道还能当个npc挂在游戏里。 写完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太大问题,就直接发到了策划组的公用邮箱上去了。 又是新的一周了啊。 陈晓婷比他起的要早些,洗漱完毕,两个人一起去上班,路上聊着天,感觉时间要过得快些。 科学研究表明,上班族在周一和周五的工作效率是最差的,周五是不想工作,想把什么事情都推给下周,而周一是潜意识里不想工作,大脑依然停留在周末。 但是由于项目计划在本周内完结,所以即便再想划水,也得打起精神来努力工作。 顺便先把大军的游戏策划书扔了过去,省的这货再烦自己。 正改着bug,电脑右下角一闪,收到一封邮件,显示是策划部回复的。 emmm...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正常起码要讨论个几天不过分吧。 就算自己写的太好,也不至于当场决定吧。 继续点开,嗯? 看了一下,策划部说自己发送了一份空白文件?还问自己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自己早上刚改好了直接发出去的啊。 他连忙打开自己之前邮件的附件,命名是《修仙游戏策划书-贾以秉》没错,自己电脑上应该只有这一个版本,打开来,果然是空白的。 文件大小71kb没错...可是内容呢? 一脸问号。 贾以秉立刻远程起家里的电脑,自己早上应该是没有关机的。 呼,很顺利地连了进去,点开桌面上的文件,内容满满当当,一点没少。 所以这是什么见鬼的bug? 重新保存好,又操作家里的电脑登录邮箱,把文件改了个名字,加上了今天的时间,重新发了过去,然后解释了一下之前的内容丢失了,自己重新加了上去。 继续写代码,三分钟后,又收到邮件,之前还比较礼貌,这回就很直接了,连着发了三个问号,后面跟了一句,没写可以不用发,没关系的! 结尾是叹号。 他连忙打开邮件来看,文件居然真的又是空的! 卧槽,长这么大,奇怪的事情遇见很多,奇怪的bug改过很多,奇怪的梦做过很多。 早就该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个,是真的让人摸不到头脑,自己可是眼睁睁看着文档被发出去的。 而现在文档里居然空空如也,不是颜色的问题,而且真的一个字都检测不到,字数显示也是0,干干净净,偏偏这文件大小和之前一致。 唯一可能的是...邮件发送过程中把数据搞丢了?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继续远程,确认文档没有问题后,贾以秉这回直接传了过来到公司电脑上。 打开来看,确认所有内容都在,他把内容都重新复制了一下,保存在了另一个文档里,想了一下,又打包成了一个压缩包,重新解压,文件还在,内容也在。 旁边手机震了一下,是陈晓婷的微信消息。 “你怎么了,我们部门组长刚才问谁认识你,她说就没见过你这样不靠谱的。” ... “...没什么,一点技术问题,我发的游戏策划书内容莫名其妙没了。 没事,我重新发下就好了。” “嗯。” 打包完了应该没问题了吧,贾以秉把附件挂上,又回复了邮件,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 这回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只有简短俩字,收到。 ...虽然不知道问题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不过解决方案还是顺利给了出来,贾以秉暗自夸了夸一下自己,把此事一放,继续开始工作起来。 “嘟...” 又是微信消息,还是陈晓婷的。 “组长好像脸色不是很好,你的技术问题解决了没?” ??? 当然是已经解决了啊。 而且已经收到回复了,所以应该不是自己问题吧。 策划组的组长,脾气就跟自己高中班主任似的... 稳妥起见,他还是重新从邮件里把压缩包下载了下来,然后解压打开。 这回他的脸色也开始不好了。 文档内容是有的,不过却不是自己写的。 而是只有两个字,大写加粗, “天道。” 后面还跟了一个句号,字符数,3。 这已经不是文件内容丢失了问题吧,这都给整个替换了。 自己这可以发的电子邮件,又不是古代送信,还能给偷梁换柱不成? 劫持电子邮件,这是哪路黑客大神闲的无聊,专门来寻他开心? “稍等我下,帮我看下邮件附件的内容。” 这句是回陈晓婷的微信消息。 “好。” 把文件重新打包,又改了一个名字,《测试用》,然后找到陈晓婷的邮箱,挂好发了过去。 一分钟后, “一份word文档,里面只有天道两个字,这是干嘛的?” 干嘛的,这是自己辛苦了几天的策划书啊,可是这怎么解释,顶级黑客跟自己闹着玩,换了自己的策划书? “没啥,你先忙,谢谢了。” 贾以秉想了一下,重新创建了一份空文档,直接复制粘贴了刚写的一部分代码过去,然后和策划书一起打包,按大军邮箱发了过去,邮件里写了一下测试用,让他别管。 然后不等回复,立刻下载附件打开,代码还在,策划书内容依然只剩下天道俩字。 试着用自己邮箱发给自己另一个邮箱,结果一样。 发送其他文档,一切正常。 合着就是不让自己发这份策划书是吧。 新邮件,大军回的,只有一个问号。 贾以秉脑子转的飞快, “大军,帮我,登qq。” 也没多解释,他知道大军虽然吊儿郎当,但是需要帮忙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他在自己电脑上登录qq,然后把内容复制到了一个txt文档上,打开对话框,直接拖了过去,回车。 也就几秒钟, “空的,干嘛?” “我见鬼了,我写了一堆东西,在我这边能看见,发出去就变成空的了!这什么鬼情况,你见过没?” “骗鬼去吧,又想套路我啥?” “真的!你过来,我给你看,赌一顿饭的。” “你等着,我倒想看看你能怎么骗我一顿饭!” 第五十八章 神秘黑客 大军离得不远,很快就过来了,在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 贾以秉的工位是在一个角落,旁边是个空位,人已经离职了,还没有新来的。 只有隔了一个位子,有一个项目同事,关系一般,平时都是专心写代码的,所以也没什么太多交流。 贾以秉指着电脑上的一份文件给大军看, “呐,这份文档,你看,71kb对吧。” “嗯,你打开,这里面是啥?” “我的游戏策划书。” 他依言双击。 “就俩字,然后呢?” “等下,错了,不是这份。” 贾以秉关了文档,从桌面上找了起来。 现在经过几番尝试,已经有了好几个文档了,他也有点分不清楚。 但是肯定有几份是有内容的,从家里电脑上传过来的初版,以及自己添加到压缩包里的,总之,只要不是从邮件里下载的,那都是原装的。 挨个打开看,俩字,俩字,俩字,俩字,空的,空的... ??? 直到打开了所有文档,电脑都已经开始卡了,他也没找到个有内容的。 甚至自己刚复制内容出去的的txt文档,现在也变成了空的! “继续装,你是不是暗中把文档大小改了,然后想蒙我?” “我真没有,大军,我认真的,没跟你闹。” 贾以秉此时就有点烦躁,刚才明明都是好的。 “你等会儿,我家里电脑上肯定有的。” 重新连到了家里电脑,桌面上只有一份文件,这回总不会搞混。 只是文档打开之后,贾以秉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依然只剩下熟悉的两个字,天道。 天道你个锤子哦,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我一蛟牙棒砸过去! 大军看他咬牙切齿,神色不似作伪,也没继续嘲讽,只当他弄错了,还顺带安慰了两句,然后就回去了,毕竟都有工作要做, 只留下贾以秉一个人继续气恼。 现在不只是发不出去的问题了,而是自己的初稿已经被弄没了。 想发也没东西了,重新写的话,起码也得写几个小时吧,今天都不一定能写完。 这还得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的情况下。 辛辛苦苦写的东西,被莫名其妙地删除了,这谁能顶得住啊。 贾以秉越想越气,索性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研究了起来。 主要怀疑方向有两点,一是黑客,而是病毒。 黑客的话,通过黑进网络协议,在信息传储的时候窃取,然后进行替换,不管是邮件发送还是qq发送,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行为,所以都可以这么操作。 但是这只是理论的可行性,实际操作起来极难,文件会被层层加密,而且有时候还会分批传输,过程其实不是从一个地方直接发往另一个地方那么简单。 所以要精准的清空掉自己的文件,或者修改文件里的内容,几乎不可能做到。 要知道自己一起打包发送的两份文件,能做到修改其中之一,黑客再有准备的情况下,也要花些时间,而自己从发送到下载,也就几秒钟而已。 至于病毒的话,有这个可能,因为一般病毒都会强行获取修改文件内容的权限,但是这么有针对性的准确黑掉某一类文件,就很让人费解,尤其是自己还改了多次文件名,还用压缩软件打包的情况下。 试着用同样的文件名,随便填充写什么东西进去,用自己的邮箱测试了一下,这回就毫无问题,就像是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就是为了不让自己交策划书对吧... 目的是窃取商业机密? 友商? 想到这,贾以秉还仔细分析了一下,结论当然是不可能,首先他就是一个小游戏公司的小程序员,自己的游戏策划书虽然比较新颖...吧,但是也不至于有什么比较大的价值,就算按照这个开发出一个比较成熟的产品来,也估计火不了。 这点自知之明自己还是有的。 而且说实话,世界上像自己公司这样大大小小的游戏工作室,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体量太小,根本不存在什么友商攻击啊之类的矛盾,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自顾尚且不暇,哪有时间去搞别人? 所以问题又转到了最开始。 想了一下,贾以秉顺便把事情整理了一下,发到了大学班级群里,应该有一些同学是搞安全方向的,看下他们的意见吧,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 不过重新包装了一下,用了我有一个朋友系列,文件被描述成了重要文件,不然话题肯定一会就歪了,然后变成对自己的质疑。 程序员其实是个比较笼统的称呼,下面会分成很多详细的方向,不同的方向之间可能会差别很大,不了解的人以为只要是个程序员,那么所有有关电脑的问题都可以解决,包括修电脑,这无疑是一种误解。 只能说计算机基础类信息,程序员大概都能了解一些,有问题知道该怎么寻找解决方案,该去哪里求助。 比如现在,群里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终于得出最终结论。 首先是完全可行的,过程基本上是黑客先黑进一台电脑,检测某文件的内容,然后针对性的编写木马程序,把病毒植入到该文件里,导致该文件通过各种方式被发送的时候,都会对内容进行清理或者修改。 考虑到现在计算机的加密程度,该黑客的水准应该相当之高。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对不上,但是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而天道两个字的含义,贾以秉也做了一定的猜测。 首先这天道,和梦里的天道,应该是个巧合,毕竟总不能真的有一个仙界吧,那只是自己的梦境而已,醒来什么变化都没有,所以这个选项在第一时间就被排除了。 其次,这天道俩字,可能是黑客的代号,一般黑客为了扬名和隐蔽自身,都会取一个代号,比如“蝎子”,“千兆字节”这样的,“天道”俩字比较嚣张,而且中文意义明确,那么这黑客也许是个国产的, 没准还是个修仙小说迷。 且不管黑客的目的是什么,开玩笑还是做练习,总之,在这个信息时代,被黑客盯上了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先发消息给陈晓婷和大军,让他们删掉自己发的文件,策划组那边大概没法通知了,因为这毕竟是自己的猜测,而且比较不切实际。 他们看到空白文档,总不会归档存储的吧,估计看过也顺手删了。 然后贾以秉把公司电脑的这些文件全部删除,启动杀毒软件一同扫描,什么都没有扫出来,倒是顺便清理了不少垃圾文件。 家里的电脑,反正没存什么重要文件,倒是游戏和电影存了不少,可以留下原始文件,回去看下能不能分析一下。 事情发生这半天,黑客要对自己电脑做什么,肯定早就做完了。 重新设置了自己所有软件的密码,然后对重要文件进行了一些备份之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过了七点。 而今天预定的任务,差不多只完成了一半。 不管怎么样,贾以秉都无心继续工作了,只想回去检查下自己的电脑。 而且按这时间,策划组估计早就该下班了。 收拾了下东西走过去,陈晓婷果然还在。 第五十九章 碰瓷猫 一起吃饭的时候,贾以秉简单的向陈晓婷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所谓的简单就是:策划书自己写完了,但是文档因为一些意外的因素损坏了,可能是电脑病毒之类的。 陈晓婷应该是大概听懂了,关切地说, “那你要不要去跟我们经理解释一下?” 想了半天,贾以秉还是摇了摇头。 感觉就像自己就像个要交作业而声称自己作业被狗啃了的小学生。 虽然自己的作业真的被狗啃了,但是哪个老师会信? 还不如自己回家检查下,文档能找回的话,明天直接拿u盘拷贝交过去,就说之前大意发错了,也不用解释过多,如果不能,那这事儿大概也就只能这样了。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强制性的东西,自己也不是非要写作业的小学生了。 就是可惜了这么多天的努力。 嗯,做梦努力也是努力对吧。 俩人吃过晚饭后走到小区楼下,想要上楼,却被一只猫“拦”住了去路。 之所以称之为拦,是因为那猫就端坐在单元门的正中间,人来了也不躲开,就那么盯着陈晓婷和贾以秉。 猫不大,毛色大概是黑灰色的,路灯太暗也看不清楚,一双眼睛这边看看陈晓婷,那边看看贾以秉,就是没有让路的意思。 “呜呜~” 贾以秉刚要上前,那猫起身,身体微微弓起,竟然做出将要攻击的姿态来,贾以秉一头雾水,退了两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当然不可能打不过一只猫,这猫看起来虽然凶,但是体型上毕竟相差了太多,但是他还是挺喜欢猫的,家里以前也养过,所以自然不可能去伤害它。 只是这猫什么意思?你要是有个老虎那么大,拦路凶人才可怕吧。 “打劫的?” 陈晓婷试探着说, ...梦里拦路买卖,现实拦路打劫,这世道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吼...喵呜...” 那猫竟然还回应了一声,贾以秉退了之后,那猫就平静了点,只是依然挡在门口不肯挪开。 “可能是饿了吧。” 陈晓婷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包小饼干来,掰开一块放在了门的一侧靠近草丛的地方。 原来女生整天背着个包,是用来放零食的,贾以秉若有所思。 那猫把头转过去,鼻子嗅了嗅,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转过头来,继续和俩人对峙。 “我只有这一种饼干...” “可能是不够?要不你再放一块过去?” 贾以秉建议道,反正一块也是亏,两块也是亏,不行就强行迈过去,总不能两个大活人,被一只猫堵住回不了家。 若是平时,跟这猫慢慢玩也就罢了,但是此时他急于回去检查自己的电脑,没心思逗猫。 陈晓婷依言又放了一块过去,一包只有三块,想了下,最后一块也放下了,那猫鼻子又动动,踌躇了几秒,终于忍不住跳了过去。 ...所以果然是嫌不够是吧,这年头乞讨的怎么都跟个大爷似的,这猫学的倒是有声有色。 只是二人还没走到三楼,那猫却又跟了过来。 借着楼道的灯光看去,那猫的毛色黑蓝,浑然一体,没有杂色,很干净,一双眼睛也是漂亮的像是蓝宝石。 这是赖上了? 那猫一直跟着,直到俩人到了门口才停了下来,在墙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俩。 这回倒是不凶了。 贾以秉的意思是不管,陈晓婷有点犹豫。 那猫像是通人性一般,立刻跑过来在陈晓婷的脚边蹭了蹭,还喵喵叫了好几声。 “要不先带进去吧,这么可爱看着不像是野猫,要不我们先养两天,看下小区里有没有寻猫启事?” 贾以秉想了下,感觉也没什么问题,点点头。 陈晓婷小心地抱起猫,那猫很乖,调整了下姿势顺便蹭了蹭,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的贾以秉一阵羡慕。 真,人不如猫系列。 开门进屋,贾以秉着急检查电脑,直奔卧室而去,陈晓婷也抱着猫走向了另一个房间。 “喵!” 谁成想贾以秉刚打开门,那猫却是从陈晓婷怀里跳了下来,直接钻进了他的卧室里。 ...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去把它抓出来?” “不用了吧,它可能比较喜欢你吧哈哈。” 陈晓婷又掏出两包小饼干递了过来,话说女生都会自带这么多零食的么... 反正都是临时养一下,没准明天就能找到失主了,贾以秉也没过多纠结,正事要紧。 电脑还开着,那猫先跳上床,又从床跳上桌子,开始扒拉起自己那堆杂物。 忘恩负义的小东西,谁给你的小饼干不记得了?谁给你蹭不记得了?非要跑到自己房间里来。 由它去吧,只要不影响自己就好,贾以秉伸手过去摸了两下,那猫也不躲,还摇了摇尾巴。 贾以秉迫不及待地打开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他翻阅了一下,内容全在,没有丝毫被改动的痕迹,仿佛下午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不,就算自己瞎了,难不成大军跟着一起瞎了? 还有策划组加上陈晓婷,总不能是集体幻觉了。 所以就是,那黑客良心发现,或者恶作剧结束了,把文档又还给自己了? 就很费解啊,你图啥啊大哥! 那猫转过头来,歪着脑袋也看向电脑屏幕。 好像你能看得懂似的...贾以秉伸手把猫抓了下来抱在怀里,胡乱揉了揉小脑袋,那猫喵呜了两声表示抗议也就没有然后了。 手感还不错。 接下来他换了四五种工具,对着这份文档检查了一个多小时,也没分析出什么来,不管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份文档了。 又对自己的电脑鼓捣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痕迹。 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也不好找人帮忙,贾以秉只能先假定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找出u盘,把文档拷贝了进去,打算明天直接带u盘交给策划部。 事情终于都搞定了,贾以秉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这猫倒是不好处理,不过看它刚才只奔桌子上的样子...也行吧,收拾了一下,把桌子腾了一块空地出来,垫了一个小毯子,一个简单的小窝就搭好了。 把猫放了上去,看它安分的样子,贾以秉也就放下心来,洗漱完毕,准备睡觉。 只是刚关掉台灯,旁边哗啦一声,下了他一跳,连忙开灯,却见自己早上刚堆好的书就又散落了满地。 早上还想着书架不牢靠,所以都放在了桌子上,谁成想,这一天还没过,自己可怜的书就被摔了两次。 昨天是风吹的,今天可是抓住了正主儿。 而始作俑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那爪子好像还没收回去,依然保持着推的动作。 就知道猫都是手贱的,自己居然把它安排在了桌子上。 他看过很多动图,猫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鬼习惯,桌面的东西都喜欢推下去。 总不能打它一顿吧,那猫讨好似的喵喵了几声,贾以秉叹了口气,下床捡起书,这回都堆在了桌子的最里面,又把笔记本盖上,也推到了靠墙的位置。 水杯什么的,都一律拿开放在地上,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把台灯往里挪了挪。 虽然这猫不像是能推得动台灯的样子,但是万一呢。 这回总该安全了...吧。 睡觉。 第六十章 密室诡影 临睡前贾以秉又警告了一下那猫,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 不过看起来猫倒是挺安静的,现在已经卧在那里开始睡觉了。 唉,自己几天之前,还是个逍遥又快活的独居宅男,想不到现在,室友,宠物,全都有了。 而且最近几天的生活经历,有点异常充实了,比过去半年都要丰富。 今天的神秘黑客“天道”也让贾以秉颇感郁闷,到现在依然想不通“他”到底要干什么。 而今天的梦境,应该是回到阴阳界碑呢,还是运气好继续去鸟兄家里做客呢? 带着这些胡思乱想,贾以秉坠入了梦乡。 ...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依然是梦中熟悉的茫然感,贾以秉四下打量着,这里像是一个小房间,还有书架,脚下还扔着一本书,捡起来,书名是《阴阳五行类功法的修道方向概述》... 这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 闭起眼睛仔细回忆,这里是,图书馆里的修行密室啊。 他终于回想起来,同时醒悟了自己已经身处梦境,猛地睁开双眼,内心一阵激动,有史以来第一次,自己终于真正脱离了那千丈高的阴阳界碑,从此梦境得以延续! 这就好比,自己玩一个游戏,虽然其他东西都能存档,但是位置始终被设定在新手村,而且这新手村还极难出去,只能靠运气。 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全面存档,解锁了新姿势! 可是这原理是什么,自己为了这个曾经费尽心力,连模拟姿势都试过了,除了脖子僵了一天之外什么都没得到。 而现在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都做好了在墙上修炼一天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完全延续了昨天未完的梦境。 难道是因为这间屋子?可是这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私人闭关密室996号,没错吧,这里面简陋的可以。 还是说自己的潜意识终于开窍了,决定不再自虐,所以接下来就是开局神级功法,极品仙器,迎娶仙子,走向仙生高峰? 咳咳,不能乱立g。 贾以秉事后回忆起梦里的平地摔,好像在那之前,自己想过要不跳下去重修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总之,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可以正常玩游戏了。 心念一动,如意空间开启,自己的聚灵符果然还在,贾以秉拿出来佩戴在身上,虽然感受不到灵气,但是莫名其妙觉得舒服了很多,道体附身,功法运转,他正要仔细体会下灵气的吸收... “吼呜!” 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贾以秉,他狐疑地看了过去。 他记得这密室里没别的东西的,怎么好像有什么动物在叫? 靠近书架的地方,一缕细微的光芒一闪而逝,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仔细再看,却是什么都没有,贾以秉大着胆子走上前去,也没什么发现,又翻了一下书架,除了几本书之外再无它物。 不过有一本《主流阵法原理》,看起来就很有趣,他打算稍后研究一下。 可能是幻觉了吧,贾以秉揉了揉眼睛,最近压力比较大,事情又多,做梦都不安生了。 不过管它呢,梦里都能修仙了,发生点啥都不意外,还是读书要紧,如无意外,道体的第三个大版本,就要落在手里这本书上了。 贾以秉盘坐下来,翻开手中的书本,开始研读起来。 书中的文字大多都能认识,不认识的也能明白意思,只是文字晦涩,大部分都是文言文一样,导致贾以秉不得不看一会就要停下来思考一番,有时候还要反复阅读,去理解其中的意思。 那书上说,阴阳大道,起源于上古之初人族对于天地,日月,男女之类的总结和理解,虽然修成大道之后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回事,比如太阳和月亮根本就是两种没法比较的东西,但是学说的本质还是具有一定的普遍性,逻辑上可以自洽,只要事物是由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两方面构成,那就可以用阴阳划分... 这书里的东西,对自己的道法果然有很大帮助! 贾以秉沉迷于书,却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的位置,一道漩涡凭空生成,然后像是被这片空间排斥一般,漩涡刚一生成便开始不断缩小,这时两只肉乎乎的爪子忽然伸出,搭在了漩涡两侧,奋力向外撑起,虽然有点抖,但还是止住了漩涡缩小的趋势。 一个怪兽的头颅从中探了出来,那头似猫,耳朵狭长,头上却又生着两只角,一双幽蓝的眼眸放着邪异的光,看到贾以秉的背影,它明显愣了一下。 此时漩涡又在被挤压,怪兽略一犹豫,眼睛眯起,身子缩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漩涡之中跳了出来,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背后竟然扬起了一双翅膀,扑腾了一下,凭空向着贾以秉的背影扑了过去! 身后传来的异样声音打断了贾以秉的感悟,他连忙转过头来,却只看见一个虚幻的黑影消逝在了自己眼前。 跟刚才一样,都像是自己恍惚了一下,但是贾以秉这次确认自己绝对没有看错,确实有个东西向自己飞了过来,只不过还没到自己身边,就直接散了。 这什么静修密室,怎么还闹上鬼了? 贾以秉下意识就想出去,起码外面会有一些人,看起来还安全一些的样子。 只是想到自己刚才关于梦境起点的猜测,还是犹豫了一下,好像忘了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了,这要是万一刚出去,窗户又被风打开了,然后把自己惊醒,再然后下一次... 想到这里,他连忙摇了摇头,放弃了出去的念头,就在这房间里,有这么多书可以看,也挺好的。 改天确认窗户关好了,没有其他意外情况,再去外面转转,多搜罗点书回来,顺便去图书馆其他区走走,就把这图书馆当成新手村,先把道体修个圆润自如,然后再出去探索一下这城里。 自己是真的不想被挂在墙上了。 贾以秉这回索性直接把蒲团放在墙角,倚着墙根坐了下来,这样视野开阔,有什么变故自己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继续看书。 看过了起源介绍,接下来是一些发展,以及阴阳大道的一些早期成功案例... 正此时,贾以秉忽然觉得面前的空间好像多了些什么,仔细看过去,却见一个黑色的小点,就悬在他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上,和他的胸口平行,那黑点逐渐变大,化作珠子大小之后,然后平着像四面散开,就像一滴墨水摊成了一片墨迹。 等到你了!贾以秉小心戒备着,心里却没有太多慌乱,手上的书一卷,悄悄扬起,打算稍有不对就先砸过去。 墨迹像是承受了巨大的阻力一般,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扩散了有一分钟,终于到了盘子大小,停了下来,按贾以秉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面浮在空中的黑色镜子。 那镜面上荡起波纹,先是探出两只尖尖的耳朵,后续的两个凸起像是鹿角,然后是半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看起来像是只活物,然后停了下来。 那半个脑袋先是左右晃了两下,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一顿,缓缓地转了过来。 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和贾以秉的目光交汇在了一起。 第六十一章 危!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贾以秉看着那冒出半个头来的小兽,就有点困惑,兔子耳朵,还长角,这仙界的物种多样性还真是保持的不错。 他倒是没有太多害怕,未知的东西才能引发恐惧,之前找不到这玩意儿确实有点让自己疑神疑鬼,现在反而平静了不少,不过该有的警惕还是在的,心神没有丝毫放松。 扬起的手也却没有落下来,体内的灵力依然保持着运转,随时可以灌注到自己的右手之上。 自从摸索出了灵力的一点小运用方式之后,还没怎么派上过用场,全用来开福果了。 虽然这玩意看起来很小应该没什么威胁,跟刚捡来的猫差不多大,但是仙界的东西,谁知道呢? 想到猫,贾以秉忽然觉得这东西的眼睛好像和那猫有点像,都带着淡淡的蓝色。 那小兽明显是没想到会和贾以秉正面撞上,一时间也没有动作。 二者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这时密室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一道声音在贾以秉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闭关密室受到未知入侵,请修士注意!” 声音还重复了两遍。 人家都盯着我看了半天了,你才知道提醒? 而且如果自己之前没有看错的话,这东西,都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还差点扑到自己身上! 虽然贾以秉很想吐槽一下这密室的安全性做的太差,但是那边的镜面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边缘已经变得扭曲,仿佛受到了整片空间的排斥一般,那小兽眼中凶光一闪,头顶的双角开始快速变黑,然后整个兽忽然化作一道黑光,不待他反应,直接射了过来。 贾以秉大惊,只觉得眼前一迷,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道冰凉的气息,竟然猛地突破了无形的障碍,冲入了自己的灵台! 他连忙闭眼凝神,同时召唤道体,二者迅速合一,落在了灵台空间之内。 确认了灵台依然在掌控之内后,贾以秉松了一口气,被域外天魔搞了一次之后,虽然没真的发生啥,但是灵台失守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这是这时候的空间让他本能地感觉不适,仿佛多了什么其他的东西,之前虽然有过术法信息进来,但是那些信息很纯粹,而现在,他察觉到了“活着”的属性,而且很不安分。 是刚才那东西? 依靠着对灵台空间的感应,他迅速找到了不适的根源,然后操纵着道体“飘”了过去。 只见一只浑身幽蓝的奇怪小兽正伏着身子,警惕地观察着这片空间。 这兽比一般兔子差不多,脑袋像是猫科动物一般,只是耳朵狭长,头上又长出两只角来,那角反而比耳朵要短些,背有双翼,四肢伏地,体色暗蓝,又有一圈圈的黑色斑纹缠绕,很是奇异。 啧啧,这就是刚才那个东西的真面目了吧。 “嗷呜!” 看到贾以秉的道体之后,那怪异小兽先是退了两步,然后停下,反向前一步,昂首发出一声吼叫,同时张开“大”口,露出两颗虎牙,示威一样向着贾以秉虚咬了一下。 好可怕哦。 贾以秉差点看笑了,这个东西,不仅眼睛像捡来的猫,体型也大概差不多大,耳朵一缩,角拿去,换一身毛色,再稍作改变,就几乎一样了。 看来是自己潜意识根据那猫虚构了一只小怪物出来,话说这东西,既然是在仙界,应该是叫妖怪没错吧。 妖怪啊,这应该是潜意识给自己的大礼包之一了吧,来了来了,我的金手指来了。 先是功法礼包,蛟牙算成武器礼包也勉强能接受,聚灵符可以算成修行辅助礼包。 现在轮到宠物礼包了。 让我康康这是不是极品宠物? 既然是妖怪,那就是可以沟通的吧。 上次的域外天魔虽然挂得早,但是还是教会了自己一些东西,比如发送意念,只不过自己只会在灵台里发,按照一般修仙小说里的,应该是叫神念,不仅能传达意志,还能进行探查,比眼睛还要好用。 他已经列入了必修科目之一,毕竟也是实用技能,只是不知道这个需要修还是会自动解锁。 “你好啊,小...小可爱~” 由于不知道这东西应该叫什么,贾以秉换了个比较亲昵的称呼,打算先拉近一下距离。 那神念传递过去,小兽应该是接到了,目光中透露出了一些困惑,仿佛是在思考。 有戏,嘿嘿。 只是接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那小兽重新抬头,瞳孔竖起,背上黑色的纹路闪耀,丝丝黑气升腾起来,只是很快就消散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嗷...吼!” 这次的吼声要低沉不少,那小兽的身躯就像充气了一样,迅速膨胀,身形一晃,就长到了小猪一般大小! 卧...草! “吼!” 贾以秉只觉得不可思议,只是这变化还在继续,身形继续膨胀,直到那巨大的虎头和贾以秉平齐,才停了下来。 卧...草! 贾以秉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当一只小怪兽像小猫一样大小的时候,你会觉得它可爱,当这怪兽变成小猪一样大小的时候,你觉得它不再可爱,当这怪兽变成小象一样大小的时候... 一般人大概也见不到这场景,不过可以类比一下老虎... 而眼前这个,比一般的老虎,还要大上几倍。 道...道体怎么有点僵硬,贾以秉下意识就想拔腿就跑,只是这道体此时就有点不听使唤,自己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小了。 不对,他忽然感觉到了异常,自己这不是被吓得,此时道体内的功法运行十分缓慢,几乎要停了下来,而且在自己的感应里,自己似乎正在逐渐失去整片灵台的掌控! 是它...贾以秉心中骇然,他感觉这片空间大部分还是正常的,只是附近这一片,充满了陌生的气息,这些气息麻痹了自己,而这凶兽身上,丝丝黑气蒸腾,那种感觉,就是这些黑气导致的! 意识好像也脱离不了了...他心知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会不妙,于是连忙控制道体解散,希望可以重新凝聚解除异常。 死机,重启! 只是道体刚解散化为文字流,一缕缕黑气凭空浮现,分别将道体文字流以及贾以秉的意识“绑”了起来,他虽然还有着对道体的掌控,但是却已经召唤不动,道体被牢牢地束缚住了。 而自己的意识,也被那些黑气缠绕着,拉扯到了那凶兽的面前。 被捆绑的感觉...竟然还有点舒服。 距离太近,贾以秉已经能感受到那凶兽碗口大的眼睛,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 那锋利的牙齿,就在自己的意识面前,自己这是被送到嘴边了。 只要轻轻那么往里一送,自己就... 想不到,自己的灵台刚经历过域外天魔附体,就又搞来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凶兽入侵,而且这次,好像入侵还挺成功... 嗯...好像上次也挺成功的,幸亏有天道符文。 这真的是自己的主场么... 第六十二章 卡牌大师! 此时凶兽的目光却有些迟疑,仿佛不知道该不该下口。 也许是在犹豫应该一口吞还是先咬死吧... 贾以秉的意念疯狂扭动,却始终挣脱不开那些黑气的束缚,而道体在那边已经完全动不了了。 不知道自己的意念如果被吃了会怎么样,在凶兽身体里开副本修仙么? 完全不想的说! 他尽全力感应着自己的灵台空间,这些黑气并没有完全把自己隔离开来,所以他还能保持一丝掌控,只是这片空间大部分区域都空空如也,完全没办法帮到他什么。 等等,这些是...如意空间的信息流!术法他已经参悟了七七八八,如意空间都修炼了出来,这些东西也就不再重要,只是偶尔会翻阅一下,于是他控制着这些信息凝成一股,直接冲了过来,声势还算浩大。 黑气自虚空浮现,把这些信息全部挡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空间的另一侧,一张卡片无声无息,却以超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向着凶兽的脖子扎了过去! 声东击西! 这空间之中还有一部分灵力,只不过因为没有道体,这些灵力只能散落,不能聚集,此时全部用来加持在了天道牌上,也不管有用还是没用。 又是一片黑气自这一侧出现,拦在了天道牌的行进路线上! 但是贾以秉已经没得选择了,天道牌的速度太快,已经失去了调整方向的可能,而且即使调整了方向,如果不是要害位置,顶多伤到凶兽,如果不能帮助自己脱困,那么凶兽恼怒之下,自己的下场肯定要比一口吞了还惨! 而且这片黑气的颜色很淡,应该也是仓促聚集的! 在贾以秉的感应之中,天道牌一闪而逝,而凶兽在间不容发之际把头侧了过去,天道牌扎了个寂寞! 但是并不是什么效果都没有,这天道牌明显惊到了凶兽,以至于这片区域的黑气都失去了控制,贾以秉的意识挣脱开来,连带着道体凝聚,然后功法运转,丝丝灵力遍及全身,迅速后退拉开了距离! 那些黑气只能在凶兽一定范围内,只要不离它太近,自己应该就可以保持安全。 心神一动,天道牌立刻重新消散在了空间之中。 那凶兽停在原地并没有追过来,而是收起了黑气,又扭了扭脖子,张口就是“嗷呜”! 嗷呜你个头啊,贾以秉一伸手,天道牌自手中凝聚,警惕地盯着凶兽,做好了随时扔牌的准备。 想不到自己胡乱的尝试还不错,自己已经有了攻击手段,按照刚才的效果,自己完全可以不停的扔牌,反正这东西随时可以聚起来,只希望那凶兽的黑气不会让自己失去对天道牌的感应。 天道制作,应该不会这么挫吧。 那凶兽看见天道牌,眼中闪过忌惮的神色,忽然背后翅膀一拍,飞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贾以秉。 这场景很熟悉,依稀记得那域外天魔也是这么看着自己来着。 这仙界的东西,怎么都带个翅膀,蛟,鱼,鸟兄抓来的各种小东西,大部分都有翅膀,也是奇怪的很。 他招来如意空间的信息流,这些信息刚才被黑气挡住,却没什么消耗,他算是想明白了,道体和这如意空间,既然都是信息流,自己可以随意控制,那么没道理自己只能在地上走着。 控制着如意空间的信息化作云状,贾以秉操纵着道体跳了上去,随即缓缓升高。 只是刚起来一米多,他就停了下来,这种操作方式,稍微有那么点危险,他只是有点气不过凶兽在自己的地盘这么嚣张。 不过这感觉还是挺爽的,有种自己会御空了的错觉。 话说这东西,完全不能交流的么,感觉还不如域外天魔好玩。 凶兽作势欲扑,贾以秉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手里牌甩了出去。 道体虽然用起来还有不便,但是扔个牌还是没问题,加上体内灵力的加持,天道牌速度极快地飞了出去。 凶兽巨大的爪子扬起,黑雾缭绕,对着天道牌飞来的方向拍了过去。 只是贾以秉心念一动,天道牌忽然消散,重新凝聚在自己手上。 “吼!” 就这还想套路自己? 凶兽重新落回地上,缓缓地向自己压迫而来,看样子终于打算正式发动进攻了。 贾以秉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天道牌只有一张,消散凝聚的间隙虽然短暂,但是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实际速度有多快。 要是能有个十个八个的天道牌,自己随便扔,应该就可以打得过了。 凶兽身子弓起,向他扑了过来,带起了一道残影。 只是贾以秉功法疯狂运转,灵力遍及全身,控制着道体和如意空间信息快速在空间之内移动,同时一扬手,把天道牌扔了过去。 凶兽侧身躲过,天道牌重新消散,回到了贾以秉的手中,预判了凶兽落脚的地方,又是手一扬。 只是那凶兽翅膀一挥,生生的改变了移动方向,继续追来,而与此同时,天道牌重新回归,贾以秉继续后退并寻找着机会。 他这时候已经看明白了,只要自己不停地施加干扰,凭借着对空间的掌控,凶兽应该是追不到自己的,而自己也在不断熟悉着这种节奏。 这才是主场优势啊,看来自己以后要对灵台空间好好开发一下了。 只是灵力消耗的有点快,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时凶兽忽然停了下来,身子晃了一下,随即开始缩小,不过几秒钟,就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 变身结束了? 贾以秉没有贸然过去,这东西应该是有一定智慧的,自己最开始就是被它骗了,才靠那么近,然后被黑气给暗算了。 小型凶兽看起来很是慌乱,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贾以秉看它不似作伪,于是分出一道信息流出去,向着凶兽的位置撞了过去。 操纵信息流的尝试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觉得如果自己熟练运用,应该会有更好的效果,比如把信息流变成不同的形状,但是现在只能用这种比较原始的方式了。 那小兽扭头就跑,而且在贾以秉的感知力,小兽附近的空间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是真的变身结束了,这么快就不行了,那是不是...轮到我了?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他不再犹豫,起身追了过去,手上依然扣紧了天道牌。 你追我赶之间,距离在慢慢拉近,小兽忽然刹车回头,做出反扑的姿态,身上黑雾蒸腾,贾以秉心中一惊,连忙后退,旋即察觉到不对,小兽在原地并没有追过来,那些黑雾凝聚成了一个黑色小球,然后缓慢摊开... 这是...不好,这东西想跑! 而贾以秉距离尚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他来不及细想,就催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气,把天道牌甩了出去。 天道牌化作一道虚影,以极快的速度,准确地向刚形成的黑色镜面射去。 第六十三章 哄猫 天道牌准确无误地划过黑色镜面,将镜面斩成了两段,但是在这之前,小兽已经成功越了进去,消失在了这边空间之中。 裂开的黑色镜面重新化作黑气飘在空中,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 贾以秉先控制着如意空间的信息流把这些黑气包裹隔绝了起来,心神回归,睁开眼睛巡视了一番,密室之内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刚才他的精神状态一直是紧绷的,现在终于得以放松下来,只觉得异常疲惫。 其实整个过程,估计也就半个小时,但是带给自己的直观感受,就跟打了一下午游戏一样。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已经超越vr游戏,惊险,刺激,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脑子生病了才会有这样的梦境,但是感觉完全不亏。 那凶兽看起来消耗也挺大的样子,变身都不能维持了,想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捣乱了。 他重新坐回墙角,打算回灵台检查一下,体悟一下刚才一战的收获,顺便弥补一下自己的灵力损耗。 这时背后忽然“砰”地一声,贾以秉连忙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是感觉四面的墙壁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又来? 他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经验,没有犹豫,抄起聚灵符塞进了如意空间,然后站在原地等待“醒来”。 只是,这回又是因为啥,窗户又没关好? 醒来的过程依然没有时间上的概念,仿佛从一片时空切换到另一片时空,有那么片刻的恍惚感。 明明已经感受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醒来”,还是绕不过“我是谁,我在哪?”这样的灵魂拷问。 床熟悉的触感唤醒了贾以秉,他明白,这是自己的房间了。 窗户应该没问题,也没有风,等等,那是个什么东西? 借着星光,窗帘后透出一个不大的黑影,好像还在动! 他向来没有在窗台上放东西的习惯,也不养花,所以窗台上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 他连忙打开灯看了过去,而与此同时,窗帘那边也探出了一只小小的头来,原来是那只猫,不知道大晚上的为啥不睡觉,跳到了那里去,这时候正在扒窗户。 贾以秉松了口气,猫却像是受惊了一样,转头要跑。 “砰!” 转头撞在了玻璃上。 ...所以刚才是这个声音么?只是这大半夜的,这猫抽什么风,大半夜的撞玻璃玩,是想跑出去么? 贾以秉纳闷儿地坐了起来,打算看下猫有没有事儿,这么撞一下,应该挺疼的吧。 见他起身,那猫跳下窗台,跑到墙角缩成了一团,目光中充满了警惕,贾以秉一头雾水,对着猫招了招手,猫动了,却不是跑过来,而是绕过了自己,直接钻到了床底。 ??? 他只好下床蹲下歪着头看了过去,床底没什么光亮,又堆了些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猫躲在哪里。 拿出手机打开灯光照了过去,床底最深处,一双猫眼反射回一些光亮来。 贾以秉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凌晨一点多,自己应该是刚睡着没多久,和梦里的时间感一致,这猫...难道是... 没错了,应该是这猫想要方便,却找不到地方,怪自己没想到这一点,贾以秉从床下掏出一个鞋盒打开,往里塞了点卫生纸,又拿出陈晓婷给自己的饼干,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对着猫晃了晃,轻声道, “乖,快出来,别闹了,呐,奖励你块儿饼干吃~” 虽然感觉起来比较幼稚,但是那猫却真的慢慢走了出来,停在了贾以秉刚好手臂够不到的地方,他只好把饼干扔了过去, 猫啃着饼干,眼睛依然盯着贾以秉看。 这么看上去,这猫照着梦里的凶兽差远了,胆小,而且模样也差的太多,不过感觉起来,还是猫看起来可爱一点儿。 梦里那个更加霸气,尤其是变身之后。 想到这,他又打了个哈欠,太困了,得赶紧哄完猫继续睡觉,于是又拿出一块饼干晃了晃,放在了鞋盒打开的盖子上,然后把鞋盒直接推了进去,猫都是有灵性的,而这只既然不是野猫,那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看着猫跳进了盒子,贾以秉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关掉台灯,趴倒在了床上。 已经连续两天,睡的正香的时候被打断了...而且昨天被打断之后,就直接睡到了天亮,也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重新找回梦境了... 由于实在太困,贾以秉的意识越飘越远,很快就完全睡着了。 然后在密室之内,重新“清醒”了过来。 谢天谢地,不,感谢天道,自己还能顺利接上梦境。 先掏出聚灵符挂上,自己的灵力损耗有点大,得好好弥补一下,现在体内的灵气已经不能叫河流了,而是像小溪一样可怜巴巴的。 书是暂时没有心思读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坐回墙角,心神前往灵台,他开始清点此次“作战”的收获来。 这次只是意识,道体先放外面运转功法,补充灵力。 不算域外天魔的话,这是自己梦里的第一场战斗,除开最开始自己由于不慎靠的太近而被控制之外,其他还算不错,最终也取得了胜利,如果那凶兽跑得再慢些,自己应该可以把它抓住,困在灵台。 可惜了,自己开始因不谨慎被抓,后来又太谨慎而错失良机。 但是贾以秉觉得他没有做错,万一他直接上去,然后再被怪兽反手控制住,一口吞了呢? 小心点儿总是没错的,果断它还有一个近义词叫武断,二者含义几乎一致,只是在使用上有所不同,成功了,叫果断,失败了,就叫武断,这也没处说理去。 有了这次的经验,那凶兽下次再入侵灵台,就没这么好走了。 仗着黑气能稍微隔绝一下,就真当灵台就不是自己地盘了? 自己之前一直执着于修改道体的bug,没有对灵台有过太多的想法,其他时间,要么在想修炼的事,要么在祭炼如意空间,对于打架这种事情,自己唯一的方向就是探索灵力的使用方式了。 按照常规思路,修仙者打架,不都是应该拼法宝,或者用灵力打来打去,时不时地再放个法术什么的么?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动不动钻进灵台,直接对意识下手了。 这个仙界的设定,还真是与众不同。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先从灵台入手吧,这次是赢了,但是面对域外天魔时候的无力感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嗯...好像...真就在昨天?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以后不管什么东西进来,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是天魔,得...得立正站好。 有了目标之后,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之前的修炼,都是瞎修着玩,主要是改bug觉得有趣,现在有了充分的动力,感觉体外道体的功法运转,都快了几分。 那么,为了实现自己的伟大目标,就从熟悉自己的灵台空间开始吧。 第六十四章 战后收获 灵台空间非常特殊,在贾以秉的感觉里,这空间是有边界的,但是自己却永远都走不到,仿佛自己的意识向哪里前进,那边界也往那个方向前进了一样。 而现在每次进出,都是一个念头的事,倒是已经熟稔了很多。 贾以秉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灵台空间的状态,确认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遗留的隐患。 凶兽虽然收起了黑气,但是保不准儿漏掉一些,万一会污染自己的灵台就不好了。 仔细感应了一遍之后,他确定整片空间都在自己的掌控之内,没有丝毫异常,唯一不受自己控制的,就是最后被自己破坏镜面而留下的黑气了,现在也被紧紧包裹着,没有什么反抗的趋势。 心念一动,天道牌出现在了贾以秉的意识面前,这可是本次胜利的大功臣,这次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没有什么过多的选择,不过效果却是出乎意料得好。 真,天道出品,必属精品。 意识对着天道牌扑了过去,却径直穿了过去,没有办法附在上面,看来在这灵台之内,好像还真的是只有道体可以依靠。 估摸着灵力已经补充了七七八八,并且可以感受到丝丝灵气从身体各处向着灵台渗透了过来,贾以秉召回了道体,附身上去,手一伸,天道牌听话地出现在了手中。 他伸手掰了掰,纹丝不动,偏偏卡片又很薄,像是一张扑克牌一样。 以后用这个来当法器怎么样? 这想法一闪而逝,然后就被埋在了心底,顺便还填了一捧土,又跺了两脚,踩实。 这想法愚蠢透了,首先天道牌不能离开自己的身体太远,不然就会消散自动回来,其次...这天道牌上,记载着自己的道号,可能还有一些其他隐秘信息,这一扔出去,别人神识一扫,不就都看光了? 那自己的道号,岂不是就不是秘密了...咳,这个也不是重点。 人家战斗都是,嘿,看剑,看刀,自己原来设想的是看牙,已经够羞耻了,这回,嘿,看天道牌,或者简单点,看牌!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不过在这灵台之内,天道牌倒是可以当成自己的主要攻击手段之一,以后要是再有入侵者的话。 这种攻击方式还是有点单一,而且只有一张牌是个大问题,贾以秉把如意空间的信息流召唤了过来,把黑气暂时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确保自己不会受到影响后,开始揉捏起这团信息流来,只是不管怎么控制,都没有办法压缩成一张卡片大小。 最多只能变成一片,像个门板一样大小,不可能飞快的扔出去,而且目标太大了,就失去了暗器的作用。 唔...也许可以用来当个盾牌。 等等,按照自己之前尝试的,好像,自己可以起飞哦。 门板显然就比较难看,贾以秉稍加修改,把它变成了一把剑的样子,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丑,不过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跳上去后,他控制着“飞剑”启动,缓缓飞了起来。 只是飞了一小圈,贾以秉就落了下来,实在是找不到御剑凭空的快感,这片空间里,感受不到风,道体呼入呼出的,应该都是无形的灵气,而且哪个方向看过去都是一样,根本没有那种高空视野开阔的感觉。 以后就当是在这灵台里移动的一种方式吧,真要想御风御剑啥的,还是等自己多修几个术法,出去试试。 至于旁边这团黑气,在贾以秉的感知里,好像没有什么危险,本身处于失控状态,于是他小心翼翼控制着灵台开始对这些黑气进行接纳,就跟当初选择信任如意空间信息一样,并且做好了稍有不对就用如意空间信息重新封印的准备。 接纳过程没什么意外,他顺利地取得了黑气的控制权,只是却没有办法读取,这些黑气没有包含什么具体的信息,而是天然地有一种隔绝,干扰的属性,正是这种属性,差点让他吃了大亏,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控制权,自然不会再对他产生影响。 仔细研究下,贾以秉发现这黑气实际上是由无数细小的颗粒构成的,每个黑色颗粒构造很是精巧,然后在相互作用力的作用下连成一片。 心念一动,这些黑气逐渐缩小,最后成了一个小球,然后小球铺开,变成镜面模样,但是完全感受不到有什么异常,不管怎么尝试,黑色镜面都只是镜面,不能连接其他地方。 看来那凶兽逃走,还是本身的技能,黑雾只是个辅助作用。 继续操纵着黑气变化,黑镜回缩,最终化为了一张黑色卡片,和天道牌大小差不多,厚度也能基本保持一致。 抬起手一甩,黑牌向着前方飞了过去,只是没有飞出太远,黑牌就散成了一团黑气。 贾以秉皱了皱眉,控制着黑气回归手心,稍加思索,就找到了不同的地方。 这张牌,必须时刻控制着,才能保持牌的形状,只要稍不注意,就会立刻散掉。 而时刻控制,也就意味着必须紧盯着它飞去的方向,始终能感受到它的运动,而一旦这牌飞得稍微快些,自己就会跟不上,但是飞的慢了,也就失去了该有的效果。 这显然有点矛盾,而天道牌就没有这方便的顾虑,它似乎本身就是牌状的,所以自己完全可以扔出去就不管,而且就控制上来说,天道牌更加方便,只需要心念一动,不管天道牌飞到多远去了,都可以从手上重新聚集。 对比着手里的两张牌,贾以秉若有所思,看来,自己应该抽出空来仔细研究下这天道牌的原理了,不说悟透,起码能知道信息怎么固定成一种形态。 到时候就可以给这黑气,以及如意空间信息流都给安排上。 三张牌,才是真正的卡牌大师。 到现在,自己的灵台空间里,已经有了四种不同属性的东西了,分别是一篇功法,一篇术法,天道牌,以及一团黑气,而主要能作为防御手段的,也只有天道牌了,其他都不尽人意。 要想以后主场作战取得优势,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而且,贾以秉总觉得在自己的灵台打架,实在是太危险了些,万一打坏些什么东西,应该也会对自身有什么影响吧。 所以还是要加强防御才行,能在外面解决的,就尽量在外面解决。 当然了,像域外天魔这种带有特殊技能的,也要保证放进来之后自己可以控制住。 本次清点正式结束,明面上的获得,就是一团暂时用处不大的黑气,但是自己实际获得的,显然更多。 作战的经验,对灵台更深层次的掌控,对灵力使用上的理解,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还错过了什么,刚才想着灵台防御的时候,曾经有些灵感,但是一闪而逝,自己没有真的抓住,现在再想,却是怎么都想不到了。 就跟写代码的时候差不多,明明有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却忽然就忘记了。 但是应该没关系,在之后写代码的时候,自己总是可以重新想到的。 总之,这波绝对不亏。 第六十五章 阴阳和二进制,自创道法? 退出灵台的时候,贾以秉把道体也带了出来,继续运转着功法。 修道不能停。 这修仙世界,和小说里的好像不太一样,它就比较真实,修道的理论,就跟现实里读书一样朴实无华,按照青云居士的说法,哪怕是一篇无上妙法,放在无数人面前,也没几个人能看得懂,修得高。 再联想到路上那些走路都在修炼的人... 而且说实话,这修炼,目前看起来没啥困难的,反正都是挂机运转功法,吸收灵气就行了。 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自己在灵台里使用的灵力,不能直接从外界吸收,而是要身体先吸收了,然后缓慢渗透到灵台空间里,而灵台空间里,就不再需要重新用功法转换了,他刚才试着用灵力加持在天道牌上,成功将天道牌速度提升,如此才得以在凶兽口中幸存。 但是如果想用道体来使用灵力,那么还得走过那么一轮。 所以,归根结底,要提升自己的战斗力,方式很重要,但是功法却是根本。 捡起书,贾以秉继续读了起来。 他在大学里去图书馆的次数都不多,而且多数集中在临近考试的时候,但是怎么说呢,男生打游戏查攻略的认真程度,略微高于学习是可以理解的。 唔,刚才看到这里了,互相对立又互相依存的,都可以用阴阳学来解读,所以这就给了阴阳道法更加广阔的前景,比如有的道侣各修阴阳,然后阴阳共济... 嗯,这段可以略过去了,这仙界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而且就算有,也应该算是npc吧,自己和自己谈恋爱么... 翻过了一页继续读,这里说有的人在体内修出日月,功法运转的时候背后就是日月共存然后旋转的样子...看起来就很酷啊。 有的人认为攻防也可以用阴阳解释,于是两个人一人主修防御,一人主修攻击,每次斗法都会一起...嗯,这个倒是跟双修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的人另辟蹊径,认为活着是阳,不平衡,所以要修成半死不活...嗯?因为想体验死亡于是去了轮回下落不明? 修道修的人都没了... 贾以秉摇摇头,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平心而论,他对这些勇于探索的前辈还是很佩服的,但是学习就不必了。 继续翻,又看过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例子之后,就是一些比较大众化的修习方案了,跟自己的一样,阴阳鱼,太极图,平衡等等,但是书上说这些方案也是一条明路,修成大能的人也有很多。 即使是一样的大方向,也会修出自己不同的道,因为每个人本身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东西,自己该怎么修? 太过奇葩又有点担心后果,比如那位活死人前辈,太过平常吧,又有些不甘心。 也不知道这梦境能不能销号重新进的。 一切相互对立又相互依存的东西...还有什么呢? 这书上说,道生一,一生二,和《道经》里的原话差不多,然后这二演化了天地万物... 二...二? 二! 他刚才在思索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很熟悉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想到,现在这个“二”提醒了他,一个词汇闯入了脑海,就像闪电划过暗夜,“二进制”! 有个计算机界的古老笑话说,这世界上有10种人,懂二进制的,和不懂二进制的。 1和0,两个数字,构成了二进制的所有,二进制的10,就是十进制的2,而只通过这两个数字的不同组合,就可以替代掉2-9的其他所有数字,转而表达任意数字。 事实上除了二进制,还有更多的进制方式,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以及再向上都是有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十进制用的最多,其他却很少使用,但是在计算机学里,二进制,八进制,十六进制都是比较常用的。 1和0,代表着两种对立的状态,而通过不同的组合,在计算机的运算之下,就可以模拟出这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信息! 当你在电脑,手机上看小说,看电影的时候,又怎么会想到,其实这些都是无数的零和一呢? 而如果1代表阳,0代表阴,那么... 贾以秉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想法最初只是一个小火星,然后迅速燃烧了起来,烧的自己内心一片火热。 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经过了仔细的辩证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没有任何问题。 这完全是一条全新的道路,贾以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砰砰地跳,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么心动过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初恋? 又往后翻了几页书,确定书里没有类似的记载之后,贾以秉陷入了两难。 要么躺着按部就班修炼,理论上也可以修成这仙界的顶点,而且有路可寻,有书可查,甚至有人可问,自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要么另辟蹊径,按照自己突然的灵感,从二进制入手,修成独属于自己的大道,未来成就不好说,过程的话,也不好说... 认真来讲,贾以秉向来都是咸鱼性格,比较懒惰,前小半生也没有过什么热血的操作,也很少会尽全力做什么事情。 举个简单的例子,快过马路的时候如果绿灯在读秒,走过去能走到一半多些却走不完,他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停下来等下一个绿灯,而不是跑两步快速通过,除非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从小到大,别人夸他最多的就是稳重,很成熟,但是其实...他只是稍微有那么点懒,又不是很明显。 按照内心的倾向...自己当然是应该选择第一种,但是第二种想法却始终在内心萦绕,就像古代青楼里的姑娘,不停地在旁边撩拨着自己的心境。 有心抛个硬币,但是身边空空,只有一枚聚灵符,这符是对称的,根本不分正反。 话说硬币的正反面,好像也可以用1和0表示,自己学概率论的时候要做实验统计跑硬币结果,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罢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谁让自己是个程序员呢,谁让自己这些懂得多呢? 贾以秉闭上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终于定下心来。 反正是做梦,反正是打游戏,最多会玩起来比较难而已。 而且讲道理,这游戏开局,就有点在难为自己了,自己再难为自己,负负得正,否极泰来,没准就时来运转了。 如果选择第一条路,即使自己以后玩爽了,也肯定会想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大道会怎么样。 自己在现实里已经咸鱼了二十多年了,游戏里偶尔任性一把有点梦想,不过分吧。 咬咬牙,干了! 以后开山立派,自己就是祖师爷,听起来多威风。 从二进制入手,以自己的专业知识作为基础,修它一条通天大道! 我要这幽冥仙界,都知道程序员之名! 第六十六章 开小号修道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贾以秉也就不再犹豫,立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沉入灵台,顺便把道体也带了进来。 做什么,只是一个想法的事儿,怎么做,才是真正的问题。 有想法的人数不胜数,知道怎么去做,并且真正做成功的人,却寥寥无几。 比如很多人都想成为作家,但是却在扑街的路上最走越远,最终放弃。 贾以秉把道体的功法运转给停了下来,截取了两段玄黄二气开始认真研究了起来。 那些黑气给了他一些启发,他想到了其实一切物质,无论是固体液体还是气体,其实都是由更小的颗粒构成的,他不清楚仙气,灵力这种东西是不是,观察了一番之后...还是不知道。 灵力这种东西,本质上是一种能量,而借助功法,能量得以具现出来,变成了贾以秉能得见的东西,但是依然没有办法分析,只能使用。 而这玄黄二气,要怎么才能演变成零和一呢? 贾以秉的意识停在道体之外苦苦思索,却始终想不到方案,明明是个很好的想法啊。 但是就跟,青蛙觉得天鹅肉应该很好吃一样,别说飞得太高抓不到,就算真把一只天鹅摆在了青蛙面前,它也没法下嘴不是? 这时道体已经到了极限,开始散掉了,只要功法长时间不运转,道体就没有办法保持,而是会重新化作最初的信息流的模样。 但是如今的信息流,内容已经跟最开始不同了,随着贾以秉的bug修改以及深入理解之后,这功法,仿佛在自我进化一般。 他若有所思,看来若是想要转化成另一种道,应该是直接从这篇功法信息改起。 而更改这篇功法信息...也就意味着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几乎全都白费了。 而如果自己改完了,发现这条路根本行不通,那么自己...就凉了啊。 到时候,除非自己再弄一篇功法来修,但是自己现在一穷二白,天道贡献点透支额度都不够换个最低级别的道法吧。 嗯...想到这,话说出门不远好像就是真正的功法区,有机会白嫖功法的诶。 要不要... 不要。 这念头只转了那么一两秒,就被贾以秉给放弃掉了,无他,房间有猫。 万一自己刚出门,猫又抽风把自己弄醒,然后下次做梦,发现又回阴阳界碑了呢? 唉,想不到自己竟然落入如此境地,现实生活里被猫堵门口差点回不了家,做个梦,还要被猫害的出不了门,只能窝在这几平米里。 可爱归可爱,该送走还是得赶紧送走。 愁眉苦脸,一筹莫展。 虽然现在是意识体,没有眉也没有脸。 如果这功法,能备份就好了。 最好能有个版本管理。 如果把这功法比作一个大型项目,那么自己要做的,几乎就是全面重写了,没有备份和版本管理的话,很容易就把项目玩崩了。 而这玩意,好像还没法支持备份,那么按照软件的开发思路...自己应该...留着这份,另外创建一个项目。 问题是这东西怎么重新创建,总不能无中生有...有...话说自己,是不是还有一份信息流? 贾以秉把如意空间的信息流召唤了过来,和道体的仔细对比了一下。 这份信息流是从u...错了,道玉里传来的,功法是背剑老头直接用手传过来的,两者都是从眉心进来,直入灵台。 功法信息十分庞大,而且晦涩深奥,自己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术法信息针对性比较强,容易理解,像是修炼术法的指南一样。 非要比喻的话,那就是,一个是整套的计算机基础理论书籍,一本是一个大型程序的详细介绍。 学好了功法,理论上就可以自己衍生出各种功能的术法,但是需要自己琢磨,而学会术法,就相当于直接掌握了一个功能。 那这么说来,这些信息流的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信息,只不过传递的信息不同,而且这些信息的载体,也就是文字有所也有所不同。 通过对比功法,术法以及仙界的实体书籍,贾以秉认为仙界的文字,其实有两种,或者说,他目前所接触到的,只有这两种。 一种就是中文,自己所看过的书籍,如意空间的术法信息,以及这仙界的人说话都是这样。 而另一种,就是自己功法里的那种没有见过,从能通过看就明白意思的特殊文字,十分奇异。 而功法和术法的信息流相比,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韵味,贾以秉一时间也想不出是什么,只是一丝虚无缥缈的感觉。 难道说,功法必须得用这种文字才可以凝聚?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的不同了,而自己的意识可以附身于功法上,却不能附身于术法信息上,可能也就是这个原因了。 如果自己可以把术法信息流的文字,都改成功法信息流里的那种文字... 贾以秉越想越是通透,仿佛隐隐看见了一条阳光大道。 如果自己能把这术法信息改造成一篇道法,那么自己就等于拥有了两个道法,就相当于练了一个小号,一旦小号练废了,大号也不受什么影响,顶多影响了自己的原本的修道进度。 而且说不定触类旁通,还会有什么奇效。 可惜这些在灵台里的信息流,虽然任由自己揉捏,但是好像没有办法切割,不然的话,他就可以开n个小号了,甚至可以开启竞争模式,优胜劣汰。 不过现在有一个也就够了,再多,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可以支撑。 总之,之前的担心纯属多余,自己根本不必走上什么绝路,妙啊! 又仔细阅读了一遍术法信息流,确保自己修炼的如意空间没有什么错误之后,他决定开始对这份信息流动手了。 随着术法修成,这份信息流也就失去了大部分的价值所在,因为它里面附带了很多一次性的演示,给自己带来了很大的帮助,即使能再传给别人,作用也会大打折扣,可能这就是道玉珍贵的原因吧。 而这些信息流,偏偏还不好控制,没有办法凝成卡片那样当成暗器,所以即使玩废了,他也没多大心疼。 最多失去一个灵台里的代步工具,而且贾以秉觉得,即使废了的信息也是信息,理论上自己还是可以操控,只是内容废了而已。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修改了,他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个比较难的问题,没想到经过尝试,操作十分容易,那就是,心念集中,选择道体里的某个文字,记下形状,然后在术法信息里选择一个位置重新勾画,覆盖上去。 大功告成! 贾以秉选择的第一个字,就是功法里的“阳”。 然后依样画葫芦,刻下了“阴”字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以这两个字为模板,覆盖掉整个术法信息流了。 简单,太简单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怎么觉得,这术法信息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 第六十七章 奥义之复制粘贴 贾以秉粗略估计了一下,如果把术法信息折算成一本书,那大概...可以抵得上好几本《c++程序设计》。 要知道这本书当初是被他们称之为砖头的,不仅是因为厚重,也是因为打印版大多红色封皮,实在和砖头太过相似。 以至于软件工程的学生带这本书集体去上课,都能成为学校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甚至有人拦路问,你们是土木工程的吗?怎么带转头去上课? 由此也能看出道玉的不同,当初拦路卖法决的那人,书虽然也算比较厚实,但是按量算,应该要比这道玉里的少太多了。 不过也不排除如意空间需要的信息量就要比其他多。 这道玉也不知是什么原理,竟然如此神奇。 当然了,照着u盘其实差远了,在现实世界,随便一个小小的u盘,能承载的数据量,绝对不是几本书可以比得起的。 看着眼前庞杂的信息流,贾以秉陷入了绝望。 他刚刚改好的两个字,夜空中的两颗小星星。 而刻画这两个字,花了自己足足好几分钟,因为这种文字实在是太难书写了,就像是画画一样。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下去的话,那大概要... 算了,他已经懒得算下去了。 估计等自己挂掉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能改完一半。 而如果每天做梦都要机械地重复这种操作,贾以秉觉得, 这仙,不修也罢。 没意思。 每天做梦改改bug,吹吹风,看看书,即使这仙界就这样了,自己也能接受。 但是每天做梦上流水线,按照这梦境见鬼的逼真程度,贾以秉觉得,不出三五年,他非疯掉不可。 要是能,复制粘贴就好了啊。 程序员界的终极奥义之一。 等等,复制粘贴? 贾以秉若有所思,好像...原理也不是很复杂的样子,首先找一块临时区域来存储,然后照着印上去就行了。 而且...自己连临时区域都不用,因为是操作同一个文件,只要把自己这些改好的部分往后这么一覆盖,然后... 这内容,它不就被同化了么? 不过好像稍微有那么点不对。 嗯...是同化的方向不对,自己刚努力改好的阴阳二字,这时候已经消失了,换成了旁边的信息。 不过贾以秉内心却在狂喜,因为这说明了自己的想法真的可行!那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可就简单多了! 我特喵的简直就是个天才,嗷呜。 他甚至想学那凶兽这么喊上两嗓子。 贾以秉控制着信息流拉成长长的一条线来,盘旋在了他的周围,从一端的线头上重新刻画了功法里的阴阳二字,并且确定他写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意念感应起来,也能明白意思之后, 努力用心神保持着这两个字的稳定,对着旁边的部分,就盖了下去。 几乎是一瞬间,只需要意念稍微那么一动,阴阳二字迅速成型,然后稍微错开,四个字平铺了起来,阴阳阴阳,完美! 然后以这四个字为基础,再来一次,八个字了! 虽然相比于整片信息流来说,这八个字依然是沧海一粟,但是这种指数型的增长,效率极其恐怖,只要自己能顺利完成一半,那么剩下的一半,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贾以秉又故技重施,嗯...这话有点怪怪的,不过不重要了,他又覆盖了几次之后,眼前的阴阳二字已经连成了一长串,达到了一千零二十四个。 实在是有点兴奋,功法信息流在旁边重新凝聚成道体,他立刻扑了上去。 意识飘在空中已经好多次了,但是还是不太习惯,主要是每次想做出什么动作来,甚至是笑,皱眉这种,都会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身体。 不过有了身体之后,也会有一种束缚感,最明显的,就是自己只能看到一个方向,而意识体可以同时感知所有方向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控制着道体走了两步平复了下心情,贾以秉继续忙碌了起来。 二零四八,四零九六,八一九二,一万... 又经过了短短几次,他面前汇聚起了几万个阴阳二字,这些文字铺展开来,又缩小凝聚,将会继续着自己的使命。 按照这种速度,自己只需要再来这么十几次,就能完成术法信息的全面改造!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从这些改好的信息流部分里,隐约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同,好像有了一点功法的影子,通俗点来说就是,有内味了! 但是这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随着字数的增加,贾以秉同化内容所花的时间其实也越长,只不过相比较于之前,这点时间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是手写和印刷术的区别,而且自己的印刷术,全靠想就行了。 贾以秉刚要控制着信息进行再一次的全面复制,却忽然意识一颤,信息流模板也一个不稳,他连忙停了下来,没有真的印上去。 如果自己不能保持这部分信息的稳定,那么根据最开始的经验,印上去的后果,指不定谁覆盖谁了。 也有可能是互相覆盖,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模板八成不保,那自己之前的心血,就要全都付之东流了。 他仔细回想起刚才的感觉,又小心地操纵模板试了一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虽然平时操纵这信息流的时候得心应手,可以随便揉捏,但是从未更改过内容,也就没有过什么问题,这时候自己要强行控制信息流的一部分保持着内容不变,又要分出心神了把覆盖的部分做同化,数量少的时候还好,数量一多,自己的心神也就容易失控,像刚才一样,出现不稳定的情况。 这是到极限了,看来自己还是想的太美好了。 也是,自己毕竟也不是什么爽文小说里的主角,怎么会事事如意。 毕竟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小小的挫折并没有击倒贾以秉,他重新截取了一下信息,保持着大概五万字的样子,估摸着自己应该可以完全承受得起,于是开始继续操作了起来。 没有了指数增长,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不过还好五万也不是小数目,而自己的操作,也越来越纯熟了。 而这样分批下来,也不用担心一个失误,直接葬送掉所有的成果,最多毁掉了这五万字的模板而已。 信息流虽然很多,但是按照这么下去,迟早弄得完,这不,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一了。 就是有点无聊,而且有点累了。 如果能写个脚本来做这种事情... 既然复制粘贴都能做,没道理不能跑个循环脚本啥的。 然而此时灵台空间里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撕拉...撕拉...” 凶兽没有来闹事,自己的闹钟也不是这个声音... 猫又抽风? 贾以秉迅速退出灵台,放好聚灵符之后,四面墙壁开始了崩溃。 ... 房间安静,他正疑惑间, “撕拉...” 美好的一天,从楼下装修开始。 第六十八章 天道复读机 上班。 对着面前的电脑,贾以秉觉得这一天虽然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糟糕透了。 大晚上被猫吵醒,是一。 大早上被楼下装修吵醒,是二。 再加上梦里一场战斗以及接下来的复制粘贴,导致现在精神上就有点疲惫。 地铁上和陈晓婷聊天,她还问起昨晚自己房间里是什么声音,自己是不是欺负猫了。 哪里是欺负猫,分明是被欺负了,梦里还被一凶兽欺负,当然了,做梦的事比较幼稚,就没必要说了。 可惜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坐的地方,贾以秉差点站着睡着了。 原以为今天也就这样了。 可是自己现在看到了什么? 起源是贾以秉揣着u盘打算去策划部转一圈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想再打开文件看一遍内容。 结果就是这样,映入眼帘的,就剩“天道”俩字了。 见鬼,他早上明明看着好好的! 而自己怕出问题,还对文档加密了。 不能忍了,这已经超出了恶作剧的范畴,如果这个黑客心存恶意,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直接失业,甚至更惨。 比如直接删了自己所有的代码,比如控制着自己电脑删掉公司数据库,再比如把自己的工作邮件全给替换成老板的坏话... 想想就可怕。 他有一种感觉,这时候那黑客一定时刻盯着自己。 比如所以昨天自己看文件还是正常,但是qq上喊来大军,瞬间文件就被替换了。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想了一下,贾以秉在文档里回车,在“天道。”的下面又起了一行,写道, “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保存,关闭。 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自己已经试过了很多方法,都不能防御这黑客的入侵,那自己还不如直接去面对。 夜里做梦被天魔入侵,白天被黑客入侵,这谁受得了啊? 入侵?黑客? 就像一道闪电从脑海里划过,他终于想起来昨晚那逃掉的灵感了! 昨晚经历过凶兽入侵灵台之后,他在思考怎么才能抵御这种入侵的时候,曾经有隐约的想法,但是并没有抓住。 如今受困于黑客入侵,再稍加联想...虽然这之间千差万别,但是本质是一样的。 自己的电脑,就跟梦中的灵台一样,应该都是属于自己的私人领域,却都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区别在于,梦中灵台里自己还有几分手段,甚至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击退了入侵者。 而在现实中,自己连黑客的影子都见不到,完全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梦里自己依仗的,是天道牌,而现实入侵自己电脑的黑客,疑似代号“天道”,也是真的巧了。 而把电脑和灵台联系起来之后,自己关于灵台的防御机制,就有了无数的方案。 把灵台比喻成自己的电脑,那么自己就可以为灵台安装防御软件,定期清洁,定期检查,最重要的,可以设置沙箱,以后不管什么进入自己灵台的,功法,术法,其他信息,入侵者,全都先丢到沙箱里去处理,这样也不至于被一举攻破。 甚至自己可以设置一个防火墙,把灵台团团围起来,把灵力等设置为可信任,可以任意通过,而其他的东西,想进来,都得被墙这么一挡,自己允许的,才可以进的来! 以后不管是什么域外天魔,什么凶兽,都别想再来我灵台里蹦跶! 就算进的来,也要先去沙箱里冷静一会儿,如果自己的沙箱做的足够安全,甚至可以当成一个笼子,直接把入侵者控制住。 想到这么多,贾以秉的心情终于舒畅了一些。 把这些想法都暂且记下来,到时候做梦去试试可行性。 看看时间,已经好几分钟过去了,他连忙打开文件,自己添加的文字依然在,上面的“天道”俩字也还在,并没有更改过的痕迹。 嗯?又不玩了? 等等,这黑客可以每次精准的检测到自己的策划书,一定是有关键字的,可能他这次并没有检测到关键字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个文件,也就没有看到自己的留言。 毕竟黑客不可能每一秒都盯着自己看才对。 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策划内容,最具有代表性的,无疑是“幽冥仙界”这个名字了。 贾以秉索性把文件内容都删了,直接写下, “(幽冥仙界)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如果还不行的话,他可能就要添加更多的内容进行尝试了。 “啪!” 贾以秉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在公司会这么做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扭头看去,果然是大军。 “走啊,吃午饭去,这都十二点多了,怎么,你咋还在跟这份文档较劲?” “好啊,等我一下,吃饭说。” 贾以秉答应着,回头打算锁屏电脑,先去吃午饭,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文档里,只剩下了“天道”俩字。 自己刚刚写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不吃了,你帮我打包带一份,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困了。” “你这咋变脸比翻书还快...” 只是大军话还没说完,贾以秉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行吧,你吃啥?” “随便。” 大军刚离开,贾以秉就立刻爬了起来。 这黑客,已经不是在偷偷改自己文件内容了,已经是在明目张胆地改了,就在自己一晃神的功夫。 而且果然,关键字就是“幽冥仙界”,这人是冲着自己的游戏策划书来的?有病吧... 这天道二字,可以当成签名,也可以当成对前面问题的回复,倒是有些含糊,如果要交流,还是要继续问下去。 全选,删除内容,贾以秉继续打字, “(幽冥仙界)你代号天道?黑我电脑到底要做什么?” 苦苦等了一分钟,文字却毫无变化,不过这可难不倒他,贾以秉打开qq,就要截图文件内容发给别人,他相信如果真有这么个黑客,一定是看得到自己的操作的。 而目前看来这黑客的目的,就是不让自己把带有“幽冥仙界”关键字的内容发出去。 来了!文档里的内容一寸寸消失,又有两个字重新生成,依然是万年不变的“天道”二字。 贾以秉不信邪,继续删掉,重新写, “(幽冥仙界)说人话,我没空和你玩。” 这回语气有点重了,他是真的生气了,惹怒一个黑客的后果他当然知道,但是问题是现在这人根本不愿意和他交流,如果激怒他能让他多说几句,也值了。 继续截图。 “天道。” 天道你个锤子啊! “(幽冥仙界)复读机么?” 开启嘲讽模式,但是贾以秉内心里已经基本上放弃了。 也许就就没有什么黑客,只是一个病毒,或者说黑客给自己安排了病毒就不再关心了。 毕竟顶尖黑客的话,一定会很忙,哪有时间和自己来玩这个? 但是这回,更多的文字却是出现在了文档之上。 “复读机是什么意思?” 贾以秉精神一振,终于肯说话了! 复读机是什么意思?爷来教你。 “(幽冥仙界)复读机是什么意思?” “是我在问你。” 装,继续装,不过现在已经在主动回复了,都不用自己截图威胁了。 “(幽冥仙界)是我在问你。” 这回经过了更长时间,那黑客仿佛在思考一样,贾以秉都想动手了,那边的回复才堪堪来迟。 “我懂了。作为回报,我也回答你一个问题,仙凡隔离,机密不容外泄。” 贾以秉刚要复制这些话继续当复读机,却忽然愣住了。 第六十九章 交涉 仙凡隔离? 还机密不容外泄? 贾以秉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沉思了好久。 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键盘,脑子转了起来。 最终,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遇到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客, 而是一个神经病黑客!妄想症晚期! 这是想修仙想疯了吧,脑子都坏掉了! 给自己脑补了一个仙界,然后当成天大的秘密? 然后恰好也叫幽冥仙界,也是巧了。 于是这人就开始在网络上检测关键字,只要有这几个字,就要黑掉别人电脑,删掉相关记录。 没错,就是这样了,贾以秉觉得他已经洞悉了这事件的真相。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这时间上真有个什么见鬼的幽冥仙界。 但是怎么可能,贾以秉可是在阳光下长大的孩子,正如陈晓婷问他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一样,三个字,他不信,除非一个活生生的鬼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你好,我是一个鬼。 仙界也一样,自己都做梦修仙好几天了,咋没见现实里能呼风唤雨啊,仙气呢,灵力呢,道体呢,这不都是梦里才有的东西么? 除非让自己现实里也修出个如意空间来,不然做个梦就要当真,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梦里啥都有。 想明白之后这一切之后,贾以秉重新回复。 “(幽冥仙界)说的跟真的似的,咋不说你就是仙界的天道呢?” 刚写完,贾以秉就想起这货好像已经真的在自称天道了。 于是把后一句删掉,重新补充, “我换个名字总行了吧,文档还我。” 惹不起,你厉害,我认输。 和一个疯子讲道理无疑是不理智的,尤其是这疯子,可以威胁到你的时候。 大不了不叫这什么幽冥仙界了,叫地府仙界,算了,叫阴阳仙界,阴阳界,新新仙界,名字这东西,还不是随便取,没必要跟他死磕。 “不行,内容里也有部分关于真实仙界的描述,不能泄露。” 贾以秉为之气结,这分明是不给活路,但是他还是决定再退一步, “(幽冥仙界)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来来来你告诉我哪些不能写,我删了总行了吧。” 文档继续变化,文字一大片一大片的浮现出来,仿佛本来就存在一般。 不过应该是错觉吧,应该是黑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复制过来的。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自己的策划书完完整整地被还原了出来,他稍微翻阅了一下,没有什么问题,这些熟悉的内容,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梦到的,又辛辛苦苦抄出来的,早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然后部分文字开始变化,被用红色标注了起来,等到变化结束,贾以秉用鼠标滑了两下, 呼...也没多少嘛。 看起来,标红的只有一些小地方,十分之一左右,甚至还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要是这样,随便改改也能交差。 贾以秉在文档最下方回复, “(幽冥仙界)就这?” 想了一下,他还是再加了一个字,变成了“就这样?”。 不是怂,没必要。 节外生枝多不好。 然后文档最下方多了一行字, “除了红色的部分之外,其他都不能有。” 嗯...除了红色部分...其他都不能有...? 他一愣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理解了一遍,好像,确实这个意思? 只留红色部分?你踏马都快给我删光了! 贾以秉大怒。 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了,但是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虽然他脾气向来很好,但是今天本来就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他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火气。 “(幽冥仙界)我不接受!!!” 文档里的所有文字都立刻隐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然后新一句话出现在了首页, “你会接受。” 行,你是超级黑客,你厉害,你玩电脑花里胡哨的,比我一个小程序员厉害多了,电脑都快成你的了, 信不信我手写几千字交上去啊,你不是厉害么,你不是天道么,你有本事,就把我手写的也给删了! “先生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大军的声音,同时一个纸袋被扔在了桌上,嗯,麦当劳。 “还剩一顿了啊,话说你正事不干,总看这个干啥,还能看出花开?这周末你那项目是不是要结束了,bug都改完了?” 贾以秉现在又饿又困,打开汉堡吃了起来,一边含糊地回复到, “没事,搞得完,还有,还剩两顿,别耍赖。” “啊哈哈,你看我这脑子,记差了记差了。” 大军打了个哈哈就溜了。 抬头一看,得,文档又剩天道两个字了。 这黑客的手速,估计单身了几十年了,贾以秉心里暗自诽谤着。 吃过饭,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下午的时候总算精神好了一些。 公司的大体氛围其实还好,尤其是对技术人员来说,只要任务可以按时完成,很少会有其他奇奇怪怪的要求,比如休闲穿着,弹性制的工作时间,也不会规定午休必须几点钟结束,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没人会说你什么。 甚至有时候在办公室写一天代码,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要是公司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估摸了一下,只要自己写的快一些,大概不用半个下午,就可以手写完这份游戏策划,还能余下大半个下午来改改代码。 现在已经不是一份游戏策划书的事了,而是争口气的事,换言之,他和这黑客,杠上了。 不能输。 我就非要泄露你机密了,到时候你黑公司数据库去,那就是刑事案件了。 去扯了几张打印纸,贾以秉开始写了起来,只是刚写完“幽冥仙界:游戏策划书”,笔就没有墨了,划了几下,也没什么反应,明明是上个月刚换过的笔芯,而且自己平时就很少动笔,只是偶尔会在纸上画一些逻辑下来,方便自己找找思路而已。 肯定是有别人用了,这在办公室也是常有的事。 刚想去借支笔来用,电脑右下角一闪,一封新邮件弹了一下,策划组的。 点开,刚看到开头,得,没必要写下去了。 邮件里说,经过策划组的评估,新修仙手游项目已经基本确定了,感谢公司所有人的集思广益, 新项目的策划书还在准备阶段,预计本周会有结果,以大军的策划书为蓝本,并且吸取了其他游戏策划书里的优点... 接下来的话,贾以秉已经不在意了,甚至是用的自己给大军那份瞎写的策划书也不管了,奖励也不关心了。 这个游戏虽然还没有完成立项,但是名字已经是敲定了下来。 并且邮件里还感谢了自己提供的名字, 游戏名:《天道》。 第七十章 补偿 《天道》? 话说自己最后一次发过去的游戏策划书里,就这么两个字,策划组还接了下来? 所以在策划组眼里,自己应该就是取了一个名字对吧... 现在项目已经确定了,自己再去解释,甚至再提交一份策划书,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误会估计解不开了。 话说公司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以往这种,拖个一周,应该很正常。 这...也应该是巧合吧。 正想着,qq闪烁,一看就是大军的情侣头像,贾以秉已经抱怨了很多次了。 单身狗去世的时候,没有一对情侣是无辜的。 “卧槽兄弟可以啊,我都没细看,还以为你糊弄着搞了一份的。” ... 我确实是糊弄着搞了一份的...哪知道... 这话想想可以,说还是不能说的。 “怎么可能,我费心写了两天的,还查了很多资料呢!” 这个他却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查阅了很多“资料”,大部分来源于自己看过的修仙小说,反正就胡乱怼上去就行了,乱七八糟的应该挺多。 自己对那份策划书,已经没多大印象了。 “你这取名的本事也不错啊,算上这个,公司都有三个游戏是你命名的了。” 三个游戏,一个是去年上线然后市场不佳被下架的,也不能说是不佳,应该说是基本没有人玩,因为正赶上好几个同类型的,出的还早,做的还更好。 一个是现在手里正在做的,感觉上,应该相对好一点,但是也不容乐观。 公司已经做了一些市场调研了,但是没有公布数据给开发团队,估计也是怕打击开发人员积极性。 只希望下个游戏,能做的好些,给公司赚点钱,自己的奖金就先不想了, 主要是,如果这三个游戏都扑街了,到时候公司回顾的时候一看,呦,这亏了的三个项目,都是那个叫贾以秉的取名的,也都是他参与制作的,先不说问题出在哪,哪怕是为了讨个吉利,也没准会把自己开了。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公司老板是个略有些迷信的人,每年过年,都要请道士来给公司做法,据说开公司的时候,还花了十万专门看过办公室的风水。 可惜了,按照公司经营来看,这十万基本浪费了。 看着大军的消息,贾以秉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你只知道我取名字牛逼,却不知道我策划书里只有这俩字。 不过,刚才好像忽略了点什么,折回去又看了一眼邮件, “大军啊,我看策划部的奖励还挺不错啊,你有五百奖金哦。” “明白,五五开,咱俩一人二百五。” ... “大军撤回了一条消息。” “我看见了,没带脑子的人真可怕...” “咳咳不重要不重要,这笔钱不分了,拿来周末吃大餐。” 贾以秉想了想,回了个同意。 这波啊,这波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有心栽花花被人铲了啊。 邮件里除了大军外,其他几个贡献了比较好的点子的,都有50块钱的奖金。 而自己贡献了一个名字,也有50。 策划组这是申请了1000块钱的经费,白嫖了一个游戏策划书,可以的。 看在钱的份上,贾以秉气终于消了一些。 这结果还算不错,可能把自己原本的策划书交上去,结果也就这样了。 事情已经结束了,这黑客的问题,就这样吧,幽冥仙界啥的,自己梦里修仙就行了,现实里就当没有吧,也没必要再跟那抽风黑客硬扛。 手机震动,打开来看,是陈晓婷的微信消息, “贾以秉你在策划组出名了啊,好几个小女生想认识你呢。” ??? 贾以秉就一脸问号,于是也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你靠俩字就赚了五十,他们都说你要是去写小说,肯定都成富翁了哈哈。” 原来是这样。 但是你们只知道我赚了五十,不知道那份价值五百的,也是我写的... 写小说是不可能写小说的,以自己的文笔,估计连看的人都没有,还是老老实实,写自己的代码吧。 又跟陈晓婷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是快三点了。 而自己今天的工作,好像还没开始... 打开那份文档,这已经不算是文档了,都能当聊天工具了。 “(幽冥仙界)黑客大哥,我放弃了,我保密,你帮我改bug吧。” 这回等了半天没有回复,贾以秉已经忍不住想动手截图催促了。 终于,自己的话被删去,新的回复来了,就三个字。 “我不会。” 我信你个鬼! 入侵电脑玩的那么六的人,改几个bug你说不会? 不想就直说! 冲突的根源已经被解决掉了,贾以秉的胆子也是直线上升。 “(幽冥仙界)那你咋得补偿我点啥吧,我损失大了去了。” “你没有损失,你还有五十的奖金。” 太过分了,还偷看自己邮件,不过这名字问题... “(幽冥仙界)这游戏名字,你动手脚了?” “巧合。” “(幽冥仙界)那这就是我凭运气赚的,跟你没关系,也许我应该有五百呢!” “根据推断,即使你正常提交,拿到五百奖金的概率也不足千分之一。” 贾以秉十分恼怒,不过细想之下,可能确实是这样,自己设定里的仙界,和普遍认为的仙界,差别真的有点大,很难让人有认同感。 而认同感,恰恰是吸引玩家的重要因素之一。 想到这里,贾以秉更加生气,这个人不仅不安慰自己,还在伤口上撒盐! “(幽冥仙界)千分之一概率?那你还删我文件?一边说不可能过审,一边还拦着我?”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要阻止,事关仙界与人间命运,不容有失。” 依旧是这副冰冷冷的语气,贾以秉都能想到黑客一定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幽冥仙界)我不管,心理损失也是损失,还耽误了我很长时间,你看着办吧。” 他只想皮这么一下,根本没有想真的要什么,谁知道过了几秒,新的回复到了, “我不能干涉人间之事。” ??? 这是真的,角色扮演上瘾了? “(幽冥仙界)那就来仙界的,给我补偿几吨零食,” 嗯...打错了,想说灵石来着,贾以秉刚要修改,自己的字却全都隐去了。 “好。” 这是新的回复。 贾以秉刚要解释,电脑又收到一封邮件... 嗯...测试组的,问自己昨天的问题改好了没有,说今天测试还是那样,在问自己怎么回事,顺便还提交了两个新的。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上班到现在,他连代码编辑器都没有打开过。 没空和神经病天道瞎玩了,得工作了。 贾以秉关了文档,打开游戏工程文件,认真地改起了代码来。 第七十一章 道士堵狗 进入了沉浸模式下的贾以秉,以超快的速度迅速分析起代码的问题来。 单以编程的角度来论,贾以秉的技术水平,虽然只短短工作了两年,但是绝对比市面上很多五年经验的还要资深一些。 写代码这种事情,你觉得它是技术活儿,但是其实有时候它是体力活儿,你觉得它是体力活,但是就是有人天生就有这种天赋,可以把这体力活儿用更少的时间还做的漂漂亮亮的。 兴趣也是比较重要的,对于有兴趣的人来说,编程就像是盖楼,做好一个项目会有一种成就感,而没有兴趣的话,写代码就像是搬砖,枯燥而乏味。 而贾以秉,则是纯粹的享受。 按道理来说,以他的学历和水平,去一个大公司求一个更好的职位应该不是难事。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打开一扇窗子,反过来说,也大概可以成立,那就是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窗子,那必然得关你一道门。 首先是贾以秉的性格使然,他可以沉迷于写代码到凌晨,前提是自愿。但是公司如果强制要求“九九六”,那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心理。 而it行业,市面上大部分的“好公司”,基本都是这样,还会美名其曰“福报”。只是这样的福报,贾以秉却自认消受不起。 当然了,这也不是主要原因,毕竟还是会有那么一些公司,对于这事也不强求。 主要原因是,作为一个编程高手,贾以秉...英语极差。 这是很难想象的事,而且一言难尽。 说起来话长,长话短说也没啥必要。总之结果就是,贾以秉是一个英语极差,且拒绝加班的散漫型程序员。 所以出去找不到工作...好像也情有可原。校招的时候经过了几次面试,也拿到了一些offer,最终选择了这家公司,正好大军面试也过了,于是两个人一起入职,也算是有个照应。 而公司其实也做到了承诺,至少保证了双休,这段时间略忙,也只是因为项目快要上线了而已。 如此时间匆忙,七点钟的时候贾以秉依然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发消息给陈晓婷,说他今晚会加班一些时间,让她不用等了。 陈晓婷知道他项目即将上线,也没有多问,只是回了句注意身体。 中间点了份外卖,贾以秉加班到了九点钟,这时候办公室已经基本上没有人在了。 代码终于改了个七七八八,他运行了一遍项目,重新玩了几关游戏,该改的bug都已经改好了,说实话,这游戏,他都已经快玩腻了。 搞定,收工,下班。 确定了项目可以如期交付之后,贾以秉也是放下了心,这关系到他的休假计划。 虽然暂时没啥计划...只想宅在家里打几天游戏... 出了公司,时间已经比较晚了,他只想早点回去睡觉,于是抄了一条近路到地铁站,路有点窄,是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没有路灯,再加上路不太平,也是很少有人走。 但是真的挺近的,穿过巷子不远,就是地铁站的另一个入口,比大路要节约了六七分钟。 巷子很长,还好今天天气不错,月光柔和地洒落下来,颇有一种闹市中一份宁静的感觉。 只是这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巷子其实不是笔直的,而是折了几个小弯,前方拐角处忽然跳出一道小小的黑影,隔着太远也看不清楚,不过后面很快一道大的黑影也跟了过来,一前一后,向着贾以秉跑了过来。 贾以秉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朋友,帮忙堵住这条狗!” 后面的身影大喊。 狗? 贾以秉吓了一跳,他小时候被狗咬过,而家里也不养狗,所以见到野狗,都是躲得远远的。定睛一样,前面小的黑影,确实像是一条狗,只是个头不大,跑的也并不快。 嗐,一条小狗,完全没得威胁的说... 嗯...这剧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朋友,帮下忙,别让它跑了!” 两道黑影越来越近,贾以秉来不及细想,决定先帮忙拦住,再问下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是狗主人,那么自己也算是帮了个忙,如果是偷狗贼,自己也可以选择报警。 而如果是野狗,那对面多半是城管,该咋咋滴,自己也不会多管。 狗几乎跑到了离贾以秉三五米远的地方,猛然停了下来,瞪了一眼贾以秉,这狗看不出品种,浑身漆黑,就是脑袋稍微有点大,而且很宽,看起来就不太正常。 巷子很窄,所以拦住一条狗基本上问题不大。 “汪!” 黑狗叫了一声,却没敢冲过来,而是扭头向着墙壁跑去,然后身子一低,竟然凭空消失了。 卧槽? 穿,穿墙了? 那黑影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竟然是个身穿道袍的胖子,约莫三四十岁,见狗跑掉了,他连忙追到墙壁边,费劲地蹲了下来,侧着头看了过去。 贾以秉也连忙跟上去,借着光亮,这才看到狗并不是穿墙了,而且这墙边,有个隐蔽的下水道,入口扁平,没想到这狗竟然能钻了进去。 话说这人,是真道士还是来cosy的? 胖道士面色焦急,贾以秉也赶紧蹲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下水道入口照了进去。只是里面很快就向下了折了过去,根本看不见狗的影子。 胖道士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罗盘样式的东西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一根手指按在了正中间的一个点上。 罗盘上还有指针,轻轻地转了起来。 嗯...还给狗装定位了?只是这也太不智能了吧,不是都应该显示位置的么,只显示方向的定位,还有什么用处? 能追着狗进下水道么? 而且这仪器,怎么还不像是电子的,整的跟个指南针似的, 眼前道士一脸严肃,贾以秉也是没有多问,也盯着那罗盘看,指针转了几圈,终于慢了下来,又开始摆动,在洞口和贾以秉之间徘徊了几秒后,最终正正地指在了贾以秉身上。 ... “麻烦让一下啊。” 道士紧盯着罗盘,头也没抬,显得有点没有礼貌,不过考虑到失主寻宠物心切,贾以秉也是没有在意,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位置。 话说道士和狗的组合,这么火的么?开局一条狗? 贾以秉想直接走了,既然狗没有赌到,人家也没有道谢的意思,留下也没啥必要。 只是那罗盘的指针,忽然又摇摆了一下,再次向着贾以秉指了过来。 ... 这回贾以秉没等他说话,又让了一个方向, 话说这下水道,有这么绕么? 道士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贾以秉,皱了皱眉,又低头瞅了瞅罗盘,还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下, 然后胖道士又绕着贾以秉走了两步,指针偏了过来, 再绕,指针继续转过来,锲而不舍,像是锁定了贾以秉一样, ...话说这指针,干嘛老指着自己,他身上有磁铁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贾以秉总觉得,眼前这人胖胖的的手好像在抖... 而且脸上也沁出了汗水,应该是刚才跑的吧... 正猜测间,胖道士却缓缓抬头,一脸惊慌,连退了几步。只是角度不对,身后就是墙了,胖道士退无可退,身子已经贴在了墙上。 然后颤抖着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大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就放了我吧...成不...” 第七十二章 符纸 这都是哪跟哪啊? 前面不是还一起堵狗呢,怎么就忽然演上了,这玩的是哪一出? 现在的贾以秉真的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很想挠头。 拍短视频的?他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什么人影,也不见有什么摄影装置。 只是除了拍视频,贾以秉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现在这年头,最流行的就是“抖手”和“快音”,都是靠着拍各种奇怪的短视频吸引用户的。 据说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是贾以秉没有下载,他不想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东西上面,虽然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很有自信,但是也没有必要这样去验证。 只是这一会功夫,胖道士的面色看起来更绝望了,好像在他看来,贾以秉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极了在确认四下无人,然后真的要对他下手一样。 最近怎么莫名其妙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是他太老跟不上时代了么? “我说...” 贾以秉刚出声,胖道士腿直打颤,然后竟然顺着墙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紧闭双眼,口中连连说道, “您说您说,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这罗盘,它...它坏掉了!对,坏掉了...” “等一下,这罗盘是干嘛的?” 胖道士看着像是口不择言找借口的样子,但是贾以秉却是真信了,这罗盘,摆明了就是坏掉了啊,既然是用来找狗的,那干嘛老是指着自己,是在骂人么? 而且,为什么这胖道士,这么怕自己的样子? “您,您不知道?” 胖道士闻言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迟疑着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这罗盘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找狗的么,怎么指着我?还有你这是在干嘛?” 胖道士一脸错愕,犹豫了一下,开口继续问道, “您...是个人?” 贾以秉这个气,怎么说着说着,骂起人来了,我还能真的是狗不成?这要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早就骂回去了,要是个暴躁点的,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不过好像自己动手打不过这胖子啊... “不然呢,我给你汪汪两声?” 胖道士用手撑着,站了起来,仔细看了他两眼,又小心地走过来,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最后还凑近用鼻子嗅了两下。 贾以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诧异之下,被胖道士来了个探索三连。 这时候连忙也退了两步,只是身后也是墙了, 胖道士三连完毕,长舒了一口气,卷起宽大的道袍擦了擦汗,口里还兀自念叨着, “吓死道爷我了...还以为真就运气这么差。” 然后又举起罗盘来,对着月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一把揣在了怀里。 贾以秉刚想追问这罗盘干嘛的,胖道士起来半天了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但是看看胖道士的体型,比大军都要壮,不管因为啥刚才自己吓到他了,总是现在招惹他不是什么好事,没准这人恼羞成怒就会打自己一顿。 虽说这世道治安很不错,但是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于是贾以秉就想直接溜了,就当没遇见这人吧。 唉,这世界上,神经病真的是有点多,刚遇见个中二黑客天道,这又来个莫名其妙的追狗道士。 世道变了啊。 啧啧,惹不起惹不起。 只是贾以秉刚走两步,背后忽然传来一句, “站住!” 贾以秉身子一僵,犹豫着要不要拔腿就跑,按照这道士的体型,应该是追不上自己的,但是这巷子里路却是不太平,跑快起来看不清路,就容易摔。 怎么,这剧情也好熟悉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等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要问您几个问题。” 那胖道士大概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语气有点不对,这时候缓和了一些。 贾以秉只好回过头来,且看这胖道士还有什么事情。 “先是谢谢您帮忙了啊小哥,刚才忙没顾得上,我这罗盘应该是真坏了,这个没法解释,您还是不知道的好,还有,您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或者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动物啥的?” 前面的话,听过也就听过了,罗盘的问题,自己也不想知道。 只是这怪事嘛... 贾以秉稍一回忆,最近这怪事怪人啊,还真不少。 梦里的,一只天魔,一只凶兽,不过这些都没有意义。 现实里,自己这几天遇见了两个奇怪的人,其中一个还就在眼前问自己问题,一只长得奇怪的狗,刚刚逃走,家里的猫应该不算,除了半夜要跳窗户,其他还算正常。 这么一琢磨,贾以秉还是摇了摇头,神秘黑客的事,跟这个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且严格来说,自己也不算“遇”到了他,毕竟是网络上的交流,连人家在哪,是男是女高傲胖瘦都不知道,距离上,也可能隔着十万八千里。 至于眼前这个,只要贾以秉还带脑子,就断然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胖道士略一皱眉,想了一下,又在怀里掏了半天,这回却不是罗盘了,而是一叠符纸,就着月光翻了两下,然后选了一张递了过来, 这还是个真道士啊,道袍,复古罗盘,这连符纸都有了,再弄个桃木剑... “小哥,这道符您收着,辟邪用的。” 贾以秉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 “这个,多少钱...” 难道这道士演了一圈,就为了强卖自己一个符纸么,这也太煞费苦心了吧。 看在这么多戏的份上,这符纸,值个三十五十的,要是再多,贾以秉可能真直接跑了。 “看您说的,这符值不了啥钱,值钱的我也不可能给您,这样,您加一下我微信,回头啊,您把这符就挂门上,要是有啥变化,跟我说一声儿,没有最好。” 贾以秉向来不信这些,但是架不住这道士热情,再加上又是白送的,也就顺手接了过来。 符纸不大,长条形的,和电视上那种看起来差不多,材质光滑,倒是不像什么劣质的东西,上面用朱砂潦草地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下面还盖了一个章,字太小也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 顺手揣进了口袋,那胖道士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 还是个水果牌的,比贾以秉的高了好几个档次。 加完微信,胖道士又提醒了一声, “小哥,这符要是变了千万跟我说啊,搞不好会出大事。” 贾以秉答应着,心里却是有点不以为然。 “我这还有点忙,得去抓狗,再见了啊小哥。” 胖道士挥挥手,向着贾以秉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还从怀里掏出了罗盘,嘴里嘟囔着, “奇怪了,师父说这回调好了的,至少能用两年,不应该这么快就坏了啊...” 第七十三章 原来不是什么好猫 直到坐上地铁,贾以秉也没搞懂这是个什么套路。 此时大约九点半,依然是这个城市的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人太多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贾以秉自然也不方便拿出符纸来细看。 既然是白送的,那,要么这是个真道士,为了感谢自己帮忙,送了一张符。 要么,就是个极为高明的骗子了。 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贾以秉是个游戏开发工程师,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怎么解释那狗和那只罗盘呢,总不能这一切都是预演好的吧。 那巷子平时就少有人走,路不平,下水道还会有一种怪味,就算骗子做局,应该也挑不到这种地方。 现在唯一的联系,就是胖道士的微信了,贾以秉拿出手机,点开刚加的胖道士微信头像。 胖道士微信昵称是“风月”,不知道取的是清风明月的风月,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头像是一片山林,朋友圈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原本就是空的,还是自己没有看的权限。 对着“删除”的按钮看了半天,他最终也是没有按下去。 留着吧,看看后续还能有啥发展,和梦里的心态一样,只要自己足够穷,就不会被骗到什么。 而且依照自己的智商,吃亏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大,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 经过路上这么一耽搁,回去的时候居然已经十点多了,看样子走捷径有时候并不能省时间啊。 打开门,客厅的灯亮着,陈晓婷正抱着猫在捧着一本书看。 美女,书,猫,客厅柔和的灯光。 贾以秉内心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来,只是还没等细细品味,陈晓婷怀里的猫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使劲地往陈晓婷怀里挤了挤,然后对着他“喵”了一声。 这是打招呼么,贾以秉走了过去,猫警觉地看了看他,然后扭头跳走,钻进了陈晓婷的卧室里。 嗯,门没关,开着一条小缝。 “你昨晚真没欺负它?怎么感觉它有点怕你?” 陈晓婷放下书,诧异地问道, “怎么可能,它欺负我还差不多,大半夜吵醒我,我还给了它两块小饼干呢。” 贾以秉也坐到了沙发上,平时下班基本上都回卧室,倒是很少在客厅休息,写代码的时候精神亢奋还不觉得,现在一坐下来,真的是有点累了,靠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终于轻松了下来。 顺便瞟了一眼陈晓婷在看的书, 嗯...《跆拳道高级实战讲解》。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小区附近都走了一下,没有看到什么寻猫启事。” 难道真是野猫,还是说失主还没来得及张贴? 这时贾以秉忽然想起,小区其实还有一个社区qq群来着,而且是临近几个小区的统一的群。当时房东让他加的,说有什么社区活动,就不用转发给贾以秉了。 群里大多都是些大叔大妈,虽然还挺活跃的,但是大多都是约广场舞,讨论谁家孩子啥的,贾以秉也没什么共同话题,所以很少在群里冒泡。 猫刚跑掉,也懒得去抓来拍照了,贾以秉简单描述了一下,发在了群里。 好在这猫还算挺有特点的,应该不是很多才对。 很快就有人说话了, “是不是这只?” 还发了一张照片,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抱着一只暗蓝色的猫,笑得很开心。 这还真是巧了,猫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嗯嗯就是这只,您是失主?猫现在在我这,昨晚捡到的。” “我不是,这只不是什么好猫。” 贾以秉一愣,什么叫,不是什么好猫,没等继续问,群里就七嘴八舌讨论开了,不仅本小区的,还有其他小区的人。 “又是这只骗吃骗喝的猫!” “关房间里都能跑出去,买的猫铃铛都自己扯掉了。” “养了好几天,开始可乖了,然后稍不留神就跑了。” “这猫看着挺可爱的,就是爱动东西。” ... “对,开始两天还好,然后就开始手贱。” “养不熟。” “两天打碎了三个杯子,千万别带它进卧室。” “客厅也小心点,我养的花刚要开被它啃了。” “洗手间的瓶瓶罐罐都给弄倒了,我闺女刚买的口红,一千多呢,直接摔碎了,不能用了都。” “养了两天,把我家的布偶欺负得可惨了。” “别说布偶了,我家那么大的金毛都被它欺负,吃饭都让着它,狗粮都抢。” “对,你们也养过啊,” “对啊,都是自己跟来的。” ... ... ... 短短一小会儿,竟然连着有几十人回复,而且还在陆续增加中。 综合来看,这猫...简直是劣迹斑斑! 还有不少劝贾以秉的,让他千万别冲动就买了猫爬架之类的东西,这猫在附近几个小区流窜了好几个月了,每家都是住个三五天,最长的也就一个星期就跑了,有几家看着喜欢的,买了各种物件,高档猫粮,也没有留住它,最终只好又出去买了别的猫回来。 而且这猫跑的方式多种多样,到现在就没有一家留住过。 如果家里已经有宠物的话,千万别收留它,不然其他宠物都会被欺负。 把贾以秉看得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这猫看着乖巧可爱,竟然是这样的一只... 难道昨天猫要跳窗户,就是要溜走?可是这是五楼啊。 而且那才几个小时,是小饼干不合口味么,可是刚才在陈晓婷怀里的时候,明明看上去就很乖。 “怎么了,有什么结果么?” 陈晓婷见他神态有异,问道, “不仅有,还很多,你自己看。” 贾以秉苦笑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晓婷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也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想了想,道, “那就养几天吧,反正也不亏什么。” 既然陈晓婷都这么说了,贾以秉也就点了点头,这猫简直就是个到处碰瓷的。 提醒了下陈晓婷这猫喜欢推东西,让她把易碎品都收一下,自己顶多碎一两个杯子,女孩子的东西都比较贵,群里那位闺女口红被摔坏的,现在还在愤愤不平。 看样子,这猫今晚大概率是不会来烦自己了。 那只能祝陈晓婷好运了。 自己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想到这,贾以秉也舒服了一点,毕竟自己那么照顾猫,这猫非但不感恩,反而躲着自己,确实有点伤人。 嗯,果然不是什么好猫。 又跟陈晓婷聊了一会公司的事,时间就很晚了,两个人也是互相道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 脱掉衣服挂在门上,口袋里露出黄色的边角来,贾以秉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还收了一张符。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符,现在终于搞来一个真的,拿出来坐在桌前仔细查看,这符纸质地很厚,偏偏又有些柔软,正面潦草涂了一个符出来,中间隐隐约约像是一个字,却怎么也分辨不清楚,下方改了一个小章,这时候细看下来,却是一个“张天师印”。 张天师?得益于看过很多小说,贾以秉还是知道的,所谓“张天师”,大概率是指道教祖庭龙虎山的天一道的张天师了。 反面空空如也。 这东西,挂门上? 自己家里干净的很,一没闹鬼二没妖怪的,挂这东西干嘛。 留着做个纪念吧,贾以秉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出来,把符纸夹在了里面。 朗朗乾坤,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睡觉,做梦修仙去也。 第七十四章 道的方向 熟悉的密室里,贾以秉深吸了一口气,清醒了一下。 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想了一小会儿。 猫不在,即使在陈晓婷的房间里撞窗户,也大概率不会吵醒自己。 也算是个比较好的时机,不如,出去走走。 总在这小房间里呆着,也不是个事,虽然自己可以修仙,也确实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比如灵台里的第二道体自己还没有替换完。 但是贾以秉这个时候有点犹豫了。 自己当时,还是脑子一热,就动手了,幸亏是个备选方案,没有直接对自己的道体动手,不然的话,自己的修道生涯,很可能死于冲动。 其实他早就隐隐觉得自己的想法,其实是有一些问题的,结合白天写的代码,他现在终于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自己这波,确实是有点想的浅了。 二进制的思路没有错,自己替换成阴阳二字的手法也没有错。 但是二进制转化,仅仅是一个开始,甚至不是修道的开始,而是构建自己的道的开始。 因为二进制之所以能表达一切,是建立在转换的基础上的。 比如,用二进制存储一篇语文课文,那么课文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要有特定的二进制排列来代表,这样,1和0两个数字,才能通过漫长的组合,来完完整整地代表这一篇课文。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比喻,内里其实有着更复杂的规则,但是问题已经说明了,转换和对应,是质变的条件。 即使自己把全部的信息流都换成阴阳二字,在没有转换规则的情况下,自己能得到的,也仅仅是一篇无意义的功法,这种功法...实在没有办法去直接“修炼”。 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贾以秉也隐约有了思路。 要么自己创建一套转换规则,和道体那种文字,对应起来,然后从最基本的道法开始,一步一步熟悉这种运转方式。 要么自己把汉字编码背下来带到梦里,用阴阳二字替换编码,从而可以用这些编码规则进行转化,从而存储自己的“道”。 最后一种方式,就是直接用阴阳二字替换成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然后直接写代码算了。 第一个方案工作量无疑巨大,不知道要做多少个梦才能完成,所以直接被贾以秉舍弃掉了。 后两个,替换成英文字母工作量无疑是最小的,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完。 接下来的方向也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化身人肉编译器,解析自己的代码,执行,而自己的道,也就成了...程序员之道。 而中间的方法,工作量也很大,但是可以通过时间来弥补,汉字编码,采用国标的话,也就七八千个,如果只考虑最常用的,那么自己也许用个两三千就差不多,甚至更少。 而后续的方向,大概也和上面一致,只不过编程语言,从英文换成了汉字而已。 综合起来考虑,显然是第三种更为简单,但是第二种...中文编程的话,对贾以秉更为友好。 因为贾以秉是个英文很差的编程高手。 所以在学习编程技术的时候,他一般都要找各种翻译版本的最新书籍,论坛等,而由于翻译中间造成的信息损失,一直以来都是贾以秉的遗憾,他只能通过更多的尝试和实践去弥补。 他总在想,自己如果英语好一些,或者编程语言都是中文的,那自己,是不是早就可以成为大拿级别的人物了。 咳咳,yy一下而已。 虽然梦里修仙没有这些方面的问题,但是贾以秉总觉得,中文编程,会更贴近自己潜在的意愿。 而按照潜意识给的暗示,自己所想的,才是真正的自己的“道”。 这两者实在难以取舍,而可以预计的,直到自己替换完灵台里的功法,这依然是个无解的问题,就像是一个很难处理的bug一样。 也像是扫雷的时候,剩下的最后两个格子,自己要任选其中一个,概率五五开。 这种时候,硬钻牛角尖是不理智的,合理的方式应该是出去抽根烟,吹吹风,总有思绪豁然开朗的时候。 这个是一个前辈教他的,虽然贾以秉不抽烟,但是遇见问题,转换下注意力,确实有时候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综上,贾以秉决定出去走走,宅男虽然宅,那也得建立在有网络有电脑或者手机的情况下,这密室里,只有书,还只有这么几本,哪怕是为了再拿点书回来,贾以秉也得出去看看。 只是这,怎么出去? 贾以秉来到记忆里的门的位置,把手按了上去。 果然,面前的墙壁晃了起来,打开了一道透明的结界,自己还可以看得见外面。 一道声音从内心深处响起, “是否保留闭关密室?” 贾以秉毫不犹豫回了个是,然后刚要迈步出去,忽然有了一个疑问。 密室,传送阵这些东西,是怎么和自己交流的? 自己并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自己脑海里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念?和自己在灵台里发送的意志一样? 贾以秉缩回手,墙壁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又按了上去。 “是否保留闭关密室?” 还是没啥感觉,继续。 如此重复了好几次,贾以秉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这房间,是免费送给了自己一年的使用期限,人间修士专属,它怎么分辨,自己是人间修士的? 身份...天道牌! 他终于想到了自己的天道牌,好像从传送阵,到图书馆入口的物品寄存,到自己透支贡献点换来的术法,再到这闭关密室,自己都是有用到天道牌的。 他赶紧把天道牌召了出来捏在手上,同时另一只手向墙壁按去。 “是否保留闭关密室?” 依然是这个声音,但是这次却不是直接灌输到贾以秉脑海里的,而是他真真切切听到的,来源,就是手里的天道牌了。 破案了,原来是这个。 他连忙把天道牌收了回去,然后重新把手按向墙壁,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他迅速心神回归灵台,把天道牌招了出来。 “是否保留闭关密室?” 呵,看来这牌,作用还不小,改天真的得研究研究原理了。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中间件。 如果自己的“道”,真的应该是程序之道,那么这个天道牌,无疑将会带给自己巨大的启发和帮助。 天道牌是自己的,跑不了,贾以秉还是决定先出去走走。 最后一次, “是否保留闭关密室?” “是。” 第七十五章 打折功法买不起 出得门来,依然是记忆里的扇形房间以及一排排的书架。 只是...这人都哪里去了? 记得那天刚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几个看书的人来着。 贾以秉四处都看了一下,又走出去,来到了外面的廊道上。 嗯...这外面似乎也没有人。 他顺着这层廊道,挨个房间看了过去,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半个人影,整片功法区空空荡荡的,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走了一圈后,他也看出了点什么,首先,这一层里,一共有九扇门,也就是九个扇形空间,而门边还有编号,这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而他最开始进入的门,编号为九。 向下看去,数了一下,这样的廊道一共就八层,算上最下面的地面,那就是也有九层空间。 那么...自己的闭关密室编号“九九六”,应该意思就是第九层第九个空间的第六个密室,也是有点巧了。 如此算来,每个扇形区域,也大概应该是有九个密闭密室了。 啧啧,这设计,九九九,设计这图书馆的人,一定有强迫症。 暂时先不管人都去哪了,贾以秉决定先去功法核心区转一转,碰碰运气。 现在自己修道的问题,其实还有很多,自己对于修仙这种东西,还是没什么经验。 如果能再多几篇功法,哪怕不修炼,而是作为参考,也一定是极为有益的。 而且,人总得有点梦想,万一有一个震古烁今无人能敌的功法忽然就看上了自己,然后自己也不需要各种研究,按部就班修炼就直达这仙界的顶点了呢? 如果有,那自己一定会立刻放弃自创道法的想法。 不想努力了。 外围廊道和中间的柱子,还隔了将近十米的距离,贾以秉看着那窄窄的桥,实在是没有勇气走上那么一遍,明明顶层那个还比较宽,到下面就都只剩下一尺多些了,偏偏圆柱空间的顶层还没有下去的路。 想必上下的路,都应该在空间里面了。 贾以秉从外层廊道一路向下,来到了空间的最底部,路上看了一下,其他层也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 难道今天图书馆闭馆了? 从上面俯视底部,和从底部仰视,绝对是两种不同的体验,但是都很魔幻,感觉上,这图书馆的设计,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和所谓的“仙界”格格不入。 也就,正经仙界哪有什么图书馆。 功法核心区,从下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幢圆形的大楼,一共九层,每层开着三个方向的门,贾以秉此时就站在第一层的门前,刚踏进去,脑海中就有声音传来, “魔临城图书馆功法核心区,收录有近十万年间人族完整功法共计三千部,残缺功法共计六千部,道种九百九十九部...” 这天道牌,真是个好东西,还带实时讲解的。 贾以秉感觉自己就像是来旅游的一样,而天道牌,现在就是一个讲解器。 就像是故宫里的那种。 完整功法,还有残缺功法,这些他都能明白,只是这道种是个什么东西? 道的种子?种下去就能发芽那种?春天里种下去,秋天直接收获一个完整的道法么? 进门还是书架,只不过这些书架都是弧形的,一层又一层环绕着,像是一个迷宫一样。书架的质地要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好上很多,格子里,放着一块块的玉砖。 这些...是道玉?这么大的道玉? 难道这仙界技术竟然如此落后,道玉所能承载的信息量,是和大小正相关的? 自己之前还拿u盘做比较来着,看来是高抬了,这东西比u盘差远了。 贾以秉伸手上去想要摸一下,却被一层结界阻止,此时脑海里的讲解还在继续。 “功法核心区域,有缘者自可引发道玉共鸣,视共鸣程度,可以获得不同程度的折扣。” 共鸣程度?折扣? 贾以秉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好像和自己之前预想的白嫖产生了那么一丢丢的偏差... 没等他细想,心神忽然被牵动,左侧书架格子里,一块道玉亮起了光芒,看到光芒的一瞬间,贾以秉顿时和道玉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这是...共鸣? “功法《九阳》与您产生了共鸣,共鸣程度为10%,该功法原价1000贡献点,不支持灵石支付,您可享受九折优惠,共计九百贡献点,是否购买?” 是天道牌的声音,同时一小段信息从天道牌里传了出来,迅速被灵台吸收,是关于功法的具体介绍,很简短,信息流也没有维持多久,刚阅读完就消散掉了。 《九阳》,名字听起来咋就有点耳熟... 信息里说这功法是从金乌之乱里得来的灵感,把至阳功法凝聚成太阳形状,修炼有成即可飞升。之后每升一级,就可以多一颗太阳出来,九阶之时,九日当空,然后九阳合一,就可以试着冲击更高境界。 听起来,有点厉害,只是...买不起啊,九折之后还要九百贡献点,而自己不仅一无所有,还欠了九十呢! 而透支额度也只剩下十点了,这九百点,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是什么见鬼的设定,视共鸣程度打折?有毒吧! 此时灵台里的天道牌许久没有得到回应,重新提醒了一句,“是否购买?” 贾以秉就很无奈,之前还夸过天道牌来着,结果这仙界的东西,果然智能程度上还是差了一些。 自己有多少贡献点,都清清楚楚记在了天道牌上,能不能买得起,这天道牌自己还不能做个判断么,非要再来问一遍,贾以秉感觉自己像是被嘲讽了一样。 “买!” 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对不起,检测到余额不足,检测到透支额度不足,您至少还需要八百九十贡献点,购买失败。” 道砖发出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恢复了平静,那一抹淡淡的联系,也瞬间消失了。 ... 算了,该是自己的,跑不了,不该是自己的,自己也...买不起。 这九阳神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时金乌都被灭族了,仿照金乌之乱的功法,应该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 贾以秉继续从书架之间穿过, “功法《玄黄九变》与您产生了共鸣,共鸣程度为30%,该功法原价1500贡献点,不支持灵石支付,您可享受七折优惠,共计一千零五十贡献点,是否购买?” 他就发现这仙界特别喜欢用“九”这个数字,这门功法的共鸣程度更高,但是原价更贵一些,所以打完折要比《九阳》还要多些。 不过这都不重要,他也不差这五十贡献点。 继续放弃,向前走,转过最后一张书架,也就来到了尽头,也就是迷宫最中间的位置。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块洁白的云朵,被压成了砖头的样子,边缘还有云气缭绕,这些“云砖”旋转阶梯排列,搭成了一道向上的楼梯。 总算是有了点仙界的样子。 第七十六章 功法区探索 贾以秉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一直对腾云驾雾一词感到疑惑。众所周知,云雾都是水汽,就算浮力很大,奈何是流动的,根本放不住东西。 除非这东西本身就很轻,而且得是铺开状态的。 自己从万米高空跳了两次了,也算是感受过了云层穿行,对这点很有发言权。 按照常识,人立在云上肯定会直接掉下去,而云一旦过于浓密就会变成水,所以压缩好像也不合理。 像云梦泽那种,应该就快到了临界点了。 只是贾以秉也看不出名堂,四顾无人,于是他伸手向着一块云砖戳了过去。 手指穿过缭绕的云气,触摸到了实体,手感柔软舒服,还有弹性,像是皮革一样。 他很是奇怪,挥手驱散了表面雾气,终于看到了“云砖”的真面目。 原来这些阶梯并不是真的云雾凝结,而是一块块分不清材质的板子,然后表面上搞了一些雾气出来。 ... 这就可以理解了,只是...难道传说中神仙的腾云驾雾,都是这么干的? 改天得去术法区看看了,虽然不能学,但是看看介绍,涨涨知识也好。 搞清楚了原理之后,贾以秉不禁大失所望。至于这阶梯怎么悬浮的,也不再关心,毕竟现实里还有磁悬浮呢。 拾阶而上,他很快来到了二楼。 脚踏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怕这悬空的东西不稳,事实证明贾以秉的担心是多余的,仙界建筑的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传送阵除外。 二楼的空间格局依然是和一楼类似,环绕状的书架,只要顺着书架走,刚好可以看遍。 “功法《九幽秘法》与您产生了共鸣,共鸣程度为百分之二十...” “买不起。” 唉,贾以秉这时候就很忧伤。 买不起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这天道牌每次都要询问一遍,就让他感觉到很是无奈。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天道牌了,不求你自己赚功德点,每次有什么信息过来,你就不能先做一个简单的判断么? 不知道这天道牌能不能改造,贾以秉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目前看来,天道牌有两个作用,一是记录修士的基本信息,也就是身份证,二是在一些公共场所可以承担一个信息接收器的作用,类似于收音机,当然要比收音机的功能要多一些。 简单来说,就是起到一个修士和外界进行交互的作用。 当然了,在灵台的世界里,自己还能用它来做暗器。 如果可以,贾以秉希望这天道牌能够智能化一些,这样就能避免发生类似于今天的情况。 正想着,脑海里的声音继续响起, “道种《逆转阴阳诀》与您引发了共鸣,共鸣程度为百分之三十,该道种原价...” 贾以秉自动忽略了价格后面的话,转头看向书架旁边一块正在发光的道玉。 这个就是比较正常的道玉了,比如意空间术法的道玉只稍微大了一些,和周围的“砖头”相比,简直就是娇小可爱。 灵台里接受到《逆转阴阳诀》的描述信息,经过一番分析,贾以秉也终于对这所谓的“道种”有了初步的理解。 原来这道种也是功法,确切来说,是处于成长阶段的功法。 修道者将自身之道,以及修道过程之中的所有感悟都凝聚成信息,然后溯本归源,将“道”还原成种子的形态,而得到道种的人,就相当于得到了一部完整的功法,他可以按着功法的提示一点点修行,逐步解锁,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修改,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而道种之内封存的修道感悟,会对功法的调整有很大的帮助,比如里面会存一些功法的已知问题,方便后续修正。 而完整功法的话,只能顺着修炼,如果中间想要进行修改会十分麻烦。 这么说来,道种的成长性更高,也更有价值。 修别人的功法就像是抄作业,完整功法就是照抄,道种就是一步一步给你解析,你可以有自己的理解和步骤,结果也大概率不会出错。 那残缺功法呢?答案给一半? 好像要一个道种啊。 等等,自己的阴阳功法...虽然没有具体的名字,但是按照道种的描述来看,简直十分契合。 所以,自己的功法其实是一份道种? 只是自己修炼过程中没有看到有什么感悟之类的,也没遇见过有什么提示啊。 贾以秉也想不通为什么,只能归结于自己的修道方式出了点问题。 他都是先修道体的bug,然后再对功法产生一些理解,可能这个过程不太对,导致道种的优点并没有体现出来,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主要是,也不知道正经八百的修道应该是怎样的,没经验,而且改bug这种方式...自己用着还挺顺手的,效果也还不错。 恋恋不舍地看了《逆转阴阳诀》几眼,贾以秉还是回复了天道牌一句不买,然后继续向前。 走过了两圈,再无共鸣,他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回到了起点,踏上了第三层的阶梯。 接下来几乎重复着相同的故事。 三楼一共有两篇功法和贾以秉产生了共鸣... 四楼一篇功法... 五楼有两份残缺功法,便宜的,打完折只要四百五十贡献点... 不贵,也就能学九个如意空间级别的术法,也就比贾以秉的可用资产多了四十多倍。 而他也终于知道所谓残缺是怎么回事,残缺功法有两种,一种是创建者本身没有完成,一种是由于历史原因没能完整地记录下来。 像自己所正在创建的程序员功法,就相当于一部残缺功法了,就是残的有点厉害。 六楼里运气比较好,有三篇功法和两份道种和自己引发了共鸣,而且最高的共鸣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功法也不很贵,打完折,只要二百贡献点。 可惜了。 不过贾以秉先记下了,以后自己有钱了,可以来试试。 话说自己还不知道这天道贡献点,要怎么才能赚取,回去得看下天道牌里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值得一提的是,前面自己遇到的功法,都是不支持灵石支付的,而六楼的某篇功法支持,但是不能打折,一共需要十万灵石。 可怜贾以秉连灵石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倒是白天的时候跟黑客天道开玩笑说要灵石来着,还打错字了。 继续转,七楼没有什么收获。 八楼两部功法共鸣,一部完整,一部残缺,结果都是买不起。 太难了,贾以秉不禁感叹,这共鸣,难道最高只有百分之九十了么,没有百分之百共鸣这种说法么? 他回顾了一下,按照青云居士的说法,应该是可以白嫖的,那这么说,理论上应该是有完全共鸣这种情况,只是自己没有遇到而已。 那么,最后的希望,就在这九楼上了。 这是最后一个楼层了,如果再没什么收获,自己就要回去了密室里闭关了。 简称,自闭。 贾以秉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本次探索的终点。 他有预感,第九层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毕竟这是自己的梦境,没道理安排这么个地方,却不给自己好处。 非,关于本书 不知不觉签约了两个月了,本书也写了两个月多几天,成绩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今天开个单章,来聊聊本书。 顺便解释一些问题。 这本书可以称之为我的处女作,其实之前还有过一本别的题材的,夭折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程修》不会,这是第一个问题。 如果有人会担心的话... 有读者已经猜到其实我本身就是个程序员,这应该很容易,我也承认了,而且我目前在职。 这也导致了我必然不能全神贯注在这本书上,没有办法一整天都构思情节,琢磨行文。 这是第二个问题,也就是我为什么单更。 很多人告诉我说,在都市频道,或者玄幻,一天三四更是正常的节奏,我曾经试过工作日多写,但是质量堪忧,于是删了很多字重写。 这就会有两个选择,要么全职写书,要么不考虑质量,就无脑写。 这两者我都不想考虑。 所以我选择充分利用自己的也许时间,这两个月以来我就是这么度过的。 我放弃了召唤师峡谷,放弃了追妹子(其实也没有妹子...)。 曾经放出豪言,只要写书赚的钱能达到目前工作的一半,就转全职,现在想来,能达到百分之一,我就能高兴地跳起来。 别多想,我本身工资也不高。 第三个问题,本书成绩。 截止此文,本书收藏300个,字数大约十七万,在起点,这已经算是标准的扑街。 对了,今天收到了七月份稿费,两块五,满二百才发放,所以收到一词也不妥。 我建了一个书友qq群,现在有三个人在,包括我。 群号:。 有兴趣的可以进来一叙,权当交个朋友。 第四个问题,逻辑问题,为什么成绩这么差我还要挤出时间来打算写完这本书。 因为写书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 阴差阳错,我成了工科男,成了程序员,我也同样喜欢这个职业。 但是最初的梦想它总在反复抓挠着我的心,所以我打算趁着现如今还有一些私人的时间,把这梦想给办了。 哪怕最终证明这梦想它很可笑,我也要把它完成。 最初的预计,其实是三本,各自都有了构思,这本是我计划的第二本,那天忍不住发了三章,结果就收到了签约站短,当时还挺开心,以为自己能吃上这口饭,现在看来,我开心得太早了。 第五个问题,新人写书难免经验不足,而我野心甚大,正如文中以秉,反正都是做梦,不如干一票大的。 所以本文设定,全都是我自创的,很少有参考其他小说,关于修道,仙界等。 而主角设定是一个平凡的程序员,正如普罗大众一般,如果没有意外,他会写代码到三十五,然后遇见中年危机,然后会有普通人的故事。 本书发在都市频道,却没有都市频道所谓的爽点,主角不是亿万富翁,也不是什么总裁,也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其实写和天道聊天那段,本来想把主角也塑造成一个超级黑客来着,但是最终放弃了。 主角也没有系统。 不过主角没有系统是我最开始就坚持的原则,现在系统文盛行,其中不乏佳作,我也看了几部,但是不得不说,大多数系统还是无脑爽,根本没有逻辑性可言。 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逻辑性。它重要么,不重要,起码按照市场来说,是不重要的,但是我是一个程序员,没有逻辑性的作品,我看不下,更写不下,所以书中一直在对逻辑性做一些设定,比如关于修炼等,我一直就有个疑问,为什么书里都是主角获得一份远古功法就直接无敌了?这里面有两个问题,一是为什么多年以来修仙界从不发展,反而在倒退,二是修炼这种东西,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懂,就照着一本书硬炼,就什么都会,最终成为大佬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捡到了千年前的一本数学书,然后就成了当代最伟大的数学家一样。 而过分强调逻辑性,也有点作茧自缚的意味,这就仿佛你发现了系统一个很大的bug,但是大家都默认这很合理一样,你试图修复这个bug,就必须劳心劳力,转而修复更多的bug。 有时候还会吃力不讨好,而我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这又可以从前文中得到答案。 最后一个问题,前几天有读者弃书,还给我留言了,说书不错,就是节奏太慢了,追不起。 我看到之后又是高兴又是悲伤,高兴的是他夸我写的不错,说我节奏慢也是事实,这说明他在追我的书,而悲伤在于这么好的一个读者就离我而去了。 关于节奏,前期节奏确实较慢,主角修炼了俩月,还没有出新手村。 但是南贾这里有话要说,首先节奏慢是因为我背景设定是全新的,所以要花费笔墨来铺垫,倒不是为了水文,如果直接参照修仙的公认设定,那想必这些也许不用。 就主角得到功法,然后筑基啊金丹化神这种一路升级,然后现实世界就是标准的都市风格,各种装逼打脸,配角不停出现,大家喜欢看,我写起来还省力。 至于为什么不这么写,请参照第四。 而节奏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更新速度太慢了,一天一章,一章2000,可不就是慢么,主要是折合成日万,5000一章,其实也就相当于才写了半个月,三十多章,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感觉节奏其实也没那么慢啦... 至于为啥更新慢,请参照第二。 本书后期随着大纲的完善,更新速度也许会加快,尤其是上架之后。 请朋友们不要放弃南贾,书追不起可以收藏慢慢等,上架之后嫌弃觉得订阅吃亏可以问我报销...不建议大家看盗版,因为作者更新不易,而且盗版会有诸多问题,比如我会修正以前章节的一些错字之类的,这应该只有起点可以看到。 对了,本书封面,是我亲手做的,不过好像qq阅读没有同步,甚为遗憾。 最后,祝每一个梦想,都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附上一首小诗,是我决定签约的时候写下的。 题目就叫《在这片希望的原野之上》吧,这片原野,就是起点。 在这片希望的原野之上 我埋下,一颗发霉的梦想 我不知道这是在播种 还是送葬 日日夜夜 我都守在这个地方 我梦见 后来我白发苍苍 站成了墓碑的模样 这将是我们共同的坟茔 藏匿起一生过往 我也梦见 那种子终于发芽 并且茁壮成长 而那花朵也会盛放 在这片希望的原野之上 第七十七章 大衍天决 踏上云梯,贾以秉很快就来到了第九层之上。 刚踏上这一层的地面,他就心有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般。 贾以秉内心一阵狂喜,来了来了,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机缘啊。 他连忙绕过这些书架,向着感应里的方位快步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是什么功法这么好运,能和自己引发共鸣了! 这是之前没有过的感受,在下面的楼层,都是自己走到近前才有所察觉,共鸣程度最高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 这里...莫不是要直接百分之百了?白嫖一时爽,一直白嫖一直爽,自己终于可以爽这么一次了! 绕过一层,又是一层,感觉越来越近了,贾以秉也越来越激动。 终于,感应中的位置就在一排书架的后方,他连忙转了过去。 只是看到面前的一切,贾以秉就愣住了。 面前没有什么书架,也没有什么书,只有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只有一个在睡觉的人,此人一身白衣,一把巨大的尺子悬浮在半空中,仙气缭绕,而这人斜着卧在尺子上睡得正香。 虽然没有什么鼾声,但是此人帅气的脸庞上还挂着迷人的微笑,想必是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好像还有一丝晶莹... 仙界之人,不论老幼,卖相感觉都很不错啊。 比如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漆黑长发披肩,眉心一点猩红,眉毛修长,一双眼睛虽然闭着,但是依然可以预见其风采,皮肤细腻,五官完美,整个人像是修图修出来的一样,一眼看上去异常和谐,竟然找不到什么缺点。 除了嘴角那... 配合上尺子上蒸腾的云气,看起来就像是一幅天仙酣睡图。 这要是放现实里,不说出道,就放一张照片过去,胜过演艺圈小鲜肉何止十倍! 要是开个直播,就直播这睡觉,估计都能成为主播界的一哥。 只是他漂亮归漂亮...为什么会把自己吸引来? 自己的取向肯定没啥问题... 欣赏归欣赏,他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而贾以秉临近之后,那内心的召唤感也更加强烈起来,而那召唤的源头...他顺着内心的感应,向着这人的头部看去。 这一看终于发现了端倪,这人长发之下,竟然隐隐有荧光闪烁,甚是奇异。 而召唤感,正是从那地方传来的。 贾以秉轻手轻脚的绕了一下,来到侧方,这才看到,一块硕大的道玉,正被这人枕着,光芒四射,大部分都被长发挡住了。 这... 贾以秉稍微凑近了一些,灵台里的天道牌顿时接收到了信息,然后转达给了他, “功法《大衍天决》与您产生了共鸣,共鸣程度为百分之九十九,该功法原价一万贡献点,不支持灵石支付,您可享受零点一折优惠,共计一百贡献点,是否购买?” 百分之九十九!零点一折! 买到就是赚到! 贾以秉内心狂跳,只是听到价格的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一百贡献点!刚好是自己所能透支的额度,但是自己已经买了一部如意空间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术法区,没有去学如意空间,而是第一时间来功法区碰运气... 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而且选择了如意空间,自己也玩得很是尽兴。 不能转头看见新欢,就抛弃旧爱啊,而且如意空间自己现在还在用着,还很顺手,解决了自己很大的问题。 只怪自己太穷了啊。 而且,退一万步说,即使自己现在有那么一百贡献点,好像也买不了这功法吧... 功法道玉不能直接从书架上取下来,那么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已经把这功法给买下来了,所以才能拿出来当枕头。 只是不知道这人为啥不急着修炼,而是买完之后开始在这图书馆里搭床睡觉。 这大尺子,想来也是法器了,看着还挺霸气的,像极了高中老师手里的戒尺,只是,为什么总感觉这东西像是为了睡觉而设计的...细看之下,这尺子表面并不是平的,而是有的地方高有的地方陷了下去,刚好符合眼前这人睡觉的姿势。 这要不是量身打造的,说出去谁信? 可惜了,可惜了啊。 不管这人拿功法来干啥,这都是别人的自由了,就算人家以后真的把这个道玉完全当枕头,功法放着收藏,也不是贾以秉所能干涉的。 这是人家的自由。 道理他都懂,只是这内心的滋味,实在是一言难尽。 而与此同时,他灵台里也终于接收到了这《大衍天决》的简介,所谓大衍,指的是“易有大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三段式宇宙衍化过程。而功法创始人自称大衍居士,号称是从宇宙初开得来的灵感,但是因为没有亲眼目睹宇宙初开的过程,所以这功法全是猜测,又从仙界开辟的史料以及其他小世界的演化中得到一些灵感,从而进行了完善。 简介里这门功法简直是震古烁今,无论是从立意还是从严谨程度,都无可指摘,唯一的问题是...这门功法,不能用来斗法。 这门功法修成,一念之间,自成世界,属于修“念”不修力,所以对于灵力,境界这些,没有什么正向增益,也就是说,修到圆满,可能也飞升不了。 这... 有什么用? 贾以秉耐心地看了下去,别的不说,这功法简介,要比之前的多上不少。 这门功法最大的作用是辅助,可以用来推演很多东西,学得好了,可以以此功法来推演一切,甚至包括未完成功法,残缺功法等。 推演?自己现在好像确实挺急缺的,单靠自己的人力,创造一门功法感觉好累啊,光是想,就已经耗费了很多脑细胞了。 除了这点,好像这门功法,确实没啥大用,虽然说着很厉害,但是...修到圆满都不一定飞升,而在这飞升只是一个小阶段的仙界,应该是没人愿意花费精力来搞这个的吧。 毕竟功法满天飞,这图书馆就收录了上万部,可能大家都不是很需要这个... 修它个能飞升,能打架的不香么? 贾以秉幽幽地叹了口气,自己可能是唯一需要的人了,奈何...造化弄我。 又看了道玉枕头和那睡觉的人一眼,贾以秉打算离开了。 第九层还剩下一些区域,不过他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自己这么强烈的感应才到百分之九十九,其他区域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想必最高也不会超过这个了。 看来,自己本次的探索就要无功而返了。 再走走,就要回密室自闭去了。 贾以秉在内心回复了天道牌一个“否”,道玉的光芒闪了一下,逐渐变暗。 只是此时也许之前的闪光惊扰了美梦之中的修士,那人身子侧了一下,嘴里嘟囔着, “什么东西这么亮,那什么,天道,把太阳关一下。” 第七十八章 清梦仙尊 把...太阳...关一下... 贾以秉知道这仙界的太阳是假的,是挂上去当灯泡一样发光的东西,但是关一下太阳这种事情,他还是不太能接受。 正巧那人刚说完,道玉的光芒也刚好暗了下去。 真,言出法随。 “真关了?天道听到我说话了?” 白衣人猛地睁开眼睛,诧异地问道。 只是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坐起身打量起了四周,然后疑惑地看向了在场的唯一活人,贾以秉。 他的眼眸深邃,悠远,带着莫名的光芒,像是藏着三千世界一般,让人忍不住就要陷进去,在对视的一瞬间,贾以秉完全被吸引住,四周的环境开始变淡,身子像是被无限拉长,一半向上飘飞,一半向下坠落,同时的超重失重感中,时间的洪流碾过,仿佛一个纪元流逝。 只是很快,那双眼中的光芒敛去,贾以秉眼中的世界也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他内心一阵空落,仿佛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失去了“自我”。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你是谁?” “这是哪里?” “我是谁?” 那人开口问道,同时也将迷失中的贾以秉拉回了现实。 只是, 我是谁我知道,这是哪里我也知道...但是你是谁,我是真不知道啊! “你好,我是路过的,这里是图书馆。” 贾以秉只好很礼貌地提醒道,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就当没听到吧。 “路过?图书馆?哦...魔临城图书馆?原来我梦到了这里。” 白衣人看了看周围的书架,恍然道,说罢又打了个哈欠。 梦? 比较尴尬的是,贾以秉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了那双眼睛一下,自己现在就觉得有点困,想睡觉。 果然困是真的会被传染的。 白衣修士坐正,又问道, “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贾以秉这次真被问懵了,就很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明明,是自己的梦啊。 自己在梦里被梦里的人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梦里的人的梦里... 谜一样的沉默中,白衣人若有所思, “难道这不是梦?” 这是梦,只不过不是您的梦啊...贾以秉就很想吐槽。 但是他这时候也只能点点头,算是回应。 白衣人继续恍然, “哦,原来这里是真的魔临城,我来这里,好像有什么事情,完全记不住...不行,得睡了,还有事情要办...分二,辛苦你了...” 虽然不清楚有事情要办和得睡了是个什么因果条件,但是贾以秉眼睁睁地看着那白衣人又躺回了尺子上,枕着道玉睡下了。 还有,分二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正纳闷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刚躺下去的白衣人身体里,一道身影复坐了起来,模样和白衣人没有丝毫区别,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这坐起来的白衣人走下尺子,正了正衣冠,回头看了下还躺在尺子上的身体,叹了口气。 贾以秉的腿都僵住了,呼吸也不自然起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分成了两个!睡着的那个还有呼吸! 白衣人转向贾以秉,和声问道, “道友何故惊慌?我可有什么地方不妥?” 你就是最大的不妥好嘛! 贾以秉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依旧是两个人,不是自己眼花了。 “你...和他?” “分身术而已,道友因何疑虑?” 分身术?贾以秉闻言一愣,也是,这里既然是仙界,那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自己还是反应慢了,主要是被吓到了。 分身术,早说嘛,而且干嘛出来的方式搞得这么特别,跟个鬼一样。 他长舒了一口气,呼...有点丢人。 “没事没事,我恰巧身体有点不舒服。” “道友可知刚才何物发亮,扰了我本尊清修?” “啊也没什么,是那个道玉,不关我的事。” 白衣人闻言眼睛一亮,贾以秉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生怕再来那么一次。 “道友和这功法有缘?” 贾以秉犹豫了一下,只好据实回答, “还行,但是既然您已经先买了...” “道友误会了,此物我并未买下,我本尊困了正好缺个枕头,就来到了这里,既然道友与此功法有缘,我这就为你取来。” 只是拿来当枕头?可是不是有结界挡着的么? 说罢白衣人就待转身上前动手,贾以秉连忙说, “不用了不用了,这个...我买不起!” 一咬牙,还是把实话说了,穷,不丢人。 “道友与这功法的共鸣程度是多少?” ... “百分之九十九。” “那不该啊,只要一百贡献点就够了啊。” “嗯我知道...” 贾以秉觉得现在自己的声音特别低,而且脸可能也有点红...倒不至于想找地缝钻进去,但是有点尴尬就是了。 “道友觉得,这门功法如何?” “挺好的。” “此功法,一不能飞升,二不能修力,有何好处?” “我想自创一门道法,但是好像太吃力了,我觉得这个可以帮我。” 白衣人赞叹道, “道友竟有如此魄力,也是难得,这门功法,用来辅助也是不错。” 贾以秉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觉得不止这样,这门功法对于运算,演化等有很深的理解,只要运用得当,本身就可以发挥出很好的效果,它应该有后续完善的可能性。” 白衣人闻言哈哈一笑,道, “如此,道友是真的与这门功法有缘,这样,道友此时还有多少功德...不,贡献点?” “我最多还能用十贡献点...”,贾以秉支支吾吾地说。 “竟然刚刚好,看来是命数使然,既然如此,” 白衣人走上前去,一手托住躺着的本尊的脑袋,一手把道玉抽了出来,递向贾以秉, “道友先帮忙拿一下。” 贾以秉不明所以,只好上前接过,这大块道玉入手极为沉重,他用双手才勉强抱住。 白衣人腾出一只手来,掐了一个法决,一道光从手上发出,打在了道玉之上。 “可以了。” 还没等贾以秉再问,手上的道玉忽然重新发光,白衣人连忙用手挡住了本尊的眼睛。 “功法《大衍天决》与您产生了共鸣,共鸣程度为百分之九十九,该功法原价一千贡献点,不支持灵石支付,您可享受零点一折优惠,共计十贡献点,是否购买?”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灵台传来,这句话自己刚才就听过了,只是...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十贡献点?原价一千? 刚才白衣人就比划了一下,就直接把价格给改了,去了个零? 我不学什么功法了,我要学这个! 不过这个算不算作弊,这图书馆会不会查... 贾以秉内心瞬间闪过了诸多想法, “道友先行买下,先把这光关了,有点晃眼睛。” 贾以秉顾不上多想,立刻回了天道牌一个是。 “购买成功,扣除透支额度十,剩余透支额度零。” 道玉的光芒暗了下去,同时表面上浮现出许多纹路,又一一崩坏,四个古朴的大字出现在了道玉表面,《大衍天决》,仿佛是解锁了一般。 “两千年了,终于攒够贡献点了,我也可以换个道号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叹,贾以秉后知后觉,结合之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以前道号大衍居士,以后,本座道号清梦仙尊,道友觉得如何?” 第8章 无更 受台风影响,今日无更,抱歉。 已经在写了,没写完,也就不好发出来,本章会补。 第七十九章 道号这种事情... 好熟悉的名字,清梦仙尊?不对,大衍居士! 贾以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怀里抱着的道玉,《大衍天决》四个字正在闪闪发亮。 为什么白衣人可以拿下这道玉当枕头? 为什么他对这功法这么了解? 为什么他想改价格就改价格? 这一刻贾以秉心思电转,只用了一两秒,就把这一切串联了起来。 自己面前的,应该就是功法的原作者了! “您...是创建这部功法的大衍居士?” 贾以秉连忙问, 白衣人笑着点了点头,见道玉不再发光,也就把手放了下来,另一只手依然托着本体的脑袋。 反倒是贾以秉这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了,道个谢?是不是太过随意了,人家可是降价了九千多贡献点,让自己零点零一折捡了个大便宜,又怎么是一句谢谢就能弥补的? 只是,自己好像也没别的了,要不...送个蛟牙? 大衍居士看出了贾以秉的拘谨,笑道, “道友不必拘束,这部功法,在图书馆放了快两千年了,蒙尘已久,得遇道友,本就是一件幸事。 至于价格问题,道友更是不必介怀,这标价本就不妥,只是天道当初裁定这门功法可以定价到一万,我也就没有修改。” 天道裁定?贾以秉敏锐地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应该是因为黑客天道的缘故,现在他对这个词有点敏感。 “天道还管这个?” “创建图书馆,功法拿出来售卖,本就是天道定下的规则,而每部功法,天道都会进行初步判定,进行标价,功法原有者可以修改,但是不得超出天道定价的三成。” 这图书馆是天道创建的?话说天道不是规则么?贾以秉感觉越听越是迷糊,自己知道得越多,反而更疑惑了。 那天青云居士已经跟自己解释了好多,但是由于有事急于离去,自己其实没有完全搞懂。 “正如道友所言,这门功法其实不全,甚至可以算作残缺功法,它最大的问题是不能修出境界,只能作为辅助之用。道友通过短短的简介就能悟透,可谓聪慧异常。” “我都是猜的,倒是大衍前辈您,能创建出这样的功法出来,才是真的厉害,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我现在好像什么都没有。” 贾以秉有点不好意思,从小到大夸自己聪明的人其实挺多的,但是大多数都会在后面跟一句,可惜懒。刚才贾以秉是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就顺口说了出来,这门功法虽然看上去确实用处不大,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要说感谢,道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垫一下的?” 贾以秉看了看托着大衍居士的头的大衍居士的手,总觉得这画风有点奇怪。他灵机一动,袖子一抖,默念了一句,“芝麻开门!” 如意空间打开,透过开口,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这已经是大部分家当了。 因为双手要抱着道玉,不方便拿,贾以秉只好向前伸了一下,方面大衍居士看清,然后问道, “您看这个行不行?” 他指的是那个小木匣,之前放术法道玉的,自己来功法区的时候刚好顺便塞进了如意空间里。 大衍居士手一抬,小木匣从如意空间中飞出,到了他的手上。 “刚刚好。” 其实小木匣比功法道玉还要稍微小上那么一点,不过差别不大,大衍居士把木匣塞到头下面,终于可以放下了手。 这时候躺着的大衍居士本尊忽然鼻子动了动,伸手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拿出一颗果实塞进了嘴里,又把盒子关上放了回去,继续保持着睡觉的姿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且中间过程中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贾以秉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放了一颗福果在里面,只是这时候大衍居士已经吃了下去。 不知道这颗是什么味道的,千万别是什么不好的味道... 不过看表情,应该还好,感觉吃了个果子,大衍居士睡得更香了。 “诶,百味丹?多谢道友了,这样,就算了结了这段因果。” 大衍居士一眼认出了这果子。 原来这东西叫百味丹,贾以秉暗暗记下。 仙界小常识加一。 “这怎么好意思...” 一个没什么用的木盒,一个随机口味的小果子,换来九千贡献点的优惠,虽然到自己头上只有九十,但是大衍居士实际亏损的是实实在在的九千没错了。 大衍居士摆摆手,说道, “其实道友想岔了,这件事,是我谢你才对。” 谢我?贾以秉有点懵。 “这门功法按这样放下去,再过两千年也不一定会卖出去,而道友和这功法如此有缘,此时买下这部功法,我也就获得了这一千贡献点,这样一来,我就攒够了五千,当然应该感谢道友。” “大衍前辈,攒够这五千贡献点有什么用吗?” “当然,当初一念之差定下了道号,偏偏更改极为麻烦,为了这五千贡献点,我还替人修了不少功法,但是始终差了最后一千。今日得道友成全,当然要感谢一下。” 改道号?贾以秉听到这里,终于记起渔翁先生说过的话,改道号要五千贡献点加五百年一次,而且之前好像大衍居士也说以后要改叫什么仙尊来着。 只是,大衍居士,不是也挺好的么,感觉没必要改啊。 仿佛知道贾以秉在想什么一样,大衍居士继续说道, “当初由于道法原因,定下的道号就是大衍,取自大衍之数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这读音问题,以至于被好友取笑了两千年。” 大衍,大眼? 谐音梗! 他终于听懂了... 而且自己玩过的某款游戏里也有“大眼”这么个角色,整个物种就像是一颗巨大的眼球一样。 贾以秉没有笑,而是同情地点了点头,这么说,要改道号好像也有点道理。 “所以说啊道友,道号这种事情一定要谨慎,方方面面都要考虑了,千万不要顺口一说。” “对了道友,忘了问如何称呼?” 贾以秉内心极为苦涩,又想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往。 可惜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大衍居士。 “叫我以秉就好了。” 贾以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那声音中有一丝不自然。 第八十章 梦中梦 “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等下,本体遇见了些小情况。” 大衍居士说罢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贾以秉内心也是舒了一口气,道号的问题,可真是个大问题。 自己总不能每次都这么搪塞过去吧,迟早会露馅的。 大衍居士忽然睁开眼睛,对贾以秉说道, “以秉道友,既然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修炼了,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在魔临城停留一段时间,道友参悟这部法诀的时候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来这里寻我。” 贾以秉连忙应承下来。 大衍居士手掌摊开,手上忽然多了一块长方形的小东西,递了过来。 “以秉道友找到我后,如果本体是在修炼状态,道友只需输入灵力到这里面,然后按下中间的机关即可。” 贾以秉体内灵力运转,顿时觉得多出了几分力气,单手抱住道玉,腾出一只手来接过,入手很轻,看起来像是木质的,正面上有三个按钮。 这造型...遥控器? 看来大衍居士真的有什么事情的样子,贾以秉连忙道谢,然后告辞,对面大衍居士也笑着点头,手掐印决,消失在了原地。 这分身术好厉害... 贾以秉刚转了这么一个念头,忽然一阵恍惚,天旋地转,四周书架都在向极远处退散。 他大惊,因为一般这种时候,就预示着他要“醒了”。 但是今天的梦境里,他基本上没耽误多少时间,在密室里呆了一小会儿就来到了功法核心层,一楼到九楼也没有过多停留,都在路过,有感应的时候才会查看一下,而刚才拿到这门功法,也没有花太长时间的样子,怎么就到早上了? 自己也没有听见闹钟的声音啊... 由不得他多想,四周环境剧变,瞬间从刚才的图书馆里,来到了一处幽谷。 且看这幽谷之中,天色尚未完全明朗,应该是个清晨,雾气弥漫,四周都是高山,谷中长满了红花绿树,一阵风吹过,花香扑鼻而至,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贾以秉茫然地看着四周美景,只觉手中还抱着什么东西,低头看去,《大衍天决》四个字还在发光。 这是...我刚拿到的功法道玉。 他眼睛的迷茫褪去,但是依然不晓得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明明自己刚才还在图书馆里。 “以秉道友?你怎么在这里?” 贾以秉连忙转身,自己刚才四周看了没有人的,可这声音分明是大衍居士的。 面前雾气凝聚,化成了大衍居士的身影。 “这是哪里?我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 贾以秉连忙问道。 “此处,是我的梦境。” 梦境?贾以秉反而更疑惑了。 “小友稍等,分三,分三?出来,看下怎么回事。” 大衍居士身旁,雾气又开始凝聚,又一个大衍居士化形出来。 大衍居士3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贾以秉看,然后看了大衍居士一眼。 贾以秉也不知道这个大衍居士是本体还是分身,但是刚出来这个,应该是分身三的意思吧。 大衍居士仿佛接收到了什么消息, “神魂之体?道友难道是人间之人?” 贾以秉连连点头,被问得多了,自己也就不在乎“人间”这个词了。 问就是自己尚在人间。 “恕我眼拙了,我这具分身空有境界,却没有实力,所以没有看出小友身份,本体也疏忽了。只是...即使是神魂之体,也不应该可以轻易进入我的梦境里才对。” 对此贾以秉也不知道怎么说,就保持迷茫表情就对了,不过倒是知道了眼前这个是大衍居士2. “先不管了,我稍后再检查一遍梦境吧,道友既然来了,正好帮我个忙,请随我来。” 大衍居士3化作雾气消失不见,而大衍2则是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贾以秉连忙跟上。 幽谷里其实没有什么路,看上去人迹罕至,晨露粘在裤子上,带来微凉的感觉,无比真实。 这也是梦境?贾以秉很是不理解。 很快,二人来到了一处空地,这空地之上颇为热闹,一个少年,一个小猴子,一只躺在地上的长臂白猿,颇有些像是自己前段时间看到的猴妖,而大衍居士2和贾以秉走过来后,三者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白猿躺在地上好像受了伤,而小猴子正关切地看着,少年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一本书看。 “以秉道友既然是来自人间,那对这个有没有什么了解?” 大衍居士2指了指那少年。 贾以秉愈发疑惑,只好把道玉先行放在地上,走上前去,他只是觉得这一幕场景好像有点熟悉,但是又说不上来。 少年看上去很是俊俏,还有几分大衍居士的影子,而即便贾以秉走近,少年也视而不见,只管盯着书,贾以秉把手伸到少年眼前挡住了视线,而少年丝毫不受影响,还翻过去了一页。 什么书这么好看?贾以秉低头看去,书上密密麻麻都是一些歪歪曲曲的文字,像是梵文,不过他一个都不认识,还好中间夹杂着很多汉字,他换了个角度,顺着看了过去。 “他强由他强,清风抚山冈。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贾以秉感觉到这内容十分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接下来继续看下去,一行小字跳了出来,“快慢合乎三十六,九阳神功第一重”。 九阳神功?倚天屠龙记? 再看这少年,地下白猿和猴子,看这山谷,分明就是《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碰巧拿到《九阳真经》的场景! 贾以秉从小就爱看小说,金庸的武侠小说,更是在初中就读了个遍,书中关于掉下悬崖就能见到神功的描述,更是让贾以秉心生神往,所以这些桥段都记得十分熟悉。 看到贾以秉神色有异,大衍居士2连忙问道, “以秉道友可是知道这个?” “是《倚天屠龙记》。” 贾以秉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做梦梦到仙界也就罢了,还能继续跑别人梦里,结果还能看到这个。 看来自己依然对武侠小说念念不忘啊,回去是时候找两本看了。 大衍居士2手上多了一本书,翻了几页,问道, “据这书上记载,张无忌得到这九阳神功,照着修炼就成了高手,只是这书上没有记载九阳神功的口诀,我只好胡乱补了一番,本体已经参悟了有一小会,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敢问道友,这人间所说的内力,以及这九阳神功,到底该怎么修炼?” 第八十一章 织梦之法 修炼九阳神功? 贾以秉觉得最近遇见的事情都很奇妙,不管是现实里还是梦里。 它奇妙就奇妙在自己根本看不懂这发展! “前辈,你这是...?” 他只好试探着问了一下,主要是实在不明白这场景是个什么意思,角色扮演么? “哦,忘了道友还不知内情,请容我解释一二,首先要从《大衍天决》这门功法说起。” 贾以秉闻言一愣,这和《大衍天决》又有什么关系? “《大衍天决》其实不是我初创,两千年前我与好友探索一处秘境,最终得到了一面古镜和一部古书,名为《洛书》,我们各选了其一。只可惜古镜年代久远,早已失去了灵性,而《洛书》也是残缺不全,后来我参悟《洛书》,悟出了这大衍之法。” 说到这,大衍居士2停了一下,闭上了眼睛,贾以秉以为他在回忆,也就没有打断。 探索秘境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这才是修仙该有的生活。只不过...按照故事性,找到的古镜应该是什么上古神器,书是失传已久的神功才对。 就像现在“张无忌”看的这本一样。 “找到了,就是这个,感觉又破损了好多。” 大衍居士2伸出手,一本破旧的书出现在了手中,递了过来,贾以秉连忙上去接过。 如果这真的能叫书的话... 第一页用那种贾以秉不认识却能看懂的文字写着《洛书》,接下来几乎没有一页是完整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纸,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大概能有个几十页的样子。 “既然道友买下了《大衍天决》,这部《洛书》也就一并送与你了,也许它能帮你更快的领悟这门功法。刚才说到哪里了?哦,说到这《大衍天决》的问题,与其说是一本功法,倒不如说是一部推理之法,毕竟不能修出道境的功法,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于是我以这门功法为基础,结合另外一部残缺的上古功法,创建了我如今的道,我称之为织梦之法。” 贾以秉这才明白,这梦境,居然是大衍居士的功法。 睡觉就是修炼,修炼就是睡觉,羡慕! “所以本体修道的方式,就是演化梦境。” “那这个《倚天屠龙记》?” “梦境从无到有演化着实需要时间,于是我就拿了一些人间书籍作为参照,只是其中颇有不合理之处,导致梦境经常会被中断,比如现在,这所谓的内功,我之前都是注入一丝灵力来充当,但是现在剧情需要,本体要自行体悟,然后修出九阳真气来,道友可有什么办法?” 贾以秉看了看“张无忌”,由于一直看不懂书上内容,现在已经放下书在啃果子了。 “据我所知,内功这种东西应该是不存在的...” “是啊,早知道就换一本修仙小说了。” 贾以秉忽然想到,好像他在下面的楼层,也曾见过一部功法,就叫做《九阳》来着,和自己还很有缘。 等等,九阳真气,印象里好像是至刚至阳,和《九阴真经》是相对应的,这应该算得上是阴阳学说的范畴吧。 贾以秉体内灵力运转,然后截取了一段玄色的灵力,控制着这一丝灵力在手指之间运转往复,然后问道, “大衍前辈,你看这个行不行?这是我修炼的阴阳灵力的一部分。” 大衍居士2眼神一亮,手一翻,多出了一块小水晶出来, “道友把灵力放进去试试。” 贾以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水晶之上,把这一小段灵力输送了进去。灵力脱离贾以秉之后就失去了感应,但是水晶却亮了起来,内部有一道光游曳,仿佛灵力被困在了里面一般。 大衍居士2对着水晶看了几秒,赞叹道, “道友与我果然有缘,这段灵力与这《倚天屠龙记》里记载的竟然如此相似。” 这可能是我修炼得比较差,导致修仙就跟小说里的内功差不多吧...贾以秉默默地想。 灵力这种东西,怎么想都应该是比内功厉害几百倍的样子。 大衍居士2拿着水晶向着“张无忌”走了过去,那边的主角啃完了果子,已经又开始无聊翻书了。 大衍居士2把水晶对着“张无忌”的头,看样子是把灵力导入了进去,“张无忌”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心态,盘膝而坐,摆了一个五心朝天的姿态,开始修炼起来。 贾以秉此时的感觉就像是进了一个古装剧组的拍摄现场一样,感觉十分新奇。 过了几秒,大衍居士2笑着抬起头,道, “可以了,道友又帮了我一个大忙,这里先行谢过了。” “您客气了,您也送了我一本书来着。” “哈哈,那本残缺的《洛书》于我并无用处,只是做个留念而已,对了道友,我这里还有个不情之请,本体修炼这九阳神功,可能还需要更多的灵力,我看这后面好像会大成来着,可否多留下一些阳性灵力,不多,大概十倍于刚才的样子就可以了。” 贾以秉连忙答应下来,他刚才抽出来的灵力,只有本身灵力的一小部分,即使没有补充,抽十倍出来,自己还能剩下一半左右,维持道体功法的运转绰绰有余。 这梦境里自己并没有感受到灵气补充,想必是环境的因素了。 在外面,借助聚灵符,自己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可以补充回来,而且是全自动的。 接过水晶,贾以秉持续注入灵力,估摸着有刚才十二三倍的样子才停了下来,水晶内部光华流转,十分神奇。 “大衍前辈,这织梦之法,就照着剧本做下去,就可以当成是修道?” “道法修的是感悟,如果能在梦里历经世事,自然可以修得心境,修得道境。这和上古修士喜欢下凡去人间游历一样,只是如今这人间几乎不能下去,而仙界,其实挺无聊的。” 贾以秉倒是不觉得仙界有什么无聊的,可以修炼,可以飞,感觉就很爽啊。 “道友可是对这织梦之法有兴趣?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修成之后,梦境自成一界,若是对敌,可以把敌人也拉进来,比幻境好用多了。” “不用了大衍前辈,我现在功法已经很多了,而且我想也自己创建一部功法出来,现在刚刚有点头绪。” 贾以秉想了一下,还是婉拒了大衍前辈的好意。 这织梦之法,听起来很厉害,也很好玩,但是贾以秉目前确实功法有点多了。 一部正在修炼的阴阳功法,刚拿到的一份《大衍天决》,自己还在构想中的程序员之道,感觉每天晚上修炼这么一小会,完全有种时间不够用的样子。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贾以秉觉得这门功法,对自己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用。 因为做梦这种事情,自己本来就会,这偌大的仙界,还不是自己的一个梦? 第八十二章 仙界城池来历 “道友有大毅力,那就祝道友早日功成了,希望《大衍天决》可以帮上一些。对了道友,如今这人间怎么样了?我看一些书中所述,人间似乎颇为有趣。” “人间...要更热闹一些吧,我觉得这魔临城就比较冷清,地球上的大城市都很繁华,人也很多,不过我觉得仙界也挺有趣的,可以修炼,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术法,对了大衍前辈,这仙界有没有比较大的城市?” 贾以秉这里说的大倒不是面积的问题,虽然他估计的不是太准,但是按照高空俯瞰时候的感觉,这魔临城,可比地球上的城市还要大上很多。 只是这街上行人就不是很多,图书馆更是冷冷清清的,前几天还能看到一些人,今天不知怎的,功法区就剩自己和大衍居士了。 也许是这仙界学习氛围不浓厚吧,现实里的城市公共图书馆,一到周末就会有很多人去看书,至于大学里的,一到周末就很少人,期末的时候才叫人多。 “这魔临已经是天道钦点的仙界主城之一了,据我所知,幽冥仙界大部分主城都差不多,可能仙界和幽冥中心区域的主城会稍微繁华一些。” “大衍前辈,主城是比较大的城市的意思么?” “道友看来还对仙界知之甚少,幽冥合仙界共一百零八主城,计天罡地煞之数,仙界占天罡之数,幽冥占地煞之数,是天魔之战后天道所设立,还有这图书馆,其实设计图纸都是天道直接给定的,倒是颇有新意。” 仙界小常识+1,+1... 贾以秉觉得如果这是游戏,自己脑子上一定在不停地刷这几个字。 游戏策划书的事情完结之后,自己也就对这些没有了刚需,但是感觉上自己还是忽略了很多东西。 还好自己就在这图书馆里,有时间还是要去看看书,最好能直接把那些书带到自己的闭关密室里,这样也能安稳很多。 毕竟自己有一次就是在术法区醒来的,然后第二天晚上就回到了阴阳界碑上,所以还是密室比较好,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等等,自己做梦多久了?贾以秉忽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从出现在密室里开始,到来到这功法核心区一层,大约花了有一个小时,应该不到,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密室里思考道的方向以及确认天道牌功能的事情上了。 然后在一层花的时间稍微多了一些,二层往上自己有了经验,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走过,偶尔看下和自己有缘的功法都长什么样子。 大概是一个半小时左右。 九层过来直接就遇见了大衍前辈,顺利拿到了《大衍天决》,然后进入这梦境,到现在...满打满算,估计也就两个小时不到。 所以现在应该是三四点钟的样子,那还好,主要是这峡谷里是清晨,看样子再过一会太阳就能升起来,给了自己一种现实里也是早上的错觉。 大衍居士见贾以秉表情凝重,仿佛在思索什么,继续解释道。 “其实仙界自古就有一些小城,但是比起城池,仙界之人更喜欢在山间开宗立派,整日清修不问世事,这一百零八主城,有的是新建的,有的是直接扩建的已经存在的城池,就比如这魔临,据我所知,三千年前只是仙界边缘的一个小城,少有人至,阴阳界碑距此不远,小友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往一观,对了,小友知道阴阳界碑吧。” 贾以秉回过神来,既然确定了时间还算充足,自己也就能多聊一会儿。 前提是自己的时间感没有出什么差错。 说道这阴阳界碑,这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他可以说都呆腻了。 以前不知道那城墙是什么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背剑老头,他就经常梦到,零零散散大约有个半年,那时候的梦境还很模糊,醒了就记不清楚细节,不像现在,醒了之后什么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抄出一份游戏策划书出来。 “这个我知道的,我之前每次,嗯...每次神游来到这仙界的时候,都会出现在阴阳界碑上,前辈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贾以秉终于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自己在仙界遇见好几个人了,甚至和林空聊了几个小时,最后都忘了问这个。 “这个我倒是不知,我听闻因为幽冥仙界合并的原因,人间灵气稀薄,难以飞升,所以在千年前天道准许人间修道者神游。 其实从天魔之战起,人间飞升的修士就不多了,后来虽然可以神游仙界,但是飞升的人反而越来越少,想必如今人间的道统,很多就失传了。 而关于神游,道友可以找一些典籍来看一下。我沉迷修道,倒是很少关注这些,只是会买一些人间书籍来以作参照,不得不说,这些人间小说,倒是极为有趣。” 看来大衍前辈也不知道...看来真的要找找书来看了,或者按照原本的计划,去仙市找找线索,最好找到那么一两个设定为人间神游修士的人问一下,贾以秉暗自思忖。 毕竟神游仙界的人直接被放在万米高的阴阳界碑上,这本身就很不合理。 按照设定,神游的本质是要帮助人间修士飞升,而不是让人间修士上来看云海的。 话题被大衍居士2带偏了,贾以秉也就顺着聊了一会人间小说的事,说如今人间写小说的极多,已经成了一种职业,而大量小说,躺在家里就能通过某种方式阅读,听得大衍居士2很是羡慕。 聊天顺便看着大衍居士本体演绎着《倚天屠龙记》的剧情,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中间日出日落了好几次,大衍居士2解释说人间小说大部分细节都缺失,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精细到每分每刻,于是梦境中设定的时间流逝,要比外界快些,甚至有些要直接跳过,这样一来,也能多经历一些,毕竟如果真的按照小说主人公那样过完一生,可能一次梦境就要持续几十年,这样对修炼来说难免太过缓慢。 而刚才自己看到的分三,也在同时经历另一场梦境,这些最终都会化为本体的感悟。 而分二是主持梦境的,要时刻进行调节,免得梦境里发生什么不顺利的情况,比如像刚才那样。 时候也差不多了,贾以秉起身告辞,和大衍居士2约好如果自己有修道上的困惑就来这九层找他。 然后搬起来已经属于自己的《大衍天决》,加上破损不堪的《洛书》,大衍居士2不见什么动作,四周一闪,贾以秉和大衍居士2就回到了图书馆里,两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而旁边,大衍居士本体睡得正香。 按照剧情,现在应该已经修炼完事了,然后出去差不多就无敌了。 “前辈,你在这睡觉,我是说修炼,不会经常被打扰么?” “五年一度的论道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大家都在楼上,等等,道友难道不知?” 第八十三章 归回密室 论道?干什么的? 大衍居士2看贾以秉的表情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图书馆论道也是天道定的,五年为期,每个主城都会有,具体时间按每个城池自己来确定,不过临近的城池很少同时举办,自然是方便修道者可以参加多场。 论道就是大家有什么修道上的疑惑,都可以公开提出来,大家互相帮助,有时也会请大能来此处讲道,论道之中也可以交换一些炼丹,炼器,阵法上的心得。以秉道友若是有兴趣,当可前往,论道会持续六天七夜,故而都是从晚上开始。” 六天七夜?晚上开始?贾以秉这才想起来这仙界和现实是刚好错开的,那么昨晚开始的时候,现实里应该正在今天早上,那时候自己在上班写代码,哦不是,跟黑客聊天。 我说这图书馆怎么忽然空了,原来是都去参加什么论道去了。 “那前辈,你不去参加论道么?” 贾以秉疑惑道, 这论道大会,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至少这图书馆几乎所有人都去了,自己是单纯的不知道,而大衍居士居然躲在这里睡觉,还特地来寻了一个能拿下来的道玉当枕头... 该说修炼勤奋,还是... “分一去参加就够了。” ... 居然还有分一,眼前这个是分二,刚才他还看到了分三,贾以秉本以为是本体,分二,分三这么计算的。 不过这种计数方式,贾以秉表示很赞,这样算来,大衍居士本体就应该序列0,刚好是0,1,2,3这么算的,很符合他的习惯。 而且这分身术,简直太有用了啊,一个参加论道,一个主持梦境,剩下专门睡觉,有问题可以都去让分身处理。 而自己之前惊醒了大衍居士本体,大概就是意外情况了。 实用法术,得学,贾以秉先行记下,短时间内是学不成了,穷。 至于这论道,贾以秉当然是想去的,自己就过去一路旁听,估计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只是他记得好像图书馆大厅只有三个门,分别是功法区,术法区和其他,而其他区进去之后也是各种各样的书来着。 问了下大衍居士之后,贾以秉才知道这论道的地方名为讲法厅,平时不会开放,所以在一层就看不见入口,而每到论道之时才会开,平时偶尔也会举办一些讲法的活动,不定期开放。 而论道以及这些讲法,凡是在图书馆附近以及有天道牌的人,都会收到通知。 至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接到,贾以秉也有了猜测,那就是根据这设定,发通知的时候自己都不在这里,而是在现实世界。 所以说还是这天道牌的锅,就没有个什么消息记录的么? 这就极为不专业,要改。 道过了谢,二人也就到此作别,大衍居士2继续回去维持梦境,而贾以秉也该回闭关密室了。 算起来,这时候应该快要到凌晨了。 贾以秉还是没有从楼层中间的悬桥走过去,而是又走了一遍来时的路,路上那些曾经有缘的功法再一次发出感应,并且放光。 这回他没什么停留,已经没有必要了,一是买不起,而是手里已经有了。 上上下下,贾以秉终于回到了密室里。 安全感满满。 他暂时不打算去看论道,自己最多也就还有一两个小时就该醒了,如果不能及时返回,很可能饮恨阴阳界碑。 而论道这个东西,持续六天七夜,自己有的是机会去看。 甚至他有点对自己能不能在论道上有些什么收获都有了一些怀疑,之前还想着听听就很好,现在想来...以现实类比,自己就像是一个编程初学者进了一个资深码农群,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云里雾里的,而自己现在所欠缺的,恰恰是最基础的知识。 所以优先性上来说,还是仙界常识大于论道。 论道主要胜在增长见识,让自己知道以后的方向以及努力的目标。 密室一切如常,空间本身就不大,一览无遗,没有什么凶兽入侵的迹象,贾以秉也就放下心,开始坐下研究怎么修炼这《大衍天决》。 至于那《洛书》,贾以秉暂时不知道怎么办,刚才在梦境里,自己小心翼翼地翻阅了几页,通篇都是符号,根本看不懂,而这东西看起来已经很脆弱了,实在经不起太多折腾。 如意空间也没什么位置,所以贾以秉只好先把《洛书》放在了书架的一个单独的格子上。 这个可以以后慢慢研究,现在的任务是把这《大衍天决》给办了。 10贡献点,感觉就是买这么一大块玉石也不亏。 他举起道玉,对着脑门印了上去,这回运气就比较好,在额头一片冰凉的感觉中,他感受到了大量信息的涌入。 待传输完毕,贾以秉的意识立刻沉入灵台,只是还没等细看,就觉得身体一痛,他连忙退出灵台,只见... 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预想中的凶兽入侵,原来是这道玉太重,自己传输完信息就意识进入灵台,一时间力量不够单手支撑,于是掉了下来,砸到了... 腿上。 呼,还好偏了一些。 贾以秉放好道玉,可惜这个要比和小木匣大上一圈,无论如何都塞不到如意空间里。 当然了,只要能把那果子取出来,这道玉就能放进去,甚至可以试着把《洛书》也放进去,但是又怕被挤坏。 所以如果要放洛书的话,自己还是要调整一下如意空间,最好专门腾出一个地方来。 如意空间里面很是神奇,关上之后,能保持静止状态,下次打开位置丝毫不差,但是物品取出放进的过程中,还是可能会对《洛书》造成影响,鉴于如意空间的特殊性,可以随意控制形状,贾以秉觉得自己有必要单独画出一个格子出来,这样虽然以后取书的时候麻烦些,但是胜在安全。 当然了,首要问题,其实还是自己的如意空间大小问题,想到这里,贾以秉意识重新回到灵台,控制着道体运转起来,顺便弥补一下自己失却的灵力。 接下来,就是这团《大衍天决》了。 道体在旁边安静地修炼,如意空间术法信息流被自己替换了一些,还没有完成,也团成一团。 再旁边还有一道黑气,一张天道牌也凝聚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幽暗的灵台空间之中,道体,如意空间信息,黑气,天道牌,《大衍天决》绕成一圈,把贾以秉的意识围在了中间。 四顾之下,他内心泛起愉悦的感觉,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家底”竟然如此丰厚了。 稍微感慨了一下,贾以秉开始研究起这《大衍天决》起来。 第八十四章 道法立项 从原理上来讲,这《大衍天诀》并不复杂,贾以秉看了个开头之后,很自信地继续读了下去。 感觉就像是一本数学书一样,前面大部分都是些理论,带上一些简单的运算,接下来就是一些推演。 咦,这里为什么... 贾以秉很快就遇见了难题,不得不翻阅了一下刚才看过的内容,思索良久,豁然开朗。 也不是太难... 唔,这里很巧妙,有点意思。 嗯...还可以这样? 这都可以? 这是什么? 这又是什么? ... 良久,贾以秉退出了参悟。 意识转入道体,贾以秉托着下巴坐了下来,体内依然保持着灵力的运转。 这《大衍天诀》,怪不得修不出道境。 虽然他对修道知之甚少,但是也能分得出这《大衍天诀》和自己阴阳道法的区别来。 阴阳道法,讲究的是理解,运用,贯通,运转。 而《大衍天诀》,讲究的是推演,推演,还是...推演。 这样的功法,除了用来推演别的功法,还有什么用? 至于迭代自我推演,是贾以秉最先想到的,但是通观了全局之后,贾以秉才发现这想法根本行不通,这套娃之术,想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最终结果大概就是衔尾蛇,陷入无休无止的循环。 循环也没什么,关键是,别的循环都是有用的,就比如自己阴阳道法的循环运转,会给自己更多的灵力转化,而迭代推演的循环,只能带来逻辑上的死锁。 大衍居士不可能没考虑过这个方向。 最终大衍居士的解决办法是把这门功法与梦境之法结合,创建了一门新的功法,以此功法演化梦境进行修炼,梦境也能成为比幻境更强大的神通。 不得不说,是一个天才级别的想法。 但是贾以秉总觉得应该还有别的方式,这《大衍天诀》真的是非常玄妙,以此为核心... 嗯...以此为核心... 贾以秉灵感涌现,这东西,好像可以作为一个核心运算单元,中央处理器! 缩写就是,cpu! 想到这里,贾以秉感觉到道体里的心脏都在狂跳。 当然这是错觉,这道体里的器官,都跟假的一样。 如果自己要开创程序员之道,那自己困难重重,几乎是从零开始。 术法被自己当成一个小程序,功法被自己当成一个大项目,表面上看起来都毫无问题,甚至极为贴切,但是这都忽略了程序运行的条件。 而在这仙界,修仙的话,术法和功法的本体都是都是修士,按照贾以秉的理解,修士是以自身为基础,通过对道法的领悟,凭借着道法与这天地的联系,从而化天地灵气为自身灵力,然后运用自己的灵力运转功法和术法,最终完成自我的提升,这个过程,就叫做修道。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例子,这其中应该还有着很多自己不太懂的东西,有些甚至根本不能套用自己的理论。 毕竟仙界,不科学是基本操作。 比如御剑这些,自己就不是太了解,所以根本无从谈起。 甚至自己已经可以基本运用的如意空间,原理虽然术法信息里都有提及,但是按照自己现实世界里的知识...基本上理解不了。 因为涉及到了1+1为什么等于2的问题。 其实现实里这玩意也没法解释,老师就是告诉你,这就是定理,其他一切都基于这个定理来推导的,所以1+2会等于3. 而像如意空间的理论,浅显点说就是用灵力围起一片空间,然后通过各种乱七八糟的转化将这片空间虚化,然后灵力收缩成一个点,但是内部空间依然存在,并且可以维系着相同的大小,以后这虚化过后的空间还可以继续扩张。 而现实世界,哪有什么灵力?所以这理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立。 说得远了,回到正题,术法和功法的运行基础,都是修士,所以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不同的人修炼相同的功法会有不同的道果,术法倒是大同小异,但是想来也不会完全一致。 而自己要构建的程序员道法,从思路上来说,应该是把这一切都规范化,简化,高效化。比如如意空间,贾以秉想要的就是,如果这如意空间信息没有什么问题,就当成直接执行,然后自己就能得到结果:一个受自己掌控的空间。 攻击类的法术,就是一键发送。 愿景大概就是这样了。 只是如果像御空之术等涉及到熟练度的,应该怎么办...贾以秉还没有太多头绪,总觉得还是需要修炼,如果能直接化为自己的经验就好了。 关于这些程序怎么运行,什么作为平台,什么作为数据库,怎么转化,怎么解析,怎么重构,复用,异常处理,管理...还要从头开始规划。 胡思乱想了半天,贾以秉越来越觉得头大,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现在搞得无比复杂。 而这《大衍天决》,给自己带来了巨大帮助的同时,也给自己带来了无边的烦恼。 如果没有它,按照正常剧情发展,贾以秉觉得自己会是这样: 程序员之道,立项,项目启动,项目总体策划方案以及阶段目标,此时自己就应该发现自身问题,但是项目已经定了只能强撑下去,然后就是项目分级目标开发,这个过程中,自己一定会进行不下去,不管是出于脑力还是时间的限制,反正最终就是,项目失败,归档,埋起来。 然后继续修炼阴阳大道或者其他的已有功法。 就像自己以前每次下决心背单词一样,前几天干劲满满,再过几天逐渐松懈,最后几天打鱼晒网,最终放弃。 而有了《大衍天决》,使得这个基本上没可能的项目,好像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操作空间,理论上实现了从零到一的跨越。 而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这一,到一千... 贾以秉以前听过一个笑话,大意是一个人在街上捡到了一根网线,于是发帖问自己距离开一家网吧还差多远? 听着是挺搞笑的,只不过如今想开网吧的换成了自己。 稍微能安慰一下的的是,自己捡到的不是一根网线,而是, 算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总之比网线好上那么一点。 那么,开就开吧,累就累吧。 现在,贾以秉隆重宣布,程序员道法项目,正式立项。 本项目的终极目标为,修成程序员大道,最终飞升。 等下,好像这仙界,飞升好像没啥意义。 那天渔翁先生说天道之下有三境来着,那么他的终极目标,就定到达到这三境吧。 志当存高远。 到那时候,这仙界自己随便飘,想去哪就是一个瞬间的事,比传送阵快多了,以后传送阵坏了自己随手当成bug直接修复,图书馆这些功法术法,自己随便找个漏洞攻破系统直接随便拿,把所有术法都修了,以后对战随便甩技能... 想想就觉得美好,贾以秉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 连道体内的功法不知不觉间停掉了他都没有发现,直到远方传来缥缈的乐声,并且越来越大。 第八十五章 道法概论 周三。 上班路上贾以秉问起猫,陈晓婷表示昨晚相当乖巧,除了非要在窗台上睡觉之外,这让他十分郁闷,合着这猫,还是个会看眼色的,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嗯...要不自己也买一本什么什么格斗教材,当着猫的面翻一翻? 当然只是想想,了解了这猫的黑历史之后,贾以秉才不想让它再进自己的房间。 修仙要紧,谁都别想打扰。 而且这猫,说不准哪天就跑路了。 想到自己刚刚立项的程序员道法,贾以秉颇有一种找到了新玩具的感觉,这修仙可比市面上能找到的游戏好玩多了。 vr算什么,他在梦境里连所有感觉都能完美还原,感觉虚拟现实技术再发展几十年都达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能把梦境当成游戏服务器分享出来,感觉全世界得有一半人都去修仙了。 早上上班,贾以秉难得没有看什么小说,而是认真搜集了一些计算机方面的资料,尤其是理论上的,他虽然是这个专业的,但是难免有些东西记得不是很清楚。 他已经初步想过了,从无到有创建完这个项目,首先要搭建好硬件平台。 现在自己只有一个cpu,那就是《大衍天诀》,因为还没有修炼,所以严格来说只有一个cpu的雏形,甚至这cpu都不是完整的,因为目前看来,《大衍天诀》只能负责推演,运算,而cpu还有一层功能,叫做“控制”。 “控制”意味着指挥,整合所有信息,让系统的各个部分有顺序地执行相关的指令。 而自己的大脑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负荷起这个功能的,但是太累,太过繁琐,效率也太低,而且万一烧了...不,不能有万一。 所以如果《大衍天诀》修成之后不能承担起“控制”的功能,贾以秉还要想办法加上,到时候是另外修一门功法还是自己在《大衍天决》上进行改进,现在考虑还为时过早,完全可以先搭建起整个框架,试着跑通,初期自己承担“中央控制”的这个功能,后期逐渐下放,自己只负责宏观控制。 硬件平台第二个极为重要的东西,就是“存储”,放置属于自己的一切信息,这里贾以秉已经想过了,反正灵台那么大,还全是受自己控制的,那么就可以直接划分出一大块区域来,专门作为“存储”之用,届时自己需要好好保护起这部分,因为万一这部分进行损毁,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道”。 像凶兽入侵意识失控这种事情,就绝对不能再度出现。 至于输入输出设备,理论上来说,贾以秉是可以不需要的,道法直接受到自己意识控制,都是一个想法的事,所以中间的信息交换可以直接省略掉,这对整个系统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少了很多需要考虑的地方。 如果一定需要一些信息的输入输出,贾以秉也有所考虑,那就是参考天道牌。在梦里,天道牌已经给了自己一些惊喜,那就是接收仙界公共设备发出的信息,并可以回复,虽然这功能看起来还有很多缺陷,但是已经足够完整,满足了最低级别的需求,所以到时候直接参考天道牌的这部分设计即可。 只希望这天道牌自己能研究明白原理。 硬件部分暂时就是以上了,自己的意志维系着以上硬件的运转,而软件部分,则是自己道法的真正核心。 软件部分有两类,第一类是“系统软件”,也就是贾以秉所设想中的“功法”,以自己的功法驱动硬件运行,让整个系统转起来,从而可以处理信息。 整个系统算起来都应该是“道法”的一部分,但是其他部分,要么用了一些现存的东西,要么已经有了参考,要么只是一些设定。 而只有这个“系统软件”部分,是贾以秉真正需要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这个部分不仅要完美契合硬件,还要成为“应用软件”的运行平台。 而应用软件,也就是贾以秉所认为的各种神通和术法。 按照计算机理论,系统软件就是计算机的操作系统了。 自己不需要什么图形化,直接unix这种就可以,当然,如果不麻烦,做成windows这种操作更简单的当然最好。 到最后,只要各种术法能完美地在自己的道法系统里运行起来,就相当于自己修道大成。 而自己的本身道法也可以衍生一些基础的术法来,相当于操作系统自带浏览器这些。 齐活! 贾以秉索性抽出一张纸画了起来,纸上还有幽冥仙界四个字,是自己昨天写上去的。 画完之后他觉得很是满意。 前景是美好的! 只是,这笔怎么又好了,昨天好像没墨了的。 刚要拆开看,背后一声“秉哥救我”,却是大军来了。 大军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顺便放了一瓶饮料到贾以秉桌上,拿起他刚画的“道法设计图纸”扫了两眼,当然没看出什么端倪, “秉哥毕业了还不忘复习,佩服佩服。” 听这语气,再看桌子上的饮料,得,事又来了。 “又干啥?” 贾以秉收起道法设计图纸,打开代码编辑器,一副“你不要来烦我我要工作了”的样子。 “是这样,还是那个修仙项目的事,昨晚快下班的时候,经理找我了,说想让我当这个项目的开发组负责人。” “当呗,这不是好事么,再说了,你又不是没当过,去年那个什么来着,不就是你负责的,哦对,最后黄了。” “那是个小项目,黄了就黄了,也就几个人瞎做了几天,这次不一样,我看公司这架势是要搞个大的,说下周立项还要举行个仪式,然后...” 大军说到这就停了,贾以秉毫无配合的意思,继续看代码,顺手拿起桌上的饮料,打开喝了一口。 “然后立项的时候要有个宣讲,介绍一下整个项目的概况,面向全公司的,本来是策划组说一些,开发组表个态啥的,结果策划组长说策划书是我写的,建议策划开发宣讲放一起,让我来...你懂我意思吧?” “我懂了,你就讲呗,别说你会怯场啊。” “不,你不懂。” 贾以秉诧异地回过头, “别说你要我帮你写宣讲稿啊。” “嘿嘿。” 贾以秉叹了口气, “宣讲稿这个东西,要更花时间,而且我写出来你还得背,感觉麻烦得很,还不如谁去讲就谁自己写,随便发挥,这样反而还会简单点,当然了,我也可以帮你写,但是这一瓶饮料可不够。” “我明白,我明白,我就是这么想的,谁讲就谁写,秉哥你放心,饮料不是为这个的。” 贾以秉更纳闷了,那这事,不就明朗了么?这又是秉哥又是饮料的,是要干嘛? “是这样,秉哥,我昨晚跟经理说,最近喉咙不舒服,感觉有点发炎,下周不一定能好,然后大力推荐了你,我说这游戏名字就是你取的,而且我这策划书你也给了很多参考意见,于是经理同意了,项目呢还是我负责,但是宣讲得你来,大概今天经理就会找你,我提前跟你提个醒儿。” 贾以秉越听脸越黑,感觉这饮料格外苦涩。 “大军。” “诶,秉哥您说。” “你大爷!” 第八十六章 修仙手游 贾以秉现在就很无奈,这几天来诸多不顺,好不容易觉得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自己的项目也要完事了,结果又出来这种事情。 宣讲?当着全公司的面?这是程序员该干的事么? 众所周知,咱程序员不擅长这个! 虽然整个公司好像还不到五十个人... 大军说完了之后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贾以秉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赏了一个滚字。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宣讲无非就是做个ppt,到时候上去说个十几分钟,给公司展示一下项目的概况。 而宣讲的人可以在公司以及老板面前刷一波存在感,公司规模不大,所以奖惩机制都很简单,绩效分很大程度上都是领导一个想法的事儿,而这绩效,又会实际体现在自己的年终奖上。 所以最终看下来,大军其实是出于好心,不想窃取贾以秉的劳动成果,而是想把这一切让出来,因为他觉得这些都是应该属于贾以秉的。 想通了之后,贾以秉也就气消了一半。 不过如果能选,他还是不想搞这些,因为这和他的“性格”不合。自己之所以选择从事技术行业,又来了一家小公司,就是为了舒服,工作顺心。 游戏策划书本来就是贾以秉随手写的,而且是属于完全公平对等的“交易”,谈好了麦当劳的。就算后期这份策划书的收益超出了预期,五百奖金不也是当成聚餐资金了么? 干嘛平白又生出事情来?贾以秉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心血”被大军拿去升职加薪。 果然,大军走后没多久,他就被张经理叫去了办公室,谈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相比较以往,这次经理的态度明显就好了很多,并且能看得出,张经理在试图做出和颜悦色的神态来。 其实贾以秉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平均年龄三十岁以下的游戏公司为什么要招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来做开发经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放在贾以秉所在公司再适合不过,公司有开发,美术,测试,策划四个基本的部门,每个部门人数不等,开发最多,测试最少,本来还应该有个运维部门来着,后来因为公司业绩实在不佳,经常会处于无可运维的状态,于是职能直接归到了开发部门。 测试组忙的时候,也会抽调开发组的人去做。 策划组平时也负责市场调研,反馈,广告投放等。 除此之外,公司其他职责岗位能精简就精简,于是就有了一个综合管理部,人不多,但是基本上涵盖了公司其他需要的职责岗位,负责考勤招聘发工资等各种事宜,给人的感觉就非常混乱。 美术测试策划都各自有一个主管,平时也叫组长,反正都没人在意,基本上随意称呼,而综合管理部的直接负责人就是公司的老板。 开发组有二十人左右,要比其他部门人都多一些,而开发组的负责人就是眼前的张经理了,据说早年间也是技术出身,后来就转了项目管理。 公司毕竟是个游戏公司,技术导向,所以开发组的经理也就比其他部门的负责人高了半级,张经理兼任了公司的项目管理,负责起公司间的资源调度,直接向公司老板汇报。 公司平时大概会同时开三四个项目左右,这时候就需要美工,测试,开发等资源的协调,而张经理就是做这个的。 所以从整个公司层面上来说,张经理算得上老板之下,话语权最大的了。 谈话结束,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因为这个项目公司比较重视的原因,所以会抽调一半的开发来做,相当于倾注了半个公司的资源,大军作为项目开发组主负责人,而贾以秉负责下周的宣讲,所以也算是半个负责人的样子。 以往的项目,其实也就三五个开发一起做,因为开发的都是“小游戏”。 项目启动仪式被定到了下周二,是老板亲自定下的,据说是个黄道吉日,适合开工。 回到座位上后,贾以秉先翻了翻测试组发来的邮件,昨天的bug已经基本上改完了,今天早上新提交了几个,看起来都不是很麻烦的样子。 根据刚才经理的意思...这个项目可以不必太管了,看来公司已经默认了这个项目即将扑街,已经基本上不抱有什么期望了。 作为负责人,贾以秉也只好叹了口气,自己负责的项目认定没有前途,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而最悲哀的是,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没前途归没前途,这项目还是要有始有终的,到时候投放市场,能赚多少是多少,大概率是弥补不回开发成本的。 改到下午,回复了一下测试组邮件,问了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测试组居然回复差不多可以了。 要知道每个项目临近上线的时候,都应该是最忙碌的时候,因为测试组会提出大量的修改意见,所以开发经常需要加班,这也是自己前两天在做的事情。 结果今天峰回路转,看来是张经理跟测试组打过招呼了。 这样贾以秉有点无所适从,因为整个项目就剩下了一些收尾性的工作,修修补补,打包,顺便看下有什么需要精简的地方,提升一下运行效率之类的。 这些认真来讲,一个下午再加班一小会儿就搞得定。 而今天才周三。 所以自己昨天加班完全没有必要。 甚至昨天那些bug如果不改,可能今天会接到测试组邮件说这些bug不是bug了。 这个项目其实还有两名开发,所以贾以秉稍微一分配任务,感觉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想想下周二就要项目立项宣讲,他还要写出一份ppt来。 “干活的累死累活,有成果那又如何,到头来干不过写ppt的” 没想到到头来,贾以秉也变成了写ppt的。 世事果真奇妙。 要写这份ppt,还要问策划组要一下最新的游戏策划书,最终版当然不可能是自己随手给大军写的那份,只不过用上了大部分的设定而已。 而一份完完整整的策划书,其实没有那么简单,里面还会涉及到玩法,风格,数值等多种元素,还会包含一些市场分析,十分复杂。 而项目立项之后,首要完成的,便是这份游戏策划书,然后项目开发的时候按照这份策划案为指引。 当然,如果游戏够小,一切都可以精简,但是看起来,这次公司是打算做一票大的,虽然贾以秉并不看好。 十个开发,已经是公司在不停掉其他项目的情况下能抽调的所有资源了,但是放眼整个市场,就是一块小石头扔进大海,能激起点浪花就不错了。 更别提市场上已经有一些作品了,一些财大气粗的游戏公司,完全可以买下当红修仙小说的游戏开发版权,完成之后坐拥一批人气玩家,即使质量不佳,也能恰一波烂钱收场。 既然公司要做,贾以秉当然也不会发出什么不同的声音,毕竟他是拿死工资的,做成了,年终奖多发一些,做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工资。 除非公司直接倒闭,但是即使真的倒闭了,贾以秉也可以换个公司,还是可以继续做下去。 无他,手艺人,技术活儿。 第八十七章 峰回路转 策划书这事,贾以秉当然不好直接问策划组组长... 鉴于自己之前提交空白策划书的问题,策划组组长对自己的印象应该不是太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贾以秉才是本次事件的真正苦主,但是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就这么算了,去告黑客侵犯自己电脑?贾以秉才没有那份闲心,而且对于手法这么高明的黑客,能不能找到都是两回事。 然而世事奇妙,自己靠着黑客留下的俩字,居然还能赚下五十块钱,接下来自己要做的游戏,还得用上这俩字当做名字。 想了一下,贾以秉只好私发消息问了一下陈晓婷策划组那边的进度,很快,一份初版的策划书被发了过来。 看了一下,和大军提交的版本相差不大,加了一些基本的游戏设定和玩法,又加了一些方便坑钱的道具,以开发者的角度来说,这份策划书最多完成了百分之六十。 按照完整的项目策划书的话,估计也就完成了四分之一不到。 即使是一个小型游戏项目,游戏策划书也不是一两个人随便写写就可以完工的,特别是网游,单机游戏要简单一些,当然了,如果是棋牌游戏这种,策划书就没什么大用了,甚至可以不写。 不过这进度也还可以了,因为下周二才立项,立项之后策划书还可以继续完善细节,然后分阶段制定目标,时间上还算比较充裕。 正准备开工写ppt,手机又震动了起来。 微信消息,来自昵称“风月”的好友。 哦,昨天晚上加的那个胖道士,疑似骗子,演技浮夸,套路不明。 贾以秉立刻拿起手机点开,他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路数。 “小哥,我看你朋友圈,是搞电脑的?” ... “我是个程序员。” “那差不多,小哥能不能帮个忙,我这有张照片,你能不能给搞清楚点?” 贾以秉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边已经是发来了一张黑乎乎的图来。 点开来放大看,根本看不清是什么,只能看出来是晚上拍的,拍照的人应该比较急,匆匆抓拍,整体还有些模糊,看样子是在郊区,右下角有两个发光的亮点。 “小哥,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帮我一把,人命关天的大事。” 附带了一个惨兮兮的表情。 稍微想了一下,贾以秉回了一句可以试一下,但是不一定能行,让他等会。 其实他本来是不怎么想管的,但是ppt其实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头绪,毕竟以前最多只做过毕业设计的答辩,对于这种项目宣讲本来就没什么经验。 而胖道士先不说是不是骗子,至少昨天送了自己一张符纸,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也算是让自己长了见识,可以留作收藏。 而且贾以秉也有点好奇什么图片这么重要,至于人命关天,他当然不会信,只是夸张的说辞而已。 把图片转发到电脑上后,他打开作图软件开始操作起来。 其实胖道士完全是误打误撞,搞电脑的,程序员,修照片,其实根本就是三种不同的职业,而程序员和修图师,更是相差甚远。 偏偏这胖道士运气还真不错,贾以秉确实会修图,但是完全是出于兴趣,所以在大学里曾经学过一段时间,虽然没有公司美术组那么专业,但是处理个照片什么的,还是不成问题。 而作为游戏开发工程师,学会作图也有些好处,在美术组忙的时候,游戏中一些简单的ui元素以及图片,贾以秉也会顺手做一下,来首先确保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开发进度,最起码可以先行跑通。 至于后期会不会被美术组吐槽并且换掉,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了。 而这种晚上抓拍的照片,其实能优化的地方也很有限,毕竟修图又不是什么仙术,如果不是为了还原照片真实细节,当然就会有更多的操作空间,比如把某姐变成大美女之类的。 先调节了一下亮度和曝光度,重新拉了一下曲线,整个照片看起来终于稍微亮了一些,但是依然还是很模糊,贾以秉只要又试着调节了一些锐度,试图让照片清晰起来。 做完之后,右下角的亮点周围,浅浅地勾勒出一道轮廓来,随着细节的完善,轮廓越加清晰,最终连接起来,最后勾画出一个动物的影子,而之前那两个点,正是动物的两种眼睛。 照着这个方向贾以秉又稍加调整,增加了对比度,照片终于可以稍微看清了,看着这畸形的头,贾以秉心中一动,这是昨晚的那条狗? 昨晚那狗跟自己打了一个照面就转身逃掉了,但是借着月光,那扁扁的脑袋还是给贾以秉留下了一些印象。 把优化后的照片发了回去,胖道士连着说了好几句感谢,然后一个红包发了过来。 贾以秉伸手点开,五十元! 作图这么赚钱的么?贾以秉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自己选择写代码,是不是错了... 要知道他刚才总共花了不到五分钟,还得算上照片传来传去的时间。 不过想想美工组好像工资也不高的样子,贾以秉也就释然了,看来这图片确实比较重要,胖道士估计也是个土豪,不过,不就是一条狗么,好像还不是什么珍贵的品种,有这么值钱? 那边胖道士说忙着去打印照片,就先不聊了,贾以秉稍有些心虚地收下了红包。 一般打印店的话,都可以顺手代劳做一些修图,调节一些细节,比如磨个皮去个痘之类的,而且收费估计也就两三块,个别良心的店家,甚至都是免费的。 只是这么看来,这胖道士应该也不是什么骗子,毕竟应该没有骗子这么傻吧。 那昨晚又是怎么回事? 想不通啊想不通,总不能真有什么妖魔鬼怪能上自己的身吧。 不会吧不会吧,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个。 接下来贾以秉也没有再写ppt,而是和同事一起完成了项目的打包和发布,终于算是把第一个正式版本给搞了出来,发给了产品组,而其实公司没有什么产品组,都是直接归到了项目管理组里。 如果没有意外,估计也就这一个版本了。 接下来除非有什么比较严重的bug会影响到上架,不然基本上就没有开发团队什么事了,负责产品的人会去申请版号,然后上架宣传之类的,贾以秉对这些就没怎么关心过。 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忽然就感觉,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做了呢。 接下来的三个工作日,贾以秉只需要准备出一份ppt来,然后在项目启动仪式上讲一下,项目启动到进入开发阶段,起码会有一周的缓冲器,贾以秉打算就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的年假给用了,至于去哪里玩还没有想好,也许可以回家一趟,指导一下自己表弟写写代码之类的。 手机又在震动,是陈晓婷。 “贾以秉,下周立项宣讲换你讲了?我组长说是周军,我刚才去问他说直接找你。” “...是啊,一言难尽。怎么了?” 说起这个贾以秉就有点郁闷。 “组长说怕你们做开发的宣讲不知道说什么,于是让我做宣讲的ppt给到你们开发组,没想到是你。” 第八十八章 大衍道体 贾以秉觉得时来运转这四个字终于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生活这种东西,给了他好几棒子之后,终于良心发现,分了两个枣下来。 昨天他还在加班改代码,今天就忽然没有什么事情了,这让他有了一种不真实之感。 今天也是难得早下班的一天,刚出公司没多远,贾以秉就看到路边墙上多了很多告示,“寻狗启示”四个大字很是明显,下面还带一张图。 凑近一看,果然是自己下午刚做的图,价值五十,看来是胖道士贴的没错了。 “寻狗启示:寻一黑色恶犬,见照片,头部偏平,攻击性极强,危险!危险!危险!遇见请勿靠近,迅速联系本人,风先生,电话177...,必有重谢。” 啧啧,还风先生,咋不叫风吹不动先生。 难道这胖子真就姓风? 陈晓婷也过来看了两眼,不过贾以秉没有多说什么,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透露着古怪,他见过那只小狗,怪是怪了一些,可是要论危险,应该不至于,这胖子不靠谱,也没写明白狗的体型。 晚饭过后陈晓婷和贾以秉在客厅聊了一会宣讲ppt的事,猫就被陈晓婷抱在怀里,相当乖巧,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qq群里说的那样,不过贾以秉可是见过的,所以自然不会被这表象迷惑。 猫也没怎么搭理贾以秉,只是眯着眼睛睡觉。 贾以秉的解释是自己被大军坑了,倒是没说代写策划书的事,陈晓婷没有多问,只是表示大概周五下班前可以把ppt做好。 夜里,贾以秉睡下之后,顺利从密室之中“重新醒来”。 对于进入梦境这种事情,他已经驾轻就熟了,但是每次进来之后的迷茫期依然无可避免,根本无从分辨是怎么进入的,清醒过来之后,就已经在这里了。 倒是每次怎么醒的都明明白白。 先审视了一番密室,贾以秉稍加思索,决定今天以修炼为主,就先不去论道上了。 大衍居士应该是来参加论道的,也许论道结束之后就会离开,他得趁着大衍居士还在的时候抓紧修炼一波,这样有什么疑惑的地方还可以直接去请教,正好昨天已经看了一部分,已经有了一些领悟。 当下贾以秉挂起聚灵符,先把道体运转了起来。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快要补充完毕,但是以前每次运行功法的时候,他都感觉到灵力其实还有一丝丝地增加,仿佛自己的灵力上限在不停地扩张一样。 也许这就是修炼的意义所在的,贾以秉觉得再修炼个几天,他就可以尝试扩大一下如意空间的大小了,到时候可以试试把这块大的道玉和《洛书》放进去。 吸收完里面的信息之后,道玉依然晶莹剔透,看起来材质要比术法道玉好上那么一些,术法的道玉用过之后就成了普通石头一样的东西。 如果这功法道玉也成了那样,就真的和砖头没什么区别了,除了更加平整光滑。 至于《洛书》,贾以秉拿过来之后又看了几页,确定自己还是看不太懂,于是就放下了,依然暂时保存在书架格子上。 可能上古时期还没有道玉这种先进技术吧,信息如果一旦被记录在书上,不管纸的质量多好,总会受到时间的侵蚀。 也不知道修仙小说里那种动辄几十万年的东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贾以秉走到角落坐下,意识沉入灵台,开始了今日份的修炼。 昨晚项目立项,今天便是他开始项目的第一天了,还好这个项目不用做什么宣讲。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初步规划了程序员之道的宏观架构,这空空荡荡的灵台世界,就是道的核心位置,而这与他之前所设想的灵台防御几乎不谋而合,“灵台防火墙”刚好可以作为自己道法的一个功能。 看着《大衍天诀》和如意空间的两团信息流,贾以秉陷入了两难,如今这如意空间信息流还没有替换完毕,不能当做道法来修炼,进度上大概完成了百分之一,但是如果按照五万为一份模板计算,估摸着再花几个小时就可以完成,到时候就可以试试效果了,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想,只要替换成这种文字,就可以当做功法来用。 如果可以,那必然是从零开始独创功法的开端。 而《大衍天诀》,他刚刚有思路,当然是想照着修下去。 每天晚上这几个小时,还是太少了,可惜他不会分身术,不然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不过如意空间信息流的替换,只需要复制粘贴就行了,他之前还想到弄个循环来做,但是如今想来,完全行不通。 循环是编程语言中比较常见的一个逻辑语句,处理这种操作再适合不过,问题是,他的功法还没有创建,自然没有办法设置出循环这种东西来。 倒是创建出了一个死循环:想要循环逻辑,得先功法创建完设计了程序语言。 贾以秉只好试着一心二用,一边操作如意空间信息,控制着文件覆盖,一边参阅起《大衍天诀》来,经过了几次调整,他发现这并不难,因为复制粘贴这种东西,实在是没什么技术性,也不用分出心来查看,就盖就完事了。 不得不说,《大衍天诀》果然神妙无比,贾以秉一头扎进去就沉浸在了其中。 这门功法从一个小世界的演化开始阐述,看着不像是功法,倒像是历史书一样,讲完了小世界演化之后,中间夹杂着大量的计算,然后转到了“意识”上,按上面说,人的意识也可以算作一个世界,然后进行相应的演变,就可以增加念力,这种方式虽然不是操纵灵力,但是修到极致,便是一人即为一个世界,意念所至,皆在掌控之中。 看得贾以秉心动不已,只是这后面又跟了一句,这些都是功法初创的设想,但是后来证明不可行,所以这门功法目前只能用来“推演”,用处之一就是推演其他的功法,推演最适合自己的道法等,其他作用,请修炼的人自行发掘。 而这门功法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不需要真正的“修”,而是领悟,理解,思索,使用,就可以增长自身的神念。 不算之前改bug的话,这是他第一次正经地修炼功法,感觉上也比较新奇,修道玄之又玄,贾以秉只能尽力去领悟《大衍天诀》中的每一句话,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一句“至此,以念凝神,以意随身,可谓之初成,此过程短则一二时辰,长则三五日,七日不得,弃之。” 贾以秉退出了参悟,心念稍动,眼前的一团信息流开始流动起来,形态一变再变,最终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成了,大衍道体! 贾以秉意识立刻飞扑了过去,附身成功! 为了区分已有的两门功法道体,他做了分别命名:“阴阳道体”和“大衍道体”,以后程序员之道修成了,大概就是“程序员道体”这种了。 接下来,就是改bug的过程了! 贾以秉十分激动,只是当他试着“内视”的时候,发现这道体中竟然空空如也。 ... 修错了? 第八十九章 cpu初成 这大衍道体修出来之后,和贾以秉的预料有一些偏差。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回顾了一下修道过程,他觉得一切好像都很正常,水到渠成,自己完全理解了开篇大意之后,就已经达成了所谓的“道法成型”的阶段。 当然了,这其实只是修道的一个开端,初步代表着他有了修炼这门功法的资格,而不是真的修道有成。 贾以秉只好先退出了出来,意识体飘在这大衍道体旁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从外面看是不同的视角,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其实这道体之内,并不是空的,而是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这些颗粒就像微尘,十分不起眼,如果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 贾以秉立刻把阴阳道体召唤回了灵台,两者摆放在一起,对比了起来。 他此时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两个道体这么一摆,颇有一种“对影成三人”的意思。 不过自身意识现在没有身体,所以实际上这空间只有“两人”,如果把如意空间那团信息流炼化出来,就真的可以凑一桌斗地主了。 驱散内心的瞎想,贾以秉研究起眼前的两具道体来,对比之下,阴阳道体显得更为凝实,相貌上也更加清晰,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这阴阳道体也只是看着像是自己,而现在细节上更加写实,已经和自己差不太多了。 而大衍道体则只是一个粗略的人形,有手有脚却无面无目,就像稚童拙劣的画作一般。 贾以秉盲猜这应该代表着他的修道进度。 只是这两者的内部,同样相差甚大,阴阳道体内部肺腑俱全,虽然没什么用,重要的是,体内阴阳二气运转,生生不息,而身体也是举止随心,圆转自如。 而大衍道体,内部混沌一片,他刚才已经试过了,附身上去之后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丝毫不听使唤。 想了一下,贾以秉顺着《大衍天诀》继续看了下去。 “道之形,顺心意,道之用,修心念,道之果,一念生,一界成。” 看到这里,他心中一动,顺心意,就是随便什么样的意思? 那让它变成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错,不过按照白天所想,这大衍道体理论上应该是... 心中稍有所动,这大衍道体就开始了自行变化,人形态逐渐摊开复又聚拢,几经周转,最终变成了一块方方正正的板子,悬在了贾以秉的意识面前。 如果把这板子缩小几十倍来看,它像极了一块芯片的样子... 成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cpu,中央处理器。 事情好像进展得相当顺利,自己的道法,白天才想出了一个大概雏形,晚上就修出来一个关键部件。 现在叫大衍道体已经不合适了,叫大衍道芯?大衍道片?大衍芯片?会不会有点不太尊重大衍居士了... 思索了一番之后,贾以秉决定取功法的中间两字颠倒,于是这芯片,就成了“天衍一代”。 取好名字之后,贾以秉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附身到了芯片之上,这次的感觉就很有不同了,芯片形态下,意识进入之后立刻便扩散了开来,好像己身变得无限大,当然,他知道这只是错觉,应该是意识为了融入新的躯体所做的调整,也铺开成了板子的样子。 这板子内自成一片空间,仿佛另一片灵台,空间之中无数微尘悬浮,仿若亿万星辰,心念动时,星辰明灭,碰撞,奔涌,秩序散乱,混沌一片,心念骤停,星辰也随之静止。 贾以秉只顾着盯着星辰在看,结果只过了几秒钟就极为疲倦,头晕,于是立刻退了出来,又附身到大衍道体上休息了半天才缓过来。 这便是大衍天诀?那无数星辰,便是大衍天诀用来推演的方式? 贾以秉心头满是困惑,他有心立刻前往大衍居士处询问,又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得以回返。 此时如意空间信息已经替换了一大半,意识不在此处,进度也自然会慢了很多,他估摸着时间,自己应该还能剩下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时间上来看,大约是来得及的。 当然了,如果他敢直接走在九层的天桥上,那短短几步就可以到大衍居士睡觉的地方。 贾以秉退出灵台,活动了一下身体后走出了密室。 他想过了,自己关于修道有着茫茫多的问题,不仅仅是针对这《大衍天诀》的,之前修炼阴阳功法也有类似的困惑,但是都通过自己的专业知识给强行搞定了。 很多事情,你不一定知道它是什么问题,但是都可以用其他方式解决掉。 改就完事了。 走出密室之后,贾以秉又走出了扇形区域,看了一下功法核心区之后没有试着过去,而是转向了旁边的扇形空间,标记为“一”的门内。 现在整个功法区都静悄悄,可能这论道真的很重要,以至于所有人都去了,按照贾以秉的计划,他大概会先修炼几天,顺便看看书,积攒一下修道常识,然后再去论道上旁听。 不然真的很容易什么都听不懂。 而他此时要做的,就是积攒仙界小常识。 要多读书。 时间有限,贾以秉快速顺着书架看了过去,凡是看到带有什么原理,解析之类的书籍,都留意一下,如果觉得可能有用,连翻都不会翻,直接抱在了怀里。 书上背面封皮都有编号,可以和层数以及扇形区域对应,这一区域的书,背后都是“九一”二字。 这片区域走完,他已经抱了一大摞的书籍,转头回到自己的九九六闭关密室,放下书后立刻出来,开始了第二次的搜罗。 如此八次,他终于走遍了周围八个空间,也抱回了八摞书籍,密室里满满地摆放了一地。 当然,最后他也没忘了在自己所在的第九个空间里搜罗一番。 最终回到密室,已经难有落脚之地,他小心地把书堆起来,那小书架完全没办法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所以书都被摆到了墙边。 每一层大概拿了十几二十本的样子,这么一算,密室里大概有两三百本书了。 真要通读下来,他可能半生都要耗在这上面。 贾以秉当然不可能如此,他之所以搬出这么多书来,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常识不足,而常识问题,书中往往一笔带过,所以他只需要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就行了,看到几句,能懂最好,不懂也不需要钻研,因为一眼看不懂的东西,大概率不会是常识。 两天,他需要两天的时间,把这些书都看一个遍! 到时候如意空间信息流也早已准备完毕,随时准备开创自己的道。 而积攒关于道法的理论常识,正是开创自己的“道”的必要条件之一,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帮他,包括大衍居士。 而关于《大衍天诀》等的问题,他也要等看完这些才会去问,也许有的问题随着自己经验的增加就会自然而然地迎刃而解了,即使没有,那么自己也能知道该怎么提问。 向大佬提问的正确姿势,在于问题一定要问到点子上,有的放矢,而不是什么问题都问一遍。 在码界会有很多qq群之类的东西作为互帮互助,萌新码农可以提出各种问题,但是一旦提问过于简单,就会被大佬吐槽:“不会去网上查啊”。 贾以秉已经度过了从萌新码农到资深码农的历程,自然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第九十章 功法与道法 看着满地的书本,贾以秉仿佛又回到了上学的日子。 摒弃杂念,他坐在角落,顺手拿起最近的一本书读了起来。 刚修完《大衍天诀》,他本想继续趁热打铁修炼,或者仔细研究一下这功法妙处,但是奈何他现在两眼一抹黑,继续下去,修出问题也不知,练出真法也不明,还不如休息一下,转换一下思路,多学学,触类旁通。 而与此同时,大衍道体也被调度了出来,维持着身体中灵力的运转,天衍芯片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目前还没有办法从灵台里拿出来,而如意空间信息流的替换工作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中。 这本书名为《道法与功法概述》,书名很朴素,但是却一下就抓住了贾以秉的心,他其实一直不是太懂这所谓道法和功法是有什么区别,他之前觉得是一种东西,但是看这书名,明显自己的理解就有问题。 密室之中,贾以秉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轻舒,时而若有所悟,时而一头雾水。 一头雾水的时候他就会直接翻页下去,丝毫不停留。 故而翻书极快,只是可惜了这密室之中没有纸笔,更没有手机电脑可以方便自己做一些笔记下来,他只能靠着自己的脑子去记忆。 如此这般,翻过半本书之后,贾以秉终于觉得略有些累,于是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顺便整理一下刚才的收获。 首先可以证明的是,读书真的是有用的,他所猜测的,通读这些理论上书籍可以获取小常识的思路没有什么问题,很对。 比如功法和道法的关系,通过刚才的阅读理解,他就已然明了。 道法,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而功法,便是实际存在的,可以记录下来的。 以“道”为根本,观道,悟道,然后才有了功法,确切来说,功法就是对“道”的一种描述,而“道”则是这仙界的规则脉络,也是修士与天地共鸣的方式,而因天之道,在于包容一切,所以人之道,都可以与天道相合。 而功法,则是描述道,使用道的方式,修炼相应的功法,也就自然与相应的道接近。 其实看到这里的时候贾以秉心中有些犯嘀咕,他所构想的道是“程序员之道”,而自己根本不是这“仙界”的人,也不知道这天道能不能接得下。 如果不能,那自己基本上白搭,任他修道精妙无比,道理全在,也没有办法在这仙界用。 简单来说就是,修道者的道,天道拥有最终解释权。 不过想来,天道也是自己潜意识构想之中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为难自己才对。 功法是道法的体现,而术法,则是功法的应用。 一门功法,会自然衍生出很多种术法,根据道的不同,主要分为攻击类,防御类,辅助类等很多种类型出来,全凭修道者自己开发,所以又会有“道之极处,万法皆通”的说法。而又有些术法,是几乎通用的,故而还可以反过来弥补功法的不足。 比如他的如意空间。 而除了这些,这仙界之中还有丹法,阵法,武道,灵修等更多奇妙的东西,只不过书中只是提了一下,并没有具体阐述,让他颇为遗憾。 武道什么的就算了,贾以秉虽然喜欢看武侠小说电视剧,也喜欢玩格斗游戏,但是如果让他真的去撸起袖子打架,他大概率会拒绝,他更喜欢修仙这种比较和平的方式,有什么事,就一道仙气飞过去,一道剑气劈过来这种就挺好的。 美观,华丽,优雅,和平。 半本下来,收获颇为丰厚,贾以秉揉揉眼睛,打算一鼓作气把剩下半本搞定,耳边忽然传来乐声,原来是时间到了。 他匆匆把聚灵符当作书签夹在了书中,默默等着“醒来”。 既然总会出现在这里,他也就不用什么都收到如意空间里了,再说,也收不过来,那么大一块道玉,还有一本不知什么年岁的《洛书》摆在那里呢,这可是真古董。 也不知道这仙界是不是古董也很值钱。 熟悉的感觉传来,睁开眼睛,已然身在卧室,贾以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呢,就是自己为什么感觉有点累...像是没有睡醒。 做梦都不算休息么,虽然自己梦里真的没怎么休息,但是以往还是挺精神的。 除了最初在阴阳界碑瞎逛的时候。 起床洗漱,开门一只猫挡在门前,倒是吓了贾以秉一跳,那猫警惕地看了他两眼,又探头过来用鼻子嗅嗅他的房间,跑掉了。 见鬼,他居然在猫脸上看出了嫌弃二字!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挺整洁的,自从有了室友,更是被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这猫居然还敢嫌弃他。 不过更好,免得这猫又来祸害自己房间。 接下来依然是雷打不动地去上班,和陈晓婷合租之后,上班路上倒是愉快了很多。 临近公司的时候,贾以秉发现昨天胖道士贴的广告基本上都被撕掉了,这也在情理之中,城市清洁需要,这种小广告的,基本都会当天被处理,如果抓到本人,罚款还是其次,情节严重,甚至会行政拘留。 自己昨天也是忘了提醒胖道士。 果然,还没到中午,贾以秉就又收到了胖道士的消息, “小哥,帮人帮到底,我实在没办法了,这地儿怎么连个寻狗启示都不让贴。” “还好我跑得快。” “您看能不能在网上帮我发一下,我刚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没办法。” 胖道士很是上道,刚说完又是一个红包发了过来。 贾以秉没有点开,昨天一张图就赚了五十,他已经觉得有点良心不安了。 而网上发帖这种东西,更是动动手指的事,而且今天他没有什么事情做,本来就在发呆养精神,时间成本极其低廉。 问胖道士要了发帖文案,和昨天所见的小广告差不多,贾以秉好意提醒道要不要把狗的体型描述一下,谁知胖道士竟然一口否了,说不要加这个。 贾以秉很是奇怪,胖道士隔了一小会儿,回了一句, “这狗可能是一个品种,不止一条,所以大小不能确定。” 然后又跟了一句, “小哥还是别多问了,这个事不太好说。” 于是贾以秉也就真的没再问下去,好奇心这种事情,他宁愿都花在编程上面。 随便找了几个本地论坛,复制胖道士发来的广告词发帖之后,他回了胖道士一个“搞定”的表情。 胖道士执意要他收下红包,贾以秉无奈之下也只好点开,又是五十块。 钱这种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好赚了? 还是说,这条狗真的有这么重要? 第九十一章 有鬼 处理完了胖道士和狗的事,贾以秉又回到了发呆状态。 旧的项目搞完了,新的项目没开始,暂时没有运维任务,唯一要准备的宣讲,陈晓婷在帮自己写ppt。 今天大军也没有贱贱地来烦自己。 只是可惜了这白天不能修仙,大把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 而晚上又时间不够,如果可以把那些书都带出来就好了。 稍加回忆,贾以秉竟然发现昨晚做梦看的那半本书,他竟然记得很多内容,虽不至于详细到每个字,但是大部分话语几乎都能默写下来。 那书中文字不全是白话文,倒像是明清年间的古文一样,很是难记。高中学过一些,除非刻意去背诵,不然读完很快就忘掉了,最多记得讲了什么。 他连忙在电脑上新建了个文档,一边回忆,一边试着写下来, “道不可言,法却可修,道法者,同生而异名,同源而异象。” “由道衍法,由法近道,二者何如?...” “修道若登山,功法有如梯,仰止而行远。” ... 连着写了十几句之后,贾以秉回过来看,竟然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换句话说,他真的把这些都背下来了! 这梦境,好生古怪! 贾以秉回溯着梦境中的点滴,真如亲身经历一般,他前几天其实也有这些疑惑,但是一直懒得细想,因为想多了,就容易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一闲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而这一切,其实是从上周开始的,他梦见老头给了他一份阴阳功法,他开始照着修炼,还因此旷工了一天。 而在此之前,他其实也偶尔梦见自己在阴阳界碑上,但是醒来就很模糊,只有再次做梦才会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来过那里。 而从那天开始,梦境开始逐渐变化,剧情也开始发展,而自己在白天的时候,也开始逐渐记住了梦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任他怎么回忆,也想不通上周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他的生活向来普通,上周也没什么异常,没有受到电击,没有摔到过脑子,也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脑部突变,而他得知公司修仙项目又是在做梦之后,所以也不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至于修仙小说看多了...他从十岁开始看小说,初中就开始看玄幻,十几年了也没做过这么诡异的梦。 想了半天也没什么结果,不过总算熬过了一上午的无聊时间,午休时候倒头便睡,一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神清气爽。 下午依然没什么事情做,贾以秉索性继续写,直到把梦中记住的语句写了个七七八八才停下来,文档里已经是满满的几页了。 管它呢,脑子有病就有病吧,目前看来除了偶尔有点累,还没有别的后遗症。 倒是这梦中记事的本事真的不错,如果梦里能找到几本小说来看,自己白天是不是也能默写下来了? 到时候来个程序员转作家? 还是算了,估计也梦不到什么好小说,写下来也不过是扑街的命。 出于安全起见,贾以秉还是决定去做个体检,时间大概就定在下周,公司太小,根本不会提供每年一度的体检这种东西,所以他也就只能自己预定。 跟经理发了消息,经理很快就同意了贾以秉下周二之后请假的事情,到时候直接在公司系统上走走流程就可以了。 而假期长度...贾以秉还没有决定好,经理刚才暗示他可以多请一些,看来这个项目确实一时半会还不能开始。 而体检的结果,他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真要是自己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那肯定是得治的,如果没有检查出来,他也不能总是自己吓自己,不然没病也得想出病来。 一日无事,刷刷网页,看看小说,在角落也无人打扰,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样的生活枯燥,乏味,又有点让人上瘾。 一天结束的时候,另一天,也刚刚开始,夜晚,贾以秉顺利回到梦中。 四面都是书,贾以秉醒来就在角落,环顾了一下,他不禁有些感叹。 如果高中就能觉醒梦境这个功能,然后把这些书都替换成教材,那么他大概是清北任选了。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依然是道体继续,如意空间替换如常,接下来贾以秉拾起昨晚看剩下的半本书,重新翻了翻前面的部分。 白天的时候他默写了一些,这时候对照起来,竟然丝毫不差。 思索了一下,贾以秉觉得自己有必要试着快一些看,然后试着白天回忆理解一下书中的内容,反正最近有大把时间。 贾以秉顺着昨晚看到的部分继续读了下去,书中内容本来很枯燥,但是加了很多有趣的注解,比如书中某处会写,某某宗门的功法修炼颇为麻烦,威力却不大,劝大家不要去学。 如此看得倒是有滋有味,一本下来,收益颇多。 休息了一下,感悟了一下书中收获之后,贾以秉拾起了第二本书,书名《大道之行也》。 只是翻看了两眼,原来是一部小说,却不知道是谁写的,看内容,应该不是近代的。 现在没空看小说,贾以秉放下之后,换上了另一边,嗯,这本是《如何选择适合自己的道法》。 看着就很接地气了,应该也是比较适合自己的。 贾以秉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得一声尖叫,眼中的世界也随之模糊起来。 这声音还有些熟悉,不过是女子声音,这梦里,自己应该是没有认识什么女子的。 不对,这声音,是陈晓婷的! “砰!” “哗啦!” 这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贾以秉心下大急,恨不得立刻醒来,而梦境也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志一般,四周环境迅速远去,黑暗重临,下坠感袭来,最终落在实处。 他重新睁开眼睛,赶紧从床上坐起,玻璃掉落的声音还在继续,仔细听,竟然是从洗手间传来的! 来不及开灯,贾以秉匆匆披好睡衣,打开了房门。 洗手间里有灯光,门关着,陈晓婷应该就在里面。 贾以秉甚至能听到她剧烈喘息的声音,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 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了,在他印象里,陈晓婷应该不像是什么会被蟑螂老鼠之流吓到的人。 “咚咚咚!” “陈晓婷,你在里面么,你没事吧!” “你等下!” 陈晓婷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门很快打开了,入眼满地的碎玻璃,中间竟然夹杂着一些血迹,原来是镜子被打破了。 而陈晓婷正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面色惶恐,一只手垂着,一滴滴鲜血还在滴落。 而她开门后的第一句话就让贾以秉浑身打了个冷颤, “贾以秉,有鬼!” 临时请假 今天测试过于疲惫...看到这里你们以为我又身体不舒服,其实不是,因为太累,所以下班和同事去吃了顿大餐弥补,回到家中已经是十点半多,看到这里你们以为我又没有写文,其实不是,我回来后文思泉涌,笔耕不停,一小时写了两千多字,看到这里你们以为我在逗你们,其实不是,因为一气呵成,所以我放心不下,决定修改一天再发...对不起...你们打我吧...我明天会发章节红包补偿一下大家,晚安。 第九十二章 伤口 打开门之后的场景就已经是吓了贾以秉一跳,而陈晓婷的一声带着颤音的“有鬼”,更是让他的最后一丝睡意都消失无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此时觉得卫生间的空气都带着一丝阴冷。 只是现在顾不上想什么,陈晓婷另一只手在本来撑在洗手台上,这时候见了贾以秉,心下一放松,竟立刻瘫倒下来,贾以秉连忙上前扶住,睡衣本就不太厚,入手温软,但是他此刻没有一丝龌龊之念,只是赶紧扶着陈晓婷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陈晓婷的右手还在滴血,贾以秉也顾不上男女之别,轻轻抓起陈晓婷的手来查看,手很凉,万幸上面没有什么碎玻璃茬,看起来应该只是皮外伤,被玻璃划破了两个口子,把手抬高放在沙发扶手上后,血流立刻放缓,有了止住的迹象。 这过程中陈晓婷没有一丝反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缩在沙发角落,像是一只受伤的猫。 猫也从陈晓婷房间爬了出来,对着沙发喵喵了好几声,没人理它,猫狐疑地看向洗手间的方向,然后扭头跑了过去,动作敏捷,贾以秉也没有多管。 贾以秉正犹豫怎么安抚陈晓婷,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咚咚!” 他连忙起身要去开门,衣袖却被陈晓婷扯住了,贾以秉迟疑了一下,这时房门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加大了力度。 贾以秉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了摸陈晓婷的头,憋出了一句, “没事,我马上回来。” 没想到这拙劣的手法居然真的起到了效果,陈晓婷点了点头,松开了贾以秉。 客厅到门口只有那么两步,开门后,门外站着一个阿婆,离门一米多,左手一个擀面杖,右手刚拿出手机,看样子正打算打电话。 这阿婆贾以秉还认识,就住在对门,独居,偶尔儿子儿媳大包小包地来看她,都板着个脸没什么好脸色,只有孙女来时也稍有缓和,不过其实人挺不错的,每天早晚都去公园散步,看着有七八十多了,身体也硬朗,每次碰见,贾以秉都会打个招呼,阿婆也笑着点头回应。 看到贾以秉后,那阿婆放下了手机,只是擀面杖还抄着,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见状之下他也就明白了,这是大半夜的,把人家给吵醒了,老人睡眠本来就浅,而且刚才声音的确很大。 至于这擀面杖和手机,怕是误会了什么想到这,他连忙道, “阿婆,对不起对不起,我室友刚才被蟑螂吓到了,摔了一下,失手打翻了镜子,打扰了您休息,真是对不住。” 阿婆将信将疑,只是向着房间里望,贾以秉连忙侧身,陈晓婷这时候也稍微缓了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跟阿婆打了个招呼。 阿婆这时终于放下心,握着擀面杖的手也就放了下来,倒也没有责怪他们,只是说道, “没事,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动不动就吵架打架的,不能安生过日子,不过我看你啊,也不是那种人,我老眼昏花,但是看人总归不会错的。” 阿婆又压低声音,对他说, “小姑娘看着就水灵,比我那孙女都好看,刚谈的女朋友?好好对人家。” 贾以秉笑容尴尬,只好也低声解释道, “阿婆你误会了,这是我刚搬来的室友。” “那你得把握机会啊,你啊,也老大不小了,...” 说话声音虽小,但是就在门口,也不知道陈晓婷能不能听见,但是估计听见了也会假装没有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阿婆,回过头来,陈晓婷的脸色已经是红润了一点,人也不再萎靡在沙发角落,只是看起来是受惊的模样,紧咬嘴唇,连手上的伤口都不关心,很难想象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贾以秉有心想问,只是那句“有鬼”却是太过可怕了些,看陈晓婷神色惶惶,也不敢再刺激她,右手的血应该是止住了,他去打开冰箱拿了一个冰袋出来。 夏天太热,偶尔他会在冰箱下层自己做一些小的冰块,下班后放进水杯格外清爽。 “要不要敷一下在伤口上?” 陈晓婷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递过来的冰袋上,又抬起头看了看贾以秉,然后疲倦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没用,有创可贴么?” 陈晓婷的声音很低。 “...没有,要不我出去买吧,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 “不要!” 陈晓婷急忙打断,然后又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自己能处理这个,你不用去。” “嗯。” 贾以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陈晓婷在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迹。 “喵,喵!” 这时猫从洗手间跑出来,跳到了沙发上,对着陈晓婷叫了两声,然后走到陈晓婷腿边上卧了下来,正和贾以秉对着。 “要不让它下去买创可贴吧。” 贾以秉没话找话,指了指刚冒出来的第三者。 “噗嗤!” 陈晓婷正处理伤口,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只有猫咪一脸无辜,白了贾以秉一眼,眯眼开始睡觉。 陈晓婷一笑,气氛也就缓和了一些,人看起来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贾以秉也松了口气,暗地直夸自己机智。 “咚咚咚。” 敲门声又至,贾以秉以为又是哪个邻居前来问罪,打开门后发现依旧是阿婆,还提了个白色小箱子,画了个红十字。 “你刚说小姑娘是摔到了是吧,我这儿啊,有个社区领的小箱子,半年了,也用不上,你看下这里边,有没有什么用得到的,我这用不着,你啊,就拿去。” 贾以秉连忙接过来连声道谢,阿婆念念叨叨地,也就回去了。 “回吧回吧,大晚上的,你们年轻人啊,能熬夜,也别睡太晚,睡太晚不好...” 贾以秉连忙回到沙发上打开,急救箱里东西还不少,绷带,纱布,手套,口罩,还有小钳子镊子,几盒药物,几支不知道做什么的药膏,他没有用过这东西,于是先拿出了一包纱布出来。 他确实不怎么会用这些,只是在网上看过,难免有点手忙脚乱。 “我来吧。” 陈晓婷接过箱子,熟练地找出酒精棉来给伤口消毒,擦掉伤口边的淤血后,伤口又渗出血来,贾以秉看得一阵紧张,倒是陈晓婷虽然神色疲倦,但是左手依然很稳定,擦拭过后又在急救箱里拿出了一个小瓶递了过来, “帮我打开。” 贾以秉连忙拧开递了过去,顺便看了一眼标签,双氧水。 陈晓婷倒了一些清洗了一下伤口,又擦拭了一遍,看了一眼贾以秉刚拿出来的创可贴,最终还是单手扯出了一块纱布过来缠绕了几圈,压了两下之后,右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又伸到了贾以秉这边来。 “帮我系一下。” “哦哦。” 系好了纱布,伤口也就基本上处理完了,贾以秉低头收拾着急救箱的东西,陈晓婷做这些娴熟的就像个专业医生一样,反倒是自己,只帮着拧药水系纱布了。 主要是很少有机会做这些,梦里给小鸟接个腿那是实在没有办法,要论难度,还是现在高一些,女孩子,手上留下伤疤多不好看。 “贾以秉,刚才那个阿姨人挺好的。” “嗯。” “今晚多谢你了。” “嗯,应该的。” “贾以秉,”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贾以秉疑惑抬头,正对上陈晓婷那双原本清澈,但是此时已经有了些许血丝的眼睛,还带着不安的神色。 “我刚才,看见鬼了。” 病! 南贾今天身体挂了,上吐下泻。大概原因应该是外卖酸菜鱼导致的。卧床从下午到现在,试着码字,根本不得行。 现在整个人萎靡,肚子还在闹事,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今天大概就这样了,道友们,晚安。 第九十三章 符变 贾以秉神色如常,继续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但是内心也是一突。 刚才打开门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有鬼”。 他想起来,好像当初带陈晓婷看房的时候,在地铁上她问过这么一句,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么?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不信。 其实贾以秉现在也不信,但是看陈晓婷,明显是被吓到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也不好直接反驳。 作为红旗下长大的孩子,二十多年的无神论主义者,自然不可能被一两句话就说服,哪怕是身边亲近的人。 这世界说见过鬼的,多了,但是说到证据,除了网上做的一堆假得不能再假的图,就再也找不到了,根本没有办法证明。 “在卫生间里?” 贾以秉不知如何回应,只好反问了一句。 “嗯。” 陈晓婷即使说话也都偏着头,不敢往卫生间里看。 眼下急救箱也装好了,贾以秉把箱子塞到茶几下面,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卫生间能有什么鬼。 洗手间里灯还亮着,面积不大,一览无遗,只有马桶,洗衣机,洗漱台以及一个不大的浴缸,除了洗漱台上的镜子被打碎,玻璃掉落了一地之外,其余一切如常。 贾以秉过去拉开浴缸前的帘子,又打开洗衣机看了一眼,洗手间有一面窗户,也都关得好好的,别说鬼了,连个会动的东西都没看见半个。 “在镜子里。” 陈晓婷也起身过来,手扶在门上,不敢进来。 当然了,洗手间面积狭小,也不好两个人进来挤在一起。 贾以秉低头看了下满地的碎片,结合陈晓婷的手伤,他也就明白了,陈晓婷在镜子里看到了鬼,惊吓之余挥拳相向,生生把墙上的镜子给打碎了。 不愧是练跆拳道的,这反应,力度都属一流。 只是这镜子都碎掉了,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贾以秉也看不出有什么鬼的影子。 他猜测陈晓婷应该是看花了眼,自己吓到了自己。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陈晓婷说道, “当时那个...那个东西就在镜子里,我看得很清楚。” 停顿了一下,她继续道,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急着搬家么,因为我总觉得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我睡觉的时候它就在房间的角落看着我,我走路的时候它就跟在我身后,但是我看不到,偶尔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飘了过去,但是细看就什么都没有,我很害怕,就很想搬走。” “我觉得,它跟着我过来了,而刚才我看到它了,就在镜子里。” 贾以秉听得寒毛耸立,陈晓婷搬来之前精神状态就很不对,说是睡不好,原来是这方面的原因。 一次看错可能是巧合,但是多次看错,就不太对劲了,难道是心理幻觉? “那个东西,是什么样的?” 贾以秉想了一下,换了一种提问的方式,打算找找破绽,从而推翻“见鬼”的说法。 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陈晓婷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她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镜子碎片,声音也低了下来,尽力让自己的声线平和,只是效果并不如意。 “它...像是一团黑雾,有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楚...” “有没有可能...是蝙蝠什么的飞进来了?” 之前也有过先例,客厅窗子没有关好,飞进来一只蝙蝠,贾以秉好不容易才赶出去。 “不是,它...很大,那张脸和人脸一样大,我不会看错的,就在镜子里,还想向我扑过来。” 这回贾以秉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了,本以为生活好不容易恢复到了既定轨道,没想到意外的事情却一件接连一件。 黑客天道,胖道士,这回连鬼都有了,接下来还能有啥,妖怪? 不过想到胖道士,贾以秉忽然想起来他还送了自己一张符纸,说是可以用来辟邪,他连忙说道, “你等下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说罢他回到房间开始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那张符纸,再出来时,陈晓婷就靠着自己房间门口,远离洗手间的位置。 他拿着符纸给陈晓婷看了一下, “你看这个,这是大师开过光的符,最能辟邪,你看,这还有印章呢。” 他本意是要陈晓婷放下心来,只要能让她相信这符纸有用,接下来事情也就解决了大半,毕竟这世界上哪能真的有鬼?无非是心理作用而已。 只是这符纸忽然无风自动,抬了起来,他本就是捏着一个角,符纸理应自然下垂,此时却平了起来,符纸材质柔软,根本不该如此! 而且贾以秉确信此时没有什么风,即使有风,也不该是这样才对,而现在符纸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下端直接指向了洗手间位置! 陈晓婷也注意到了异状,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沙发上睡觉的猫不满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低头跳下沙发,钻进了陈晓婷的卧室。 二人现在都没空理会猫,只顾着看这符纸,贾以秉一咬牙,松开了手,符纸缓慢垂落,转了两圈,然后斜斜地飞进了洗手间里,他连忙跟上。 洗手间的门其实就在贾以秉房门旁边,一张纸,飘进洗手间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前提是得有风吹,而现在所有的窗户都完好,今晚还算凉爽,所以空调也没有开,客厅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这符纸仿佛自带牵引一般,径直飞进了洗手间里,带有印章的那一端在前,正好落在了地上的镜子碎片间。 这还没完,那道朱砂草绘的符,颜色本来鲜红,现在却逐渐变成了黑色,像是墨汁一样。 而明黄色的符纸本身,却像是褪色了一般,逐渐变得苍白。 衣服一动,贾以秉打了个激灵,回头一看,是陈晓婷抓住了自己的睡衣。 还好睡衣质量比较好,自己也系得很紧,不然非要被扯掉不可,贾以秉试图通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松下自己,效果却几乎没有,他只好深吸了一口气,俯身把符纸拾了起来。 现在的符纸和刚才简直判若两样,符已经变黑,一端被地上的水渍浸湿,已经弥漫开来,墨色已经弥漫开来,下方的天师印章也已经模糊不清,而符纸本身的手感也很奇怪,变得有些僵直,不再柔软,苍白地像是一张真正的纸。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之间的不安。 贾以秉捏着符纸,轻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和陈晓婷一起回到沙发上坐下,两个人半天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张已经不成样子的符纸看。 “这个其实也不能说明什么,很多东西都可以做到这样,沾上水就产生化学反应。” 贾以秉最终打破了这份沉默,其实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极力检索着脑中残余不多的高中化学知识,试图说服自己这张符纸是被做了手脚,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且,符纸自己飘进了洗手间,落在镜子碎片上,又怎么解释呢? 总不能,这符纸还内嵌了高科技动力系统加自动导航。 陈晓婷没有回话,窗外亮光一闪,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原来是一道闪电。 几秒钟后,轰隆隆的雷声传来,窗外也开始下起了大雨。 贾以秉起身, “我回房间拿一下手机,我要找一个人。” 第九十四章 求助胖道士 贾以秉冲回卧室找到手机后就立刻回到了客厅,没有让陈晓婷久等。 而且就目前而言,他的内心也很是忐忑不安,生怕从什么地方就冒出个黑影来,倒是有点像在梦里密室一样了。 二十多年来的观念正在被冲击着,贾以秉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当然,也可能是刚睡就被吵醒的缘故。 而他此时要找的人,是胖道士。 符纸是胖道士给的,回忆起那个晚上,胖道士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还有那个什么罗盘,莫名其妙地总是指着自己,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家里有鬼,而自己身上也沾染了不干净的气息。 只是胖道士的反应也太夸张了些。 贾以秉没有时间深究这些细节,刚才他研究过那张符纸了,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眼下只有找胖道士这一条路了。 打开手机,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过,也不知道胖道士睡下了没有。 “大师,在不在,我家里遇上了些情况,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贾以秉最终还是没有打出“鬼”那个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胖道士,“风先生”不知道是不是方便联系的化名,所以只好用上了“大师”二字,希望胖道士不要介意。 这年头,“大师”两个字已经变质了,但是仓促之下也不知道该称呼什么。 等了半分钟也没见胖道士回复,看来应该是睡下了,贾以秉一咬牙,决定发个语音过去,现在也顾不上会不会打扰别人休息了,委实是太过可怖了一些。 若是符纸没什么变化,那他自然当做陈晓婷看花了眼。 “要不,明天吧,现在很晚了。” 旁边陈晓婷轻声提醒道, 贾以秉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但是手已经按了下去,他刚要取消,那边已经接通了,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喂,谁啊,哦,是小哥啊,是那条狗有着落了?” “还没有,大师,是这样,我家里好像出了点情况。” “怎么了小哥,您说?” 胖道士的声音也清楚了很多,看来是醒得差不多了。 贾以秉缓了缓神,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室友...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脏东西。” “脏东西?是什么东西?” 那边显然愣了一下,反问了过来。 贾以秉也懵了一下,他以为这是行话,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谁知道胖道士好像没怎么听懂,他便只好直说了,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想提这个“鬼”字,想来陈晓婷也是一样,刚才两个人的对话,大部分都是用的“那个东西”来代替,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一般。 “我室友,看见鬼了。” 说出口后,贾以秉莫名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适逢窗外闪电划过,平白增添了一些恐怖氛围。 “鬼?小哥你可别逗了,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来的鬼,怕不是看花眼了吧。” 胖道士的反应出人意料,竟然和贾以秉刚才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直白一些。 贾以秉有些心急,这道士怎么还有不信鬼神的,那为什么画这些符纸来?还神神道道地交给自己。 “大师,我真没骗你,你不是给了我一张符纸么,刚才符纸自己动了,跑到了洗手间里,后来还变色了。” “哦?小哥你仔细说说,符纸怎样了,是不是变白了?” 胖道士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贾以秉连忙道, “对对,那符纸以前还是黄的,转眼就变成白色了,那个符也变黑了。” 时间仿佛拉长了一般,贾以秉焦急地等待着回应,希望胖道士说出“那符纸是化学物品,遇水就变色”这种话来,过了几秒,胖道士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还带着一丝迟疑。 “小哥,你刚才是说,除了符纸,那道符本身也变色了?还变成了黑的?” “嗯嗯。” “方便拍一张照片给我看一下不?” 照片很快就被发了过去,贾以秉怕胖道士看不清楚,还特地切了几个角度,拍了三张,那边又是一阵沉默,仿佛正在研究着什么,贾以秉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小哥你别急,这样,你发个地址过来,我明天过去看一下。” “好的,多谢大师,那今晚我们该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暂时过渡一下。” 陈晓婷也凑近了过来,其实贾以秉也开了免提的。 “没事的,小哥听过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这句话吧,我看小哥身子骨没什么毛病,阳气旺盛,真要是有什么鬼,也很难近身,小哥只管放宽心睡觉,只要你不心虚,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不行的话,你不是说还有个室友么,你俩一起睡,今晚啊,肯定什么事都不会有。” “对了,洗手间对吧,里面什么东西都不要动,符纸也放好,明天咱约个时间,这鬼天气,大晚上实在没法过去。” ... 挂了语音,贾以秉人也轻松了一点,二人约好了明天晚上八点钟在小区见面。 综合信息来看喜忧参半,胖道士虽然听起来对这事还有一点疑问,要来亲自核实,但是听他语气,应该是问题并不严重。 就是最后那句“一起睡”有点尴尬。 他和陈晓婷虽然同在一个公司大半年,但也是最近几天才熟络起来,陈晓婷在旁边没有说话,贾以秉脑中灵光一闪,说道, “要不,今晚都睡在沙发上吧。” 沙发一横一竖摆放,围着茶几,睡下两个人完全没有问题,竖起来的那边稍短,可能会有半只脚会漏在外面,不过只要稍微弯一下就可以了。 “嗯,好。” 陈晓婷也没有扭捏,同意了下来。 各自回房间取了薄被子出来,关好了房门,二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陈晓婷要比贾以秉略矮,自然睡短的那端,刚好远离洗手间,长度看起来刚好,陈晓婷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而贾以秉睡在另一边,两个人相向,贾以秉头顶就是陈晓婷,他都能闻到陈晓婷头发的香气。 刚才猫也从陈晓婷房间跟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到处嗅了嗅,跳上了茶几,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张符纸。 猫伸出爪子碰了碰,贾以秉连忙制止,胖道士可是说过符纸要保存好的。 猫也没有闹,不屑地瞥了一眼,然后跳到了陈晓婷那边的沙发上,趴下去睡了起来。 贾以秉放好符纸,重新睡下。 客厅的灯没有关,幸好本身就不是很亮,所以睡下完全没有问题。 而窗外的雨,也越来越大了起来。 很快,客厅里传来了呼噜声。 是猫的。 第九十五章 会和 一夜无梦,也一夜无话。 幸亏不是一夜无眠。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雨小了之后,依然淅淅沥沥地下到了早上,配合客厅柔和的灯光以及猫的呼噜声,其实特别适合睡觉。 贾以秉胡思乱想之间,也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早上起来之后,二人相视苦笑,都能看出对方的疲倦来。 大家其实都没有睡好。 这个“大家”自然不包括猫,猫也一睡天明,神采奕奕,还抖擞了一下身子,作势欲扑,想吓唬贾以秉。 他就奇了怪了,猫通常不都是夜里活跃的么,怎么自家这只,真的就睡了一晚上。 也不知道白天能做什么。 洗手间的门依然关得很好,没有动过,胖道士说要保存好现场方便查看,那自然就不能去洗漱,二人各自回了房间换好衣服,带上了牙膏牙刷,打算直接去公司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陈晓婷看起来只是有些黑眼圈,而贾以秉虽然脸色差不多,但是头发乱糟糟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像是个鸟窝一般。 碰巧走出小区的时候,刚好一个拾荒老人迎面走过,俩人发型看起来几乎差不多,为免尴尬,贾以秉只好快步走过,惹来陈晓婷一阵轻笑。 至于地铁上...只要闭上眼睛休息,就不用在意周围其他人的目光了。 ... “我去,秉哥这是咋了,被打劫了?该不会是宣讲ppt写不出来,头发被揪成这样的吧。” 贾以秉正坐在工位上补觉,大军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没,昨晚家里闹鬼了,没睡好。” 他和大军从大学起就关系甚笃,所以也就没有找什么借口,当然了,大军要是信了,脑子估计就进水了。 果然,大军“切”了一声, “秉哥你没病吧,是不是发烧了,前几天修仙这几天闹鬼的,再过几天,你是不是要飞升了?那得等先把项目代码给写完啊。” 修仙?飞升? 贾以秉眉头一皱,没有回话,抬手抚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昨晚他的心态十分复杂,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碰见灵异事件,就发生在自己身边,还亲眼目睹了符纸的“超自然现象”,心理上十分紧张。 也是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距离女生这么近,陈晓婷的每一个呼吸,他都可以听到,二人虽然不在同一张床上,但是按照沙发摆放,两个人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 昨晚大概是懵了,自己居然没想到挪一下沙发这种方法,这样也许就会不那么尴尬...不过,也不能怪自己,毕竟陈晓婷也没有想到。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思,贾以秉昨晚最终睡了过去,可能是睡眠较浅的原因,也没有做什么梦。 而在这整个事情之前,他其实在梦里修仙的。 一切都有一种微妙的不现实感。 现在被大军这么一说,他才终于想起来这一茬儿。 如果,如果说整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那么,梦里修仙的事,难道真的就只是一个梦么? 这梦境如此诡异,真实,让自己一度怀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如果鬼神的存在被证实了,那么他所信奉的世界观,真的就一定如此么? 经历过昨晚,他觉得内心的信念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如果这世上有鬼,那么阴间也许就真的存在,那很多世上讹传的东西,就未必不是真的。 比如幽冥,阴曹地府,仙界,神仙,妖怪。 胖道士给自己一张会飞的符纸,那么一定是个有道行的,那他算不算是修道者? 那修道者...是不是可以像小说里那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甚至...可以真的飞升仙界? 不过看那天晚上胖道士追狗还气喘吁吁的样子,倒不像是个会飞的... 打发走了大军,贾以秉就陷入了沉思。 而且他还想起了黑客天道说过的话。 按照他所说,仙界的存在是一个隐秘,不能流于世间。 结合这一条来看...贾以秉越想越是头大,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阴影正在向他罩来,又仿佛是,一个未知世界的大门,向他敞开了那么一小条缝隙。 连带着昨晚没休息好的困意袭来,贾以秉愈加烦躁不安,他有心去直接找黑客天道问个明白,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觉得自己的猜测过于难以置信,而且带着一丝想当然的意味。 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也大概扯不到自己做梦修仙的事情上去,顶多只能证明这世界跟自己想象的不同。 毕竟,梦中进入仙界修仙这种事,并不科学,也不修真。 况且,有没有鬼,还两说呢,他只是看到符纸动了,却连鬼影子都没瞧见。 胖道士昨晚听到“鬼”字,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看错了,这肯定是有道理的。 真要想让他承认这世上有鬼,还是先抓出一个来再说吧。 想到这,贾以秉也恢复了几分精神,拿过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大军还不知道策划组代写ppt的事,陈晓婷问的时候应该也没有说清楚,倒是便宜了自己还能趁着大军内心有愧,赚点利息出来。 当然了,这可不怪他,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暗示。 上班无所事事,时间就变得格外漫长,贾以秉从鬼想到修仙,又从编程语言想到功法设计,最后实在没办法,又看了一阵修仙小说。 就当提前做做功课了,如果真的有修仙世界的话。 不过希望,仙界的画风和梦里不同,起码...得有个真正仙界的样子吧。 梦里那个,就很现实化,并不“仙”,太接地气了。 当个游戏玩还好,仙界真要是这样,贾以秉可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班时间,陈晓婷也正好把ppt发了过来,表示已经基本上完稿了,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再行商议修改。 贾以秉草草翻了一遍,根本没有细看,这本来应该是近期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关注这个,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而且要改还是陈晓婷改,她昨晚也没睡好,应该已经很累了,正好到了周末,理应休息两天。 现在是六点半左右,和胖道士约好的时间大概是八点钟,现在下班,吃个饭回到小区,差不多刚刚好的样子。 回复了一句没什么问题,贾以秉和陈晓婷即刻下班,先搭地铁回到了小区附近,打算先吃点东西,顺便等一下胖道士。 也是巧了,俩人刚路过一家店面,贾以秉一扭头,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店里对着一大份面发起进攻。 不是胖道士又是谁? 路上的时候他已经和陈晓婷稍微解释了一下胖道士的事,自然是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只说下班遇见帮忙赌狗,然后胖道士好像看出了点什么,然后给了自己一张符纸。 罗盘以及胖道士的乌龙就没有细说,免得陈晓婷害怕。 他带着陈晓婷走进店里,坐在了胖道士桌对面。 “唔...小哥,这你都能找到我,看来找狗的事有你帮忙准行,嗯...这么说起来总觉得有点怪...” 胖道士抬头看到二人,连忙咽下了口里的面说道, “这是小哥女朋友吧,面相不错,小哥真是好福气。” 第九十六章 祸不单行 胖道士这么一说,某二十几年单身狗很是尴尬,连忙解释道, “这个是我室友,就是昨晚,看见那什么的那个,我俩现在是同事。” “哦哦是这样,小哥你们吃了没,要不边吃边聊?” 胖道士一听也就明白了,连忙岔开话题,贾以秉二人本就是打算来吃法的,于是也各自叫了一份。 这张桌子正在店的角落,靠近门的位置,虽然现在正是饭点,但是周围却没什么人,刚好可以把事情给解释清楚。 胖道士先是介绍了一番自己,胖道士先是介绍了一番自己,让贾以秉无言的是,胖道士他真就姓风,名字还真就叫风月。 行吧,风说不通,但是月的话,圆满一点也能接受。 风月是个道士,有道教协会颁发的道士证的那种,货真价实。还拿出来给他俩看了一下,虽然他俩也认不出来,感觉跟地摊上五块钱一本的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造假技术,录取通知书都能给你发出来,所以贾以秉也就没细究这个,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了,毕竟那符纸不会骗人。 风月说,这名字是他师父给取的,他从小就是个孤儿,被一个道士领养,做了徒弟,算是个小道童。 他师父是隐修道士,好像还算有些名气,本想效仿古代得道之士,找两个道童,一个叫清风,一个叫明月,却一直没找到第二个合适的,结果这重担就全落在了幼小的他身上,“风月”即是清风明月之意。 这既是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也是他认证的道号。 听得贾以秉二人一阵愕然,内心发出了“这都可以?”的惊叹。 三人也算认识了下来,其中只有陈晓婷的名字还算正常,而胖道士听到贾以秉真名的时候愣了一下,问清楚每个字之后,皱着眉头算了半天,最终也没个说法,于是放弃。 最终风月和贾以秉很默契地相视一笑,因为二人的名字一样古怪,而且微信昵称,也都是用的本名。 贾以秉的昵称,就是“以秉”二字。 三人也算是认识了,接下来陈晓婷讲述了事情经过,贾以秉已经听过了一遍,但是还是当事人来说比较清楚。 陈晓婷经过了一天的正常生活,看起来心理状态恢复得很好,一边思考一边讲述,很清晰地复原了昨晚的经过,情绪上也没什么太大波动。 听完了完整事件,胖道士又拿出手机来看昨晚贾以秉发过去的照片,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仿佛遇见了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贾以秉等了半天,只好轻声询问, “风哥,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么?昨晚那个...” “风哥”是胖道士,风月要求这么喊的,他被贾以秉一口一个大师喊得有点不好意思,直说自己其实算不上什么大师,只是直呼其名贾以秉又觉得不好,于是风月便道, “那不如你就叫我一声风哥吧,咱俩这也算是一桩缘分。” 于是称呼就被这么定了下来。 风月随口道, “阴阳有序,鬼神之说,大多都是杜撰,信则有,不信则无。” 贾以秉一听,好像有几分道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事关自己和朋友的安危,他只好继续问下去, “风哥,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风月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语气也认真了一些, “小哥,我呢也不瞒你,按照我师父的说法,鬼是肯定有,乱世的时候冤死的人多,阴阳不平衡,所以鬼魂也就可以停留人间作乱,但是一到了太平盛世,就比较少了,入土为安,到了现在这年月,封建迷信废除,都开始搞科学了,我师父说这叫正,世道正,就不会有鬼,现在如果还能有鬼,那才叫真的见鬼了。” “这差不多就是我师父原话了,我呢,七岁就出差做法事,到处跑,什么坟场,废弃医院,灵异住宅,哪里没去过?三十多年了,还真就没见过一个真鬼。” “而且按我师父所说,就算是有鬼,也是只有病重,濒死或者特殊体质的人,本身阴气比较重,才能偶尔看见,我看两位都好好的,所以啊,两位且放宽下,多半只是看错了。” “可是那符纸...” 贾以秉听得晕晕乎乎,不知道胖道士这是在说有鬼还是没鬼,只知道最终胖道士是觉得这次是乌龙,但是这符纸怎么解释? “那符纸啊,就是个信息检测的,难免有时候会出错,我师父都好几年不画符了,用不上,这还是我以前用剩下的,没准都过期了,所以这事,还是得上去看看,才好下定论。” 符纸还会有保质期,贾以秉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感觉倒是挺有道理的。 三人结伴上楼,胖道士还带了个包,他说如果真的有鬼,包里的东西也许可以用得上,是他师父交给他的。 出门走到小区门口,风月“咦”了一声,诧异地向旁边张望了一下。 贾以秉顺着他扭头的方向看去,路灯昏暗,只有一个拾荒老人,好像早上还遇见过, “怎么了风哥?” 风月皱了皱眉,又四处看了看, “没什么,我看错了。” 上楼,开门,一切如常,三人坐到沙发上,贾以秉先去倒了杯水给风月,然后翻出了昨晚的那张符纸来。 因为怕猫手贱,他特地把符纸锁在了急救箱里,不过猫看起来很乖,开门的时候就睡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又睡了一个白天,现在已经跳到了陈晓婷怀里,盯着风月看,满眼都是警惕。 这才是猫遇见陌生人的应有反应,倒是第一天就向陈晓婷去撒娇,才是贾以秉觉得不正常的。 此时风月正专心地研究着那张符纸。 “小哥,这符纸,你确定昨天是自己动的,不是风吹的?” “绝对不是。” 风月看了半天,从包里拿了一支朱笔过来在纸上画了两下,又用笔反面蘸了些水,滴在了符纸上,看着墨色重新化开,用手抹了一把,碾了碾,面色很是沉重。 贾以秉和陈晓婷不敢打扰,只是在旁边看着。 接下来风月又打开洗手间的门看了看,让贾以秉演示了一遍当时的站位以及符纸的动向后,向陈晓婷问道, “当时只有一个镜子里的影子?” 陈晓婷连连点头。 “有打火机么?” “有的有的。” 贾以秉不抽烟,但是点蚊香还是需要个打火机的。 找来打火机,风月拿过点开,然后从符纸上撕下了一条下来,凑近了火焰。 打火机的火焰忽然变成了诡异的蓝色,那部分符纸虽然是干的,但是却半天没有点着,风月耐心地烘烤下去,最终符纸冒出了一道黑烟,火焰也恢复了正常,符纸开始燃烧起来,最终留下了些许灰烬,被胖道士接到了杯子里。 看着灰烬在水里下沉,风月终于开口了。 “小哥,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贾以秉和陈晓婷听得一阵紧张, 风月斟酌了一下语句,道, “好消息是,她昨晚上应该是没有看错。” 这tm也算是好消息...贾以秉看到陈晓婷现在脸都白了,紧抱着猫,他没看镜子,但是觉得自己现在脸色应该也差不多。 这句话就是说,家里真的闹鬼了! 贾以秉做了一个深呼吸,问道,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除了鬼,这房间里,还进来过一个,别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妖 风月的最后一句话,特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到一样。 特别那最后几个字,“别的东西”。 除了“鬼”,还有别的? 一时间,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贾以秉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看了下陈晓婷,发现她有猫可以抱,神情还算是镇定,猫也懂事,也抱着陈晓婷的胳膊。 而风月脸色比较凝重,没有继续说话。 贾以秉咽了一口唾沫,也用很低的声音问道, “风哥,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等我一下。” 风月轻手轻脚地起身,又去了洗手间一趟,这回检查了每个角落,包括洗衣机里,然后又在客厅上上下下,连带着沙发下面都蹲下去看了一番。 让贾以秉和陈晓婷很是紧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躲在房间角落里一样。 风月最后查看了冰箱,又检查了一下客厅的窗户,最终回到沙发上坐下,问道, “这栋房子里,只住了你们两个?” 风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些正常。 “嗯,我在这里住了一年多,她才刚搬过来没几天。” “这俩是你们的房间对吧?” “嗯,我住这边,旁边是她的。” 风月点点头,声音又低了下来,继续问道, “那,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 风月指的是另外一个小房间,房东把房子租出去之前,把杂物都放进了那里。 贾以秉也跟着低声解释了一下,风月点点头,示意明白了,然后盯着那房间门不说话。 连带着二人也都看向那房间门,仿佛里面潜伏着鬼怪一般。 “这房间平时打开过么?” “没有,都是锁着的。” “有钥匙么?” “有,我去拿。” “等下,别,这里不好说话,咱们下去说。” 二人连忙点头,风月站起身,说道, “暂时没什么发现,我这还有点事,得先走了。” 然后用眼神示意贾以秉。 贾以秉会意,也说道, “那辛苦风哥了,我俩送你。” 风月在前,陈晓婷抱着猫不敢松开,猫也没动,于是就抱了出去,贾以秉在最后,关上了房门。 临出门前,风月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小房间门。 走出门来,贾以秉终于放松了一点,刚才一直紧绷着心神,出门的时候,他和陈晓婷都是靠着墙边走的,尽量远离那个房间。 生怕有什么东西会冒出来。 听风月的语气,那个所谓的“其他东西”,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个房间里。 三人走下楼,正好小区里有个凉亭空着,于是便都走进去坐了下来。 这时候贾以秉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再看陈晓婷也是一样。 坐下后,风月神态也就放松了下来,还有心思调笑, “小哥你这运气,简直了,别人一辈子碰不到的东西,你这一下就能找到俩。” 贾以秉只好苦笑,他还不知道风月说的另一个是什么,不过一个鬼,就已经很吓人了。 “不过小哥别怕,我说的那个东西,也许只是刚好路过,不一定就住在这里,但是那鬼,应该是真的了,这位,陈晓婷是吧,既然以前就有过预感,那八成就是缠上了,跟过来了。朱砂尽墨,遇火不燃,遇水化开,其味冲,和我师父说的,刚好一致。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也算是开了眼,以前还一直以为我师父唬我来着, 至于那符纸变色的问题,是因为浸染到了妖气,也就是我所说的那个东西的气息。” “妖气?妖怪?” 风月点点头。 “《西游记》里的那种么?” 风月摇了摇头,说道, “《西游记》里那种,当然不可能,不过小哥应该听过什么东北大仙之类的传闻吧,就是什么黄鼠狼成精的。” “《盗墓笔记》里的那种么?” 陈晓婷在旁边问道, “对对,你也看过这本书啊,写得是真不错,我师父都说挺好...” “等等,风哥,你是说,这些都是真的?不是编的?” 贾以秉连忙打断了话题,现在可不是讨论小说好不好看的时间,很可能现在楼上自己家里就住着这么个东西,想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 自己很有可能,和这个东西住了一年多。 “小哥,你搬进来之后,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比如莫名其妙少了点吃的,或者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 贾以秉仔细回想,他之前一个人住,没怎么在意过这些,毕竟正常人哪里会特意想这些,这很容易就自己吓到自己。 但是任他怎么回忆,都想不到什么异常,这房间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他只好摇摇头,示意没有。 “那可能真是过路的,不过还是得看一下。小哥,我今天就这么一说,两位也尽量别外传,毕竟现在人都不信这些,老封建了。妖怪这些,现在确实还有,但是早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也就深山老林里也许还有点,你就把它当成个聪明点的动物就行了。遇上了,只要你别怕,小哥估计打两个都没问题,至于你,” 风月看了一下陈晓婷的右手,现在还裹着纱布,不过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风月问得详细,所以大概也都清楚了。 “应该能打四五个吧。” 贾以秉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妖怪都这么弱的么? 风月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 “小哥你别不信,现在能遇到的,基本也就这样,真要是遇见厉害的,你跑也没用,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吧,我那罗盘,就是探测妖气用的,结果一直指着你,我还以为遇见了大妖怪,都能修出人身了,给吓个半死,现在想想,应该是小哥碰到过,所以身上也沾了气息。” 贾以秉记忆犹新,那罗盘就跟被控制了一样,一直偏向自己,然后风月就来了一幕迷之求饶。 “风哥,那条狗?” “就是一条普通狗,吃错了些东西,现在有妖化的趋势,再多就很不能说了。” “那罗盘呢?要不要再上去检查一下?” 虽然到现在,事情都能串联起来,好像也都说得通,但是贾以秉还是不能接受妖怪和鬼的存在,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些,这又不是在做梦。 “唉,我还以为那罗盘坏掉了,第二天早上就给寄回去了,想让我师父修一下,今天下午师父回信,说是已经寄过来了,没什么问题,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不过小哥你放心,那罗盘就是个探测气息的,真正有用的家伙,我都带着呢,今天晚上,先处理这东西的事,至于那鬼,我平时没备着道具,明天得去准备准备。” 恐惧多源于未知,听风月解释完,贾以秉二人虽然还是没怎么信,但是至少心态上比刚才好了一点。 “来吧,咱先开个会,今天晚上,争取就把这事给办好了,真要是有妖躲着,也抓出来给你俩开开眼,要是没有,也好专心准备下一件。” 第九十八章 捉妖记(上) 当下三人一猫聚在了凉亭小石桌上,在风月的主持下,来了一场“捉妖行动策划大会”。 看风月胸有成竹的样子,贾以秉和陈晓婷也心安了许多。 其实直到这里,他俩还没能真正接受“妖”的存在,至于鬼,陈晓婷反正是接受了,贾以秉还在半信半疑中。 但是风月说得挺像回事,两个人也就认真参与了进来。 风月问了一下他俩的身体状况,他说如果妖物和人一起待久了,妖气便会入身,短时间没什么,一旦时间长了,人就会生出各种病来,失眠,多梦,容易疲劳,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所以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的话,那说明妖并未躲藏在住人的房间里,那么多半就是在那个小房间里了。 久无人住的空宅,最是适合妖物栖身。 当然了,如果可以,这些东西都会躲在深山,除非特殊情况,比如需要借助人气来修炼。 而现在,风月假定妖物存在并且躲在那个房间,于是就有了刚才楼上风月和贾以秉默契合作的一幕,目的就是欺骗那个东西,免得让它逃脱。 妖通人性,能懂人语,并且大多数都有“一技之长”,用来保命或者捕食,比如蛊惑人心,制造些许幻境等。 这就是风月所说的“初级妖物”,早年民间盛传的黄大仙,就属于此列。 至于高级的,风月没说,只说两人这辈子不可能碰得上。 虽说是开会讨论计划,其实都是风月一个人在说,其余两人在听,而贾以秉和陈晓婷熟悉房间布局,偶尔也可以回应两句,算是查缺补漏,对付以前从未见过的妖,两人都心有惴惴,今天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存在,更别提经验了。 而风月的计划,简直可以用朴实来形容,大概就是,三人进去,关好各个房门,最好都锁起来,厨房下水道这种,也都尽量堵上,彻底绝了妖物逃脱的可能性。 这个过程要小心,尽量不能让妖物察觉。 因为如果妖物要逃跑,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小房间的窗户,五层楼的高度,对于一些妖物来说不算太高,如果妖物本身就善于爬墙,那几乎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所以接下来也就是最为关键的一点,必须有人找个借口先进去,走到窗户的位置,关好锁死,顺便再贴上两张符纸,然后守在窗户边。 为了防止中间过程中被察觉到符纸气息,所以符纸必须先封死,然后到了窗户的位置,动作要快。 完成到这里,接下来就简单了,一个人守在窗户边,一个人守在客厅居中照应,一个人负责去小房间里寻找妖物,争取能惊动并赶到客厅里去。 客厅地方大,东西少,妖物藏身不易,看出妖物真身之后,也方便对症下药。 最重要的是,要防止妖物暴起伤人,所以要避免打“遭遇战”,小房间里狭窄,不方便操作。 最后风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盖着黑布的圆筒出来,说道, “这就是终极武器了,只要被关在里面,管它什么妖物,保管浑身麻痹,什么神通都用不出。” 贾以秉问这圆筒是什么,风月却卖了个关子,只是说一会就知道了,这东西,开合不便,所以不好展示。 三人分工也容易,陈晓婷手上有伤,就负责在客厅看着,如果有东西跑出来,不用妄动,记住它躲在哪里就可以,最好能看清是什么。 而风月负责寻找妖物并捕捉,所以去小房间关窗户的重任,就落在了贾以秉身上。 分工完毕之后,风月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尽量不要同妖物近身,不要被碰到,如果那东西试图攻击,就掏出符纸来正对着即可,如果察觉到精神恍惚,可以咬一下自己嘴唇,或者掐一下胳膊。 心中也可以默念“智慧明净,心神安宁”八个字,或者随便什么能让自己心安的东西都行。 哪怕是背古诗。 说了一大堆,风月还是不放心,叮嘱好二人千万不要害怕,只要心中气正,妖的很多“神通”就几乎是无效的,如果心中惊惧,才容易被“趁虚而入”,二人连连点头,示意明白,风月才放下心来。 做好了计划后,又留了几分钟来给二人做一些心理建设准备,直到二人都表示没问题,风月大手一挥, “行动!” 贾以秉觉得十分尴尬,幸亏周围没人看见。 不过倒是有效缓解了紧张情绪。 站在门口,贾以秉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客厅,陈晓婷先把猫关进卧室,然后两人把房间门都关好锁死,包括洗手间和厨房。 风月把每个门下都塞了一张符纸,然后又给每个人分了三张,贾以秉也分不清符纸上图案,只是觉得和昨天那张不太一样,他找了本书把符纸都夹在了中间。 陈晓婷把手机架在了角落,开了摄像头,以便记录下妖物真身。 风月示意一切妥当,可以开始,于是贾以秉用稍大的声音说道, “昨天晚上下大雨,我得把这房间通通气,免得受潮。” 然后拿出钥匙,向着小房间的门走去。 “我会修仙我什么都不怕何况区区小妖我正气永存...” 贾以秉心中默念着,竭力稳定心神,控制着手不要抖动,然后打开了小房间的门。 房东走之后,他第一次打开这扇门,虽然一直都有钥匙,但是房间内都是房东的私人物品,所以也不好擅自进来。 而房东留下钥匙的初衷,是为了应对一些意外,比如台风天会吹破窗户,再比如卫生间水管破裂会水漫每个卧室等。 这些概率都太小,基本上没发生过。 但是现在,好像有概率更小的事情发生了。 一打开门,一阵尘封已久的霉味传来,贾以秉一手拿书,一手举着手机照了照,房间里杂物颇多,都堆在地上,还有一张小床,上下也都放满了东西。 贾以秉握紧了手上的书,心中稍安,用手机灯光照着,打开了房间的灯。 灯应该是一年多不用的原因,闪了好几下,最终稳定了下来,只是亮度堪忧,勉强能照见房间景象。 贾以秉下意识扫视了一遍房间,还抬头看了一眼上面,这都是看恐怖片的经验,这些容易被忽视的地方,往往是真正的恐怖藏身之所,不过好在四周一切正常。 他没再多看,这个过程得快,所以没时间多观察,不能让妖物察觉到有异常。 贾以秉步伐稳定,目不斜视,其实内心颇为紧张,感觉到手心都在出冷汗。 到窗户边也就四五步,他却觉得格外长。 终于来到了窗户前,贾以秉拉了两下,确定窗户都已经锁好,然后迅速翻开书,掏出两张符纸来,一左一右贴在了窗户玻璃上。 然后按照既定计划,转头向门外喊了句, “风哥,这里太乱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 走到窗户前,确认了下窗户都是锁好的,贾以秉取出符纸,挂在了两边的窗户把手上,然后按照既定计划,转头向门外喊了一句, “风哥,这里太乱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 第九十九章 捉妖记(下) 借着昏暗的灯光,贾以秉迅速贴好了符纸,转过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他总觉得这卧室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一样。 他努力镇定下来,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守住窗户就行了。 风月早就守在门口,这时听见暗号,应道, “来了来了。” 随之风月踏入房间,两三步就走到了贾以秉身边,看了下符纸贴的位置,点点头,道, “小哥干得漂亮,剩下的交给我了。” 贾以秉心神终于稍安,到这里,准备阶段的关键几点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就是本次捉妖行动的正戏了。 “唰!” 风月右手持着圆筒,把黑布褪了下来塞进怀里,终极武器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原来是个暗金色的圆管,看起来就像是阿婆那天手里的擀面杖一样。 风月正了正身上的道袍,面色庄重,开口道,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 声音不仅小,而且还含糊不清,贾以秉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只见风月左手扣了一张符纸,右手持筒向着两侧敲打去,口里咒语不停。 贾以秉已经基本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此时就盯着风月敲过去的方向看,自己手里也捏住了最后一张符纸,随时预防着突发情况。 卧室面积不大,风月检查得十分仔细,但是也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只剩下墙角的一个纸箱了。 忽听得“扑通”一声,风月顿时停住脚步,贾以秉被吓了一跳,仔细分辨,那声音正是从那纸箱中传出来的! 风月离纸箱只有两步,他把符纸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一步跨了过去,持着符纸直接按在了箱子上,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想要掏出更多的符纸来。 这时箱子里传出抓挠的声音来,然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中蹿出,向着门口逃去! “陈晓婷!” 贾以秉下意识地喊道,风月急忙追将出去,留下一句, “把门关好!” 贾以秉心怦怦直跳,急忙跟出房间,反手把门关上,顺便把符纸也塞到了门下。 “在冰箱后面!” 陈晓婷指着冰箱。 “看清楚是什么了么?” 刚才小房间里的灯光昏暗,加上那道灰影速度极快,贾以秉和风月根本没有看清。 “我不太确定...不过看起来,好像是一只老鼠,挺大的。” “老鼠成精?这个倒是不常见啊。” 风月纳闷地说道,然后提着圆筒,向冰箱走了过去。 贾以秉这才看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圆筒,而是一卷细条,比筷子细,大概是筷子长度的两倍,像是长长的竹签,材质像是木头,也像是金属。 风月在距离冰箱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符纸,从脚下挨着铺了过去,间隔大约一尺。 冰箱在一个角落,风月斜着铺了个扇形,用了十几张符纸,终于把冰箱围了起来。 贾以秉和陈晓婷站在后面看着,到现在,他俩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 风月铺完符纸,神情也放松了很多,对着冰箱说道, “在下正一道传人,今日惊扰实属得罪,只是想请您换个地方,这户人家是我朋友,还请行个方便。” 说完还郑重其事地做了个稽首礼。 只是冰箱后面毫无反应。 风月转过来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陈晓婷,陈晓婷点点头,道, “没错,我看着它钻进去的。” 风月嗯了一声,回过头去,换了个语气继续说道, “我看您也不像是个害人的,还请出来见见,您要是愿意,我可以带您去龙虎山修炼,那地界儿空气好,以后真要是有什么劫数,还能替您挡一下儿,您看怎么样?” 说完等了足足半分钟,只是依然没有回应。 风月没有气馁,继续说道,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立个誓。” 风月站直,举起右手,并起三指,小指曲起,压在拇指之上,神色肃穆,道, “今有正一道上清第六十三代弟子风月在此起誓,万灵修行不易,此间妖类,若无恶行,必毫无不伤,若违此誓,不得入轮回,敬上,福生无量天尊。” “您现在总该信了吧。” 严肃时候的风月,真有几分道士的样子,然而又等了一分钟,冰箱后面依然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风月皱起了眉头,冷声道, “既然不愿意出来,那就得罪了。” 他两手各握着圆筒一端,用力一拧,圆筒发出“咔咔”的声音。 “小哥,帮我拿一下桌子上的药丸,打开后扔进去。” 这也是前期的准备之一,贾以秉依然拿了过来,药丸拇指大小,表面用蜡包着,轻轻一捏,蜡皮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药丸出来,味道十分刺鼻。 “扔进去。” 贾以秉走到符纸边缘,轻轻一丢,药丸落在地上,顺着冰箱底部滚了进去,风月已经在弓着身子做准备,看样子这药丸应该可以把那东西逼出来,贾以秉扔过药丸,立刻退了两步。 未过三秒,灰影再次贴着墙面蹿出,只不过这次动作慢了些许。 而风月动作十分敏捷,双手用力一扯圆筒,然后人向着灰影扑了过去,“咔嚓”一声,所有圆条都崩散开来,对着灰影罩了个正着。 风月用力一提,笼子成型,一只硕大的老鼠被关得死死的,正惊慌地左右乱晃。 “搞定!” 风月提着笼子放到了茶几旁,三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只刚被捉住的“妖”。 “风哥,这个就是妖怪?” 贾以秉总觉得不太对,过程进行得太过顺利了些,这东西被关在笼子里后,乱撞了半天,现在终于老实了下来,而风月对着笼子说了半天话,这老鼠像是半点听不懂一般。 陈晓婷看着这老鼠没怎么说法,不过已经把质疑的表情写在脸上了。 风月也奇怪道, “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寻常妖物,关在里面应该都不能动的才对。” 说罢风月拿出一张符纸,顺着笼子上面的缝隙塞了进去,符纸飘落到老鼠身上,老鼠被一惊,动了两下。 而符纸一点反应都没有,风月黑着脸,又拿出一张如法炮制,一连三张符纸下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月讪讪一笑,道, “...小哥,抓错了,这个应该就是普通老鼠,没成精,长得倒是怪大的。” ...... 辛苦一遭,原来是一场乌龙,风月叹气半天,最后的结论是之前留下妖气的东西,早就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风月收拾道具,贾以秉回收符纸,风月说这符纸他也不多了,得省着点用。贾以秉倒是对那个笼子很感兴趣,刚才摸了两下,凉凉的,像是雨伞的伞骨,设计十分精巧。 贾以秉去小房间取符纸的时候,特地看了一下,房间门和窗户都关死,老鼠应该是顺着空调管道爬进来的,也不知道平时都吃些什么。 而他现在,已经不怎么信风月了,毕竟只见过两面。 关好房间门出来,风月正在收拾地上的符纸,陈晓婷去角落拿手机,只是拿起来刚看了一眼,手一抖,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嗯...陈晓婷也想换手机了? 这动作简直和自己当着大军的面摔手机如出一辙。 贾以秉刚想取消,却见陈晓婷手拿着符纸,指着窗户的位置,喊道, “在那里!” 第一百章 怨魂 一场轰轰烈烈的捉妖行动至此落下帷幕,最终逮到一只老鼠,普通的那种。 说不失望,那当然是假的,只是风月本就是来友情帮忙,贾以秉也不好多说,事实上,他现在已经对妖啊鬼啊这些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或者说他就没信过。 还是那句话,作为红旗下长大的孩子,咱要科学,不迷信。 陈晓婷指着窗户失声喊话的时候,贾以秉正坐在沙发上观察着笼子,当然,他对老鼠没有兴趣,他只是觉得这笼子相当神奇,想深入研究一下构造。 刚才风月动作太快,加上角度不对,他只看到风月双手一拧,筒状便忽然直接向外撑开,很是神奇。 听陈晓婷一喊,贾以秉顿时一惊,连忙转头看去。 窗户关得好好的,之前特地检查过,昨晚暴雨,今天依然没有放晴,不见星月,而窗户外面,除了对面楼的灯光,什么都看不到。 风月正蹲在冰箱旁边收拾,这时也连忙站了起来,手里攥着一把符纸,沉声问道, “在哪?什么东西,妖么?” 人都在,陈晓婷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但是脸色依然稍白,急忙说道, “不是,是我昨晚看见那个,刚才就在窗户上,我一喊,就不见了!” 风月一愣,疑惑道, “鬼?怎么可能,三个大活人在这,什么鬼啊这么厉害,还敢出来。” 风月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找了半天符纸,然后选了一张,向着窗户走了过去。 贾以秉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风月手里的这张符纸,看着就很眼熟,应该跟之前送给自己的一样,属于风月口中说的“探测气息”用的。 至于刚才捉妖用的这些,风月没提。 走到窗户前,风月上下看了两眼,又敲了敲玻璃,然后伸手,把符纸向着玻璃递了过去。 靠近玻璃的时候,符纸晃了两下,风月松手,符纸斜着坠落,贴在了窗户玻璃上,下一刻,朱红色的符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黑,和昨晚在洗手间里如出一辙,这不过这次,符纸本身没有变化。 这特喵的还真有鬼!贾以秉连忙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刚跟上来的陈晓婷。 “晓婷姑娘,那鬼长什么样子?” “像是一个影子,就贴在玻璃上,对了,手机上应该有,我录像了。” 客厅里,三人坐成一排到沙发上,贾以秉居中,陈晓婷撑住手机,点开了本次的录像。 录像的本意是做个记录,也方便知道妖的真身以及逃跑方向,此时却早已偏离了初衷。 视频播放开始,屏幕晃动,应该是在调整位置,很快就被固定,画面稳定了下来,自动对焦,很清晰。 视角从角落辐射整个客厅,重点对着小房间的卧室门,覆盖整个客厅,而窗户其实并没有完全入境,而是只露出了一小半。 目前看起来完全正常,透过窗户便是夜色,玻璃上泛着客厅柔和的灯光。 三人耐心地看了下去,接下来贾以秉走进门,风月守在旁边,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句,“风哥,这里太乱了,过来帮我收拾一下。” 紧接着风月走了进去,开始“打草惊蛇”。 而就在这时,一道隐隐约约的影子,从窗户上逐渐泛了出来,那影子飘摇不定,由于拍摄角度问题,有一大半都看不清楚。 “就是这个。” 陈晓婷指着影子说道。 “是不是树枝...” 风月凭着直觉刚说出口,很快就停住,这可是五楼,小区里,哪有这么高的树? “可能是放风筝什么的影子吧。” 想到晚上也没人放风筝,贾以秉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是塑料袋什么的被吹飞了。” 今天有微风,不过吹飞塑料袋,还是勉强了一些。 “陈晓婷!” 一句喊声从视频里传来,窗户上的影子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一闪而逝。 接着就是老鼠跑出来,风月和贾以秉追出,然后就是风月苦口婆心地和想象中的“妖”对话。 看到这里,风月有些尴尬,贾以秉也不禁有点想笑。 忍住,场合不对。 重点要放在窗户上,这段剧情他都熟,毕竟新奇,所以记得很好。 这段时间窗户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而看视频时长,已经快要接近了尾声。 然后是风月纵身捉鼠,那一刻神色严肃,动作敏捷,眼神犀利,道袍翻涌,手上圆筒划出一道残影,瞬间撑开变成笼子大小,直接罩住了刚跑出来的老鼠,动作很帅。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修道之人降妖伏魔的风采。 虽然最终... 最终一切落定,风月在冰箱旁收拾,贾以秉也去小房间回收符纸, 干净的窗户上,一道黑影重新凝聚,这回位置更加偏下,完全暴露在了镜头中。 那黑影像是一团黑雾,中间隐约露出一些图案来。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张脸,一张人脸。 贾以秉身处两人中间,这时候却感觉四周凉飕飕的,画面中,他从房间里出来,正背对着窗户,那张脸动了一下,没有消失,就盯着他在看。 距离,大概只有三米。 贾以秉后怕不已,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攻击性,他抬头重新看了看窗户,生怕突然跳一个黑影出来。 画面最终,是陈晓婷从镜头中走了过去,然后画面一晃,应该是手机被拿了起来,视频结束。 画面定格的时候已经是模糊不清,但是依然可以看出,窗户上的影子还在。 “我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了的,然后就看窗户,那张脸就贴在玻璃上。” “风哥,这个就是鬼?” 贾以秉问。 风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按符纸显示,应该就是鬼了,再来一遍。” 视频重新播放,不重要的部分就快进跳过,然后应风月要求,停在了黑影第二次出现的时候。 重新再看,那张脸越来越是诡异,就凭空悬在黑雾之中,无依无靠。 像是楼下的恶作剧一般。 但是即使是恶作剧,也应该是从下来升上来的,而不是逐渐显形,十分诡异。 “把图发给我,我问下我师父,小哥有我微信,这样,先拉个群,方便讨论,我把我师父也拉一下,这个点他肯定没睡,在玩手机。” 群马上建好,贾以秉拉了陈晓婷和风月,风月又拉了一个人,想必就是他师父了。 微信号“七阿道人”,头像是个道士打坐的背影,头发花白,正面墙壁上,悬着一幅阴阳鱼,很道教风格。 风月:“师父,你看这个,我朋友刚拍到的,这什么东西?”。 很快就有了回复,来自七阿道人。 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怨魂。” 第一百零一章 疑梦 “怨魂?风哥,这个是鬼的意思吧。” 两个字后再无下文,贾以秉忍不住问道。 风月想了想,摇了摇头道, “应该是吧,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当年我师父说捉鬼这手艺,用不太上了,所以我学得也马虎,我再问问。” 微信群里,风月:“师父,具体点。” 只是接下来三人等了半天,七阿道人都没有回复消息,风月的表情有点尴尬, “稍等我下,我师父...他反应有点慢。” 风月没有继续在群里问,而是起身打了个电话过去,顺便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四处查看。 “喂,师父啊是我,喂,师父你听得到么?” 风月皱着眉头问了两遍,贾以秉离得远,听不清楚,只听见吱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叫,又像是门被风吹得吱嘎响。 “小侯?你别闹,快把手机给师父,有正事呢,回去给你带吃的,乖。” 贾以秉有些奇怪,之前风月说过,他师父独居山上,又只有他一个弟子,这怎么又多出一个徒弟来?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怨魂的出现,贾以秉大概都能把风月定性为骗子了。 “喂,师父啊,你看到图了是吧,刚才是你让他回的?对对,这是我一朋友,我就在他家呢,就刚才的事儿。” ...... “对,对对,一女孩,一会我问问,什么,这个也问?行吧,师父,你先告诉我这个要怎么处理?您当时也没讲啊。” ...... “师父要不您多说两句?...行吧...” ...... 风月很快就挂了电话,回到沙发上坐下,说道, “我师父说一会儿给我发个文件,对了晓婷姑娘,问点私人问题,可能跟这个怨魂有关,也可能没有,您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陈晓婷点点头。 “这张脸,你有没有什么印象?认识或者见过都算。” 陈晓婷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说, “没有,从来没见过。” “那生辰八字方便告知么?” “我不太清楚这个怎么算,我是九七年腊月十五的生日,大概在早上四点左右吧。” 风月掐算了半天,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起来。 陈晓婷连忙问, “怎么了?” “没怎么,还有一个问题不是太好问,那个,你有交过男朋友么?” 陈晓婷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贾以秉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转折? 风月挠了挠头,支吾道, “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是想问...那个,小哥,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什么这个那个的,为什么还让自己回避?贾以秉一头雾水,但是既然风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起身打算回房间里一会。 “不用了,是。” 陈晓婷脸微红,但是回答得很干脆。 “哦哦,了然了然。” 贾以秉看看风月,又看了看陈晓婷,他是真的没明白两个人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来了,嗯...怎么发到群里了?” 手机就在桌上放着,风月一说,贾以秉也发现微信群里多了消息,显示七阿道人上传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怨魂的处理方式大全》。 这... 风月已经开始下载并查看了,贾以秉虽然很想吐槽,但是看风月认真的样子,于是也下载了看了起来。 陈晓婷也跟上,一时间,客厅静了下来。 这文件名,总觉得看起来像是搞笑的,但是里面的内容还算严肃,用古文写的,煞有介事地从怨魂的来源开始讲起,说了一堆,贾以秉也没怎么看懂,不过倒是看明白了,这怨魂,成型的条件十分苛刻,又要时辰又要地方的。 至于处理方式...文中给了两条建议,一是直接打杀,下面介绍了一堆符咒以及法器,贾以秉玄幻小说看得多,灵异小说看得少,所以基本都不认识。 第二条比较简单,找到怨气的根源,消除怨气,度化亡魂,功德翻倍。 这时风月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号,皱着眉头接了, “喂,你好,哪位?狗?你怎么...咳咳,你是说你看到狗了?抓住了?确定是脑袋很方的那个?嗯,嗯嗯,我知道这地儿,我马上过去,嗯,再见再见。” 放下电话,风月歉意道, “小哥,多谢帮忙转发消息,现在狗找到了,就在上次那地旁边,被控制住了,我得赶着去处理,晚了可能会出事。” 贾以秉知道这件事情对风月很重要,于是道, “嗯,需要帮忙么风哥?” “不用不用,挺晚的了,你还是陪着晓婷姑娘。” 风月又从怀里掏出符纸,翻了半天,找了四张递了过来,“我刚才看到这种符大概能防范一下,这东西不是喜欢爬窗户么,就贴玻璃上,另外也别太怕,这些鬼啊什么的,其实没什么的,也就能吓唬吓唬人,只要不害怕,它就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明天准备准备东西,再过来。” 二人点头应下,风月急匆匆要走,刚走到门口一拍脑袋,回来道, “忘了我得用这个,小哥,这老鼠我顺便带走了啊。” 风月拎起来笼子,上下一转,那笼子本来很大,现在竟然收缩起来,里面老鼠受惊,又开始四处乱跑。 风月没再管,和二人告辞,带着老鼠匆匆下楼去了。 三人会和的时候大概八点多,现在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到十一点钟了,明明感觉并没有花很长时间的样子。 以往这个时候,贾以秉已经睡了,但是现在被这么一搞,哪还有什么困意。 还好周末已经到了,明天并不用上班。 最终二人分了两张符纸,各自回到自己房间去睡,一直睡在客厅也不是个办法,毕竟比较尴尬。 而且睡着是真的不舒服,脖子都快僵了。 贾以秉细心贴好符纸,两扇窗户一边一个,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怕,贴好之后又拉起窗帘,生怕冒出什么东西出来。 一切就绪,他躺在床上,尽力放空自己,不再想怨魂的事情,也不看窗户的方向,但是好一会都睡不着,他只好又拿出手机,打算刷剧缓解一下紧张情绪。 结果推送的第一个,居然是《倩女幽魂》。 贾以秉默默关了手机,之前看这些东西还挺有趣,但是现在还是算了。 除非这怨魂长得和电影里一样。 贾以秉叹了口气,打开台灯,起身抽出一本英语书看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睡着,仿佛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一样,睡醒了发现什么妖怪,怨魂,风月,都是假的,生活还是像以前的样子,平静而安好。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场梦境。 但是他现在想做的,就是进入另一场梦境。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疑问,但是一直躲避着,不敢去想,下意识地去否定,因为这不科学。 但是现在,这世界连鬼都有了,而且可能还会有妖,这些...就科学了么? 他的疑问就是,仙界,真的只是一场梦境么? 第一百零二章 进展 贾以秉平时的睡眠向来很好,即使有时候难以入睡,只要抽出英语或者数学书来,不消片刻,眼睛就快要睁不开了。 可偏偏今天看到眼睛都有点花了,可是一放下书,还是睡意全无,他索性把书放了回去,正好身体有点感觉,于是起身打算去个洗手间。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动窗户上的符纸,一个大男人,要是去个厕所都得贴个符,那以后晚上干脆哪都别去了。 风月说只要心中坦荡,神鬼辟易,虽然这人看着不是很靠谱,但是说的很多话好像都挺有道理的。 轻轻打开房门,客厅里骤然亮起两点绿光,幽幽地晃了过来。 贾以秉被吓了一跳,借着手机灯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只猫。 不知道为啥大半夜的不睡觉,就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猫看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转过头去。 贾以秉顺着猫的视线看过去,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窗户?贾以秉这才想起来,之前那怨魂出现,就是在窗子上,他赶紧转移视线,生怕窗户上冒出一道黑影来。 陈晓婷的房门是关着的,贾以秉有些诧异,不知道这猫为什么会跑出来。 小没良心的。 转头走进洗手间里,满地的镜子碎片已经被收起来,装进了一个黑色垃圾袋里,只留下了光秃秃的镜子架。地上也都冲洗干净,看不见一丝血色。 不过这镜子,有时间还是得补上一个才行,毕竟是房东的东西,只是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跟房东解释这个问题。 总不能说你家里镜子闹鬼,被我们砸了吧...等等,要不...就推给猫吧。 反正这猫有前科,而且房东本人也在社区群里,没准早有耳闻。 妙啊!贾以秉心中一乐。 解决完了生理问题,怀揣着对猫的一丝愧疚,贾以秉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坐到了沙发上,把猫抱了起来,捋了捋毛。 猫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似乎不明白这两脚兽为什么忽然变了态度。 贾以秉解决完了生理问题,怀着对猫的一丝丝愧疚,出来后到沙发上坐下,把猫抱了起来。 猫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是在问这两脚兽想做什么。 一边心不在焉地撸着猫,一边想着事情,猫也逐渐安分下来,趴在贾以秉怀里,但是眼睛依然盯着窗户的方向。 也不知道这猫在想什么,抱着猫,贾以秉也大胆了不少,跟着一起盯着窗户看。 真要是怨魂再现,他不介意...立刻跑回卧室。 初始的时候,窗户外漆黑一片,但是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好像窗外逐渐变亮了,但是现在才凌晨一两点钟。 他以为是自己逐渐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又过了一会,他才发现是天放晴了,银白色的月光开始洒落了下来。 在南方的城市里,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月色了。 怀里的猫躁动起来,贾以秉松开手,猫步伐敏捷,落地无声,一个小助跑,就跳到了窗台上,就着月光伏了下来,眯起了眼睛。 这懒猫...白天睡晚上睡的,倒是会挑地方。 月光下,幽蓝色的猫安静入睡,画面倒是很养眼。 贾以秉心情已经平静了很多,起身回到房间,他现在是真的困了。 ---- 这一次贾以秉依然记不起是怎么来到梦境里的。 就像是记忆断层一样,不管怎么回忆,他都只记得前一刻在卧室里睡下,恍恍惚惚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然后逐渐清醒,就已经身在密室了。 昨晚醒来得匆忙,而且事后睡在沙发上,许是睡眠不深的原因,并没有做梦,再加上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现在忽然转换场景,贾以秉竟然有一种穿越了的错觉。 他弯腰捡起昨晚看了一半的《如何选择适合自己的道》,回忆了一下昨晚看的内容,再翻阅两页,记得丝毫不差。 有一个作家曾经说过,当你开始怀疑一件事情的时候,那么你就需要怀疑随之关联的一切。 而现在,贾以秉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怀疑。 环顾密室,贾以秉心里涌现出一个个问号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我潜意识里想出来的? 密室,书,道砖,《洛书》,话说这洛书,和古代传说中的《河图洛书》又是什么关系? 心念微动,阴阳道体附身,灵力开始运转,贾以秉伸出手来,控制着丝丝灵力出现在手上,无形物质,无迹可寻,偏生在感应里又确凿存在。 这个,也是潜意识想出来的? 打开如意空间,运转如常,芥子大小,内部放了诸多东西,很是奇异。 心念再动,天道牌在手上出现又消失,闭上眼睛感应灵台,天道牌,天衍芯片都在,这个也是我潜意识设计的? 我潜意识能这么厉害? 密室,图书馆,魔临城,阴阳界碑,幽冥仙界。 我做梦都能梦到一个大世界出来? 如果这是梦,那就是自己疯了。 如果这不是...那就是,世界疯了。 一般来说,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都是通过咬自己的手来看疼不疼,但是这个方法早就失效了。 贾以秉记得第一次咬手,都把自己咬醒了,只不过之后好像就失去了作用。 那时候在梦里偶尔还有恍惚感觉,到现在,已经是无比稳固,就跟现实世界一样了。 可惜自己不是个唯心主义者,不然现实和梦境,哪有什么区别。 思考良久,头都有点炸了,贾以秉终于叹了口气,放弃了思考。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大衍居士问问。 毕竟大衍居士是梦境的行家,虽然...在梦里去问梦境这个事情,本身就挺奇怪的。 出得门来,区区十米距离,却是他不敢逾越的天堑,本身就不太敢,更别提现在心里隐隐存在的那个惊天猜想了。 贾以秉下到一层,从核心区一层进入开始上楼,期间功法区那些道砖又开始有所感应,他丝毫没有停留,径直来到了功法核心区第九层上。 绕过两排书架,贾以秉终于看到了沉睡中的大衍居士。 依然是谪仙美男子的画风,只不过这回尺子外多了一层结界,泛着青色光芒,将大衍居士罩了起来。 贾以秉掏出那个遥控器样式的小法器,对着中间的按钮按了下去。 他感觉到一阵无形的波动散发开来,像是一道意念一样,接下来结界光芒流转,大衍居士没有起身,而是手指轻弹了两下尺子,发出叮叮的声音。 第一道声音清脆,第二道声音悠长,十分悠长,余音绕梁不绝,贾以秉闻声一阵恍惚,周遭环境剧变,已经是来到了一处密室。 定了定神,贾以秉只看到一个青年正席地而坐,五心朝天,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守在一边,而另一边,竟然是一尊骷髅。 这是...等等,这就开始光明顶了? 剧情进展得也忒快了点。 第一百零三章 人间 “以秉道友,可知这一幕为书中何处?” 一团雾气凭空生成,凝结成了一个人影,落在贾以秉身侧,正是大衍居士,听语气,应该是分二了。 而面前的“剧情人物”对两人毫无察觉,一个静心潜修,一个含情脉脉,好一对...咳咳,神仙眷侣。 贾以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大衍居士本尊像是和他处于不同的维度一样,只是不知这梦中其他人物,比如小昭,是心念幻化,还是分身扮演。 好像也都差不多。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张无忌在练乾坤大挪移了。” 没用多想,他看了两眼其实就知道了。这幕场景并不多见,只是刚看到骷髅的时候心中一怵,拜怨魂所赐,他现在对这些东西有点敏感。 骷髅是阳顶天,锁链侍女是小昭,别说,还挺漂亮的。 “道友果然博学多识,。” 贾以秉略有些尴尬,博学多识实在是谈不上,不过要是说金庸古龙这些小说,他还真的都看过不止一遍。 人间小说虽多,但是经典的,也就那么点而已。 更何况倚天屠龙记的电视剧版本,他都看过三部了。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大衍分二袖子一挥,密道里开了一扇门,分二率先走了进去,贾以秉又看了一眼还在原地修炼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也跟了出去。 门外竟然是一处山壁,四周无数山峰居于云海之中,苍翠葱郁,再回头,哪还有什么门,仰头望去,山顶已经不远,隐约可见建筑。 “上面是光明顶?” 贾以秉好奇问道。 “然也,小友此来何事?如果无事,倒是可以上去看看。” 贾以秉心中微动,这一段可是经典剧情,张无忌一举成为教主,从此踏上人生巅峰。 但是正事要紧,他还是摇了摇头,道, “大衍前辈,我确实有些问题,嗯...关于《大衍天诀》我有一些疑惑,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他本想问这仙界和梦境的问题,却临时改口,因为话到嘴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算了,还是自己慢慢求证吧。 “无妨,道友不必拘谨,闻道有先后,《大衍天诀》既然被买下,那么便是道友的功法,如今只是互相印证而已,借用仙市的流行词汇,这个叫...叫售后服务。” 神特喵的售后服务...贾以秉尽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动作不至于太过僵硬,也不至于忽然笑出声来。 好在大衍居士没有回头,而是径自向前,在悬崖边站定。 白衣广袖,双手负后,丰神如玉,翩然临风,配上千山万壑云海涛涛,宛如仙境仙人。 贾以秉跟了上去,靠近两步稍微看了一下此处峭壁高度,就没敢再走,他本来其实没什么恐高症,直到在阴阳界碑上呆了小半年。 关于《大衍天诀》的修炼,他确实有一些小问题,但是不多,毕竟第一步已经顺利修行完毕,接下来还没有开始。 当下他仔细回忆起那天修炼的细节,对于当时不太确定的地方都一一提问,比如那“遁去的一”该如何理解,又比如那无数星辰怎么使用等。大衍居士也都做了细致的解答,虽不至于醍醐灌顶,但是也让贾以秉受益匪浅。 总体来说他的修炼路线大致正确,只是功法道法,对于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大衍居士虽说是创始者,但是也不提倡完全按照他的思路来过。 不然修炼到头,也不过是一条绝路而已,如果从一开始就另辟蹊径,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贾以秉都记在心里,总体来说这次问道很是顺利,只是他最后提到修炼第一层成功之后,功法凝结成了一个芯片的时候,大衍居士愣住了,回过头来皱眉问道, “敢问道友,这芯片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顺了口,连天衍芯片都冒出来了,这个可就难解释了。 他思索了一下,只好一切从简,解释道, “芯片是人间一种辅助计算的东西,再复杂的数字,能很快计算出结果来。” “类似于算盘?” “嗯...差不多,比算盘要小很多,可以自己动。” “哦...我好像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如今人间可真是有趣,可惜没办法过去。” 贾以秉闻言心中一动,因为他忽然想到,梦境都是虚假的,所以如果这仙界有什么东西可以带出去,放到现实里,不就可以证明心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了么? “大衍前辈,仙界的人,都没有办法去人间么?” “办法当然是有的,听说三四千年前,返回人间相对容易,那时屏障是双向的,所以很多仙人都去人间玩,现在仙凡隔绝,再想回去,便只剩下两条路了。” “一者,是幽冥轮回,如今幽冥合并,所以既可以自行前往,也可以兵解,借用规则迅速抵达,后者再无退路。” 轮回,那不就是死了么?贾以秉心中暗想。 “轮回路远,神魂无依,保持纯粹完整都难,更何况还有三年胎中之谜,便是上三境,都没有把握在能寻回本我,而如今人间修炼艰难,所以更是无人敢轻易去。何况轮回何处,是天道裁定,人间只是去处之一。” “千余年前有一剑仙说仙界无趣,于是故意渡劫失败,转世去了,确实是去到了人间。然其天纵之资,甲子光阴立地飞升,却直言自己已非前世之人,可见轮回何等无情。” 说到这里,大衍居士一声叹息。 “不是还有一条路么,难道比轮回还难?” “另一条,牵涉到更久远一些的历史,仙界曾有百位上三境大能,联合创建天庭,试图制定三界秩序,为了惩罚犯错仙人,立谪仙台,斩龙台,炼妖台,谪仙台专为人族而立,过错严重者,打碎大道根本,贬去人间,不用排队去轮回。后来天庭衰败,三台早已不知去向了。不过就算能寻到,想要跨界,想必也需要付出一定代价,若是飞升境修士想要带着修为回到人间,想必天道也不会允许。” 看来这唯一的bug,也已经被天道修复了。 “那这仙界,我既然可以进来,能带些什么东西回去么?比如放进小空间里?” 天道在上,跨界比出国更远,所以想带点土特产什么的,应该是情理之中吧,希望不要为难。 “空间之术,归根结底还是要依托于世界,所以道友在仙界开辟的空间,在人间应该是不能打开的。” 贾以秉心中一叹,这仙界,什么东西都带不出去,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境么? “道友既然是神魂之体,那么有一类东西,应该可以带得出去。” 第一百零四章 走火入魔 真有东西能带出去?贾以秉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了新的希望来。 大衍居士接着说道, “天道既然允许人间修士提前来此修行,那么修道所得,应该都可以带回人间,包括境界,那么,若是在仙界修出道兵,想必也是可以带回人间的。” 道兵?什么东西? 大衍居士见他疑惑,问道, “道友难道不知道兵?” 贾以秉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已经习惯了。 他因为严重缺乏仙界小常识,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种尴尬情况了。 只是他修炼时日太短,而且还没人带,虽然恶补了一番,但是还是十分缺乏。 没办法,只能继续找书看了。 “兵,即是兵刃,修道者必备,主要用来斗法或者自保,而道兵,则是纯粹由道法化生,通常修道者飞升境界之后,就可以试着温养刻画自己的道兵了,但是事无绝对,有些天纵奇才,境界低微时就可以拥有道兵。功法区第三层里,应该有相关记载,道友可以前往查阅。” 嗯...好像是听明白了。 贾以秉连连点头,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白。 不过却记住了道兵这两个字,回头可以去查一查,听起来是个挺难修炼的东西,天纵之资才能在飞升前修炼出来。 除非他能拿到主角剧本,否则...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忧患实多!...” 这是光明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吟诵,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贾以秉抬头看去,却被山壁挡住了视线,看不到声音来处。 “道友可是对光明顶一战有兴趣?既然如此,何不上去一观?” 大衍分二看出了他的好奇,笑着问道。 “怎么上去?” 贾以秉有心前去,只是此处峭壁天险,根本没有上去的路,只不过刚一开口,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失误。 此地是大衍居士梦中,全凭心念,随便去哪,估计也就一个想法的事。 “道友且随我来。” 果然,大衍分二一挥手,四周云气向此汇聚,最终汇聚成一座云板模样,停在二人脚下,分二稳稳地踏了上去。 白云巨大,面积能有十几平米,像是功法核心区域的阶梯云砖一样,脚踏上去很是柔软。 这是贾以秉第一次乘云,很是新奇,只觉得这云,好像跟天上自然的云,并非一样材质,起码踩上去感觉凝实,不会踏穿,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待二人站定,白云缓缓飞了起来。此处山壁距离山顶并不远,白云起落,很快就停在了一片广场斜上方。 广场四处都占满了人,只有中间空出一小块空地来,有一个器宇轩昂的青年正立在那里。 云团之上,雾气升腾,很快就幻化出了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大衍居士一挥手,桌子上布满了各种点心以及说不出品类的果子,色泽诱人。 “道友请自便,只不过这些都是梦中之物,徒具其形,味道却是差了几分。” 梦里的东西?贾以秉伸手取过一颗果子,咬了一口,入口酸甜,像是梅子。 虽然看上去很是真实,也有口感,但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而且入口便化,根本没有吞咽感。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贾以秉食不知味地吃着零食,很快就被眼前的“现场直播”所吸引。 广场上的青年,就是身为主角的“张无忌”了,此时是大衍居士本尊所化,而现在正在对峙的,应该是崆峒派的几个长老,这些配角贾以秉没记住名字,只知道是几个练七伤拳把自己都差点练废了的憨憨。 大战一触即发,配角先动手,主角还击,拳脚交错,颇有看头,接下来“张无忌”所向无敌,连着打败少林,华山和昆仑几大门派,刀光剑影,画面流畅自然,这要是录下来,都不用剪辑,都能直接发布电视剧了。 “仙界也有一处昆仑山脉,连绵万里,无数门派居于其中,占据山峰,六七千年前,都想自称昆仑派,为了这名号各自混战,打得不可开交,以至于一处仙境,灵气紊乱,惹出了隐居其中的一位大能,一个人镇压了上百仙门,自称昆仑道人,后来再没有门派敢以昆仑自居了。” 大衍分二看到昆仑派出场的时候,顺口说道。 贾以秉听得心向往之,这才是自己想看的修仙啊。 “那后来呢,那位昆仑道人现在还在山里么?” “没有了,天魔之战中,化道去了,如今早已泯于天道之中。” 贾以秉默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看场下的剧情。 刚好剧情进行到比较俗套的阶段,周芷若拿起剑来,就向张无忌捅了过去。 这段刚好是他不想看的,尤其是后期周芷若还会黑化。 “大衍前辈,如果经常做梦,那怎么才能分清梦境和现实呢?” 趁此机会,贾以秉还是想旁敲侧击一下,毕竟关于梦境,大衍居士应该算得上是行家了。 “分清?小友此言何解?” “嗯...我是说,您的本尊,在醒来的的时候,怎么分得清自己是张无忌,还是之前的自己呢?” “梦醒之时,烟消云散,本尊自然可以清楚,是做梦梦见成了张无忌,又怎么会分不清呢?” “那为什么不能是张无忌梦见自己成为大衍居士了呢?” 贾以秉顺口道,没办法,庄周梦蝶的故事,实在是太熟了。 旁边大衍居士分二若有所悟,口中喃喃道, “道友此言,如此深意,我入梦中,梦醒复梦,人生大梦,大梦人生。” “是了,大衍居士梦见成了张无忌,那张无忌,凭什么不能梦见自己成了大衍居士呢?” 大衍居士分二的眼光明亮,而与此同时,广场上的人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包括张无忌本身,都处于停滞状态,周芷若那把剑,就插在胸口,表情很是痛苦,又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贾以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大衍居士好像就变得有点...奇怪。 而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他疑惑地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上,云层渐浓,遮住了阳光,而且云层还在持续变黑,周围又有无数乌云向着中间汇聚,正在两人头顶。 只看了一眼,贾以秉就内心惊悸,仿佛那云层之中,潜伏着无数凶兽一样。 而大衍居士分二恍若未觉,依然沉浸在思索中。 “到底什么是梦呢?我梦中修道,如果梦是虚幻,那么道,是否也是虚幻?” “如果梦是真实,那么,我又是谁呢?张无忌又是谁?” “大衍前辈?你怎么了?” “大衍又是谁?” 此时乌云压顶,且还有继续下垂的趋势,天地已经昏暗一片,贾以秉坐立难安,白云距离地面尚有七八米,刚好处于跳下去残废而不致死的范围。 只是能下去又能如何,这黑云笼罩了起码方圆十里! 这,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 大衍前辈,你别这样,我害怕! 第一百零五章 渡劫 轰隆! 云层之间隐隐传来雷声,不停地有电光闪烁,光明顶本就极高,现在黑云压城,仿佛伸手可触,一副末日景象。 偏偏大衍居士分二此时恍若未觉,依然在喃喃自语,广场之上,“张无忌”定在原地,也丝毫没有反应。 正当贾以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白云之上,雾气凭空汇聚,凝成一个人影,正是大衍居士,神情冷漠,寒声问道, “他怎么了?” 看这表情,贾以秉就知道这是分三了,他连忙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问了一个关于梦的问题,然后就这样了。大衍前辈,这是怎么了?” 他略微有点心虚,因为大衍分二现在的状态,好像确实跟自己的问题有关。贾以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分身,于是只好都统称为大衍前辈了。 “悟道,晋升,天劫。” 分三不仅面色酷酷的,说话也言简意赅,不过确实都抓到了点上,所以贾以秉很快就明白了。 修道有所感悟,然后要晋级了,引来了天劫。 只是这里明明是梦境世界,怎么还会有天劫? 刚要继续问,旁边大衍分二已经是长身而起,对着贾以秉微笑道, “多谢道友点拨,我悟了,天劫已到,我去去就回。” 说罢大袖一甩,一道白云分了出来,载着分二缓缓升空。 我点拨什么了,你又悟什么了?贾以秉一脸茫然,只好看着分二向着天空乌云浓密处飞去。飞到距光明顶五十米左右的时候,大衍分二停了下来,抬头向上看去,天空中的乌云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迅速翻涌,雷霆闪耀,一道巨大的闪电,直直地向着大衍分二劈了过去! 大衍居士在光明顶正上方,而贾以秉乘坐的白云在广场边缘,所以闪电虽然看着声势浩大,但是像是装了导航一样,精准打击,所以贾以秉虽然心惊胆战,但是更多的,还是替大衍居士担心。 大衍分二没有动作,任由这一道闪电劈落,竟是硬生生承受住了这道雷霆。 脚下白云第一时间散掉了,大衍分二头发披散,头上冒了青烟,但是身形未动,看样子犹有余力。 这时乌云涌动,又有两道稍小的雷霆劈落了下来。 贾以秉正诧异这雷怎么还越来越小,但是忽然发现,这两道雷霆,好像方向不是太对。 这打得也忒偏了点,渡劫的明明在那边,照这个角度... 闪电速度极快,贾以秉正仰着头看,根本来不及反应,闪电就已经来到了头顶,电光闪烁,贾以秉慌忙闭上眼睛,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卧槽! 雷落无声,贾以秉只觉得头上一痒,仿佛额头被蚊子咬了一下,然后一阵风吹过,他疑惑地睁开眼睛,只是周遭一切正常,哪里还有闪电的影子。 大衍分三也在看上面分二渡劫,头也没回,随口道, “假的。” 贾以秉伸手摸摸头上,自己头发都没少一根,而且也没有炸起,所以说,这些闪电都是假的? 正思索间,一道更大的雷霆向着大衍分二劈了下来,分二手一伸,一把长尺出现在手中,向着头上雷霆迎了过去,二者相遇,电光四射,雷霆仿佛被击碎一般,无数银蛇向着四周坠去,其中一道,顺着长尺依然打在了大衍分二身上。 而碎掉的雷霆,落在四周山上,便是一道炸雷响起,一时间烟尘弥漫,巨石滚落,最大的一道,落在隔壁山巅,轰然炸开,整个峰顶,竟然被抹平了十几米! 这是假的??? 贾以秉收回目光,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乌云,果然又有两道稍小的雷电,向着白云劈了过去。 真,一人渡劫,殃及池鱼。 说好的这仙界跟一般修仙小说不一样呢? 雷霆虽然稍小,但是只是相对而言,眼下两道的面积,已经足以覆盖整片白云,贾以秉避无可避,看大衍分三没有动作,他也只好咬牙,硬着头皮等着雷霆劈下。 盯着雷电看的时候,电光反而没有那么耀眼,贾以秉眯起眼睛,雷霆准确劈在了头顶上,和刚才一样的感觉,落地之后雷电消散,连脚下白云都没有激起一点变化。 贾以秉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看大衍分二那边的雷电,好像和落到这边的,除了规格外没有什么区别,难道那边也是假的不成?但是看上去,大衍分二应付得很是吃力,现在衣服已经有了破损,而且碎掉的雷霆,已经把周围的山峰炸得不成样子,反倒是光明顶毫发无损,因为分二就在正上方,雷霆都被接下了。 而下面的大衍居士本尊,也就是“张无忌”,还在那里玩暂停,一把大剑就插在胸口上,血已经流了一地,看上去这一剑,“张无忌”就算是流血,也应该流死了。 接下来雷霆继续劈落,声势越来越浩大,到最后,雷霆凝结成了一条闪电白龙,张牙舞爪,想要一口将大衍居士吞掉。 大衍居士分二手上尺子也变成几十米长,不停碰撞,最终终于将白龙打散。 头上乌云轰鸣声渐渐平息,云层也逐渐稀薄起来,一道金光穿过,正落在大衍居士分二身上,分二似乎有所领悟,默默地感受着。 从初始算起,雷霆一共九道,也就是说,也有十八道小的雷霆,分别落在了分三和贾以秉身上,虽然也是越来越大,但是有了经验之后,贾以秉也不再惧怕,甚至还有心思伸出手去感受。 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被阳光分解了一般,转瞬工夫,天地便重归晴朗。 空中的大衍分二结束了悟道,重新落回到白云之上,衣衫和头发已经恢复如初。 于是贾以秉面前,就已经有了两个大衍居士,相貌衣着完全一样,只有表情不同。 两个大衍居士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分三点点头,化作雾气消失了。 “大衍前辈,这就算渡劫结束了么?” 大衍居士分二笑着说, “真正渡劫哪有这般容易,刚才天劫不过是梦境显化,算是练习,接下来,我需要好好准备,才能出去渡真正的天劫,此次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还多亏了道友点化。” 大衍居士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手心之上,显化出千山万壑,正是梦境世界的缩影,而与此同时,四周山峰上,无数巨石向上滚动,重新拼凑在被炸裂的地方,仿佛时光倒流一样,不过三四秒就已经恢复到了渡劫前的样子,而广场之上,鲜血倒流,“张无忌”也终于避免了失血过多,直接挂掉的命运。 手掌合起,微型梦境消失,下方的人影也动了起来,一个白眉老人飞身抱住了张无忌。 到这里最精彩的部分已经完事了。 “关于道友的第一个问题,如何分清梦境和现实,我现在已经是有了新的答案。” 第一百零六章 一点零食满地书,宅男从此不出屋 大衍居士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问道, “道友刚才吃下点心果子,可有什么感觉?” 贾以秉不明就里,虽然刚刚吃过,但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又拿起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认真感受了一下,回答道, “看起来像是很好吃,但是没什么味道,而且吃下之后好像就没了,感觉越吃越饿了。” “这些都是真实物品的投影,原本味道自然是不错的,本尊存了很多,道友若是喜欢,等下可以带一些回去,这天道提供的神魂之体颇为真实,应该可以消化。而道友之所以觉得没有味道,是因为道友清楚这是梦境,所以天雷不能伤,食物不能饱腹,若是道友被这梦境所迷,感觉应该不会太大,比如本尊,此时封闭了心神,所知所感,自然都觉得是真的。” 大衍居士指了指下面的“张无忌”,人都快不行了,还在强撑着要和高手过招,捂着胸口,表情极为痛苦。 “所以梦境,可以看做是现实的投射,或者延续,若是当真,自然为真,只不过一切不会落在实处,比如本尊,即使在梦境中受伤,死去,醒来也毫无影响,但是如果心境受损,那自然也会影响到现实。而本尊若是此时明悟一切,看破虚妄,那么一切自然烟消云散。这,便是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所以梦境是假的,也不是假的,我可以是张无忌,也可以是大衍居士,嗯...这道号真不好听,正好趁着外出渡劫,可以顺便改了。” ---- 回到密室的时候,贾以秉依然在回想着大衍居士最后的几句话,关于梦境真假的问题。 只是思来想去,仿佛明悟了什么,再一琢磨,又好像跟自己情况都对不上。 若是真的按照大衍居士所说,那自己之前认定这是在梦里,但是可以咬伤手,也可以吃出果子的味道,可以感受冷暖,这显然不该,所以这不是梦境,而是真的。 但是接着再想,自己在里面所得,都落在了虚处,没见自己可以真的修炼,醒来之后还是一普通程序员,不能飞檐走壁,不能感应到灵力,连灵台都找不到,这显然又说明了此处确实是梦境,和刚才的结论完全矛盾。 想不通啊想不通,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贾以秉看了下地上一摞刚搬回来的书,回来的时候他特地去三层转了一圈,把可能有关于道器记载的书给带了一些回来。 如果自己可以提前修出道器,那么自然可以判定梦境真假。 只是随手拿出一本,翻了两页,贾以秉就放下了,换了一本继续翻,依然放下,如此三四次,他这才明白,自己有点太天真了。 书里面讲的,都是一些很复杂的东西,各种名词,根本看不懂,这应该是属于修仙高等知识了,自己还是要从基础学起。 不如...贾以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满眼都是期待。 临走的时候,大衍居士非要给他一些谢礼,贾以秉推辞不错,只好接受,但是由于他的如意空间实在是太小,根本放不下什么东西,于是大衍居士临时封了一片空间,就在这小玉瓶里。 这也是一门乾坤空间类术法,很是简便,依托于玉质容器,在容器内部把空间拓展,原理简单明了,只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这空间是一次性的,只要取出任何东西,都会引发空间的逐渐回缩,不可逆转,而且空间必须定时用灵力维系,不然会有崩溃的风险。 此术名为“化外空间”,术法书籍也被一定扔进了小玉瓶里,算是填头。 贾以秉把满地的书籍重新整理了一下,整整齐齐地堆在了另一侧,在旁边腾了个地方出来,然后按照大衍居士传授的方法,从手上释放出一丝灵力,向着瓶口处探去,然后倒持玉瓶,瓶口向下,担心摔坏东西,又稍微靠近地面了一些。 两秒钟后,开始有一个一个的盒子从瓶口掉落出来,然后恢复到正常大小,落在地上。 盒子上有字,没图,“千年桂花糕”,“北海鱼干”,“碧落果”,“紫金葡萄”,“幽冥特产”,“昆仑上善峰灵泉水”... 贾以秉看得大流口水,在大衍居士的梦里吃了点虚假的东西之后,他现在感觉很饿。 不过也可能和昨晚没吃多少东西有关,一整天精神不振,加上心里不安,所以光顾着和风月聊天了,并没有什么食欲。 他恨不得立刻停下来动手拆包装,只是,这瓶子,倒了有快两分钟了,脚下空间本就不大,现在已经都被大大小小的盒子占满,甚至已经堆了第二层,淹没了他的脚踝,但是瓶口依然在稳定输出,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五分钟... 贾以秉已经有点麻木了,脚下已经是一大堆盒子,他不得不把腿从盒子堆里拔出来,向后退去,这一退再退,就已经退到了墙角。 十分钟... 盒子已经越来越多,也堆得越来越高,贾以秉举着很累,只好把盒子堆在那边成排的书上,看着盒子封装得都很好,应该不会污损了书籍才对。 幸亏他提前把《洛书》换了位置,不然压坏了就不好了。 终于,在贾以秉耐心耗尽之前,在密室空间耗尽之前,小玉瓶里掉出了一本书来,正是《化外空间》,是大衍居士最开始放进去的,先进后出,完美堆栈。 至此,小玉瓶终于空掉,贾以秉随手装回口袋,等到明天,玉瓶里的空间应该会恢复正常,变成普通瓶子,那时候就可以扔进如意空间里了。 看着满地,不,满密室的盒子,贾以秉有点无语。 这就是大衍前辈说的一点点?这分明是亿点点! 之前满地书,他还有落脚之处以及一条出去的路,到现在,贾以秉只剩下了一个角落可以容身,想要出门,则必须从这堆零食盒子上爬过去! 我被吃的堵住了出不了门,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贾以秉在角落里坐下,随手拿过一个盒子来打开,拿出里面一块酷似月饼的糕点吃了起来。 入口甜而不腻,又有一种异香,口感十分独特,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这东西,好吃! 连着吃下两块糕点,细细品味,回味无穷,他又拿过一个盒子,里面装了水果,名为“琉璃果”,通体翠绿,苹果大小,隐约可见中间的果核,咬了一口,甘甜四溢。 这水果也好评! 此时再看满地的零食,贾以秉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他不嫌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天只能吃一点的话,那么这些大概要吃几个月才可以吃得完,万一变质了怎么办? 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眼下这密室里,有书,有食物,就差一张床了。 如果再有网络加电脑,简直就是宅男的完美世界。 这仙,修得值了。 第一百零七章 枯燥修仙 贾以秉拿过几个盒子,只是翻来覆去,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名字,取得还十分朴素,有的会多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商标一样。 但是别说保质期了,连个生产地址什么的都没有。 看来这仙界,食品安全管理并不严格啊。 盒子封装得倒是很好,拆开的时候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密封需要,但是保险起见,自己还是要想一个稳妥的方式才行,不然真的过期变质,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唔...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但是口感变了就不好了,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吃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依然把这些东西放进储物空间里了。 储物空间虽然不是冰箱,但是效果比冰箱更好,放进其中的物品可以免受外界干扰,除非自身逐渐腐坏。这样一来,保质期自然可以大大延长。 贾以秉取过那本《化外空间》,坐在角落看了起来,打算试试能不能修习。 只是...这第一页就写明了境界要求不限,但是飞升境以上最好,飞升境以下的灵力,可能不足以支持空间的第一次拓展,这不是空间大小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成功的问题。 他皱着眉头又翻了两页,无奈把书放了下来,因为后面的理论知识,他基本上没看懂。 当初修习如意空间的时候,有道玉直接把术法信息导入到灵台,还附带了各种讲解和演示,所以修成极快。 这就好比有老师带和纯自学的区别,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还是老老实实修炼自己的如意空间吧,贾以秉叹了口气。 上一次拓展如意空间,还是在鸟兄的洞府里,这都过了好些天,贾以秉感觉体内的灵力已经壮大了不少,应该可以尝试一下了。 当下他凝聚心神,最大功率运转起道体来,灵气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各处进入,最终化为流动的灵力,玄黄两色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奔腾不息,然后又顺着双手手臂,向着如意空间的位置探了过去,按照术法里记载的开拓之法,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 修炼过程枯燥乏味,无非是水磨工夫,只需要不停地用灵力稳固空间结构,并向外拓展节点就可以了,但是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并不轻松,因为如意空间内部结构并不整齐,支点很多,所以拓展起来格外麻烦。 这也正是如意空间,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形状的核心原理,如意空间大成之后,所有空间支点会连成一片,到那时,空间既可以像金属盒子一样稳固,也可以像流水一样随心所欲。 修炼的时候,时间感会变得十分模糊,贾以秉沉浸其中,不辞辛苦,直到察觉灵力强度已经不太够用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此时体内灵力依然运转不停,没有枯竭的迹象,但是需要的“输出功率”,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 再看这如意空间,体积何止大了一倍,贾以秉对这次的成果很是满意,很轻松就把里面的果子取了出来,准确来说,是果壳,里面的百味果,已经被大衍居士本尊顺手吃掉了。 倒出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后,贾以秉控制着空间拉长,比划了一下,蛟牙放进去,已经不成问题,只是再放其他,可能就有些吃力了。 看来改天可以把蛟牙带上来了。 嗯...对了,想到蛟牙,贾以秉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刚才一直被零食遮蔽了双眼,差点忘记真正珍贵的东西。 他伸手从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了金属令牌来。 这令牌不大,长方形,黑色,分不清什么金属,入手冰凉,像是铁的,周边勾勒着玄妙的花纹,透露出古朴的气息,刻着一个“器”字,正反两面毫无区别。 这是“器宗”的信物,大衍前辈说这仙界有一宗门,传承了有万年之久,专门炼器,所以名字就叫器宗,在仙界的炼器行业里,是当之无愧的魁首。 凭此令牌,只需自带材料,便可请器宗高手免费打造法器三件,而这灵台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大衍居士直言他已经用不上了,于是便送予了贾以秉。 而器宗在仙界大部分城池都有分宗,包括魔临城,所以也不愁找不到地方。 这才是真正的谢礼,相比之下,眼前这些零食算是附带的,只不过当下贾以秉并没有法器需要,而且就材料而言,他只有一根蛟牙,虽然不知道打造法器都需要什么,但是...不管需要什么,反正他都没有。 而且对于自己需要什么样的法器,他现在还没有想好。 眼下并无需求,不需要斗法,也不用自保,所以这事可以先记下,以后慢慢考虑。 所以反倒是满地零食,就目前而言更加贴近贾以秉的需求。 谢礼还有最后一部分,便是论道大会。大衍分三说他可以上去看看,旁听也好,到时只需要拿出那小法器,按下第一个按钮,大衍居士分一自然会收到感应,前去接应。 这小法器,大衍居士也没有起过名字,暂时被贾以秉称作“大衍分身呼叫机”。 果然如他所想,三个按钮,分别代表了大衍居士的三个分身。 临走前大衍分三存了一些信息进去,分一接到呼唤的时候,自然也会收到这部分信息,然后自然就会认识贾以秉。 这大衍居士的分身之间的关系,也很奇怪,仿佛并不相同,像是相对独立的个体一般,彼此之间还需要交流的,也是有趣。 分身术,也好想学啊。 小本本记下来...嗯,已经记过了。 “叮~” 正当他思维发散,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灵台里传来了提示音。 这当然不是真的提示音,而是他自己脑补的,这代表着灵台里的如意空间信息流,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替换工作。 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入睡的时候,大约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然后立刻去找大衍居士,在梦里过了一段时间,问道加看戏加参观天劫,最后还有和大衍居士的一番交流,总共花了,可能得有三四个小时。 回来时候自己又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现在估计已经快要到早上了。 不过管他呢,今天可是周六。 贾以秉没有急着去查看,而是又吃了两个果子,啃了一个糕点,把器宗令牌以及盒子里没吃完的东西都收进了如意空间之后,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一沉,来到了灵台世界。 心念一转间,天衍芯片凝聚起来,如意空间信息流也飘到了眼前,这种心随所欲的感觉让贾以秉十分受用。 现在如意空间信息流已经通篇都是阴阳二字,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自己功法的雏形了。 在贾以秉的控制下,信息流逐渐变化,凝聚出一个人形来。 第一百零八章 本命功法 只是这人形...有点太过抽象了吧? 眼前这道体,呈“大”字型悬在空中,贾以秉满是困惑。 当初阴阳道体凝结的时候,已经有八九分像他,而大衍道体虽然面目模糊,细节不清,但是也算是个人身。 可是现在,这道体连人形都勉强不来了,三岁小孩画出来都比这像! 这修道,怎么还越来越难? 道法虽然已经立项,但是关于功法名字,贾以秉还没有取好,所以这道体,也只能暂时称为本命道体了。 只是不管他怎么调整,这本命道体都难以化出他想要的样子来。 最多把头部弄圆一些,腿拉长,方便区分胳膊。 算!不管了。 大不了有bug慢慢修。 贾以秉最终放弃了调整,意识体直接扑了上去。 嗯...这感觉...好生艰难... 意识扑上去之后,像是被凭空拦住了一般,阻拦的力道也不算很大,所以贾以秉奋力前行,像是在穿梭一片粘稠的海。 终于阻力消失,意识体出现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中... 这熟悉的感觉...这怎么是灵台?贾以秉“回过头”来,果然,本命道体就在那空中飘着。 贾以秉不信邪地又扑了上去,于是几秒钟后,顺利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两次无功而返,贾以秉不禁有点气馁,这道体明明已经有了和功法一样的感觉,但是如果不能进入,还有什么意义? 是因为通篇都是一样的字符,没有实际意义的原因么? 他觉得这本命道体,和意识似乎并不相容,所以即使勉强挤了进去,也会从另一个方向被排斥出来。 不过这难不倒他,心念转动,信息流像是流水一样缠绕过来,把贾以秉的意识团团围起,封闭了起来。 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此时再看,意识体已经置身于另一片世界,无天,无地,无始,无终,没有四方上下,仿佛连时间都不曾流动。 这世界几乎静止,但是并不虚无,无数黑白两点悬浮,间隔排列,每一个位置都像是算好了一般,十分完美,在有限的感知里,这世界就是一片黑白点阵。 天衍芯片的内部也有无数微尘,像是繁星,玄奥莫测,而这片世界,则是一种完美的规律感。 而贾以秉的闯入,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世界的完美,他意识体占据的地方,黑白两点被挤开,导致附近空间都有些散乱。 他本以为意识体是无形无质的,此时却被周边无数个小点,生生地“描绘”了出来。 果然,这片功法空间过于纯粹,以至于毫无意义,所以容不下外物,哪怕是意识。 但是,按照他的预想,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无数黑白两点,就相当于无数的二进制字符,应该可以幻化一切才对。 贾以秉控制着意识搅乱四周的点阵,一时间无数黑白小点相互碰撞,像一道波浪一样,向着无穷远的地方传播而去。 片刻之后,波浪返回,只是碰撞的力道已经小了很多。 而在他意识所能感受的最远处,黑白点阵已经恢复了静止。 又搅动了两遍,但是这些点阵总能恢复成最初的样子,看了一会,贾以秉觉得有些眼花,于是退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既然可以进去,那就说明这团信息流,已经顺利变成了功法,可以修炼的那种。所以最初的设想是对的,这种特殊的文字,就是功法和其他信息流的区别。 而目前缺少的,便是“意义”,想要使二进制字符有意义,那么便需要定义出规则来,指定某一种排列,代表什么,这样一来,问题自然可以迎刃而解,到时候只需要控制不同的排列组合,这本命道体空间里,自然可以变化万千。 贾以秉整理了一下思路,重新规划了修道计划,算是项目的一个总览。 首先,功法的修炼方向,是按照既定构想,搭建出一个操作系统出来。届时联合其他部分,一起构成自己设想中的“类计算机道法系统”。 那么...贾以秉看着眼前的本命道体若有所思,心念转动,信息流流动了起来,最终铺成了一个长方形,宽约两米,长度有三米多,比例很是和谐。 立起来,像极了一块大屏幕,嗯,看着舒服多了。 屏幕之上,无数阴阳二字整整齐齐,均匀分布,铺了好多层。 按照贾以秉的规划,接下来的工作,大致可以分成四个阶段, 第一,创造匹配规则,使得信息流里的二进制变得有意义,最好是创建字符编码,然后使用字符创建出一门编程语言出来,至于是中文还是英文字母,到时候看方便,能用中文最好。 然后自己负责充当临时编译器,解读代码,反过来完善代码规则,最终形成一门稳定的语言。 第二阶段,则是根据语言,编写相应程序和接口,取得天衍芯片的控制权,同时也要继续修炼《大衍天诀》,并且需要一定程度的调整,使得天衍芯片,向着真正的cpu迈进。 而当天衍芯片可以运转,并且功法程序可以调动芯片的时候,第二阶段,就可以算作成功。 到那时,整个道法系统应该可以试着完成一些预想中的工作了,比如输入灵气输出灵力这种基本功能肯定要有,这样一来,功法才名副其实,再差,也可以用来修仙了。 至于衍生功能,就得看自己的“编程”水平了。 第三阶段,则可以称之为功法起飞阶段,到这时,编译规则已经稳定,所以编译器的活,可以放权交给cpu去做,而自己只负责编程,开发各种功能出来,初步的设计师必须支持术法,功法,阵法,符文等的解析,比如术法这种,应该可以直接转化为相应的程序,直接执行。 像如意空间,只需要自己定义出想要的大小,然后功法系统应该可以自行输入灵力并构画出空间结构,最后创造出一个如意空间出来。 阵法,符文皆同理,功法要复杂些,主要是这仙界功法太多,想要统一,确实有些难度。 第三阶段完成的时候,他就可以假装“万法皆通”了。 而第四阶段,可以看做是第三阶段的无限重复,不停地迭代更新功法版本,道法升级,修复已知bug,增加新的功能,优化效率等等。 而这第四阶段,大概永远都不会停止,除非道法已经趋于完美,再无上升空间。 不过这怎么可能? 众所周知,没有一款软件是没有bug的,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没有用户。 回顾了一遍目前的计划,贾以秉感觉任重而道远。 而且短时间内,这门功法绝对见不到什么成效,幸亏自己还有阴阳道法作为备用。 贾以秉召回了阴阳道体,附身上去,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又钻进天衍芯片里看了一会星星,最后退出了灵台世界,回到了密室里。 估摸着时间,现实世界应该已经到早上了,他随时都会醒来。 不如趁着最后一点时间,多看看书吧。 顺便...吃点零食,当做早餐。 第一百零九章 纵犬伤人 如此贾以秉在密室中一边看书,一边吃着糕点果子,直到四周世界开始模糊起来,连书上的字迹都像是一个一个地消失,他心中升起一种明悟,而眼前的世界像是被白色的光同化,再不复存在。 每次退出梦境的感觉其实都不太一样,睡得正好时被吵醒,梦境会无声崩碎掉,早上被闹钟唤醒,是远处传来乐声,然后四周景物渐行渐远,而自然醒的时候,梦境会更加平静,逐渐消失,最终化为虚无。 再睁开眼睛,恍如隔世。 抓起手机看,此时已经接近九点,他很少睡到这么晚,晃了晃脑袋,贾以秉起身拉开窗帘,炫目的阳光照射进来,而窗户上的两张符纸依然贴得好好的,没有丝毫变化。 洗漱过后,打了两局游戏,就已经中午了,跟陈晓婷去楼下吃过午饭,回来后贾以秉打算躺床上玩玩手机,看一下最新出的电影。 反正左右无事,贾以秉很喜欢这种生活节奏。 此时一条新闻从手机某新闻app上弹了出来,标题是“男子当街纵犬伤人,事后竟然说出这种话!” 贾以秉瞟了一眼就打算顺手关掉,这年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奇葩多,养狗的人也多,不牵狗绳遛狗的到处都是。 不说远的,单说这小区,晚上经常有好几条大狗跑来跑去,贾以秉每次遇见都很紧张,不敢多看,生怕那狗扑上来咬人。 被狗咬伤,打狗,狗主人打人之类的新闻,只要想看,每天都有一大堆。 这标题也有点招人烦,一看就是老自媒体小编了,说的话标点都不能信,自己迟早得卸载了这app。 只是手刚按上去要消掉推送,贾以秉忽然觉得这新闻下的配图,莫名有点熟悉,他连忙停下,然后点了进去。 点击量+1,小编又赚到了。 “昨夜凌晨,某某街道发生男子纵犬伤人事件,极其恶劣,下面是小编带来的详细报道...该男子身着道袍...” 道袍?贾以秉略过文字,又点了图片看,立刻认出那背影居然就是风月,正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 风月昨天确实是去找狗了,不过这纵犬伤人...不像是风月会做得出的啊。 贾以秉皱着眉头看完了通篇报道,全文态度明确,事实确凿,言称此人纵犬伤人不说,还企图抵赖,不肯承认是狗的主人,甚至直言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狗,并且非要面见被狗咬伤的人。 新闻是早上就发出来的,被多家媒体转载,评论区骂声一片,基本上都是冲着风月去的。 就算不认识风月,贾以秉也不会信这种所谓的“新闻”,凌晨十二点纵犬伤人?到早上就真相了?这中间的时间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所谓事实真相,大多就是一面之辞,甚至都是小编记者凭空想象,怎么吸引眼球怎么来,即使事后事态反转,这些机构最多删了稿子,道歉都不会有,但是他们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这事情,又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的新闻,连官方媒体都不一定能信,更别提这种三流机构了。 虽然刚认识风月没几天,但是看他言谈和善,很是随和,贾以秉压根不信他会所谓的“纵犬伤人”,所以事情肯定存在什么误会。 下面还带了一个极短的视频,贾以秉点开,视频很黑,又乱哄哄的,一直在晃,不过可以看得出风月的样子,风月也没躲闪,而是一直在说, “这狗真不是我的...” “是,是我在找狗,这狗很危险...” “谁被咬了,谁被咬了,让我看看,医院?赶紧带我去...” “...找狗很重要,你们能不能放开我...” 视频有明显剪辑过的痕迹,若是只看这个,确实和报道中的言论基本吻合。 想了一下,贾以秉还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风哥,昨晚怎么回事,我看到新闻了,狗找到没?” 过了一会就收到了回复。 “唉,别提了,狗是抓着,人还差点被扣下。” “对了小哥,再帮个忙,看下这是哪家医院?” 说完风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很模糊,看起来是一堆医院的单子,能有个五六张,堆在一起。 ...风月怎么总会有这种模糊的照片? 贾以秉放大来看,好像没看到什么具体医院信息,倒是看出这开的应该是狂犬疫苗,好像还有住院单。 涉及到医院字样的,前面的字迹都被遮盖住了。 “这个是?” “打字麻烦,小哥方便语音不?” 语音很快就接通。 “是这样,小哥,昨晚上帮我找狗的那家人,说是孩子被狗咬伤了,去打了狂犬疫苗,还被吓到了,住院呢,拿着这些收据来问我要钱。所以麻烦小哥帮我看下这是哪家医院,我好过去看看。” “直接问他们就好了啊。” “唉,我问了,他们不肯说,说是怕吓着孩子,不让我去,让我出钱就行了。” “所以风哥你是觉得...?” 这事确实不太合理,哪有受伤了还不给看的,光凭着这几张模糊的单子,确实很难让人相信,所以风月的怀疑很正常。 “对对,我是觉得我得去看一下,那狗现在咬人的话,可能会带点毒什么的,光凭着疫苗和医院的处理,我不放心,我这里预备了一些药草,但是用法有点讲究,这事只能我自己来,别人信不过。但是这事又不好解释,唉,难办。” 额...想错了。 “那风哥你等下啊,这照片拍得不太好,我放大再看看。” “嗯好,多谢了小哥,对了,今晚计划暂时不变,但是如果要去医院的话,我可能得迟点过去,我现在得出去准备点东西。你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挂了语音,贾以秉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照片传了上去,然后用作图软件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这照片拍得...贾以秉看着就想吐槽,不仅模糊,而且涉及到医院名称的地方,几乎看不到完整字迹,仿佛故意遮掩一般,最多只能看到几个笔画,根本猜不出完整的字来。 他不停地放大细节,锐化处理,试着消除马赛克,还原照片,但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贾以秉没有放弃,而是问风月要了事发地址,然后搜索起附近的医院来。 真要是被狗咬了,肯定直接去找距离最近的医院,抓紧处理,只是带“医院”俩字的,找到了五六家,结果和照片上的全都对不上。 这...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还是直接去问当事人吧,只要把话说开,应该没什么问题。 正当他准备关掉软件,告诉风月没什么发现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今天几号来着? 贾以秉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日历,又看了看图片里一处不起眼的位置,放大重新核实了一下。 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贾以秉眯起了眼睛。 这单子,应该是真的,但是日期,却是在两个月前。 但是被狗咬,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 这... 第一百一十章 抓狗 事情到这里就已经很清楚了,当事人用过期的医院单据,故意模糊掉重要信息,以此来骗取风月的赔偿。 只是不知道是有预谋的还是临时起意,可惜做事情不够缜密,留下了一丝漏洞。这个单据上的时间虽然很模糊,而且位置更不起眼,但是放大来看,还是可以分辨出日期。 贾以秉正想着怎么跟风月说,手机震动,打开来看,正是风月的消息,还是语音。 “小哥,有没有空,能不能帮我个忙,狗有消息了,我一个人抓不了,没空的话也没关系。” “可以,在哪?” 贾以秉想了一下,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出去走走也好,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刚好今天大晴天。 那单据的事,正好过去再跟风月说。 风月道过谢,很快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一看地址,贾以秉有点疑惑,这位置应该是城里西北角,比较偏僻,问题是,昨天晚上风月去的,正好是东南角,两者基本上跨越了大半个城市了。 这狗真就有这么厉害,凌晨到现在也就十几个小时,能跑出这么远去? 风月已经出发了,贾以秉不再迟疑,换好了衣服,想了一下,还是敲门,跟陈晓婷说了一声。 “那你等我一下,我也去帮忙。” 陈晓婷手还伤着,贾以秉本不想让她去,只是想到还不知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把一女孩单独丢在闹鬼的房子里确实不太好,于是点点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猫走出来,跳到旁边趴了下来。 陈晓婷没让贾以秉久等,很快收拾完毕,一身宽松的运动服,头发扎起,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倒像是高中生一样。 贾以秉没敢多打量,二人一起下楼,向地铁站走去。 风月所说的位置和公司的方向偏差不多,但是要更远一些,地铁需要中间转站,到目的地,大约要四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地铁上人不多,贾以秉正好把狗的事完完整整解释了一遍,还拿出了手机里的图片给陈晓婷看。 “这狗像是拉布拉多,但是脑袋长得挺奇怪的。” 陈晓婷看着照片若有所思。 “嗯,风月昨晚上好像说这狗有什么妖化的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说世界上真有妖怪么?” 陈晓婷想了想,说道, “可能有吧,有鬼就可能有妖怪,没准还能有神仙呢,我奶奶信这个,经常说她年轻时候见过神仙,可以飞起来。” ...我也见过,飞得可高了,不过是在梦里。 想着那虚无缥缈而又身临其境的梦,贾以秉一时间有些出神。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地方,风月虽然先出发,但是距离比较远,反而还要再过一会才能到。 不过也就等了七八分钟的样子,就见风月从出站口走了过来,还背着包,见到二人就是一愣, “陈晓婷姑娘也来了?” “嗯,还是直接叫我晓婷吧,朋友一般都这么叫我,还有你。” 陈晓婷说完看了贾以秉一眼。 “那行,晓婷,叫着也亲切。” 风月说完也看了贾以秉一眼。 贾以秉有点莫名其妙。 风月从包里掏出两个香囊一样的东西递了过来,一人一个,说道, “这个先揣在身上吧,以防万一,不过大白天的,应该没什么危险,走吧,我看地图,大概就前面不远,走过去就行。” 贾以秉接过,捏着软软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放鼻子前闻了一下,感觉气味很是奇怪,略微有些腥臭,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放进了口袋里,没有多问。 当下风月带路,贾以秉想起单据的事,说道, “风哥,之前你给那图,就是医院单据那个,时间对不上,应该是假的。” “假的?小哥你是说...” “对,我看了,单据都是三个月前的。” 风月楞了一下,然后竟如释重负, “那就是没有人被狗咬到?还好还好。” 这...不太像是被骗了的人该有的反应吧... “风哥,你应该还没给钱吧。” “额...昨晚上他们拉着不让走,说伤得挺严重的,我就先赔了两千。” “那得去要回来啊,这种都属于诈骗了。” 风月挠了挠头,叹了口气。 “也许他们急着用钱吧,我回头问问,别是真咬了,以为靠着之前的疫苗就能好。” 贾以秉有点无语,两千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了,风月第一时间想的居然是庆幸没人被咬到,还想替他们开脱。 要知道风月还上了新闻的,现在的媒体,真的是什么都能乱写。 “我觉得钱还是得要回来,这种行为就是错的,不能纵容骗子。” 陈晓婷在旁边认真说道。 “嗯行,等抓完狗,我就去找他们。” ...为什么陈晓婷说话好像比自己管用的样子,贾以秉内心里正在吐槽,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连忙快走了两步,只是那背影一转,就消失在了一条胡同里。 “怎么了?” 陈晓婷见他有异,问道, “没怎么,我刚才看见一个拾荒的,好像在咱们小区附近见过,不过可能是看错了,感觉他们穿的都差不多。” 三人又转过一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就是这边,那人说狗就在这片楼里,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可惜罗盘还没寄过来,不然找这东西,就方便多了。” 前方不远居然一片烂尾楼,杂草丛生,看起来停工有段时间了。 这边位置已经很是偏僻,路上都没什么车,只有一辆面包车孤零零地停在道边,除此不见人影。 风月停了下来,看了一下,说道, “看起来面积还挺大,这样吧,我们从三个方向围过去,有发现喊一声,嗯...别把狗吓跑了,在微信群里说吧。晓婷你知道那狗什么样的对吧,很好辨认。” 陈晓婷点点头。 “先给你们透个底,这狗别看体型,它比一般的狗要凶很多,遇见了千万不要追赶,就看清跑哪了就行,刚才给你们那个东西,能保证狗不敢扑上来咬人,不过一会最好还是找点东西防身,遇上有个防备,狗的话,最好能留活口,打不死就行,不过真要是有危险,也不用留手。” 二人点头记下,风月还不放心,又说道, “晓婷你手上有伤,就走这边,走慢点,等我俩围过来就行,” 陈晓婷点点头,示意明白,三人商量好了路线,然后风月和贾以秉往两边散开,绕了过去,三人远远地互相打了个手势,然后一起踏入了这片烂尾楼丛中。 贾以秉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顺便从地上抄起了一块砖头,这片楼看起来荒废了很久,有些阴森,还好现在是大白天,如果是晚上,这绝对是拍恐怖片的绝佳地点之一。 刚走出两步,一处草丛里忽然一阵晃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贾以秉的心神顿时紧绷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捕兽夹 贾以秉紧了紧手里的砖头,心下稍安,轻手轻脚地绕了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扑棱!” 还未走近,一只大鸟忽然从草丛里飞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虚惊一场,贾以秉松了口气,四下看了看,然后选了一条路,继续向前走。 这工地里到处都是散乱的建筑垃圾,杂草丛生,整体面积很大,看规划应该是打算开发出一个小区来,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停掉了。 这里面已经搭起了好几栋楼的架子,最高已经修到了四五层,墙上胡乱涂画着什么,早已经被风吹雨打模糊不清,不过依然可以看出几处红色油漆喷出的字迹,“还钱!”。 啧啧,看起来又是开发商跑路的俗套故事。 贾以秉像是穿越在一片废墟之中,即使在阳光下,也觉得有些阴森,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只是四处查看想探个究竟的时候,那感觉就又消失了。 他只好归结为自己内心有些紧张,所以产生了错觉。 贾以秉怕错过什么,所以走得很慢,两三分钟后,也已经走进了这边烂尾小区的内部,虽然没发现狗,倒是在墙角看到了一只刺猬,正优哉游哉地晒着太阳,看见人也不慌。 又来了,这感觉... 直觉是个很难说清楚的东西,贾以秉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然后用眼角余光朝着侧后方看了过去,可惜依然没有什么发现,而且那感觉又消失掉了。 可能真是自己多想了吧,贾以秉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微信群里还没什么消息,看来其他两路也还没什么发现。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声响,贾以秉抬头看去,一道黑影正从不远处窜了出来,钻进了一处草丛里。 他连忙追了过去, “咔嚓!” “嗷~” 那黑影在草丛里连着打了几个滚,停了下来,正是一条大黑狗,后腿上挂了一个夹子,正蹬腿试图把夹子弄掉。 看着这条黑狗,贾以秉有点不敢相信,这狗比前几天看到的,大了几乎一倍,而且脑袋看起来更长了。 那狗也看到了他,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姿势,眼睛通红,贾以秉连忙退后了两步。 那狗站起身要走,只是夹子绊着,立刻又倒了下去,黑狗嘴巴一张,一口森然的牙齿就对着夹子咬了过去,另一条后腿也用力一蹬,居然硬生生地掰开了捕兽夹,把受伤的腿抽了出来。 “啪!” 黑狗甩掉了夹子,瘸着一条腿,钻进了旁边一栋楼里。 从狗的眼神里,贾以秉竟然看出了怨毒,像是一只野兽一般,加上畸形的脑袋,看得他一阵头皮发麻。 贾以秉没有耽搁,连忙打开手机,打字速度太慢,于是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风哥,我看到狗了,不过比之前那只大多了,脑袋也是方的,是不是这只?” “就是这个,我马上过去,你先看着,越大越危险,你千万别靠近。” 贾以秉发完语音就走上前去,捕兽夹上依然残留着血迹,狗逃走的方向,一路斑斑点点,腿应该是断了,不可能走丢,看到夹子,他心里一突,连忙在群里发消息, “好的,对了,你俩千万别走草里,有人放了夹子。” 收到两个人的回复之后,贾以秉放心了很多,开始研究起脚下的捕兽夹来。 他老家是农村的,小时候倒是经常摆弄这些东西,这种夹子一般都是去山里夹兔子,獾子的,摆放的位置很有讲究,一般都放在人走不到的地方,或者专门立个牌子提醒。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还在城里,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野兽,最多有流浪的猫狗,所以,谁会在这里专门放捕兽夹呢? 这要是万一有个人想走进来方便一下,或者贪几步路想着横穿过去,踩到了怎么办。 这种捕兽夹力道极强,如果是个孩子,估计都能直接把腿夹断,就算是成年人,也有很大概率骨折,而刚才那条腿居然还能挣开,也是奇怪。 这捕兽夹该不会是某多买来的吧,贾以秉看着狗的拖行痕迹,心中忽然一寒。 捕兽夹一般都会用链子拴住,打桩固定在一处,这样猎物才不好逃脱,而这个没有链子,就直接放在了草里,夹子看起来很新,而且...贾以秉顺着痕迹找到了最初放置的位置,蹲下来仔细查看,那里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被压到的草,现在都逐渐抬了起来。 这夹子,刚放下没多久! 贾以秉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草丛旁边还有一个烟头,看着也很新鲜,不像是丢了很久的样子。 远处又传来响动,贾以秉连忙起身,却是风月跑了过来,而另一个方向,陈晓婷的身影也不远了。 “小哥,狗在哪?” 贾以秉指了指地上的夹子,风月皱起了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捕兽夹,这些东西不是前几年就不让用了么?” 陈晓婷也跑了过来,贾以秉指着夹子说道, “刚才那狗被这个夹到了腿,跑那栋楼里去了,风哥,这夹子,刚下没多久,最多一天。” 风月看着满地的血迹,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狗的事应该没别人知道才对,可能是巧合吧,这样,咱们先找到狗,其他的事再说。” 三人顺着血迹,走到了楼门口, “应该跑不远,也不用分头堵了,你俩跟我后边,小点声。” 当下风月手里拎着那个能变成笼子的棍状物走在最前,陈晓婷走中间,贾以秉拎着砖头殿后,顺着血迹走上了二楼。 这栋楼虽然只有一个架子,但是该有的楼梯和墙都有,阳光照不进来,显得里面有些暗淡。 “在那!” 那狗就在二楼楼道里,趴在地上舔着伤口,听见声音立刻跳起来,向着楼道尽头跑了过去。 风月连忙追了上去,贾以秉和陈晓婷也都跟上,那狗拖着瘸腿跑得很慢,风月已经双手握紧了铁管,眼见就要追上,那狗仿佛情知跑不掉一般,竟然纵身一窜,顺着二楼尽头的窗户便跳了下去。 三人忙跑过去,顺着窗口向下看,二楼的位置已经很高了,那狗跳下去竟然没有摔死,滚了两下,红着眼睛看了下窗户位置,随即起身继续逃跑。 “它跑不了多远了,走。” 陈晓婷忽然指着狗逃走的方向,说道, “风哥,那边好像有人。” 贾以秉顺着看了过去,远处确实好像有人影晃动。 “还真是,走,别让它咬到人,这回咬到了,我都不一定能救得了。” 风月只看了一眼,转头便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安保公司 三人很快跑下楼,绕到了后面,狗跳下去的地方,残留着一大滩血迹,然后向前方延伸出去,刚好是和刚才看到人影相反的方向。 已经看不到狗的影子了,三人顺着血迹跟了过去,刚开始还很清晰,然后便逐渐稀少,往往要走好几步才能看见,又转了个方向,追出了十几米去,血迹竟然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风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拍脑袋,沉声道, “不好,它腿估计快好了,这东西,是故意把咱们引到楼上去的!” 这狗有这么聪明?贾以秉想起了狗挣脱捕兽夹的那一幕,不禁心里打了个寒颤。 “风哥,你是说那狗是装的?我刚才看它腿都弯了,看着跟断了一样。” 风月蹲下来,盯着最后的一处血迹看,一边回道, “这东西一旦觉醒,生命力强得吓人,我没想到妖化这么快,本来预计还能有十天半月的,也是奇了怪了。” 贾以秉和陈晓婷听得半懂不懂,只是眼下不是问清楚的时候,陈晓婷想了想,问道, “这狗这么聪明,那是不是这方向也可能是假的?” 风月站起身,点了点头,左右看了一下,这里刚好算作废弃小区的一个十字路口。 “这两边都有可能。” 贾以秉刚想说会不会狗在第三层,话到嘴边憋了回去,狗再聪明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风月见他欲言又止,问道, “小哥你有什么发现么?” 贾以秉卡了一下,只好说道, “要不我们分头追吧。” 风月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这狗已经很危险了,你俩不要乱走,就跟着我。” 风月又回头看了一下血迹延伸过来的痕迹,有些举棋不定,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嘶吼声,像是有什么野兽一般。 仔细分辨,正是刚才看到人影的方向。 风月脸色一变,急声道, “这边!” 风月说完便朝着那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陈晓婷和贾以秉来不及多想,也立刻跟上。 风月猛地跑起来,速度竟然极快,贾以秉久不锻炼,只能勉强跟得上,但是还是落下了一点距离,陈晓婷虽然和贾以秉一起落在后面,但是看起来还有余力的样子。 贾以秉不禁有点气馁。 嘶吼声响一直在持续,越来越近,已经就在附近,风月跑过一个修到一半的楼,终于停了下来,抬手示意两人不要太过靠近。 贾以秉和陈晓婷也连忙停下,小心地站在了风月后面,前方地面上,有一团东西正在扭动,尘土飞扬,嘶吼声正从中间传来。 细看之下正是那条黑狗,身体上缠着一层层绳网,套在了腿上和头上,越是挣扎,那网越是收紧,而网的两端各有一条绳索,系在路边的灌木上,狗带着绳网左冲右突,却始终被限制在了一个区域。 而风月却没有看地上寻了很久的黑狗,而是盯着旁边的楼里看。 贾以秉这才发现,楼门口阴影处,竟然蹲着个身着黑衣的人,正举着一把猎枪模样的东西,瞄着地上不停乱晃的黑狗,枪管前方,搭载着一个注射器模样的东西,这竟然是一把麻醉枪,贾以秉在动物园看见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趁着狗靠近楼门的时候,一道轻响,注射器带着一道红缨,准确地扎在了黑狗身上。 黑狗乍被扎中,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挣扎的动作更激烈了起来,然后张开大嘴对着网绳咬了下去,然后开始撕扯,“撕拉”一声,竟然硬生生撕破了一层网来。 奈何那网早就缠了一身,一时之间依然挣脱不开。 贾以秉近距离看,才发现这狗竟然有好几根牙齿都极长,并且向外凸起,狗嘴咧开的角度也极为诡异,宽得出奇。 楼道里的人放下枪,站了出来,手里持着一个手电筒模样的东西,按了一下,向着黑狗扔了过去。 “等等!” 风月出声制止,却晚了一步,那东西正中黑狗,它惨嚎了一声,身子剧烈抖动,倒了下去,浑身还在不停抽搐。 那人一身安保装扮,腰间还别着个警棍,他拿起寻呼机,低声说了两句,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三人说道,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很危险,没事赶紧走。” 风月指了指地上已经不再挣扎的狗,说道, “我们是来找狗的,请问您是?” “我是负责这边安保的,有人举报说这地儿有流浪狗,我们过来处理一下,这狗你的?” 风月连忙道, “不是我的,但是那个,兄弟,这狗能不能交给我处理?” 那人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月, “别套近乎,既然不是你的就别管了,那什么,你们俩,把狗装一下。” 这时又有两个一样装扮的人跑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拖着铁笼子,二人小心地靠近黑狗,拉扯了一下两边的绳子,见狗不再动,才拖着网绳,用棍子把狗连带网绳一起推进了笼子里,然后用棍子一串,就把笼子抬了起来。 眼见三人要走,风月连忙上前,从包里掏了一个蓝色小本递了过去, “等下,安保兄弟,这个是我证件,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人过去翻了两页,皱眉道, “道教协会?荣誉副会长?狗这事我说了不算,回头我们会把狗交给城管局,他们处理,你待会儿直接去城管局要就行了。” 风月刚要再说,那人已经把证件递了回来,对着抬笼子的俩人摆了摆手, “收工了,走。” 风月只好塞回证件,回头问贾以秉, “小哥,你知道城管局怎么联系不?” 贾以秉摇了摇头,他对城管的了解仅限于管烧烤摊和商贩,不过陈晓婷是本地人,也许知道,只是一回头,陈晓婷正在阴凉处打电话。 “唉,不管怎样,这狗是抓住了,不过得在狗醒之前弄过来,小哥,你说这流浪狗,抓到了一般都怎么处理?” 贾以秉刚要说话,陈晓婷已经快步走了回来,说道, “我问了下朋友,这边城管局没有和什么安保机构合作,刚才那个人在说谎。” 风月和贾以秉闻言都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只是再抬头看,已经不见人影了,只是两人光顾着说话,根本没注意那群人走的哪个方向,四周建筑垃圾和废弃楼宇混合,没有一条路是直的。 “风哥,面包车,他们走的这边。” 贾以秉忽然想起道边那辆孤零零的车来,当时看着就很奇怪。 三人不再迟疑,连忙追了上去,果然在小区的边缘看到了那些自称安保公司的人,现在已经有四个了,抬着笼子走得很快。 “等一下等一下。” 风月跑过去拦在了前面。 “不是说了让你联系城管局吗?你还有什么事?” 为首的那个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其实刚赶过来时,贾以秉就总觉得哪里不对,经过陈晓婷提醒,他才想到,这些人,有地网,有麻醉枪和电棍,看起来像是准备充足,如果只是抓个普通流浪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而且想来,捕兽夹应该也是他们下的。 这些人,不太对劲,贾以秉看得仔细,除了抬着笼子还没放下的,其余两人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第一百一十三章 妖 “实在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城管局怎么走,能不能行个方便,带我们过去?” 为首的黑衣安保皱了皱眉, “我们车小,装不下,你要去城管局,到前边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行,现在别挡着我们办事。” “不用不用,就带我一个过去就成。” 黑衣安保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头拍了一下笼子,说道, “坐人的地方都满了,要不委屈您和狗一起?” 风月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一般,笑着点点头, “也行,那咱们这就走吧。” 黑衣安保转头摆摆手,抬着笼子的两个人顺势放了下来,都往前走了两步。 “这年头,出家人都改行当劫匪了么,那也就别拐弯抹角了,你想要这狗,就自己凭本事来拿。” 风月正色道, “施主严重了,这狗很危险,所以得有个稳妥的处理方式,您要是不介意,我可以买下来,事后再向你们赔礼。” “抱歉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晚了一步。” “那方便透露下这狗要怎么处理么?” “不方便。” 风月沉默了一下,叹息道, “那抱歉了,我不能让你们把狗带走。” 黑衣安保用手掐灭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碾了两下,笑道, “就凭你们三个?” “我一个就够了。” 风月摇摇头,把包取了下来,转身递给了贾以秉, “小哥,你俩往边上靠一下,这事不能连累了你们。” 贾以秉接过包,低声道, “风哥,要不算了吧。” 虽然不明白风月为什么执着于抓住这条狗,但是眼下这情况,对面四个人,手里都有武器,而且看起来也像是训练过的,这边只有三个,还有一个女孩子,而自己...真要打架,估计也是个凑数的,不管怎么说,都完全吃亏,更别提风月要自己一个人上了。 风月脸色坚定, “小哥放心,我没问题的。” 没问题个鬼啊...一打四这种情况只能在小说里出现吧... 贾以秉还想再说,风月已经转过身去。 “嗡-嗡--” 黑衣安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管风月,快步走到路边接了起来。 风月也不急,站在路中间揉了揉手腕,耐心地等待着。 风月的体型很壮硕,比大军都要大出一圈来,偏偏动作有一种异常的灵活感,从昨晚捉老鼠的动作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很是灵动,说不定真的是练过的。 但是贾以秉还是不认为风月能打得过对面四个,偏偏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 如果自己真的会修仙就好了,这种时候,挥挥手的事。 黑衣安保不停地点头,还不时盯着这边看,过了约莫一分钟,他挂了电话,冷着脸走了过去。 “狗可以给你们留下,但是我们需要放点血出来交差。” 风月显然没想到这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贾以秉也松了口气,他刚才都已经想着要不要报警了,对方只是接了个电话,口风立刻就变了,也是奇怪,不过不管怎样,能不打起来还是比较好的。 黑衣安保走到笼子面前,晃了两下,见没什么反应,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来,打开了笼子的门,旁边一个人拿出一瓶矿泉水,倒掉里面的水,拿着空瓶也蹲了下来。 贾以秉也凑上前去,他想近距离看一下这狗的脑袋。 黑衣安保拉出一条狗腿来,上面还残留着血迹,正是刚才踩中捕兽夹的那条,现在看来,虽然腿还有点歪,但是血已经止住了。 黑衣安保比划了一下,另一人用矿泉水瓶接在下面,眼看就要一刀割下去。 “小心!狗醒了!” 贾以秉站的角度刚好观察到狗头,结果刚好狗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一丝血色透了出来,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提醒。 风月最先反应过来,他正站在黑衣安保后面,贾以秉刚出声,他便闪电般伸出手去,抓住了黑衣安保的后领,用力一扯,同时一脚向笼子踢去。 几乎是同时,黑狗猛地仰起头,向着黑衣安保的脖子咬了过去,刚好咬了个空,顺势身子一歪,避过了风月的一脚,然后黑色的尾巴像一条毒蛇一样缠在了风月脚上,用力一拖,风月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身子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贾以秉连忙上去扶住。 这尾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这是什么狗? 这还没完,那狗借着拉扯的力道,从笼子里窜了出来,身上的网绳竟然随之断裂,狗的速度极快,旁边的安保人员反应过来时,狗已经冲了出去,只是狗并没有逃跑,而是一个急转身,爪子在地上抓出两道痕迹,反过来,猩红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黑衣安保从地上爬起来,后怕地道了声谢,然后看了一眼黑狗,恨恨地骂了一声, “这畜生,还他妈装死!” 风月脸色十分凝重,没有说话,伸手取了一叠符纸,把贾以秉拉到了身后。 黑狗张开了大嘴,贾以秉看到它的舌头竟然分出了三条岔出来,异常诡异,狗嘴越长越大,仿佛要把头都撕裂一般,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迹。 风月脸色大变,急忙大喊, “捂上耳朵!” 贾以秉和陈晓婷不假思索,立刻抬手,风月把手里符纸向前一扬,也立刻反手捂耳朵。 “嗬-吼!” 只听得黑狗一声吼叫,贾以秉虽然已经捂上耳朵,但是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还是听得很清楚,同时眼前忽然一黑,恍惚了一下,然后整片世界晃动了起来。 我难道是在做梦么... 这是贾以秉的第一反应,这种情况,和梦里即将醒来几乎一样,除了头有点痛。 风月撒了漫天的符纸,竟然在空中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只剩下飞灰飘落。 过了足足好几秒钟,贾以秉眼前的世界才恢复正常,但是耳畔仿佛还有嗡嗡的回声,腿也有点软,看陈晓婷也是一样,但是要更加狼狈,脸色苍白,这算是好的,有两个黑衣安保没有反应过来,及时捂上耳朵,现在已经坐在地上了,现在还在捂着脑袋,还有一个已经爬到了路边开始呕吐起来。 剩下两个,也都勉强撑着,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再抬头看,黑狗已经跑得只剩下一个影子了。 风月起身想追,只是脚步踉跄,刚跑了两步便差点摔倒,只好停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黑狗消失在视野里,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贾以秉看陈晓婷有点也站不稳,就带她到路边石头上坐下,风月也走了过来, “小哥,包。” 现在全场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风月和贾以秉俩人了。 风月拿过包,掏了半天,掏出一瓶风油精出来,倒了一些抹在了鼻子下面,然后递了过来。 贾以秉接过照做,冰凉的气息传来,果然人立刻就清醒了很多,于是转手递给了陈晓婷,然后低声问道, “风哥,这狗,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那狗一声吼叫,这边七个大活人,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这就是妖么? 贾以秉虽然精神缓了过来,但是心还在砰砰乱跳,脑子里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黑狗最后一声吼叫的身影和那双猩红的眼睛。 原来真的有妖怪。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鬼犼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贾以秉的认知,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他只觉得对这个世界顿时陌生了起来。 刚才那狗的吼叫,不见得声音有多大,从听觉上来说,大概只比寻常野狗声音大了一些,但是吼声中像是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像是一道频率诡异的冲击波一般,怼在了人的心神上,直往脑子里钻,如同魔音贯耳一般,使人瞬间精神失守,如同坠入深渊。 真要是单凭音量就让人瘫倒在地的话,那估计耳膜早就直接破裂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似全身都无异常,没有丝毫伤痕,但是那种心悸的感觉怎么都挥之不去,如同梦魇一般。 贾以秉现在还有恶心呕吐的感觉,眼前还能看见金星。 现在就算是风月告诉他这就是一条普通的狗,他也不信了。 风月正揉着脑袋,头也没抬,低声回道, “我之前也没见过,我师父说这东西叫鬼犼,是传说中冥界才有的凶兽,还给我发了一张图,刚才那个,应该还不是完全体。” 鬼犼...冥界? 贾以秉心中一震,顾不上细想这鬼犼是什么东西,连忙追问道, “风哥,真的有冥界么?” 风月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问我师父也不说,只说这些我没必要知道,我觉得其实他也不清楚。” 贾以秉不禁有点失望,如果真的有冥界,那么自己的猜测虽然没有得到验证,但是已经迈进了一大步了。 风月的师父,也许知道些什么,也许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休息了一下,贾以秉终于觉得精神上恢复了很多,身体不舒服的感觉也消失了,陈晓婷还坐着,脸色苍白,另外一边,为首的黑衣保安正在稍远的地方,抱着一棵树在打电话,其余三人都瘫坐在地上。 贾以秉一阵后怕,多亏了自己反应得快,听见风月提醒,立刻都捂上了耳朵,不然现在也应该是这状态吧。 地面上被鬼犼急转身划出的爪痕清晰可见,笼子就在路中间,网绳被带出了一部分,绳子本身是灰色的,为的就是铺在地上难以辨识,但是现在,网绳已经断了多截,断裂部分,已经变得乌黑,像是被腐蚀了一般。 风月也走了过来,用脚踢了一下绳子,黑色的部分像是被火烧过,变得极为脆弱,很容易就被挣断了,风月低下身子,抓起绳子完好的一部分拿起来,闻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 “不确定是血液还是口水,小哥你看下身上有没有沾染到。” 贾以秉连忙检查了下衣服,确认自己没有沾染到血迹后,风月点点头,站起身, “你去问问晓婷,我看下他们。” 风月向蹲着的三人走了过去,有一个状况稍好,看到风月过来,试图起身,只是摇摇晃晃,还是站立不稳,贾以秉便没再多看,确认陈晓婷也没有问题之后,松了口气。 为首那人已经挂了电话,很勉强地走了过来,风月提醒他检查下双手后,他才看了下,确认没有问题后,还是用水冲了两遍。 然后挤出了一丝笑容,对贾以秉和风月说道, “今天多亏二位了,日后重谢这话我也就不说了,好人必有好报。对了,雇主让我转交一句话,他说今天这狗既然跑了,那下次,真就谁先抓到就归谁了。” 风月点点头,示意没问题。 黑衣安保转身招呼了下同伴,互相搀扶着起身,连地上的笼子和网绳都不要了,就要直接离去, “等一下,你们在这里面应该放了不止一个捕兽夹吧,能不能告诉下位置?” 风月忽然出声问道, “就带了三个,一个在网绳旁边的草里,一个你们过来的方向,草丛里有三颗小树,还有一个在南边,贴着一面墙放,差不多有三层高。” 风月点点头,摆了摆手,算是告别,目送着四人离去,然后对二人说道, “你俩在这先等一会,我去把这几个夹子处理了。” “要不一起去吧,我没事了。” 这时陈晓婷也站起身来,示意已无大碍,风月点点头,当下三人原路回返,路上有血迹的地方,都被风月用脚踢土掩盖,然后很顺利地找到了第一个夹子,用一块石头成功地触发之后,丢到了路边去。 顺着追来的方向回到了那栋楼下,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但是风月依然很细心地掩埋了一下,才绕了过去,来到了正面第一次遇见狗的地方,准备掩埋草丛里的血迹。 捕兽夹还在,风月却皱了皱眉头,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疑惑问道, “你们还记得走之前,这夹子在哪么?” 贾以秉一愣,这他还真没注意。 “我记得是在这儿。” 陈晓婷走了两步,示意了一下。 听她这么一说,贾以秉也有了点印象,那狗拖着捕兽夹几乎要走出这片草,然后才停了下来挣脱了夹子,跑进了楼里,而后三人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去追狗了,而现在夹子的位置,却已经偏出两米出去。 难道还有人一直跟在三人后面?贾以秉想起了之前若有若无的被盯着的感觉,心中不禁一阵发寒。 “也许是刚才那几个人顺路过来,检查了一下吧。” 风月指的,是后面过来的那几个人,贾以秉想了一下,应该就是这样,这些人为了抓狗,应该是四面都有人在,所以看到自己也不足为奇。 顺利处理完最后一个夹子之后,三人走出烂尾楼丛,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风哥,那个,鬼犼,现在还怎么找?看路线,又跑回城里去了。” “现在不着急了,那东西,不算真的鬼犼,是吃错了东西,沾染了鬼犼的气息变异了而已,刚才这么一弄,估计没有个几个月缓不过来,甚至都不一定能活下去。” 这时风月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风月拿起来看了下号码,然后皱起了眉头, “是昨晚上那一家人。” 风月按下了接听键,贾以秉隐约听见道歉什么的。 “嗯,好,知道了,这个就不用了,就这样,嗯。” 挂了电话,风月笑着说道, “他说他孩子是前段时间被狗咬了,找不到人赔,正好看到寻狗启示,心里一迷糊,就想了这么一出,现在良心上有点过意不去,一会把钱退给我,还说要多给我2000作为赔偿,你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骗子。” 贾以秉一听,本能觉得不对劲,这件事看起来逻辑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就是太巧了。 狗在城西北,那人刚好在城东南声称看到了,而且就在风月找到了狗之后,对方忽然良心发现,道歉认错,时间点卡得刚好。 “风哥,我觉得有点不对,太巧了吧。” “小哥你就别多想了,善恶有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 善恶有报?好人必有好报? 贾以秉心中一动,明白了自己为何觉得不对劲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地狱三头犬 风月虽然体型粗犷,但是心思却极为细致,两次捉妖行动,都是风月在布局规划,思路清晰,除了偶尔查缺补漏,贾以秉二人都提不出什么异议。 而刚才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风月居然还会记得回头清理掉捕兽夹和掩盖可能存在毒性的血迹,甚至只是匆匆一瞥,再转回来还能分辨出捕兽夹的位置被人动作,足以说明风月的心思敏锐。 但是偏偏对人心防范极低,很是单纯,昨天晚上,连受害人都没看见,单凭着一张收据的照片就相信是狗伤了人,立刻赔钱,事后请贾以秉分辨照片,也是想着去看一下伤者有没有事情,需不需要帮助而已。 即使明白自己被骗,却还想着替骗子分辩两句,刚才听到道歉,便立刻释怀。 更别提今天又被那黑衣人三言两语骗到,要不是陈晓婷提醒,估计这狗妖就要落入不明人士手里了。 嗯...好像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不过这不重要,起码狗伤人这事上,他自问不会轻易上当。 贾以秉忽然想起最初他还怀疑风月是不是骗子来着,不禁有点愧疚,这哪里是骗子,分明是骗子之友。 “有什么不对吗?要是累了咱们可以路边休息一会。” 风月注意到了贾以秉神色,于是问道, 贾以秉斟酌了一下言辞,提醒道:“这些人带着捕兽夹,网绳,麻醉枪,准备很充分,走之前那人还说好人会有好报,然后刚走没一会,骗钱的那人就来认错...” 风月愈加迷惑,显然没想通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倒是旁边陈晓婷若有所思,轻声说道;“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骗你是为了把你留在那边,他们行动方便,然后为了感谢你,所以道歉,这样解释起来,就合理了。” 风月终于恍然,抬手挠挠头,说道, “不会这么复杂吧,你俩是不是想多了,等下,钱转过来了,怎么还真多给了两千,我都说了不用,我这就给他退回去。” “风哥,要是我俩没猜错,你这钱估计是退不回去了。” “怎么可能,他微信转账的,我还没收,等等,他怎么就把我拉黑了?我打电话问问。” 风月没放弃,而是找到通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应该打不通了。” 前面钱退不了,是贾以秉说的,而这句,则是陈晓婷默契地在旁边补刀。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风月便放下了手机,摇了摇头。 “小哥,这微信转账,能不能只收一部分?” ... “当然不行,风哥你就收着吧,算是赔偿你名誉损失了,而且你今天也算救了人家。”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还是多亏了小哥你提醒得及时,要不这样,我把这两千块钱给你。” 贾以秉连忙推辞,最终风月还是点了收款,多出来的这两千块,就拿来当做处理怨魂的成本了。 三人已经走了一段,陈晓婷忽然脸色一白,跑到路边干呕了起来,好一会才起身。 “没事,后遗症而已,我师父说,真正凶兽鬼犼的吼叫声,足以把人的魂魄震散,所以我刚才看到那狗张嘴,正好想到了这茬儿,用符纸挡了一部分,不然现在肯定更狼狈,我这会儿其实也有点难受,仗着身子好,还能强撑,但是回去得好好睡上一晚,晓婷这应该是正常情况,回去好好休息就是了。” 然后风月疑惑道, “倒是小哥你,怎么好像完全没事了似的,其实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但是感觉你的体质,也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听到风月解释,贾以秉便放下心来,闻言尴尬一笑, “可能是正好躲你身后了吧哈哈,全被你挡住了。” 可惜风月只是愣了一下便点点头,并没有听出贾以秉的玩笑之意,要是大军,估计就是一拳打来了,你丫说谁胖呢。 三人走走停停,终于回到了地铁站附近,随便找了个小餐馆,点了一些清淡的东西,依然是选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贾以秉和陈晓婷比较好奇这鬼犼是个什么东西,风月犹豫了一些,拿出手机找了一张照片递了过来,说道, “这是我师父发我的,说是鬼犼真身,两位看过就算,关于妖啊鬼啊的,我师父说这些不宜外传,容易被当成封建迷信。” 图片里一条黑色恶犬,长着三颗头颅,中间一颗正在仰天咆哮,其余两颗分列左右,目光凶狠,像是巡查一般,背后一条尾巴高高扬起,像是一条毒蛇。 这便是鬼犼?不知为何,贾以秉看到这图,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画风有点像是黑暗类游戏宣传图,但是回顾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做过,也没玩过这种产品。 陈晓婷只看了一眼,诧异道, “刻耳柏洛斯?路威?” 贾以秉和风月都是一愣,都看向陈晓婷,陈晓婷看了一眼贾以秉,说道, “就是地狱三头犬啊,哈利波特?” 贾以秉恍然大悟,好想打自己一巴掌,他真的是当局者迷,被鬼犼这个名字一带,即使看着眼熟,也没有往别处想。 经过陈晓婷这一提醒,他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图里,正是希腊神话中看守地狱大门的恶犬,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里也有过登场,而且这图... 风月愈加迷糊,问道,“你们...都认识这个?” 贾以秉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找到电影,不停地拖拽进度,他上次看这电影,都可以追溯到大学了,不过依然很快就找到了位置,然后快进了几秒,按下了暂定键,把手机递了过去。 风月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把两个手机并排一放,画面极其相似,连背景都是一样的! 贾以秉伸手点开视频慢放,然后瞅准机会再次按下暂停,这回已经不止是相似了,而是一模一样! 风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呆呆地说, “我师父说这就是鬼犼,他查阅了观里的藏书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贾以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有点想笑,这怎么看都是电影截图,不过...贾以秉看着图片里的三头恶犬,悚然一惊,转头和陈晓婷对视了一眼,发现陈晓婷也没有笑,正盯着图片若有所思。 刚才那只黑狗,最明显的特点,就是脑袋偏平,看着很诡异,但是如果,如果把头刚好分成三份,那么... 最后那狗嘴巴大张的时候,贾以秉已经看见它舌头分叉,像是有三条一般。 黑狗的尾巴极长,而传说中的地狱三头犬,正是三头蛇尾。 风月师父所说的鬼犼,是冥界凶兽,而哈利波特里的三头犬原型,正是希腊神话中的地狱三头犬,为看守地狱大门而生。 黑狗不算是真正的鬼犼,那按照黑狗的发育趋势来看,很可能真的会分出三个头来。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冥界,那么这鬼犼,和地狱三头犬,真的可能就是同一个物种! 陈晓婷显然也想到了这里。 但是贾以秉想的,要更多一些,因为他只要回头做梦,去查一下幽冥仙界的记录,如果真的有这鬼犼,那么... 贾以秉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内心怦怦直跳。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善意 最终贾以秉和陈晓婷在晚上八点左右,回到了家里,而风月则是留在了那地铁站附近,随便找了个宾馆入住。 计划中的怨魂行动,则是推到了明天晚上。 这是三人商议过的结果,因为今天下午的意外情况,现在陈晓婷和风月都需要修养,风月说对付怨魂,需要精神饱满,才能不会被阴气侵扰,这样才能先立于不败之地。 平日里人也是一样,所以多数见鬼的,都是大病之人,或者本身精神状态极差。 但是陈晓婷不一样,风月也没多解释,只说陈晓婷是例外,是命理以及身体使然。 而拜陈晓婷所赐,风月也是第一次遇到真鬼,以往下山处理这类事情,多数都是疑神疑鬼或者些许阴煞之气,根本不足以制造出鬼来。 而推迟计划,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对付怨魂的所需要的材料,一时之间还没有搜罗完整,本来下午就是要去办这事的,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之所以风月留在这边,也是因为最后那黑狗消失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方向,所以风月打算碰碰运气。那黑狗透支了妖化的力量,受伤必然很重,所以很有可能就隐匿在附近。 虽说黑狗威胁已经不大,但是还是尽早找到比较好,万一被人抓住了,处理不当,还是会引发意外。 反正风月孑然一身,只到了一个包,在哪里住都一样,平日里甚至可以直接去道观里住。 关于鬼犼的地狱三头犬,三人经过仔细分析,觉得真有可能是同一个物种,至少应该是极为类似,不然风月的师父也不会发这张图过来,话虽如此,但是风月显然还是对他师父用电影截图谎称古籍记载的冥界凶兽一事有些闷闷不乐,对此贾以秉和陈晓婷二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忍着笑就是了。 倒是贾以秉对道号七阿道人的风月师父,有了一丝好奇。 如果说,梦里是真的仙界,而仙界也真的可以以人间修士身份神游修行,那么七阿道人,一定会知晓些什么,甚至他本人极有可能便是人间修士之一。 因为按照风月所言,七阿道人即便在龙虎山,也算得上是一位高人,痴迷于修行,而且经常晚上打坐一夜,不见疲倦。 但是与此同时,风月作为七阿道人的唯一弟子,对仙界,幽冥和修行这些,几乎一概不知,七阿道人传授他的,也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比如捉妖,祈福,去煞,做法事等等。 而且在很小的时候,就要他下山去做这些事情,到处奔走,虽然年纪不大,却也很少遭受质疑,毕竟天师府的名号还是管用。 讲到这里,风月挠挠头,“可能是我资质不行吧,道观里那些道经,我每次看着都犯困,师父试着教过我吐纳冥想这些,但是干坐了几天,只是觉得身体都快僵住了,也感受不到师父所说的气,最后师父便教了我如何做法事这些,观里每逢有事,都会要我一起去,他自己呆在山上,他说这个叫积攒福源,一样可以证道飞升什么的,和打坐修炼,算是殊途同归,具体我也不懂。” 所以风月虽然看着年轻,但是已经有了二三十年的经验了。 而这次的事情,也正是因为附近一座道观出了意外,相传这座道观建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能追溯到明朝去,当初观里挖井到深处,有血水冒出,污秽异常,若是有人沾染上,便会神志丧失,道观认定这是一处凶煞之地,于是便做法,封了这口井,四周布下阵法,然后立下规矩,每日道人早课,便是围着井口诵经,同时道观所绘制的符箓,也不断投入井底,最初夜里偶尔会听见井底有咆哮声音,后来百年过去,再无异常。 贾以秉没听过这个,也没去过道观,陈晓婷是本地人,刚好直到一些,现在道观式微,不过也算是历史文物,环境也很幽雅,所以开放成了景点,道观凭着这些微薄收入,倒也还能存活下去。 这口井,理所当然被命名成了锁妖井,很俗气,传说虽然还在,但是已经没人当回事了。 而这次事件的起因,便是一条狗误闯了进去,掉进井底,后来放下吊桶成功将狗拉了上来,因为找不到失主,所以决定先养在观里,但是狗像是吓坏了一般,先是不吃不喝,随后竟然在某天夜里,咬破绳索,逃了出去。 当天夜里观里的道人都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头黑色凶兽从井里逃离,不过说法不一,有的说是黑色恶犬,有的说是一条蛇,有的说是三头六臂的夜叉,第二天道士们聊天,发现大家都做了类似的梦境,观主觉得不对,立刻向龙虎山祖庭汇报了此事。 这才有了风月来找狗这回事,顺带着,还要去给一个公司祈福去灾,听说是龙虎山的大香客之一。 经过这番饭后闲聊,贾以秉也算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原委,而且眼前的胖子,道教协会荣誉副会长的身份,是货真价实的,按风月所说,是沾了师父的光,从小时候起,整个龙虎山,单论辈分,比他高的便寥寥无几。 不过大多数道士,都在山里潜修,只有他不用修道,只需要入世,所以龙虎山的苦力活,基本上都交给他了,所以有个明面上的身份,很多事情比较好办。 贾以秉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风月秉性淳朴,可信度应该极高。 回到家中后,猫狐疑地在两人身上闻来闻去,还带着嫌弃的表情,最终还是被陈晓婷按在了怀里,不情不愿地卧了下来。 二人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无非是妖啊仙啊什么,倒是没敢聊鬼,生怕聊着聊着,窗户上就透出一张脸来。 陈晓婷的身体依然没有完全恢复,而风月给的建议极其简单,那就是睡,只要好好睡上一觉,凭借本身的身体素质,第二天应该可以完全摆脱后遗症。 这是建立在身体素质不错的情况下,若是年迈老人,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难免要大病一场,而且到医院都很难查到病因的那种,最多说是受了风寒惊吓之类。 风月说按照符纸显示,鬼犼属阴,女性天生就能多承受一些,所以恢复也快,倒是贾以秉过后就没事,才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贾以秉见陈晓婷神色疲倦,也就不再耽搁,打开了桌上的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是临别前风月给的,里面是对付怨魂的一些准备,虽然今晚计划取消,但是依然可以派上用场。 当下贾以秉按照风月所说,回到房间找了一张白纸,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蜡烛和一叠冥币,两张符纸出来,这符纸之前见的,又有不同,风月说这个叫招魂符,他以往用过多次,但是一次真鬼也没有招来,所以不清楚有没有用。 白纸铺在地上,冥币拆成三份,压住白纸的三个角,留下一个,然后把两张符纸也铺在白纸旁边,点燃蜡烛,倒了一些蜡油在符纸上,然后把蜡烛按下,也就固定住了。 做这些的时候,贾以秉一直强忍着不敢往窗户上看,虽然风月说过,只要身体健康,鬼魂之流,绝不可能靠近,但是他还是有些心虚。 做好这一切,陈晓婷看了一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贾以秉又拍了一张照片给风月,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对付怨魂的第一步,就已经宣告成功。 那就是...首先向怨魂表达善意。 第一百一十七章 验证 向怨魂首先释放善意... 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贾以秉头上全是问号,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他的想象里,如果真有鬼,那道士就应该桃木剑什么的一堆道具都上,各种符纸一贴,直接把鬼给抓了或者镇杀,至少电视剧和小说里,都是这么描述的。 风月看出他的困惑,于是解释道,鬼魂之流,本该直入轮回,而根据他师父给的资料来看,怨魂之所以停驻人间,除了其他的辅助因素外,根本的原因,还在于其本人大概率是枉死的,或者有什么冤屈,怨念,所以才得以暂时在人间显化。 超度鬼魂,本就是功德一件,只是近代这些东西基本都见不到了,所以偶尔遇见一只,看风月的表情,还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怨魂的形成,还需要大量的阴煞气息,不然即便魂魄不能轮回,也会很快消散。 所以除了怨魂本身,风月还需要知道这阴煞气息所在,这种地方,对正常人来说,可能会使人不舒服,染病,但是若是对老人,孩子等,可能便是很大的危险。 而且如果源头没有断绝,那保不准以后还会有怨魂成型,所以风月需要从根本上打消这个可能。 贾以秉也听得半懂不懂,不过风月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布置好了一切之后,陈晓婷便先回房间睡了,顺便带上了猫,怕它在客厅乱跑,打乱了布置,这也是风月特别提醒的。 虽然劳累了一天,但是时间还早,贾以秉并没有困意,索性打开电脑,查找起主流的字符编码来。 这自然是为了梦中的修炼做准备,现在本命功法已成,最关键的,便是通过字符编码,完成本命功法的解析转换,整理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规则,这样一来,本命功法里的世界,自然可以变化万千。 他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就放弃掉字符编码这回事,不搞什么二进制,就直接摘取阴阳道法中的语言,选择适当的字作为关键字,搭建规则,设计出代码,然后按照心中所想,编写自己的程序,完成整个道法系统。 这样无疑成型更快,而且表面上来看,更为简洁。只是这本就与初衷不符,而且论信息的处理难度,只会更大,效率上自然会降低,这些都会体现在天衍芯片的运转之上,也会体现在本命功法,即“操作系统”上。 二进制的优点,就在于信息的存储以及运算上,只需要控制两种状态,所有信息在0和1之间切换,就可以完成一切,天衍芯片需要计算的,也只是这无数01而已,如果切换成正常的存储方式,那么天衍芯片大概率是做不了这些的,而是需要通过人脑,也就是自己。 那这道法,跟一般的道法还有什么区别? 所以采用二进制,字符编码叠加的方式,虽然前期的工作量大大增加,但是规则完善之后,好处也就会慢慢体现出来,后期绝对能带来更高的收益。 忙忙碌碌到了十一点钟,贾以秉终于觉得有些困倦,记下来很多东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好像比以前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比如现在,稍微回忆,刚才浏览的那些内容,竟然都记住了七七八八。 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客厅里蜡烛静静地燃烧,充满了诡异气息,贾以秉没敢多看,洗手间里镜子已经不在了,倒是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在恐怖片里,镜子绝对是关键道具,就算是有,他也不敢照,生怕和陈晓婷一样,看见一个黑影迎面扑来,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一拳过去。 躺回到床上,一天结束,贾以秉放空思想,耐心等待梦境的大驾光临。 今天晚上的梦境,他打算去查阅一下关于鬼犼的资料。 但是这其中有个问题,下午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了。 那就是自己最初的设想,从梦中的幽冥仙界,发现鬼犼存在的证据,就能证明幽冥仙界的真实,这个想法,本身便不正确。 道理很简单,如果幽冥仙界真的只是自己的梦境,那么梦里所见,都是自己潜意识幻化,而自己已经知道了鬼犼的存在,潜意识自然可以幻化出鬼犼来,编造关于鬼犼的一切,若是自己在梦中发现鬼犼,甚至和现实里一模一样,也可以解释得通,并不能证明什么。 所以,若是想确凿证明幽冥仙界的虚实,顺序一定要颠倒过来,比如先要在梦里知道鬼犼这个东西,然后在现实里遇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鬼犼,这是自己目前所以不多的,能把现实和幽冥仙界联系起来的一点,怨魂也可以算作半个,只是这个相对而言没什么特点,不容易辨识,鬼魂什么的,传说中都差不多。 而鬼犼,点明了就是冥界凶兽,。 所以他目前的想法是,通过查阅资料,去获取关于鬼犼的更多信息,得到一些自己本就不知道的,然后再回到现实世界里来,找到风月,或者直接找到风月的师父,七阿道人,如果对得上,那... 风月说他不知道关于仙界,幽冥的存在与否,也不懂得修炼,贾以秉是相信的,而七阿道人天天修道,如果真的是凡间修行者,那么连自己徒弟都不告诉,直接去询问的话,也大概率得不到什么结果,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绕这么一圈,通过某个点来得到更多信息。 唉,还是觉得好麻烦啊。 想着想着,贾以秉思绪渐渐飘散,意识迷糊,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飘摇沉浮。 再次意识凝聚,便已经来到了熟悉的密室。 衣服是白天穿的衣服,捏捏身体,揉揉脸,此时的感觉,就像是刚从另一个梦境中醒来一样。 直到这时,贾以秉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他出不去。 找寻关于鬼犼的记录,肯定要出去到图书馆大厅,去杂类信息那个区域,找关于冥界的记录,或者是有关于仙界物种的书籍,类似于《山海经》这种,最好带图。 而现在,密室只有这么大的空间,而他只剩下一个角落可以伸个懒腰,面前是茫茫多的食物和书籍,他和房门,或者说房门那扇墙壁,虽然只有几米远,但是却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样。 当然,如果真要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虽然不能爬过这些食物,但是就绕着墙壁一侧,把盒子朝着另一边扔,也就最多半个小时,绝对可以清理出一条路来,出入不成问题。 托腮看着面前的零食山,贾以秉一阵犹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继续修炼 最终贾以秉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通过鬼犼去验证的思路,绝对是个理论可行的方案,看起来似乎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至于大衍居士所提的道器,目前一点思路都没有。 其实最简单的,还是在现实里能修炼,比如感应到灵气,能进入灵台,或者召唤出天道牌,这都是确凿无疑的证据,但是闲暇时刻贾以秉一直有在尝试,但是仿佛这些都只是他的臆想一般,不管怎么努力,都找不到丝毫存在的迹象。 只是事到临头,贾以秉最终却退缩了。 图书馆其他信息的空间,当初虽然没细看,但是光凭感觉,就要比这功法区大了不知多少,再加上所有书籍都是缩小版的,自己若是真的去找关于某个动物的描述,估计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就算就分类导航,也绝不是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找得到的。 就算找到了关于鬼犼的描述,记下了现实里没有提到的细节,回头去问风月,也肯定问不出什么,还是要转去问他师父。 而他师父...连鬼犼的图片都能用电影截图来代替,想来也所知不多,就算是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 风月说过,鬼和妖,虽然都存在,但是道门默认都不会宣传这些,之所以告诉自己,还是因为二人已经遇上了。 所以,综合起来就是,去找鬼犼的信息,又不一定能找到,找到了,也不一定能验证。 那何必呢,还不如坐下来,老老实实修个仙,本来做梦的时间就没有多少,而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说服了自己之后,贾以秉便坐了下来,召唤出阴阳道体,灵力在身体里流动起来之后,他感受到了一种本能的舒适。 顺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再打开手边的一个盒子,哦?居然是肉脯,咬一口下去,香! 这味道,简直了!贾以秉差点咬到舌头。 只是说服自己容易,欺骗自己却难,贾以秉心里明白,之所以没有顺着鬼犼这条线查下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他隐隐有点畏惧那个真相。 既怕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也害怕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若是虚假,终有尽头,哪天自己不做梦了,这一切都会泡沫一般消散,偏偏还不受自己控制。 就像是一个养成游戏,如果它随时可能关服,这时候你再辛辛苦苦去做任务,收集,就很难有那种期待的感觉,生怕哪一天一切都没了。 如果是真实的...那自己已经支离破碎的世界观,估计就要打破重新来过了。 鬼,妖,这些在民间传说中本就存在,真要是用科学强行解释,大概也能说出那么几分道理,对不对是一回事,但是仙界,幽冥,这已经是另外一片世界了。 还有宇宙中的游荡的巨大古神... 而且在人间,按自己所见,这鬼和妖,着实太弱了一点,怨魂虽然有些吓人,但是到此为止,除了诡异,还没造成什么伤害,经过风月开导,贾以秉其实已经不那么怕了,不过这东西,就像是蛇一样,即使你知道它无毒,对你没什么威胁,但是冷不丁看到,你也会被吓一跳,这也是贾以秉不敢多往客厅窗户上看的原因。 而妖...听鬼犼的名号,冥界凶兽,看起来已经是很厉害了,在人间,差点就被逮了,放个大招还要透支自己,虽然有不是完全体的原因,不过若是小心些,或者抓到之后就直接绑好,那这鬼犼估计也跑不掉。 而风月又不是什么修道者,也没有特异功能,就敢追踪鬼犼,虽然谨慎,但并没有惧怕的意思。 再者,听风月的说法,这人间精怪,大部分都很弱,属于那种连普通人都奈何不了的程度,真正厉害的,大部分都在山中潜修。 那么,按照这么推断...那人间的修仙者,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些都是贾以秉的推论,不见得一定正确,但绝对合理,不然为什么现实里没有什么关于修道者的传言?倒是骗子多得很。 贾以秉翻书速度极快,只挑自己能看懂的读,能记住多少算多少,很快,这本书就见了底。 然后心神进入灵台,开启了今日的修炼之旅。 天衍芯片和本命功法大屏幕,二者那么相邻摆放,看着就莫名心安,贾以秉把那团黑气也召唤了过来,捏成一个长条形,摆在屏幕面前。 屏幕,主机,键盘,这就全了。 心念一动,屏幕亮起了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矩阵,贾以秉召回阴阳道体,附身上去,手放在黑气键盘上虚按了两下,可惜目前天衍芯片和本命功法并没有什么交互,所以什么都做不成。 接下来,贾以秉钻进了天衍芯片之中,开始摸索起这芯片的使用方法。 虽然是初修,但是道既然已经成型,那么必然会有一些基本的功能,就像是阴阳道体一般,形成之后,自然可以附身上去行动,还能转化灵气化为己用。 不过本命功法是个例外...它现在什么功能都没有,甚至不能算作一篇功法。 进入之后,万千微尘环绕,贾以秉的意识无限放大,又似乎无穷缩小,心念动时,微尘或者明灭不定,或者形成一阵风暴,他不再着眼于这些微尘,而是朝着世界边缘探去,细心感知之下,隐隐约约,他竟然透过这方天地,看到了自己的灵台。 这是一种极为新奇的感受,意识体附身到阴阳道体,是有眼睛的,自然可以看见东西,但是这天衍芯片自成世界,他上次探索的时候,只注意到了这些微尘,这次通过感受整体,竟然发现,这片世界的尽头,仿佛半透明一般,也就是说,从里面看去,就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视野之中,大屏幕和阴阳道体,虽然模糊,但是依然可以辨认。 心中稍微起念,阴阳道体便自行飘近,看得也就更清楚了一些,在天衍芯片的世界里,他依然保持着灵台世界的完全控制权,没有一丝桎梏和延迟。 不过这么看上去,阴阳道体似乎有了一些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身体状态,而是无数字迹流转,构成了身体的模样,不过细节上依然看不清楚,贾以秉控制着阴阳道体把手放在了天衍芯片之上,这回所有字迹一览无遗,正是文字流的状态。 贾以秉又控制着本命功法的大屏幕也靠了过来,二进制矩阵清晰可见。 要知道,即便在灵台里,如果贾以秉不刻意把功法转化为文字流,那这些都是不可见的,而现在,透过天衍芯片的边界,竟然还原了道的本质,看来这就是《大衍天诀》能推演功法的原因了。 综合自己整个道法体系来看,这门功法,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计算,推演功能,完美匹配自己关于内核的需求,而功法本身衍生出的推演功法的功能,刚好可以帮助自己,节约大量时间,迅速搭建起整个道法体系。 所以,目前道法项目的第一要务,便是修炼这《大衍天诀》了,至于其他,还是要在现实世界里经过更多积累,设计,当天衍芯片足以胜任推演的功能时,便是自己功法的起步阶段。 贾以秉不再犹豫,控制着阴阳道体继续运转,然后探索起这《大衍天诀》的后续内容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念力 纯信息流的方式,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对意识体而言,“看”和“感知”,基本上是没有区别的,所以贾以秉只要把意识置身于信息流之中,自然便可以获取到信息,比起翻书本的效率,自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和翻书本一样,即便是获取了信息,也要分析,思考,最终消化,才能成为自己的知识。 贾以秉遨游在《大衍天诀》的世界之中,随着深入修习,他也有了更多的感悟。 这门功法,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一门功法,它不能带来任何表面上的增益,若是作为主修功法,不做改变,那修道者连境界都不能提升,照着修行到死,可能都飞升不了。 即便是修成了,自身也不能转化灵气为灵力,而灵力,是修仙的基础条件了。 这些在最初拿到功法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但是一直以来,贾以秉依然对此充满疑惑,按照仙界修仙的基础理论来讲,灵气转化为灵力,应该是功法的基本功能,那必定不会很难,不然何以功法千万,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即便是《大衍天诀》在设计之初有所缺陷,那后续,为什么不能补上这一部分? 功法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入门之后,贾以秉的进度反而变得更快,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随着对功法理解的加深,贾以秉终于有了一定的推测。 以阴阳功法为例,参照林空,渔翁等人的言语,这仙界修行功法,基本都是参照现有的世界规则,或是模仿,或者创新,总之都有迹可循,归根结底,依循的,便是所谓“天道”。 而这《大衍天诀》,从设计之初,便是从世界的衍变出发,一切都是想象中的计算,推演,这当然带着一些想当然的意味。 假定世界演化,真的有一个起点,那时候万类不存,除了古神,宇宙一片混沌,而仙界的出现,已经是宇宙开辟无数年后的事情了,连上古龙族的历史都已经模糊,再往前追溯,真的只能靠猜了。 于是乎功法另辟蹊径,参照了小世界的演化,从仙界,幽冥,以及诸多利用空间之术开辟的小空间入手,通过分析世界演化的进程,来完善功法中关于“推演”的成分。 而因此在,这门功法太过虚无缥缈,所站的角度,早已经凌驾于这世界之上,和这世界的规则不相近,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天道所不能解析,所以便不能转化灵气。 而若是强行加上,自然会破坏功法的立意。 修炼不知多久,贾以秉终于遇见了一扇“门”,在意识体里,那扇门是清晰存在的,并且至此为止,“门”外的功法,他都已经看了一遍。 看来功法的后续部分,便是在门后了。 贾以秉控制着自己的精神,探索了过去,一瞬间,他便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 修仙,或者说做梦至今,他已经进入到过很多空间之中,幽冥仙界,大衍居士的梦境,灵台,被天魔入侵后的灵台,道法空间...但是没有一片空间,给他这样的感觉,那就是明明空无一物,却压迫感十足,逼仄,难以呼吸---虽然意识体不用呼吸。 混沌。 这是《大衍天诀》对这片空间的描述。 空间之中,没有四方上下,没有光,没有万物,连时间仿佛都不曾流动,完全静止,死寂,他身不能动,甚至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只留下一个想法,而这想法似乎也在渐渐沉寂,贾以秉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濒死的鲸鱼,正在坠入最深沉的海底。 他心里莫名地烦躁了起来。 这什么破地方,真想一刀劈开啊。 这片世界仿佛听见了贾以秉的呼唤一般,在远方,一道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奔涌,所到之处,混沌瓦解。 贾以秉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连带着这片空间一起,化为了虚无。 在最后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解脱。 心神回归的时候,贾以秉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之中醒来,他呆立在原地,静静地感悟着。 刚才的扇门里的世界,便是模拟宇宙初开的场景,当修炼《大衍天诀》到一定阶段,便会开启。 而自己,无形之中客串了一把古神。 这么一想,混沌时期的古神,日子好像也挺难的,自己只是过了一小会就受不了了... 良久,贾以秉才结束了这一次的悟道,自然而然地退出了《大衍天诀》,回到了灵台世界之中。 刚一出来,他立刻感受到了异样,以往时候,纯意识体在灵台飘,很是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想“看”哪个方向都可以,不过会有点无依无靠的感觉,就如同一个幽灵,所以要经常召唤出道体附身上去,才能踏实。 不过游荡的时间久了,也有些习惯了。 而现在,那种不安的感觉,虽然没有消失,但是却降低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体,“凝实”了很多,而且,对灵台世界的掌控,仿佛也更加敏锐了。 心意微动,面前的空间中,字迹凭空形成,“修仙”。 贾以秉竭力维持,十几秒钟后,这两个字还是散掉了,再无迹可寻。 这便是此次修行的最大收获,关于“念”的使用。 念,便是修士俗称的神识,是一种属于精神上的能量。 《大衍天诀》最初的终极设想,便是一念生,一界成,这当然不是真的世界,毕竟人不能凭空创造出物质出来,而这世界又非虚幻,它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只由能量构成。 大衍居士的梦境,虽然做到了自成一界,但是糅杂了幻境进去,所以除了梦境中心,其他地方,都是虚幻。 而念力的作用,显然不止于此,和阵法同源的禁制,便是纯粹由念力构成。 而《大衍天诀》的修行,本就可以壮大心神,天衍芯片现在也在不停的运转中,每一次微尘风暴,都会带给贾以秉实质上精神力的增长,虽然很微小,但是胜在涓涓细流,连绵不绝。 贾以秉默默感受着这一切,然后看了看自己耗时良久才创建好的本命功法,内心就有点复杂。 因为按照自己现在的精神强度,同样的工作,他绝对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做好。 当初的极限是同时操纵五万字,而他现在调动本命功法的五万字的部分,轻轻松松,尝试了一下,大概在三十万左右才会到达极限,也就是说,之前六小时能做的,他如今一小时便能做好。 而刚才凭空生成字迹,便是用念力创建信息流,可惜受限于经验,并没有维持很久。 而功法,术法信息这种,应该便都是用这种方式创建的,消耗的,便是修士的念力。 最初他以为道玉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材料,原来也有关于信息流创建的原因。 贾以秉现在神清气爽,念头通达,感觉连阴阳道体的运转,都快了几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那头凶兽再来入侵自己的灵台,那他一定不会像上次那么狼狈了,甚至可以试试把它留下来。 在灵台又尝试了几次精神力的使用,觉得有些疲倦后,贾以秉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 他要读书了。 才不是为了零食。 第一百二十章 救我 贾以秉继续吃了几口肉脯,觉得有些口渴,记得如意空间里还存了一些昨晚吃剩下的果子,于是便拿了出来。 精神力提升了之后,他感觉连操纵如意空间都麻利了很多。 而神识的作用,远不止于此。 《大衍天诀》中简单记录了一些关于神识的基本使用,听起来像是仙界通用的,刚才在灵台里做的实验便是其一。 而神识如同灵力一般,还有着“外放”的用法。 贾以秉把看完的两本书放在侧边,抬手从另一堆书里抽了一本过来。 嗯...《道法论系列丛书第二卷第三篇》。 他对这个有点印象,当初看见好几本都在一起,书名看着也令人喜欢,就顺手都抱了回来。 重新找了一下,果然都在,这套书一共三卷,每卷三章,所以一共九本。 当然,不排除还有第四卷的可能,但是目前能找到的,就这么多了。 贾以秉翻开第一本,摊在面前,然后闭上了眼睛,小心地控制着神识向着书册探了过去。 神识落在书上,就如果多了一个触感一般,纸面上的内容,清晰无误地映入了脑中,如同自己真的看见了一般。 第一次用神识代替肉眼,贾以秉的感觉相当新奇,他试着靠精神力,在灵台世界中具现出这页内容,几乎是动念之间,一张纸凭空生成,漂浮在灵台之中。 回到灵台再看,纸上的内容,自然和书上一模一样,连字迹都不差分毫。 整个过程,大约花费也就一两分钟,可惜灵台里具现出的书页,必须时刻用意念维系,稍一分神,就有了涣散的迹象。 思索一番之后,贾以秉控制着书页散掉,退出了灵台。 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捷径,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用神识看的书都具现在灵台之中,这么一来,自己就可以随时翻阅。 只是认真思考了一遍,才发现这条路并不是行不通,而是...不值得。 是他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首先从效率上来说,用神识自然要比用肉眼快得多,肉眼是逐行扫描,而神识,则是通篇快照,但是灵台之中具现事物,是以消耗精神力为代价的,他计算了一下,依照自己现在的精神强度,最多一晚上能具现出五页书出来,再多,估计就要等到下一个梦境了。 而且灵台之中具现出来的东西,需要时刻维系,那自己梦醒之后,应该会自行消散,没有办法长久存留。 即便可以,也不过是相当于把书本换了个地方,类比于扔进如意空间,好像区别不是太大... 所以,看书这种东西,捷径还是走不得,还是老老实实记住的好。 不过以后自己精神力若是足够强大,倒是可以再来尝试。 精神力的增强,带来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记忆力的强化,贾以秉之前就注意到自己在梦境之中读过的书,醒来之后还能记得每一个字,像是背诵下来了一般,这也是他对这古怪梦境产生怀疑的原因之一。 只是在现实世界里找了几本书尝试过之后,他发现好像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这种能力,似乎只在梦境里生效。 而这种记忆,又有着很强的时限性,到现在,那些东西已经模糊掉了,只能大概记得内容,具体到每个字,就完全说不上来。 确定了此法不通之后,贾以秉也便没有耽搁,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书来。 这里的看,自然是通过眼睛,神识用得过多,他现在已经有点累了。 而由于在梦境中没有办法确定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看多久,所以这次翻书的速度更快,完全不求甚解,有兴趣的地方便多看两眼,其他一扫而过,希望醒来还能记得住一部分。 而如果白天还能记住这些,那自己自然有大把的时间用来体会,吸纳,反正周末没什么事,上班也没什么事。 翻完了第四本,也就是第二卷第一章之后,贾以秉终于觉得有点饱了。 不是看饱了,是吃饱了。 嗝~ 这些食物,很多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馨香,从制作上来看,工艺并不复杂,想必是原材料就比较独特。 和现实里口味浓重的零食相比,各有特色,但是显然这些更符合他的口味一些,自然,没有太多工业的气息。 而且这肉脯,吃下去之后,觉得暖洋洋的,他能感觉到丝丝灵力从胃部扩散出来,融入到了身躯里。 这些食物,竟然还带有补充灵力的作用。 吃饱之后,贾以秉也便停了下来,高强度地翻阅和强行记忆,他的眼睛也有点吃不消了。 不过今天书里的内容,让贾以秉收益良多。 首先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那种记录功法的文字,确实是上古时期的人族文字,天生近道,适合作为道的载体,所以功法大都通过这种语言来记录。 书中也提了一些关于文字演化的历史,在人类诞生之初,仙界早已存在,那时候是龙族为尊,各种生灵盘踞,不过天地之间,却没有文字。 因为那时候的生灵,并不需要这些,他们更倾向于精神上的交流,关于传承,都刻画在血脉之中。 而人族诞生于人间,无论是身躯强度,还是精神力,都远远逊色于天生的生灵,于是人族先贤创立文字,据说造字之初,天地变色,祥瑞纷呈,天道有感,降下大功德,并赋予了文字更多的意义。 后来人类通过模拟天地规则懂得修炼之后,便显现出了内在的强大之处,那便是天生与道的亲近,所以修炼极为容易,没有血脉上的限制,便是普通人,也可以成为强大的修士。 很快,人族得以飞升,从而发现了仙界的存在,而人族当初的文字,也变成了万灵通用。 只是文字为何又重新演化了一个版本,书中语焉不详。 “咚咚!” 有人敲门? 贾以秉楞了一下,站起身,越过零食看向门外。 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就只有大衍居士了,之前聊天自己有提过。 “贾以秉!” 声音好像有点不对...怎么感觉是个女的... “你睡醒了没?” 贾以秉有点迷糊,随之精神上也卡顿了一下,仿佛四周都在晃动,他心中明悟,没有抗拒这种感觉,而是顺势闭上了眼睛。 恍恍惚惚之间,缥缥缈缈之际,贾以秉从云端坠落,又从深海浮起。 “来了,等我下!” 贾以秉从床上翻起,披上睡衣系好,然后打开了房门,陈晓婷就站在门口。 “你看那。” 陈晓婷一指客厅角落,正是昨晚布置的地方。 蜡烛已经燃尽,客厅地板不是木质,所以没有失火的危险,而地上的东西都还在,感觉没什么变化... 等等,中间的白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贾以秉连忙走上前去,只见那白纸之上,多了两个歪歪斜斜的字迹。 “救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直面怨魂 这怎么还能多出两个字来? 贾以秉没有妄动,而是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番。 字迹并不十分清晰,凑近一看,原来是用灰烬涂抹而成,压白纸的三叠冥币之中,明显有一叠少了几张。 这... 贾以秉回过头,陈晓婷说道, “我早上起来,就变成这样了。” 所以...这是来自怨魂的求救? 兄弟,你都成鬼了啊,你没救了啊! 贾以秉也摸不准这是个什么情况,于是立刻回房间找了手机,拍好照片,发在了昨晚建的微信群里。 “@风月,风哥,怨魂好像在求救...”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多了,微信里还有几条来自陈晓婷的未读消息,问他有没有醒... 忙于修仙忙于修仙,才不是贪睡。 贾以秉不禁有点尴尬,好在风月很快就有了回复。 “求救???开个视频我看看。” 风月好像也很意外的样子,视频很快接通,贾以秉按着风月的意思,拍了个仔细。 然后忍不住问道,“风哥,这白纸是不是就是给怨魂写字的?那为啥不放一支笔,这样能写多点。” “这纸还真不是做这个的,冥币属阴,能略微补充怨魂的阴气,就像人要吃东西一样,不过这个更复杂我也不清楚区别,白纸围三缺一,是为了收拢阴气,方便怨魂吸收,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被它用来写字了,别小看这两个字,怨魂其实是没什么操控东西的能力的,所以这俩字,只能是它用阴气慢慢聚拢的,又怕被风吹散,还得压一下,所以没准啊,这俩字得写一晚上。” 贾以秉脑补了一下怨魂一点一点拼字的样子,总觉得莫名有些喜感,于是问道:“风哥,那咱们怎么办,要帮它么?” 风月沉吟了一下,“能帮肯定要帮,问题是怎么帮,这样吧,晚上我过去,咱们准备一下,我一会跟师父请教下怎么和它...那个,沟通,然后再讨论,这些东西就这样放着吧,我晚上过去再看看。” 定下章程,贾以秉也放松了不少,过了一会,风月又发消息过来,说要是有空,就出去顺便买个镜子回来,今晚用得上,最好大一些,像洗手间里那样的。 镜子?见鬼用么? 贾以秉应下,也没多问,不管怎么说,洗手间的镜子肯定是要重新买一个的。 可能是大白天的缘故,一想到见鬼,贾以秉竟然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中午的时候,二人下楼吃饭,顺便去逛了家具城,挑挑选选,买了一面镜子回来,摆在了洗手间里。 和女生一起逛家具城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贾以秉一直想不通这感觉是哪来的,直到导购小姐姐顺口问了一句,“二位是给结婚新房装修么?我们可以提供全套家具上门配送哦。” 贾以秉这才发现好像来逛家具城的,好像都是夫妻... 下次没什么事情,所以贾以秉正好可以仔细回顾一下梦中修炼所得。 顺便...睡个午觉。 总觉得睡得虽然有点多,但是有种莫名其妙的疲惫感,思来想去,可能是昨天受了鬼犼一声的后遗症,或者...是梦里消耗心神过多? 贾以秉不愿多想,只顾着温习书上内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一觉无梦,醒来天已经黑了。 贾以秉觉得神清气爽,身子仿佛卸掉了一些重量一般,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将近七点钟了。 风月八点左右到了地铁站,三人一起吃过晚饭,交代了一些晚上的大致行动计划,便回到客厅,先行布置了起来。 前天晚上捉妖,昨天下午直面鬼犼,今晚见鬼,贾以秉觉得自己过得异常充实。 风月又递过几张符纸过来,对二人说道,“这个叫镇灵符,等会每人三张,两边肩膀和头顶贴一下,可以暂时压制一下阳气,看那天的样子,这怨魂其实也不怎么怕人,但是贴了稳妥些,要是一有不对,立刻揭下来,不要犹豫。” 然后贾以秉和风月俩人一起动手,把洗手间的镜子,摆放在了窗户下,两边各点起了一根香,然后最角落里,又点起一个蜡烛,风月凝神闭目,口诵了一篇不知道是什么的经文,然后从剩下的冥币里,又抽出几张,洒在了镜子周围。 都做好后,风月拍了一张照片,发在了群里。 “@七阿道人,师父,这样够了不?” “符,镜子。” “哦哦,明白。” 风月便又掏出两张招魂符来,一张直接贴在了镜子上,另一张点燃,待符纸燃尽,灰烬径自落在了镜子周围。 “师父,这回呢?” 风月又发了一张照片。 “嗯。” 贾以秉叹为观止,不知道风月怎么能从他师父那简洁的话里领悟到这么多意思的。 “风哥,就这样就行了?” 贾以秉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简陋,整个布置,算上风月诵经的时间,都大概只有十几分钟。 “嗯,其实不做什么布置,那怨魂不也还是来了,这些都是辅助。接下来,就等着就行了,尽量不要说话,免得吓到了它。” 三人都把沙发横过来,面朝窗户,身上贴了都贴好了三张符纸,屏气凝神,静静等待怨魂大驾光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三人也便有些无聊起来,贾以秉拿出手机示意了一下,旁边两人当即领悟,于是三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在微信群里聊起天来。 “风哥,这一般得等多久?” “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怨魂既然求救,那估计应该就藏在附近。不过我真不知道这镇灵符有没有用,今天临时画的,师父以前没教过我。” ... “我看电视上都有什么桃木剑之类的。” “那没有,现在不好带,木质的剑,稍大点都过不了高铁安检,走邮寄又担心弄断了。” ... “风哥,听说牛眼泪和柳树叶能看见鬼,真的假的?” “假的。” 来自七阿道人。 ... “那风哥,那要是和怨魂谈不拢...” “小哥你就放心吧,你就摘了符纸往那一站,三个怨魂都近不了你身。” “得五个。” 来自七阿道人。 ... “这真不是吹,你风哥我这些年降妖捉鬼,就没输过。” “等等,风哥你不是说这是第一次见到怨魂么?” “嗯...所以也是没输过嘛...” “你被猴打过。” 来自七阿道人。 贾以秉眼睛一亮,不想风月他师父,还是个会玩梗的,刚想接话,旁边陈晓婷忽然发了一条消息, “窗户上好像有东西。” 最后说话的是陈晓婷,风月和贾以秉光顾着聊天,就陈晓婷一直在看着那边。 二人赶紧抬起头,不过贾以秉不管怎么看,都只有蜡烛的火光摇曳。 而旁边风月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贾以秉连忙在群里继续发消息,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风月。 “风哥,你看到了么?” 风月没回消息,而是直接摇了摇头。 贾以秉刚要吐槽,就看到风月伸手过去,指了一下蜡烛,贾以秉顺着看去,蜡烛的火苗...好像确实比刚才小了一些,而且颜色好像有些不对。 旁边俩人忽然神色一变,都直直地盯着镜子看,贾以秉凝神看去,镜子中毫无异样,只是旁边俩人神色不似作伪,他心中一动,打开手机的摄像头,镜头对准角落,看了过去。 手机画面里,镜子里一团阴影漂浮不定,如同他灵台之后的黑色雾气一样,黑雾之中,隐隐约约探出了一张模糊的脸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通灵 风月和陈晓婷二人都盯着镜子看,只有贾以秉另辟蹊径,通过手机摄像头,终于得以看见这怨魂的本来面目。 不过这怨魂,也太抽象了点,整个就是一团黑雾,勉强能分辨出一张脸来。 不管怎么说,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鬼,这感觉...还挺刺激。 鬼和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风月回过神,看到贾以秉举动,再看下手机,楞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看不见?” 贾以秉有点郁闷地点点头,内心稍有遗憾,不能直接看见,那参与感就立时少了很多。 镜头之中,怨魂开始晃动,仿佛在说什么。 可惜依然没有声音。 这... 风月又回过头,绕过贾以秉,探头问道, “晓婷,你听得见不?” 陈晓婷盯着镜子,摇了摇头。 贾以秉这才觉得心理平衡了一些。 风月轻咳了一声,对着镜子说道, “咳...那个,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 只见镜子里的怨魂也是一愣,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无声晃动。 贾以秉低声吐槽道, “风哥,你这审案子呢。” 风月一边盯着镜子,一边低声回道, “第一次和鬼沟通,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该咋问,小哥,你看他口型能看出他说啥不?” “还口型,连口都看不清,我手机镜头太小了,晓婷你看得清不?” “我也看不清,一晃起来脸都模糊了。” 且不说这边三人嘀嘀咕咕,镜子里的怨魂仿佛也察觉到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三人一鬼,都有点束手无策。 贾以秉灵机一动,提醒风月, “要不就问他能用是还是不是来回答的,让它做动作。” 风月眼睛一亮,“还是小哥厉害。” 然后转向镜子, “那个,这样,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做得到不?” 镜子里的怨魂连忙上下晃动了两下,三人对视一眼,有戏! “你是来找我们帮忙的?” 点头。 “你...那个,死得有问题?” 停顿了一下,摇头。 “你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 摇头。 风月皱了一下眉头,奇怪问道,“那你是怎么变成怨魂的?” 镜子里没有反应,风月这才想起来这问题回答不了。 “你是意外变成这样的?” 点头,又连忙摇头。 “你是说,不是意外?” 点头。 “有人把你变成这样的?” 疯狂点头。 风月斟酌半天,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下去,憋出了一句, “像昨晚那么写字,能写出一句话么?” 摇头。 沉默,三人商量了一下,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问什么。 然后风月看向陈晓婷,欲言又止。 “怎么了风哥?”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但是可能需要晓婷你来帮忙。” “嗯,我要怎么做?” 风月想了一下, “通灵,也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我问过师父,你的体质刚好适合,但是会有后遗症,和鬼犼那个差不多,要多休息几天。” 陈晓婷想了一下,说道, “可以,我还有年假,正好请假在家里休息。” “风哥,这个有什么危险不?” 贾以秉在旁边连忙问道。 电影里好像被鬼上身的,后果都很不妙。 风月摇摇头,“应该没什么,鬼其实控制不了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可以就近守着。” “那我行不?” “你不行,鬼上来,没准就直接没了。” “我相信你,我该怎么做?” 陈晓婷说道。 风月又拿出一张引灵符递了过去,“握在手上,然后到那边摸一下镜子就可以了,然后走回来,尽量放空自己,不要紧张,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把肩上的镇灵符揭下来,或者直接把引灵符扔了,我们就在旁边。” 陈晓婷点点头,示意明白。 风月转向镜子,“你可以附身到我朋友身上,说话就可以,不要试着做多余的动作,不然我们救不了你,听懂了么?” 怨魂连忙点头。 陈晓婷起身,做了个深呼吸,缓解了下心理压力,然后慢慢向着镜子走了过去。 过程倒是十分简单,她走了过去,用握着引灵符的手接触了一下镜子,在贾以秉的手机视角里,那一团怨魂便顺着陈晓婷的手攀了上去,然后消失了。 倒是看得贾以秉十分紧张,做好了随时上前的准备。 陈晓婷回到沙发上坐下,离得稍微远了些,然后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我可以听见他说话了,你们问,我转述,不要靠太近,他说他承受不住。” “好,先说你是怎么变成怨魂的?” 陈晓婷闭着眼睛,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慢点,我一句一句转述。” 这句话自然是说给怨魂听的。 接下来陈晓婷一句一顿,开始转述起怨魂的回复来。 “我是病死的,医院开了病危通知单,后事也都料理好了,有人给了我一颗药丸,说是可以延寿,吃过之后浑浑噩噩,然后醒了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被那个人带在身边,大师,我还有没有救,能不能送我去投胎?” “应该是有的,你先说把你变成这样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为什么要把你变成这样?” “是一个老头,很老,很普通,他说他其实是神仙,正在想办法回仙界去,只要我肯帮他做事,到时候就可以跟他一起,后来我发现他是骗我的,于是就逃了出来。”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风月继续问道, “他都要你做什么事情?还有,你为什么一直在我朋友家里?” “他在我身上下了咒,就像是绳子一样,只要他一念咒,我就魂魄不稳,他说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让我消散,投胎都不能,然后带着我和一只狗去城外一家道观,让我附身到狗身上,引着狗跳到一口井里,然后就要立刻回去,结果我不小心碰到了井口的一张旧符纸,就像被火烧伤一样,刚好把那个咒烧掉了,于是我就跑了出来,夜里四处游荡,刚好发现这个女孩好像能看到我,于是我就只好一直跟着她,想要求助,一直到她搬家,我只好继续找,一直找到这附近,觉得这房子里好像有一种让我比较舒服的感觉,结果刚好在这里看见她。” 风月和贾以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城外,青云观?一只黑狗?”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嗯,黑狗,不大,那个人说大的我控制不了。” 风月继续问道, “能再多描述下那个人么?比如他什么身份,叫什么?” “不清楚,他让我称呼他为主人,对了,他是一家安保公司的幕后老板。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跟在他身边已经快一年了,但是大部分时候我都被关在一个瓶子里,像是宠物一样,定期喂养。” “喂养?喂你吃什么?” 过了半晌,陈晓婷才转述回复, “是...其他的鬼。” 第一百二十三章 王新 入夜,贾以秉却久久不能入睡。 床头书桌上,一个黑色瓶子里,装着今天最大的收获...一只鬼,活生生的鬼,或者说,叫怨魂。 风月和贾以秉二人审问了“陈晓婷”一个多小时,才终于结束这场交流。 怨魂就附身在陈晓婷身上,一切回复都由陈晓婷一句一顿,丝毫不差地转述了出来。 想不到道观里所谓的黑狗意外闯入,竟然完全是一桩人为谋划,而幕后黑手,居然是一位自称神仙的老人。 那天路上贾以秉就问过风月,为什么这个安保公司会盯上这只黑狗,风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说这世间藏龙卧虎,有人能看出黑狗的不一般很正常,龙虎山终究只是道门一脉,虽然有着为天下苍生的义务,但是还是不宜事事深究。 想不到今天误打误撞,审问怨魂,居然揭开了所有谜团。 怨魂提到幕后黑手有一个安保公司,再一询问着装,就全对上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而幕后黑手的手段,着实可怕,囚禁正常死去的人的魂魄,做成怨魂为他做事,简直匪夷所思。 贾以秉只在小说里看到过印度养小鬼之术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这次遇见了个真的。 怨魂自称姓王,生前名字已经没有意义,一切种种已经随着人死而散去。那老人便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叫王新,意思是说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新的人,称要送他一场机缘,从此可以避开轮回,直入仙界,位列仙班。 从此王新一直被带在身边,定期“喂养”。 而饲养怨魂的“食物”,便是其他魂魄的碎片,抽离出部分,使得魂体不会消散。 而王新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正是在一次“进食”中,发现了“鬼粮”中残存了一丝意念,没有完全消散,那意念消散之前,告诉他怨魂不能维系长久,至多一两年就会意识迷失,距离所谓的魂飞魄散不远,于是就会被“主人”遗弃,残魂作为其他怨魂的食物。 于是王新便开始怀疑那老人,并开始留意其他迹象,最终确定那人是在骗他,自己被用完了,也会是一样的命运,于是便一直想逃脱,奈何身上有咒术的存在,而且一直被困,根本找不到机会。 而井口的符纸,刚好破了咒,于是想都没想,从另一个方向便逃离了,白天便躲起来,晚上出来行走,终于顺着大路,走到了市里。 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现在他已经很虚弱了,由于没有人能看到他,而他又不能靠人太近,想去寺庙,城隍庙之类的地方,还没等靠近就浑身不适,所以遇见陈晓婷,才千方百计想引起注意,试图呼救。 但是风月前来,他又不敢上前,生怕道士降妖除魔,会直接把他给灭了。 但是已经不容再拖,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所以今晚,王新还是来了,最终得以与众人沟通。 王新本就所知不多,所以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全部交代清楚,确认没什么遗漏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置王新了。 王新的“身体状况”,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尤其是昨晚写了两个字,更是让他虚弱不堪。 风月不愧是道教协会副会长,接下来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对着王新诵念了足足十余种经文,据说都是安魂往生的,做法事常用,神色庄严,经文流畅,可见业务之纯熟,若是跨界相比,大概是顶级程序员水平了。 但是结果却十分尴尬,王新...就在原地,并没有往生,也没有丝毫要往生的迹象。 风月不禁有些沮丧,在微信群里问了七阿道人之后,说人造的怨魂可能会有些问题,导致很难进幽冥,所以需要带去龙虎山,做一场大些的法事。 此时王新有话要说,不停做动作,所以不得不再次启用“传话机”陈晓婷。 不得不说,陈晓婷的体质,可能真的是异于常人,冤魂附身后,并没有萎靡不振,她说就像下班后吃了一根冰激凌一样,身上有点冷,略微有点累,其他就没什么感觉了。 风月这半小时经文,倒是也没白念,起码王新说他魂体恢复了一些,可以勉强多撑些时日,而且,这间屋子,有一种让他莫名舒适的感觉,方位就大概在贾以秉的房间里,但是平时碍于贾以秉阳气旺盛,并不敢进去。 尤其是最近还贴了符纸。 所以如果可能,希望能暂时留在贾以秉房里。 于是最终便是现在的情况了,王新被封在瓶子里,其实是为了保护他不受到贾以秉的影响。 而贾以秉也避免了与鬼同处一室的尴尬---封印在瓶子里后,贴好符纸,王新的便相当于被关在了密封的世界里,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 这也是他留在老人身边一年多,却知之甚少的原因。 保险起见,瓶子外面,还有三张风月师父七阿道人亲笔绘制的符纸。 风月说他师父不画符很久了,因为实在是用不上,这些都是以前的存货,用一张就少一张的。 每次他出门,都要带上一些,若是用不上,回头还得在龙虎山道观里供起来,防止过期。 风月急着跟青云观和龙虎山汇报这次事件,于是料理了王新之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鬼犼事件,既然是人为,那么更要早些找到,不然鬼知道那人得手之后,会用鬼犼做些什么。 ...好像鬼也不知道。 所以风月还要趁着晚上,多走走,他说妖类大多喜好月光,也许晚上可以碰碰运气,趁着鬼犼晒月亮的时候来个偶遇。 贾以秉有想帮忙,可惜实在脱不开身,而且...好像明天就要上班了。 想到上班,贾以秉不禁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每天早上从梦境中醒来,会有几秒钟的失神。 这个周末,捉妖,见鬼,异常充实,颠覆三观,忽然想到要回去写代码,真的就像从一个世界忽然回到另一个世界一样。 但是贾以秉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今天晚上,风月看重的是鬼犼事件以及幕后黑手,而贾以秉,听到王新说那老人自称神仙,想要回到仙界去的时候,就已经不经意间握紧了拳头。 可惜接下来贾以秉也问了许多关于这个的问题,王新却一概不知,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了。 鬼犼,幽冥。 怨魂。 老人,仙界。 所有事情串在一起,若是中间都没有谎言...那么... 贾以秉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 那么...这世间,便真的有幽冥,也真的有仙界。 所以...幽冥仙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论道大会 最终贾以秉还是在胡思乱想失去了意识,睡了过去。 其实,越是异于平常的事情,对人的心神消耗越大,处于其间的时候尚不觉得,甚至会比平时更加亢奋,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这是因为人体正在透支潜力,疯狂分泌肾上腺素,就像是喝咖啡一样。 而一旦尘埃落定,疲倦感才会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所以其实贾以秉也没有撑过多久,心弦真正放松下来之后,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只是因为睡前内心纠结,致使感观上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神魂飘飘摇摇,如坠云中,不知所在,不知所往。 清醒之后,便已经身处密室之中。 没意思,每次都是这样,怎么都回忆不起是怎么过来的。 贾以秉此时疲倦感不知为何已经消失,坐下来强行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籍,却始终没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胡乱啃了两个果子,也有点食不知味。 今天的心态,好像也不适合修炼。 走火入魔咋整。 贾以秉知道,怨魂一事,触动了自己一直不敢多探究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自从进了这个古怪梦境,他在现实世界中的经历,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贾以秉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他算了一下时间,从当初探索功法区核心层算起,已经过去了六天,而这魔临城的论道大会,持续时间是六天七夜,仙界人间昼夜交替,那么今天,应该已经是论道大会的第六天了,第七夜是人间周一,自己可是要上班的。 所以如果要参加这论道大会,现在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探索仙界真实性之类的,还是随缘吧,自己只是想出去转转。 贾以秉暗暗对自己说。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勉强从满地的零食和书籍里开辟出一条小路出来。 功法区依然空空荡荡,看来这论道大会,还算是比较吸引人的,贾以秉没有再去打搅大衍居士修道,反正论道大会上也有个分身在的,摸了摸口袋里的大衍分神呼叫器,贾以秉心安了不少。 论道大会,听起来就像是个讲座一样,那自己溜进去偷偷坐在后排,旁听一会,长长见识,计算着时间早早回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就算出了问题,无非是回阴阳界碑吹几天风而已。 顺着来时的路走到大厅,贾以秉一眼就看到大厅中间多出了一面七彩流光的“墙”,铺展开来约有十几米,天道牌作为尽职尽责的路引,适时地响起了提示声:“前方为魔临城论道大会入口,走入结界即可传送至此间道场,本次论道大会持续时间六天七夜,剩余时间一天一夜。” 说是墙,倒不如说是一片光幕,贾以秉绕到侧面看去,这光幕只有薄薄一层,看来是另有玄机了。 贾以秉先出门看了下天色,太阳悬在头上偏了一些,看起来现在应该是人间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时间还算宽裕,回头再去物品暂存区取了蛟牙,顺利地放进了如意空间之中。 为了这,刚才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留在了密室。 这回自己的所有身家都随身携带,而密室,就成了自己在这仙界的“家”了。 和大城市租的房子差不多,不同的是,这仙界还便宜点,免费送了自己一年租期。 这要是北上广想要这么个地儿,一年估计至少三万起步了。 整理了一下衣襟,贾以秉站在光幕前,一脚踏了进去。 眼前一花,已经是置身于一片奇异空间之中,四顾无人,只有七面门户悬在空中,分别写有道,术,器,丹,阵,符六字,还有一扇门空空如也。 这...大衍居士也没提这个啊... 贾以秉愣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论道大会应该是分成了几块区域,对应不同的修道方向,只是...这没名字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很是神秘。 贾以秉抬手放了上去,想要摸一下这门,看下是不是实体。 眼前又是一花,贾以秉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厅,只是看起来,好生熟悉。 这...贾以秉四顾了一下,终于反应了过来。 ...就不能标注好出口两个字么! 还好四处无人,贾以秉回身又踏了进去,想了一下,手按在了写有“道”的门上。 大衍居士没有提过他擅长炼丹和阵法之类的,那么就只能盲猜在道法区域了。 这回十分顺利,贾以秉来到一处圆形空间中,外围是一片环形光幕,他此时就在光幕之下,而内部区域很大,放眼望去,足以容纳万人。 身旁不远又有一排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瓜果和糕点。 头上青天一片,地上白玉铺就,看来又是一处小空间了,灵气浓郁,贾以秉感觉到道体的运转都快了几分。 除去边缘地带没什么人,前方不远处,无数团白云悬在地面上,坐着道道人影,几十上百聚在一起,居中一人像是在讲法一般,位置略高,放眼看去,几乎都是如此。 也有三五人一起,像是在谈论事情一般。 正打量间,一团白云自贾以秉身边凝结而成,静止不动,贾以秉心中一动,踏了上去,有模有样地盘膝坐了下来。 灵台之中,天道牌传了一道口诀出来,心中默念,即可控制白云移动。 原来这论道大会,是这样的。 乘云啊,愿望就这么简单地实现了,感觉和坐卡丁车没什么区别,不过意念控制,确实有些奇妙。 几团白云飘了过来,上面的人还在言笑晏晏。 “听说丹道区有大佬一口气改良了数十张丹方,要换取一些灵药,诸位可有兴趣?” “正有此意,我这里还剩几株仙草,正好可以拿来交易。” “我要去阵法区一趟,听闻有人复原了一张上古阵图,正在现场演练,今天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去参悟一二。” “祝几位所行顺利,我就先告辞了,听了几天讲道,胜过十年苦修,我有所领悟,境界已经松动,随时可渡天劫,就先出去准备一下了。” “恭喜道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恭喜恭喜。” 几人乘云来到光幕之下,跳了下来,白云立时散去,谈笑间,都消失在了光幕之下。 这说明...进入光幕后,每个人都会是单独的一片空间来进行选择,而论道大会的这几个场子,是可以随便转的。 那就妥了,挨个区域找大衍居士就可以了。 贾以秉坐在云上,拿出大衍居士召唤器,按在了“一”的按钮上,然后研究起身下的白云来。 坐起舒适,手感也好,身前还有空地,看起来刚好可以放些零食。 内部隐隐有光芒闪动,看起来像是符阵。 稍过片刻,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 “道友是谁?为何有...等等,嗯...同步结束,原来是以秉道友,久违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时,天道 魔临城图书馆,论道大会,道法区。 一处足足有上百多白云聚集之地,居中所在,一团白云略高,云雾缥缈,只有一个人影,看不清面容,正在讲道,道法名“恒变之道”。 讲道之人道号身份不明,道号不明。 反正对贾以秉来说是这样的。 听讲之人大多正襟危坐,倾耳听讲,偶尔若有所思,时常似有所悟。 只有最外围边缘,有两团白云离他人都稍远,互相挨得很近,白云之上,一人白衣胜雪,几乎与白云融为一体,面容俊美,即便远离众人,也不时引来仙子侧目,另一人就比较普通了,只有衣着奇异,与他人格格不入,正盘膝闭目,像是悟道一般。 正是贾以秉和大衍居士,严格来说,是大衍居士的第一分身。 贾以秉猜得不错,大衍居士正是在道法区听讲,甚至还亲自讲道了两天整,赚了点功德。 收到呼叫器发出的信息,大衍居士分一很快就接到了贾以秉,完成信息同步之后,知晓了前因后果,二人已经聊了许久了。 “可惜以秉道友来得晚了,这论道大会,只剩尾声,第一天的时候,有位大能现身讲道,亲自答疑解惑,几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场面很是壮观,对了,这门术法,修得怎么样了。” 贾以秉运转道法,吸收灵力,片刻之后,退出灵台,缓缓睁开了眼睛,忐忑回道, “好像可以了,我已经粗略感应到了时辰,现在应该是寅时过半,前辈,应该没错吧。” 大衍居士含笑点了点头,贾以秉放下心来,心中雀跃不已。 刚才聊天的时候,大衍居士提到论道大会最后一夜,一般会有一些福利,比如赠送些丹药之类,只是贾以秉说他到了时间,就必须要回去人间,而且如果不在密室,可能再来仙界,就会出现在阴阳界碑之上。 大衍居士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于是传了他一门小术法,名为天时。 这门术法很是简单,一般作为术法入门教学所用,普及度很高,技术含量很低,天时,顾名思义,运转这门术法时,心中便会浮现出仙界时辰出来。 这门术法,多是修道之人闭关所用,或是进了什么秘境之中,平时倒是用处不大,有些鸡肋,不过对于贾以秉来说,现阶段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这门术法十分简单,所以用不到道玉或是书籍,大衍居士口述,贾以秉记下照做即可,只需要采集一缕仙界气息,或者直接用刚吸收的灵力,通过运转口诀搭配一些小技巧,就可以让时辰“自动现身”,大衍居士也讲过了原理,无非是这天地万物,都承载了各种信息,而这些信息大多零散杂乱,甚至毫无意义,通过特定方式归纳整理,自然可以获取到想要获得的,而空气以及灵力,都是流动的,所以要获取天时,再适合不过。 以这原理为基础,还可以衍生出更多术法来,多是辅助作用,比如分析药草年份,矿石质地,灵力精粹度等等,不过这些要更复杂一下。 贾以秉经过几次尝试,很容易就掌握了天时,寅时刚过,此时人间,大概是凌晨五点左右的样子,距离自己的闹钟,还差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这是建立在人间仙界刚好差了12个时辰的基础上,若要验证,也简单,听听自己的闹钟什么时候响就可以了。 而贾以秉又多花了点时间,做了些额外的工作。 灵台之中,居中的本命功法大屏幕上,右下角,并排立着两行小字。 第一行,天道历仙劫纪元三千二百一十四年,后面是日期和时辰。 第二行,公元2017年,后面是日期和时间,目前是凌晨五点整,后面还有时分秒,只不过并没有动。 值得一提的是,日期都是一样的,而仙界的所谓仙劫纪元元年,正是域外天魔降临的那年。 大衍居士简单解释了一下,仙界历法,一般都代表了一个时期,比如上古的龙族纪元,中古的天人纪元,以及最近的仙盟纪元,不过仙盟早已名存实亡,历法早该变动,于是大劫之后,便重新确定了历法,光是仙劫纪元这四个字,就足足讨论了数十年才敲定。 贾以秉也不懂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不过却是记下了这名字来,写在了屏幕上。 这就是系统时间的雏形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动,因为仅凭主观意识,数秒的话不仅要分出心神,还不准确,没准一分钟下去,就要错个几秒来,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先衡量好时差,然后试着用天衍芯片操作时间,衡量出秒的概念来,然后自动控制变化。 “孤立系统的总能量保持不变...这句话越想越有深意,想不到道友只是旁听了片刻,就有了如此领悟,这一句话,就已经是胜过了道法千篇了。” 贾以秉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听了一会儿,讲道之人提及天地灵力运转规律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这不就是能量守恒嘛。” 大衍居士追问能量守恒为何物,好在贾以秉高中学的东西还没有忘光,于是背了一遍出来,然后大衍居士就陷入了思索状态。 “其实这些都是人间的常识,类似的还有很多,都是写在书上的,我上学,就是进修时候学到的。” “想不到人间早已洞悉了真正的真理,而仙界千万年来,对这些还是所知不多,可见凡间定然已经极度繁华,当真羡煞小友。” 贾以秉颇为感慨,想不到为仙界小常识难住的他,还能在人间小常识上找回场子。 他心中忽然一动,问道, “大衍前辈,我之前问过你...的另一个分身,有没有去凡间的办法,看起来很难,但是有没有可能,通过我,你看,我这种方式,既然可以来仙界,然后也可以回去,那么仙界之人,有没有可能用一样的方式去人间呢?” 证明仙界存在的办法,当然很多,不过...没有比带一个仙人回去更有说服力的了。 虽然感官上,有点去旅游带了些当地特产的意思... 咳咳,这么想,有点对大衍前辈不敬了,失礼失礼。 好在大衍居士一时间正陷入沉思,没有看到贾以秉的神情。 “小友这个提议,倒是颇为新颖,人间修道之人既然可以来去自如,那么天道一定是开了通道,如果有办法混过天道监...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过某些手段,借用一下这个通道,嗯...原理上似乎是可行的...” 贾以秉心中一紧,小手一抬,轻轻向上指了指,说道, “大衍前辈,我们聊这个,会不会被...那个,知道啊...” “小友莫要过于紧张,天道只会定义规则,没有意识,不会干预众生,这是天道的基石,存在之本,不过最近千年,仙界确实有人提过这个...毕竟当年化道的生灵过多,谁也没办法算到会对天道有什么影响,而天道坚持仙凡隔离开来,也从未给出缘由,天道,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贾以秉脑海中忽然浮现起那个给自己留言的黑客“天道”来,这两者... 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对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道变化 “大衍前辈,那个,如果做了违背天道的事,一般会受到什么惩罚,直接雷劈吗?” 如果这仙界和天道都是真的,那么现实世界里,给自己留言的黑客,即便不是天道本尊,也应该是帮天道做事的。 一想到自己好像对他还挺不客气的,贾以秉心里就有些发慌。 该不会哪天,一团劫云就直接聚拢过来,直接把自己劈了吧... 在大衍居士的梦境中,贾以秉领略过劫云的威力,虽然是假的,但是那股气势,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是真的雷劫,估计一点点余波就能把自己送走。 大衍居士侧过头,失笑道, “小友何出此言?规则只是规则,自然无私无欲,无面无目,无善无恶,天道若是能惩处生灵,那便算作私欲,已然是违背了天道的本质。” “那天道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也不是,天道只是没有生灵的欲望,但是天道依存的基础,就是三界以及三界生灵,所以有利于众生的,天道就会降下功德,现在叫天道点,有诸多妙用,不利于三界的,便是业障,生灵轮回之时,便会清算,这些都是规则使然,而这些规则,有些是天地生成,有些是人为制定,融入天道之中。” 听到这里,贾以秉也略略放心下来。 在他的印象里,很多修仙小说中,天道就是最终的大boss,还会有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说法,然后主人公走到一定高度,就一定会和天道怼起来。 甚至有的天道,还会吃人,可怕得很。 希望这个仙界,不会有这么坑爹的设定吧... 应该不会这么庸俗...吧... “大衍前辈,现在的天道和以前的天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大衍居士沉吟了半晌,说道, “据说仙劫之前,天道从不干涉三界运转,天魔之战,三界岌岌可危,生灵化道,才得以借助天道最终驱逐天魔,最初确实是化道生灵的残余意念稳定了局面,再之后,这些意念都消失殆尽,天道却没有复原,而是开始向生灵传达一些新的规则,比如这些城池,包括这图书馆,都是天道直接下发的图纸,包括天道牌,以前也是没有的,还有仙凡隔离,目前仙界有三个推测,一是两界合并,导致天道残缺,所以在试着补全自身,二是为了防备天魔的再次降临,这种说法靠谱一些,因为幽冥仙界一百零八城,本就是一座大阵。” “那第三个推测呢?” 贾以秉等了半天不见下文,忍不住问道。 “什么第三个推测,一共就这两个。” 大衍居士无辜地眨眨眼。 贾以秉赶紧转过头去,都长这么好看了还卖萌...不过刚才自己是听错了? 接下来二人聊着天,听着讲道,吃吃水果,逍遥自在。 贾以秉也趁机问了些问题,都是看书过程中的困惑,大衍居士都耐心地一一作了解答。 大衍分一和分二的感觉,就很像,不刻意区分的话,好像就没什么区别,只有分三,冷冰冰的。 不得不说,仙家瓜果果然有所不同,和自己在密室中吃的零食水果,也有区别,吃下去灵气四溢,贾以秉不得不运转起功法来,才堪堪拦住那些要从身上逃走的灵气。 问过大衍居士才知道,这些瓜果,都是种植在水土丰沃,灵气充裕之地,又是新鲜采摘,所以灵力尚存,而零食盒子里那些,品质上要稍差一些,勉强算得上灵果,而且由于保存禁制的水平问题,灵力也会慢慢消散,不过二者口感其实都差不多。 而适合种植这些东西的地方,往往也适合种植药草,只有大门大派,或是拥有适合种植的小世界,才会浪费土地去培育瓜果,所以这些东西,溢价极多。 贾以秉这才恍然,又咽下一颗比葡萄稍小的果子,运转道法吸收着四散的灵气,随口问道, “所以...大衍前辈,如果是修炼而不是悟道,吃东西吸收灵力的效率要更快么?” 大衍居士哑然失笑, “分二说得没错,小友果然幽默风趣,不过倒也不算错,若是单纯为了恢复灵力,最快的,莫过于服用丹药或者灵草,这些水果虽然内含灵力,不过大多驳杂,不能完全吸收,静心打坐,运转功法,吸收灵力的速度,效率上要比吃水果快得多了。” 贾以秉不禁有点脸红,还好二人位置偏僻,声音又小,不过看旁边云上一位仙子肩膀耸动,显然是在努力憋着笑。 没关系,反正不认识,而且,长得还不如陈晓婷好看。 梦入仙界以来,所见都是面容俊美,渔翁,林空,大衍居士,都是如此,更别提当初术法区惊鸿一瞥的那个仙子了。 所以他本以为这些是仙界普遍水平了,今天来到这悟道大会,见得多了,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仙界,除了皮肤普遍偏好一些,单论容貌,和人间倒是区别不大,男女都是如此。 考虑到大部分都是素颜,可以再稍微提高一个档次,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卯时,现实时间大约六点钟,贾以秉告辞离去。 论道大会虽然很好玩,但是...他得回去上班了。 临行前大衍居士找了个小瓶,动手封了个临时空间,把二人云上的水果都装了进去,贾以秉也没推辞,这些水果蕴含灵气,虽然对大佬可能是毛毛雨,但是那灵气丝丝缕缕,比得上自己数日苦修了。 而且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看书,修道,吸收灵力这种事情,都是顺带而为,根本不能全神贯注,所以这些东西,于他来说,就像是天时这个术法一般,现阶段正用得上。 白云载着贾以秉飘飘悠悠回到了光壁之下,贾以秉意犹未尽,其实这白云,远没有家里的沙发舒服,毕竟还可以倚靠,但是这心理加分,光是这份卖相,就不是那沙发能比的。 何况还能意念操控,前后左右上下,随意所欲。 依依不舍地跳下白云,果盘都是白云凝成,也一并消散了,不留一丝痕迹。 嘿嘿,水果已经留下了,起码得有四五斤。 大衍前辈说了,水果中的灵气,七日后就流失地差不多了,所以这些东西,还是得尽快吃完,每天...吃一斤吧,可惜今天吃得够多了。 嗝~ 贾以秉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玉瓶,回看了一眼论道大会,转身离去。 千万白云,场面还是好看,这才像仙界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七章 器 阵 符 术 丹 贾以秉离开讲道区,重新回到了小空间之中,七面光壁围在周围,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他犹豫了一下,重新运行术法,刷新了一下灵台中屏幕的时间,虽然身处小空间之中,但是这术法毫无影响,依然准确判定了时辰,估摸着现实时间,应该是早上六点左右了。 还有一个小时,应该来得及的,从这里回到密室,快一些走路的话,大概十分钟应该可以到。 贾以秉伸出手,点在了写有“器”字的光幕之上。 他要趁着这点时间,去看看其他场子都有什么好玩的。 难得出来一次,现在他已经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来参加这论道大会了。 本以为是个和大学讲座一样的无聊东西,没想到还挺有意思,至少水果不错。 而且,光那团白云,贾以秉就没有玩够,可惜了水果可以带走,白云却不能。 光影闪烁,贾以秉来到了炼器区,还没等仔细打量,一阵热浪袭来,他不由得退了两步,匆匆看了一眼,转身便重新踏进光幕,落荒而逃一般回到了小空间之中。 热! 这是他唯一的感受。 讲道区的主色调是白,而这炼器区,这是一片火红,里面的温度就如同火焰山一般,贾以秉好歹也是在火炉城市体验过四十几度夏天的人,而在这炼器区,居然片刻都承受不住。 简直就如同桑拿房一般。 放眼望去,整片空间之内都是密密麻麻的火炉,大小不一,有的炉火甚至有几人高,还有的炉火颜色妖异,通体幽蓝,而铁路旁边都是些赤膊大汉,抡着大锤小锤,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仙界炼器,怎么走的还是古代打铁的路子? 贾以秉摇了摇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顺便捋了捋头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间之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确认自己头发健在之后,贾以秉才放下心来,伸出手,小心地点在了“阵”字上面。 阵法区就比较正常,除了没有那千万白云之外,倒是和讲道区相差无几,大多都聚集成群,像是在研究着什么,又有一座又一座小结界笼罩出一块块区域,外部看去波光流转,内部却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有什么名堂。 贾以秉并未深入,在边缘看了看便转身离开了。 阵法等于危险区,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万一不小心踏进什么迷阵幻阵,那自己就别想回去了。 符箓区。 这里倒是多了些看头,而且似乎没什么危险。 有人现场泼墨,绘制出一头猛虎,画卷一甩,那猛虎竟然从中越了出来,惊起四周一片惊呼,猛虎作势欲扑,画者伸手一招,猛虎便越向砚台,重新化作了墨汁。 有人起手绘符,符成之后祭出,此人身影闪烁,转瞬就到了十几米外,像是渔翁先生的瞬移一般。 贾以秉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见前方多了一尊金甲雕塑,高约三米有余,手持巨剑,威风烈烈。 这...盖伦? 盖伦...金甲雕塑身后不远有人盘膝而坐,手掐印诀,双眼紧闭,口中念念有词,最终一声大喝,“起!” 只见甲士竟缓缓动了起来,举起了手中大剑,四周纷纷退散,空出了一大块区域来,甲士活动了身躯之后,于原地挥舞大剑,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是依然带起阵阵风声,显然那大剑并非虚有其表,配合甲士的巨大躯体,压迫感十足。 高达!变形金刚! 贾以秉瞪大双眼,心中一阵澎湃。 这要是表弟看到这玩意,估计能直接蹦起来! 必须搞一个来玩,太拉风了! 甲士表演一通,最终沉寂下来,杵剑而立,四周人看了两眼也就散去,无人来问,甲士身后那人面色如常,看来已经习惯了。 贾以秉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那人看着约莫五六十岁,两鬓已经微白,面容普通,眼窝深陷,看到来人,笑着问道, “小友可是对这符甲感兴趣?这一尊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实乃保家护院不二之选,寻幽探秘也可以事半功倍,只需要二百枚上品灵石,内部自带空间阵法,收缩起来便如寻常石头大小,只是如果放入储物空间,这空间阵法就失效了。” 原来这东西叫符甲...小本本记上,仙界任务又多了一项。 “这符甲,要怎么才能控制?” “只需要分出神念,操作内部符箓即可,若是念力强大,七日即可操作自如。” “它不能自己动么?” 中年人摇了摇头,“符甲并无意志,当然不能自行动作。” 贾以秉皱了皱眉,转身便要离去。 “小友且慢,若是看不上这尊,我这里还有些品质更好的,若是小友不喜,也可以定做,只管提要求即可。” 贾以秉闻言回到头来问道, “这符甲,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中年人一愣,诧异地打量了贾以秉两眼,最终回到, “符甲炼制之法,不外乎刻画符箓,勾连阵法,眼前这尊符甲,五万上品灵石,图纸以及全部符箓双手奉上,还可赠送材料一份。” 这仙界...怎么和现实世界一样,动不动就谈钱! 贾以秉到现在连仙界灵石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唯一贷款货币天道点也用光了,而自己身上的东西,除了蛟牙之外应该都不怎么值钱,估计打包一起,都换不来这一尊符甲。 贾以秉暗自计算了下身家,最终默默离去。 走之前那人还留了个联系方式,可惜没有名片,只说在仙市丙字坊路边寻找即可,三五年内,基本不会离开魔临城。 术法区。 与其他区域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变魔术的,分身幻影,口吐飞剑,飞天遁地,应有尽有。 如果不是怕时间赶不及,贾以秉真想逛上一圈。 只是估算了一下面积,走一遍下来,至少要一天时间,经过了符箓区的耽搁,现在他大概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所以只得遗憾退出。 术法万千,以后有钱了,就多去图书馆术法区转转吧。 最后是丹药区。 经过了炼器区的“熏陶”,贾以秉最终决定将丹药区放在最后,按他的想法,炼器和炼丹,应该差不多,所以丹药区也应该是极热才对。 他做好了看一眼就走的准备,抬手按在了“丹”字上面。 刚进入便觉异香扑鼻,贾以秉顿觉神清气爽,呼吸之间,体内道法自行运转,吸收起周遭的灵力来。 这就是丹药区?放眼望去倒像是花卉市场一样,正当贾以秉犹豫是要进去看看还是回去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以秉道友!” 第一百二十八章 金丹大道 “林空!” 仙界之中,认识贾以秉的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声音如此跳脱的,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果然扭头就看到一张帅憨帅憨的脸,正是林空,道号梦鹿。 林空看样子正准备出去,看到贾以秉之后快步走上前来,刚要说话,却又想起什么,四下张望,然后拉着贾以秉向一处无人角落走去。 “以秉道友且随我来,先不要说话。” 贾以秉一头雾水,不过林空总不至于要害自己,也就由着他去。 炼丹区也是一个圆形空间,二人走到一处墙边停下,林空看着墙,皱了皱眉,道:“不行,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我们去那边。” 贾以秉更加摸不着头脑,二人走到一块空地,这里离墙有段距离,附近也没人,林空伸手在虚空中刻画了几下,一片结界随之生成,将二人笼罩在下面。 !!! 还好这结界是透明的,不然贾以秉真以为林空是想谋害他了! “这个结界可以一定程度隔绝声音,好了,这回安全了。” “有什么危险吗?” 贾以秉问道,四处望去,炼丹区一片祥和景象。 “额...也不是,没有危险,以秉道友,你听过金丹道么?” 金丹道?贾以秉一愣,这修仙自己是个半吊子,林空是知道的,怎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就是人间传说的金丹,修仙的人,修出一颗金丹来,就在身体里那种。” 人间传说?这是人间小说吧... 贾以秉记得跟渔翁先生聊过这个问题,什么金丹啊元婴啊,都是人间小说胡编的,根本没有的东西,和这个世界的正统修仙相差甚远。 不过基于林空的描述...贾以秉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怎么修炼不?” 贾以秉又摇了摇头,忍不住道,“这个都是编出来的。” 林空叹息一声,“果然如此,其实我也知道这是编出来的,人间修仙传承应该不多了,看千年来的飞升者就知道了。但是以秉道友,你是不是...这几天没在论道大会?” “嗯,我今天刚来,前几天都不在。” “我就说,我这次来正赶上论道大会,一想到你就在图书馆,还以为你是奔着这来的,这几天我每个区都走动,结果都没有找到你,想不到今天恰好碰上了,你是不知道,这炼丹区,发生了一件大事,说起来,还跟你有关。” 大事?跟我有关? 从遇见林空开始,贾以秉就没搞懂他想干嘛,神神秘秘地,还问些奇怪的问题,眼下终于要切回正题了,贾以秉怎么都想不通有什么事情能和他有关。 讲道理,这几天都宅房间里没出门的。 “有个炼丹师,十几年前买了一本人间小说,看到金丹修仙,脑子坏了居然想尝试一下,于是把自己当丹炉,引虚火入体,自己喂药,在腹部炼了一颗丹出来,然后你猜怎么着?” “炸...炸了?” 贾以秉的诧异溢于言表,这段时间恶补知识,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是也知道,刚才那种操作,简直就是在玩火。 不,比玩火还要过分。 林空摇摇头, “他,成了!” “什么,成了?修出来了?” “嘘小点声,我这结界不太牢靠,成了的意思是他没炸,但是也不算成吧,反正是腹部修出一颗丹来,可以存储灵力,随时拿出来用,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不能寄托神念,也没其他的功能,他管这个叫内丹,但是作用上,和外丹好像没什么区别。” “那这怎么叫成了,不就是换个地方?” “问题就出在这,那炼丹师就在这炼丹区,前几天展示了他的内丹之道,本来大家都觉得是个玩笑,结果...结果当场天降功德,足足十万天道贡献点!哦,你可能不知道十万天道贡献点什么概念,反正就是很多就对了,天道认可,说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十万...作为一个曾被几千贡献点难住的人,作为一个迄今负债一百贡献点的人,贾以秉当然知道十万贡献点是什么概念。 术法区基本随便学,打折的功法能买好几部... 贾以秉觉得心里堵堵的。 林空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 “那个炼丹师,道号叫什么我给忘了,他一直觉得这是炼丹的问题,所以这几天都在炼丹区,今晚他会去讲道区,他说这种修炼方式还差关键的一步,就是丹碎成婴,说金丹无法寄托元神,但是元婴应该可以,但是元婴这种东西,以前只是修道说辞,比喻初生婴儿魂魄的纯粹状态,他居然说要真的在腹部修出一个婴儿出来,那不成女子怀孕了么?以秉道友,人间小说,真的是这么写的?” “嗯,基本上来说,是这样。” 贾以秉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过于平淡了。 无他,因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丧失了部分认知能力已经情绪表述能力。 林空叹了口气,惆怅道, “若是这样,不修也罢。那炼丹师说了,修内丹的时候极其危险,他是靠着几百年的炼丹经验,生生挺了过来,不建议大家尝试,但是天降功德,导致大家都知道这条路可行,所以他会尽快编写出一本修炼心得出来,可以供后来人参考,所以以秉道友,你现在很危险。”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危险?” “你想啊,这修炼方式是从人间书籍得到的启示,你是人间之人,大家肯定都想得到你,问出具体的修炼方式。” “可是他们可以去买小说啊,而且那炼丹师不是说了会写修炼心得?” “以秉道友,人心难测,谁知道那修炼心得会不会藏私几分,再者,通过人间之人,也许可以了解到更多修炼之路,而且这些年人间的东西屡次出现在仙界,很多人都感兴趣,其中不乏一些邪魔外道,所以你尽量隐藏起身份,不要泄露自己的跟脚。” 贾以秉知道林空是为了自己好,也便点了点头。 林空上下打量了贾以秉几眼,从储物空间拿出一身衣服递了过来。 “道友与我身材相差无几,想必这身衣服也能穿得上,你这种衣服样式,虽然现在仙界也有售卖,但是毕竟不多,所以以后出来,还是换一下比较好,你放心,这身衣物我尚未穿过的。” 贾以秉心下十分感动,林空憨归憨,但是憨中有细,只是当下实在无以为报,而且...怎么觉得,时间快要到了? 贾以秉连忙运转术法,默算了一下时间,神情大变。 如果算得不错,那么自己的闹钟,几分钟后就该响了! 林空见他神情不对,连忙问起,贾以秉据实相告,林空连忙撤了结界,末了还在叮嘱:“以秉道友别忘了我说的,我明日便要回家了,下次再见不知何时,道友珍重!” “林空道友珍重,到时候我一定带着飞机模型去幽冥找你。” 贾以秉辞别林空,匆匆穿过光壁,选择了无字的光幕,按了上去,身形闪烁,回到了图书馆大厅之中。 也顾不得再看时间,贾以秉快步走进了功法区的通道之中,一路向下,越过一个转角,前方竟有一个身影。 听见后边急促的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贾以秉顿觉整个通道都晃动了一下。 脑子一顿,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那年那月,术法区!贾以秉恍然醒悟。 贾以秉刚要开口,却发现通道的晃动并未曾停止,而且好像还更剧烈了些。 要么是地震,要么是...贾以秉倾耳细听,果然有缥缈乐声,从虚无之中传来。 刷新一下时间,正好辰时。 贾以秉只得苦笑一声,任由这世界与眼前仙子一并消散。 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天道聊个小天儿 贾以秉反手摸出手机,关掉闹钟,揉揉脸,晃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起身拉开窗帘,任由阳光洒落进来,然后扑回床上,沉思了起来。 一般来说,周一可以不用去得很早,因为领导会稍晚。 而且贾以秉的闹钟,有一定的提前量,足以支持他赖床那么一小会。 这次做梦,信息量有点大...还有... 贾以秉现在满脑子都是梦中的最后一幕,破碎的世界中央,一张完美的面容,仿若画中人。 关键是这一幕,还挺熟悉... 从她最后的表情来看,显然是已经认出了自己,而自己,如同上一次一样,下线了。 这就比较尴尬了。 只能说时也命也。 贾以秉摇摇头,打算先暂时放下这件事,看她的路线,应该是去功法区的,那也许还能在功法区遇见。 倒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两次不告而别,感觉有些不太好。 所以有机会,还是要解释一下。 可问题是...自己今晚,还能回到功法区么? 也不知道这入梦初始地点怎么判定的,按照经验,只要不是在密室,就会被丢到阴阳界碑上,包括上次在图书馆术法区。 但是这经验,是他入密室之前的,自从有了密室,每次醒来前都呆在密室里,所以也不好说密室算不算是一个固定点。 问题不大,就算被扔回阴阳界碑,也不会无事可做,贾以秉已经看了不少书籍,大都囫囵吞枣一般记在心里,刚好可以仔细琢磨。 而且功法也已经逐步进入正轨,在哪里修炼都一样。 如果直接醒来的鸟兄的洞府就好了,还能顺便给鸟兄带点果子,稍作偿还,虽然鸟兄好像不差那点果子。 但是这个是蕴含灵力的,想必对小鸟好处颇多。 比较起来,以上,都是小事。 还有两件,一件小事,一件...似乎也,应该是小事? 通过刚学的天时术法,贾以秉确认了这仙界时间,与现实世界的bj时间,时差刚好为十二小时,也就是仙界的六个时辰,这算是偶然么? 人的生物钟确实可以记录时间,但是也不该如此精准才对。 或者说,意识到闹钟响了的时候再去运转天时术法,潜意识中影响了结果并混淆了感观,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 不过也简单,下次如梦,在辰时将至的时候,不停运转术法刷新时间,然后倾耳听音乐就完事了。 最后一个问题。 金丹大道。 梦中仙界的目前主流修道方式,是灵台修道体,然后以身载道,金丹元婴之流,都是杜撰,无稽之谈,这是渔翁先生说的。 渔翁修道三千年,应该不会错。 这段时间的恶补修道知识,贾以秉对修炼体系有了更多的了解,不仅仅是道修,仙界还有剑修,体修,妖修,鬼修,魔,以及灵修,不一而论。 问题是,一个炼丹师,通过人间小说的只言片语,硬生生鼓捣出一个金丹出来,还得到了天道认可,开创了一条新的修炼方式? 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这合理吗!!!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这相当于一个航天专家,看了一本科幻小说,然后照着造了一个火箭出来! 虽然这火箭还有很多问题,但至少理论是对的,有完善的可行性。 这不科学。 也不修真。 所以...果然这仙界是假的吧。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扯的事情发生? 手机提示音响起,陈晓婷的微信消息,说身体不舒服,头痛,大概是昨晚的后遗症,已经请了假。 贾以秉目光转向桌子,那里放着一个瓶子,外面还贴了两张符纸。 可是这怨魂,是真的啊。 ... 又是一个周一了。 回到公司,依旧无事,大军也识趣地没有来烦自己,贾以秉开着电脑,对着屏幕发呆,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闲来无事修仙,依旧感应不到灵气,探索不到灵台,术法无法运转,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臆想中的产物一样。 贾以秉略觉无聊,烦闷之下,决定找点事情做,刚好瞄到了桌面上的文档,游戏策划书。 嘿嘿,有了,和天道聊个小天儿。 “(幽冥仙界)天道老哥,出来聊天?” 无事发生。 黑客天道都不理自己了。 这可不行。 贾以秉随手截图,开了个聊天框,就要发出去,果然,文档里的字迹隐去了,一行新的文字显现了出来。 “不要再做这样的尝试了。” “(幽冥仙界)我有点好奇你说的仙界是什么样子,可以讲讲么?” “不能。” 为了方便起见,贾以秉把前缀“(幽冥仙界)”复制了下来,每次打字之前都先粘贴一遍。 “(幽冥仙界)我做梦也梦见了一个幽冥仙界。” 毫无反应,贾以秉自顾自地写下去。 “我还在里面修仙了。” ... “下线了?” 字迹重新隐去,并添加了一句简短的回复。 “还在。” “(幽冥仙界)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忙。” 贾以秉微微一笑,你忙没有关系,刚好我不忙。 继续粘贴...嗯?失败了? 贾以秉按了几下粘贴键,都没有把前缀写上去,于是便重新复制了一下,结果又失败了。 尝试了几次,别的字都可以,只有这个前缀不行。 ... 看来是黑客从中作梗了。 不过既然没有黑掉自己的电脑,也没有不允许自己打字,那么... “(幽冥仙界)你在忙什么,继续聊仙界的事情呗,你说我梦见的仙界,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仙界?对了,你代号叫天道?” “我在查东西,现在不知道,不是。” 三问三答,一板一眼。 着实无趣。 “(幽冥仙界)话说我万一真的如果泄露了所谓的仙界的秘密,一般来说会有什么惩罚?黑掉我电脑吗?” “革除仙籍,清空记忆,废除修为,此世无法修炼。” “(幽冥仙界)仙籍?还有这东西?不会还有户口本吧哈哈哈。” “差不多。” 贾以秉嘴角刚绽放的笑容慢慢缓和了下来,好像...天道牌就是差不多的东西? “(幽冥仙界)难不成叫天道牌?” 他觉得自己打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心脏乱跳,紧盯着屏幕文档。 准备好迎接那个意外或者...不意外的答案,虽然聊天不多,但是这个黑客,似乎不太会说谎的样子,问什么答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复,贾以秉做了个深呼吸,端起了桌上杯子。 “是。” 贾以秉余光一直在看着屏幕,举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水一直倒进去,贾以秉差点忘了下咽。 这一个字很快隐去,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贾以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叫我以秉就好了’,这个是你?” 噗! 这是贾以秉把水喷到了屏幕和键盘上的声音。 “咳咳!” 这是贾以秉被水呛到了喉咙。 啪! 这是贾以秉手中的杯子掉落在了地上。 第一百三十章 大军,你裸奔过么 “怎么了秉哥,毛手毛脚的,吓我一跳!” “咳咳,咳,没怎么!不小心喝水呛到了!有事说事。” 听这贱贱的声音,就知道是大军了。 贾以秉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先是拔了外置键盘倒放在桌上,然后扯过桌角的纸巾开始擦拭笔记本的键盘和桌面。 万幸笔记本键盘由于长期不用,所以盖了一层防尘膜,不然这水进了电脑,又得一顿修理,十分麻烦。 再看屏幕,文档已经重新变成了一片空白。 大军帮着捡起了杯子,递了过来。 “这杯子质量可以啊,这都没碎,打算晚上犒劳你一顿大餐来着,结果刚过来就看你在这表演喷水,咋,学鲸鱼呢?” 若非有求于人,大部分时候大军说话都是这样的,听着就很欠打。 不过贾以秉也习惯了,自动过滤了非重要信息。 “海底捞。” “行吧,看在你明天要上刑场的份上,临了吃顿好的,对了,要不要带上陈晓婷,我可是听说宣讲ppt都是她写的,早知道这样不给你了。” “那改天,她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行吧,你这是又在写什么,项目结束了不用改代码是不是很爽?” “没什么,我在看策划书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嗯,那行,明天就靠你了,刚才经理找我,说这项目挺重要的,老板特别重视,跟我说了一堆,然后让我叫你过去,估计还得和你说一堆。” “知道了。” 大军转达完毕,嗯了一声刚走出两步,贾以秉脑子一抽,喊道, “等等,” 大军诧异回头, “大军,你裸奔过么?” “啥???” “没啥没啥,我脑子也进水了,我去找经理了。” 贾以秉没跟大军多少,摆摆手,起身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走前回头看了下电脑,空白文档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以秉啊,来,坐。” 经理一般都是一张严肃的脸,这一笑起来,居然还挤出了一丝皱纹。 “明天的宣讲稿准备得怎么样了?” ... 谈话十分钟,贾以秉觉得就像是过了半个小时那么久。 无非就是项目很重要,老板很重视,甚至还请了人给项目启动剪彩,让贾以秉好好准备。 贾以秉心不在焉地听着,反正回复就是敷衍三连,嗯,好的,知道了。 要不是贾以秉提出要回去继续修改宣讲稿,经理还能再说上十几分钟。 贾以秉回到座位上坐下,点亮屏幕,文档里,光标一闪一闪,仿佛正等待着自己的下次输入。 叫我以秉就好了。 这是他在仙界的道号,出自一个莫名其妙的注册流程,典型的没反应过来,搞了一个大乌龙。 可是讲礼貌有什么错么?正常进去看到个人,不得先问路么?那人头上也没写着天道俩字啊。 回忆起注册天道牌的过程,贾以秉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可是,重点是,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道号? 或者...应该称之为...祂? 这几个字,贾以秉从未在现实世界中与任何人提起,没有写在过任何文档里,连纸面上都没有,这点他可以肯定。 即便是在梦里,也只有渔翁先生知道,就连林空和大衍居士,都只是称自己为“以秉”。 所以... 眼下有三个可能。 要么这黑客会读心术,可以窃取自己的思维。 要么现在依然在梦里。 要么... 贾以秉咬咬牙,在文档里回复了一句, “是我。” 没有回应。 贾以秉这才像想起来忘了加前缀,连忙补上。 “(幽冥仙界)是我。” “人间修士叫我以秉就好了,多次尝试泄露机密,扣除天道贡献点五十,以示警戒。” !!! “(幽冥仙界)等下,误会,都是误会,请问您是?” “天道。” 嘶...没误会了,扣吧,债多不愁,反正都是欠你的。 贾以秉环顾四周,这会是另一个梦么? 就像是《盗梦空间》中一样,多层梦境,自己早上醒来并不是真的醒了,而是去到了另一层梦境之中。 如果这是梦,又该怎么醒来呢? 咬手是没用的,梦里已经验证过了,疼痛感依旧。 如果这也是梦,如此逼真的梦境,那就太可怕了。 梦见仙界,之所以可以分辨,是因为和现实是两个世界,如果自己真的梦见和现实一样的场景,甚至细节都丝毫不差,那自己迟早会精神分裂。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的,梦入仙界,不会回忆起自己到达阴阳界碑和密室的过程,而现在,自己清晰记得从早上醒来到办公室的全过程。 呼...现实没错了。 关于仙界是真是假,贾以秉早就有了怀疑,但是一直以来,仅是猜测,甚至不敢去验证。 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真想在一个盒子里,只要自己不去打开那个盒子,那仙界就是真假的叠加态,生活还像往常一样持续,又多了一丝丝的刺激感。 但是现在,好嘛,自己患得患失地守着这个盒子这么久,结果,啪,有人把盒子直接给开了! 就很气! “(幽冥仙界)那你以前为什么不扣!” 打完字贾以秉就后悔了,连忙把感叹号给删掉,换了个问号上去,也不知道“祂”有没有看到。 天道...应该不会记仇的对吧,大衍前辈说了,天道只是规则产物,换句话说,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智能ai。 “以前不知道你有仙籍。” 贾以秉愈发惆怅,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暴露了。 不过... “(幽冥仙界)我为什么可以梦见仙界?” “我不知道,这是个意外。” “(幽冥仙界)天道不是应该无所不知么?” “我是天道的分身之一,只负责监视人间,你可以进入仙界,那应该是仙界的问题,与我无关。” 这口锅...甩得好啊,不去做项目经理可惜了。 “(幽冥仙界)天道有很多分身么?” “规则无处不在,你办理过天道牌,应该可以理解。” “(幽冥仙界)为什么我在现实不能修炼?” 修炼以来,贾以秉在现实世界做过不止一次尝试,包括但不限于,召唤天道牌,试图开启如意空间,感应灵气,打坐,冥想,寻找灵台,甚至有想过,是不是应该做些危险的事情逼迫一下自己的潜能。 不过最后一条没有付诸实践,万一没成功,后果可就不妙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字迹隐去,新的回复浮现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有问题 “你被封锁了道境。” 贾以秉稍加琢磨,大概就懂了是什么意思,但是问题是... “(幽冥仙界)谁封锁了我的道境?” 打字的时候贾以秉就隐隐有了预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估计也只有... “依照仙凡隔离规则,为防止人间修士滥用道术,人间修士拥有天道牌,登记仙籍后,人间道境会被自动封锁,不能继续修炼。” 果然。 那这修仙还有什么意思? 见了鬼的仙凡隔离规则! 贾以秉酝酿了一下措辞,在文档上继续提问,习惯性地按下粘贴键,意外地发现复制粘贴功能又恢复了。 “(幽冥仙界)那修士以后就只能在仙界修炼了么?” 新的回复很快浮现了出来, “人间道境会在完成考核后自动解锁。” 考核?解锁?贾以秉内心一阵激动,连忙追问, “(幽冥仙界)什么考核?” 经过这几天的交流,贾以秉已经有点习惯了“天道”的说话方式,那就是你问什么,“祂”便回复什么,一般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话。 正常人解释一个事情,如果不是为了故意吊人胃口的话,应该都会一口气说完,但是天道偏不,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交代剧情的时候必须不停点击,才会一步一步给予提示。 依照天道的定义来看,这无疑是合理的,贾以秉也找不到更多的槽点。 就像是和机器人聊天一样。 “封锁道境后,天道牌会给予通知。” 贾以秉眉头一皱,仔细回忆起办理天道牌的那个梦境,办理完之后没有什么提示,包括天道牌使用指南里也没有写这一部分。 而醒来之后,完全是平凡的一天,没有任何的异常出现。 “(幽冥仙界)可是我没收到什么通知啊。” “你在人间未曾修炼过,没有可以封印的修为。” 贾以秉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看来天道牌锁了个寂寞,所以并没有通知到自己,于是这个环节上出现了一个断层。 虽然还有些许不解,但是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续上这个环节,贾以秉按捺住内心的躁动,继续问道, “(幽冥仙界)我错过了通知,现在该怎么做?” “于人间静坐,内视灵台,即可在天道牌上找到考核内容。” 唔,这么简单,可是问题是... “(幽冥仙界)我内视不了,找不到灵台。” 贾以秉曾经不止一次尝试了,在仙界进入灵台这种事情早已驾轻就熟,已经不需要在探寻入口,只需要一个念头,心神便会自然沉入灵台之中,但是在现实世界,任他如何苦苦寻觅,闭上眼睛便是混沌一片,丝毫没有仙界的那种感觉。 这也是他怀疑仙界只是一场梦境的原因之一。 梦境之中,人类经常会有异于现实的能力。 “你在人间未曾修炼过,所以无法内视。” “(幽冥仙界)那我应该怎么办,现在开始修炼还来得及吗?” “你道境被锁在了目前的状态,无法继续修炼。” “(幽冥仙界)那我...” 贾以秉打字到一半,忽然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 道境被锁在了当前的状态,可是我当前...就是这个状态啊! 短短几秒,贾以秉就想通了其中关键,天道牌不是锁了个寂寞,它是锁了个零修炼状态! 把自己普通人的状态给固定住了! 也就是说,已经有了一定修仙成就的自己,在现实生活中,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因为普通人还有修炼的可能,而自己没有! 所以这带来的问题就是,由于道境被锁在了零,那他便无法修炼,无法修炼就不能做到内视,不能内视就看不到天道牌,不能完成考核,不能完成考核就不能解锁道境... 啊这... 死循环了啊... “(幽冥仙界)那我能不能在仙界完成考核?” “不能。” 冰冷的回复打破了贾以秉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不过很快一行新的回复被添加了,天道罕见地给予了主动的关照。 “规则出了一些问题。” “(幽冥仙界)嗯嗯是的,这是个死锁bug,麻烦修正一下吧。” 贾以秉连连附和,打完字才发现自己职业病犯了,对面可不是自己的程序员同事。 “死锁?很贴切的称呼,修正这个漏洞需要一些时间。” 贾以秉内心狂喜,感觉打字的手感都飘忽了几分。 “(幽冥仙界)天道在上!请问大概需要多久?” 忘了是哪个诗人说的,只要结果是对的,一切的等待都有意义。 这是贾以秉从业以来第一次如此期待一个bug的修复,比自己的项目还要热心一万倍,他发誓! 他如今依然相信了仙界的存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恢复自己的修为,修仙,是多少人的梦想!单看网络小说有多火就知道了。 打完字后,贾以秉便眼巴巴地等着天道的回复,好在天道没有让他等待太久, “依照人间度量,需要三十年零十一个月加二十天零两个小时8分钟四十秒。” 不愧是天道!时间计算精确到秒! 反复确认了一下天道回复的时间,贾以秉的心情从云端跌倒了谷底,内心五味陈杂,一团乱麻。 三十年!三十年后自己都五十多了,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 犹如一桌珍馐摆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这些都是你的,但是你要等到三十年之后才可以吃。 这三十年里,你要不停地看着,不停地想,甚至可以嗅到香味,还可以在梦里满足一下口感,但是无法在现实生活中染指丝毫。 贾以秉无法想象自己这三十年该怎么过去。 而且问题是,这应该是一个简单的bug,为什么天道要修这么久? 没等贾以秉问出来,天道又一次主动添加了回复,大概也是知道三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数字。 “规则的凝成需要漫长的演化,而规则本身不能更改规则,所以我知道了规则的漏洞,规则便会自行演化修正,我无法干预这个过程。” 这便是天道的解释了,贾以秉看得半懂不懂,他现在大脑高速运转,寻求破解之法,无暇听天道狡辩。 有了!贾以秉心中一动,既然是规则出了问题,那便直接绕过规则就好了! 这也是修改程序的常用手段,当遇到某个难以解决的bug的时候,往往可以有出人意料的处理方式。 比如直接更改数据库。 “(幽冥仙界)那你告诉我考核是什么,我完成之后,天道牌就会给我解锁,然后我就可以修炼了,这个问题就暂时解决了,然后bug可以慢慢修。” “这不合规则。” 贾以秉心中大急,规则都错了,还在纠结这个,天道要是去当程序员,活该天天被扣工资!气归气,但是此时他还得循循善诱,耐着性子,继续忽悠,不对,是说服天道! 接触得多了,敬畏之心也就少了许多。 原来贾以秉以为天道高高在上,超然万物,但是交流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为了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贾以秉只能“据理力争”了。 不然如果真的要坐等这三十年,他觉得自己非疯了不可,而且,三十年后,自己都快老了,这身体还不知道能不能再修炼了。 “(幽冥仙界)可是这个规则有问题,那不合错误的规则就是符合正确的规则,我们只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贾以秉忽然心中一悚,眼皮直跳,因为他看到了新的回复。 “经查,叫我以秉就好了,未曾修炼便私入仙界,于最初便不合规则,所以规则没有问题,你,有问题。”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话术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贾以秉心中一惊,第一反应就是矢口否认。 但是手刚放在键盘上,就莫名地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理论上来说,天道说的,没毛病。 确实是自己“入侵”在先,毕竟按照天道定下的规则,一般都是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被天道准许“神游”仙界,而自己完全是个普通人,显然不在天道的许可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自己才是“黑客”。 而这个“黑客”,不仅黑进了仙界,还建了一个账号,最后问去主动询问系统管理员,也就是天道,为什么自己不能享有会员权益? 想想都觉得这可太嚣张了。 天道,该不会抹杀掉自己吧... 贾以秉回想起不久前刚看完的一本修仙小说,主人公穿越到了洪荒世界,被天道视为异数,不可控,最终与天道反目,凭借着主角光环,成功完成反杀。 可是主角光环这东西,他没有啊!贾以秉扪心自问,自己拿的,肯定不是主角剧本,他只是刚修仙没多久的小萌新,在半小时前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真的在修仙,现在道境被锁,完全普通人一个。 贾以秉晃晃脑袋,驱散了内心越走越远的思绪。 这题,并非无解。 贾以秉已经忘记了第一次进入仙界梦境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最初梦中记忆模糊,一直徘徊在阴阳界碑之上,后来得赠功法,修了之后,一切才逐渐清晰起来,并且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即便如此,自己进进出出,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严格来说,还是当作一场特殊的梦境,甚至还怀疑过是不是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所以严格来说,不知者不罪,他并不是故意入侵,况且,他也没那个“技术”。 况且...之前天道提过,如果泄露仙界机密,最大的惩罚是剔除仙籍,清空记忆。 既然有这个选项,那天道如果真要惩处自己,估计也会选择这个,而不会直接让自己“消失”。 只是,那就太可惜了啊,修仙其乐无穷。 想通了之后,贾以秉略微思索,斟酌了一下词汇,继续添加起回复来。 “(幽冥仙界)我是无意进入的,只以为是在做梦,肯定是规则上还有什么漏洞,我愿意配合你一起找到问题并修复。 接下来就是略有些忐忑的等待,以上回复,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佳方案了,短短几句话,耗费了无数脑细胞。 首先解释清楚自己没有主观入侵的意图,甚至不知后果,然后一口咬死这是规则层面的漏洞,这大概率会有效,从目前看来,天道极其注重规则。 最后则是核心,即表达自己的善意并凸显自己的作用,主观意愿上可以协助天道弥补规则上的不足,虽然他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前两句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抹杀,第三句,则是试图保证自己的“账号安全”。 他几乎可以笃定,天道是真的不蕴含情绪的,就像个憨憨一样,只会按照既定流程做事,如果自己真的能帮助到“祂”,那就会有很大几率获得奖励,即便没有,也可以功过相抵,不再追究自己“入侵”的事实。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胡搅蛮缠问天道要游戏策划书事件的补偿,天道都是答应了的,对了,当时自己要的是什么来着? 屏幕上出现的变化打破了贾以秉的思维发散,文档中他的回复消失后并没有新的字迹添加,取而代之的,则是白色平面上浮现的繁复图案,层层叠叠,若隐若现,像是无数齿轮一般,这图案并非静止,而是处于缓慢却不停息地变化之中,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机械花朵。 不知道为什么,贾以秉隐隐觉得这图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图案是立体的,随着渐变,逐渐清晰了起来,仿佛要越出屏幕一般。 等等,好像真的出来了...贾以秉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下一刻,他从屏幕之上,生生地把这朵“花”摘了下来! 入手毫无重量,轻若无物。摸起来的手感也很奇怪,近距离看,这图案凭空生成,介于虚实之间,内部变化已经停止,整体呈淡金色,仿佛“成熟”了一般。 贾以秉正看得有些头晕,这时,屏幕上新的字迹出现了。 “按在眉心。” 这...贾以秉略一思索,天道如果要谋害自己,应该不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贾以秉深呼吸了一口气,四下里看去,没人注意到自己,便不再多想,抬手把这朵“花”按在了眉心正中。 什么感觉都没有,图案凭空消失了,贾以秉借着手机背面的反光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像是被自己吸收了一样。 他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初入魔临城图书馆功法区的时候,他接触了封印,引域外天魔分身到灵台,天魔身死之后,掉落了一枚暗金色的符文,当时没来得及仔细观看,就散掉了。 此时再回想加对比,刚才那朵“小花”,与那枚符文极其相似! 天道果然要谋害我! 贾以秉心中一凉,那枚符文被种在天魔体内,只要试图反抗,便会被激活,直接抹杀掉宿主,天魔被金色丝线吞没的景象历历在目,他连忙抬手看,生怕一道金光亮起,自己人就没了。 “镇魔符考验通过,下一次神游仙界之时,请预先提醒我。” 镇魔符?果然是这个东西,不过听起来好像只对域外天魔有效,贾以秉长舒了一口气,连忙回复道, “(幽冥仙界)好的好的,对了,域外天魔不是已经都被抓起来了么?” 贾以秉记得天魔之战结束之后,仙界已经消灭了全部的域外天魔,留下来的几乎全都被当作标本了,据说大多数城市的仙界图书馆里都会保存一两个,不停地“切片”下来,以供研究。 “部分域外天魔降临了人间,隐匿极深,如有发现,提供线索或者捕获都将有天道点奖励。” 贾以秉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思索了起来。 有域外天魔逃到了人间?三千多年了都没有抓完? 这人间天道...好像也太弱了吧。 不过再弱也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毕竟以后能否修仙,全靠“祂”了,想到这里,贾以秉连忙问出下一个问题。 “(幽冥仙界)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才能解锁道境。” 这波啊,叫不忘初心。 贾以秉又用了一个小小话术,绝口不提“入侵的惩罚”,直接问怎么恢复道境。 程序员们话都很少,但那只是和程序打交道多了,就越加喜欢理性的思维,但不是真的呆,真要有个超级智能ai,程序员能聊到它没电! “镇魔符可以引导灵台的位置,静心,守意,凝神,坐照,假装你是修炼过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坐照 我是修炼过的,我是修炼过的,我是修炼过的。 贾以秉在心中默念,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用。 可能是类似催眠?给自己增加点信心? 此时夜还未深,大概是晚上十点钟左右,贾以秉正盘膝坐在地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他特地在网上找到了道家打坐的姿势要领,牢牢记在心里,调整了半天,自觉丝毫不差,便开始试着“冥想”。 “静心,守义,凝神,坐照,假装你是修炼过的。” 这是天道教他的“修炼秘籍”。 今天难得没写什么代码,也不用改bug,于是他几乎跟“天道”聊了一个下午。 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他在提问。 天道只是个不错的“聊天工具”,几乎有问必答,让贾以秉收获良多,可惜涉及到一些机密事项,天道也能做到“滴水不漏”,任由他旁敲侧击,都问不出半点东西。 比如“仙凡隔离”。 这是当下贾以秉最想知道的,仙界与人间的种种变迁,几乎都与这四个字有关,只是天道只冷冰冰地回复“权限不足以过问”,贾以秉猜测这可能与域外天魔有关。 他所应该知道的,都可以在天道牌上获得,前提是解锁了人间道境,要解锁道境,便要去感应灵台。 由于“系统bug”,贾以秉被卡在了这一步,即便如此,天道依然要按照规则行事,不肯给他直接解了,还好在考验之余,终于送了他一个“礼包”。 镇魔符,可以引导灵台的位置,让他即便没有道境,也可以进入到灵台。 贾以秉几乎是卡着时间下班的,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浴室足足快半个小时,刷新了年度洗澡记录,才确认自己真的冷静了下来,接受了“现实”,虽然这一点都不现实。 怨魂,妖。 他本以为这几天的经历已经很“疯狂”了。 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的一个聊天,竟然引出了梦境的真相。 仙界,是真的,他在修仙,也是真的。 之后贾以秉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顺便把“小蓝”赶了出去。 小蓝是猫的名字,今天刚取的,不知不觉已经快一星期了,猫一点都没有要跑路的意思,陈晓婷便商议给取了个名字,算是正式接纳这个新的“室友”。 贾以秉满心想的都是修炼的事,便随口提议不如叫“小黑”算了,奈何猫像是有灵性一般,扑过来便要咬人,贾以秉只得放弃冠名权,由陈晓婷裁定,这就是“小蓝”的由来。 对于“小蓝”这个名字,猫看起来也不甚满意,陈晓婷表示“你不说话就代表同意”,然后抱起来一顿揉捏,猫抗议无效,名字就这么草率地定了。 小蓝自从上次在他房间受到惊吓后,便一直住在陈晓婷那里,偶尔也睡客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贾以秉回房间的时候,刚一开门,猫便挣开陈晓婷,动作敏捷地钻了进去。 奈何贾以秉今晚已经决定要进行“修仙大业”,容不得一丝干扰,而且,房间里还有个放置怨魂的瓶子,万一被猫不小心碰了,那罪过就大了。 风月说过,这个怨魂已经很虚弱了,必须妥善“保存”,由符纸封印,还特别提醒他,猫天性对煞气敏感,千万不要让猫距离怨魂过近。 赶走了猫,确认了一下怨魂状态,贾以秉便开始着手准备修炼事宜。 ,戴上耳塞,摆好姿势,贾以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静心,守意,凝神,大概意思都差不多,最后的坐照二字就不懂了,为此他还特地问了天道,天道说这是一种境界,“照见本我,明心见性”,他虽然没有没有在人间修炼过,但那只是身体上的,而道境即便被封锁了,他的神魂也要比常人强大很多,所以进入这种境界,应该不难。 此时贾以秉闭目凝神,尽力放空思绪,但是总会不觉之间便会产生“念头”,要么是思考自己的姿势是否合理,要么是在想怎样才能“坐照”,是不是一定要坐着才算。 察觉到自己分神之后,还要辛苦收敛,十几分钟过去,依然触摸不到“坐照”的门槛。 有心换个舒服的姿势,比如床上,但是又担心自己睡过去。 睡可以,但不能是现在。 贾以秉起身喝了杯水,反思了一下,又打开电脑查询佛家怎么“入定”,道家怎么“坐忘”,一堆理论知识,看了等于白看,但是总归是心里有些安慰。 就像是考试之前乱翻书,骗自己说复习过一样。 直到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才再次坐了下来。 天地之间,无物无我。 心存一念,念复成空。 贾以秉感知之中,空冥一片,这次他放下了所有“念”,就这样不知多久,恍惚之间,心有所感,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纯粹的黑暗之中,一道轮廓慢慢勾勒了出来,像是一道人影,正与他面对面而坐,贾以秉似有所悟,抬手想要触碰,却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这是...意念体? 眼前的,就是“本我”? 原来这便是“坐照”。 贾以秉心中一喜,只是稍一意动,眼前便如同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已经是自己的卧室了,恍如梦醒。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贾以秉依然心中喜悦,他成功进入了坐照境,接下来只需要感应镇魔符的指引,就可以通过“本我”,去寻找灵台的位置了。 腿有些发麻,贾以秉起身活动了一下,顺便看了下时间。 十一点半。 想不到已经这么晚了,他本想趁热打铁再来一次,但是只能放弃了。 毕竟明天上班还有重要的事情,他得养好精神。 而且,不用明天,今晚就有重要的事情。 贾以秉打开笔记本电脑,随手创建了一个新文档,在空白处写道, “(幽冥仙界)我刚才成功坐照了,现在有点晚,我要睡了,等下应该会神游仙界,您可以看一下是什么原因。” 过了不到三秒, “收到。” 就这?还以为会有个“恭喜”什么的呢。 贾以秉打了个哈欠,犹豫了一下,没有关电脑,而是熄灭了屏幕。 这样一来,天道就可以给他留言了。 睡觉,修仙去! 虽然只过了一天,但是他已经有点怀念梦里随时随地可以进入灵台的那种状态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格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贾以秉四顾茫然。 这应该是一条山道,上下看去,行人络绎不绝。 一阵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看山上植被,分明已是深秋。 可是....现在应该是夏天吧。 既然不记得是怎么来的,那这应该是梦里了。 对此贾以秉很有经验,迅速从最初的迷惘中清醒过来,随后又陷入了另一个困惑。 他不是应该梦入仙界才对么? 可是看这里景色以及行人衣着,分明是人间才对。 这时一个小男孩跳上台阶,就像没看到他一样径自撞了过来,贾以秉连忙侧身避让,只是他的位置已经是在台阶边缘,可退的空间不多,眼见小孩奔了过来,便下意识抬手去拦。 下一秒,小男孩竟然从他的胳膊中穿过,如果幻影一般。 贾以秉被吓了一跳,刚才绝对不是幻觉! 那个小男孩!贾以秉顺着小孩跑的方向看去,忽然愣住了。 有几个人正走下山来,这些人...他都认识。 一对夫妻,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旁边还跟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帅哥。 四人正有说有笑,如同刚才的小男孩一样,像是没有看到他一般,迎面走了过来。 小姨,姨夫。 小表弟,姓丁,大名悟几。 至于最后那个,正要和自己迎面撞上的,正是镜子里看过无数遍的脸。 看着另一个自己走过来,这种感觉分外怪异。 ... “表哥,上山容易下山难,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下山很容易啊,爬上去可把我累坏了。” “那是因为下山坐了索道,其实呢,这句话的意思是说,...” ... 四个人并排走下来,贾以秉无可避让,只好任由另一个自己穿过他的身体。 等等...这里不是梦境,应该是记忆才对。 看着这一幕熟悉的场景,贾以秉终于想起来了,这正是去年他来爬泰山的情形。 去年秋天,表弟刚上初一,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辆失控的汽车冲到了人行道,表弟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当场昏迷。 万幸的是车在最后关头终于刹住了,所以表弟伤得并不重,别说内伤,连外伤都只是摔在地上破了点皮。 但是表弟却一直没有醒过来,送到医院各种检查,却查不出什么结果,医生只能推测说是摔倒的时候可能有些脑震荡,并无大碍,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醒。 肇事司机反复辩解说开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道黑光,车子忽然就失控了,不过后来经过检测,司机属于醉驾,而车本身没有什么技术故障。 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黑色的光都说得出口。 医院没办法,表弟的奶奶有些迷信,说是被吓掉了魂,小姨急得只好求各路神仙,天天吃素拜佛问道,同时表弟也被转到了bj的医院诊断,两天后,表弟终于醒了,仿佛只是睡了一觉一般,还问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又住院观察了几天,确认孩子没事之后,全家人才放心下来。 贾以秉怕小姨太累,就请假过去帮着守了两天。 许愿之后,当然就要还愿,最近的便是泰山,表弟非嚷嚷着要跟去爬山,小姨想着还愿这事带着当事人一起可能更有诚意一些,于是便一家三口带着贾以秉一起订了去泰山的票。 ... “跟着。” 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贾以秉的回忆。 他疑惑抬头,身边多了个中年人,面容普通,毫无特色,目光落在山下,看向一行四人的背影。 “您...是在跟我说话么?” 贾以秉左右看了下,试探地问道。 如果这里是记忆,或者是幻境,那应该没人能看到他才对。 中年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您看得见我?” 中年人终于转过头来,眉头微皱,目光之中好像有很复杂的东西,贾以秉一时之间没有看懂。 “当然,叫我以秉就好了。” 贾以秉心中一突,他终于想起了点什么。 入睡之前,他请了“天道”来“debug”一下,他为什么可以梦入仙界! 所以...贾以秉做了个深呼吸,小心问道, “天,天道?” 在仙界办理天道牌的时候,他看到过天道的形象,渔翁先生说那便是“天道”在他心中的具象,不过离开那片空间之后,贾以秉怎么都想不起细节来,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 甚至直到此时,他都觉得以前从未见过这个“中年人”。 “天道”点点头,移回目光,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贾以秉只得亦步亦趋地跟上,然后硬着头皮问道, “这里是我的记忆么?” 这点很重要!这涉及到个人隐私权的。 “不是,是‘历史’。” 贾以秉长舒了一口气,脚步也轻快了几分,不敢再多问,而是和“天道”一起,跟着“历史上的贾以秉”,一起走下山去。 和“天道”面对面交流,与“网上”聊天,感觉完全不同,有点放不开。 这可是“天道”,万一说错了点什么,也许随手就能让自己没了。 不过...对于无所不能的“天道”而言,好像没什么不同,贾以秉相信,只要“祂”想,随时可以具现出一个“中年人”来,站在自己旁边。 太可怕了,以后聊天,还是得小心措辞。 网络上的键盘侠之所以那么嚣张,是因为对方并不能真的顺着网线来打他,仅此而已。 看来,他梦游仙界的bug,和这趟泰山之行,应该有些关系。 贾以秉暂时想不起这次游玩有什么特殊的,不过跟着就是了。 他还是不太适应别人穿过他的身影,能躲则躲,“天道”则完全不在乎,又走过了几分钟,前面逐渐热闹了起来。 这里已经接近山脚下了,是一处相对平坦的山路,偶尔有些台阶,路两边都是各种礼品店,也有许多移动摊贩。 前方四人走走停停,最终“贾以秉”停在了一处卖石头的小摊前,开始挑挑选选。 他记得这里,这些石头看起来都各有特色,而且价格不贵,于是便顺手买了一些,当作纪念。 “贾以秉”一边付钱,一边不停接过摊主递过来的小石块。 这时,所有的画面突然静止了。 摊贩的手举在空中,“贾以秉”正接过一块不起眼的方形石章,一切都被按了暂停。 “是这个。” “天道”开口了。 “我记得这个东西,我想刻个印章的,结果一直放着没动,应该就在我书桌上,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么?” 贾以秉连忙问道。 不出意外,看天道的意思,他可以梦入仙界的关键,就在这块石章之上。 该不会,我随手买个东西,就买到上古神器了吧... 发了发了,这是主角才有的待遇! 难道是崆峒印?不对,好像叫翻天印? “这是一枚陨石。” 天道第一句话便无情地粉碎了贾以秉的幻想,然后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 “它不属于这片空间,构造很精密,按照人间小说的说法,也许可以称之为,一枚‘神格’”。 第一百三十五章 等日出的外来者 神格? 眼前本就有些魔幻的“历史回放”,又多了一丝荒谬的错乱感。 他刚刚接受仙界的设定,冷不丁又跳出来一个西幻名词。 关键是这还出自“天道”之口,由不得他不信。 天道盯着那枚“神格”,好像在思索些什么,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贾以秉也没敢打扰。 天道看了一小会儿,静止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 摊贩的手缩了回去,把“神格”放回原位,“贾以秉”也重新开始挑选石子,但是贾以秉本人却总觉得场面更加怪异了,多看了两秒,才发觉怪异的原因。 一切都在后退,就像是倒放的电影一样。 “倒放”越来越快,快退到“贾以秉”一行四人重新回到山道,开始聊着天并倒着“爬山”。 “‘神格’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还是忍不住,趁着“天道”在“倒带”,连忙问道。 “古神陨落遗留下来的东西,这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古神? “是域外天魔的?” 贾以秉是知道古神的,仙界的古神理论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只是,目前已知的古神,只有两位,已经陨落并演化出三界的“盘古神”,以及仙界劫难“域外天魔”。 另有疑似古神一位,“祖龙”,据说连龙族都不记得他们有过这么一个祖先,完全是从龙族血脉推算来的。 “不是。” 猜测错误。 “祖龙?” “不是。” 贾以秉心中一动,听天道的语气,“祖龙”好像真的存在,是曾经的一位古神! 而且,还有一个从未现身过的“古神”! “倒放”越来越快,人流穿梭不息,几乎只能留下残影,贾以秉有些眼花缭乱,避无可避,只好任由诸多残影从身体中穿行。 速度还在加快,天色暗了下来,紧接着,太阳从西方升起,落向东方,如此两次,两天过去了。 贾以秉不知道这“倒放”要到什么时候,正要继续“套话”,却见天道抬手一点,画面立刻慢了下来,摊位之前,忽然多了两道诡异的影子,浑身笼罩着浓重的迷雾,让人看不真切。 一位身高约有两米多,体格魁梧,在人群中异常显眼,另一个身高正常,但是...只有一半。 这里的一半,是竖着的一半,宛如一个人被从中间割开一样。 单腿,单手,半张脸。 旁边人来人往,视若无睹。 贾以秉虽然知道这是“历史”,但是依然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长这么大,妖见过了,鬼见过了,仙界进过了,这俩又是什么东西? 有一个远古级别的网络笑话,是一问一答,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出门,答:我怕半个人出门吓到你。 果然,半个人出门,太吓人了! 只见高大人影摊开手,细沙从空中汇聚,凝成了一个方形印章。 一枚神格! 只是,这枚神格,明显不是自己那个,因为大小不对,这个起码大了一倍不止。 紧接着,“半人”抬头看了高大人影,对方点点头,“半人”伸出独臂,从摊位的石子堆里,拿出了一枚方形印章出来,贾以秉看得真切,正是他买的那枚,上面还有符号。 贾以秉马上反应过来,现在依然是倒放状态,那么,那个“半人”不是取出神格,而是把神格放进去才对。 所以,正常顺序应该是,“半人”放入神格,抬头对视,得到高大人影的肯定,然后更大的神格消散,两个人一起消失了! 他注意到,明明是“半人”放的神格,但是“天道”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目光便锁定在了高大人影上。 紧接着,画面继续倒退,这一个半神秘身影,也背对着山道,开始“爬山”。 “半人”只能单腿跳,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和惊悚。 这应该是他们下山的画面,速度越来越快,显然,“天道”又在调速度了。 很快,这一个半神秘身影,便消失在了贾以秉视线里。 “这两个是?” 眨眼睛天色明暗,贾以秉知道这是又过去了一日,终于,画面重新静止,只不过山下已经几乎无人,天色略有些晦暗,凭经验判断,现在应该是凌晨六七点钟左右,天已经快要亮了。 “外来者。” “到了。” 天道再次开口,画面一闪,周围环境突变,贾以秉明白,这是又被“传送”了。 这次的地方...视野开阔,而且,一阵风吹来,他连忙缩了缩身子,刚才只是微冷,现在就像是眨眼入冬了一般。 这是泰山山顶了。 “天道”正垂手而立,盯着一个方向看,贾以秉顺着他的视线,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正欲再问,虚空之中,忽然起了变化,像是出现了一个小型漩涡,远方的场景出现了模糊,视线被遮挡了。 接着,雾气从漩涡中弥漫而出,最终收敛成那“一个半”的神秘身影。 山顶人不多,但是足够贾以秉判断出,此时“画面”正常了,他所看见的,正是这“一个半”的出现场景。 两道神秘身影现身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高大人影点点头,随后一起选了个干净位置坐了下来,面朝东方,像是也在等待日出一样。 此时山上还有零零星星的旅客,大概都是在等日出,但是依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诡异场景。 “此处为幻境,你所感受的,都来自内心,不是外界。” 天道忽然开口。 贾以秉正抱着自己打着哆嗦,闻言一愣,想起自己刚到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打量完身边环境之后才感觉到冷的。 而且刚才日夜迅速交替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贾以秉试着闭上眼睛,默默告诉自己,这不是冬天,也没有寒风,也不在山顶... 寒冷却越演越烈,感觉也越来越真实,贾以秉心知不对,潜意识中,这些印象,反而被加强了。他连忙转变思路,想象自己在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眼前一切都是影片,果然,寒冷的感觉骤减,再睁开眼睛,虽然还能感受到有寒风吹来,但是已然到了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天道”一眼,“天道”面无表情,向着那两道身影走去,贾以秉连忙跟上。 近前之后,顺着这一个半人影的视线看去,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这是干什么,看日出? “天道”无言,贾以秉只好继续挑起话头。 “他们在做什么?” “等日出。”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雕刻神格 我又不瞎... 当然了,贾以秉只敢心里嘀咕一下。 “‘外来者’是什么意思,外星人吗?” 贾以秉忽然想起“天道”对他们的称呼。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从小喜欢科幻,表弟也是,经常追问他到底有没有外星人。 等等,严格来说,域外天魔,是不是也算外星人的一种? “天道”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是面露思索状,低头审视着这一个半“外来者”,最终摇摇头,道, “一个是人类。” 贾以秉的思维顿时收敛了回来,审视了一下地上的“外来者”们,若有所思,然后指了指“半人”,问道, “那这个呢?” “刚才说的就是他。” ... “那另一个呢?” 怪不得“天道”大部分时间都只盯着高大人影看,原来这个才是异类,贾以秉换了几个角度,不过不管怎么看,高大人影除了异常魁梧之外,并无其他出奇之处,也许有,但是都被这些雾气遮掩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类似器灵之类的东西。” 这是“天道”第一次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 眼前一晃,天色瞬间明亮了许多,本就泛白的地平线忽然染上了一丝橙色。 “天道”直接快进到了日出时候。 贾以秉只得闭嘴,他很好奇,这两个“外来者”,坐在山顶之上,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看个日出? 不多时,破晓的第一束光照射过来,朝气蓬勃,微红的太阳探出了头。 其实去年爬泰山的时候,一行人就讨论过要不要看日出,考虑到表弟大病初愈,不宜着凉,最终以一票反对,两票弃权而放弃。 小姨率先投了反对票,贾以秉和姨夫只得无视表弟的挤眉弄眼,放弃投票权,只有表弟支持,奈何人微言轻。 当初贾以秉还略有遗憾来着,想不到今天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圆梦了。 他没有过多感慨,因为在阳光抵达山顶的瞬间,笼罩在“半人”身上的雾气,像是被消融一般,变薄了许多,露出了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竟隐隐有几分熟悉。 雾气很快又从“半人”的身躯了蒸腾而出,重新笼罩成之前的样子。 “天道”也察觉到了异常,回退了几秒,定格在了最清晰的时候。 半张脸,轻度马赛克,隐约可以辨认年纪似乎与贾以秉相仿。 “你认识?” 贾以秉迟疑了一下,最终摇摇头,他用心回想了半天,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不管是一半,还是全部。 “天道”没有在意,画面重新开始“播放”。 高大人影从怀里掏出一块红色圆形石头,另外半个“外来者”也凑过来,一起盯着石头看,偶尔会有交流,但却无声无息,只能通过动作来分辨二人似乎是在讨论什么。 但是山顶上是有其他声音的,风声,看日出的旅客的欢呼声,可见“影片”并没有被静音。 贾以秉抬头,“天道”仿佛知道他要问什么,率先开口道, “神念交流。” “没办法解析出来么?” “天道”明显愣了一下,一秒钟后,反问道, “怎么解析?” 贾以秉也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天道”也有不会的东西。 但是他刚刚只是随口一问,这要是其他人这么回问,一般一句“你问我,我问谁?”就怼回去了。 “我的意思是,神念交流这个东西,就和网络数据一样,你知道这个吧,类似于加密的数据流,只要能截获,就能分析出内容来,这么理解可能不对,因为我对神念交流了解的不是太多。” 何止了解不多,迄今为止,贾以秉就进行过一次神念上的交流,那就是灵台空间怼炸了域外天魔分身。 “天道”沉默了一小会儿, “你是对的,但是‘数据’过期了,而且我没有解析的能力,我只能展示给你看。” 这句话里好像有很多信息量,贾以秉正待仔细回味,就被“天道”的下一句话打断了。 “人间,或者说地球上,笼罩着一片阵法,用来向仙界转化并输送灵力。” 贾以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的。 毕竟仙界小常识嘛。 “泰山便是其中的一处阵基。” 这个还真不知道... 贾以秉略微思索,很快就明白了天道的意思。 “你是说,他们在找仙界的入口?” “差不多。” “天道”点点头,天地之间光明骤放,太阳几分钟之前才刚刚冒头,此时直接被拖到了头顶上。 心理作用下,贾以秉产生一丝暖意。 而地上的“外来者”们,有了新的动作。 高大人影一手握着圆形石头,另一只手缓慢变形,最终凝成了一把小型尖刀模样,然后慢慢削起了石头。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天道”果然是对的,这个高大人影,看似正常,实则非人,不知道为什么,贾以秉想起了论道大会上看到的符甲,可能是二者都比较高大的原因。 另外那半个“人类”也没闲着,虽然是单腿坐在地上,但依然保持着身躯平稳,此时正用仅剩的一只手在虚空之中写写画画,手指灵活程度,足以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动作,只剩一片残影。 贾以秉最初还以为“天道”又调整了播放速度,但是看其他人都是正常移动频率,包括旁边削石头的非人类,这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运指如飞”。 这要是去做程序员,肯定是行业大拿级别。 只是即便贾以秉凑上前去,换了几个角度,都看不见虚空中有什么东西。 “这部分‘数据’也过期了,他在用意念刻画阵法,现在仙界称之为禁制。” “天道”的语气依然平淡。 贾以秉便不再关注这莫须有的禁制,他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那枚红色圆形石头,在高大人影的雕刻下,越来越小,形状也越来越方,去掉红色的石衣,里面的材质和普通石材相差不多。 不多时,一枚石章出现在了高大人影手中,而与此同时,“半人”也完成了禁制的刻画,手中托着空气,递了过来,覆盖在了石章之上。 高大人影点点头,最后用手刀在石章的一面上,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一道不知名的符号,最后递给了“半人”。 神格,成了。 贾以秉想不到他随手买到的“神格”,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制作工艺。 接下来二人起身,开始下山。 到这里,“放映”已经接近尾声。 后续已经都倒着看过了,“外来者”下山之后,把神格随手扔进卖石头的小摊里,然后以另一枚神格为代价,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几天之后,贾以秉一行人爬山,最终买下了这枚神格,一直放在书桌前。 至此,前因后果基本理清了,这枚石章,或者说神格,完全就是人造的,还附带了与仙界有关的禁制,也许上面就有仙界的“坐标”,或者类似的东西,所以贾以秉才得以无视天道规则,尚未修炼,便可以神游仙界。 只是这件事情疑点颇多,最重要的就是,便是人生三问, “外来者”们的身份,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事严格保密,如果泄露,削除仙籍。” 贾以秉连忙点头应下,看着“天道”的身影慢慢转淡,他连忙追问道, “那这个神格?” “留着便是,除了可以连通仙界,再无用处,五年之内,神性便会彻底消散。” 话音刚落,“天道”已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整个世界正在无声无息地崩解。 “放映”结束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真实的仙界 世界从边缘开始消解,贾以秉打了个哈欠,泛起了一丝困意。 天道的突然离开让他很是意外。 虽然整个过程都完整地看了一遍,也解释清楚了贾以秉为何可以梦游仙界的原因所在,但是却因此产生了更多的问题。 贾以秉现在头绪有些混乱,总觉得这一整件事情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而唯一能回答他问题的,跑了。 “外来者”究竟来自哪里? 其中一个是人类,是否意思就是地球人类? 除了人间,仙界,幽冥,难道还有其他的空间? 他们为什么要丢一枚刻上仙界坐标的神格过来? 还有那尊古神,如果没有看错,说道古神的时候,天道的表情好像有过一丝变化。 想不到自己随手买的石块,竟然这么有牌面。 贾以秉本想刻一个印章的,现在想来,还好没有动手,看高大人影雕刻神格的样子,这东西应该也不甚结实,万一刻坏了里面的阵法,那估计就不能连通仙界了。 不知为什么,贾以秉总觉得,天道似乎隐瞒了什么,甚至突然离开,也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也不太清楚天道的思维方式,也许天道认为没什么好解释的吧。 脚下的泰山也开始崩解,边缘的石块一点点化为虚无,就像被岁月侵蚀了一般,贾以秉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山顶,而天道并没有告诉他怎么离开这片空间。 天道...不会灭口吧... 自己显然已经接触到了一些高层次的机密... 贾以秉有点慌,只是思绪越来越慢,仿佛大脑已经放弃了思考,脚下一空,泰山已经不见了,下方是无底深渊,放眼看去都是灰蒙蒙的雾气,贾以秉就这么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他最后的念头是:这场面,好像在哪里见过... ... 过了不知多久,贾以秉终于重新恢复了模糊的意识,感觉像是在下降,又像是上升,隐约之间,虚空中泛起了白色的光,像是泰山上的日出。 空无一人的密室之中,丝丝缕缕的雾气凭空出现,凝成了一个人形。 贾以秉睁开了眼睛,入眼所见,倍感心安。 这是他第一次快速的清醒过来。 这便是神游仙界的过程么? 还有,自己真的重新回到了密室,所以说,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按照天道规则,自己租下了这间密室,成为了仙界的落脚点,那么以后每次“上线”,都会回到这里。 只是,如果自己需要出去呢?每次都从这开始的话,那自己岂不是稍远的地方都去不成? 贾以秉摇摇头,在角落坐了下来。 这些问题都可以先不考虑,短时间他并没有出去的想法,之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了。 因为,仙界是真的,真实存在的! 这太可怕了! 一个真真切切的,完完整整的修仙世界,充满了未知,危机四伏,有真正的妖魔,幽冥。而贾以秉,只是一个刚刚修道几天的人间偷渡者。 尤其是论道大会上发生的事情,起码现在魔临城的人,应该都会对人间很是好奇。 贾以秉越想越是头大,连带着密室中熟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重新陌生起来。 他觉得,这密室都不再那么安全了,因为有被入侵的前例,现在他还不知道那妖兽会不会再来, 灵台之中他应该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就怕妖兽看穿了他的本质,直接一记术法轰击过来。 天道坑人啊,闭关密室都弄这么不安全,也不知道这保护阵法有什么用。 吐槽归吐槽,但是就目前而言,这里确实是贾以秉的最佳苟活地点了。 “天时”术法启动,灵台中的屏幕上自动更新了时间,换算到人间,大概是凌晨一点钟的样子。 经历过人间修炼的折磨,贾以秉现在觉得能自由进出灵台真的是一种幸福。 刚才的“天道放映室”。大约花了两个小时多些的样子。 贾以秉很想就此呆在密室之中,但是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冒险出去一趟。 不用太远,出门走两步就成,图书馆重地,应该也很安全才是。 贾以秉要出门接收大衍居士的“留言”。 密室阵法虽然没拦住那神秘小兽,但是其他东西,都挡得明明白白的,一点声音都没,也不知道密室是怎么保持空气清新的。 得益于人间界的高速发展,近些年仙界也多出了一些新奇玩意,大多都是模仿的人间物品,像渔翁先生的降落伞就是其一。 大衍居士的“分身呼叫机”,也是如此。 贾以秉本以为仙界是梦境,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自己潜意识的折射,现在知道了真相,自然都可以想明白。 盲猜“分身呼叫机”模仿的是古董级别的大哥大。 “留言”功能,即修道者在某地留下信息,靠着这种预先匹配的法器就可以获取,不过信息不太稳定,很容易遭到破坏。 之所以发明这个功能,也是方便分身之间的信息传输。 贾以秉就愈加不明白大衍居士分身之间的到底是个什么模式,不过涉及到大衍居士的根本,也不方便问。 随着论道大会的结束,图书馆恢复正常,大衍居士自然不能再躺在核心层睡觉了。 而且《大衍天诀》已经被卖了,加上分身渡劫在即,他要着手开始准备了。 所以大衍居士会暂离魔临城,而渡劫完毕之后,会回来闭关一段时间,消化渡劫收获。 大衍分一不清楚分二的具体情况,便和贾以秉约好离去前会写下“留言”,避免失联。 当时的贾以秉格外怀念手机。 现在看来,手机这种东西,仙界短时间大概是不可能有了。 贾以秉从如意空间中取出昨晚林空给的衣服,入手丝滑,整体青色,有外衣也有内衬,竟是一整套的,不禁心下有些感动。 仙界的衣服和电视剧里的古装相差不多,林空比他只略高一点,所以这衣服穿起来也算合身,换好之后贾以秉整理了一下衣襟,自觉和林空除了长发之外已经没什么不同,而就论道大会以及这几天的所见来看,仙界的发型...实在没什么标准,从光头到长发都有,所以贾以秉这一头来自人间的短发,也并不引人注目。 几个深呼吸之后,贾以秉调整了一下面目表情,抬起手按在了密室的门上。 来吧,我要直面真实的仙界! 第一百三十八章 境界划分 此次“仙界探索活动”,最终圆满成功,无惊无险,平平安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贾以秉刚踏出门口几步,就感受到了口袋中大衍分身呼叫机的震动,这代表着留言收到了。 也就是说,大衍居士确实已经离开了。 贾以秉小有遗憾,如果没有留言,那就说明大衍居士应该还在,他现在压力很大,很想找个能信得过的人聊聊天。 而这仙界之中,他可以信得过的,大概只有三个人,大衍居士,林空,渔翁先生。 也许鸟兄可以算半个,相信鸟兄也不会因为自己人间修士的身份起什么歹心,但问题是鸟兄没法聊天,而且现在又没办法找过去。 路过传道的便宜师父,应该也可以信得过,只是连名字都不知道。 除了这些人外,知道贾以秉身份的,只有当初核心层封印旁认识的青云居士以及他的小孙女了,看起来人也不错。 只要贾以秉不暴露自己身份,那这仙界应该是安全的,尤其是城里。 即便如此,他刚才出去的时候也有些心虚,随着论道大会的结束,图书馆功法区也多了好些人,好在大多都专注在手中的书上。 贾以秉也没敢多打量,接到信息后,便从旁边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转身回到了密室。 读取留言的方式和道玉类似,受限于材质,留言并不能长久保存,贾以秉没有耽搁,把呼叫机靠近额头,引导着信息度进了灵台之内。 果然,大衍居士,或者是大衍居士们,已经外出准备渡劫的事情了,临走前在九层租下了一间密室,编号九八五,作为渡劫结束后的闭关所在,回来的时间还不确定,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 贾以秉知道,大衍居士本准备论道大会结束便继续游历仙界的,现在选择暂时留下,虽然有着需要闭关的原因,但是肯定也考虑了贾以秉功法的修炼问题。 真,良心售后。 大衍居士最后说回来时会考察贾以秉关于《大衍天诀》的修炼进度,能达到第二阶段最佳,贾以秉顿时有种快要期末考试的感觉。 看来,是时候抓紧时间修炼一波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在这仙界,个人实力就是安身立命的资本。 贾以秉随手把书扔在旁边,瞄了一眼书名,赶紧重新拾起。 《修道者入门境界划分注解》。 好东西啊,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贾以秉在角落盘膝坐下,从如意空间取出了一些仙果出来,意念一动,阴阳道体运转了起来。 这样仙果里的灵力,就不会被浪费掉了。 由于阴阳道法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贾以秉的阴阳道体,从外界吸收灵力的速率很低,尤其是体内灵力饱满的情况下。 昨晚聊天的时候,贾以秉也说起过这个,大衍居士说这是因为功法修炼时间太短的原因,目前只处于初级阶段,体内灵力远未到他所能容纳的巅峰。 啃着果子,贾以秉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很薄,看起来只有短短几十页,内容通俗,阅读没什么障碍,但是很快,贾以秉就皱起了眉头。 匆匆翻完,贾以秉不禁陷入了沉思。 书上说,仙界在上古时期,几乎没什么境界划分,大家都是各修各的,谁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论道的方式就是按拳头大小说话,后期天道规则逐渐稳固,仙界初成,天道便定下了一个规则,叫飞升,实力足够便可以去仙界玩,从而把修道者分成了两个水平。 飞升后仙界会有天劫,于是又把境界划分好了。 但是在飞升之前,大家还是各修各的,反正能飞升就行。 因为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每个人的修炼方式都可能不太一样,所以就很难制定出一个相对统一的境界标准,而天道忙着搭建三界体系,也不怎么关心这事,所以就没什么关于境界的说法。 就这么发展了好多好多年,修炼方式逐渐合流,形成了几个相对稳定的体系,于是便有了制定标准的可能。 但问题是这些不同的修道体系,没办法用统一的境界来划分,比如幽冥的鬼修,舍弃了肉身,只炼鬼体,所以完全是按照鬼体的强度来算境界,传说中的天人,只炼天心,便只能按天心的等级来算,还有武修一脉,不修道法术法,只想肉身成神。 所以最终大家还是各玩各的,自己分自己家的境界。 书上关于这些其他的修炼体系都是一笔带过,然后着重讲解了元神道。 依靠对天道的领悟,修炼适合自己的道法,辅以万千术法,这便是元神道,也是仙界目前最主流的修炼体系,贾以秉所修,便是这种。 元神道还有诸多细分,但是就总体而言,在飞升之前会有五大境界,依次是,立道,观道,合道,明道,得道。 一朝得道,天劫至,渡劫完毕,立地飞升。 立道境,即便是如今的修仙修道者,也很少有人关注,甚至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境界都不存在,元神道修士,大多都是从功法开始修炼,自然会产生模糊的“道”,所以对于修道者而言,起步一般都是“观道境”。 观道境,功法初成,内视灵台,道现。 合道境,以身载道,道随身转,灵气入体,生生不息。 明道境比较奇怪,作者认为这个境界根本不应该存在,或者说本就是合道境的延续,因为并没有明显的划分方式,总之,开始对自身的道有了深层次的领悟,就算明道。 最终得道,语焉不详,只说功德圆满,便是得道。 按贾以秉的理解,这境界划分很合理,感觉和软件开发没什么不同。 项目立项,项目策划,项目动工,编写程序,最后项目结束,甲方验收。 全对上了。 只是这元神道的境界划分,实在是有些...过于抽象,远没有小说中的一二三四那么清晰易懂,一级一级,级别高的吊打级别低的,除非开主角光环。 元神道完全是按照修道进度计算境界,和实力几乎没什么关系,中间还有两个境界模糊不清,在仙界也有诸多争议。 但是元神道虽然核心思想一致,但是功法千千万万,所以从道的进度上分境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贾以秉估摸了一下,自己合道有几天了,所以现在应该是处于合道境以及明道境之中。 这么看来,未来可期,距离飞升,几乎只差一个“得道”了。 清楚了这些,贾以秉心里顿时多出了一些底气,虽然看起来是个修仙萌新,但是不知不觉,已经升了好几级了。 在游戏里,已经可以出去砍怪了。 不过贾以秉没有膨胀到想出去试试的程度,偌大仙界,飞升只是个基础,没成仙前都是弟弟,所以一定要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先飞升再说。 最好成仙后再渡劫几次,达到仙界修道者人均标准以上,再出去溜达。 发育,先发育。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择道 确定好“苟”的修仙基本路线之后,贾以秉便放下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心神沉入了灵台之内。 刚才的这本书,虽然内容不多,但是极为契合贾以秉当前的需要,事实上,图书馆里大部分书都不是面向修仙萌新的,贾以秉虽然是按名字抱回来一堆,但是之前阅读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 而这本关于飞升前道境划分的书,让贾以秉对自己的当前状态有了充分的认知。 空旷的灵台空间中,本命功法大屏幕,刚被唤回的阴阳道体,天衍芯片,呈三足鼎立状态,围绕在贾以秉的意识周围,默默等待着他的临幸。 但是贾以秉此刻却忽然迟疑起来。 他的目标是有生之年飞升仙界,渔翁先生曾说,以他的资质,无需百年便可达成。 但是当时他正在修阴阳道法,所以渔翁先生所说,也是基于这部功法的,也就是说,如果按当初的计划继续修行,并且尽量活得久些,那么有很大几率达成所愿。 解锁了人间道境,寿命应该可以稍微延长一点吧... 而旁边的《大衍天诀》,有大衍前辈的前车之鉴,不对,是成功案例,飞升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至于灵力吸纳,也可以有补全方案。 出于功法的纯粹性,大衍居士并未将他的补全方案加进去,而是希望后继者可以开创属于自己的方式。 主修《大衍天诀》的话,短时间内还可以随时向功法开创者请教,这相当于有了一个极为靠谱的师门。 飞升所用的时间,应该可以大大缩短。 至于这个... 贾以秉把“目光”转向了除了右下角之外全是二进制无意义矩阵的大屏幕,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这是他一时心血来潮,以“反正都是游戏,为啥不爽一把”为出发点,萌生的想法,且目前正处于设计阶段。 结合刚才书上说的,以这个计算道境的话,那么贾以秉大概正处于立道境与观道境之间,如果这东西真的能算作“道”的话。 能不能合道,尚且未知,至于飞升...信息太少无法推测。 事实上,修道者可以同时兼修多部功法,但是本命的道,只能有一个,飞升之后,多部功法产生的“道”会融合成一,这个过程极快,如果这些“道”互相之间水火不容,那么很容易身死道消。 仙界小常识了,记载于功法与道法关系的那本书里。 当时贾以秉并没有在意这个,因为如果这是个游戏,那么飞升仙界,意义不大,现在则不同了。 书里还提到,仙界之中,修道者在飞升之前,同时修炼多部功法的有很多,但是一般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留下,在飞升天劫来临之前,散去其他的道。 因为同时修炼很多,必然会导致进度的落后,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寿命也是有限的,以仙界正常人的资质,择一功法苦修,飞升概率尚在五五之数。 所以如果是只为飞升,完全可以前期修炼几部功法,然后选择进度最快的继续修炼。 “看着”身边环绕的道法,贾以秉第二次陷入了两难之境。 不,这回是三难了。 这原本是一个已经被解决了的问题,最终他选择了自创道法,但是随着初始条件的改变,这个问题又重新浮现了出来,当初的解决方案,如今也成了选项之一。 贾以秉的意识在三种道法之间游曳不定。 一个是便宜师父送的,领他进了修行之门,没有这部功法,贾以秉觉得自己现在大概还在阴阳界碑上浑浑噩噩游荡。 一个是打了极大折扣之后还透支了全部天道点才买到的,附带极品售后。 一个是自己瞎想的,仍然处于建设阶段,唯一的成果,便是右下角配合天时术法显示的人间时间。 然而自己人知自己事,这唯一的小功能,其实是贾以秉脑动控制的,也就是说,更新时间的时候,得他用意念去调整显示,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是为了仪式感才搞出来的小玩意。 遇事不决薅头发,但是贾以秉现在并没有头发,只得先附身到阴阳道体上去,胡乱抓了几把。 难难难,修仙难! 作为一名合格的工科生,贾以秉开始试着从各个维度,给三种道法打分。 从功法品级上来讲,《大衍天诀》最高,因为在图书馆功法核心层的标价高于大部分其他功法,而这个价值,是天道钦点的。 九十分。 《阴阳道法》次之,甚至品级不定,因为这是一枚比较稀有的“道种”,就像抽奖一样,即便是被人随手送出的,也不能因此断定品级一定很低。 八十分。 至于《程序员道法》,目前品级大概为零,所以,给个十分吧,算是安慰自己为之阵亡的脑细胞们。 从已有进度上来讲,阴阳道体已经合道,未来可期,而且也逐渐摸索出了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只要不停的改bug,迟早有一天会趋近完美,达到交付标准,贾以秉觉得,那就是自己“得道”的时候。 《阴阳道法》,进度正常,九十分。 而《大衍天诀》则是进化成了芯片,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修,目前这个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合道。 鉴于大衍居士可以提供帮助,所以...七十分应该合理。 至于《程序员》道法,惯例,安慰分十分吧。 但是按书上说,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很多仙界大能,都是自创的道法,这样上限更高。 从这点来看,《程道》契合度直接拉满。 《阴阳道法》作为稀有道种,有着和修道者一同成长的可能,契合度也很高。 而《大衍天诀》,当初和自己有着百分之九十的共鸣程度,想必也是极为合适。 《程道》满分,其他两者,大概都有九十的样子,不相上下。 只是这三个维度的权重,实在难以衡量。 贾以秉左思右想,越来越纠结,最终只得一声长叹,退出了灵台空间。 啃了两包零食之后,才略觉舒畅。 罢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贾以秉无心修炼,索性从手边抄起了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择道事关重大,影响深远,贾以秉有些迷茫,便打算等到大衍居士渡劫回来,请教一下前辈。 至于眼下这段时间,贾以秉决定以《大衍天诀》为主,看书为辅,顺便,着手清理一下零食的库存。 第一百四十章 灵力 《灵力初级运用方式以及技巧》。 这是贾以秉手里这本书的名字,当初往回抱书的时候,都是按初级篇,入门等关键字选择的。 本书的内容也通俗易懂,唯一可惜的一点,就是对原理方面涉及不多,这是一本偏向应用的书籍。 知道了仙界的真相之后,贾以秉最感兴趣的,就是一些原理知识,比如灵力具体是个什么东西,阵法符箓又是什么原理,仙界的物理存在方式等等。 工科男的通病了。 这要是个学物理的,现在估计已经疯了。 贾以秉只知道人间界有阵法负责向仙界输送灵力,刚才在泰山山顶,天道亲口承认泰山上就有这么一处所在,而灵力转化,是从日出开始的。 所以...灵力是太阳能?那么人间对于仙界来说就是块太阳能电池板? 虽然贾以秉知道这肯定是错的,但是还是觉得有些喜感。 太阳能的话,可没这么多作用,人类也不可能把太阳能吸收进身体里然后控制它。 而且人间灵力稀薄,太阳能却用之不尽,这显然不是一个东西。 所以,灵力可能是一种从太阳的光芒中分离出来的能量,所以人间有,仙界无,因为仙界没有真正的太阳。 那么仙界创立以来,阵法应该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由于大劫过后仙界出现破损,需要大量的灵力来修复,所以掠取了本该属于人间的份额,导致人间道统几近失传。 而这正好也符合仙凡隔离的基本原则,一举多得。 可惜天道对于此事守口如瓶,看来得抽空找点仙界历史书看一下了。 应该...有的吧... 贾以秉不再胡乱猜测,集中注意力到手里的书上。 他现在对灵力的运用也算略有心得,当初那高空一摔至今心有余悸,灵力灌注于身体之内,可以短时间大幅度增加肉身力量,这也成了贾以秉开果子的神技。 但是书上...好像对这种原始朴素却实用的方式很不推崇,甚至说是邪门歪道,因为这是不属于肉身原本的力量,平时用用无妨,时间长了,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如果想这么使用灵力,必须辅助以炼体的功法,相当于走了一条修道与修武中间的路,两边都沾,但是都不纯粹。 贾以秉活动了一下手腕,好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于是便接着看了下去。 灵力最常规的使用方式,便是流动于内,外放使用,配合与天地之间灵力的共鸣,尽可能节约本身灵力的消耗。 灵力外放又有几种不同的方式,贾以秉尝试过的灵力流转于手中,叫做意念控制,很是灵活,但是会受限于意念范围以及念力。 将灵力附着于兵刃之上,形成剑气一类的东西,叫做借物。 接下来还有阵法,符箓等关于灵力的介绍,贾以秉尚未接触,看起来就像是天书一般。 贾以秉循着书上的介绍,将灵力引出手心,闭上眼睛,用意念去感受,然后控制一小股灵力绕着手指之间运转,初时略显晦涩,很快就灵活了起来,在他的感知力,灵力化成了一条小鱼一样的东西,贾以秉意念一动,这一股灵力脱离指尖,向墙上飞去。 只是刚脱离贾以秉的控制,灵力便立刻散掉了。 书上有许多类似的小技巧,来提升对灵力的操控,贾以秉边看边学,乐此不疲,反正消耗的灵力很快就可以得到补充。 至于以灵力强化身体力量这种,贾以秉虽然觉得以自己目前的灵力来说完全没必要考虑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决定以后尽量少用。 毕竟这东西不太好控制,再来一次空摔的壮举,可不一定还会有鸟兄来救自己了。 而当时由于刚合道成功,体内灵力不稳,完全是无意识地触发了这种灵力使用方式,现在体内灵力温顺,只循着固定路线循环,只要不是可以引动,绝不会再发生意外。 可惜了,没有视频教学。 仙界还是有些落伍了,人间虽然少了修仙,但是至少科技发展得不错。 等等,科技? 仙凡隔离这事,就结果而言,相当于强行切断了人间界的修仙发展,于是人间便走了另一条路.... 难道这就是天道的目的? 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 突如其来的乐声打断了贾以秉的思考,他连忙运行天时术法,仙界刚好戌时,人间七点钟,相差正好12个小时,用的居然还是bj时间。 放下书,眼前的仙界开始崩解,贾以秉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但是这次并未完全失去感知,他感觉就像在一团迷雾中穿行,却无知无感。 直到熟悉的感觉重新回来,贾以秉反手关掉了闹钟,从床上坐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一觉,算是睡了还是没睡...感觉还是有点困的,倒是和平时早上醒来差不多。 不管了,反正上午无事,可以去公司睡。 贾以秉起床披衣,洗漱过后,坐到了书桌前,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枚神格。 就是这东西,连接了人间和仙界,是他这半年来奇异梦境的“罪魁祸首”。 只是左看右看,贾以秉都看不出有什么奇异的地方,哲人说过,如果一个东西,他看起来像个石头,摸起来像个石头,那么它就是个石头。 而且天道也说了这就是块石头,能勾连仙界,内部的阵法应该是关键,石头的材质也有一定增幅,而且...这东西,好像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即便是这唯一的作用,还是带有效期的。 能吃不?能滴血认主不? 贾以秉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实验的打算,他现在人间道境还没解锁,上天全靠这个,万一给弄坏了,那可真就不上不下,就像坐拥一座宝库,但是钥匙没了一样。 等到道境全开,可以凭自己神游仙界,那这块神格,就可以用来随便折腾了。 在这之前,可要好好保管,尤其不能被猫盯上。 贾以秉正想找个盒子把神格装起来,忽然想起一事。 从泰山归来后,他也不是每天都会做这个梦,只是频率很高,尤其是这段时间,几乎入睡后必在仙界,唯一一次例外,是半夜猫打翻了书架,之后贾以秉把书胡乱堆在了桌子上。 按位置...刚好挡在神格和贾以秉中间。 难道说,这东西不仅会过期,信号穿透性还很差? 神格?堂堂古神遗物,就这? 也是,如果信号太强,隔壁陈晓婷应该也会做梦才对。 “咚咚咚!” “贾以秉,上班啦!” 门外传来陈晓婷的声音。 “三分钟!” 贾以秉连忙把神格放回原位,以最快的速度换起了衣服。 今天他得穿得帅些,毕竟要上镜的,项目启动仪式就在下午。 贾以秉已经想过了,修仙这件事,就目前而言,对他的生活还没造成啥影响,也就是说,原来怎么过现在还是一样。 即,该上班还是得上班。 第一百四十一章 风月?剪彩? “秉哥今天帅啊,上次看你穿这衬衫还是年会时候,咋样,是不是得感谢兄弟又给你了个机会?” 大军一脸贱兮兮的样子凑了上来。 贾以秉正在思考关于仙凡隔离的问题,昨天晚上他刚找到些头绪,反正上班无事,顺着推导了半天,感觉自己隐隐抓到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但是总是差了点什么,导致整体来说,逻辑依然不通。 大军这么一打岔,思路全乱了。 本来这事儿直接找天道确认是最简单的,奈何天道今天像是消失了一般,就是不回消息。 老办法用带“幽冥仙界”关键字的截图也不好使了,贾以秉也就只敢装装样子,不敢真的发出去,毕竟刚被“罚款”过,再来一次,债就真的还不清了。 何况即使发出去了,天道也有办法在另一头屏蔽掉,毕竟干过不止一次了。 “你要是想,我可以把这机会还你,反正还几个小时,就念一个ppt而已。” 贾以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转头看向屏幕。 果然,文档变成空白了! 天道果然“在线”,只是不想理他而已。 这算什么?默认? “别别别,我嗓子还是不太舒服,咳咳咳,你看。” 贾以秉看都没看一眼。 “对了秉哥,我刚才看到老板了,上次见他好像也是年会时候。” 公司老板大约三四十岁,姓许,大名如意,是个富二代,开了不止一家公司,可能只有整个游戏公司是唯一一直在亏钱的,毕竟行业不景气。 听说是以前打游戏充钱被坑了,一气之下自己开了个游戏公司,也不知真假。 不过老板不常来倒是真的,一年也就几次,重要场合出席一下,其他时候一直是公司的几个总监在管着。 公司发过的几款游戏,排行榜第一的都是同一个id,就叫“如意”,当然老板是没充钱的,都是后台操作。 “上周经理就说了老板可能会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板不是一个人过来的,我是说,听说老板请了人来给项目做剪彩。” “不至于吧,就一个屁大的小项目,开个启动会我都觉得离谱了,还剪彩?你别逗我!” 贾以秉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真的,我从财务那边得来的消息,财务总监是老板堂兄,闲聊时候说的,上午财务一妹子告诉我的,对了,你和陈晓婷咋样了,财务这妹子也挺好看的。” 听到这里贾以秉已经是信了七八分,虽然大军满嘴跑火车看起来极不靠谱,但是要说打听消息,大军绝对是一绝,当初大一军训还没结束,他就直接罗列了全校新生女神榜,几乎覆盖了所有院系,还暗戳戳的发在了论坛里,被光速置顶加精,论坛人称小灵通。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闲的没事去帮我倒杯水来。” “怎么会,我事情多着呢,我这是怕你有心理压力,过来...” “你这是在试图给我施加压力好不好...” “秉哥你是了解我的...” ...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贾以秉终于送走了大军,拿起水杯向饮水间走去。 现在是真的渴了。 饮水间在公司角落,接个水,基本上大半个公司就走完了,贾以秉接水回来路过公司玻璃门,正好两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左边一人戴着金边眼镜,一身休闲西装,正是公司大老板,许如意,但现在却像个随从一样,落后半个身位,而他身边那位... 一身明黄色道袍,高高胖胖,面色端庄... 风哥怎么来了?贾以秉一头雾水,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玻璃门自动打开,二人正好碰见杵在原地的贾以秉,贾以秉有点摸不到头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见老板看了过来,只好先说了句, “许总好。” “嗯,你是小贾对吧,整个公司就你名字好记,呵呵。” “以秉,你怎么在这?”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吧... 贾以秉尴尬一笑,“我在这上班啊...” “你们认识?” 许如意问道。 “还真是巧了,初来贵地,这几天以秉帮了我不少忙。” 贾以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只是帮着抓抓狗啥的,而且是凑个人数,根本谈不上帮忙。 倒是风月忙前忙后,寻妖捉鬼的,贾以秉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这时已经有很多同事看了过去,许如意侧了下身子说道, “风大师,这样,先去我办公室谈,小贾你也过来吧。” 贾以秉连忙推辞,借口自己还有些重要工作要忙,对风月歉意一笑,就先溜了。 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至于真跟过去。 许如意每年都请道士祈福,看风水,在公司基本算个常识,贾以秉还见过一次,但不是风月。 说实在的,即使到现在,贾以秉还是觉得风月不怎么像个道士,印象里道士都是高高瘦瘦,仙风道骨的,而风哥...身材魁梧健壮,倒像个少林武僧。 许如意对风月很尊敬,道教协会副会长,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等等,不会...大军说的请人剪彩,就是风哥吧... 贾以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按地位来说,道教协会副会长,应该不低了,虽然是个挂名的。 老板向来又崇尚这些。 老板这么重视,贾以秉本来还好,现在也有点紧张了,ppt他其实只粗略看过几遍,毕竟周末两天,有点“忙”。 既然天道不回消息,贾以秉决定...明天再问一遍,先把今天的事情做好。 天道只会惩处违规,自己只是每天问点问题,应该不在惩处范围内。 中午的时候贾以秉收到了风月的微信消息,他确实是来剪彩的。 许如意是龙虎山大香客之一,小时候还受到过七阿道人的指点,所以风月这次下山来,刚好找狗剪彩都一起了。 风月原话就是这么写的,发完消息才意识到不对,撤回重新发了一遍,在“找狗剪彩”中间加了个“和”字。 贾以秉本来没想偏,奈何风月这波操作实在秀。 “对了以秉,你老板一会请吃饭,晓婷也在这对吧,可以叫上一起。” 贾以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婉拒了,跟风月说自己已经和同事约了午饭,风月也就没再坚持。 微信闪烁,陈晓婷的头像冒了上来。 “我刚才好像看见风哥了,来找我们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是来剪彩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修仙游戏 下午三点。 项目启动仪式准时举行,就在公司内部的一间大会议室里。 由于是小公司,管理上比较松散,也经常会有些集体活动,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大型正式会议,倒是不多见。 而以往的项目,压根就没什么启动仪式。 许如意坐在左手边第一排,只有风月在旁边,会议室满满当当,放眼看去,公司同事大约来了大半,陈晓婷也在其中,和策划组一起坐在后面。 人力资源客串了会议主持,流程上事先都有过沟通,先是市场部介绍一下目前的市场调研情况和前景分析,然后项目部大概讲一下预算,这里的预算,更多是人力上的,项目持续时间,暂定是一年,根据进度随时调整,接下来是技术部,也就是贾以秉,负责讲解目前的游戏设定。 其实这工作本应该是策划部的,但是这回主策划案是技术部给的,所以也就推到了技术部项目负责人,也就是大军头上,大军又推给了贾以秉,到头来,贾以秉终究要为自己随手敷衍大军的策划案买单。 贾以秉走上台去,下面大军挤眉弄眼,伸了个大拇指。 陈晓婷的ppt水平相当不错,主次分明,简洁美观,贾以秉只需要按部就班照着读就好了,花了大约十几分钟,其实就他个人而言,这款游戏几乎毫无吸引力,无非是糅杂了一些小说里的内容罢了,有真实的仙界在前,贾以秉现在对修仙小说都失去了兴趣。 因为...根本不一样! 不过许如意看起来很感兴趣,还问了几个问题,贾以秉一一作了解答,许如意点点头,带头鼓掌,然后对着贾以秉招了招手。 贾以秉不明所以,只好走了过去,顺着许如意的意思坐在了风月旁边。 “小贾,这游戏完事后,给风大师开个vip账号,等等,能内测就开吧。” ......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董事长许先生致辞!” 许如意起身,拍了拍贾以秉肩膀,走上台去了。 “风哥,你觉得这游戏咋样?” 由于在第一排,贾以秉只好拿出手机,在桌子下给风月发了个消息,然后示意了一下风月。 风月会意,也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真,当面发消息。 “我觉得挺不错的,要不也不会要账号了。” ... 破案了,贾以秉还以为老板在帮着公司推销产品,没想到居然是玩家找上门了。 “你是不是很少玩手游?” 风月写道。 贾以秉微微点头,想了一下,还是继续打字回复道, “也就公司做的几个,测试时候玩玩,平时很少。” “不过市面上好像有很多修仙手游了。” “那些做的太粗糙了,一点都不好玩,你刚才讲的这个,我就觉得不错,做好了肯定很有前景。” 贾以秉欲言又止,他很想说规划的东西和成品都相差甚远,没准那些粗糙的产品也曾有精致的策划案,但是看风月期待的样子,只好主动转移话题。 “风哥你喜欢玩这种游戏?我是说和修仙有关的。” “嗯,你知道我是道观里长大的,从小看的都是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是师父不让我碰。” “小时候偷书看,师父还打过我,他说我修不了。” 来了,贾以秉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本就有套话的意思,人间修士已经不多,就目前而言,唯一疑似人间修士的,便是风月的师父,七阿道人。 当初传授他阴阳功法的背剑老头,应该也是人间修士之一,他依稀听见过什么焚香入定才能进入之类的话语,应该说的就是神游仙界的仪式,也就是“坐照”。 贾以秉对修行本就是一知半解,稀里糊涂地踏上了修仙之路,近来得益于图书馆的存在,恶补了很多修仙知识,但是那些大部分都只适用于仙界,而天道封锁了他的人间道境,贾以秉还没感受过人间修行。 如果能找到一个有经验的修仙者,那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当然,首要问题,就是先把道境给解锁了。 要是这玩意也能开挂就好了。 许如意的稿子不长,风月和贾以秉还没聊上几句,就已经接近了尾声,至于剪彩,好在没有什么正式的剪彩仪式,许如意宣布项目正式启动之后,邀请风月上去露个脸,介绍说是项目首席体验官,看得出风月对这称呼还挺受用。 接下来拍几张合影,就算剪彩了。 接下来是长达半月的项目规划期,贾以秉上午的时候已经请了七天假,连上周末,就有了长达九天的小长假,他打算回家呆几天。 不过...回去的话,修炼好像会比较麻烦,宅家里“闭关”好像也不错。 估摸着再有十天半月,大衍居士也该渡劫回来了。 宣讲会完美谢幕,同事们陆陆续续撤场,风月接了个电话,面色一变,转头问贾以秉有没有时间,说又有狗的消息了。 贾以秉点点头,他现在已经可以进入休假状态了,只是看看时间,现在离下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正好许如意走了过来,风月也没解释,直接说道, “许总,和您借个人,我这有点事,以秉能帮上些忙。” 许如意自然没有意见,风月带着贾以秉出了公司,贾以秉问两个人够不够,风月点点头, “这次就不麻烦晓婷妹子了,那狗受了伤,应该跑不动了,你肯定猜不着那狗现在在哪。” 风月要是不这么说,贾以秉还真没得猜,但是现在嘛, “又回去了?” 风月诧异地回看了一眼贾以秉, “你们当程序员的,都这么聪明的么?” 二人在公司楼下拦了辆出租车,风月从包里掏出一个罗盘,正是上次贾以秉见过的那个。 “这回看你怎么跑。” 罗盘指针一直乱晃,这回倒是没有指到贾以秉。 “风哥你这个不是拿回去修了么?” 风月点点头, “我师父说没坏,就给我寄回来了,今天上午才拿到,还在那边走了几个来回,只是这气息一般白天时候会散的很快,所以什么都没找到,没想到这东西还挺聪明,知道绕回去了。” 风月拿出手机,看着通话记录, “不过这电话倒是挺奇怪的,听声音应该是个老人,问也没问,就说我要找的狗在地铁站不远的烂尾楼里,甚至连哪个地铁站都没说,然后就给挂了。” “要不要打过去确认下?” 风月嗯了一声,回拨了过去,过了几秒,皱着眉头看了下手机, “打不通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鬼打墙 下班晚高峰还未到,城里的道路还算顺畅,约莫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距离废弃小区几百米的路边。 天气本就阴沉,现在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更是给眼前荒凉的景象平添了几分阴森。 “你们是要拍短视频?灵异类的?这地儿选得是真不错。” 风月一身明黄道士袍,分外惹眼,私下里贾以秉问过,风月说这是他师父的要求,只要下山办事,必须道袍,在山上反而便装随意。 “哈哈差不多,您知道这?” 司机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知道,太知道了,前些年要修小区,说是城区扩建,骗了老些钱,结果修一半,包工头跑了,过去一看才知道,那建筑材料都是掺水的,住不了人,原来压根就没打算修,搞成这样也没人管,开发商直接就在这自杀了,一天到晚鬼气森森的。” “你俩拍完视频就早点走,天黑了,没准真闹鬼。” ... 司机走后,贾以秉笑着说, “哈哈风哥,这要是也有鬼,是不是可以一起抓了,给李欣找个伴儿。” 风月边走边掏出罗盘,摇摇头道, “怨魂必须得在呆在煞气重的地方,这儿就在城市边上,不可能...等等,还真有煞气?” 贾以秉也凑了上去,只见罗盘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前方。 “看底色,罗盘感应到煞气就会变黑。” “所以这地真有鬼?” “也不一定,煞气只是条件之一,不过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煞气,早应该被冲散了才对。这样吧,我一个人进去,你在这等我。” 贾以秉看了一眼天色,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那时抓狗可就难了,于是便道, “煞气对人有什么危害么?” 风月点点头, “我师父说常人遇到煞气,会被冲荡魂魄,不过好好休息下也就没事了,我这还有一种符,放身上可以抵御煞气。” “那我一起进去吧,天快黑了,对了风哥,要不你再打一下那个电话,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别是再被人骗了。” 风月点点头,拿出手机打了过去,过了半分钟,摇摇头,示意依然无人接听。 “算了,都到这了,冲着这煞气,我也得进去看看,以秉,你跟我后面,符纸拿好,对了,你给晓婷发个消息说我们在这,万一有事也好接应。” 贾以秉发完消息,接过递过来的符纸,跟着风月一起向废弃小区走去。 走到近前,两人开始放慢脚步,风月一手持着罗盘引路,一手扣了几张符纸,贾以秉只有符纸,想了一下,随手捡了块转头拿在手上。 是妖一砖拍到,是鬼符纸按死,物理魔法两防御,安全感满满。 “有了,在这边,在动,应该是了。” 风月忽然轻声道,贾以秉打起精神,握紧了手中的砖头,跟着风月向着小区深处走去。 小区里只有两个人脚步的声音,风月凭着罗盘,只知道个方向,这里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和草丛,根本没有直路,风月转了半天,忽然停下了,回头说道, “这东西怎么好像在绕圈,对了以秉,你有没有觉得周围哪里不对?” 贾以秉一早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以为过于紧张所以没有在意,风月这么一问,才察觉到不对。 这是...被窥视的感觉,冥冥中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上次进小区也有这种感觉,不过是白天,而且确实有人在。 这次呢? 而且...贾以秉环顾了下四周,暮色已经开始降临,小区很安静... 安静? 贾以秉脑中灵光一闪,终于确定了内心不安的来源。 “风哥,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是夜晚的常态,当然没什么不对,但是他知道风月可以听懂他的意思。 夏日傍晚,这种近乎野外的环境,本来风吹草动,虫鸣四起,但是现在死寂一片,贾以秉连个飞虫都没看见! 下车的时候还有些凉风,但是现在感觉不到一丝空气的流动。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错觉,贾以秉总觉得有点冷。 风月点点头侧耳听了片刻,又看了下手中的罗盘,连着换了几个方向,然后放回了怀里,轻声道, “罗盘好像坏了,方向一直在换,如果太远,那方向应该变动不大,如果狗在附近,跑这么快肯定会有声音,这里有问题,天黑了,我们先出去,你在前。” 贾以秉嗯了一声,转身顺着过来的路开始往回走。 “风哥,好像起雾了,这是煞气么?”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四周弥漫起了淡淡的雾气,给断壁残垣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面纱。 “是普通雾气,煞气是看不见的。” 夜色和雾气一起笼罩着这片废土,能见度一下就降低了好多,周围高矮不一的建筑就像是巨大的怪兽,黑洞洞的门窗像是一双双眼睛,正对着二人虎视眈眈,仿佛随时会扑下来。 正如司机所说,这确实是个拍灵异视频的好地方。 十分钟后。 “以秉,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风月在后面小声说道。 贾以秉也有点纳闷,天黑又起雾,根本就看不清路,而且也没什么路,只能按感觉瞎走,虽然七拐八绕,但是大致方向没什么问题,小区不大,随便一个方向,应该走出去了才对。 “天太黑看不清,就往这边走吧,应该快出去了。” 又十分钟后。 贾以秉心中的不安和雾气一样越来越浓烈。 “风哥,这路有点不对劲,这回虽然转了两下,但是总体肯定是直着走的,早就应该出去了。” “我也觉得应该出去了,我来带路试试。” 风月沉声说道。 天暗得很快,已经有了入夜的感觉,风月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闭上眼睛转了一圈,说道, “咱们应该是这边进来的,就走这边出去。” 风月带的路很直,碰到堆放的建筑垃圾,只要不是太高,都越了过去,尽量不换方向,需要绕路的时候都再三考虑,还会回头和贾以秉确认。 贾以秉也在留意周围,但是这些烂尾楼长得都差不多,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我们走了多久?” 贾以秉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回十五分钟,这样的小区能横穿两次了,我手机好像没信号了。” 风月连忙拿出手机,眯了眯眼, “我手机也没信号了,再走走,没准快到了,刚才走的慢。” 三分钟后, “风哥,这里我们刚才走过,我们又绕回来了,这不应该啊。我们是直着走的!” “你确定?” 贾以秉点点头,道, “你看这砖头,我之前觉得太重换了一块,特地立起来放的,还画了个圈。” 风月蹲下身子看了砖头半晌,起身说道, “以秉,我说出来你别怕,咱俩这是碰上鬼打墙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墙外人 鬼打墙? 贾以秉一愣,怕倒是不怕,他在小说里看到过这个东西,没想到居然真的存在。 早该想到的才是,被困在一个地方转圈圈,可不就是鬼打墙么。 知道怎么回事之后,贾以秉反而心安了些,人最怕的往往是未知的东西,比如贾以秉和陈晓婷,曾经被怨魂吓得不敢回房间睡觉,但是当怨魂原原本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了神秘感,也就没有了恐惧,陈晓婷甚至敢直接让鬼上身。 贾以秉更是直接与鬼“同眠”了。 “所以说,这里真的有个鬼?” 贾以秉握紧了手上的符纸,随时准备着防御魔法攻击。 话说怨魂攻击方式是啥来着,风月好像没说过。参照家里那个,看上去好像挺菜的。 保险些,不排除有比较厉害的怨魂,不然风月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么多符纸。 “鬼打墙不是鬼物作祟,而是我们的感觉出了问题。走这边。” 风月换了个方向带路,边走边说, “一般在陌生地方,尤其是没什么参照的时候,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不知不觉地绕圈子,我以前撞过一次,后来问我师父,他说这叫什么运动错觉。” “风哥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就这么大个地方,虽然有点黑,但是也不至于咱俩错觉成这样,走了三四遍走不出去。” 风月稍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确实有些奇怪,而且今天这雾也太巧了,小心些,咱俩刚才从这边过来的,这些楼也不先弄个编号...” 两个人计算着方向,风月也不管狗的事了,用手机照着亮,深些的草丛是不敢走的,虽然上次风月已经清理了捕兽夹,但是保不准那些人忘了一个两个,要是踩上了,就算不骨折也要被扎几个窟窿。 “风哥,你说这个像不像阵法,就像诸葛亮那个一样,一堆石头就把人困在里面出不去那种。” “以秉你小说看多了吧,世界上哪有什么阵法,龙虎山有个老书楼,里面倒是画了很多,我试了就没成功过,我师父说那些都是假的。” ... 是不是假的不知道,反正仙界是真的。 龙虎山作为道教祖庭,约摸着八成也是真的。 所以要么风月他师父在骗他,要么他师父也不是修仙者。 只是,如果连龙虎山都找不到修士,还能去哪里找呢,大海上么? 脑壳疼。 五分钟后。 两个人又回到了出发的位置。 方圆不过几千米的小区像个巨大的迷宫一样,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这么一番折腾,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雾气反而相对没那么明显了。 “上楼去看看,地铁站那边应该有灯光。” 风月看着旁边一栋楼,说道, 贾以秉看了下手机,已经七点多了,手机还是只有可怜的一个信号,网络也连不上。 “嗯,没准高些信号好。” 看着这些黑洞洞的门户,废弃的楼宇,贾以秉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恐怖片,如果把眼前的场景换成医院,那就几乎一模一样了。 看来还是得尽早把修为恢复了,到时候再有这种情况,直接弄一个仙气防护罩,安全感满满。 虽然好像自己在仙界也不会这个... 连日阴雨,老楼里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有风月在前面带路,贾以秉倒是不至于太害怕鬼怪,只是听说这楼是个豆腐渣工程,又过了这么久,不知道楼道能不能扛得住三个人的重量。 顺利上了四楼,两个人四面都找到窗户看了一下,不见一丝光亮。 仰头看去,也没有星星。 低头再看,手机也没有信号。 贾以秉有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风哥,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走出这鬼打墙么,如果是方向问题,要不瞎走碰碰运气?总不能每次都回来吧。” “不成,我师父说了,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等,最迟天亮就没事了,鬼打墙最怕的就是一直走,会把人累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咱们得保留体力。” “对了,你不是给晓婷说了么,她联系不上咱俩,肯定会找过来的。” “那她进来是不是也得困这里...” 风月迟疑了一下,问道, “天这么黑,她应该不会敢一个人进来吧...” “那可没准...” 如果是别的女生,那贾以秉可以肯定不敢,但是陈晓婷...这可是看见鬼都一拳打过去的主儿。 风月从怀里掏出罗盘,转了两圈, “可惜了,要是这罗盘能换成指南针就好了,这东西总坏,我师父还不认,非说是我不会用...” “等等风哥,你刚才说什么?” 贾以秉脑中灵光一闪而逝。 “我师父说我不会用这个,这东西就一个开关...” “不是,前一句!” “额...这东西总坏,我师父还不认?” “也不是,再前面!” “如果这东西能换成指南针就好了,如果这地没什么天然磁场,那靠指南针就能走出去。” “我这有!” 贾以秉连忙拿出手机,风月纳闷道, “不是没信号么?” “手机内置的指南针不需要网络,你看,先校准一下,好了,这边是北,咱们应该朝南走,就是地铁站方向了。” 风月眼神一亮, “还有这种好东西,你这手机很高级啊。” “大部分手机都有,可能你没注意。” 要说高级,风月的水果机比自己贵了三倍不止...有了方向之后就好办多了,两人当即下楼,按照指南针的方向朝南,遇见岔路能直走便直走,不能就绕过去,只要保证总体的方向是朝南的,那就必然不能走回到原地去。 就这么走了几分钟后,两人转过一处路口,忽然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以秉,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嗯,起风了,刚才没有,我感觉就像是换了个环境一样。” “我也是,感觉路都清晰了很多,雾好像也没有了。” 然而回头再看,路没有丝毫变化。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白天再来探探这有什么古怪。” “呵呵呵呵,想不到堂堂龙虎山传人,连一个寻常的迷阵都要走上半个时辰,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正当两人打算先走出小区的时候,忽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前方传来,贾以秉头皮一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后退两步,举起手机照了过去。 模糊中看到前方有两道黑影。 “风哥,鬼?” 第一百四十五章 师叔 距离尚远,加上天黑,两人只能勉强分辨出那边有两道影子,如果不是听见说话声照过去,肯定就当成两棵小树了。 就着手电筒的光亮也看不真切,只是这样的环境,不是鬼又是什么? 风月惊疑不定,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符纸,又掏出罗盘扫了一眼,心中大致有数,低声道, “不是鬼,是人,你细看,墙上还有影子,手别抖。” 贾以秉眯眼看去,果然在墙上可以分辨出依稀的影子,但是并没有因此放心下来,反而心中升起一阵寒意。 如果是鬼也就罢了,想必风月自有办法,但是如果是人,候在这里,明显是来者不善。 尤其是那句,迷阵。 可见刚才的鬼打墙,就是眼前二人的装神弄鬼了。 无暇细想,贾以秉低声问道, “风哥,怎么办,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 “既然提到龙虎山,那就是冲我来的,你站我后面,放心,哥哥我是练过的,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风月能打架,贾以秉是信的,就凭着这身形和与身形不匹配的敏捷,就不是小混混能比得起的,面对一群持械安保,风月都敢下场动手,想必是有所依仗。 可问题是,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知彼知己,而且是故意引两个人到这里的,无形中占了信息优势,而己方...刚刚搞清楚对面是人是鬼。 迷阵,迷阵,难不成,对面是人间修士? 贾以秉心思电转间,风月已然踏前一步,朗声道, “敢问朋友哪条道上的,走夜路也不带个亮儿?” “呵呵呵,满口黑话,不像是个修行人,倒像是个走江湖的,咳咳。” 伴着沙哑的声音,一个黑衣老人缓缓走了上来,在距离风月六七米处站定,刚好在贾以秉手机灯光可以照清的地方。 老人头发黑白杂乱交织,满脸皱褶,眼神浑浊,双手负在背后,只盯着风月看,对贾以秉视若无睹。 果然是冲着风月来的。 另一个人像随从一样,在老人身后几步站定,没有继续上前。 “若是论起辈分,你当称我一声师叔。” 风月不动声色,收起手中的符纸,道, “敢问是哪座山头的师叔,为何我从未见过?” 老人没有正面回答,咳了两声,反问道, “风月,俗家姓名与道号一样,龙虎山天师府当代山下管事,道教协会荣誉副会长,可对?” 风月眯了一下眼睛,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有心人查起来不难。 “那么,你师父,可是赵阿七?” “是。” “那就是了,他就没跟你提过,他有个师弟?” 风月皱着眉头想了几秒,老实回到, “没有。” 老人仍不死心, “那张天林这个名字呢?” 风月依旧摇头。 老人蓦然大笑,神色癫狂, “哈哈哈,咳咳,好你个赵阿七,一别四十余年,竟是只字未提!” 笑声刺耳,穿破空气,惊醒了贾以秉。 自从老人,或者说是这张天林走上来,他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至少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小区门口,当时是一身拾荒老人装束,毫不起眼,只是不知为什么,贾以秉心血来潮,多看了两眼。 第二次是他们第一次进这小区抓狗的时候,贾以秉曾在附近看到过,只是距离不近,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只是个巧合。 把眼前的张天林衣服一换,印象逐渐重合。 自从修仙一来,虽然人间道境尚未解锁,身体没什么变化,记性倒是好了不少。 贾以秉装作手累,晃了晃手机,往后照了照,后面那人也是一身黑衣,看不清人,不过,贾以秉认得这身衣服! 和上一次在这里碰见的安保公司制服一样! 安保公司,安保公司,鬼犼,鬼犼是怨魂王新放出来的,王新说,他听命一个老人,老人手下,有一家安保公司! 贾以秉之前总觉得这件事笼罩在一团迷雾中,这回终于从迷雾里串起了一条完整线索。 如果思路没错,那把王新变成怨魂的,多半就是眼前的张天林了。 想通这些,贾以秉连忙放下手,打开手机备忘录,匆忙打字写下‘王新背后的人可能就是他,包括放鬼犼和安保公司。’,然后拉风月的胳膊给他看。 贾以秉说的没头没尾,但是风月一眼就看懂了,他面色不变,拿过手机,打了个“找机会跑”,递了回来。 张天林笑声渐息,又问道, “赵阿七,这些年过得如何?” “我师父身体还算硬朗,您要是有空,可以去山上叙叙旧。” “不必了,龙虎山我是不敢去的,这次是专程找师侄,想让你帮我带封信给师兄。”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把我师父微信号给您,你们自己聊。” 张天林摇了摇头,道, “不好,我和他多年未见,还是要当面聊聊旧事。” “可以视频,挺方便的,就是这地信号不好,要不我们出去聊?” 张天林没有理会风月,自顾自道, “当年,赵阿七说我入了邪道,将我逐出龙虎山,之后更是为了些莫须有的事情,追杀了我整整二十年!害我落得今天这个模样,嘿嘿,你说,这封信,该怎么写好呢?” “要不,我给您录音,带个口信?” 风月自然不会怕眼前这个自称师叔的人,只是敌暗我明,万一在这里动起手来,没有办法照顾好贾以秉,眼前二人的距离很微妙,刚好处在一个安全位置,就算是风月暴起,后面的人也能及时过来拦住,只是,单凭这两人,如果有底气前来寻仇? 能人工制造怨魂,想必还有些鬼蜮伎俩,不得不防。 “不必了,我取你一魂一魄,等你回山,赵阿七自然会明白,我要让他亲自下山来找我!” 张天林说完这句,双手结印,低声道, “缚!” 风月不知对方在做什么,但也觉得不妙,“以秉,你先走!”。 贾以秉刚要动作,却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粘稠起来,鞋子似乎有千斤的重量,双脚抬不起来,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想要挥手,空气都似乎变成了绳索,捆住了周遭,只有头颅行动无碍,整个身子像是被淹没在胶体中一般,极难动作。 “风哥,我动不了了!” 风月也觉得周围空气挤压而来,吃力抬起手,向怀中掏出,虽然不知道这什么妖术,不过怀里符纸众多,而且师父七阿道人说过,遇见不能理解的东西,罗盘会有大用。 这莫名的阻力极大,但风月抬起的手依然缓慢而坚定地向怀里探去。 “想不到阿七的徒弟,居然是个不懂修行只有蛮力的废物,那就都别走了!” 张天林咬着牙,竭力维持着缚空印,低声吼道, “请二护法取其天魂!”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忧仙尊 “请二护法取其天魂!” 张天林话音刚落,贾以秉心生警兆,下意识地向张天林身后那黑衣安保看去。 但是不见那人有丝毫动作,而危机感的来源也并非那里,而是依然来源于正在结印的张天林。 贾以秉的手被固定在了半空中,手机的光亮是斜着照过去的,面前的张天林微低着头,神色恭敬,一半身子隐藏在阴影中,阴森而又邪异。 一股无言的恐惧弥漫开来,贾以秉寒毛耸立,在他的视觉里,一个半透明的黑影从张天林体内飘出,黑影没有形体,仿佛只是一片烟气,但是贾以秉分明感应到自己仿佛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怨魂?家里那个怨魂没这么恐怖啊,难道这个是千年怨魂? 黑影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向风月扑去,而风月依然在试图挣脱无形的束缚,对黑影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只一瞬间,黑影便钻进了风月的身体里,消失不见,而风月忽地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立在原地。 卧槽,风哥是道士,被鬼附身了! 这和你说的怨魂不一样啊! “风哥,风哥!” 贾以秉身不能动,万幸还能开口,只是风月毫无反应,眼神呆滞,正当他手足无措之际,忽然眼皮一跳,只见半透明黑影从风月体内飘出,然后眼前一黑,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龙虎山传人。” 谁,谁在说话?贾以秉终于回过神来。 眼前是一片灰白的雾气,无边无际,贾以秉抬头循着声音看去,面前虚空之中,灰白雾气凝成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一席白袍盘膝而坐,雾气缭绕,真实面容看不真切,正低头俯视着贾以秉。 “你是谁,这是哪?” 我怎么到这来了,我刚才在做什么? 最后两句贾以秉没有问出口,他隐约觉得这里有些不对,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 做梦了?可是梦里不应该是幽冥仙界么?贾以秉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本座...仙界无忧仙尊,证道已有五千年,渡劫上三境失败,剩一丝残魂,于人间潜修。” 不待贾以秉思索,“无忧仙尊”话锋一转, “本座看你初入修行,资质尚可,不如拜本座为师,可授你无上法门,直达天仙,如何?” 这也太突然了,这就是主角模板么?或者说,我果然是在做梦? “这是哪里?我在做梦么?” “这是本座的意识幻化的空间,于你而言,是梦,也不是。” 贾以秉仔细回忆,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怎么进来的,之前做了什么,这符合做梦的特性。 看来应该是做梦了,可是我睡着了不应该直接到幽冥仙界么?“无忧仙尊”说他在人间潜修,所以这里应该还是人间。 是被这“无忧仙尊”拉进来的?我除了神格,还捡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么?比如...戒指之类的? 被动拖到莫名空间这事,贾以秉已经算是有经验了,梦入幽冥仙界,算是被神格拖的,前几天还被天道老哥拖到记忆里看了一遍回放,再往前,大衍居士也把他拖到过梦境里。 还有一次是... 贾以秉心中一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剧痛之下,眼前的灰白世界顷刻散去,还原出一片黑色的空间,熟悉的感觉传来,贾以秉随手一招,天道牌迅速在手中成型,而不远处则是立着一块大屏幕。 果然是自己的灵台空间! 只是阴阳道体还在屏幕旁边立着,那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 以往贾以秉进入灵台空间,不附身道体的话,只是一团纯粹的意识,如今似乎有了一具默认的身体,举止自如,没有丝毫桎梏,和现实之中一模一样,感觉有些新奇。 毕竟阴阳道体虽然已经圆润了很多,但是细微之处,还是难以操纵。 “这么快就可以识破幻境,资质果然不错,只需拜本座为师,三十年内保你飞升,怎样?” “无忧仙尊”依然盘坐在虚空之中,只是灰白雾气已经收束起来,只剩下座下高台的一层。 这就是幻境,也太简陋了吧,大衍前辈的梦境世界能吊打你...贾以秉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连忙后退两步,反问道, “你是刚才的二护法?你把我风哥怎么样了?” “凡夫俗子,本座自然没有伤他。护法之说,只是本座的无聊之举,若是寻到了传人,自然悉心护道,以后便可与你随行。” 贾以秉心中一动,又问道, “你自己没有身体,只能呆在别人的灵台里么?” “本座说过,这只是一丝残魂,等本座修为恢复一些,便可重塑仙体,在此之前,本座需暂居于此,顺便指点你的修行。” 这简直是玄幻小说里用烂了的套路,欺负我不读书的么! 贾以秉略一思索,然后也文绉绉地说道, “承蒙仙尊垂青,能否让我考虑两天,再给您答复?” “可以,正好考验下你的领悟,你且过来,我传你一篇顶级道法。” “那个,仙尊,我已经有道法了。” 还很多。 “无忧仙尊”看了一眼灵台中零零散散的物件,含笑道, “也可,那本座便传你几门术法。” 贾以秉依然婉拒。 “我灵力不够,暂时也用不上。” “无妨,那我可以赐你几件灵器。” “您是残魂...” “哦也对。” “无忧仙尊”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周围缥缈的雾气也安静了不少。 糟了...贾以秉灵光一闪,连忙问道, “那个,前辈,您对符箓懂得多么?” “无忧仙尊”沉吟了一下,轻轻颔首, “略通,你想研习符道?” 贾以秉散掉右手中的天道牌,伸手一托,一枚神秘符文便出现在了手中。 “前辈,我前几天偶尔得到一枚符文,但是不知道怎么用,您能帮我看一下么?” “拿来一观。” 贾以秉没有上前,而是控制着手中的符文飘起,朝着“无忧仙尊”飞去。 这里是他的灵台,一个念头就可以操纵一切,当然,除了眼前的“无忧仙尊”。 符文慢悠悠地飞了过去,“无忧仙尊”伸手接过,低头端详了起来,然后疑惑问道, “这枚符文,你是从何处得到,竟然如此精妙?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 第一百四十七章 活捉天魔 “无忧仙尊”手中的符文精妙无比,变化莫测,只是还没等他看出究竟,符文竟像是雪融了一般,化在手心消失不见。 “无忧仙尊”神色大变,立刻低下头,用手一摸,胸前处立刻变得半透明起来,刚才消失不见的符文正悬在胸口正中,看似人畜无害,带给他的却是毁灭的气息。 “这个叫镇魔符,域外天魔专用。” 贾以秉趁机把距离又拉开了一些,以防反扑,左手右手已经分别扣下了两张牌,一张天道牌,一张黑牌。 不过黑牌显然只是个凑数的,目前他还没解决黑牌速度过快就会消散的问题。 “无忧仙尊”又惊又怒,摇身一变,在空中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形体,形态不定,不停地扭动,但是不管怎么变化,镇魔符都牢牢地嵌在体内。 看来这就是域外天魔的本来面目了。 那些灰色雾气却从域外天魔身边剥离开来,自动聚成了一团,域外天魔自顾不暇,没有理会,贾以秉却眼神一亮,凭借着对灵台的掌控,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团灰色雾气是可控的。 也就是说,这团雾气和域外天魔并非一体,而且没有主动意识。 趁着域外天魔还在扭,贾以秉控制着灰色雾气离开,扔在了另一个角落。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现在家底薄弱,能进入灵台空间的东西,留下肯定没错,再差也能做一张灰牌。 “你认识本座,你是谁?镇魔符是什么东西?!” 尝试了半天未果,域外天魔终于停了下来,在空中维持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形,冷冷地开口道。 天魔老哥消息不灵光啊,贾以秉这才想起人间的天魔是当初大劫逃窜到人间的,随后仙人两界就隔开了,只有飞升一条单向一次性通道。 “我在仙界见过域外天魔,还斩过一只,刚见你就认出来了。这镇魔符是天道所创,你若是想对我不利或者逃走,就会被抹杀掉。” 贾以秉双手负后,笑眯眯道。 装高人嘛,谁不会,还“无忧仙尊”,我还以秉仙尊呢! 修仙以来,贾以秉的灵台被入侵过两次,一个是仙界的域外天魔切片,一个是不明蓝色小兽,前者试图恐吓,后者试图控制,都让他后怕不已,甚至一度构思过灵台防御系统。 还在幻境里的时候,贾以秉就已经有所察觉,破了幻境后发现竟然在灵台空间,再加上“无忧仙尊”一口一个“本座”,他当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灵台空间中多出来的镇魔符,贾以秉稍加感知,就转移到了自己的手里,但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贸然扔出去,又怕被域外天魔躲开,虽然灵台中他可以操控一切,但是还是有限度的,总不能一直控制着镇魔符去追域外天魔。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斗智斗勇。 好在猜对了,而且赌赢了。 “你以为本座会信你?你分明刚入修行,就算是仙人转世重修,又哪里来的镇魔符?” “天道送的。” 贾以秉随口道,眼下局面已经进入了掌控,终于有闲心打量一下自己的灵台空间了。 以往都是在仙界才能进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的人间进来。 唯一的不同就是仙界之内,进入灵台只有纯粹的意识,而现在他有一副默认的躯体,和现实一般无二,可以开口说话,不像在仙界那般,只有纯粹的意识。 应该是和神魂有关了,贾以秉若有所悟,只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厘清这里面的关系。 “原来是天道谋划,当真是好算计。” 贾以秉本以为域外天魔不会信,毕竟天道钦赐镇魔符给一个小修士太不合理,没想到天魔竟没有一丝怀疑,这会又在空中扭动起来了。 嗯...等等,天道昨天才给了他镇魔符,今天就碰上了域外天魔入侵灵台,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人间的天魔逃窜了三千多年了,就剩那么几只,地球这么大,和自己碰上的概率,比彩票都要低上百倍,所以... 我该不会当了一回天道的工具人吧... 贾以秉看了一眼还在空中无能狂怒的域外天魔,略一思量,就算被当了工具人,但是活捉了天魔,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道总不会亏待自己,心情就好了几分。 “我刚才听外面的人说,让你取什么天魂,你真的没对我风哥做什么?” “骗你作甚,他三魂不全,没有天魂,本座对他本就无可奈何。” 没有天魂?贾以秉没听太懂,但是此事出去一看便知,域外天魔确实没必要说谎。 贾以秉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有些心急,域外天魔没有出去,那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事,但是时间久了,张天林肯定会发觉不对。 张天林只能维持一个束缚类的术法,而风月还有挣扎的力气,想必出去之后二对一便有机会逃脱,只是不知道张天林身后那个影子是什么人,躲在阴影里没有走出来过,也没出声,像是幽灵一般。 也许可以从这域外天魔着手,贾以秉正想着,域外天魔摇身一化,变成“无忧仙尊”的模样,只是少了灰气作为依托,悬在空中就显得很是突兀,没有之前那种仙气缥缈的感觉。 “以你的资质,此生注定飞升无望,你解了这镇魔符,本座可许你一生富贵,妻妾成群。” 啊呸,你刚才还夸我资质好来着,果然域外天魔说的话,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况且...自己连镇魔符怎么用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解了。 贾以秉果断摇头, “我把你交给天道,肯定能有不少天道点,修仙不成问题。” “呵呵呵,天道有缺,即便你修成了真仙,也不过是在等死罢了,本座可以许你真正的永恒,超脱天道,不死不灭!” “哦?你这么厉害怎么会怕区区一个镇魔符?” “这只是一缕分身而已,本尊乃混沌古神,分身何止亿亿,鸿蒙初辟,古神尽皆陨落,你口中的天道,也不过是残尸罢了,而本座万劫不灭,这才是真正的永恒,你,不想要么?” 贾以秉心中一动,天道果然也是陨落的混沌古神之一。 域外天魔的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修仙的终点也不过是接近天道,而不死不灭早已超脱,换成任何一个仙人,也许都会心动。 但是...贾以秉不会,因为他才活了二十几岁,修仙刚几天,飞升还没有着落。 当一个饼太大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太远,看似诱惑,实则早已失去了核心竞争力。 “域外天魔...就这?” 这是贾以秉的心里话,顺口就说了出来。 他一共见过两个天魔分身,一个不会吓人,一个不会骗人。三千年前大劫难的主角居然是这样,让他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哼,你真的以为,区区一张符箓就能镇压本座么?无非是毁了一具分身而已,而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了。” 域外天魔显出原形,本就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变淡变浅,像是要离开这片空间,而它身体中的镇魔符则越来越亮,仿佛要炸开一般。 “别,等等,可以商量的!” 你死不要紧,不要弄坏我的镇魔符,我要靠它冥想的!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象 贾以秉万万没有想到域外天魔居然如此刚烈,一言不合就要自杀! 虽然把域外天魔关在灵台看起来有些凶险,但是有镇魔符在,想必自己也不会真的受到伤害。 毕竟天道出品,值得信赖。 至于好处,贾以秉随便就能想到一大堆,首先天魔可以淬炼自己的神魂和意志,这也是仙界天魔切片的主要作用,可惜那只脾气不好,也爆了。 眼前这只天魔,潜伏人间三千多年,要是没点积累,说出来天道都不信。 所以贾以秉在有限的时间里,早已yy出了一波囚禁天魔然后轻松修仙的故事,功法,资源滚滚而来,写成小说,一定是经典爽文。 就算要上交天道,也可以先榨干它的价值。 分身多就是可以为所以为么?贾以秉很难理解域外天魔的脑回路,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尤其是域外天魔最后一句话... 等等,分身,二护法... 贾以秉心中一震,域外天魔出去必死,但是依然毫不犹豫便舍了这个分身,所以很有可能... 外面还有一只天魔! 它要传递消息! “等等,真的可以谈!” 最后的挽留并没有让域外天魔有一丝犹豫,它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贾以秉,身子越来越淡,而同时镇魔符也越来越亮。 下一刻,域外天魔带着镇魔符消失了。 贾以秉连忙从灵台空间退了出来,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眼前金光一闪而逝。 镇魔符炸了。 包裹着镇魔符的半透明天魔,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你醒了,没事吧!” 贾以秉这才发现自己坐在地上,风月正扶着他,束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了。 精神有些疲惫,感觉像是通宵了一样,贾以秉支撑着起身,环顾了一下,却不知域外天魔躲在哪里,只好低声对风月说, “我没事,风哥,赶紧走,有危险!” “他可以走,你,不行。” 不知什么时候,张天林身后的身影走了上来,站在阴影里,冷冷地说道, 这冷漠的语气,贾以秉心中一凉,如果没有猜错,这就是另外一只域外天魔了。 只是声音也有些熟悉,贾以秉手一抬,手机的灯光照了过去,正是上次抓狗遇见的保安队长,只是现在面色呆滞,毫无表情。 风月皱眉说道,“是你?今儿我们认了,狗给你们,我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 张天林阴声说道,“师侄,让你走就走,我们只是请你朋友小住几天,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我可没有你这个师叔,以秉我们走。” “缚!” 张天林冷笑一声,双头一抬,又是刚才的动作。 风月这回看得仔细,早有准备,刚才在蹲下扶起贾以秉的时候就顺手抄了块砖头背在手里,一见张天林动作,劈手便扔了过去。 双方距离也就七八步,天黑又看不清,措不及防之下,张天林被一砖头砸到了肩膀,打了个趔趄,痛呼一声,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就没有完成。 风月心里暗叫一声可惜,拖着贾以秉向旁边一条岔路跑去。 砖头其实是奔着头去的,但是一只手扶着贾以秉不好用力,导致效果并不如预期。如果不是贾以秉看起来状态不对,风月甚至想冲上去先把对面俩人放倒。 当下风紧,先溜为敬,对方有备而来,很有可能不止明面上的两个人,纠缠起来容易吃亏。 只是刚跑出几十米,异变突生,眼前的路忽然凭空陷落,两个人急忙停步,用手机照去,一条三米多宽,深不见底的裂谷隔开了大地! “无量他个天尊,烂尾就烂尾,挖什么地道!” 贾以秉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踢了一块石头过去,诡异的是,石头并没有坠落,而是悬停在了半空,像是漂浮在水面一样,荡起了一圈波纹,真正的地面若隐若现。 贾以秉一脚踏上去,踩到了实地,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风哥,走,这是假的!” “这是什么邪术!。” 风月猛地蹲下,又捡了两个转头向后扔了过去,然后看都不看便托着贾以秉继续跑,嘴里还念念有词,“我怎么就不知道龙虎山还教这个,回头得问下师父。” 这不是邪术...而且应该也不是龙虎山的,而是域外天魔的幻术...还有风哥这力气也太大了,贾以秉被风月拖着,忍不住有点想吐槽。 这时旁边一栋楼无声无息压了过来,路边的灌木也忽的拔地而起,怪叫一声挥舞着枝叶向两个人冲了上来,眼前的路也不时忽高忽低,根本不敢跑起来。 虽然知道是幻象,但是贾以秉依然有些头皮发麻,心中大急,阴阳道体瞬间附身,却感受不到一丝可用的灵力,根本没有办法运转,好在还有念力可用,贾以秉强迫精神集中,调用念力,一阵模糊之后,眼前的世界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图层。 这个图层里,一切正常。 “风哥,走这边!这棵树假的,别管...路在这里。” 风月眼睁睁看着贾以秉带他凭空穿过墙和树木,走在野草从里或者大坑中,脚下却是实地。 幻象像是一层罩在真实上的虚影,贾以秉虽然可以看穿,但是依然需要仔细分辨,两个人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回头看去,身后两个人已经快要追上了,双方只差二十几米。 而废旧小区的出口依然没有一点影子。 天道老哥,救命啊!我为组织立过功! 贾以秉心中默默呐喊,他实在是有点跑不动了。 体力上还好,念力的迅速消耗,脑中已经不时有了针扎的感觉。 风月一直关注着贾以秉的状况,看他眉头紧皱,满脸痛苦,心中也有些着急。 实在不行,就回头拼了,无量他个天尊的! 就在这时,两道手电筒的灯光晃了过来,强烈的白光照到风月和贾以秉身上,两人眼睛一痛,连忙用手遮挡,同时也停了下来。 前有拦路,后有追兵。 贾以秉脑中剧痛,只好闭上眼睛,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 “风哥,我不行了,要不你先走,然后赶紧报警...” 风月长喘了几口,“没事儿,你风哥我打架可厉害了,上次没打起来,这回让你见识见识。管他什么邪魔外道...” “贾以秉!风哥!” 怎么还有女声...贾以秉精神有些恍惚。 等等,好像是陈晓婷的声音?这也是幻象么? 贾以秉抬头,看见两个拿着手电筒的人跑了过来,灯光已经调暗,不再刺眼。 一个正是陈晓婷,另一个不认识,穿着警服,有点像低配梁朝伟。 “你们没事吧,打电话也不通,我就带人来找你们了。” “没事儿。” 贾以秉挤出了一个笑容,精神骤然放松下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另一种可能 我这是...灵魂出窍? 挂了? 贾以秉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倒在路边,陈晓婷和风月急着上去救治。 不过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了极其负责的解答。 “你透支神念,昏过去了,现在在医院睡着。” 平淡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贾以秉转过头去,毫无意外地看到一张平淡无奇,却又挑不出什么瑕疵的面庞。 很难用语言说清天道化身究竟是什么样子,每次看见就能认出,转头就会忘记一切细节。 略一思索,贾以秉就明白了当下的处境,试探问道,“这是‘历史’?” 天道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贾以秉顺着天道的目光看去,刚好张天林和域外天魔附体的队长正追过来,停在阴影处看着众人,几秒钟后,域外天魔打了个手势,然后二人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那个是域外天魔,他们想跑!” 天道平静说道, “我知道,他们已经跑了。” 眼前的场景扑面而来,像是锁定了摄像头视角一般,贾以秉看着二人转过荒芜的小径,浓厚的雾气从四面淹没而来,然后失去了踪影。 “我们现在要去抓他们么?” 贾以秉小心翼翼开口,和天道对话,每次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 他很怀念隔着屏幕聊天的日子。 “不。” “不是我们,是你。” 眼前的视角依然在持续,浓雾中数次切换过后,域外天魔和张天林重新出现在视野里,不过这次已经是在废弃小区的另一侧路上了,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连车牌都没有,像是在等着他们。 张天林率先坐到驾驶位上,车子启动,拐向了一条小路。 这时候他刚好听到天道的后半句,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即是规则,而规则,是不能干涉众生的。” 天道的解释并不能让贾以秉信服,他筹措了一下词句,说道, “可是你明明黑掉过的电脑,虽然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你说过如果我泄露天机,会清空我的记忆。” “那是仙凡隔离之初便衍生出的规则。” “你也可以衍生出一条规则出来,一旦探查到域外天魔就直接贴个镇魔符上去。” 贾以秉说完就后悔了,还好天道并没有计较,而是平淡地继续解释道, “人间的天道规则已经停止衍变,而革除仙籍,清空记忆,也只有仙界的规则才能做到,我在人间的化身最多只能做到像现在这样,把镇魔符给你。” “可是那个张天林也是修士...” “他未曾入仙界,本就没有仙籍。” “那岂不是只在人间修行,就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飞升,不轮回便可,寿元耗尽,灰飞烟灭。” 行吧...你是天道,你怎么说都有道理... 视角里的场景开始加速,贾以秉看着那辆车驶入无人的山区,偶尔还会消失在迷雾之中,过一会在另一个地方重新被找到。 “镇魔符已经用掉了。” 贾以秉刚说完,两枚镇魔符就从天道手中飘了过来,停在身前,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按在了眉心之上,感应到灵台中多了两枚“坐标”之后,放心下来,这可是坐照的关键所在。 两个总比一个要靠谱多了,这波不亏。 只是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每个人间修士,都有三枚镇魔符,你的人间道境还没开启,所以没给你,上次那枚,只是检测用的。” 贾以秉顿时有了主角梦的破灭感,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很快转过念来,因为他想起了一个bug,在灵台和域外天魔对峙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当时局势太过紧张,根本无暇仔细思考,只能先放下疑惑,现在天道在此,有什么问题,索性一次问个明白。 “域外天魔不是可以无限分身的么?为什么人间只有三只?” “人间自然不止三只,但是今天之前,仅剩三只了,现在还剩两只。” “域外天魔入侵之初,因其特性,悟透了所有关于分身的‘道’,所以在仙界会造成大劫,而在人间,这条‘道’,已经消失了。” 眼前的黑车再次驶入一处迷雾,而后两辆一模一样的黑色汽车开了出来,从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这是幻术么?” 贾以秉试图看清,只是毫无效果,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神念。 “不是。” 眼前的场景分成两半,分别对应两辆车的后视角,玻璃上覆盖着黑色贴膜,无从看清里面的细节,十分钟后,场景变成了四个。 二十分钟,场景变成了八个,八辆一模一样的黑色汽车行驶在黑夜之中。 天道有问必答,忽略掉诡异的气氛,一人一道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半小时后,三辆车失去了踪迹,三辆停在路边没有动静,两辆继续行驶。 天道沉默片刻,关掉了“视频”,罕见地主动开口, “很简陋的阵法,很粗糙的方法。” “他们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天道理所当然地说,随后解释了一句, “人间的道在逐渐消失,这个过程会使我虚弱,能做的越来越少。” 贾以秉若有所思, “这就是仙凡隔离么,那最终会怎样?” “五百年后,人间的道完全消失,我不复存在,仙界和人间无法互通,最终仙凡永隔。” 天道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贾以秉有些发蒙,他曾无数次思索仙凡隔离的意义所在,却没有想过后果如此...决绝。 他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但是细想下来,如今知道仙界的已经寥寥无几,人间灵气稀薄,修士稀有,正符合发展方向。 再过五百年,就算仙凡不永隔,人间修仙传承只怕也是断掉了。 隐约间,他觉得自己接近了一个巨大的真相,但是中间还隔着一丝丝薄膜, “为什么?” “这是一次尝试。” “为了另一种可能。” “为了一条不同的‘道’”。 天道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来,直视着贾以秉,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奇异的波动,摄人心弦。 尝试... 另一种...可能... 不同的‘道’... 贾以秉觉得自己听懂了,但是又没有完全听懂,想说些什么,却又感觉喉咙被堵住了,答案是如此简单,仿佛理所当然,又无比复杂,完全出人意料。 第一百五十章 奖励 “道是什么?” 贾以秉恍惚了一下,他还沉浸在天道的话里。 那些话,看似给出了“仙凡隔离”的真正答案,但是又引出了无数问题。但是天道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跟着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道是什么? 贾以秉进入仙界以来,和大衍居士,渔翁先生,林空都聊过道。 在图书馆里,看过了几十本关于道的论述。 而且,他已经在修“道”了,但是了解的越多,对于道的概念,却越发模糊。 而最关键的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是“道”的化身... “道...是规则?”贾以秉迟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普遍意义上的答案。 “那规则又是什么?规则从哪里来?” 天道不置可否,继续问了下去。 这回贾以秉真的有点词穷了,眼前的天道化身,总给他一种和前面几次见面不太一样的感觉。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但天道以前很少提问,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完美的问答机器,你问什么祂就回答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会直接拒绝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给出了“仙凡永隔”的答案,还不依不饶地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难道就因为自己干掉了一只域外天魔? “我不知道...我修道没几天...” 贾以秉可不敢胡乱答些什么,毕竟眼前可是“道”的本尊分身,万一回答的不太对,天道老哥生气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天道生气”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不得不防,还是顺从本心,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比较好。 天道没有在意,很快岔开话题,“此次你于天地有大功德,想要些什么?” 来了! 贾以秉精神一振,天道现身之初,他就有所期待,奈何接下来天道一直在忙,自己又不知该怎么委婉提醒,只是...提到域外天魔,好像还有个问题, “如果仙凡永隔之后,还有域外天魔在人间会怎么样?” “届无所限制,假以时日,人间将成为另一个域外天魔本尊。” 天道转过身来,冷漠地回道,脸上依然不见一丝表情,但是那双眼睛却给贾以秉带来莫大的压力。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就去找它们...” ... 半小时后,仙界,魔临城图书馆。 密室编号九九六。 一团雾气聚集成了贾以秉的样子。 明明只是一天没来,为什么感觉过了好久的样子... 贾以秉伸了个懒腰,在角落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心神自然沉入灵台。 灵台空间中,多出了两张镇魔符,一团灰色雾气,三道信息流,这就是与域外天魔一战的收获了。 镇魔符不必提,灰雾气是从域外天魔身上“扒”下来的,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虽然没什么异样,但是一直在翻腾,隐隐有些缩小的趋势。 贾以秉围在旁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既然没有察觉到危险,也就听之任之了。 今晚的重点,就是那三道信息流了,分别对应着三种术法。 《破妄》,《画地为牢》,《万书楼》。 这就是天道最终给出的奖励。 在一千天道贡献点和三门天道推荐术法之间,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选择了后者。 毕竟在术法区,一千天道贡献点也许足够买十几个道术了。 但是天道推荐,质量上乘,只要说出想要的术法效果,天道老哥就会罗列出一堆来任你挑选,以贾以秉匮乏的修仙常识来推断,这实在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最终经过了半小时,足以水几百字的复杂历程之后,贾以秉挑选出了以上三门术法,完事之后就被天道送到了仙界来。 毕竟人还躺在医院,神格不在身边,天道的建议是多休息,而恢复精神力,显然仙界更为合适。 于是天道老哥离开之前就顺手帮了个小忙。 《破妄》,专注于神识的使用,修成之后对一切阵法,幻术有天然的克制效果,修到极致,双目所至,可破万千虚妄。 当然,任何术法修炼结果都是因人而异。 这是贾以秉专门针对域外天魔而选择的术法。 他可不想五百年后人类文明就此灭亡,而且还是出于一个如此荒唐的理由。 既不是核战爆发,也不是小行星撞击地球,也不是外星人入侵。 不过严格来说的话,也许域外天魔真的可以算外星人的一种。 总之,域外天魔是一定要被消灭的,何况经过今晚一战,贾以秉已经算是和域外天魔结下了一个大梁子。 幸好应对域外天魔,贾以秉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当域外天魔没有附身的时候,他可以看到域外天魔。 即便是被域外天魔入侵到灵台,也有一定“免疫力”,这也是灵台空间中幻境中贾以秉快速反应过来的原因之一。 以上便是仙界天魔切片在自己灵台之中挂掉所带来的好处了,不仅是应对天魔的经验加成,还有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修道的目标,已经变成了两个,一是飞升,二是干掉天魔。 如果能干掉全部三个天魔,也许飞升已经不重要了,积攒的功德应该都够立地飞升了。 《画地为牢》,同样是针对域外天魔事件而选择的,不过这是一门防御术法,从上古阵法衍变而生,可以在周围生成一片“无法之地”,任何远程功能类术法,都会被削弱甚至抵消。 这个是用来对付张天林的,被缚字印封锁全身的感觉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这门术法最大的缺点就是施术人不能移动,且这片“无法之地”不分彼此,也就是说,即便是友方,也无法在“无法之地”施展攻击术法。 一般来说,这是一门比较鸡肋的道术,防御性术法或者阵法大多都能达成类似或者更好的效果,还不会有这种弊端,但是...尴尬的一点是,符合“贾以秉能够学会并在人间使用”这一条件的,只有这个。 学习门槛之低以及实用性之高,就是天道推荐的好处,总能最大程度满足当下的需求。 而‘画地为牢’的大小,依施术者的修炼程度不定。 深思熟虑之后,贾以秉依然选了下来,类比今天的情况,只要他可以抵消掉缚字印或者其他的术法,那风哥一定能用拳头好好教教他的师叔做人。 如果说前两门是防身之需不得已,那最后那名字古怪的《万书楼》,则是意外之喜了。 前两者可以不必急于一时,但是这《万书楼》,贾以秉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就要学起。 阴阳道体附身,天时术法启动,仙界时辰巳时三刻,人间正是入夜。 意念一动,一道信息流飘然流传,铺洒在了贾以秉面前。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万书楼 说来奇妙,前两门术法是他精挑细选,这万书楼却是意外所得。 他的本意并非术法,于他而言,前两者已经满足需要,毕竟修为太低,修习术法本就比较吃力,除非像如意空间那种比较简单的。 大衍居士扔给他的空间术法,他翻了两遍就束之高阁,就质量而言,《化外空间》明显更佳,无奈基础知识落后太多,贾以秉根本没办法修习。 所以他当时就想问问天道老哥,有没有那种,可以让他快速刷修仙知识的办法,他所期待的最好结果,就是天道老哥伸手一指,醍醐灌顶,自己当场就有了几十年修仙经验,或者脑子里多出了大量修仙知识。 只是没想到天道化身沉吟片刻,仍是给了一门术法出来,名字古怪,《万书楼》,瞧着像个地名。 刚学会使用神念时,贾以秉曾经尝试过在灵台具现出刚看过的书页,虽然成功了,但是颇为耗神,而且必须时刻维系,一旦断开连接或者心神移到其他地方,书页便会散掉。 巧的是,《万书楼》的核心功能,几乎就是这个的升级版,修成之后,可以在灵台中筑起一座书楼,看过的任何书籍,都可以留在上面,故此得名。 序言中说,该术法的开创者,是天庭纪元的一个叛徒,加入天庭之后,阴差阳错混成了史官,守着天庭浩如烟海的藏书,便动起了心神,于是耗费数十年光阴,终于开创了这门术法,又用将近百年,将半数藏书刻在灵台,打算借此叛逃入妖族。 可惜最终功亏一篑,由于太过贪心,“书楼”不堪重负,最终崩毁,连带境界跌落,更严重的是,灵台受到了巨大损伤,涉及到了大道根本,无力回天,除非有上三境修士为其重塑灵台。 可惜上三境修士,天庭也不多见,不是他一个史官能求到的。 史官自知命不久矣,便自称心魔难过,自行兵解。 只是天庭法度森严,很快察觉到不对,查明前因后果,天帝震怒,囚其三魂,业火烧灼,百年之后才放其轮回。 而这门术法,自然也被拷问了出来,落入了天庭之中,然而于修道者而言,这门术法简直鸡肋,就算存放了再多书籍,也不过是两脚书橱,有这时间,还不如闭关打坐,体悟天道,或者研习术法,炼制丹药。 于是这门术法,便吃灰了不知多少年,直到天庭纪元结束,从此失传。 关于仙界历史,贾以秉所知甚少,所以也不知道这天庭纪元到底何年何代。 看到三魂二字,他忽然想起一事,三魂天地人,各有玄妙,但是具体他就不知道了,域外天魔提到过风月没有天魂,此事应该记下,出去后可以查一下相关资料。 虽然才认识风月几天,但是彼此已经算是朋友了,贾以秉可不想风月有什么身体隐患。 风月对修行一无所知,也许就有这方面的关系。 说回正题,万书楼的修习门槛自然是极低的,只不过境界低的时候,“楼高”自然受到限制,除了复刻,存放书籍之外,术法并不能提供分门别类,编纂目录的功能,想要翻阅书籍,只能自己记住大概区域,凭心神去找,这也是术法无人问津的原因之一。 但是这门术法对于贾以秉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目前他所构建的道法体系,已经有了显示器,cpu,待设计的编程语言,为完成的操作系统,还欠缺的,就是存储单元。 只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数据该怎么持久地“存储”在灵台之中,而这门术法,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参照。 而且,一旦万书楼搭建成功,将会成为一个天然的内置数据库。 只要开发出一款搜索引擎,那么海量的数据,将会得到充分的利用。 在人间,只要有个能上网的设备,就可以做到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轻点几下就可以无所不知,但是仙界发展了不知多少年,却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数据,让贾以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看完序言,他便迫不及待开始了修习。 ... 半个小时后。 贾以秉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语道:“好像...有些地方看得不是很懂,果然是基础知识太差了么...” 这个“有些地方”,也就百分之九十左右吧... 好在问题不大,天道老哥应该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所以术法中自带了演示。 没错,和《如意空间》同款,手把手教学。 其实贾以秉只看完了前面的一小部分,事实上这门术法比如意空间复杂得多。 如意空间最难的,便是如何构建最初的“点”并拓展成空间,之后的工作便是以灵力去稳固并不断扩充就行了,功能单一,使用简单。 但是万书楼不同,它是一个无比精妙的系统,而且有很大的开放性,书架的形态,构造,摆放,书楼的搭建,都由修士自己决定,一千个人修习,那就会有一千座形态各异的万书楼。 由此可知,这绝非一朝一夕就可以修成的。 明悟之后,贾以秉权衡片刻,决定今晚先“造”个书架出来。 书架,万书楼的最基础单元,首先用神念“观想”出一座书架的模型,随后注入灵力,再经过一系列极为复杂的,贾以秉根本不可能看懂的操作之后,就可以成功将其固化,这期间涉及到了一些禁制和阵法知识,他毫无基础可言。 总之,书架稳固之后,会脱离修士的掌控,此时再以神识为丝线嵌入书架节点中,就可以与书架建立起一种冥冥之间的联系,当修士“阅读”一本书的时候,即便只是神识一扫而过,也可以在灵台中复刻书页。 效率上来说,比贾以秉最初的尝试何止提升百倍。 虽然整个术法以神念为基础,但是就单个书架而言,消耗几乎可以随时补充,对神念的利用率极高,单是这点就让贾以秉获益良多,简直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万书楼不同于所谓的思维殿堂,后者是虚拟的,且不提人类能否真的做到,它只存在于记忆里,但是万书楼是真实存在的,只要修士内视灵台,就可以真切的感知到。 贾以秉选择观想的书架,其实就是门外的那些,简单,使用,这次只是一个常识,所以他还缩减了规模,不多时,一个高不到一米,宽两米左右的小型书架就出现在了面前。 书架只有三层,幻灭不定,像个三维投影,只要撤去维系,顷刻间便会散作虚无,贾以秉按部就班地引导着灵力注入,顺着既定轨迹和方式运行,同时引导着神念布置着不知所以的禁制,然后... 啪,书架炸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魂,幽冥,轮回 与其说是炸了,倒不如称之为“湮灭”。 因为书架的崩散无声无息,从边缘开始消解,转瞬之间便不复存在。 万幸贾以秉没什么事,紊乱的神念很快得以稳定,四散的灵力更是没有造成丝毫影响,很快就被阴阳道体重新纳入体内开始循环不息。 刚才的情形并不复杂,当灵力以特定方式运行在神念所构建的禁制中时,他对书架的掌控随之削弱,继而无法维系书架的形态,即使他已经全神贯注。 但是步骤感觉都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贾以秉沉思片刻,又回头看了一遍术法篇,终于有所猜测。 所谓的脱离掌控,正是“固化”过程顺利进行的表现,所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问题应该出在自己的神念强度,或者对神念的掌控之上。 明白了原因,那自然也就找到了方法。 所以...五分钟后,一个大小只有刚才一半的迷你书架出现在了灵台之中。半小时后,贾以秉终于成功将其“固化”。 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至此,大部分工作已经做完,接下来就简单了,因为书架中本就有他分离出去的神念,所以当神念丝线延伸过去的时候,瞬间就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无形的联系。 贾以秉盘坐在书架旁,左看看右看看,还伸手拍了几下,触感很真实,只要他想,书架依然可以任意移动,只不过速度很慢。 不同于灵台中那些任他揉捏的数据流,书架的形状不能改变,想要摧毁书架的话,运起灵力一拳过去,估计也就成了,当然,术法中自带了解散书架的方式,只需要拆掉禁制中的一些“点”,届时书架会连同书一起消散。 意念一动,一本书在书架之上凭空生成,他伸手取过,随意翻了几页,内容一片空白。 封面的材质和内页相同,只是厚度和颜色有所区分,而且...并不具备纸张的质感。 贾以秉并没有在意,因为术法中说了,只要深入研习,什么质感都能模拟出来,不过眼下并非紧要,所以他略去了相关的信息。 至此,只需要最后一个检查了,贾以秉心神遁出灵台空间,回到了密室。 先从如意空间取出几个果子,一边吃,一边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 自从修仙以来,贾以秉的记忆力变得很好,晚上读过的内容,第二天依然能准确的记住每一个字,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因为他已经发现,最初读的那几本,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看来增强的只是即时记忆力。 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如果初修就能过目不忘,那仙界岂不是人均天才? 书架对神念的耗损并不多,远不及在人间“看破幻境”,现在贾以秉虽然略有疲惫,但是手中的果子,好像不仅有灵气散入体内,对神念的恢复也有所裨益。 翻开书之后,他就已经没有在“看”了,而是以神念扫过,并不去读,然后牵动灵台中的书架,试着将书上的内容,复刻到那本无字之书上。 此书内容不多,贾以秉一页一页地翻去,中间丝毫不做停留,几分钟后,就已经到了最后一页。 而灵台中的那本书,还剩的几张空白书页随之消散,十分体贴。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本书的内容,和手中的一定丝毫不差,甚至不认识的字,画的图,都能完美复刻上去。 只要解锁人间道境,那就随时可以神游灵台,真是修仙读书两不误,上班划水好去处。 当下贾以秉心情大好,算了下时间,离着天明还早,人在医院,应该也不会被过早吵醒。 接下来的几本书,他基本都是看过简介,然后就启动快速翻页模式神念复刻模式,比人间妖术量子阅读虽然慢了一些,但是一个时辰过去,灵台书架上已经多出了几十本书,第一二层已经放满了。 直到此时,贾以秉终于停了下来,倒不是神念消耗过度,而是他在手里的这本书上,找到了三魂的相关记载。 书名《幽冥鬼修篇》,初看还以为是一本灵异小说,但是翻了两页,里面居然是正经的幽冥风土人情,还列举了幽冥十大凶地,十大旅游风景胜地,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各种关于幽冥常见的凶兽,灵宝,以及...各种鬼怪,修士。 没错,幽冥是真的有鬼怪的。 文字通俗易懂,贾以秉看得津津有味。 鬼修,是幽冥修士的一种,三魂合一为灵,七魄炼化为肉身,不生不灭,不入轮回。 若是修士死后不愿入轮回,且三魂足以强大到挣脱轮回之路的束缚,便可以入此道。 也就是在这里,贾以秉看到了三魂七魄的详细论述。 三魂者,人族特有,分天地人,人魂主生,天魂主道,地魂主往生。 像妖族,天人族,只有一身一魂,而为何人族如此复杂,是初时便是如此,还是后来发生某些变异,本书作者也不得而知,人族历史过于久远,却开窍很晚,导致根本没有相关历史留下。 总之,人魂是人族根本,为主魂,天地为辅,天魂主道的意思,就是天魂与道相亲,人族能得到天道认可从而崛起,修士层出不穷,便是天魂的作用,尤其是天魂自带了一个空间,谓之...灵台。 这倒是解开了贾以秉不少疑惑,比如风月为何不能修道。 而且进出灵台这么多次,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灵台是天魂自带的空间。 至于地魂,则主往生,并记载所有当世善恶因果,往生便是轮回,人死之时,人魂将灭未灭,天魂逐渐流散,回归天道,谓之“天牢”,唯独地魂带着人魂以及七魄会被牵引到轮回之中,以寄来世,若是此时挣脱轮回,把天人二魂融入地魂,便是鬼修。 鬼修需要特定的修炼方式,且算是已死之人,前世因果一并勾销,修道境界归零,天劫也将会变成死劫,不能渡过,便神形俱灭,万劫不复。 而若是正常轮回,则人魂以及七魄将会在“路上”逐渐耗损,届时善恶因果一一呈现,成为路上的“护身符”或是“刮骨刀”,谓之“销因果”,人间谣传的阎罗殿,判官等,就是由此得来。 最后转世之身,重塑人魂,能记住多少前尘往事,便取决于最终剩下多少人魂。 若是一点也没剩下,那自然也是身死道消。 至于七魄,一定是最早消耗完的。 就像人不吃东西一样,最先消耗的一定是葡萄糖,最后是蛋白质。 除非人魂丝毫未伤,否则转世之人,严格来说,都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总结来说就是,人魂,即是人之根本,天魂是修道凭证,地魂为轮回路引,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第一百五十三章 梦中身 幽冥以及轮回的创建,是人族中兴之始,只是年代过于久远,早已无从考证,而且不知何故,竟没有丝毫相关的历史流传下来。 而轮回之前,地魂的作用,也没人能说得清楚。 除了人族,其他种族肉身兵解之后,若是魂魄未消,也可以去轮回路上走一走,若能转世,生来便是人,如果不愿赌上一赌,最好的结果就是沦为幽冥鬼物,浑浑噩噩,重新开窍者万中无一。 所以一些并非人形的种族,比如各类妖族,修行到了一定境界,都会“化形”,即以人形作为法相,轻易不现原形,为的就是得到冥冥中的天道庇护,期冀能在轮回路上走得远些。 看到这里,贾以秉也就明白了,六道轮回什么都是假的,若是作恶多端,来生也不会赎罪,即便行善积德,转世也不能富贵平安。 因为一切都在路上就安排完了,人出生时,干干净净,不带业障。倒是其他族类,能以此得到另类的永生。 书中关于幽冥和轮回的记录就这么多,大约占了两章,而涉及到轮回路的细节,则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书中的其他部分,花费了大量笔墨描述了幽冥界的一些传说,胜地以及特产,其中就包括离树,号称可以帮助“悟道”,贾以秉曾经在渔翁先生那里喝过几杯,悟道大概没什么效果,只是记住了味道不错。 “还《幽冥鬼修》,怎么不叫《幽冥旅游攻略》,话说这种书会出现在功法区,这图书馆没有管理员的么...” 半小时后,贾以秉合上书,顺手放在已读完的队列里,手边已经垒起了两摞,有空可以还回去。 吐槽归吐槽,这本书的内容倒是让他对幽冥仙界有了更多的了解,后面的部分贾以秉没有细读,如今书已经被刻录在了灵台书架之上,封面仍然是《幽冥鬼修》,改起来虽然不麻烦,但是他依然懒得动作。 他在想一些事情。 风月对修道一无所知,所以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缺少天魂,而张天林是凡间修士,由此推断,七阿道人必然也是。 风月从小就被七阿道人带上山,作为唯一弟子却接触不到道法,所以很明显,七阿道人应该也是知道风月没法修习。 而既然由风月下山“降妖除魔”,想必山上的修士也不多了,龙虎山已经是道教祖庭,依然衰败至此,由此观之,凡间修仙传承,大概已经快要断绝了。 仙凡隔离三千年,修仙早就成了志怪故事,只能活在小说里了。 而再过五百年... 感觉还是绕不过啊...贾以秉揉了揉眉心,索性直接躺倒在角落,枕在书上,对着天花板的夜明珠发呆。 他一直有意无意地避免去现在换个问题。 今天,或者说昨晚,天道老哥冷不丁地就把他好奇了很久的答案直接拍在他脸上,他本该高兴才对,只是没想到这答案竟然如此沉重,光是想到就觉得有些压抑。 仙凡永隔,感觉就像是兄弟分家,作为凡间之人,贾以秉对此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天道抛弃了凡间。 当然,理智告诉他并非如此,况且天道老哥原因都列出来了,只是他最开始过于震惊于那个答案,所以没有想通。 所谓的另一种可能,“不同的道”,稍加分析,他就得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几乎唯一的答案。 那就是,仙界继续修仙,人间则完全舍弃修炼体系,按现在的状况,凡间的道,叫做“科学”。 两种不同的体系,在遥远的未来,必然会发展为两种不同的可能。 而这一切,是从天魔大劫之后开始的,贾以秉猜测,应该是天道老哥觉得宇宙中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今个是域外天魔,明天没准儿就是其他暂不可知的古神带着恶意前来拜会。 所以天道老哥权衡之后,决定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 长远来看,这相当于是一次“试验”,只不过试验品是一次性的,且不可预知。 而关闭了仙凡通道,域外天魔再临,也不会危及凡间,这又是一种“保护”。 目前贾以秉只想通了这两点,对于仙凡永隔,他依然有着诸多不解。 按天道的意思,永隔,就真的是字面意义的永隔,分得彻彻底底,再不相往来,真的有必要么? 如果维持现状,科技不是一样在发展么?两界还能互通有无。 修仙加科技,有没有可能走出另外一条路来? 仙凡永隔之后,仙界灵力从哪里来? 凡间之人怎么轮回?毕竟幽冥已经和仙界化作一体,总不能把幽冥再分离出去。 “科技”的发展,真的能如天道所愿达到要求?如果科技超越了修仙体系,那到时候会不会发现仙界的存在? 未来科技能不能打破天道的藩篱? 还有天道化身,为什么不直接收回去,而是留在凡间,日渐削弱,直至消失? ...... 一个答案引发出无穷的问题,现在贾以秉已经有些后悔知道这些了。 无知无觉,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修仙者,白天上班敲代码,晚上修道学术法,有地方住,有果子,零食吃,看不完的书,外面还有美女,也有朋友,靠谱的前辈,何其乐哉?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阵困意袭来,贾以秉并未抗拒,他确实有些累了。 保持着阴阳道体的周天运转,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 自从拿到神格,贾以秉睡熟后便会来到仙界,当初还以为是做梦。 所以,他真的很久没有真的做梦了,当然,大衍居士的梦境世界不算。 而现在,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变得无穷小,立身于天地之间,或者说,他面对着一个无穷大的参照,顶天立地。 只是那参照物不像是一个实体,一会是无数丝线纠缠,一会是万千文字流转,一会是无穷的代码序列,只是最终隐隐能看出一个人形。 梦中的自己开始向那巨大无比的人形提问,问那些他曾经思考过的却没有得出答案的,问完之后,又问一些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修道的尽头是什么,宇宙之外是否是另一个宇宙。 他不停地发问,那人形却一直沉默,仿佛不会说话,又仿佛也在思考。 而天地之间明明空空荡荡,却总有回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就像无数个人在一起发问,那声音最终隐约,然后逐渐清晰,但是早已不是最初的样子,而是变成了新的问题。 “道是什么?” “规则又是什么?” “规则从哪里来?” ... “‘我’是谁?” 第一百五十四章 修仙者 一觉天明。 醒来的时候,只是隐约记得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贾以秉也没有细想。 入眼是一片白色,还有一阵消毒水的味道,不消说,这里就是医院了。他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去年在医院给表弟陪床,他几乎每天都睡在医院里。 病房有两张床,另一张空着,贾以秉的病床上挂了两个点滴,应该是葡萄糖,他起身摸出手机,还不到七点钟。 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魁梧身形挤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品打包袋,正是风月。 “醒了?饿不饿,正好来吃早餐,我刚买的包子。” “风哥,你怎么在这,晓婷呢?” 风月调笑道,“怎么,看到是我不高兴啊。” 贾以秉面色一窘,连忙说道, “额,不是不是,我看这包子挺多的,以为她也在。” “就给你预备了两个,剩下都是我的,昨晚医生说你没啥大事,我就让她先回去了,毕竟女孩子不方便,不过看得出她挺关心你的,昨晚联系不到你,她急得都直接报警了。说说,什么时候下手,这样的女孩子可不好找了。”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先去个洗手间!” 贾以秉逃之夭夭,十分钟后,洗漱完毕,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啃包子,风月讲起之后发生的事情,贾以秉一边听,一边给给陈晓婷发消息报了个平安,那边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嗯”字。 其实不用风月讲,贾以秉已经全“看”过了,晕倒之后,张天林等人迟疑片刻选择逃走,而陈晓婷一行人担心贾以秉的状态,也没有在意,而是第一时间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只是这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他只能选择听完,再听一遍,心里还是有些感动。 如果昨晚陈晓婷没有过去,那后果不堪设想,最好的结果,估计也是自己从此失联,被囚禁在不知名的地方。 说来也怪,从小到大二十多年来一直平平淡淡,修仙才区区几天,各种灵异的事情都找上门了。眼下解锁道境已经成了刚需,人间危险,还是要尽快有自保的能力。 仙界更危险,遍地是修仙者,但是可以躲在图书馆里不出去啊,再说了,天道牌还能保命一次。 风月吃得很快,贾以秉第一个包子还没吃完一半,风月第二个都快吃完了,口里含混地说,“对了以秉,我师父想见你。” 贾以秉闻言心中一动,他刚刚就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探访一下龙虎山,想不到七阿道人竟然主动要求见面,如此一来,他的修仙者身份,几乎已经坐实。 “好啊,什么时候过去?” “不用,我师父说微信视频就行,嗯...这个时间应该刚好做完早课。” 风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拨了个视频,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 ... 虽然和想象中有些出人,但是好歹是一次接触的机会,贾以秉有些紧张,结果手机,那边正好接通。 略有些晃动的镜头中,一个白发白须的老道士正在闭着眼睛打坐,一手垂放在膝盖上,另一边的袖子空空荡荡,中间系了个疙瘩,竟是少了一条手臂。 “吱吱!” 通话里传来奇怪的声响,镜头快速抖动了几下,像是有人在摇晃手机,贾以秉心下有些诧异,看起来七阿道人身边还有其他人服侍。 老道士睁开眼睛,但是只是看着,并未开口。 贾以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嗨,道长。”,叫前辈似乎也有些不妥,还好风月及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处境, “师父,这个就是贾以秉。” 七阿道人点点头,温声道,“风月,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和他说。” 风月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一把将手中还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又抓起两个,走出了病房。 “昨晚的事情,先谢过小友了,听风月说,是你救了他。” “应该的,风哥也帮过我,那个...抓了一个怨魂,还在我桌上放着。” “鬼身不能久存,尽早带到龙虎山,超度了吧。” 贾以秉点头应下,说完这两句,又是一阵迷之沉默。 这怎么搞得跟卧底对暗号似的...贾以秉明显感觉到七阿道人有话要问,甚至大体上能确定要问什么,可那边就是没法说出口。 他也能理解,因为他也不好直接问。 总不能直接来一句,“你也是修仙者啊。”是的话还好说,万一不是,那基于仙凡隔离原则,基本等同违犯“天条”,被天道老哥的小本本当场记下。 酝酿了一下,贾以秉刚打算率先开口,七阿道人忽然说道,“敢问小友,是不是...” 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不过贾以秉已经猜到对面的意思了,直接回到,“我是,您也是?” 七阿道人长舒了一口气,赞道,“小友果然聪慧过人。” 你们背过的吧...夸人就是聪慧两字,贾以秉忍不住有些想吐槽,实在是这句话最近听得太多。 渔翁先生说过,大衍居士说过,在这又听了一遍。 ... 风月在走廊里皱着眉头,啃着包子,师父让他出来,和贾以秉私下交谈,他早有预料,师父有秘密,他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师父也不让他多问。 问题是,昨晚见到的“师叔”,竟然用出了传说中的术法,只是一个手势,加一个“缚”字,就几乎让两个成年人动弹不得。 还有一个自己看不见的“二护法”,之前的迷阵,后面的幻境,都让风月大开眼界。 偶然认识的朋友家里闹鬼,而且是真鬼,其本人更是可以看穿幻境,身份成谜。 其实这些年里,风月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识了不少奇闻怪事,深山老林里也遇到过迷障,甚至见识过不少所谓的“妖”,大多都是些年久通灵的野兽,偶尔会扰乱人事,他还捉过一些。 但是这次不一样,风月隐隐觉得,以前都是些模糊表象,而这次,他真切地站在了一扇陌生的门前,触手可及。 只是风月从小被七阿道人养大,既然师父不说,他也不想去问。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师父不告诉他,要么是不能说,要么是为了他好。 所以昨晚的事情,他也没太多纠结,跟师父详细说了事情经过,接下来就很识趣地挂了电话。 第一百五十五章 龙虎山之行 风月刚吃完包子,贾以秉就从病房走了出来,递过了手机。 “风哥,你什么时候回山,怎么走?” 风月想了一下,说道,“还不确定,得把那狗先找到了再说,怎么了?” 贾以秉犹豫了一下,道“那条狗很有可能已经被你师叔给抓了,这件事情就不用管了吧。” 其实昨晚天道送他去仙界之前,贾以秉忽然想起这事,于是问了关于这条妖狗的去向,毕竟这几天的波折都是因此而起。 天道老哥很够意思,于是顺便把“历史”往回倒退了一点时间,贾以秉看到张天林二人来到废弃小区,没一会儿就抓到了妖狗,几乎毫不费力,因为妖狗见到张天林二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到了一面墙上,半天挣扎不起。 贾以秉知道这并非意外,而是域外天魔施展了幻术,妖狗,或者说被冥界凶兽鬼犼污染的黑狗,意识本就混乱,根本无从察觉。 此时黑狗已经像个怪物,头上分出两道竖痕,像是要把头颅切成三份,张天林小心上前,在黑狗旁边放下一个小瓷瓶,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黑狗身上缓缓飘出,被吸进了瓷瓶里。然后妖狗的身子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骨血消融,如同被强酸从内部腐蚀一样,连皮毛一起化作一滩血水。 贾以秉不懂就问,天道老哥随后解答。原来黑狗失去残魂支持,凡间物种承受不住血液本身的毒性,至于这摊血水,倒是无需处理,很快就会失去活性。 之后张天林二人在废弃小区选了一处区域,不停地在地下埋些东西,布成迷阵,贾以秉对阵法一窍不懂,也不看出所以然。 但是贾以秉凭着多年考试的经验,认出了其中一物,居然是信号屏蔽器,昨晚手机没有信号,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是以上都没有办法对风月解释,所以贾以秉只能含糊其辞。 岂料风月一怔,认真道,“那怎么成,咱们又不确定,你不知道,这东西是真的会伤人的。” 贾以秉知道风月虽然外表粗野,但是宅心仁厚,定然不会放心,还好风月是个老实人,所以他早已伙同七阿道人准备好了说辞。 “我问过了,七阿先生说这条狗沾染了鬼犼气息发生变异,定然无法活过七日,而浑身血毒也会自我消解,就算不被人抓到,时间一过,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风月心算了一下,说道,“师父也真是的,不早告诉我,今天刚好是第七天,保不齐那狗今天还在,这样吧,我再寻一天,找不到就算了,明天回去。” 贾以秉没办法说破,只得点头,可怜风月又得白忙一场,内心甚至愧疚。 “好吧,对了风哥,我明天要跟你一起走,七阿老先生和我一见如故,邀请我去龙虎山玩,我也正好休假,感觉身体没什么问题,先出院吧。” 风月心下有些奇怪,不知道师父又在搞什么名堂,只是还不等问,贾以秉已经回房间收拾东西了,看起来不愿多说,风月便只好压下心中困惑。 办好出院手续,二人约好明天下午的高铁,便在医院门口分开了。 贾以秉要回去继续休息,而风月的方向则是城北,他打算再去搜索一番。 小蓝正趴在沙发上打盹儿,见他开门进来,鼻子嗅嗅,淡蓝的眼眸转了两下,随机撇过头去,继续睡觉,显然对彻夜未归的两脚兽并不关心。 这个时间陈晓婷已经上班去了,贾以秉休假第一天,无所事事,索性也坐到沙发上,伸手抓过猫,抱到怀里揉了几下,手感异常柔顺。小蓝伸出爪子反抗未果,随机不爽地喵呜了几下以示抗议,见他没有进一步蹂躏,也就消停了下来。 贾以秉没空和它打闹,他在想事情。 早上和七阿道人的聊天并没有持续很久,互相确定完身份之后,二人就很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毕竟隔墙有耳,而且通过网络聊起仙界,也有着泄露天机的风险,谁知道天道老哥会不会记账,哪有见面聊来的稳妥? 于是七阿道人邀请,贾以秉没有迟疑,欣然同意了下来。 张天林和七阿道人,这是他唯二知道的两个凡间修士,都是来自龙虎山,可见道教祖庭还有着道脉残留,而背剑老头疑似凡间修士,此番前去龙虎山,说不定能打探到些消息。 风月不能修仙,七阿道人也没有别的弟子,估计龙虎山的传承,到这也就断掉了,天道老哥还是谦虚了,这哪用得到五百年后,估计再有三五十年就,两代人就差不多了。 视频的时候,七阿道人的手机晃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七阿道人面前拿着手机一样,不知是何人,或者说七阿道人法力深厚,能够在人间控物了?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考,打开一看,是风月的语音消息,贾以秉心中诧异,按时间算,风月最多也就刚到废弃小区附近,不该有什么发现。 “以秉,我刚才打电话给我师父,他说让你尽量带上晓婷,她身体属阴,又被鬼上身,怕留下什么后遗症,还是过去上上香,驱散一下比较好。龙虎山风景不错,我正好带你们玩几天,我先去忙,你自己跟她说吧,能去最好。” 好好的一次秘密接头,怎么就变成游山玩水了...贾以秉不禁有些头痛。 但如风月所言,此事确实重要,附身之后,陈晓婷当晚便病了一场,很快就好了,想来是长期锻炼使然。 贾以秉给陈晓婷发消息的时候,猫也爬了上来,蹲在他肩膀一起看着手机。 陈晓婷可能是在上班划水,回消息很快,表示想去,问他需要请几天假。贾以秉也没什么主意,他休了长假,这些应该会在龙虎山多呆一段时间,关于凡间修仙,他有太多东西需要请教了。 只是这些也不能跟陈晓婷讲,贾以秉这才体会到修仙的麻烦之处,要隐藏这样的秘密,像七阿道人一样一个人生活在山上才是最明智的。 要怎么才能解释自己留在山上呢?贾以秉皱了皱眉,突发奇想,跟陈晓婷说自己去龙虎山是为了研究道家符箓,捉鬼驱邪,这些可能会用在游戏《天道》之中,所以需要多花些时间。 不料陈晓婷一听,当即表示自己作为策划组的一员,游戏设计责无旁贷,欣然愿意一起,只是不知道能否请到这么多假。 贾以秉顿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的感觉,若是陈晓婷一直跟着,那还怎么找机会进行“修仙者之间的交流?”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公司不准假了,毕竟陈晓婷刚来不满一年,应该没几天年假才对。 半分钟后,陈晓婷发来消息,策划组组长觉得此事甚好,于是特批了一周假期。 贾以秉只得放下手机捂脸叹气,浑然没有注意到猫跳到了茶几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盯了半晌,见他没有动静,小蓝脖子一歪,抬爪便将手机打落在地,贾以秉一惊,连忙捡起手机,还好屏幕没破,转头怒目,却见小蓝丝毫没有犯错的觉悟,竟毫不畏惧,理直气壮地跟他对视起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白日飞升? 一人一猫对视半晌,最终还是贾以秉率先败下阵来。 打它一顿吧,下不去手,平心而论,小蓝的颜值在猫界算是数一数二的,淡蓝的毛发柔顺异常,没有一丝杂色,体型娇小可爱,再加上同样浅蓝色的宝石眼瞳,只要稍微卖个萌,就能迷倒万千少女。 陈晓婷就是这么沦陷的,当然,贾以秉也被它的外表给欺骗了,同样上当的还有附近小区的无数大妈。 骂它一顿吧,它又听不懂,至于赶走它,就更别想了,把猫和贾以秉两者同时放陈晓婷眼前,谁输谁赢都不一定。 他无奈叹了口气,揉了揉小蓝的脑袋,打算就这么原谅了,结果人家并不领情,脖子一歪,还给躲开了。 贾以秉大怒,赏了小蓝一个板栗,打算回房间继续休息,睡过一觉只是让精神稍微好了些,透支神念的后遗症比想象中持久。 岂料他刚一开门,一道黑影便从脚边掠过,然后纵身一跃,跳到了书桌之上。 不好!贾以秉心中一慌,连忙追了过去,装着怨魂的瓶子还放在桌子上,万一被这货打翻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光天化日,没有瓶子和符纸的保护,怨魂可能会当场魂飞魄散! 只见猫跳到桌子上,疑惑地看向小瓶,凑近嗅了嗅,瞳孔瞬间收缩,对着瓶口便咬了下去! 贾以秉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小蓝抱了起来,小蓝咬了个空,发出愤怒的叫声,伸着小短腿在半空中挣扎。 “这可不是吃的,客厅不是有猫粮么!” 他后怕地把猫放下,然后抄起小瓶,找了个盒子放了进去,依然不太放心,又把盒子塞进了衣柜的最上层,转过头来,小蓝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贾以秉的动作,他一咬牙,把床推向衣柜挡死,然后扑到床上对着小蓝恶狠狠地说,“你要吃它,我就把你吃了!” 小蓝吓了一跳,两下窜回到书桌上,警惕地看了过来,见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才慢慢平缓下来,觅了个地方趴了下来。 贾以秉见书桌上没有什么重要物品,也就由着它去,只是伸手把神格取了过来,在手中把玩,却没有注意到小蓝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线,正在窥视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贾以秉总觉得天道老哥看向这枚神格的时候,表情有过一丝微小的变化,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这东西有效期不长,贾以秉得借着它修炼到可以独自神游的境界,左右无事,所以打算试试能不能白天神游仙界,顺便还能养神,弥补神识透支的亏空。 仙凡昼夜颠倒,仙界白昼之时,最容易感受到,所以凡间修仙最好便是夜里,不过他去仙界不靠自己感应,而是靠着这枚来历诡异的神格。 而神格的影响范围也有限,就像辐射,理论上来说,距离越近效果越好,所以贾以秉打算握着神格入睡,修炼《大衍天诀》以来,他对精神的控制强了很多,虽然做不到大衍居士那样控制梦境,但是却可以收拢杂念,心无旁骛,做到快速入眠。 他握着神格睡了过去,而旁边的桌子上,某猫科哺乳动物睁开了眼睛,伺机而动,如同看向猎物。 十几分钟之后,小蓝缓缓起身,踏着猫步走到桌子边缘,俯首看了看,然后悄无声息地跳了下去,又一跃到了床上,没有引发一丝震动,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仿佛猫的身体没有重量一般。 小蓝摇了摇尾巴,显然对自己的身手很是满意。 神格被贾以秉的手扣着,一直猫爪缓缓伸了过来,就在马上要接触的瞬间,神格,消失了! 猫爪僵在了半空中,小蓝愣住了,晃了晃小脑袋,不信邪地捞了两下,又伏下身子左看右看,始终找不到神格去了哪里。 半晌,猫的目光转向了衣柜,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可惜衣柜被施加了物理封印,小蓝只能望柜兴叹,又回过头来在贾以秉手边绕了两圈,最终蜷缩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若是贾以秉看到以上场景,一定会对小蓝的物种产生怀疑。 可惜凡间的他早已睡熟,神魂飘摇直上,跨过不可知的大道屏障,最终在一团雾气中显形,落在了刚离开不久的996号密室之中。 手心传来异样,贾以秉抬手摊开,内心充满了疑惑,“这神格怎么也过来了,等等,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每次神游,天道规则只会帮着幻化出白天穿过的衣服,从不会带别的东西,贾以秉知道这是因为此行仅为神魂,身体是天道老哥给的,所以也从没做过什么实验,默认凡间的一切都不会真的带上仙界来。 若是可以携带东西,仙界应该也不至于如此落后,但凡有几个人间修士带些手机电脑上来,即使不能联网,也能拍照打游戏,必然会震惊这个落后的修仙世界,从而掀起技术革命。 当然,这不符合仙凡隔离规则,隔离是双向的,凡间确实有些新鲜东西传到了仙界,比如渔翁先生的降落伞,小说等,但是如果真的有人把凡间核心技术带过来,那肯定会被天道老哥记下,严重点直接抹去仙籍,消去记忆,从此与大道无缘。 虽然贾以秉觉得修仙和科技结合可能会绽放出奇异的火花,但是天道明显不想要这种结果,否则根本无需如此麻烦,直接复制凡间的科技成果文档就可以了,再不行,还可以安排死去的人在仙界带着记忆转生。 道理贾以秉都懂,但是这枚神格,是个什么情况?难道说是它自身的能力,可以穿梭空间? 他不禁想起了那两个天外来客持着神格降临到地球的场景,如果那两人是靠着神格穿越,那自己当前的这具身体,到底是神魂之体,还是真身? 神魂之体精妙异常,和本身并无二致,贾以秉也不知道该怎么区分,大衍居士倒是能看出来,可惜跑出去渡劫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若是神魂之体还好,不然真身行走仙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直接凉凉? 贾以秉忽然心中一动,呼吸急促了起来,心中怦怦直跳。 “我如果是真身来到了仙界,那这...算不算,白日飞升?!” 第一百五十七章 策划走私 贾以秉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飞升,和他想要的飞升并不一样。 他还年轻,正常修炼的话,不出意外起码还有六七十年的寿命,如果就这样留在仙界,那凡间的他就等于失踪死亡。 舍弃家人,朋友,凡间的一切,只为了飞升,值得么? 在凡间度过一生,了无遗憾,临死之前得道飞升,去仙界开始另一段生活,这才是他想象中的完美修仙生涯。 况且,这样的飞升,应该算是卡bug了,凡人神游仙界也就算了,谁让神格好巧不巧落在了自己手上,这算是天道老哥的失误,如果自己明目张胆主动开挂飞升,保不齐就被天道老哥来个销户三连。 想通了之后,贾以秉内心平复了下来,开始思考当前的问题。 验证此时状态很简单,若是真身携带神格到此,那衣服也必然是自己的,那回去之前,只要先把衣服弄皱,如果醒来依然如此,那就是真身,否则便是神魂之体。 如果是真身,那神格也必然为真,如果为神魂之体,那神格真假还要再议。 其实也可以对神格做些记号,只是贾以秉有些不太敢,生怕破坏了神格内部阵法导致失效,在能不借助外物便可以独自神游仙界之前,破坏了神格就等于修仙之路断了一半。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回凡间前,放下神格,如果凡间神格不在了,那这枚就是真的,如果还在,那大概率是假的。 只是若是假的还好,如果把真的神格留在仙界,那他就凉了,靠着自己修仙到神游境界还不知道多久。 想到这里,贾以秉连忙把神格放进口袋,又觉得不太放心,唯恐凡间的身体被惊醒中断神游,只好依旧用手握着,忽然他哂然一笑,心道:“是了,是我蠢了,我只要现在回去一趟不就行了。” 和天道聊天总会获益良多,比如他现在就学会了怎么主动回到凡间。 当下他卷起裤腿当做记号,收敛神念,默念“醒来”,如此三遍,片刻之后,身形化作了一团雾气消散,神格也同时消失了。 然而他却没有看见,密室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漩涡,一个头生双角,双耳狭长的幽蓝小兽挣扎着爬了出来,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狐疑地跳了出来。 小兽没看到人影,却发现地上堆着无数零食,忍不住嗷呜一声,扑了进去。 卧室之中,贾以秉悠悠转醒,手上依然握着神格,起身看下裤脚,毫无变化,看来仙界的自己依然是神魂之体。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他还是有些失落。 虽然不能飞升,但是真身到了仙界,好处必然是大大的,不说别的,真身把密室那些带着灵力的零食都给吃了,身体素质能提高不止一个档次。 倘若再加以淬炼,也许不用什么高深道法,凭着身体就能硬抗张天林和域外天魔了。 除此之外,若是神格真的可以携带真身穿越到仙界,那肯定也可以带别的东西,只要小心不违背天道老哥的规则,就大有可图。 比如仙界流行的凡间小说,基本都是盗版中的盗版,情节大概类似,文字却肯定不尽相同,想来应该是修士在凡间记下,然后去仙界复写,是以有所偏差,生产效率也堪忧。 如果他能直接带原本过去,那发家致富简直不要太简单。 还有凡间的食物,仙界的东西,口感确实独特,就是感觉调料比较少,味道毕竟清淡,而且如果他能带东西上去,那必然可以带下来,到时候搞点仙界瓜果,茶叶什么的,给家里人尝尝,延年益寿不敢说,至少强身健体应该是有的,比什么只要九九八的保健品好太多。 什么叫走私?跨国走私弱爆了,跨界才叫真的走私! 贾以秉暗道一声可惜,这么好的一条发财途径,竟然施展不开,都怪神格兄弟不给力啊,好歹是古神遗留,结果只有单一功能。 可是明明那两个天外来客就能带着神格穿梭,自己为什么不行?是人家凭的本事?还是刻画的阵法有问题? 或者说,天道老哥从中作梗,第一时间意识到有这个bug,转手就给修复了? 他皱着眉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至于去质问天道,贾以秉是万万不敢的,本就是违规操作,再去问正主,几条命都不够这么浪的。 贾以秉正要把神格放下,忽然想起了大衍居士扔给他的空间术法,只用一个玉瓶,就能随手炼制出一片空间出来,如果自己把这枚神格打磨成瓶状,或者...只是戳个小窟窿,然后带上仙界,拓展出一片空间,装点东西,再带回人间,那这片空间...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那走私途径就成了!神不知鬼不觉,还能绕开天道老哥! 贾以秉按捺住内心激动,这只是一个设想,一个可行性,想要尝试,起码得具备三个条件,首先就是这枚神格确实可以自由穿梭两界,等到自己可以独自神游,就可以进行验证。 其次那就是神格不会失去效用,不会因为自己的“改造”而变成废品。 最后则是自己需要学会那门空间术法,目前自己连看都没看懂,不过到时可以请教大衍居士。 自己一手打造的如意空间,在仙界就挂在手边,可惜在凡间根本感应不到,他猜测是因为该空间是和神魂之体绑定的,所以若想通过空间带东西,那就需要一个不变的中间媒介。 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修为啊,只要解锁人间道境,然后修炼到神游境界,那修仙之路才算真的开始! 贾以秉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小心地把神格放在枕头下藏好,然后准备继续睡觉。却发现小蓝不知何时躺在了自己身边,睡得正香。 这小家伙,果然睡着了才更加可爱。 他小心地躺下,没有惊动猫,念头空明,很快便睡了过去,神魂在密室重新成型,手上果然没有了神格。 今天修炼些什么呢?继续探索《大衍天诀》?还是完善自己的道法?不如先吃点东西吧,等等!我零食是不是少了! 贾以秉心中一惊,只见原本铺的满满当当的零食,中间竟然陷落了一部分,好多空盒子丢在一旁,一块糕点散落在不远处,上面还有着啃食的痕迹。 他眼皮直跳,刚才神游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子的!也就是说,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密室就遭了贼!还是个偷吃贼! 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密室的安保措施就这么不靠谱么?上次被凶兽袭击,这回遭贼,这就是仙界图书馆的闭关密室? 或者说,这次的贼就是上次凶兽卷土重来,找不到人,于是就对自己的库存痛下杀手? 仙界果然危险!自己要不要换一间密室,当初就觉得这编号不太吉利。 贾以秉脸色阴晴不定,忽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声音不大,但是落在他耳中却如同炸雷一般,这贼还未离开! 他一咬牙,从如意空间中取出蛟牙,利器在手,胆子也就大了许多。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竟敢跟他抢吃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入侵者,小蓝! 蛟牙很长,竖起来差不多和贾以秉等高,通体洁白,带着晶莹的质感,手臂粗细,末端尖锐如针,奇妙的是首端自然收缩,刚好形成一个握柄,只是需要小心被纵横交错的牙根划伤腕部。 不需要祭炼打磨,天然就是一把凶器,可惜只能扎来扎去,当然,还可以当成一根棍子。 当下贾以秉阴阳道体附身,灵力疯狂运转,随时可以调用,确认准备妥当之后,挥起蛟牙,便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挑去。 铺在地上的食盒差不多有四五层,几乎齐腰,挑走两个盒子后,食盒下面的东西受惊,慌忙遁走,如同埋在雪地下的兔子一般,把零食盒子拱出一道痕迹,向着左侧墙壁逃去。 贾以秉反而松了一口气,信心大增,从形状上来看,入侵者体型应该不大,而且第一时间选择逃离,说明不具备较强的攻击性。 密室面积不大,墙角又堆放了各种书籍,入侵者显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便猛地窜了出来,跳到了书堆之上,正对着贾以秉。 正是几天前入侵密室,并闯入灵台,最终留下一缕黑气逃走的小兽。 只是这次肚子滚圆,显然塞了不少东西。 只是...密室里少的好像不止这点吧... 一人一兽对峙,贾以秉紧了紧手中的蛟牙,略一定神,率先开口,“来着何..何方妖孽!” 小兽灵动的蓝眸滴溜溜转了两下,忽然口吐人言,竟是清脆悦耳的童音,“我乃仙界大妖,你又是谁?” 贾以秉闻言一惊,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兽类开口,住在阴阳界碑上的鸟兄虽然也能说话,但是磕磕绊绊,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而眼前小兽语言与人无异,难不成道行比鸟兄还高? 不过既然可以交流,那便好说了,也许不一定打打杀杀,自己有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动手容易暴露实力,上次获胜只是侥幸。 他稳了稳心神,镇定道,“我叫以秉,这是我闭关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小兽闻言冷笑,“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有什么证据么?” 贾以秉皱眉,这妖怪胡搅蛮缠,好不讲道理。 他按捺住心中火气,左手手腕一翻,幻化出天道牌来,晃了一下,说道,“我有天道牌可以作为凭证,还要,这密室里的书,都是我搬来的,这些吃的,也是我放这里的!” 小兽看了一眼天道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退了一小步,却险些跌下书堆,顿时有些恼怒,冷哼了一声,“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我走了。” 说罢一道漩涡在旁边生成,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漩涡中央,不知通向何处。 “你不能走!” 贾以秉情急之下,挥手将天道牌扔了过去,马上要触及漩涡的时候,天道牌忽然消散了,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糟了,我忘了这牌不能离开自己太远!” 岂料那小兽看见天道牌飞来,被吓了一跳,猛地跳开,到了另一个墙角,正是对角线的位置,漩涡也消失了。 小兽又惊又怒,转头喊道,“贾以秉,你别以为我怕你!” 哈哈经典台词,一般说出这种的,其实就是怕了,等等,它刚才叫我什么?! 贾以秉正自窃喜,忽的手一抖,往后退了一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他刚才只说他叫以秉,可没说他叫贾以秉,天道牌上也只有道号,根本不会出现姓氏! 可它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此时贾以秉身躯僵硬,念头却在疯狂运转,即便是在仙界,知道他真名的,也就渔翁一个,而林空和大衍居士,也只知道以秉二字。 渔翁先生想必不会化作妖物来密室谋害他,所以这凶兽来历就很可疑了,难道是入侵灵台时候窃取了自己的记忆?可那不是域外天魔的神通么? 图书馆密室,凶兽凭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是说好了有阵法守护么?难不成阵法只能隔音? 那漩涡又通往何处?还有,为什么两次见面,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眼前凶兽长相奇特,自己分明没有见过。 倒是这身毛色,还有眼睛... 小兽没有发现自己语句中的问题,依然气势汹汹,怒目相向,看他神色大变,还以为是自己恐吓生效,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贾以秉看着那晃动的小尾巴,瞳孔瞬间收缩!仿佛一道闪电从脑海中划过,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难道是...小蓝?! 等等,这猫是莫名其妙赖在家里的,第一次见面,风月说自己身上有妖气,第一次见到凶兽,小蓝就睡在自己卧室,还受到惊吓,而这次,小蓝也在自己旁边... ... 贾以秉只觉得口干舌燥,脑子像是卡了壳一样,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荒谬,差点维持不住神游状态。 他抬起蛟牙,哆哆嗦嗦地指着小兽,仿佛一时间忘了怎么说话,“...你,你,你!你是小蓝?你也神游了?你是妖?!” 凶兽一慌,浑身毛发都炸了起来,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你还说不是!这三句话是我qq聊天表情的否认三连,你看我聊天学的!” 不等凶兽狡辩,贾以秉几乎是口不择言,激动道,“你毛色没变!多了两个角!耳朵拉长了,像个驴!眼睛颜色变深了!装了个翅膀!体型变大了!也胖了!” “你是跟着我进来的!你知道睡在我旁边就能来这里!” 凶兽眼见抵赖不得,恼羞成怒,“你耳朵才像驴!你才胖了!你才叫小蓝!这么蠢的名字,经过我同意了么?” 虽然早已猜透,但是见它承认,贾以秉依然有种幻灭之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反问,“那你叫什么?” “小蓝”是陈晓婷随口起的名字,他当时就在现场,猫确实有要反抗的倾向,却惨遭陈晓婷“无情镇压”,此时想来,贾以秉顿时觉得有些后怕。 这可是妖啊! 凶兽神色一黯,“我没有名字,反正我不想叫小蓝。” 贾以秉才不想跟它纠结名字的问题,皱眉问道,“你藏在我家,就是为了神游仙界?” 凶兽矜持地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一个对贾以秉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若是凡间的妖都能知道他有神格,那就太危险了,简直就是稚子持金招摇过市,早晚会出事。 “我的眼睛天生可以看到灵体,有天晚上我出来找吃的,看见你神魂离体,本应该慢慢消散,却直接消失了,我很奇怪,就想看看,然后感应到你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波动,我觉得应该是宝物,但是没有找到,却看到你神魂突然回归,我就跑了。” “你能看到?眼睛和陈晓婷差不多?” “比她的厉害多了。” 凶兽不屑道,尾巴又不自觉摇了起来。 “原来那天晚上打翻我书然后跳窗的,就是你!” “没错,就是我,怎么了?” 贾以秉为之气结,该兽简直无耻至极,“你跑到我家偷东西,还来仙界袭击我,今天又偷吃我的东西,你还想怎样?!” 凶兽紧了紧爪子,露出森然的牙齿,试图扮演凶神恶煞的样子,然后恶狠狠地说,“我想怎样?你把宝物交给我,这里吃的,再给我一半,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非 十一随便写写 首先愿我们的祖国永远繁荣昌盛! 已经好久没有更新了,想必又劝退了一批读者(也许没,毕竟本身就没几个)。 我现在在江西,龙虎山。接下来剧情要写到龙虎山,所以我先来踩踩点,以至于一直致力于拖更,直到完成踩点。 上一段也许应该删掉,因为我是瞎说的。 南昌好友新婚,我来蹭饭,顺便到了江西,索性就玩几天回去,最初也没有计划,查到鹰潭龙虎山距离很近后,我想到剧情用得到,是以毫不犹豫地便订了票。 此时脚底发软,已经是在回去路上了。 总之,抱歉之前的各种断更拖更,再次抱歉,因为以后也许还可能这样。。 也可能不会,我希望不会。 我的朋友们啊,请允许我称呼你们为我的朋友。我的朋友不多,我平时很多话语都无处诉说。 阅文给了我一个平台,它说我可以向全世界分享我写的故事,所以,我写出来,你们读到,且愿意读下去,你们就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若是真的有修仙世界,那你们就是我的道友。 所以,我的朋友们,感谢你们一直都在。 最后的最后,晚些会有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智取 识破凶兽的真面目之后,贾以秉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一只妖,潜藏在家中多日,每天被抱在怀里,还睡在他的床上,这不由得让他脊背发寒,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只是此时危机尚未过去,是否能余生还没有定数。 如今此妖身份败露,也就无须遮掩,开始强行逼迫了。如果其他东西,贾以秉也许就怂了,只是神格事关他的修炼。修仙生涯刚刚步入正轨,如果此刻没了神格,那可能就真的出道即巅峰了,飞升估计就别想了,到神游境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即便到了神游境,这枚神格仍有极大的用途,可不是什么随便就能丢弃的东西,再者说,这毕竟是一枚古神遗物,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更多的妙用,比如锻造成一件极品仙器什么的。 单就价值而言,这是贾以秉此生拥有过的最为贵重的物品。 是以当得知凶兽是为此而来的时候,二者之间就几乎没了转圜之地。 当下贾以秉面露茫然状,反问道,“这里吃的,分你一半倒是可以,只是你说的宝物,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宝物?” 凶兽冷笑一声,“你少装蒜,就是那个四四方方的石头,你能来这里,就是靠这件宝物了,刚才我还看你拿在手里,但是忽然就不见了,说,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贾以秉本就没想过能这么轻易就糊弄过去,凶兽潜藏多日,总不会一无所获。倒是它无意间帮贾以秉解答了一个疑问,看来神格真的可以穿梭两界,如此一来,走私大计已经是更近了一步,神格的重要性当场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二十,他更不可能交出去了。 此时神格已经被他藏在了枕头下面,倒是不担心凶兽回去发现,贾以秉略一思索,就想好了说辞,笑道,“哦原来你说这个,这块石头确实能算一件宝物,我已经把它放进储物空间了。” “哼,你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你们人类最狡猾了,再说,我可没见你用过什么储物空间!你肯定是藏到别的地方了。” 好配合!贾以秉心头一喜,脸色却不动声色,“那你看好了。” 说罢便默念口诀,如意空间开启,贾以秉倒转蛟牙,缓缓插了进去,蛟牙一寸寸消失,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盯着凶兽,只要凶兽稍有异动,他可以随时将蛟牙完全抽出。 好在凶兽一直盯着他左手衣袖间的如意空间,没有什么动作,直到贾以秉将蛟牙完全放进去再拿出来,凶兽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异样。 拔出来的蛟牙,前面竟然扎着两个果子。 淡定,淡定,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不是我,贾以秉紧绷着脸,左手拂过,把果子卸了下来。 如意空间就这点不好,极难控制内部的分列,之前放水果的时候,就偶有挤压,他也没太注意,这次插牙,虽然他竭力改变空间的形状,但是依然不可避免地将果子捅了个对穿,过程中倒是没什么阻力,可见蛟牙之锋利。 “看到了么,这就是我的如意空间,修炼很久了,我在人间也有一个,东西只要放在手里,随时可以扔进去,只要我不拿出来,你永远都找不到。” 凶兽将信将疑,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谎话连篇,信口开河,但是确实找不到什么疑点,石头是当场在它眼前消失的,虽然它一直眯着眼,但是一直紧盯着贾以秉的一举一动。 迟疑片刻,凶兽竟然摇身一晃,身形随之变大了将近两倍,丝丝黑气从躯体中散发,然后消散在空中,正是曾在贾以秉灵台中显露过的神态,只不过稍小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损失了一部分黑气的原因。 贾以秉握紧了手中的蛟牙,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零食少了那么多了。 之前凶兽只有兔子大小,现在已经如同狼狗一般,压迫感十足,一双瞳孔更加幽深,声音也变得成熟起来,“我才不管你藏在哪里,识相的就早点拿出来交给我,我可是修炼了三百年的大妖,等我回到凡间,只需挥一挥爪子,你人可就没了!” 卧槽,三百年!那时候大清还鼎盛! 贾以秉心中一颤,脸色也变了,他随即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他还是定力不够,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只要凶兽看出他的心虚,那再多的拉扯也是无用。 他急中生智,换了一副惊讶的语气道,“你修炼三百了还不能神游仙界啊?” 凶兽恼怒,“不关你的事!交出神格,饶你不死!” 为今之计,要么认怂,要么就要走一步险棋,所谓三十六计之虚张声势,瞒天过海,无中生有,反客为主! 借着拖延来的短短几秒,贾以秉脑子里闪过了十几个成语,终于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他轻笑一声,“就你还饶我一命?你还记不记得前两天来我家里的道士,他专门降妖除魔,我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凶兽不以为然,嗤笑道,“就他?凡人罢了,我挥四下爪子,他也就没了!” 听到自己战力能及得上风月四分之一,贾以秉颇感欣慰,被凶兽又压了一头也没有在意,风月本就不是他的最终手段,他要的,只是控制谈话节奏,步步为营而已。 “我风哥不修炼就已经很厉害了,你知道他有个师父的,我这次去龙虎山,就是要去拜访他,七阿前辈已经修炼了五百年,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升,他只需要挥一挥...袖子,你也就没了。” 凶兽一听,顿觉哪里有些不对,只是不待他细想,贾以秉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 “其实都用不着麻烦七阿前辈,我在这仙界就有很多朋友,他们早就飞升了,是真正的仙人,你看到我手中这个没?” 贾以秉扬了扬手中蛟牙,把凶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这可是千年恶蛟的牙齿,那蛟龙几百米长,眼睛跟个磨盘似的,就因为不小心打扰了我朋友钓鱼,直接被抓过来把牙给拔了,话都不敢多说,临走还得感谢我朋友高抬贵手。” “我朋友随手把这颗牙齿扔给了我,还留了一道法术在上面,说以后有不开眼的得罪我,直接就可以动用,别说是你,就是再来一条蛟龙,也是挥一挥手的事儿。” 一通话下来,贾以秉中间几乎没有停顿,信口拈来,反正事情都差不多,只不过稍加润色而已。 正所谓虚虚实实,九假一真,至于最后,则是贾以秉临时起意,反正修仙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前辈可以在仙器上留下一道剑气或者神通什么的,用来给后辈保命。 凶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思索片刻,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猛然抬头道,“贾以秉,你敢诈我!” 第一百六十章 功成 贾以秉既然敢信口开河,心底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上述一番话,虽然不至于滴水不漏,但是至少不可能有明显的漏洞,毕竟他是理工男加程序员出身,逻辑严谨几乎成了内心的本能。 最妙的是,他所说的话,根本没有办法证伪,凶兽要是信了,那自然无须证明,如果不信,只需要挥动一下蛟牙,自见分晓,只不过如果确有此事,凶兽自然灰飞烟灭。 这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凶兽,但是实际上凶兽没得选择。 你敢不敢赌我的枪里有没有子弹? 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处于这种情况,肯定会认怂,当然,也不能排除凶兽一根筋的可能性,但是即便被拆穿了,也不过是恢复原来的局面而已,于他并没有损失什么。 当然,还要防一手凶兽反其道而行之,以诈解诈。 是以当凶兽怒起质问之时,贾以秉丝毫不慌,只轻轻扬起了手中的蛟牙,笑道:“哈哈,我哪里需要诈你?我只需要挥一下,你也就没了,连这间屋子都不一定能留下,不过你可以往好了想,有这一堆吃的给你陪葬,你可是赚大了!” 早在他抬手之时,凶兽便先漏了怯,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抵在了墙上,强装镇定道:“我不信你敢动手,你有这么多东西在这里!” 见到话题已经从“能否做到”变成了“是否敢这么做”,贾以秉心中大定,这说明凶兽潜意识里已经信了他的鬼话,而且默认的主战场已经从凡间转移到了仙界。 毕竟只要凶兽回到凡间,对付他还是一爪子的事儿。贾以秉并不认为自己能一直留住凶兽,而且即便留下,若是没办法将对方击杀,那也没有意义,神游总会回去的。 密室逼仄,根本不适合蛟牙发挥,此时蛟牙的长度反而是一种负担。而且看凶兽体型,明显是敏捷点点满了的,真要物理对方,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此时事态已经发生转折,贾以秉向着最终胜利迈出了微小而重要的一步,他趁热打铁,故意露出些许不耐烦,又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食物,摇摇头,说道:“你是了解我的,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事情能尽早解决最好,亏一些就亏一些吧,毕竟仙界朋友多,这点损失还能承受。好了,你还有什么遗言么,我要修仙,没时间和你耗在这里。” 凶兽急了:“等等,杀了我你怎么和陈晓婷交代?” ??? 这算什么?病急乱投医?贾以秉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跟她交代什么?回头把你扔了,就说跑掉了,反正你也是惯犯,她才不会怀疑,回头给她买只新的,两天就把你忘了。” “你胡说,她很喜欢我的!” 贾以秉有些纳闷,这三百年大妖,怎么语气和声音都跟个孩子似的? “你长得又不好看,颜色不显眼,整天不是吃就是睡,你看人家别的猫,都雪白的,而且比你乖多了。” 以上当然不是事实,只不过他只能这么说下去,而且他万分确信眼前的妖绝对不是猫,只不过在凡间用猫的形态伪装而已。 毕竟猫才不会有翅膀,也不会有这么长的耳朵和角。 凶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灰蓝色的毛发,狐疑道:“可是好多人都很喜欢我的,都想把我留下来。” 贾以秉哂然一笑,道:“你还是不够了解人类,他们只是不想花钱,习惯了白嫖而已。” 凶兽顿时神色黯然,连身上的黑气也安静了不少。 看它的样子,贾以秉有些于心不忍,甚至有些愧疚,平心而论,家里有只猫,幸福指数确实高了不少,如果他和凶兽能够和平共处,那简直是完美结果。 他连忙将这个念头驱之脑后,毕竟自身的安危更加重要,这其中也包含了陈晓婷的人身安全,她每天都和猫在一起,闲来就抓起来捏两下,万一哪天不小心真惹恼了这大妖,挨了一爪子,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狠下心来,按着预定的计划进行,以上全都只是铺垫,真正能决定事情结果的,才刚刚开始。相较于初始阶段,他已经占据了较大心理优势。 “只要你答应我,回到凡间之后,就此离开我家,不,离开这个城市,以后都别再来,我就可以饶你一命!” “你肯放我回去?就不怕我回去后就打死你?” 看来凶兽还是没有完全相信,贾以秉心头一冽,暗叹妖族的狡诈。 他装作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当然怕,说实话,我更倾向于现在就杀了你。只是你就算打死我,也找不到宝物,而且到时七阿前辈自然会给我报仇,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人...聪明的妖,想必不会蠢到这种程度。” 贾以秉早已想好了后续,先骗走这大妖,回头立刻去龙虎山,找到七阿道人,如果能请来降妖最好,即便不能,也要求几道保命的术法或者符咒。 被一个百年大妖惦记,真的是谁都睡不安稳,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贾以秉,其实我们没必要这样,你那件宝物是可以共用的,我们完全可以像之前一样,我们一起修炼,等我能自己进这仙界了,就立刻离开,你看怎么样?” 凶兽面色坦诚,带着期待的神色。 这段话言辞恳切,说得贾以秉内心颇有些意动:“听起来...好像也行?这几天一直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行!不能被它骗了!若是被它发现神格,肯定会偷走,我又没有真的储物空间去放这个东西,住在一起迟早要露馅,即便藏得好,晚上一只大妖睡在旁边,也太过危险了!” “等等,能不能先虚与委蛇?假装同意,然后找七阿前辈去把它抓了,或者趁它睡着了贴两张符纸?话说大衍前辈过几天应该也回来了,偷偷告诉他然后在仙界把这妖给收了?我这样是不是太卑鄙了...” 他脑中一瞬间转了无数想法,落在大妖眼里,却是沉思的神态,它自然以为贾以秉是在思考共存的可行性,根本不知道这短短几分钟,自己的性命已经被卖了无数次。 就这样过了大约三四分钟,凶兽都有些不耐烦起来,一边舔舐自己的毛发,一边盯着地上的零食流口水。贾以秉终于抬起头来,摇了摇头,“不行,你今天就得离开我家。” 他虽然想出了好几个“诡计”,但是最终都没有采纳,不是过不去心中的道德约束,毕竟事关生死,这些小事都可以先放到一边。 主要是实际操作起来,都有不小的难度,而且伴随着较大的风险,万一凶兽有所察觉,那他就真的凉凉了。 这一仗他已经取得了稳定的胜利,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你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立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什么东西? 贾以秉眉头一皱,这个名词再一次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第一百六十一章 化身资本家 凶兽没注意他的神色,语气中带着欣喜,继续说道:“有了天道誓言,你就不怕我会害你,但是你也要立下天道誓言!和我共享宝物!或者我们可以直接签天道誓约!我简直太聪明了!吼~” 天道誓约?听起来是一套的东西啊,有天道背书的合同?贾以秉借着字面意思,模糊地把握住了重点。 凶兽会骗人,妖族会骗人,但是天道老哥是绝不会骗人的。 在贾以秉心中,天道老哥就是靠谱的代名词,虽然仙界的天道化身并没有主动找过他。 他装模作样思考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这里吃的,要归我一半,写在誓约里!” 贾以秉顿时一愣,神色古怪:“你的意思是,我要无偿和你共享宝物?” “嗯!” “还要把我的食物分你一半?” “嗯。” “还要免费收留你在我家里?吃我的住我的?” “嗯。。。” 贾以秉的声调一次比一次上扬,而凶兽的回应则相应地逐渐低落,从最初的理直气壮,到最后的心虚,连带着头都低了下去。 呼...还好,看来也是个要脸的妖,还没无耻到无药可救,底线还在,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从知道天道誓言和天道誓约这两个名词起,贾以秉就已经本能地思考利弊,如果真的能无风险处理好这件事情,他愿意付出一定代价。 首先共享神格以及允许凶兽住在家里,已经成了必然之事。 而眼前的这堆零食,考虑到他本就可能吃不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保质期”,但是分出去一半,也是可以接受的事情,况且就算不给,也难保它不会偷吃。 总不能把“不许偷吃”也写进合约... 不管怎么说,他明面上都是亏的,而得到的只是一个碰都不敢碰的“宠物”,而凶兽则是得到了全部好处,他必须利用好这一点,在合约里加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这倒不是贾以秉阴险,和一只大妖生活在一起,总会存在一些问题,即便天道誓约限制了大妖不可能会伤害他,但是万一它伤害别人呢,万一遇见危险,它见死不救,任由贾以秉受伤呢? 从天道老哥那里接了域外天魔的任务之后,贾以秉迫切地希望能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未知的危险,而大妖无疑会是一个极好的臂助,前提是对方真的会帮助自己。 最好能骗...不对,是交换几件法器什么的。 所以就算是凶兽真的比较无耻,对于白吃白拿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他也会逼迫对方“就范”,神格是凶兽的刚需,主动权已经牢牢握在了他的手中。 这一刻,贾以秉觉得自己已经化身成了资本家。 他放下手中的蛟牙,以示诚意,皱着眉头道:“也不是不可以...” 凶兽幽蓝的眼眸泛起亮光,狭长的耳朵抖了两下,看起来蠢萌蠢萌的,只是贾以秉话锋一转:“但是人类有个原则叫等价交换,就比如,我住的地方其实是租来的,吃的呢,是买来的,都是要给钱的,你要租用我的宝物,住我的家里,还要吃我的东西...你懂我意思吧...” “你刚刚说过人类最喜欢白嫖的!” 贾以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重新理了理思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白嫖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其次,看似免费的东西,往往有着更重的代价,你明白么?” 看着凶兽似懂非懂的小眼神,贾以秉满意地点点头,“总之,我不会允许你白嫖我的东西,你如果想诚心诚意地合作,必须等价交换,这样对我们都公平。” “我知道了,可是我没钱...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花过钱...” ...简直是白嫖界的典范,贾以秉本以为自己白嫖了天道密室和一堆零食已经是很厉害了,但是眼前的大妖,居然骗吃骗喝这么多年,不过这妖怎么语气总跟的小孩子似的,难道是因为妖族寿命长,三百年还是幼生期? 他按下心中不解,开始循循善诱起来:“其实也不一定是钱,只要是等价的物品都可以的。” “我也没有...” 凶兽的头埋得更低,像一个没写作业正在挨训的小学生。这和贾以秉想象中的发展并不一样,他本以为凶兽应该有些家底,自己随便拿来几样就赚大了,当然,古董之类的就算了,他可不想成为倒卖国家文物的嫌犯。 最好是有一两件在凡间能用的灵器,这样一来,面对域外天魔和张天林,他也能多一些胜算。 想象之中的场景,应该是大妖冷哼一声,随便列出十件八件灵器,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你随便选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得跟勒索小朋友似的。看到凶兽乖巧模样,贾以秉心头险些软了下来,只是考虑到凶兽狡诈,不得不防,他心中叹了口气,板着脸,冷冷地问道:“那你都有什么?” 凶兽犹豫半晌,张开嘴巴,屡屡黑气汇聚,最终形成一个黑色的珠子,吐出来后,珠子却没有坠地,而是悬在了空中,很是奇异。 “这是我的伴生宝物,我只有这一样东西了。” 珠子只有鸽子蛋大小,表面乌光流转,贾以秉忽然想到凶兽留在他灵台中的一缕黑气,不知道和这个珠子有没有什么联系,从凶兽的表情上看,这枚珠子对它来说一定很是重要。 “怎么感觉我才是强取豪夺的土匪...真是应了那句话,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贾以秉叹了口气,他确实对这枚珠子有些好奇,但是却没有据为己有的想法,再者说,凶兽的伴生宝物,也多半不太适合他用。 真可惜,这大概是凶兽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既然此妖是个穷鬼,那么能压榨的,就只能它本身了。贾以秉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道: “收起你的宝物吧,我们换一种方式。” 凶兽连忙把宝珠吞下,像是生怕他反悔一般。 “既然你什么都拿不出,那你平时就要听我的,嗯...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你要为我打工,平时得听我的,工钱呢,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那些,你看这个怎么样?” 看到凶兽疑惑的表情,他连忙补了一句:“当然,我们之间是完全平等的,就像我在给我老板打工一样。你看,我们人类都是这样的。” 凶兽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类笑容下面潜藏着些别的东西,但是又找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既然他不肯要自己的宝物,那自己“打工”还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如它所见,贾以秉和陈晓婷也是每天要上班去工作,这是绝大多数人类的正常生活。 “这里吃的也可以分你一半哦,还有回到凡间,你的猫粮我也包了。” “那些都是陈晓婷给我买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陈晓婷知道你是妖之后是继续给你买猫粮还是把你赶出去?” 凶兽纠结半晌,时不时地抬起头打量几眼,贾以秉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拿出一枚果子咬了一口。 在他快要吃完的时候,密室里响起了凶兽的最终答复:“可以,你以后就是我的老板了!” 搞定!我简直就是当代黄世仁! 贾以秉满意地点点头,道:“好了,我们立字据。” 第一百六十二章 签订合同 仙界,魔临城图书馆天道密室编号九九六。 狭小的密室中央凌乱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而边缘位置则围了一摞摞书本,最内侧的角落里,一人正盘膝而坐,而对角位置,也就是靠近门的角落,一幽蓝小兽伏在书上假寐,身上黑气升腾,看上去也在修炼。 一人一兽各自修行,互不干扰,十分和谐。很难看出就在不久的刚才,二者还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趋向。 这自然是签完了天道誓约的贾以秉和大妖“小蓝”了。. 签订天道誓约的流程比贾以秉想象中要简单很多,凶兽传了一个小术法,他略一摸索,几分钟就学会了,比天时术法还要容易。 不过此术法单独运行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必须由范围内的多方同时运转,且“频率”相同时才会生效,贾以秉和凶兽一同催动,一张金色纸页在二者中间凭空生成,一体两面,看似实体却无形无质,一缕缕大道气息流转不定,贾以秉定神看去,自然就明悟了该如何使用,十分奇妙。 只要以神念覆上,纸张上就会出现相应字迹,双方可以各写一面,也可以依次在同一面书写,完成之后,若是都无异议,签字画押,立时生效,和凡间的合同竟然大同小异。 最人性化的一点是,天道契约居然按照“违约”情况,给出了默认了三个模板! 一个是以性命立誓,违者天罚之。这个选项只有这么一句话的介绍,贾以秉也不知道天罚是个什么程度,但是性命立誓,估计天罚之下,基本没人能扛过去,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轮回的机会。 第二种则是以本身大道立誓,违者道厌之,自身与天道背离,所修之道逐渐消散,说白了,就是这道也别修了,可以当个凡人混吃等死。 而第三种最为自由,允许自定义惩处,而天道监督强制执行,和凡间的合同相似度最高,比如双方完全可以订立誓约,违者应做出赔偿,如果不赔,后果并未写明,不过贾以秉觉得很可能又是一场天罚。 值得一提的是,天道誓约和天道誓言都是天魔劫之后才有的,距此不过三千年,给贾以秉的感觉像是天道系统经历了一次大规模“升级”一般,增添了很多功能。 本来第三种是贾以秉的最佳选择,本来就是个凶兽打工协议,当然是《劳动合同》最为贴切,更为名副其实,奈何誓约“纸张”传来的信息显示,此规则还在完善之中,按如今大道衍化进度,预计还需三百年。 天道老哥什么都好,就是速度也太慢了,修个漏洞几十年,完善个功能几百年,等项目完事了,黄花菜都凉了,不如敏捷开发了解一下?。 也就修仙的长寿,才能等得起这么久。 如果天道老哥去当程序员,一定会找不到工作的。 贾以秉心里编排着天道规则,最终和凶兽一起选择了第二种,凶兽图谋神格本就是为了修行,自然不会为了违约,而对于贾以秉来说,神格就是修仙用的,若是违约,还不如直接把神格送了,至少还能保下点希望。 所以这是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选择。 “签约”流程虽然简单,但是过程并不顺利,双方只是换了一个战场而已。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之内,双方就誓约内容展开了激烈攻守,务求不留下一丝隐患,在贾以秉同意了凶兽可以在凡间自选猫粮品类以及贾以秉必须向陈晓婷提出“小蓝”并不是一个好名字之后,双方终于初步达成了一致。 当然,对于这两条还有细则,一是猫粮花销不能超过贾以秉承受范围,二是他只负责抗议,而不负责最终结果。 凶兽一方获得了明面上的绝大多数好处,志得意满,而贾以秉则获得了老板身份以及对应的有限度的权益,凶兽对此并没有太多概念,虽然有所疑虑,但是还是被眼前的利益和零食蒙蔽了双眼。 誓约有效期为十年,十年之后,自动作废,这是凶兽的提议,贾以秉欣然允诺,并没有提及神格有效期只有五年的事。 他只答应了共享宝物,而宝物如果坏了,那自然不能算他违约。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五年之内,两者双双晋级,不用依赖神格也能自在神游。 最终贾以秉刷了天道牌,在誓约上留下了道号,而凶兽则是挥了挥爪子,印上了黑蓝的爪印,天道誓约即时生效,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附在了天道牌上,另一道被凶兽一口吞下,不知去了哪里。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凶兽看到贾以秉那古怪的道号时愣了半晌,而贾以秉面色认真,以“这就是当今仙界最流行的起名方式”为由混了过去。 完成之后,两者同时放下心来,凶兽忙于瓜分“战利品”,也就是地上的零食,根据誓约,这些零食的一半都是它的,而且有优先选择权! 而贾以秉只想休息一下。 今日与凶兽交锋,虽然和平收场,但是带给他的疲惫并不亚于昨晚。 前半场他必须时刻心弦紧绷,小心诱导,维系表面优势,不能露出一丝破绽,耗尽脑力,最终以严密的逻辑和紧凑的节奏逼迫凶兽退让,而唤出天道誓约之后,他同样不能放松,一边要防止凶兽忽然反悔,趁机遁回凡间,一方面又要应对凶兽层出不穷的奇怪想法和要求,尽可能把誓约内容,特别是涉及凡间的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留后患,其中艰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凶兽逃回凡间,以他的生命或者在乎的人作为要挟,贾以秉只能乖乖交出神格,而若是凶兽在誓约里做了什么手脚,那今天也是功亏一篑。 他感觉像是走在一根钢丝绳上,左右两侧都是无尽深渊。 直到一切结束,他才得以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好在仙界中他的精神一直在缓慢受到滋养,所以才没有立时晕过去。 他忍着头痛,随口向凶兽解释了几句这里的位置的情况,叮嘱它不要出去,便盘膝而坐,借口修行,实则修养起来。 阴阳道体自动运转,而贾以秉的意识则沉入到了“天衍芯片”之中,《大衍天诀》专修神识,在这里他可以更快地恢复。 凶兽看老板这么努力,犹豫了一下,也放下爪间的食物,伏了下来,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难题 贾以秉的意识在天衍芯片中遨游良久,却没有尝试进行下一阶段的体悟,于他来说,《大衍天诀》只是道法中的一环,如果此时进度太快,也许会喧宾夺主,反而影响到自己的整个道法体系。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全面发展,这样过程中可以随时调整。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觉开始思考起他最近遇到的问题。 其实他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想法虽然看起来很宏大,但是相应的,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他曾经不止一次动摇,却最终选择固执地走下去。 直到他重新估算了工作量。 整个道法体系,或者说叫操作系统,目前只有一个“显示器”,还是二进制点阵的,一枚天衍芯片,还不知道怎么“对接”,数据库只有一个雏形,而这雏形...只有一个书架,存储单元大概率会参考《万书楼》,问题是他现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根本不知道这万书楼的原理。 甚至他想要的“大道编程语言”,连处于构思阶段。 相对于整体工作量来说,他前期做的构思,不过是九牛一毛,相当于捡到了一根网线,但是目标是开一间网吧。 他想到了一个着名的业界梗:我有一个想法,就差一个程序员了。 “而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我也有了一个程序员,就差点时间了,一百年打底吧。” 贾以秉暗中自嘲,同时想到自己刚以效率问题吐槽过天道规则,转头发现自己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果然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唯一的不同是天道等得起,他等不起。 但是他又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于是最近一直有些逃避,打算先看看书,了解一下仙界道法,等大衍居士渡劫归来,再问问前辈的意见。 当然了,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直接问天道老哥,毕竟这是道的化身,随便给点感悟,自己估计都能直接飞升了。 不过他对此不抱希望,这就好比高考的时候直接拿着卷子去请教监考老师,不被轰出考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五年之内修到神游境,他大概有一定的把握,神游是天道给凡间修道者的福利,所以应该不会太难,而有生之年修到飞升,按现在的进度... 贾以秉摇摇头,打算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今天解决了大患,理应开心点才对。 感受到精神恢复了大半,不再头痛之后,他的意思遁出芯片,唤出阴阳道体,附了上去,靠在了万书楼唯一的书架旁,意念微动,一本空白书籍自动翻开,随着他的思想开始着墨。 这种方式和天道誓约有一定相似之处,不知是不是有所借鉴。 他现在并不是在复刻书籍,而是在写“战后复盘”,这是他写代码留下的习惯,每次写好一个功能,就花一定的时间做“review”,回顾一下,看看哪些可以改进,哪些不太合理,又有哪些曾经出了问题等等。这样可以有效避免bug并提升代码水平,如果解决了技术上的难点,还会抽空写一篇博客。 这也是前辈成功的经验,所以贾以秉打算照搬到修仙中,搞两部书,一部记录他修仙经历,类似笔记,一部记录道法历程,算作项目文档。 若是有朝一日修成大道,这些都将是宝贵的资产,可以拿出来直接开卖了,名字他都想好了,《以秉仙尊修仙日记》,以及《从零开始构建以秉仙尊无上大道》。 当然了,到时候肯定先把道号给改正常些。 纷乱的想法并不影响他的“码字”,只有他确认过的文字才会出现在书页上,而且随时方便修改,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写满了整整两页。他只记录了今天的事情,对于之前,与域外天魔的对战当然也是修仙经历的重要大事,他打算有空再补。 此次最大的收获,不在于多了一个“手下”,而是消除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如果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白日修行,正赶上凶兽蹭神格还偷吃,那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家居然混进了一个妖物,等凶兽摸清了他的底细,确定了宝物是什么以及怎么使用,肯定会直接偷走,到时候他要修仙,只能去龙虎山请教七阿道人了。 贾以秉不知道的是,他距离这个结果,只差那么一点点,凶兽已经开始动手了,若不是他手握神格,导致神格从他手中消失,穿越到了仙界,那他醒来之后,肯定会发现神格已经丢失,一起不见的,还有自家可爱的小猫咪。 将事情原原本本记在《修仙日记》上之后,他又审视了一番签订好的天道誓约,最终满意地点点头。 如果满分是一百,贾以秉觉得他今天的表现至少能打九十分。 外面传来异样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贾以秉心神瞬间自然归位,密室中的神魂之体睁开了眼睛,刚好看到凶兽正咬牙切齿地撕扯着一个盒子。 见他“苏醒”,凶兽眼神一亮,毫不客气地抬起爪子,把盒子甩了过来,“老板,把这个给我打开!” 贾以秉看着盒子划过一条抛物线,又滚了两下,落在自己腿边,只觉得身上运转的灵力都气停了那么一刹那。 他只见过老板刁难打工人,没见过打工人反向操作老板的! 何况这还是签约第一天,如果今日不能打压一下它的嚣张气焰,那以后他这个老板,估计也就当不下去了。 贾以秉深知天道契约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契约只是一个保证。除了最基本的几点冲突之外,双方就誓约内容其实都有一定的缓冲,在不违约的情况之下,互相都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这是双方得以达成共识的基础,不然若是凶兽一切都要听从贾以秉的,那他完全可以要求凶兽自杀。 依照天道契约,在不危害凶兽自身以及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凶兽要以等价交换的原则,以打工的方式偿还自身“债务”,而理论上,若是凶兽平日消极怠工,关键时刻还算听话,那也不算违约。 即便贾以秉向天道誓约提出裁定,天道老哥也不一定会给他当家做主。 而若是凶兽蓄意违犯,比如试图威胁贾以秉的生命,那天道规则甚至可以直接强制“执法”! 念在凶兽初犯,贾以秉决定以怀柔为主,软硬兼施,逐渐树立起老板的威严。 他没有动身,语气平淡:“首先,对老板说话要客气一些,尤其是你在请我帮忙。” 凶兽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颇为灵动,疑惑道:“可是我以前去超市偷...拿东西吃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对老板这么说话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打赌 如果凶兽不是故意的,贾以秉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冷静,冷静... 几年的编程生涯早就锻炼出了他的耐心和脾气,一个暴躁的程序员虽然不一定不合格,但是毫无疑问,对于技术活儿来说,平和的心态更容易取得成功。 凶兽摆明了不讲道理,如果贾以秉动怒,反而落了下乘,他微微一笑,故作奇怪:“超市的老板和我说的老板是不一样的概念,超过三岁的孩子都能分清其中的区别,你不会活了三百年,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不会吧?真的不会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等你听懂了,我们再...” “停!停!,你比陈晓婷还烦!” 一般来说,贾以秉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容易相处,但是如果真正混熟了,就会知道他也有腹黑的一面,尤其是毒舌起来的时候,这一点大军深有体会。 如果凶兽执意非暴力不合作,贾以秉不介意给它好好上一课。 凶兽不耐烦地打断贾以秉,“我知道你是我老板,誓约里我答应帮你做事,又没说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三百年大妖不要面子的么?” “巧了,誓约里我也答应你共享宝物,又没说每天都要共享,老板不要面子的么?” 这货绝对是故意的!冷静,冷静… 贾以秉整理了一下思路,笑着说, “超市的老板和我不一样,他是收客人的钱的,而我是你的上司,你不会活了这么久,连这个都搞不懂吧,不会吧?没关系的,如果真不会,我以后慢慢教你。” “誓约里我只是答应帮你做事,可没写我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也只是答应和你共享宝物,可没写是不是每天都要共享!” 一人一兽互相怒视,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局面。 不过此番已然不同,有誓约的存在,贾以秉的安全得到了充分保障,不再需要虚张声势,而且他是“掌握了生产资料的资本家”,自然更加有恃无恐。 最终还是凶兽率先退却了一小步,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说:“老板,请帮我打开。” 贾以秉没有趁势追击,而是见好就收,凡事总要一步一步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开包装丢了回去,瞟了一眼凶兽依然圆滚滚的肚子,没有说话,而是随手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打算继续“复刻”。 他有种预感,龙虎山之行将会是他解锁凡间道境的契机,所以他要尽快把这些书册都复刻进灵台,这样一来,道境解锁之后,他就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灵台“翻阅”。 “你不修炼,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凶兽撕扯着一块肉干,含混不清地说。 贾以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页一页翻了过去,顺口说道:“知识就是力量。” “切,力量才是力量!再说了,你看一眼就翻一页,能看懂什么?” 贾以秉头也不抬,大言不惭道:“我过目不忘。” “鬼才信你!” 说话间的功夫,贾以秉已经翻完了大半,神识透支又恢复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了实质性的进步,以往神念扫过两页书需要大概一秒多些,现在居然缩短了将近一半,效率上大大提升,这让他着实有些欣喜。 这样一来,也许努努力,再搞一个晚上,就可以把这些书都还回去了,密室里也能空出一些空间出来,由着凶兽把东西分类。 也许等他把《大衍天诀》修炼到下一个境界,配合《万书楼》,就可以基本实现传说中的“量子波动速读”了。 见贾以秉没有理他,凶兽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你肯定没有记住!” 贾以秉快速翻完最后几页,放下书,笑着说道:“要不要打个赌?” 凶兽迟疑了一下,和眼前人类的各种交锋,它从来都处于劣势,这也许是个翻盘的机会。前提是这不是一个陷阱。 但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哼,你们人类最狡猾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了好几遍,这时候又想来骗我?” 贾以秉懒得理会,拿出一本书继续复刻,凶兽看这情形,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得意笑道:“要不这样,这房间里的书,我随便选一本,你像刚才那样翻一遍,如果都能记住,我就信了。” “好啊,赌什么?” 贾以秉无所谓的态度让凶兽有些惊疑不定,只是这是它主动提出来的,又不好反悔,否则就是“失了面子”。 “你说你过目不忘?” “嗯,我说的。” “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 “随便哪本?” “随便哪本。” 凶兽还是没想出哪里会有陷阱,贾以秉在凡间也会看一些纸质的书籍,都是像平常一样翻阅很久,不像是有什么过目不忘之能的样子。 它心一横,说道, “那你说赌什么?” 它自付已经“卖身”,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当然,如果赌注是它的伴生宝物,它打算宁愿不要面子。 这倒是难住了贾以秉,不过当他目光一落,立刻有了主意。 “不如就赌这些吃的吧,现在是一人一半,赌赢了,都是你的,你如果输了,就全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只能看着。” “不行!” 在“面子”和吃的面前,它下意识做出了取舍。 “那这样吧,我们只赌各自的一半,谁赢了,就能得到四分之三。” 凶兽正懊恼自己太过冲动,闻言心中稍安,“我还是能先选对吧?” “可以。” 零食的数量委实过多,即便是四分之一,也够吃上很长时间,凶兽闭上眼睛两秒又睁开,“好,我赌了!我要选书了!” 凶兽跳上跳下,最终挑了两本很厚的书来,问道,“你选一本。” 贾以秉随手指了一本,凶兽却把那本放下,抱起另一本,背上翅膀扬起,扑棱了两下却没有飞起来,脸一红,身子一歪,把书奋力丢了过来,“你说了不算,我喜欢这本,你要像刚才一样看一眼就翻过去,不许多看!” 贾以秉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书名,《上古及近古练气士吐纳修生法术考注》,文字繁体,内容应该是文言文,他翻来第一页,神念悄然覆盖了上去,抬起头,凶兽不耐烦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么,看书啊!” 眼见凶兽并没有什么反应,贾以秉终于放下心来,开始了“快速翻页”,而灵台空间,一本书册正同步生成,在此期间,凶兽一直耐心等待,没有试图干扰。 ... 好了,也就几分钟,贾以秉便合起书,丢了回去,“我看完了。” 凶兽将信将疑,顺手翻开,问道:“第117页第七个字是什么?” 这自然又是凶兽的一点小心思,赌约里又没说怎么验证,即便贾以秉真的记住了内容,但是要想记住页码和字数也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它理所当然的可以取得胜利。 灵台空间中,同名书本快速翻页,贾以秉佯装思考了一秒,念了出来,“易。” 凶兽冷哼一声,它觉得事情稍稍有些不对头。 “第546页第一个字。” “敌。” 凶兽猛地抬头,又向身后望了一下,它怀疑贾以秉可以看到书的内容,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现。它索性合上书,盯着贾以秉,“第810页最后一个字。” “冠。” 书页翻动,凶兽眼睛亮了起来,趾高气扬道,“哈哈哈你错啦,是‘极’!你输了!” 贾以秉微微一笑,“不,我没有,是你输了。” 第一百六十五张 两级反转 凶兽的气势像是一个气球被无情戳破一样,瞬间泄了下去。 它当然是想诈贾以秉一次,没想到眼前这狡猾的两脚兽竟然如此自信,最不可思议地是,他竟然真的记住了每个字的位置! 可是这怎么可能?凶兽百思不得其解,又不信邪地换了几个花样提问,都被贾以秉轻松地答了出来。 凶兽始终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把书一丢,愤怒道:“我还是不信,你肯定是作弊了!”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你是不是不想认账?” 契约在手,贾以秉的腰板已经硬了起来。 “哼,愿赌服输,我给你就是,谁让我运气不好,又挑到一本你看过的!” “这里是图书馆。” “嗯?”凶兽有些不明所以。 “外面有很多书,你可以随便拿一本,我们继续赌,就赌你还剩下的零食的一半。” 这波啊,叫递归赌局,极限的时候你应该是一包零食都不剩了... 凶兽眯起眼睛,它才不傻,就算是贾以秉看过一百遍,也不可能把书里的每一个字都记清楚,要么真的如他所说,有过目不忘之能,要么就是用了什么手段。如果不能看破,那换一百本书来都没有用。 “狡猾的人类,算你赢了便是。” 贾以秉见它不再上当,笑眯眯道:“你想不想把你输掉的零食拿回去?” 凶兽警惕地退了一步,“你又想骗我什么?” 这该不会是有应激障碍了吧...贾以秉见它如此小心,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这次真的是冤枉他了,他可没想骗什么东西,凶兽也没什么东西值得惦记了,他是想问凶兽一些问题。 依两者间的关系来看,尤其是他刚以“卑劣”手段骗取回了一半零食,得到想要的答案可能性基本为零。但若是以归还零食作为交换,相当于是一种示好,凶兽应该愿意多说两句,这也有助于缓和两者之间的僵局。 反正是他刚赢来的东西,一点都不会心疼。 当然了几年的打工人,他也算摸清了资本家的套路,道理都是相通的,活学活用而已。 “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你若是如实回答,我就取消刚才的赌局,这里吃的,我们还是一人一半。”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好,你问吧!” 凶兽有心反驳,但实在找不出什么证据,只得说道,“那好,你问吧。” “你应该不是猫妖,对吧?” 贾以秉当然是先从最感兴趣的话题开口,不过相对委婉一些,他怕激起凶兽的反感。 “那是当然,你见过会飞的猫么?” 凶兽得意地扑棱了两下翅膀,频率不是很高,但身子竟然真的悬空了起来,轻若无物。 “那你是...?” 凶兽一怔,落了下来,眼中的光也暗了下去,沉默了两秒,才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出生就是猫的样子,天生就知道一些东西,偶尔也会记起一些画面,但是都很残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血脉记忆?贾以秉回忆着曾在某本书上看到的零星记载,某些血脉高贵的妖类,或者父母实力强大,都可以在血脉中留下传承,小妖出生时便可以开启灵智。难不成眼前这个吃货,竟然还是一枚神兽? 或者家里还有老妖? 可是伴生宝物又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一时间有些困惑,感觉又接触到了知识盲区。 “那你的父母呢?或者其他同类?” “不知道,我从蛋里出生的时候,身边没有同类。” 卵生的哺乳动物,知识盲区加一。 也不对,哪有带翅膀的哺乳动物?恐龙?或者超越了当前生物学的物种? 还是说...像猴子一样天生地养,直接从石头里蹦出来? 想不通啊想不通。 看着情绪低落的凶兽,贾以秉不禁有些恻隐,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好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回身世,你在哪里出生的?” 凶兽很人性化地挠挠头,“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我才不想多出什么父母来管着我,不过我确实也想知道我是什么,也许这能让我修炼地快一点。” 凶兽停顿了一下,回忆道:“我醒来的时候还在蛋里,应该是个山洞,有人在说话,我听懂了,他们好像以为这是一块石头,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我就是这时候醒来的,我可以透过蛋壳模糊地看到外面,他们说做什么研究,把我带了出去,放在帐篷里,我趁着没人看管,咬破了蛋壳逃走了,大概就是这样。” 信息量很大,贾以秉听着听着,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心中一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八九年吧,我也记不清楚了。” 凶兽啃了一口肉脯,脸色有些陶醉,不在意地回道。 八九年前... 贾以秉没有说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怎么都喘不上来。 “怎么了?”凶兽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 “八九年前...出生的三百年大妖???”贾以秉一字一顿。 凶兽一慌,它终于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连忙试图补救, “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三百多年前,真的,那时候还是唐朝...” “唐朝离现在一千多年了!” “那就是宋朝!” “八百多年。” 凶兽一时词穷,贾以秉只觉得血压都有点上来了,没有再等,“没别的了?只知道这两个?接下来是元朝明朝清朝!要不要猜猜哪个是三百年前?!” 凶兽刚要开口又被打断了,“好威风的三百年大妖,挥一挥爪子我就没了?” 凶兽眼睛瞪圆,恼怒道:“我就骗你了怎么了?是,我八九岁,我在仙界和凡间都打不过你,怎么了?誓约已经签了,你能拿到怎么样?” 这回轮到贾以秉沉默了。 依照誓约,凶兽打工十年,压根没有中途解约一说,而权益是基本对等的,他也不能主动伤害凶兽。 他不仅没有赚到“三百年大妖小弟”,反而成了小妖的衣食保姆。 平心而论,凶兽的说谎水平并不高明,而且与他的套路如出一辙,都是虚张声势而已。而且凶兽的漏洞还要更明显一些,无论是从外形,还是言行举止,都不像是三百年大妖的样子,可偏偏贾以秉先入为主,被“妖”这个身份给唬住了,在他心中,“妖”本就是可怕的。 当初鸟兄还在咿呀学语,不是一样可以完虐他?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贾以秉全部心力都在想着怎么应对,根本没空去怀疑,仅有的一点疑惑,都被他抛之脑后。 然后对着空气一顿博弈,最终还得意洋洋于自己的成绩。一想到他刚才煞有介事的“复盘”,贾以秉心底的羞耻感蹭蹭上涨,恨不得立刻“杀妖灭口”! 凶兽终于找回了场子,看贾以秉的样子,却不敢继续伤口上撒盐,小心翼翼地说道,“喂,你刚才说的还算不算数?” “嗯?”贾以秉回过神来,心底的怒气已经消了一半,归根结底,还是他自身出了大问题。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说过的都算数,吃的还你,我也会尽力帮你找回身世。” 第一百六十六章 龙虎山之行 事已至此,贾以秉只能接受现实,他不是智取强敌的主角,而是欺骗小孩,使用童工的反派。 关键还被一个小孩给骗了,这波只能说是五五开,大家稀里糊涂打了个平手。 万幸小妖没有什么监护人,仙界也没有劳动保护法。 若是凶兽若言无误,那它应该只比贾以秉的表弟大一两岁,放到凡间,也就是小学生水平,一想到自己和“小学生”斗智斗勇,最终“两败俱伤”,他便有些气闷。 犹豫半晌,贾以秉还是如实在《修仙日记》中记录了本次事件的始末,并决定即便哪天修成大道,这本书也不宜拿来做自传。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最后的承诺,凶兽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老板”的感觉。 一人一兽气氛融洽了许多,贾以秉对凶兽的了解也多了起来,血脉记忆确认无误,凶兽生来便知道很多未曾经历过的事情,比如天道契约,仙凡之别,妖族的修炼之法,这些知识像是烙印在它的脑中一样。但是也有许多知识模糊不清,它猜测是因为它的出生受到影响所致,同理,妖身残缺,看起来像一只猫,也可能原因相同。 贾以秉不太清楚妖族和人类的修炼区别,也不便多问,但是对凶兽的猜测很是认同,凶兽确实和凡间的猫有些不同,但是当时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他没见过的品种。 “你明天要去龙虎山?” 凶兽语气忽然有些不善。 贾以秉丝毫未觉,他一边不停地翻书,一边分出心神和凶兽闲聊,能记住它在说什么就不错了。 “陈晓婷也去?” “嗯。” 和风月聊天的时候凶兽就趴在旁边看着,这些它都应该清楚才对,贾以秉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重复问一遍。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贾以秉翻书的手一僵,他终于明白凶兽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了,还摔了他的手机,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确实是他的疏忽,毕竟一年多来都是独居,根本没有照应宠物的经验。 一般的做法是托管给邻居朋友或者寄养机构,不过对于凶兽,显然没有那么麻烦,只要留下足够的食物,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他想都没想,便回道, “你看家,或者出去玩两天。” “不行,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陈晓婷估计两天就回来了,不会饿着你。” “那你把宝物给我留下!” 贾以秉终于听懂了凶兽的意思,又换过一本书来,摇摇头道,“不行,我要带着,过去之后还要修炼呢。” “你答应给我共享的,所以你要带着我过去!” “你跟着去做什么,你是妖,那里是道庭,去了肯定会被龙虎山抓起来,人家没准还以为我是去找茬的。” “哼,你休想蒙骗我,那天看你们捉老鼠,胖道士口口声声说龙虎山不会为难妖物,还说要请去龙虎山修炼。我就要去,要是山上灵气充足,我还不稀罕你的宝物呢!” “好啊,带你去,到时候就把你扔山上别回来了。” 听凶兽提起这事,贾以秉便有些气恼,当时三人计划缜密,分工明确,结果要抓的正主就好端端呆在卧室,隔着门听了一场笑话。 好在当时三人都有责任,大家一起尴尬,等于谁都不尴尬。而之后怨魂及时出现,更是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行!我能自己神游之前你要一直带着我!我们签了誓约的!” 一人一妖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又有了紧张的趋势,贾以秉有些头痛,凶兽的心智只有八九岁,又野惯了,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而且又机灵古怪,根本不好蒙骗。 这可不是一个高达就能哄上好些天的表弟,寻常招数根本派不上用场。 但是带它去龙虎山是不可能的,这比原计划好麻烦许多,而且会带来一些额外问题,比如怎么带,怎么跟陈晓婷解释,怎么跟风月解释... 贾以秉想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会飞么?” “我是说在凡间,远距离的那种。”贾以秉看了看凶兽的小翅膀,补充道。 “当然不会,干什么。” 那我就放心了...贾以秉心里有了数,嘴上却叹了口气,“那你要怎么去呢?” “当然是你怎么去我怎么去啊。” “我坐高铁,不能带宠物。” “唔吼!你才是宠物!”凶兽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是是是,高铁也不能带妖怪,就算你变成人形,没有身份证也不能买票。” “我可以偷着上去。” “你会隐身?” “不会,你把我放包里不就行了。” “有安检的,你藏哪里都没用。你能挡住x光吗?” 凶兽连x光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得继续摇头。 “你看,不是我不带你。” “你们人类的规矩真是麻烦,等我长大了,肯定能飞过去。” 凶兽看上去已经接受了现实,只是有些苦恼。 “确实。” 贾以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其实还有更麻烦的,猫是可以带上高铁的,但是要走托运流程,而托运之前,还要有防疫证明,打疫苗等等一系列操作,就算现在回凡间去办,明天也不一定能办好,他本就不想带凶兽去龙虎山,怕多生事端,因此也就没有提及。 “对啊,你们可以自己开车啊!”沉默半晌的凶兽又有了新主意。 “我没有。” “陈晓婷也没有,风哥也没有。” 有也不想带你...贾以秉心中默默补充。 “你们人类不是有出租车么?” 贾以秉估算了一下距离,打车去的费用估计要几千块,还没有高铁舒适,他只能继续摇头:“太贵了,把你卖了都不一定够车费的。” “真穷。”凶兽撇撇嘴,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 贾以秉忍着没有发作,凶兽显然不懂,当一个老板贫穷的时候,将会从员工身上榨取剩余价值。 可是怎么榨取呢?贾以秉也陷入了沉默,总不能去马戏团演杂技吧。 密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三天,长则一周吧。” 贾以秉继续翻书,略一思考,给了一个模糊的期限。他也不清楚此行要呆多久,而这多半要看七阿道人的意思,若是前辈好说话,愿意多指点几天,贾以秉自然是不会推辞。 他有茫茫多的问题,在仙界修炼,还能有这些书目作为参考,大衍居士回来了还可以当面询问,但是凡间修炼的事宜他几乎一窍不通,甚至还没有解锁人间道境。 可惜天道老哥似乎不太想负责答疑解惑,但凡他想问点什么相关的事情,回复都是“等你解锁了人间道境就知道了。” 贾以秉也没有懊恼,天道老哥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帮助,镇魔符真切地帮他确定了灵台的位置,坐照之术确实有些了一些进展,但是距离解锁人间道境还有多久却依然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既然七阿道人想要见他,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魂之体 凶兽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只得化悲愤为食量,专心对付起眼前的肉干来,只是会时不时地抬起头,目光不善地对角落的人类看上两眼。 它总觉得贾以秉是故意不带他的,但是又没有证据。 贾以秉有所察觉,但只当不知,一边运转法术复刻书籍,一边分心去想明天的龙虎山之行。 他有很多问题需要请教七阿道人,比如人间道境,这个最为紧迫,受天道bug影响,他现在在凡间和常人无异,只有解锁道境,才能称之为“修仙者”。 虽然不至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是至少面对张天林和域外天魔,应该会有自保之力。 还有风月的天魂,传授他阴阳道法的便宜师父,凡间修仙的一切... 凶兽啃完肉干,意犹未尽,但是看自家老板那么认真,想了又想,还是伏了下来,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它没有什么时间概念,但是对妖来说,十年并不漫长,所以它打定主意,要尽早修炼到神游境,十年后便可以摆脱眼前的“黑心老板”了。 十分钟后,凶兽睁开了眼睛,狐疑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老板,我饿了!” 嗯? 贾以秉抬起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在吃?” 凶兽今天一天吃掉的东西,比他这几天加起来都多,照这么下去,凶兽迟早会图谋他的份额。 “我也奇怪,嗯...好像是我凡间的身体饿了,都怪陈晓婷,每次猫粮都倒那么一点点!我要抗议!现在几点钟了?” 天时是一门奇怪的术法,它不消耗灵力,只有消耗极为微量的神识,如果不仔细感应,甚至察觉不到,只有连续不断运转才有些许感觉,说是术法,其实更像是“分析”,就好像在凡间的时候抬头看一眼太阳就知道大概时间一样,只不过天时术法分析的是更加虚无缥缈的“道”,却总能给出最为精准的结果。 运转次数多了,甚至会成为一种本能,一念之间便可以得到答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以仙界时间和凡间时间做一个转换。 “一点多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贾以秉收拾书本,感觉自己就像是拖堂的老师一样。 “不行!下午还要继续!晚上也要继续!” 贾以秉有些诧异,不知道凶兽为何要如此努力,不过他很欣慰,毕竟自家员工越厉害,老板才能剥削出更大的价值出来。 左右下午无事,可以继续复刻书籍,尽早做完,密室里也好空出一点空间出来,可以把空盒子整理一下。 “好,吃过午饭就继续。” “要是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就好了,没想到仙界好吃的还挺多,老板你从哪里弄来的?” 凶兽随口一言,贾以秉却心中一动,“你说我们是神魂之体,那为什么可以吃东西,我们回去的时候,吃的东西又去哪里了?” 凶兽闻言一怔,“我怎么知道,等等,我现在是妖魂,神魂又是什么东西,对了老板,你房间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感觉应该很好吃的样子。” “那是怨魂,不能吃。” 话说神魂是什么东西? 贾以秉随口回了一句,便开始皱眉思索,神游仙界已久,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了,神魂之体更是听了好多次,但是从没仔细分析过,只是觉得当前这副身体和自己真正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神游时会饿,会被惊醒,说明神游时他与凡间的联系并未断绝,三魂天地人,难道神魂是三者之一的别称? 可是三魂各司其职,单独出来一个能行么?或者说,神魂是三魂的统称,但是并不是全部都穿越到仙界来,比如留一半守家? 可是神魂之体可以吃东西,却不能带回凡间,这又是什么原理?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知识的匮乏。 而这些东西,大概率不会在密室中这些书里找到,因为这些都是关于道法和功法的。 凶兽看着他低头苦思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嘲讽,“天天看那么多书,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贾以秉分心反击,“血脉传承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凶兽大怒,“我只是还小,等我长大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我看得还少,等我把这些都看完,自然也什么都知道了。” 凶兽一时语塞,只得哼了一声,“随便你慢慢想吧,反正我要去吃饭了!” 一团漩涡凭空生成,凶兽俯身便跳了下去,消失在密室之中。 贾以秉看着奇怪,他虽然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肯定不是这样,他模糊地记得有一团雾气,这也是神魂和妖魂的区别么? 还是主动进入和被动进入的区别? 迄今为止,他的神游还无法控制,全靠睡着了由神格带着。 贾以秉若有所思,只是不待他细想,忽然间感觉呼吸有些不畅,脸一黑,随即“断开连接”,结束了本次的神游。 回到凡间的贾以秉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坐了起来,始作俑者却丝毫没有犯错的觉悟,只是抬起爪子指了指房门。 一双黑手突袭而至,小蓝一时不慎,被抓个正着,虽奋力挣扎,奈何力量薄弱,还是被提了过去,好在眼前的人类没有恶意,只是摸了摸它的头,便放开了。 小蓝的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正对应双角的位置,背上却没有长出翅膀的痕迹。 限于妖身且幼,小蓝在凡间还不能开口说话,只得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示意老板尽快开门。 “五层楼的窗户你都能爬进来,自己开个门还不会么?” 小蓝回以白脸,只是跳到门口,抬爪指了指球形锁,人类的大部分门窗都难不倒它,除非把手是个纯圆的。 ... 下午,天道密室。 贾以秉效率越来越高,已经复刻完了两大摞书籍,他在尝试一种新的方式,那就是同时在面前翻开两本书,试图同步到灵台书架之上,理论上而言,这种方式将会使效率提升一倍,但是实际效果并不理想,神识确实可以平铺到面前的两本书上,但是复刻在灵台中时,却只能依次“印刷”,还要分神区别,稍不小心,就可能把两本书的内容写到一本上去。 但是他觉得这是可以解决的问题,只要把《万书楼》术法并行运转两次,以多线程的方式调用最后一步即可,这点很容易做到,唯一的难点在于怎么把“数据源”等量划分。 正当他刚有些头绪的时候,小蓝支棱了一下耳朵,“老板,你家有人敲门。” 第一百六十八章 问讯 “姓名?” “贾以秉。” “甲乙丙?” “嗯,以为的以,秉性的秉。” “名字挺特别啊,年龄。” “二十三。” “籍贯。” “...” “学历。” “...” ...... “说说昨晚什么情况?” 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过后,眼前的“警察叔叔”终于问到了正题。 贾以秉有些为难,域外天魔,人间妖邪,这些东西要么涉及天道隐秘,要么听起来像是无稽之谈,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没准儿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这一刻,他莫名想到了《美人鱼》里的情节,男主去报案,“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害怕。”然后就是名场面,承包了整场的笑点。 “不用着急,慢慢想。” “警察叔叔”叫杨策,穿着便服,正是昨晚和陈晓婷一起去救人的那位,虽然他昨晚晕了过去,但是有天道老哥的“回放”,是以一开门,贾以秉就认了出来,“低配梁朝伟”,辨识度很高,人也相当温和。 可问题是,早上风月明明说他已经搞定了,不会再有问话,谁知道还是被找上门来了。 “是这样,我朋友的狗丢了...” 早上走得匆忙,贾以秉也没有细问,当下只能按着大致脉络粗略讲了一遍,去掉了怪力乱神的成分之后,就显得有些经不起推敲。 但是没有办法,贾以秉不知道风月是怎么跟警察叔叔解释的,言多必失,万一有些地方对不上就不好了,所以他只能尽可能地模糊细节,很多地方用“大概可能好像”之类的词代替,如果杨策真的要追问细节,他就只能推说记不清楚,拿风月当挡箭牌了。 岂料杨策全程只是点头,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听完之后也没什么质疑,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昨晚报警的,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 “不是女朋友,是我同事。” “不是?但是听她说你们住在一起?” “只是合租,她住这个房间,我住在隔壁。” 杨策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她不在?” “上班去了。” “你们一个公司对吧,认识多久了?”说罢合上本子,往沙发上一靠,“别误会,笔录毕竟完了,现在就随便聊聊,不介意吧。” ...... 最初贾以秉还以为警察叔叔是发现了疑点,准备旁敲侧击,过了一会,他才发现闲聊真的就是闲聊,也就放松了下来,不得不说,长得帅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确实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论男女。 杨策对编程很感兴趣,说自己打小愿望有两个,第一个是当警察,第二个就是黑客,而且是受同一部电影警匪影响,因为里面的警察和黑客都很厉害,听说贾以秉的工作是游戏编程后也没有失望,还当场搜索下载了他开发的手游,说回去试试。 “对了,你们公司,平时大概几点钟下班?” 杨策下载完游戏,顺便看了下时间,问道。 “说不准,正点是六点钟,有时候忙些就晚点。” “还以为你们程序员都是九九六呢,那跟我也差不多。我这忙里偷闲混了一会,也该下班了。” 杨策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贾以秉肩膀,“该下手就”脱离了贾以秉的视线后,他稳重的步伐就轻快了许多,嘴里嘟囔着,“好险好险,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刚好抽身而退,神不知鬼不觉。” 岂料天不遂人愿,杨策刚走到小区门口,迎面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心中叫苦,连忙转身,随便找了条路,只是还没走几步,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连带着一声“魔音”,“哥?你怎么在这?” 杨策哀叹一声,暗自诽谤陈晓婷肯定是早退了,脸色却换上一副诧异表情,“晓婷?你怎么在这?” “废话,我住这里,你昨晚才送我回来的。” “哦这样啊,昨天太黑,送你回来的时候我都没注意,我刚好有个走访任务,真是巧了。” “这好像不是你的辖区吧。” “临时调动嘛。” “走访你穿便服?” “...” “你不是...来找贾以秉的吧。” “贾以秉?哦你是说昨天你那个同事,怎么会呢,我找他做什么?” 杨策干笑了一声,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是嘛,那上去坐坐?” “不了,挺晚了,我得回去交差。” “杨-小-策!” 陈晓婷上前一步,揉了揉手腕,冷笑出声。 杨策面色一变,“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别乱来啊,我可是你亲哥,等等,你这算袭警啊。” 陈晓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哥,你穿的便服哦。” 杨策只得苦笑,“怕了怕了,没错,我就是去找贾以秉了,你一个人出来跟别人合租,我总得了解一下情况。你放心,你姓陈我姓杨,他才不会猜到我是你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晓婷有些不满。 “我不是怕你吃亏,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哥是想看看你眼光怎么样。” 陈晓婷又羞又怒,“哥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同事,合租而已!” “明白明白,纯洁的同事关系,话说回来,我觉得这小子人还不错,你可得早点下手。” “什么下手不下手的,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这可难说。” 陈晓婷杏眼一瞪,“有你这么说亲妹妹的么?再说了,我才刚毕业!” 杨策见妹妹没有了打算动手的意思,稍稍放心,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自己算,从小到大就知道动手,学校哪个不认识你,好不容易换个地方上大学,千叮万嘱让你淑女点,结果军训还没完,就把人打进医院了,谁敢追你?我让你早点下手可是为你好。” “哼,他自找的,仗着是学长就想动手动脚。再说了,他也没怎么样,我又没下重手。” “是是是,你没错,你女侠,可也不能总用拳头讲道理啊,打小让你练武是防身,可不是打人用的。” “知道了知道了,在改了!成天唠唠叨叨。” “可不就得我唠叨一下,你连家都不回,爸妈哪还敢说你,其实他们当初也是为你好,好了好了,我不提这事好吧。” 杨策见陈晓婷面露愠色,连忙打住,自家妹妹从小要强,也可能是受了他的影响,总想着当警察,从小就练习散打,柔道,但是家里人觉得一个女孩子,当警察太危险,一直反对,向来宠溺孩子的父母在这件事情上出奇地强硬,报志愿当天强行更改了结果,最终的结果就是陈晓婷去了普通的大学,但与家里的关系几乎决裂,直到现在,就在同一个市区,陈晓婷宁愿出来租房都不愿意回家去住。 而他当时在出任务,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晚了。 大学军训期间打人,估计也和心情不好有关,刚好有倒霉鬼往枪口上撞而已。 “可以放我走了吧,我可是一五一十什么都交代了。” “人可以走,车留下,你开自己车来的对吧。” “你要干嘛...”杨策一脸苦相,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来。 “我休假了,出去玩几天,借你车用用,没意见吧。” “我要是说有的话...”杨策见到陈晓婷动作,连忙改口,“那就不是你哥了,当然没意见,拿去拿去,最多一星期啊。” 陈晓婷满意地接过钥匙,让开了路,“那当然,我休假都不到一周。” 杨策刚走出几步,转头嬉笑道,“晓婷,你这么早下班,该不会是关心那小子吧,我帮你看了,活蹦乱跳的,精神不错。” 第一百六十九章 幽吾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又说计划赶不上变化,贾以秉此刻充分明白了这两句话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说服”了小蓝留下看家,结果陈晓婷下班回来,居然带了一把车钥匙,说是借到了辆车,想试试自驾游,刚好可以带猫。 好巧不巧的是,小蓝刚好修炼结束,出来觅食,闻言雀跃,直接扑到陈晓婷脚边,亲昵地蹭了蹭腿,还丢过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贾以秉内心纠结,如此一来,龙虎山之行就凭空多了许多变数,但是又没办法反驳,总不能跟陈晓婷说这小东西是个妖怪,况且就算能说服陈晓婷,也没办法再哄骗凶兽一次了。 陈晓婷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风月听说有车可蹭,欣然同意,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气归气,贾以秉还是履行了诺言,建言给小蓝改个好听的名字,陈晓婷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把猫抱起,举到眼前,“总不能真叫小黑吧。” 这是贾以秉最初起的名字。 小妖又开始四脚弹动,奋力挣扎。 “它耳朵怎么这么长?有点像狐狸。”陈晓婷有些疑惑。 贾以秉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充满恶趣味地说,“那不如叫火狐吧,反正它确实跑得挺快。” 小妖虽然不能理解这个梗,不过本能觉得有些不好,转头怒视。 “它看起来不太喜欢,我总觉得它最近好像胖了,肯定又偷吃了,不如叫蓝胖?” 无助小妖立刻调转矛头,一口对着陈晓婷的手咬了下去,却被陈晓婷拇指顶住下颚,左冲右突依然不得解脱,急忙回头求救,委屈地嗷呜了几声。 贾以秉幸灾乐祸,丝毫不理,陈晓婷揉了揉猫脸,说道, “叫声好像老虎,老虎是大虫,不如叫你小虫吧。” 小妖只盼能早日脱离魔掌,认命地垂下了头,不再弹动,陈晓婷手稍微一松,它便身子一扭,直扑猫粮而去。 ...... “不许叫我小虫!” 刚神游到仙界,贾以秉就听见刚得到新名字的小妖对他咆哮,他心中想笑,脸上却一副无辜神色,“你自己答应的,怪我?你跟她去吼啊。” “小虫”自知理亏,却依然不依不饶道,“我在凡间不能说话,你就不能帮帮我吗?怎么说你也是老板,得对我负责的吧!” 贾以秉依着角落坐下,开始了自己的抄书大业,不忘落井下石,“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我还以为你喜欢这名字呢。” “你是修士,我是妖!我们可以用神识交流的!” 既然小妖在凡间更加不堪,贾以秉也就不介意露底,以后相处日久,互相知根知底,遇到危险也能更有默契,于是便道,“我不会...另外我还没有解锁人间道境,不算修士,对了,你能单方面传音吗?” 小妖双爪捂脸,“不能...大概还得修炼一段时间,到那时候我就很厉害了,肯定挥挥爪子就能打翻你!” “嗯,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叫大虫了。”贾以秉摊开两本书,试图继续“多线程作业”。 小妖大怒,拎起一个盒子便扔了过来,贾以秉早已察觉到小妖的动作,心中一动,强忍着抬手的本能,迅速控制体内灵气翻涌而出,在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纸盒像是撞在了透明的网上一样,在距离贾以秉额头十几厘米的地方悬停,又慢慢滑落,刚好被他接在手里。 这是他早就构想出的灵力的一种用法,还是第一次尝试,看似云淡风轻,老神自在,心里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个半吊子修士,为了拦住区区一个盒子,他几乎调用了全身能用的灵力,形成的屏障却极为脆弱,别说抵挡攻击,就是这盒子稍微重些,都有可能突破过来,砸到他的头上。 而且他的本意是用灵力控制盒子,反扔回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就连多让盒子悬空几秒都力有未逮,只得任由它滑落下来。 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起码证明了路子是对的,只是自己对灵力的操纵实在生疏,运转缓慢,形成的屏障薄厚不均,更谈不上韧性。 只是贾以秉也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取到了意外的效果,小妖见老板如此“厉害”,自忖打不过,加上寄人篱下,也就顺着退了半步,“你只能在凡间叫我小虫,仙界不行,我以后迟早要飞升的,小虫小虫的,多没面子。” 贾以秉笑着应承下来,忽然想起一事,道:“仙界可以办理天道牌,用的是自己取的道号,我不知道妖是否一样,你要不要去试试?就在图书馆门外,现在仙界是白天,我们晚些再出去。” 如非必要,他尽量不想出门,生怕被当做众矢之的,只能寄希望于大衍居士回来,到时候讨教一下如何隐藏凡间修士身份。 听到可以自己取名,小虫颇为意动,刚要说话,却忽然先闭上了眼睛,“等等,我好像...记起了什么东西,真名...” 这是贾以秉第一次见到小虫觉醒记忆传承,心里有些羡慕,他巴不得脑子里时不时地就能多出一大堆修仙记忆出来,可惜人族没有记忆传承,就算有,往上数个十八代,祖先估计也没有修仙的有成的。 像他这样填鸭式地存储书籍也是迫不得已,而且“存进去”只是第一步,还要在灵台中时常翻阅,才能逐渐转化为知识,归根结底,无非是换了一个更便捷的读书方式而已。 良久之后,小虫才睁开眼睛,摇了摇尾巴,看起来十分满足,自豪道,“我知道了,你们人族的叫道号,因为你们是后天修炼的,而上古妖族得天独厚,出生就会被天道赐予真名,借真名之威,可以移山填海或者呼风唤雨,厉害得很,我要是有了真名,肯定就能...就能...” “就能挥挥爪子打翻我?” “哼哼,你知道就好。” 贾以秉懒得跟它一般见识,只是好奇问道,“你说的是上古妖族天赐真名,那现在呢?” “不知道,等等,好像这里有一篇凝聚真名的秘术。” 小虫趴在一摞书上,双眼紧闭,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身体中溢出,如同黑色的火焰一般。贾以秉看了一会,见它没有醒来的迹象,也就乐得清闲。当他放下两本书,又换了两本的时候,小虫终于起了变化,黑气向着头顶双角之间汇聚,隐约间像是要凝成什么符号,贾以秉看不真切,只得继续观望。 又过了两本书的时间,符号更加清晰,隐约间像是两个古篆,字形还在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了两个汉字,小虫嘴微张,把黑气吸入腹中,然后竟吐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来。 而与此同时,贾以秉感觉到了灵台中的变化,他与小虫的天道契约之上,本来只有一个爪印,现在则是多了两个字, “幽吾。” 第一百七十章 修仙理论推导 黑色卡片原地旋转了两周,然后落到了小虫的爪间,小妖显然有些困惑,“这就是你说的天道牌?不是需要出去才能办么?” 贾以秉比它还困惑,这张黑色卡片确实是天道牌的规格,真名“幽吾”,听着就很古朴,难不成这货还是个上古大妖?可是年龄做不得假,小虫也有它出生时候的记忆,所以贾以秉只能推断是血脉所致,凝聚真名和天道牌的秘法是种族传承,这么一来,他对小虫的跟脚就更加好奇了。 “幽吾?什么意思啊,一点都不霸气!” 小虫对自己的真名有些耿耿于怀,它心智未熟,自然体会不到这名字中蕴含的深意,而贾以秉显然也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跟着点点头,道:“是啊是啊,还不如小虫呢,你看,大虫是百兽之王,那小虫就是未来的百兽之王,比什么幽吾厉害多了。” 小妖隐约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敷衍,不过这话听起来确实深得它心,也跟着点点头,“嗯,不过真名好像改不了,这样,以后在仙界我就是幽吾,在凡间你可以叫我小虫。” 话音刚落,贾以秉就察觉到了灵台中的变化,天道契约上的“幽吾”后面多了一个括号,里面正是“小虫”二字,而小虫手中的天道牌也是如此。 小虫有些不明所以,它的记忆碎片中关于真名的记忆并不多,便只好困惑地看向自己的老板,可惜他的老板同样是个修仙小白,摆出了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架势。 小虫白了一眼,开始低头研究起手中的天道牌来,它还记得上一次入侵眼前可恶人类灵台的时候,正是一张牌把自己打退了,可见天道牌不仅是个身份证明,还有别的妙用。 真名除了不够霸气之外,也没有给小虫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提升,它既没有觉醒更多的血脉记忆,也没有获得呼风唤雨的神通,看来吊打老板一事依旧遥遥无期。 贾以秉不知道人族和妖族的天道牌有什么不同,也就不好胡乱指点,见小虫安静下来,便也可以继续自己的修炼。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多线程作业”并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还好贾以秉耐心一流,依旧在不停地进行尝试,哪怕拖慢了抄书的进度也无所谓。 问题点其实十分清楚,神识扫过的内容,相当于一个平面图,而术法做的事情,便是把这个平面图烙印在另一个平面图上,经过术法的加持,神识和灵力转化成的书册可以稳定存在并且可以进行一些小的调整,这样一来,便得到了和现实中书籍相似的效果,甚至可以根据神识扫过的书的规格临时生成新的空白书册。而同时“扫描”两本书也只能得到一个平面图,他可以在灵台里也打开两本空白书册,但是没办法快速地“精准分割”,只能以意念识别内容,然后分成两份,烙印在不同的书页上。 可是这样一来,效率难免大打折扣,每一个平面图都需要他去劳神审视的话,那速度相比较于单线程自动作业还要慢上许多,而如果不刻意控制,分开的内容很容易乱掉。 解决办法也有,只要控制好每一个平面图的内容大体一致,那么后续操作都可以依据第一个平面图的“分割线”去操作,但是这要求两本书的位置丝毫不差,而且两本书最好页数都一样,否则更是麻烦,这同样与提升效率的初衷背道而驰。 如此看来,对于当前的他,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问题,除非他对于神识的使用更上一层楼。 山穷水尽之处,偶尔也会柳暗花明,贾以秉突发奇想,如果他不用去分开这两个平面,而是直接去“扫描”两个平面呢? 说做就做,以万书楼术法发出的神识只有一道,同时扫描两本书,便需要运转两个《万书楼》术法的实例,他先是耗费精神在书架旁又构造了一个更小的书架,只放了两本空白书册方便测试,即便如此,中间依然休息了一波,将意识体沉入到天衍芯片中片刻,等恢复差不多之后,才试着同时运转术法,两道神识缓缓探出,覆盖到了两本书上,翻动书籍,灵台中便开始了同步复制。 刚开始略显生涩,两道神识虽然从不同的起点出发,但是依然会互相影响,内容便会混淆,需要小心调整,半本书过后,整个过程开始丝滑起来,相比较之前,效率的提升已经无限接近于双倍了。 然而贾以秉没高兴多久,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效率提升了两倍没错,可消耗却足足多了四倍有余,以前一边恢复一边耗损,勉强可以做到收支平衡,久了才会疲倦,而现在,第二本书还未见底,神识却有了枯竭的预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况且当下贾以秉真的有些累了,这种累不同于往常熬夜或者写了一天代码的那种感觉,而是更深一层,只要稍一动念,头上便会有轻微的刺痛感,再强行动用神识,后果他已经遇到过了,那就是当场晕倒。 想要恢复也简单,彻底放空自己即可,若非修士,就需要大睡一场,而修士可以自然收敛念头,更可以借助宝物或者道法术法等进行温养,比如当下,贾以秉便一头扎进了天衍芯片之中,只不过不能参悟,《大衍天诀》再下一层涉及到了世界的衍化,而推演过程消耗的是他本人神识。 贾以秉也没闲着,开始试图推理一些修仙理论,在他看来,“科学”虽然不太适用于仙界,但是修炼理论也一样有迹可循,这些理论也许不能让他提升境界,却可以帮助他更好的认清“道”的本质。 神识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如同潮水,贾以秉至今还搞不懂这潮水的源头在哪,而且似乎只要小心节制,便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仿佛脑海深处有一口泉眼一般。 初入修行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以为神识和灵力是两种差不多的能量,只是如今看来几乎有天壤之别。 首先神识不依赖于身体,只依赖于意识体,而灵力却与意识体互不干涉。只有在与道体结合,他才能在灵台中纳灵力循环于体内,这曾让他一度困惑不已。因为最初他以为灵力和神识都属于“虚”,而意识和身体为实,道体介于虚实之间,所以可以作为载体。现在看来,虽然不能说绝对错了,但是却有了一些不同的见解。 那就是神识和意识体同为虚,灵力为实,于外是灵气,于内是灵力,而道体依然介于虚实之间,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得通了。神识依附于意识体,意识体可以附身道体,井然有序,不会一步跨越虚实,而神魂之体同样如此,魂魄介于虚实之间,所以意识藏身魂魄,魂魄连接意识和肉身,如今他身处仙界,肉身不在,神魂铸体,所以灵台之中他便只有意识,没有默认的身体,除非附身于道体只能,否则便只能自由飘荡。 意识体和魂魄实际是两种东西,贾以秉也是修仙之后才明悟的。意识为灵,魂魄为衣,肉身则像是铠甲,三位一体,是为人。 之所以有这种猜想,是因为贾以秉在凡间为数不多的坐照中,曾看见过一副躯体,如对镜自视,那既不是肉身,也不是道体,想必应该就是魂魄了。 而在仙界,无需坐照便可立刻进入灵台,便是由虚实之间直接洞虚,省略了中间一步而已。 第一百七十一章 鬼犼再现! 天衍芯片是功法《大衍天诀》所化,这门功法另辟蹊径,不修力,只修念,功法共三层,大衍居士也没有起名,第一层更像是导语,阐述了该功法的“道”,若是可以明悟,可以和此“道”产生共鸣,才有继续修习的可能。 贾以秉早就跨过了这条门槛,天衍芯片成型之时,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进入了第二层。大衍居士给出了一些基础的帮助,却没有讲述具体的修行方式,因为即便是同一门功法,每个人对“道”的理解也不同,前人强行灌输思想,看似给出一条坦途,但是缺乏了沿途的自我领悟,一旦到达这条坦途的终点,那再次开拓便举步维艰。 贾以秉虽然实操经验不多,但是拜这么多书所赐,基础理论已经是勉强掌握了。 他的意识体当前所在,是芯片内部的一片浩瀚空间,内部悬浮无数微尘,然而这些都是表象,当他静心感悟,便会体悟到空间内无处不在的“道”,悟道之时,便像是翻开一本数学课本,无数不可见的规则便在其中,需要他去一一找出,领悟,然后验证,这便是功法的第二层。 就目前而言,第二层的功法带给他的,只有恢复和锤炼神识的作用。若是贾以秉可以将第二层的“道”悟透,便可以推开一扇更广阔的领域,功法将会出现实质性的变化,开始衍化万物,到那时便可以真正做到“一念生,一界生”,大衍居士的无数梦境,便是脱胎于此。 衍化并不局限于幻境,若是有残缺功法或者术法,都可以在第三层进行模拟推导,这样一来,既不会有危险,也可以不停的进行尝试,查缺补漏,这才是功法的真正价值所在。 当然,在贾以秉眼中,这就是一个超级cpu,所谓推演,无非就是更高阶的计算而已,他虽然对《大衍天诀》的领悟不如开创者,但是胜在思维方式截然不同,而且他也不需要主修这门功法,只是作为其中的一环。大衍居士毕竟是仙界修士,修念虽好,但是灵力才是根本,所以便是从第三层起,大衍居士舍弃了该功法,移花接木,以《大衍天诀》第三层推演出了另一门无缺功法,与第三层的织梦之术结合,成就了自己的“道”,最终得以飞升。 这也就意味着《大衍天诀》只能停滞于此,它本身便是一门残缺功法,大衍居士觉得弃之可惜,加上想要积攒天道点用来改道号,于是便拿出来“售卖”。 有了《大衍天诀》后,贾以秉的最佳飞升方案应该是尽快修炼到第三层,然后在第三层中推演《阴阳道法》,配合自己bug的天赋,快速推导出终极版,然后以此飞升。 只是他依然坚守了构建自己的道的想法,修仙机会本就是凭空捡来的便宜,既然是无本生意,那就干脆赌一把大的。 在第二层中,只要不进行悟道,那神识的恢复速度就会很快,当然从芯片中出来的时候,本想继续抄书,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团灰色的影子,但是贾以秉记得最初应该是一团雾气来着,现在却小了不少,如同缩水一般,域外天魔留下来的时候是铺开一片,不知为何,现在有了凝聚成团的预兆,他之前进入灵台都来去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中的变化。 虽然没有察觉到危险,但是贾以秉依然小心起见,先唤出道体附身其上,给意识体穿上了一层“衣服”,然后换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观察起来。 灵台中一切不归他掌控的东西,都是安全隐患,域外天魔如此,入侵进来的小虫是如此,眼前的灰色气体还不确定,感觉上他依旧有着控制权,但是这凝聚的趋势又是怎么回事? 灰色气体凝聚的速度相当缓慢,贾以秉不太放心,索性离远一些,在灵台中坐了下来,开始继续构建自己的道法体系,但是依然保留着一丝警惕。 不出意外,《万书楼》便是贾以秉构思的本地数据库的雏形了,直接拿来用当然是不行,在他看来,《万书楼》虽然对神识的运用堪称精妙无比,但是从术法本身的设计角度,功能单一,表现形式粗糙,根本不能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产品”,若是由他设计,最起码智能分类,快速检索,书籍关键字等功能总该有的。不过想到该术法的创始人目的只是“窃书”,也就释然。 关于数据库的位置,贾以秉最初计划在灵台中开辟一片单独的空间出来,但是刚才见识了天衍芯片内部的浩瀚之后,他便想着能不能把数据库也塞进去,这样做的好处当然很多,首先便是不用担心数据库的“崩溃灾难”,毕竟该术法的创始人便是折在这里,灵台都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其实则是更快的读写速率,cpu无缝操作,想不快都难。只是左思右想,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提高读写速度有很多种方式,把数据放进cpu则是最奇葩的一种,cpu的高频运算很容易影响数据库的稳定,即便是内部空间足够,但是万一哪天cpu“过载”,数据库直接原地爆炸都有可能。 至于“崩溃”问题,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最起码这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问题,毕竟连“操作系统”都还没有影子。所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是万事哪能在最初就尽善尽美,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外如是。 以《万书楼》术法创建的书架确实稳定,稳定的表现之一便是不方便随意移动,像他的道法大屏幕,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飘过来,也可以瞬间散开在他眼前重组,但是书架不行,移动当然是可以移动的,就是速度缓慢,散开也不是一个念头的事儿,得用暴力,当然,重组是不可能重组的。 所以贾以秉当下只能走到书架旁,取下一本书来看,即是看书,也是参悟这门术法,以求更熟悉神识的使用方式,为以后搭建数据库做知识储备。 当然,也顺便在等那团灰气。 他想过了,灰气极有可能是域外天魔的后手,留下使用是个隐患,今天必须解决掉,自己解决不掉,还可以拉小虫进来二对一,实在不行,也可以试试镇魔符,反正还有两张,浪费掉了的话,大不了再问天道老哥去要。 半本书读完,贾以秉似懂非懂,他心思根本不在书上,看几行便要观察一眼灰气,所以看到灰气似乎已经成型,贾以秉便立刻把书丢回书架,右手扣着天道牌,小心地走了上去。 这东西,看起来,好像一条狗哦。 贾以秉换了个角度,心中巨震,灰气凝成的东西虽然还很模糊,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个头,狗一样的身子,这哪里是什么灰气,分明是他和风月追捕了好几天的对象,地狱三头犬,凶兽“鬼犼”!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变异妖魂 灵台世界。 “感觉...应该挺好吃的...” 小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死死盯着眼前的鬼犼,大有一言不合扑上去咬一口的趋势。 可惜鬼犼对此依然没什么表示,面目模糊,毫无生气。 贾以秉就有些无语,让你进来是吃的么?外面吃的东西不多么?还是在凡间短了你的猫粮? 亏他还以为这货有什么高贵血统,还真名幽吾,咋不叫饕餮呢? 想到这里,贾以秉忽然想起他拿着瓶装怨魂的时候,小虫好像也是这副表情来着。 口味很重啊。 小虫打量着鬼犼,贾以秉打量着小虫,灵台世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期。 ...... “老板,这是妖魂。” 小虫终于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连忙说道。 如今老板是衣服父母,虽然不用太当回事,但是平时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小虫自认在人类世界也算是闯荡了好些年,对人类还是有些研究的。 “妖魂,你确定?” “百分之百的确定,虽然看起来有点呆,还有点...破碎,但是应该是妖魂没错。” 在请小虫进入灵台之前,贾以秉已经来来回回把眼前这尊鬼犼检查了个遍,灰色雾气性质十分奇异,说是气体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一种轻盈流质,比较稀薄,有天然聚拢的倾向,却没有丝毫的主动意识,他以神识寸寸扫过,尤其重点关注了三个狗头,也没有发现异常之处。 结合之前张天林从黑狗身上抽魂的那一幕,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所以小虫说这是妖魂,他当时就信了七八分,只是这妖魂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他就没有头绪了。 贾以秉伸出手,戳了戳小虫,触感真实,连毛发都和凡间一样。 “你干嘛!” 小虫很是不满地用尾巴将背上的手扫开,果然人类这东西,也不能太惯着,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得什么,得寸进尺?还是得尺进寸? “你现在也是妖魂之体,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这一问就把小虫问住了,它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盯着鬼犼,又靠上去也戳了一爪子,结果立刻就戳出一个洞来,它又挥起爪子拍了拍鬼犼右边的头,直接整个都拍碎了,灰气四散,把小虫反倒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不是我弄坏的啊,你这东西本来就不结实。” “我知道我知道,我问的就是它怎么就不结实。” 小虫顿时松了口气,“我哪里知道,这妖魂肯定有问题,哪来的,我上次进来好像还没有的。”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别说这也是你在仙界买的,老板你是不是被人当冤大头骗了,仙界也有假冒伪劣产品吗?我吃的那些零食都是正轨厂家的吗?” 许是在凡间不能开口的原因,小虫和贾以秉稍微熟了一点之后,就解锁了话痨属性。 仙界有没有假冒伪劣产品,贾以秉不知道,倒是这妖魂有问题,他能猜测一二,首先这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妖魂,鬼犼在凡间肯定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应该是黑狗沾染了血液或者什么东西,带出来一丝残魂,要么就是黑狗魂魄跟着变异妖化了,最终变成了这副样子。 可惜了打怪掉宝的原主,也就是天魔分身太过刚烈,不然肯定最为清楚前因后果。 当初就应该想办法骗它留下来的,这天魔好歹在凡间也躲了三千多年,不说库藏,但就其积累的知识,都是无价之宝啊。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不知道,不如给我吃了吧,我直觉这东西应该是可以吃的,大补,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可能是冥界凶兽鬼犼的残魂,死了有些年了,你确定要吃?” 小虫再次看向鬼犼的眼神就有些嫌弃,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下,便回过头来,说道,“那...就只吃一小口?” 贾以秉立时无语。 一人一妖又对着妖魂研究了半晌,始终没个最终解决方案,当然,给小虫吃掉是不可能的,哪怕一小口都不行,主要是怕有什么污染。眼见贾以秉不肯松口,小虫耐心耗尽,托词说是饿了,便溜之大吉了。 临走前被贾以秉抓住,约法三章,灵台重地,非请莫入,小虫只是撇撇嘴便随口答应了。 灵台世界终于重归清净,贾以秉也没有了继续修炼的心思,眼前的妖魂虽然已经确认失去了主动意志,但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留在灵台中,主要是不知道这鬼犼生前在冥界是个什么段位,在他看过的一些小说里,顶级强者别说一丝残魂了,就算剩个细胞,也能诈尸出来吼两声。 虽然不知道仙界有没有这么玄乎,但是小心总是不会错的。 只是就这么清出灵台,在外界也无处安放,说不定还会散掉,如今家底薄,留下没准以后就有什么用处。 左思右想,贾以秉还是决定稍微冒险一下,他小心控制着把鬼犼残魂原封不动地挪到了书架旁边,然后用神念草草搭建出了一个“笼子”,这是他刚琢磨出来的手段之一,用着还不熟练,此法脱胎于《万书楼》,当然,他目前还做不到凭空创造,所谓笼子,无非是书架上额外延伸出一段而已,而且不如书架本身坚固,所以看上起有些不伦不类。 得亏鬼犼残魂体积不大,也就寻常野狗大小,又有两个书架充当了两面墙壁。所以贾以秉的神识还算够用,看着眼前的“狗窝”,贾以秉还是觉得不太稳妥,又把镇魔符带了过来,悬在一旁,终于心安了不少。 大功告成之后,贾以秉略作休息,便退出了灵台空间,小虫脚下又多了一些空盒子,看来刚才说饿也不是纯属借口,如今正趴在书上,闭着眼睛,分不清是睡觉还是修炼。 也可能两者皆有。 和小虫闲聊的时候说起过这件事,妖族和人类的修炼很不一样,妖族只需要按部就班地修炼肉身和妖魂,便可以以力证道,最终飞升。 这才是贾以秉看过的小说中最熟悉的修仙方式,而他从道法区的某些书里也见过一些记载,好像人族早先也是有这种修炼方式的,唤做“修真”,或是“真神道”,最早的人族修炼者,便是修真者,飞升之后,便可称之为“真人”。 如今这种流行的构建道法的修道方式,在某些书里,被称为“炼虚”,又叫“道我”,“元神道”,书上说两种方式殊途同归,前者讲究落袋为安,都是实打实的境界,更易飞升,而后者虽虚无缥缈,但大道更远。 至于具体,书上就语焉不详了,贾以秉“抄书”之时,也会刻意放缓一些速度,寻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倒不是想要改弦更张,而是想更多了解一下仙界。只是目前收获寥寥,功法区的书籍,多数还是阐述道法为主。 贾以秉揉揉眉头,看来是时候出去一趟,搬一些天文地理历史类的书籍回来了。 哦,忘了,天文卷估计没有了,毕竟连太阳都是假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域外天魔的电话 搬书这事不急,贾以秉不想在仙界过多暴露身份,便想着哪天白天神游的时候再去,那时仙界是深夜,图书馆的人应该少一些。 当然,最好是等大衍居士回来。 要说有多危险,那倒也不至于,毕竟他在仙界属于“上线模式”,实在不行还能强退,主要是怕麻烦,贾以秉觉得当前状态就挺好的,反正密室免费,不住白不住,等自己把基本情况摸透了,修炼也有一定火候,再出去好好探索探索。 一夜无事。 除了抄书便是和小虫聊天,一起开盲盒吃零食,倒也不觉得乏味。凡间快到早上的时候,贾以秉又睡了一会儿,然后等待自然醒来,虽然身体早已处于睡眠状态,但是心神上的休息依然必不可少,这也是他最近总结的仙界神游原则之一。 最初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通宵”,后果就是早上起来会恍惚片刻,需要缓一下才能分清仙界还是凡间。 贾以秉起床的时候,小虫还在书桌上酣眠,像猫一样打着呼噜,睡着的小虫看起来就比较乖巧可爱了,他伸出手去想摸摸猫头,小虫似有察觉,缓缓睁开了眼睛,贾以秉只好把爪子缩了回来。 小虫伸伸懒腰坐了起来,晃晃脑袋,然后闭上眼睛,片刻后猛然睁开,眼中黑光流转,挥爪朝空中挥舞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虫歪了歪头,收回爪子看了看,似乎很费解的样子。 贾以秉记得小虫之前在密室说要回去给他表演一发妖术来着,结果就这? 在他的认知里,妖术不说呼风唤雨,起码像那条黑狗一样震慑几个人也行吧。 小虫似乎觉得有点没面子,眼中黑光更胜,神色肃穆,抬起爪子,缓缓挥了一下。 室内门窗都关着,却忽然起了一阵微风,没有声音,如果不是窗帘晃了两下,贾以秉甚至都察觉不到,威力大概相当于一个人用纸板扇了一下。 不过也确实算“呼风”了,贾以秉没有解锁道境,所以看不出术法痕迹。 小虫顿时雀跃,昂首看下自家老板,尾巴已经开始乱摇了。 贾以秉只得违心道,“厉害的,厉害的。” 小虫隐约察觉到了老板的敷衍,跃下桌子,奔向自己的早餐。 贾以秉帮小虫开了门,刚打算去洗漱,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还以为是风月打开的,拿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你好,贾以秉先生,我们想和您谈谈。” 电话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很耳熟,正是昨晚遇见的老人,张天林。 “对不起,您打错了,我姓张。” 贾以秉心中一突,然后毫不犹豫地回道。 他倒是没想过凭此就能蒙混过去,对方既然连电话都查到了,肯定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很多信息,他只是想要凭此拖延时间而已。 可问题是对方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结合安保公司来看,对方绝非只有张天林和域外天魔,应该是一个庞大的组织。 “等等,贾先生,我们没有恶意,昨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 贾以秉没有挂掉电话,也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继续等待。 他可不觉得昨晚的事情是个误会,如果自己没有镇魔符,现在应该已经是一具傀儡了。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也许下场会稍微好些。 “我家主人昨晚丢了一些东西,现在应该在您身上,不知道方便归还么?” 贾以秉顿时心中了然,应该就是妖魂了,嘴上却继续不动声色,“不知道是丢了什么,我如果捡到了,能还肯定还。” 电话那边换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很是陌生,“妖魂交出来,你毁本座一具分身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这应该就是域外天魔了,贾以秉有些费解,域外天魔藏匿凡间这么久,昨天用尽手段藏匿踪迹,怎么现在不惜暴露自己,难道就为了一个妖魂?妖魂价值有这么大么? 可惜了镇魔符不能顺着通讯信号追过去,不然又是一笔天道点。 “什么妖魂?” 贾以秉决定继续装傻。 “一团灰色魂魄,于你不仅没什么用处,反而很危险,现在应该在你的灵台里。” “哦你说那个,原来是妖魂,我拿着好像确实没什么用,但是...” 贾以秉一边继续拖延时间,一边疯狂思考,他现在十分危险,对面已经查到了他的信息,说不定就会找上门来,报警又没法解释,听他们的口气,对妖魂势在必得,天道老哥除了给镇魔符,就帮不上别的忙了,这让他很是被动。 敌暗我明,为今之计,只有尽可能的搜集信息,再做打算。 要不把镇魔符藏里面一起交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域外天魔阴险狡诈,肯定会防着自己手里还有镇魔符,可操作空间太小了,万一被发现,那真的会有人身危险的,天道牌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工伤”,也许天道老哥会给自己安排投个好胎。 “但是什么?” 贾以秉心中恼火,对方显然有恃无恐,这件事就好比强盗进了自家门,最后被赶了出去,但是第二天竟然明目张胆过来说我昨天锤子落在你家了,你得还我。 关键是你强盗的身份见不得光,真就不怕我报官?要知道天道老哥的悬赏给得挺高的。 事实上贾以秉已经在尝试“报官”了,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在一张纸上写了两遍“幽冥仙界”,奈何天道老哥根本没有反应。 “我不相信你们。”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贾以秉,你是个聪明人,本座有些欣赏。这件事情本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解决,比如以你的亲友和一切作为威胁,虽然不确定你是否在乎,毕竟修士无情,但是尝试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本座现在改主意了。” 贾以秉心中稍安,他最怕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家人,毕竟从小与人为善,结仇还是第一次,而对方更是势力强大。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躲藏,而他有充分的“发育时间”,等修仙有成,一切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谁知道第二天就被找上门来。 听到域外天魔的最后一句话,贾以秉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可不觉得域外天魔能有什么“好主意”。 “贾以秉,我们还有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本座会告诉你妖魂用来做什么,耐心听完,妖魂的归属,便由你来决定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不过就加入 贾以秉不知道域外天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于他而言,亲友的安危远胜过一个价值不明的妖,即便是域外天魔没有实际行动,只是言语威胁,他都大概率会把妖魂送回去,反正是白捡来的,也不会亏什么。 只是域外天魔并没有直入正题,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可知本座为何被称为天魔?” 贾以秉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域外天魔这名字可谓是极为贴切,只是现在不宜激怒对方,所以只好说道,“不知道。” “远古曾有巫之一族,分为两脉,一脉只修肉身,一脉只修元灵,当时人族势弱,元灵巫修大肆夺取人族魂魄修炼,是以被称之为魔,魔之极致,以灵为身,寄托虚空,近乎不死不灭,谓之天魔,后来人族崛起,巫族因此灭族。” “本座降临之初,身无所凭,只能寄身于生灵体内,被误认为是天魔自域外归来,不由分说便喊打喊杀,你们称之为...魔劫。” 贾以秉皱眉,这段和自己在仙界听到的不太一样啊,明明是你先入侵的啊。 不过他没有反驳,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是站在人的立场来说,贾以秉自然更愿意相信人类的历史一些。 “吾等侥幸逃过仙界绞杀,潜入凡间,数千年间东躲xz,然而不知为何,凡间修士一代不如一代,本座耗费百年观察推演,终于明悟天道要做的,不只是隔绝两界,而是要彻底断了凡间的‘道’,约莫再过几百年,凡间再无一丝道法,贾以秉,你可知此事?” “嗯,我知道。”贾以秉不仅知道,还知道具体的时间是五百年,天道老哥亲口说的,不会有错。只不过这种事情,就不方便对域外天魔提了。 “天人永隔之后,这凡界便是本座的天下,是以天道必然会在此之前除掉本座。只是如今凡间修道者寥寥,而天道是规则本身,本座怎么都想不明白,天道还有什么手段。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可笑本座也是最近几十年才想通。” 说到这里,域外天魔停顿了一下,“天魔劫之时,天道复苏,如若神明,能感应到本座的大概位置,所以,天道若想灭掉本座凡间的所有分身,只需要短暂复苏,,然后灭尽范围内所有生灵即可,面积大概一座人类城市,本座自会烟消云散。” “不可能!” 城市?所有生灵? 贾以秉原本端起杯子正要喝水,心中巨震,手一抖,杯子差点掉下去,失声反驳。 电话那边传来阵阵冷笑,“为何不可能?以结果推断过程,这是唯一的选择,简单而彻底。” “喵?” 小虫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似乎在问他怎么了。贾以秉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走过去把小虫关在了门外。 回到座位喝光一杯水之后,贾以秉终于逐渐冷静下来,“如你所说,天道能确定你的大概位置,那只要用足够多的镇魔符封死,逐渐推进,就可以找到你了。” “很不错的想法。”域外天魔的口吻带着几分讥讽,“可见你对符箓之道一无所知,高阶符箓必须要注入道韵,而昨晚你手中的镇魔符,已经是规则本身了,某种程度上,每一枚便是一具天道分身,以如今凡间的情况,此符还能凝成几枚?包围一座城市?你当符箓是什么?” 贾以秉无言以对。 果然还是基础知识不过关啊,还得恶补。不过他只是初入修仙而已,在这世上却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很快便找到了漏洞。 “按你所说,天道只是规则,怎么毁掉一个城市?” “要快速灭掉一座城市面积的生灵,无论天灾还是人祸,都不可能做到,只有一个办法,战争,然后将人类最可怕的武器倾泻于一个城市,配合天道的寂灭之力,万无一失。拜你所赐,现在只需要毁掉两座城市就够了。” 贾以秉愣住了,他生活在和平年代,虽然不是世界和平,但是战争还是距离他太遥远了。而彻底灭绝两座城市,瞬间数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的伤亡,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当年的两颗原子弹,也不过像是原始时代的投石车而已。 “我还是不信,这样...代价太大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代价?”电话那边嗤笑一声,“凡人寿不过百载,总是要死的,况且天道眼中,众生皆为蝼蚁。本座甚至觉得,天道暗中操纵一场战争,百利而无一害。其一,除掉本座。其二,战争可以促进人类科技的进步,虽然不知道天道为何要隔绝人间,不过想必会乐见其成。其三,一场可控的战争,伤亡虽大,但人类并不会因此灭绝。战争的创伤会使人类愈加珍视和平。这叫一举多得,贾以秉,人类有一个词语叫鼠目寸光,可你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凡人的目光,永远无法揣测神明的意志。” 贾以秉有些口干舌燥,抓起杯子递到嘴边,才想起刚才已经喝光了。此时还是夏季,窗外的蝉鸣越发聒噪起来。 “这只是你的猜测。” “是的,这只是猜测,你可以不信,本座也从未想过说服你。也许天道有别的办法,但是都不重要了。躲藏了几千年,本座也累了。妖魂,便是结束这一切的关键。” “本座是天道眼中的异类,你们凡人有句话很有趣,叫打不过就加入,本座打不过也逃不过,所以决定...加入你们。” “加入我们?”贾以秉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的,加入你们。本座寻到了一种方法,无需轮回,便可转生为人,真正的人。转生之后,本座便与尔等无异,再无需躲躲藏藏,苟延残喘。然而多年来本座尝试多次,毁了上百分身,却始终功败垂成。问题就出现在魂魄上,普通魂魄太过脆弱,难以承载元神。本座寻觅多年,终于找到了鬼犼残魂,死而不僵,碎而不散。却阴差阳错落到了你的手中,还因此折损了一个分身。想不到一个初级修士,竟会有如此手段。” 贾以秉理智地没有接话,敌暗我明,敌强我弱,这波不能叫怂,只能说是战略性让步。 “时间不多了,贾以秉,本座说过,会把选择权交给你,由你来决定妖魂的归属。” “你只要转生成人,天道就不管了么?” “转生之后,自然有生老病死轮回,天道若能容本座,本座便可修道飞升,去寻那虚无缥缈的永生。若是不能,轮回之后物是人非,所谓域外天魔,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不确定是不是应该相信你,按你所说,继续躲着可能还有几百年,但是转生之后不能飞升的话,就剩几十年寿命了。”贾以秉说得很委婉。诚然,按域外天魔所说,转生之后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但是万一不是呢,万一对方得到妖魂之后,便可以更好的伪装自己,不被天道发现呢? 不过还好,这事回头问一下天道老哥就行。 “你生而为人,自然不会懂。其实,本座很羡慕你们。” 域外天魔说完后沉默了一下,像是忽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致,“十天,本座给你十天时间考虑,好好保管妖魂。希望本座下次找到你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一百七十五章 选择 “护法大人,这是他的资料,我打印下来了,请您过目。” 一间会议室里,一个黑衣老者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一叠纸张,而他面前坐在椅子上的,却是一个衣着蓝色工作服的物业维修工人,正把玩着廉价手机。 如果贾以秉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这黑衣老人正是昨晚隐遁不知所踪的张天林,维修工他虽然不认识,但是一定见过。因为这间会议室正是他所在公司为数不多的会议室之一。 因为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公司基本上还空着,只有大楼物业人员已经开始工作了。 维修工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而是拉到通话记录,把刚拨出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又删除了记录,才头也不抬地伸手接过,前几张纸都是一扫而过,目光却停在了最后一页很久,皱着眉头,狐疑问道,“游戏项目,《天道》?” “是的,这是一家游戏公司,这个项目刚刚开始,他是技术负责人之一,另外这名字好像也是他起的。” 张天林顿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护法大人,这是不是说明...他就是...?” 最后几个字似乎有所顾虑,没有说完。 维修工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这恰恰说明,他不是。” “可是根据我们查到的信息显示,他和龙虎山,甚至和人间任何修道一脉都没有任何关系,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很完备,不可能是修士才对。” 维修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这才是有趣的地方,本座也想知道原因。” “护法大人,还有一件事,他从昨天开始请了长假,我担心他会跟那个小道士躲去龙虎山。” 维修工摆了摆手,“不重要了,本座等他的选择便是。” “大人,恕我直言,他只是一个初级修士,昨晚能逃掉只是意外,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来?” “既然他有镇魔符,即便不是天道分身,也必然有所联系。没有本座的命令,不许你们以任何方式和他接触。”维修工目光微凝,寒声道。 张天林连忙低头称是。 “走吧。” 这句话没有出声,而是直接传达进了张天林的脑海中,与此同时,维修工的身体一晃,已经倒在了桌子上,资料散落了一地,张天林似乎习以为常,俯身捡起资料,顺便摆正了一下维修工的姿势,随后便离开了。 几分钟后,维修工茫然起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忽然在这里睡着了,而且似乎做了一个什么梦,好像是打了一个电话,只是细节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 已经放下手机好久了,但是域外天魔的话仿佛带了什么魔力一样,依然不停地烦扰着贾以秉。他试图静下心来坐照,可是在仙界只需要一个念头的事情,在人间却异常艰难,不管他怎么冥想,都感应不到灵台的位置,于是心情愈发烦躁起来。 理智告诉他域外天魔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要相信,但是总是忍不住去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域外天魔所说虽然匪夷所思,但是逻辑上却没有丝毫漏洞。 高高在上的天道,冥冥中的神,真的会发动一场人间的世界大战,以毁灭数座城市,千百万人的代价去灭掉域外天魔吗? “咚!” “咚咚!”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没有礼貌,贾以秉只得去开门,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一脸不耐的小虫。陈晓婷也在客厅,看样子已经洗漱完毕,见他出来,立刻说道,“它好聪明啊,我刚才跟它说想去叫你,它好像听懂了,居然去帮我敲门了!” 它不仅会敲门,还会妖术呢... 小虫得意地摇着尾巴,一跃跳回到了沙发上。 “嗯是挺聪明的,我去洗漱,风哥什么时候过来?” 陈晓婷晃晃手机,“我刚问过,他说等下过来一起吃早餐,应该再有半小时左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还是不舒服么?” “没有,我好多了。”贾以秉敷衍了一下,去洗手间鞠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终于感觉清醒了一些,他决定先把域外天魔的事情放到一边,毕竟还有十天的考虑期,这期间他可以问下天道老哥的意见。 想到这里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向天道求助,如果这真的就是天道的计划呢?那他归还妖魂,就等于和天道作对,但是不归还的话,一个情知必死的域外天魔,肯定也不会放过自己,也许自己借着道法可以无恙,但是家人呢,朋友呢?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洗手间忽然缓慢升腾起了雾气。贾以秉心知不对,因为他开的是冷水,下一刻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他顿时心安了下来。 “是我。” 雾气收缩,凝成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正是天道化身。事到临头,贾以秉心中反而坦然,迄今为止,天道分身虽然一直是个无感情问答机器,但就是这样,反而更让贾以秉信服,就像他相信程序不会说谎一样。 而与此同时,贾以秉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环境,空旷无垠,天道分身凝聚的同时,另一股雾气也在像自己涌来,然后化作的他的身体,难道这就是神魂之体? 贾以秉试着进出灵台,果然异常丝滑,和仙界一样的体验。 “何事?我刚才在追踪域外天魔的踪迹,无暇回应。”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贾以秉“呼叫”了天道老哥多次,都没有得到回应,看来是已经被域外天魔安排妥当了。想到这里,他不得不佩服域外天魔的手段来,这肯定是三千年来躲出的经验。 贾以秉回头看了一眼洗手间的门, “刚才域外天魔给我打了电话。” 天道分身抬起手,手心之上出现了一个微缩的房间,场景变化极快,他只看见两个人影进来过了一会又离开,房间看起来很熟悉,只是没等他仔细打量,天道分身已经把手放下了。 “原来是这样。” 见天道老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的意思,贾以秉只得问道,“那个,域外天魔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人间的域外天魔会被解决,但是过程我无法推演,这是分身的限制。” “那它真的可以转生成人吗?这个妖魂还有别的用处么?比如借助妖魂彻底隐藏下来?” “一万四千三百六十年前,有一老妖寿元将尽,耗时多年自创了一门秘法,将自身妖魂斩成三份,伪装人族魂魄,试图混入轮回转生。域外天魔应该是得到了这门秘法。除此之外,妖魂还可以炼制丹药,封印法器,修炼术法等,但是要在仙界才可用。除此并无独特用处,另外妖魂为妖族大道所属,我可以随时找到它的位置。” 不仅不能隐藏,还是个定位器?那域外天魔所说应该就是真的了。 “后来呢?那个妖族成功了没有?” “成功了,它得以保存部分记忆转生,魂魄与人族无异。” “真的行?那这算不算卡bug啊。” 在传说中,万物生灵皆有轮回,修仙之后才知道,轮回居然是人族先贤创立,除却人族,其他都没有来世,而即便是人族,转世之后,也不完全是同一个人了。 天道分身面无表情,“算。” “那这个bug最后修正了吗?”贾以秉好奇追问。 天道分身顿时宕机一秒,“没有。”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这门秘法太过苛刻,成功率极低,且早已失传。还有别的问题吗?” 明白了明白了,看眼前的天道化身有消散的倾向,贾以秉赶紧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要把妖魂给它吗?”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他听见了天道分身最后的回复,“我无法给出任何建议,你需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启程 天道老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空间模糊,眼前的迷雾散去,贾以秉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好端端的立在洗手间原地,动作都没有变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然而贾以秉知道刚才并非幻觉,天道老哥每次出现的花样都不太一样,这次像是把他的神魂召了出来,搞了一个类似于幻境的空间,感觉像是神游。只是没等他仔细感应,天道老哥就跑路了,而且又把锅甩了回来。 好在大部分问题都得到了答案,域外天魔所说,居然基本上都是真的,真有一种术法,可以“伪造”人类的魂魄。 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域外天魔到底图什么,它凭什么有把握转生成人之后不会针对天道的针对?就不怕路上走着走着就被一道雷劈下来了?域外天魔既然能躲藏几千年,肯定异常地谨小慎微,如今孤注一掷,听天由命,怎么看都有些诡异。 多想无益,贾以秉按下心中疑惑,洗漱完毕后便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要带的不多,因为还不确定去了龙虎山之后是个什么走向,所以贾以秉只是整理了一套备用衣物以及一些旅行必备物品,当然了,最重要的,便是封印着魂魄的瓶子,他找了一个小盒子,又垫了一些抽纸,确保不会因为颠簸破坏了瓶身的符纸,整理妥当后放进了背包的夹层。 至于神格,当然要贴身放好。 陈晓婷也已经准备妥当,正在客厅逗猫,贾以秉一出来,小虫便立刻停下动作,朝着他喵呜了两声。 贾以秉不懂猫语,况且小虫这根本就不是猫语,只是学了猫叫假装自己是个猫而已,不过意思确实是领悟了:你那能神游仙界的宝物带了没? 放进储物空间这种小伎俩,只能骗得了小虫一时。平心而论,小虫的智力水平,可比八九岁的孩子高多了。 贾以秉也不管小虫能不能看懂,随便还了一个眼神回去。 陈晓婷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它好像更喜欢你哦,每天晚上都想往你房间跑,但是明明是我一直给它准备吃的啊,哼,小没良心的。” 小虫闻言,转过头去歪着脸蹭了蹭陈晓婷的手,逗得她咯咯直笑,眼睛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好啦好啦,知道你可爱。” 贾以秉不理会见风使舵的小妖,看了下手机消息,道:“走吧,风哥说他快出地铁站了。” “嗯好,走,姐姐带你兜风去喽~” 陈晓婷吹着口哨,一把将小虫抱在怀里。 “嗯?” “额...那个,我是对小虫说的...” “喵呜~” ... 十分钟后,早餐店里。 “它也跟着去吗?” 风月一口下去,大半个包子便没了踪影,含混不清地问道。 “是啊,没人照顾,就带上了。” 说到这贾以秉就有些郁闷,最初的计划是他一个人跟着风月前去龙虎山找组织,现在倒好,直接变成了自驾旅行团,若是只有漂亮同事也有罢了,偏偏多了个小妖跟屁虫,搞得此去横生变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风月看了看小虫,略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了一口粥,从怀里掏出罗盘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拿错了,诶,我手机呢?哦哦在这里。” “没事,我肯定能照顾好小虫的,吃饱了,我去把车开过来,早餐算你们请我的,就当车费了,小虫我们走~” 风月一直看着陈晓婷走出店门,才转过头来,只是刚要开口,便被贾以秉预判到了直接抢答。 “是的!” 风月反而懵了一下,下意识反问道:“是什么?” “小虫,那只猫,是你想的那种。” “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风月压低了声音,还不忘又喝了一口粥。 “我当然知道,你都拿罗盘看过了,风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睛,普通动物的眼神和...和它们的不太一样,得有经验才能看出不同,小虫...它厉害吗?” 贾以秉想起早上小虫费了半天功夫才召唤出的“妖风”,摇了摇头,“还不如那只狗。” “那晓婷妹子知道吗?” “她不知道,不过没事,小虫是不会伤害她的。” 风月点点头,欲言又止,只是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你...真的不是?” 贾以秉哭笑不得,“风哥我真的是人,第一次见面你就问过了。” 风月也想起那天的乌龙,尴尬一笑,“我就说嘛,所以那天罗盘显示的妖气,应该就是小虫的,一天都没有散去,小虫应该很厉害才对,可能是还小吧。” “以秉,我知道你和我师父都有秘密,我也就不多问了,昨天我师父说,该我知道的时候,他会告诉我的。好了,晓婷好像过来了,走吧我去结账,就当是我谢你这几天帮忙了。” 不待贾以秉推脱,风月已经起身结账,他便只好跟着走了出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比亚迪,小虫正探出窗来吹风,看起来很是惬意。 风月结完账看了一眼,便道:“这车我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陈晓婷心中一紧,那天晚上她哥杨策来接他们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车,还是用这车把贾以秉送去医院的,这要是被认出来,那... “车嘛不都是这样,风哥你来坐副驾,一会得上高速,我驾照不满三年,得有个老司机在旁边,对了风哥你会开车的对吧。” “嗯,确实是老司机了。这次出差本来应该开道门的车过来的,结果走那天不凑巧没空余的,我又急着走,就没等。” 贾以秉很自觉地坐到了后排,车里的香气似曾相识,只是不等他回想,小虫便又跳了过来,先是扑到他的包上,在夹层嗅了嗅,贾以秉当然知道它在找什么,小虫眼里只有两件事,一是吃二是修炼,而猫粮都在陈晓婷包里,当然了,在贾以秉这里,吃和修炼二者可以兼得。 他拍了拍自己放神格的口袋,小虫眼睛一亮,跳到他腿上便开始“入睡”。 看它这么积极的样子,恐怕还是为了吃更多一些。 “这车...” 风月坐到副驾上拉好安全带,还是有些疑惑。 “我哥的,我借来玩两天,对了风哥,龙虎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都很久没有出去玩了,工作了假期就少,你给说说呗。” 风月果然被转移了话题,“这要说的可就多了,我打小儿就在龙虎山上长大,方圆几十里没有我不清楚的地方,等到了地方,我先领你们安顿下来,去见见我师父,然后好好带你们玩上几天,先去山下小镇,那边有些吃的不错...” 贾以秉正听着,腿上的小虫忽然抬起头,抬起爪子胡乱比划了两下,见他皱眉不解,便俯下身闭眼打了一声呼噜,又抬爪指了指他。 贾以秉终于明白了,这是让他也去仙界,他只好摇摇头,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这种状况怎么可能睡得着? 小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又坐起来比划了一个打坐的姿势,奈何猫身和人身大不同,所以看上去不伦不类,还差点滑落下去,很是滑稽。 这是要我...坐照神游?贾以秉看懂了小虫想要表达的意思,可问题是...他还是做不到啊。 我可能是凡间加仙界上最废物的修士了...贾以秉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回阴阳界碑 最终贾以秉决定尝试一下,当然不全是为了敷衍小虫,他早上虽然坐照未果,但是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只是没心情尝试,此时正好可以验证一番。 坐照和神游其实是两个境界,先坐照,可内视,于灵台中铸道体,待神魂凝实,便可以感应仙界的牵引,从而进入神游境,于仙界中获取天道牌,便会锁定凡间道境,跌落回坐照境,此时需于凡间进入灵台,天道牌便会给出考核任务,完成任务便可解锁道境,从此神游无碍。 这是一套凡间的标准修炼流程,天道老哥给的。 虽然贾以秉颇有些想吐槽这流程的繁琐,但是却不敢提出什么异议,生怕天道老哥误以为他不想考核,直接把他“销户”了。 神格像是黑客的木马,把仙界的系统开了一个后门,让贾以秉率先进入了神游境,但只能被动进入,即便是伪境,那也是领先了一步。如果...此时退后一步呢? 是不是就能进入坐照境了?即便也是伪境,也有一定几率可以进入到灵台之中。 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先解锁了道境,然后用仙界的经验重修坐照,再按部就班地神游,如果一切顺利,神格就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刚好用来实验他的仙界走私大计。 他这几天从没停止过关于修炼的思考,灵感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却需要大量的思索和感悟来创造灵感生成的条件。 当然,贾以秉对这次的尝试并不抱有太大希望,因为环境完全不合适。 车已经上了主路,风月和陈晓婷还在聊着龙虎山的风景,外面声音嘈杂,时不时地还有鸣笛声,不过车窗开了一条小缝,有风吹进来很是惬意,清晨的阳光洒落了一半进到车里,照在脸上有些痒痒的感觉。 贾以秉缓缓闭上眼睛,没有特意摆什么姿势,只是循着之前坐照的感觉,放空自己的思绪,渐渐地一切声音都在逐渐远离,直至连躯体都仿佛不复存在,只剩下意识体立在一片寂静之地,没有前后,左右,上下,一切都在静止,也就无所谓时间的流逝,贾以秉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就在此时,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牵引,像是夜空中有一颗星辰。 他循着本能试图靠近,只是那颗星看似垂手可得却无比遥远,又没有别的参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原地还是已经在向目标靠拢了。 若是有一具身体就好了,贾以秉想。这个想法刚一成型,他就发现身旁多了一具模糊的身影,和上次坐照看见的一模一样。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他竟然真的坐照成功了。 不过上次刚一看见,就因为自己心绪波动太大而破功,贾以秉吸取教训,继续保持着心境的放松,慢慢靠了过去。 二者重叠的一瞬间,他便有了身体,虽然还是虚影,但是却有了实实在在的感觉,而那一丝冥冥中的牵引也真实了起来,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是镇魔符。 所以牵引的终点,便是灵台。只要抵达,便能大功告成。 只是贾以秉知道自己注定到不了了,至少这次到不了,因为神魂已经开始飘摇不定,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拉扯着他,若是强行抗拒,便会如同上次一般退出当前的状态。 他索性听之任之,因为他已经猜测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这正是他能神游的关键。几秒钟后,他面前出现了数个模糊的门户,贾以秉感应到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来不及细看便随便选了一道门踏了进去,进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之中。 下一刻,丝丝雾气凭空涌现,迅速填充了过来,化作他的手脚和躯干,像是给一副素描着色一般,眨眼功夫,他的身体就成型了,连衣服都和外面一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切感知到神魂之体是怎么来的,这些雾气,应该就是天道老哥的馈赠了,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 夜色漆黑一片,无星无月,一阵阴风吹来,贾以秉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抱住自己,刚要查看四下的环境,却心中一惊,距他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随即两点绿光诡异地亮起,还摇晃了两下。 贾以秉刚要拿出蛟牙自卫,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喵呜!啊呸,什么鬼地方?” “小虫?” “老板!” 一团光芒亮起,照亮了一小块空地出来,两点绿光正是小虫的双眸,而光芒的源头,则是小虫头顶上不停旋转的珠子,看来还是个挺实用的宝物。 反观自己一穷二白,家当基本都是些吃的。 就着光亮,贾以秉已经认出了所处环境,这里正是他仙界之行最初的起点,阴阳界碑! 当然他可是在这徘徊了长达半年之久,只不过没有在仙界的夜里来过而已,没想到昼夜温差这么大。 都说高处不胜寒,但是白天的时候也没见界碑之上怎么冷的样子。 四周静寂无声,所处方位应该距云梦泽甚远。 “老板,这什么鬼地方?” 贾以秉一边解释着阴阳界碑的来历,一边向小虫走去,他冻得直哆嗦,迫切想取暖,而那个发出亮光的珠子,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待到靠近时贾以秉才发现被骗了,这珠子虽然放光,却一点热辐射都没有,光照之处,冰冷直入骨髓,甚至泛起了丝丝的刺痛感,奇怪的是小虫就在珠子之下却毫无觉察。 好在贾以秉也算是有了点仙界常识,当即召唤出阴阳道体附身,灵气瞬间遍布全身开始流转,终于有了些暖意,只要不离那珠子太近,就问题不大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阴阳界碑之上的灵力浓度居然比图书馆稀薄了数倍不止,上次离开界碑之时他对修炼还一知半解,所以也没在意这些事情。 “阴阳界碑?那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你的密室呢?” 贾以秉想起神游之前眼前掠过的几幅画面,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需到时验证一下便知,此时小虫问起,他还需维护一下老板的光荣形象,便忍着寒冷,背过手向着界碑的仙界一侧走去,便走边说:“我带你出来看看这幽冥仙界是什么样的,整天呆在图书馆里也没什么意思。” 界碑两侧都黑不见底,但是贾以秉体内的阴阳道体已经有所感应,玄黄二气运转极快,已经给他指明了两界的方向,看来这阴阳界碑之上虽然灵气稀薄,但是对阴阳道法却有莫大的裨益。 “这边呢就是仙界,魔临城就在这一侧不远。” 小虫跳上墙头,蹑手蹑脚地探出头向下看去,“这界碑有多高?” “还行,也就几万米吧,我当初就是从这上面下去的。” 小虫当即退了回来,随即狐疑地看向界碑的另一侧:“那边就是幽冥吗?感觉挺亲切的,比仙界这边舒服多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主动神游与被动神游 贾以秉和小虫来到幽冥一侧,在墙根处眺望,天色太黑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相对于仙界一侧来说,幽冥显得更加死寂。 小虫左看右看,还装模作样晃了几下脑袋,最终也没能想起什么,便嚷嚷着要回密室,它有些想念那些零食了。 即便是有道体的灵力的庇护,贾以秉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冷光灯”,只是要维持老板风范才一直硬撑,见小虫率先提起,便故作无奈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去,然后你神游去密室,我还有些事情。” 小虫不疑有他,得到赦令便一头扎进了刚生成的漩涡中,而贾以秉也随即心念一动,退出神游,身形消散在了界碑之上。 虽然这次坐照没能进入灵台,但是意外地发现了主动神游的方法,这无疑是一个大惊喜。贾以秉猜测他所看见的几幅模糊画面,应该是代表了他在仙界神游落脚的几个对应地点,和上次的论道大会空间差不多。而这些地点,图书馆肯定算一个,而其他的地点,估计都在这阴阳界碑之上了,恐怕鸟兄洞府也占了一个画面。 此外应该还会有一个默认地点,他无知无觉睡熟之后被动神游就会到此,之前是阴阳界碑,现在则是换到了图书馆的密室之中,因为这是天道老哥给凡间修士提供的福利之一。 而贾以秉并没有把握可以复现一次刚才的操作并准确找到图书馆对应的画面,所以还不如让小虫自己去玩,否则他再搞错地点的话,小虫估计会怀疑黑心老板想要克扣工资了。 再运气差些,大半夜的忽然出现在鸟兄的洞府,也是个麻烦事。 车内,一人一妖几乎同时醒来,小虫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神游,而贾以秉则是睁开了眼睛,先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趟神游花的时间不多,前后只有十分钟左右,算上贾以秉的坐照时间,也就大概是十五分钟的样子。 陈晓婷和风月早已发现了贾以秉在睡觉,以为他精神上依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刻意压低了聊天的声音。 其实影响不大,贾以秉发现主动神游和被动神游有很大的差别,往日他都是睡熟后神游到仙界,凡间的声音,比如敲门声,闹钟等都会惊扰他,只是听起来比较遥远,但是刚才在界碑上的时候,他侧耳倾听,仔细感应,排除了风声的影响,他居然连半点凡间的响动都没有听见,完全就是沉浸式的体验。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是不是定闹钟也不好使了?万一凡间的身体出了什么事呢,岂不是很危险? “你醒啦,吵到你了么?”陈晓婷的后视镜刚好可以看到贾以秉。 “没有,我就没打算睡,刚才是在想事情,你们聊到哪了?” “风哥跟我说山下小镇的板栗特别好吃,还有上清豆腐也不错,对了风哥,你们平时都住在山上么?” “对,那个小镇就叫上清镇,天师府其实就在镇上,但是现在都是景点了,我师父喜欢清净,在山上另有住处,我呢就只能跟着住在山上,小时候师父让我去镇上的学校读书,我就得每天山上山下地跑。” 此去龙虎山大概有七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听着风月讲起山上的故事,也不觉得乏味,只是陈晓婷开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失去了自驾的兴致,于是换给了风月,自己跑到了后排,拎起小虫抱在怀中,而小虫毫无察觉,嘴角还流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陈晓婷疑惑问道,“它怎么睡得这么香,这是梦见吃的了么?” “没准梦里满地都是猫粮呢,我觉得它很快就能胖成球了。”贾以秉觉得照小虫这么吃下去,他的零食份额迟早不保,关键是这货还挑挑拣拣,果脯蜜饯之类的是绝不会吃的,也不看字,拆开包装后就会丢给自家老板,肉干则是来者不拒,连骨头都能一并吞掉,倒是省了垃圾分类的烦恼。 小虫对幽冥一侧感觉天生亲近,所以贾以秉猜测他很可能是幽冥妖物出身,至少会有些血脉上的渊源,这样一来,范围一下就能缩小很多,看来是时候去图书馆一楼抱点有关幽冥的杂书抄上一遍了。 路边的风景千篇一律,风月要专心开车,也就不再闲聊,陈晓婷难掩困意,找了个舒适的角度睡了过去,贾以秉把神格换了个口袋,确保她不会被卷入仙界之中。 天道老哥不允许他向外泄露关于神格的事情,否则销户警告。 其实这里是贾以秉多虑了,神游远没有那么简单,即便是把神格放陈晓婷眼前,估计都很难成功,而他之所以可以神游仙界,则是因为神格和他朝夕相处,相伴了太长时间,就如同走私偷渡一般,今天一点点,明天一点点,日积月累,偷渡的神魂才达到了可以清醒认知的程度,他之所以做过那么多次在阴阳界碑上游荡的梦境,醒来忘得差不多,也是因为此理。直到后来得授功法,运转成功,才算是完整地神游成功。 贾以秉和风月打了声招呼,便开始继续尝试坐照,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环境比刚才更加安静了,但是他却始终不能感应到自己的神魂,也就是说,坐照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屡次尝试未果,贾以秉只得退而求其次,收敛念头,睡了过去。 冥冥杳杳,不知过了多久,贾以秉终于再次神游来到了仙界,睁开眼睛,果然默认的“上线地点”就是密室。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神游方式的不稳定性,因为他耳边还有轻微的响声,那是车在高速路上行驶的声音。 外界环境要是再嘈杂点,比如有无良司机按下喇叭,他很容易就会被惊醒,进而中断神游,虽然不知道有没有风险,但是总觉得就像强行拔掉u盘一样。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小虫既没有在吃东西,也没有修炼,而是在翻书,而且很认真,连自己老板到了都无动于衷。 只是...小虫好像识字不多的样子,什么书能让它看得下去?他好奇一望,发现那是一本破旧的书册,书页残缺,上面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洛书》? 贾以秉终于想起这本几近遗忘的道书,由于文字都不认识,放如意空间又怕被损毁,所以他就放在了门边的书架之上,后来被满地的零食一堆,给挡住了,想不到被小虫一通乱吃,居然把这本书找了出来。 “你看得懂这上面的文字?”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拷贝地书 “首先,这就不是文字,这叫道痕。” 某老板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家员工鄙视了。 “什么叫道痕?” 贾以秉决定不跟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计较什么,不耻下问道。 毕竟自己的知识匮乏是事实,大衍居士给书的时候也没有解释过,自己也就忘了问,还以为是一本普通的书,最多文字和质地都有些奇怪。 拿回来翻了几页发现看不懂,也就没再管过。 “道痕就是道的痕迹啊,老板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小虫一脸惊诧的回过头,对自己老板的无知表示震惊。 某老板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犹豫要不要克扣一下员工的工资,毕竟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老板的威严还是要尽快确立好。 某员工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亡羊补牢道,“老板,这种书呢,叫地书,是修士化道之后形成的,就比如你哪天化道了,原地就可能留下一本书来,记录你所感悟的道,当然了,以老板你现在的境界,化道一万次估计也留不下什么的。” 好像...也不用犹豫了。 好在小虫终于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危险,急忙说道:“老板我可以教你怎么感悟地书!” 贾以秉板着脸点了点头,俯身理了理地上的空盒子,试图打理出一条路来。 通过眼前吃货的不懈努力,密室中的空盒子越来越多了,若是把这些空盒子都丢掉,再把他抄过的书都还回去,密室应该可以空出很大一片空间出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这个是地书,那有天书么?”贾以秉一边将空盒子压实,一边随口问道。 “老板你真聪明,确实有天书,是天道所化,不过比较罕见,嗯...有一种叫雷函,会记录雷法,还有一种叫云篆,鬼画符一样,还有...我就记不得了。” “这些都是你的血脉记忆?” “是呀,本来我也不知道,刚才看到这部地书,我就忽然知道了很多东西。”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人比妖气死人,真是白手起家的老板,继承遗产的员工,绝了。 贾以秉好不容易清理出一条小路,勉强可以走到门口书架旁。小虫待老板走近,便指着《洛书》说道,“地书上记录的就是道痕,和功法术法之类的稍微有点区别,必须附着于它道化的东西上,不然就会慢慢消散,老板你要用神念去仔细感应,不过好像这上面道痕残余不多了,应该是有人参悟过,老板你是不是又被骗了...” 小虫见贾以秉面色不善,立刻住口,老实地退到一旁,讨好道:“老板加油!” 贾以秉取过地书,触感真实,很难想象这是纯粹道化的产物,如果道能化作实质的东西,那虚和实还有本质的区别吗?天道呢,也能道化吗?如果哪天自己道化了,原地会不会留下一台电脑? 脑中奇奇怪怪的念头一闪而逝,贾以秉清空杂念,闭上眼睛,缓缓探出自己的神念,轻轻地覆盖在了上面,所“见”像是一片流动的星图,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但是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他虽然没有看懂,但是却渐渐地就要迷失其中,忽然灵台中传来阵阵波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和这片星图有了莫名的联系。 贾以秉退出悟道,循着那一丝感应,追溯到源头,才发现是他的大衍芯片,按大衍居士所说,《大衍天诀》便是脱胎于这《洛书》,还说它可能对自己修炼《大衍天诀》可能会有所帮助,难道就是这个感应? 可问题是,这芯片又不是道体,没办法拿出去啊。 贾以秉一时之间有些犯愁,附身阴阳道体绕着芯片转了好几圈,无意间瞥见了旁边万书楼的书架,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先将芯片挪到书架上,然后运转万书楼术法,探出一道神识,向着地书照去,同时将芯片一角戳在了新生成的空白书册上。 地书,应该也算书吧。 这完全是一次异想天开的尝试,天衍芯片虽然在他的设计中是运算单元,但是肯定不会以这种粗糙的方式进行连接,况且现在还没有任何接口,强行靠在一起也没有意义。好在芯片与地书之前的共鸣弥补了一切,神识之桥架通的瞬间,芯片果然有了反应,开始本能地截获本来流入书册的信息。 只是这部分信息毫无道韵可言,只有意义不明的画面,而不是流动的星图,贾以秉干脆将神识之桥直接架在了芯片上,让这种联系更加密切,果然,天衍芯片开始自行运转,内部无数微尘流转,而《洛书》中的星图,似乎流动得更快了。 贾以秉静观其变,这二者虽然有很大的不同,但似乎在本质上同源,芯片内部微尘多而流转杂乱,星图似乎残缺但规律而协调,终于有一个瞬间,二者达成了某种共振,而此时,地书中的道韵星图停了下来,通过神识之桥,开始向着芯片流去。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便察觉到了不太对劲,因为神识之桥的负荷一下猛增了数倍不止,就像是一条小马路,现在要强行过火车一样,他试图停下,却发现万书楼和芯片都已经不受控制了。 神识之桥十分坚强,但是也只坚持了几秒,便轰然断裂。 那一瞬间,贾以秉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刺痛过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密室之中,忽然手中一轻,原来是地书失去了道痕中蕴含的道意,已经在缓缓消散了。 “这什么质量,这么一会就没了,老板你这回真买了假货了,这仙界奸商也太多了吧...” 贾以秉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惊骇,没好气地打断道,“这是一个前辈送的!还有,你这些吃的都是人家送的,你吃完能不能把盒子堆在那边?不要到处扔。” 小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自动忽略了老板后面的训斥,“这前辈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在哪里,我要认他当老板!” 贾以秉不理会见吃眼开的小虫,忍着头痛退回到角落坐了下来,揉了揉眉心,内心有些忐忑,好像这回的大胆尝试,结果并不是十分理想。 他一时间有些不敢查看灵台的状况。 因为他最后见到的画面,是万书楼的书架,炸了。 第一百八十章 亏大了 逃避问题并不是贾以秉的风格,他深吸了一口气,心神再次沉入灵台,先唤出阴阳道体护身,才敢走上前去。 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万书楼术法的开创人,便是间接死在了这门看似简单的术法之下,不过好在贾以秉使用时间尚短,只造了两个小小的书架出来。 神识之桥的断裂,反而是件好事,避免了他被透支神念的风险,就像保险丝一样。 至于万书楼的书架... 昨晚为了围住妖魂,贾以秉把两个书架靠在了一起,炸掉的是大的那个,因为他正是用这个书架运转的术法试图拷贝地书,也没有完全炸掉,术法的效果依然维系着大体的形态,但是大部分的书都已经消散掉了,只留下空空荡荡的主框架,看来这些书籍,又要重来一次了。 妖魂受到震荡,已经有了四散的趋势,贾以秉连忙将其收拢,却发现本来是一片灰雾的妖魂,里面竟然有了一些闪烁的光点,有点像地书之上的道韵。他试图将其分离,但是发现并不能做到,二者仿佛融为了一体。 啊这...不会弄坏了吧,这样的妖魂,还给域外天魔的话,还能达成交易么? 贾以秉一时有些头大,但是却也拿这妖魂没有办法,好在此事不急于一时,距离期限还有十天,他可以慢慢研究这妖魂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天衍芯片了,这是他道法至关重要的一环,万万不能有失。不然再修一个芯片不知道要猴年马月,除非求着大衍居士再烙印一个功法道玉出来。 天衍芯片依然悬在书架一旁,一米见方的大小,表面看不出任何变化,贾以秉散掉道体,意识体一头扎进了芯片之中。 芯片之内自称一界,其中无数微尘悬浮,早已静止了下来,贾以秉一边缓慢恢复着神念,一边寻找变化之处,《洛书》中的道韵已经消失,书架损毁,妖魂虽然变质,但是不像是吸收了所有道韵的样子,而与《洛书》关系最大的芯片,肯定不会毫无变化。 搜寻未果,从芯片的一侧向外看去,也和上次没什么不同,贾以秉索性搅动起所有微尘,一时之间芯片内部一片混乱,果然贾以秉立刻发现了一处异常,有一部分微尘明显“与众不同”。这纯粹是一种直觉,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给一个形容词,那就是这片微尘,更有“黏性”和“活性”。 这无数微尘本来就如同散沙一般,虽然可以按他的心意排列组合成想要的样子,但是却彼此独立,若是不可以维持,就会像在灵台中用神念具现物品一般,很快就会消散。 只是灵台中现在可以通过术法,比如万书楼进行维系状态,但是这片世界中,却只会重新散作微尘。 贾以秉试着将这些变异微尘聚合,惊喜的发现它们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整体一般,但是要更加灵活,只要他想,又可以立刻拆解成微尘。他先是聚合成了一个圆球,再变作一座书架,比神念还要灵活,又不消耗自身的精神力,可惜微尘虽多,却不像自己的神念一样可以无限补充。 他心中忽然一动,所有变异微尘都聚拢起来,化作了一个人形,正是他的模样,他具现了阴阳道体出来。意识体附身上去之后,他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用“肉眼”去观察这片空间,在他的视线里,周遭所有微尘都是不可见的,唯有闭上眼睛,重新用神念去感知,才能感受到一切。 贾以秉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十分吃力,晦涩异常,但至少可以勉强走动,想不到这《大衍天诀》竟然如此神妙,只要他想,甚至体内都可以运转玄黄二气,只不过徒有其形,没有半点阴阳道法的道意,模拟的灵力脱离身体,便重新化作了不可见的微尘。 所以,大衍居士的分身,就是这么来的?贾以秉有心再造一个身体出来,却发现眼前这幅身躯已经用光了百分之九十的变异微尘。他用剩下的微尘变了一个苹果,强行举起来咬了一口,只可惜毫无感觉。 若有有足够的微尘,岂不是真的可以化作一方世界?贾以秉看着口中缺了一口的苹果若有所思,大衍居士以这《大衍天诀》为基础,重造了织梦之法,想必梦境应该就是这无数微尘所化了,再配合幻境来迷惑感知,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只可惜自己的《大衍天诀》话说了芯片而非道体,根本不能带出灵台,看来不管是幻境还是分身,都只能在灵台自嗨了。 贾以秉只是有些惋惜,却不怎么懊恼,功法化作芯片,是他自己选择的“道”,如果走大衍居士的路,那就不是修道了。 他隐约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那就是把这片空间里的所有微尘都变成现在这样,到时候就可以用这些微尘模拟一切,比如道法,术法等,到那时,自己就可以快速推演道法,实验术法了,而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才是大衍天诀的最大功用。 当然了,对自己来说,还有第四层,那就是彻底转化成cpu。 只是如何将这些微尘变异,贾以秉依然毫无头绪,《洛书》居然是个消耗品。想到这里,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更大的错误。 大衍居士给他《洛书》的初衷,应该是让他去感悟其中的道韵,触类旁通,以推进《大衍天诀》的修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用芯片给吸收了。 就仿佛人家给了种子,而他直接煮来吃了。 还搭上了自己的一个书架。 可能还搭上了一个妖魂。 只是事已至此,地书已经烟消云散,后悔也没用了。 贾以秉散掉这具老年道体,重新回归意识状态,开始仔细观察起这两种不同的微尘来。 解决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这些微尘上了。 只是任他怎么观察,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二者都无限小,神念可以感知,目光却无法看见,思考半天都不得要领,贾以秉只得暂时放弃,刚好他的神念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出了芯片,贾以秉运行了一下天时术法,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衍芯片内部无知无觉,自然不会受到外界的打扰。这样算来,路程也就还剩了不到两个小时。 继续参悟道法显然是不能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随时都可能会被惊扰,妖魂的变化毫无头绪,现在能做的,大概只有抄书了。 贾以秉主动解除了万书楼的术法书架,重新具现出了一副书架来,驾轻就熟地开始了自己的抄书大业。 第一百八十一章 破妄之道 被动神游果然太不稳定,即便是在夜里,贾以秉也被打断过几次,何况现在是白天,还在路上的车里。 所以当他刚复印完大概二十几本书的时候,耳边忽有鸣笛声传来,同时神魂之体开始不稳定起来,这是身体就要苏醒的预兆。 贾以秉匆匆放好书,扫了一眼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修炼的小虫,没有打扰,然后便主动结束了神游状态。 如今他对万书楼的术法已经驾轻就熟,而且他惊喜地发现随着大衍天诀的修炼深入,自己的神念也有了一些长进,足以支撑他的双线程术法模式了,所以抄书的进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 可惜依然不如人间传闻的量子波动速读。 万书楼的第一个书架已经彻底宣告报废,他之前的大部分工作都成了无用功,新建起的书架要更长一些,而且借用了魔临城图书馆的设计模式,书架略有弧度,到时候多了就可以围成一圈。 要是能一念之间,就把整座图书馆直接装在脑子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下一秒,贾以秉已经在车里醒来。 他先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这一觉居然睡了快三个小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芯片中度过的,没什么感觉。 贾以秉从车里醒来,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脖子,这一觉算是睡了三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中午。 依然是风月在开车,不过陈晓婷已经醒了,正在旁边聚精会神地打游戏,贾以秉看了一眼,赫然发现居然是自家公司的游戏,他刚刚完成没几天的项目。 这游戏目前还没有取得版号,处于送审阶段。 小虫正睡在陈晓婷修长的腿上,被她垫着当游戏手托也毫无反应。 看了一会儿,贾以秉忍不住出言提醒,“往右,跳上跳板,对,走到第三幅画面前站三秒不要动,等它慢慢显化。” “啊,可是除了画什么都没有啊。” 陈晓婷虽然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操纵着小人按照贾以秉的提示跳过了站定,几秒钟后,画中的人物居然动了起来,成了一个npc,还弹出了聊天框,但是点开了都是些鼓励的话,像是一个彩蛋一样。 “别管他说什么,走到他的右边,把他的武器拿下来。” “武器?这把剑吗?嗯...?这是一把橙色武器,还带破魔?怎么会在第二关就出现啊。” 看来陈晓婷玩之前还做足了功课。 贾以秉尴尬一笑,“这是个彩蛋,武器是关卡限定,出去了就没了,用这个我们测试的时候会比较方便。” 陈晓婷撇撇嘴道,“你们就是在作弊,我要用正当手段过关!” 卸下橙色武器的小人向着前方继续行去,然后便在一处特殊地形遇见几只小怪,惨遭围殴,虽然尽力左冲右突,但是依然寡不敌众,化作一道白光被送回了复活点。 剩余生命减一。 “哈哈失误失误。” 贾以秉欲言又止,看着陈晓婷控制的角色再一次倒在了相同的地方。 “这些小怪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虽然属性不强,但是怎么这么难打呢?”陈晓婷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恼火。 “大军做的。”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贾以秉果断把锅甩给了千里之外的大军。 事实上这一关是他和大军一起开发的,之所以难打,是因为他们一起重新设计了每种小怪的行为模式,会根据玩家的反应智能调整策略,连孙子兵法都用上了,配合特定的地形,难度指数级增加。 所以陈晓婷输得不冤,归根结底,贾以秉还是罪魁祸首之一。 这便是那把橙色武器存在的意义,而线索则存在于关卡最开始的对话信息中,不过一般没人会细看,即便细看也不会细想,即便细想也不一定能发现画中武器的线索... 算得上是程序员的恶趣味了。 过这关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通过高操作实现特定的策略,一种是充钱获取临时属性加成,最后一种,自然是彩蛋里的橙色武器了。 当然,现在还是内测版本,充值渠道和付费内容都还没有开通,需要一定的后期打包,但这已经不是贾以秉的工作范围了。 不出意外地,陈晓婷第三次栽倒在了小怪们的默契配合之下,贾以秉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看到。 最终陈晓婷咬牙切齿地掏出橙色武器冲了上去,一顿砍瓜切菜,顺利过关,嘴角终于露出笑容,雀跃到,“我过关啦,但是一定要这把武器吗?它放在那画里,看着就像不存在一样,真有人会发现这把武器和其他画里的武器不一样吗?” “虽然看起来一样,但是实际上后台数据是不一样的,很多关卡里都有这种设定,有个付费道具叫真理药水,商店还没出,喝了就可以看到不一样的地方...” 贾以秉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他想起了天衍芯片内部的微尘和变异微尘。 它们也是如此,看着是一样的,但是肯定有哪里不一样,他需要的,便是参悟《洛书》的变化之道,就像是需要解读游戏的每一个设定,每一个暗示,只可惜现在已经行不通了。 那有没有付费道具呢?问大衍居士?找天道老哥?可是这算作弊了吧... 贾以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仔细梳理了自己的所有物品,都没有什么用处,接下来又罗列了术法,终于被他找到了心中那丝感觉的源头。 破妄。 作为解决掉一只域外天魔的奖励,天道老哥送了他三门术法,分别是破妄,万书楼和画地为牢。万书楼已经初入门径,画地为牢暂时用不上也就没有修习,同理,破妄瞳术也被他搁置一旁。 这门术法是瞳术和神识的结合,号称可以看破虚妄,当时他选择它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看穿幻境,现在想来,在仙界中,幻境也可能是一部分的真实,就比如大衍居士的梦境,那么,破妄术法,能不能看穿这些微尘的变化呢? 只要有一丝可能性,都值得一试!何况这种尝试不会像之前的地书一样带来不可测的风险,毕竟破妄术法总是要修炼的。 所以,先修炼破妄术法,再尝试用术法解析微尘的变化,从而参悟大衍天诀,参悟完了再以大衍天诀继续推演其他术法... 合理! 贾以秉内心豁然开朗,就像解开了一道困扰许久的谜题。 陈晓婷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正在安抚刚刚被她吵醒的小虫。 小虫睡眼稀松地晃晃脑袋,见是陈晓婷,便乖巧地喵呜了两声,比猫咪都像猫咪。 车在路口转了个弯,风月关了导航,说道:“已经到了龙虎山地界了,再有半个小时吧,你们今晚打算住哪啊,山下有宾馆,山上也有客房,虽然没人住,但是一直都有打扫,就是被子什么的可能需要送上去。” 贾以秉精神一振,龙虎山,终于就要到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上清镇 一行人到达龙虎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贾以秉和陈晓婷商量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去山上住,毕竟初次拜访,担心多有打扰。风月想了一下也就没有坚持,山上虽然清幽,但是确实会有诸多不便之处,于是便把车停在了山下小镇上。 小镇是座古镇,名为上清,相传是南北朝时候所建。古街的路边是鹅卵石铺就,排列得密实,长久的踩踏并未磨损石质表面,反而使其愈发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路口的鹅卵石还会排成八卦或者阴阳图的形状,透着一股古朴而又和谐的气息。 贾以秉看那阴阳图,心有所感,下意识地便想运转阴阳道法,可惜体内空空荡荡,道法被锁灵台,而灵台又受限于凡胎俗体,让他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过这地方应该是来对了,他有种直觉,困扰自己多时的凡间修炼问题,一定会在这里得到解决方案。 修士的直觉之说,玄之又玄,仙界之中有本书上说,修道之人的心血来潮,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冥冥中的天人感应,配合卜卦堪舆推演之术,便可以断吉凶,有些得天独厚的妖类,灵觉会比人族敏锐很多,甚至可以感应到引发直觉的来源之处。 镇上人流熙攘,多是游客,两边店铺林立,除了各类特产,还有许多道教文化店家。三人一进小镇,便不停有人和风月打招呼,路边店里偶有道士装束的半百老人,对着衣着普通的风月打个道门的稽首礼,喊一声师叔,不理会旁观惊诧的目光。 看得出风月在道门的辈分确实很多,而且对小镇极为熟稔。 “时间还早,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住下,然后一起上山,见见我师父,顺便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明天我再带你们好好逛逛小镇和周边景点,天师府就在这镇那头。” 陈晓婷问起拜访七阿道人要不要买些礼品,风月笑着摇了摇头,说他师父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风月带他们来到了镇上的一家民宿,前台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玩手机,眉目清秀。 “桃子,还有房间么,要两个,对了你怎么没去上学?” 名叫桃子的小姑娘闻声便跳了起来,雀跃道:“风月哥哥!有的有的,你今天不回山上住啦?我都放暑假了。” 风月笑着说道,“不是我,是我这两位朋友要住。” 桃子手脚麻利地开着电脑,“我还以为他俩是情侣要住一间么,风月哥哥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前几天我还去山上找你玩来着,七阿爷爷说你出远门了。” 里间开门走出一个妇人,先是对着桃子训斥道,“别整天没大没小的,要叫风师父,作业都没写完就知道玩儿,记得点个八折。”然后才转过头来对着风月喊了声风道长。 桃子噘着嘴,小声嘟囔道,“刚放假就天天催作业。然后伸手对贾以秉说道,“身份证,俩人的都要。” 风月谢过老板娘,又说道,“周姐你也别对桃子太严了,桃子成绩已经不错了,这次期末考了第几名啊?” 果然说到这个,老板娘就没忍住笑容,“唉,还是那样,和第一名差了好几分呢,每次都不细心。” 贾以秉和陈晓婷开了两个二楼相邻的房间,先上去放东西,楼道里陈晓婷摸了摸小虫,问道,“我们要带上它吗?还是把它关在房间里?” 小虫在陈晓婷的怀里拼命地向贾以秉眨眼,贾以秉很想无视然后把它关在房间,毕竟带着一只妖去拜访道士,真的很像是去踢馆的。 只是想想早上的时候风月的态度,贾以秉觉得问题不大,道门,或者说龙虎山,对这些妖物也没有要打要杀的意思,按风月所说,只有在妖干扰了人的正常生活的情况下,才会前去处理。 既然这样,带上无妨,顺便让老道长帮着掌掌眼,看看小虫究竟是个什么品种。 下楼的时候风月还在和周姐聊天,桃子一听三人要上山,便吵着要跟着,风月想了一下,便和周姐说带上去吃顿晚饭,晚上一起带回来。 就这样一行三人变成了四人,桃子外向,哥哥姐姐地叫个不停,很快就混熟了,还跑过去摸了摸小虫的头,然后又自告奋勇地承担了起买菜的重任,趁着桃子去挑水果,风月便聊了几句桃子的事。 原来桃子很小的时候,曾经被毒蛇咬到,但是镇上的医院没有血清,情况危急,去市里的路又因为大雨被冲毁了一段,恰逢风月在镇上办事,听说情况,便连夜背着桃子上了山,最终被七阿道人用自制的草药救了回来,打那以后就经常去山上玩。 买菜的工夫,风月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辆景区摆渡车停在了路口,司机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道长,今天山上有客人啊,少见少见。” 风月笑着点头回应,上了车才和贾以秉说道,“去我师父那只有一条路,还在景区里面,别的车进不去,其实我小时候,就住在那座山上,叫云锦峰,从小镇后面就有小路上去,后来景区开发,我师父觉得太吵,正好山后有个废弃的道观,就找人翻修了一下,住了下来,再走山路就不好走了。我那会儿小,不懂事,就记得每天上学要多走好多路,还跟师父吵了好些天来着。” “风月哥哥你都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七阿爷爷以前也那么凶吗,也会每天追着你写作业吗?” 桃子在一旁好奇问道。 风月哈哈一笑,“我师父也就脸上严肃,其实你每次上山,他都挺开心的,再说了,我小时候也没你这么多作业,那时候最多的就是罚我抄道书,还只能用毛笔。” 摆渡车顺着一条山路走了十几分钟,停在了一道铁栅栏前,风月谢过司机,把东西都提下了车,桃子跑过去开了门,门用的居然是密码锁。 “从这起就只能走路了,一是怕游客去山里迷了路,二是我师父一般不见客人,所以这边都是不开放的。不过也没多远了,过了这个坡可以还抄个近路。” 桃子蹦蹦跳跳地带路,风月和贾以秉拎着蔬菜水果,走了约莫七八分钟,又转向一条向上的石阶小路,两旁都是竹林,台阶逐渐平缓,前方的建筑已经若隐若现了。 走近看便是一座道观,牌匾风吹日晒,早已斑驳不清,门口两边都开垦了小园,一边是蔬菜,一边是不知名的药草,一个粗衣麻布,须发皆白,扎着道士发髻的老人,正在提着水壶给药草浇水,左臂的袖管在根处打了个结,摇摇晃晃。 正是贾以秉昨天视频见过的七阿道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七阿道人 第一次见到俗世的修仙者,贾以秉内心一阵激动,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七阿道人初看很是寻常,衣着朴素,身有残缺,但是细看之下,面色红润,发丝晶莹,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可谓是仙风道骨,飘然出尘。 陈晓婷只是略有惊讶,并未深思,贾以秉却是知道更多内幕,他私下问过风月,七阿道人虽然从未透露过具体年龄,但是至少一百二十岁有余,尤能单手提着一大桶水劳作,不见疲态,道法神奇,可见一斑。 在最初贾以秉的认知里,修仙之人应该是像网文小说中那样,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与传说中的神仙无异,从来隐居人间,不得见真颜。只是如今见识多了些,他不得不一再降低了预期的标准。 毕竟仙凡隔离,已有三千年。凡间灵力稀薄,道法式微,好像很久都没有人飞升了。再者说,凡间的妖物,如果都像小虫和妖狗那么弱,想必修仙者也强不到哪里去。 而风月描述的可以幻化成人形的妖怪,也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甚至比不得域外天魔的幻术。真正可以化形的妖物,都能往前追溯个几百年了。 且说七阿道人将众人迎入观里,与其说是道观,还不如说是一个四合院,正中有一口井,已经被大石压着,旁边是一株两人合抱粗细的古树,不知品类,虽然树皮斑驳,但是树冠依然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小虫忽然自陈晓婷怀中跃起,跳到了贾以秉肩上,对着古树嗷呜了一声,贾以秉正诧异间,忽听得树叶急速晃动发出沙沙声响,竟像是有什么东xz匿其间。 桃子欢呼一声,跑到树下跳起脚拍着树干,向上喊道,“袁叔叔,袁叔叔!我要上去玩!” 只是树上再无动静,风月提了一串香蕉,走上去按住桃子的脑袋道,“你都多大了还想上树,忘了上次差点掉下来了?”随即高声道,“袁师兄,下来吧,我给你带了香蕉!” 哗啦!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枝干深处急速坠下,在离地五六米的一处粗枝上打了个旋,落在了上面,并未下来,众人这才看清,树上的居然是一只通体白毛的白猿,竟有承认大小,一双灵动的眸子警惕地盯着贾以秉,更确切来说,是贾以秉肩上的小虫。 风月用力一掷,一串香蕉直飞了上去,白猿伸手捞住香蕉,又看了一眼众人,吱吱了两声,掰下一根香蕉朝着七阿道人抛下,随即便向上窜去,三下两下就没了踪影。 风月纳闷道,“想不到袁师兄这么怕生,应该是观里有些年没有来生人了,师父你没告诉他今天有客人吗?” 七阿道人冷哼一声,“一天到晚都在树上,想找他帮我浇水都找不到,偷吃药草倒是勤快。” 风月只得苦笑,回头向贾以秉和陈晓婷解释起了白猿的来历。 原来这白猿本是龙虎山烟霞峰上的一个普通白猿,机缘巧合之下吃掉了山中的一些野生灵药,从此餐霞饮露,灵窍渐开,在风月小的时候便追随在七阿道人身旁,被赐姓袁,名恒,风月从小便称之为袁师兄。 而桃子经常上山玩,也早就和白猿厮混熟了。 贾以秉这才恍然,昨日和七阿道人视频,想必就是这位袁师兄在持着手机了,既然已经开窍,便可以算得上是妖类,所以小虫有此反应,也不奇怪。 只是桃子喊白猿为袁叔叔,喊风月为哥哥,而风月却称白猿为师兄,这辈分也是乱成一团。 这白猿自风月小的时候便追随在七阿道人左右,如今估计也有四五十岁,算是猿猴一属的长寿者了。 陈晓婷也早就接受了人间有妖有鬼的认知,只是觉得神奇,并未惊惧,还饶有兴致地问起山上有没有其他灵物,只是听闻山后还有一条大蛇,便脸色一白,不再追问下去。 正常人少有不怕蛇的,遑论蛇妖,便是贾以秉听了都有些心虚,只是又有些好奇。 走进观里的正房,贾以秉才发觉和自己想象中并不一样,原本以为是个古典民居,想不到装潢和大城市几乎不差,一间大的客厅,沙发家具样样俱全,水电全通,客厅还有一个大的电视机屏幕,比贾以秉租的房子还要舒适。 客厅,茶几,厨房,洗手间,样样俱全,着实让贾以秉和陈晓婷大开眼界。 风月得意地说,“以前水电都没有,用的井水,但是水位越来越低,就得从山下挑水,我师父不下山,师兄不好下山,活计儿都是我的,我就请人给装了自来水,顺便通了电,后来一想,反正都是装,还不如索性搞到底,正好一个山下香客是搞装修的,听说之后便成本价全包了。” 然后风月压低了声音,“我师父最开始还嫌弃装修麻烦,后来装好了,整天对我问东问西这些怎么用,笑了整整一个月。” 七阿道人轻轻咳了一声,风月立刻噤声,屁颠屁颠过去给揉了揉肩,嬉皮笑脸道,“师父我去做饭,好几天没吃到我做的饭了吧,桃子来帮我洗菜。” 桃子应了一声便跑去帮忙,陈晓婷也凑热闹进了厨房,客厅便只剩下七阿道人和贾以秉二人了。 哦,还有一只小妖,刚被贾以秉放在沙发上。 七阿道人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起身道,“此间不是说话之处,道友请随我来。” 贾以秉连忙跟上,小虫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贾以秉,见都没人理会它,便跟着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向着观中央的古树跑去,动作轻盈迅捷,跑到树下后猛地一跃而起两米高,然后在树干上一挠,便继续窜了上去。 贾以秉早已觉察小虫的动向,试图唤回,七阿道人伸手止住了他,道,“无妨,袁恒很好相处,而且你身边这只妖物,非同寻常,不会有事。”贾以秉只得作罢,心下虽然有些担忧,但他相信小虫不会乱来。 二人来到了一处偏殿,推门进去,空空荡荡,一面墙壁上悬着一幅太极图,地上有两方蒲团,贾以秉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七阿道人微信头像的“背景图”,而昨天二人视频,也正是在这间偏殿里。 太极图正对着的墙壁则挂满了画像和牌位,还有一个香炉,三柱清香插在里面,已经燃烧过半,杳杳青烟升腾,角落有一张方桌,放了些笔墨纸砚以及一盏风格古典的台灯。 七阿道人并未再去上香,而是走到一个蒲团近前率先坐下,道,“道友请坐。” 贾以秉有样学样,盘膝正对着七阿道人坐下,只听得七阿道人问道, “敢问道友师承何处?可否方便告知?” 第一百八十四章 龙虎山往事 来了!贾以秉心中激动,他此行的目的之一,便是弄清楚自己到底“师承何处”,虽然背剑老头并未指点过他修行,而且他也决定放弃了主修阴阳道法,但是若没有他传授的阴阳道法,自己还不知道要在阴阳界碑上游荡多久,所以心下早已把他当成了“师父”。 对方认不认是一回事,但是他不能不当回事。 当下贾以秉连忙将自己意外神游仙界,于阴阳界碑之上偶遇背剑老人,再被授予道法的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关于神格的部分,只托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可以做梦神游。 七阿道人安静听完,沉吟片刻,才道:“想不到竟然有这样离奇之事,道友以凡俗之身,只凭一部道法就能踏足修仙界,定然也是福缘深厚,聪慧异常。只是贫道有些年没有下过山了,每日只是闭门修行,你口中的背剑老人,贫道确实不知。” 贾以秉心下有些失望,忍不住问道:“凡间的修仙者就没有什么联系吗?” 七阿道人长叹一声,“非也,在贫道还小的时候,凡间修仙者还有往来,互相切磋道法,指点一下后辈的修行。再后来,乱世就到了,修仙者限于天道规则,不能显露身份,但是怎么忍心见那生灵涂炭,怎么能静下心来躲在山里修炼,于是诸多修仙者纷纷入世,直至身死道消,本就岌岌可危的修仙传承几乎断代,那时起便很少有联系了。龙虎山一脉虽然侥幸存了下来,但也元气大伤,香火凋零。后来又出了一场变故,龙虎山就成了今天这般处境,贫道不得飞升无妨,只是愧对历代天师了。” 贾以秉默然,他也曾想过当年华夏危难时候,修仙者为什么不曾出手相助,想不到竟有如此内情。 凡间仅存的修仙者舍了大道和性命不要,投身于战乱之中,故纸堆里,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声名。 七阿道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管,苦笑道:“说起这桩变故,可能如今还牵扯到了道友。” “是风月的师叔?”贾以秉一听到和自己有关,立时便想到了张天林。 七阿道人点了点头,向贾以秉讲起了一个故事。 清末,龙虎山虽然香火依旧,但是修仙传承早已青黄不接,无以为继,那一年,山下村子送来了一个叫赵阿七的孩子,当代天师观其敏慧,收作道童,悉心教导之下发现其有修仙资质,就收为了弟子,道号也简单,就把俗家姓名反了过来,名为七阿。 七阿十四岁那年,师父添丁,得名张天林。七阿照看着张天林长大,二人亲如手足。随着年岁渐长,张天林也被发现有修仙天赋,从此师兄弟二人一起修炼,共同被视为龙虎山修仙一脉这一代的希望所在。 后来老天师病故,临终前将天师之位授予了七阿道人,此时七阿道人已有不惑之年,张天林也正是年轻气盛之时,但并未心生芥蒂,反而由衷认为师兄接过天师之位是理所当然。 时逢乱世,两兄弟一起下山,救死扶伤,引渡亡魂,做些力所能及,又不违背修仙规则的事情。这期间二人便起了分歧,张天林认为修仙无用,几百年未曾听闻有人飞升,还不如以全身所学,入世做一番事业,只要隐藏好修仙者身份就无妨,而七阿道人老成持重,只想着结束后便回山上继续修道。 七阿道人苦劝无果,也便不再干涉师弟的决定。只是后来偶然间,竟然发现师弟在趁着乱世,研习驱魂役鬼之术。 人死为鬼,当归幽冥。但乱世中总有些横死之人,执念深重,或者由于其他种种原因,不得转世,在人间游荡,久而久之便会浑浑噩噩,烟消云散,如有机缘巧合,便可能化为怨魂厉鬼,为祸一方,此时魂魄早已被阴煞之气污染,神智混乱,无法再入幽冥。从此凡间日晒风吹,于魂魄之体而言都是钢刀刮骨,最终结局,逃不过死不超生四字。 除非有道士和尚做一场法事,或者修仙者以仙术为其消除污秽怨念,正本清源,这些怨魂厉鬼才有一线生机。 是以正道一脉,向来视驱魂役鬼为邪术禁术,便是茅山上清一脉,虽有捉鬼之术,但是也不会利用鬼魂做事。龙虎山一脉只传下一些符箓和零星道术用以引渡亡魂,消除阴煞等,没想到张天林天资异常,竟然通过这些正道术法,在亡魂身上不断试验,摸索出了一些邪门术法,可以指使鬼物。 七阿道人撞破此事,勃然大怒,就要清理门户,但张天林下跪认错,辩解称自己只是为了研习道法,这些亡魂他平日会细加温养,在其神志消散之前,定会将其送回轮回。七阿道人念其初犯,况且自己也犯了失察之错,便责令其不可继续,张天林立誓不再修习这些邪术,七阿道人便信以为真,不再追究。 后来七阿道人回到山上修行,而张天林则脱离了道门,从此杳无音信。 岂料十几年后,茅山上清派传人找上门来,说自家秘术典籍被盗,贼人虽以邪术打伤了数人,得以逃离,但邪术之下,祭出的却是龙虎山正一派的符箓,七阿道人承诺彻查此事,一定会给上清派一个交代。 此时龙虎山老一代修仙者早已一一寿终,仅存的便是他和他的师弟张天林了,七阿道人从此下山追查师弟踪迹,岂料对方早有察觉,行踪隐秘,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七阿道人终于将其逼到了绝境,彼时他已有八十高龄,二人于江边大打出手,七阿道人比张天林多了十余年道龄,又终日苦修,法力高深,但张天林的役鬼之术早已大成,诡异莫测,七阿道人不忍伤了这些亡魂性命,束手束脚,加上张天林又对正一派道法了如指掌,双方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最终七阿道人硬抗了一记术法,以一条手臂为代价,重创了自己的师弟,震碎了他的心脉,垂死之际,张天林跃入江中,被急流冲走,生死不知。 七阿道人认定张天林的伤势神仙难救,便认定对方已死。只是自己也受了重伤,最关键的,是动摇了道基,几十年的苦修差点毁于一旦,从此心灰意冷,便回了龙虎山,回去的途中,于一处乱葬岗中捡到了一个一息尚存的孤儿,一并带回了山上,从此卸了天师之位,不再下山。 那个孤儿,便是如今的风月了。 七阿道人语气平淡,只是讲到二人小时候手足情深的时候,眼中有些落寞。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疑点 听完七阿道人的讲述,贾以秉一时之间有些无言,想不到这竟是一场长达百年的恩怨。 而他只有二十三岁。 仙界的百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凡间百年,足以改朝换代了,普通人活过百岁的都很少。 七阿道人忽然一声叹息,“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活着,当日贫道并未留手,他心脉尽断,又落入江中,何止九死一生?以秉道友,可否详述一番此事经过?可知他身边的所谓护法,又是什么人?” 贾以秉点了点头,在路上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设想怎么和初次见面的修仙者交流的问题,虽然七阿道人看起来是个值得信任的长辈,但是交浅言深这个道理贾以秉还是懂的。 况且很多秘密肯定是不能暴露的,尤其是神格,其次还有和天道老哥的交流,自然也要保密,虽然天道老哥没有明说,但是意思他还是可以领会的。 最后一点,则是和域外天魔的交易问题,他在路上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告诉任何人。 贾以秉不知道凡间的修仙者对域外天魔是什么态度,若是把他当成域外天魔的帮凶,那就不太好了,虽然有天道老哥的背书,能证明交易妖魂不会带来什么问题,但是谁知道其他修仙者会怎么想,万一正义感爆棚,非要斩妖除魔呢?难不成他还能把天道老哥的分身叫出来给他保驾护航? 龙虎山是道门大宗,贾以秉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还没有最终的决定,但是贾以秉已经倾向于归还妖魂了。这妖魂于他没什么用处,放在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而他又担不起域外天魔的报复,况且还有那个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毁灭城市以消灭域外天魔”的推论。 即便这个推论再荒诞不经,只有万分之一,甚至十万,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贾以秉都不想去赌。 所以他又多了一个尽快解锁凡间道境的理由,那就是赶紧解锁灵台,想办法把妖魂给拿出来。 此时七阿道人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贾以秉也早有准备,他按预设的思路,以妖犬为线索,将他的推理的事情大概讲了一番,只是隐去了后续的部分,只说最终张天林和域外天魔顺利得到了妖魂,最终遁走,不知所踪。 在他的讲述中,张天林,也就是七阿道人的师弟,不知为何和域外天魔搅在了一起,并且以役鬼之术,操纵了一只黑狗去探索某道观的封魔井,成功将一缕妖魂带了出来,只是期间发生了一些意外,最终怨魂以及带着妖魂的变异黑狗都脱离了掌控,流落到了市里,而风月下山处理狗的事情,路上则是认识了贾以秉。而怨魂凭借着本能,找到了可以看见鬼的陈晓婷,陈晓婷不得已而匆忙搬家,正好和贾以秉合租到了一起。 于是就有了风月捉妖,驱鬼,以及后续刚好去贾以秉所在的公司剪彩并且顺路找狗的事情,最终于张天林对峙于废弃小区。 这里贾以秉斟酌之下,也隐去了自己抹杀了域外天魔一个分身一事,毕竟牵连太多。他自然知道七阿道人已经问过了风月,于是大部分不重要的都几句带过,饶是如此,讲完整件事情,也花了十几分钟。 至于妖魂的作用,既然没有和域外天魔交易的事情,那自然也不应该知道。 这套说辞贾以秉反复推演了几遍,自认为已经接近无限接近真相,同时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或者引火上身。岂料七阿道人听完之后沉吟半晌,眉头紧皱,最终目光微凝,摇头道:“不对,不对。” 贾以秉心中一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虽然有意隐瞒了些许事情,但那些都是细枝末节,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才对。 “贫道了解自己的师弟,他生性谨小慎微,否则当初也不至于躲藏了二十年,诈死之后他又隐姓埋名了四十年,他既然已经得了妖魂,应该不会节外生枝,引风月过去才对。这域外天魔,想必只会更加谨慎。” “若是真要找贫道报仇,也不至于等上这四十年,这是其一,其二,以他的役鬼之术,断然不会出此纰漏,那道观的封魔井即便有些符阵,也早已年久失修,妖魂再强,也不至于刚附身于黑狗之上便可以挣脱他的掌控。” 一听到七阿道人的两个疑问,都和他隐瞒的细节无关,贾以秉顿时放下心来,否则他还真的会比较纠结究竟怎么说才好。 只是这两个疑点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毕竟他对凡间修仙的水平知之甚少,又不像七阿道人那样了解自己的师弟。 其实贾以秉自己也有一个疑问,七阿道人讲故事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只是不好打断。 “七阿前辈,那...张天林,真的偷了上清派的秘术吗?我记得那天晚上,他好像说您以莫须有的罪名追杀了他二十年,所以他才想要报复。” 七阿道人一怔,眉头锁起,最终道:“贫道当时于江边曾质问于他,他却说从未去过茅山,但出手的时候,用的是茅山上清派的术法无疑。正一道注重符箓,术法大多已经失传,而上清派的结印之术,独树一帜,你所遇见的缚字印便是其中之一,而他当时用的役鬼之术,也脱胎于茅山驱鬼术。单凭这些自然无法断定,但是贫道临行前去过茅山上,仔细问过那名被打伤的茅山弟子,按他的描述,那窃贼虽然蒙面,但是特征与张天林颇为相符,暗中祭出的也是正一派的符箓,若是人在,他可以当面指正。” “那这个茅山的弟子,现在还在么?” 七阿道人摇摇头道:“第二天便重伤不治了,可惜了一个资质尚可的后生。贫道当时还在茅山,差点无法走脱,只得答应会将师弟带上茅山,若真是他做的,那便任其发落。” 贾以秉有些头大,按七阿道人所述,那必然是张天林做的无疑了,只是在那天夜里,那种情况下,张天林好像也没有必要对他们说谎。 “咚咚咚!” “师父,以秉,开饭了!” “就来,就来。” 偏殿里早已暗了下来,七阿道人起身走到墙角,开了台灯,贾以秉这才发现桌上胡乱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符纸,有些还没有开始画,朱砂砚台旁边放着一枚古朴的印章。 七阿道人走到墙壁的画像和牌位旁,介绍到,“这些都是龙虎山的历代天师,天师府里也有一处。”他并未站到正中,而是走到了一处角落的牌位前,凝视半晌,道:“以秉道友不必烦恼此事,报仇也好,借口也罢,他无非就是想引贫道下山而已,贫道亦想给此事做个了结。走吧,先去吃饭,我这徒弟,除了不能修炼,其他都好,尤其烧的一手好菜。”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阴阳法事 山下买菜的时候风月就自称厨艺了得,还得到了桃子的佐证,直到上桌才知道这不是吹牛,买来的菜再加上山上的菜园,愣是被风月鼓捣出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当然这其中也有桃子和陈晓婷的部分功劳。 风月和七阿道人虽然是出家人,但是荤素不忌,按风月的说法,这叫“火居道人”,风月打小儿不仅要每天上学识字,还要负责小观的伙食,那时候道观里还有几个老道士,都是和风月同个辈分的,还有比风月小上一辈的,见了要叫风师叔,几十年相继过世,或是搬去了山下,到现在便只剩了七阿道人一人,风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四处奔波,一年到头也少在山上。 所以这是几十年来小观里最热闹的一次了,五人一白猿围着餐桌坐了一圈,是的,就连袁师兄都有一个位子,手脚笨拙地摆弄着筷子,很是滑稽,看来平时大概是不会这样规矩上桌吃饭的。 袁师兄对贾以秉也颇为好奇,见了还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贾以秉也笑着称呼了一声袁师兄。 至于小虫,则是趴在沙发上睡觉,贾以秉还以为它不爱吃这些东西,问过才知道这货早就偷摸溜进了厨房,然后被桃子和风月抓来当了试菜员,吃了个肚瓜儿滚圆。 七阿道人久居深山,却也没有与世隔绝,风月可能是怕师父寂寞,给山上也安了网络,给师父也配了手机和电脑,是以七阿道人修道之余也会通过网络了解世界,并未与俗世完全脱节。甚至他在某些平台还有自己的账号,用来传扬道家传统文化,只不过没有以道门的名义,即便单论网龄,七阿道人也算是前辈了。 晚饭过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桃子追着袁师兄出去玩,风月也不担心,只叮嘱了一声早点回来,留下的四人,便要是开始准备做两场法事。 桃子跑出去的原因之一,就是听说有鬼,顿时吓得小脸煞白,拉着袁师兄便不肯松手。 法事一阴一阳,阳法事名为“三界福”,是为陈晓婷准备的,也顺便带上了贾以秉。 按七阿道人的说法,陈晓婷的体质特殊,属于“近阴之体”,天生对阴属敏感,具有一定程度的“阴阳眼”,敏感也就意味着极易被阴煞之气冲撞,从而损耗“精气神”,轻者病上一场,重者神志紊乱,也就是古代常见的“失魂症”,民间说法叫“吓丢了魂”。 而正常人的话,即便和怨魂面对面,顶多也是察觉到有些阴冷,怨魂反而更危险,很可能被阳气冲散,所有才有“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的说法,当然,多病体虚或者将死之人,又当别论,一定程度上,这些也可以视为近阴之人。 近阴之体并不罕见,且并未一成不变,如无意外,随着年岁增强,“近阴”的能力便会愈来愈弱,而且近阴之体并不是病,自然也就不需要治疗。 怨魂附体,只有近阴之人才可以承受,否则人可能没什么,怨魂烟消云散是必然的。然而附体本身,却会给人的身心带来一定损伤,幸亏陈晓婷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足够好,只休息了一天便基本恢复了正常,但却可能留下一些隐患,所以七阿道人也邀了她一并上山,要为她做一场消灾解厄的法事,一个也是做,两个也是做,就顺便带了贾以秉这么一个添头。 由于没有旁观者,所以一切从简,风月告诉贾以秉,其实所有法事的大部分内容,包括动作,步骤咒文等,都是没意义的,只是做做样子,但是必不可少,因为法事要做给人看,步骤越是繁杂,越容易被信服,效果也就越好,甚至有的大型法事要持续数天之久。 这让贾以秉和陈晓婷大开眼界,只不过细想下来,却也很有道理。 法事在另一件偏殿举行,殿里没有通电,风月进去点上一圈蜡烛之后,才亮了起来,得以令众人看清全貌。 殿里正面供奉着三清泥塑,下面摆了一副香案,小鼎般大小的香炉中还燃着几根粗壮的香火,侧面摆了一副架子,上面挂了几件道袍,但看样子已经蒙尘已久。 七阿道人大概讲了一下三界福法事的步骤,便正了正头上发簪,先去案前敬过香,便站到了一旁,贾以秉和陈晓婷便也走到案前,七阿道人开始闭目诵经,声音小而快,贾以秉虽然离得近,但是也没有听清楚,只觉得心中平静。 几分钟后,七阿道人诵经完毕,伸手一指香案,“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然后捻出一根香来,引燃后走到贾以秉面前,道“福生无量天尊。” 贾以秉接过香,也回到:“福生无量天尊。”,然后走近前躬身拜了三清,把香插到香炉里,陈晓婷依法炮制,敬香完成之后,法事便算结束了。 贾以秉扪心自问,若是自己不明内情,肯定更愿意相信过程繁琐一点的。 接下来的阴法事,超度亡魂,便由风月来主持了,这种法事风月虽然做过不止一次,但是“真做”还真是第一次。往常做的,虽然是阴事,但是却是完全给活人看的。 活人阳气会冲撞阴魂,所以贾以秉和陈晓婷都站在七阿道人身后,远离道场。 所谓道场,其实是临时布置的,就在偏殿中央,放置了一个方桌,桌上摆满了蜡烛,香,一个小香炉以及纸钱等,还有一个小小的牌位,上书“王新之位”四字。桌前还放了两个铜盆,一个放了清水,一个生了火,烧着纸钱,存放怨魂的瓶子,就放在桌子的正中。 风月早已沐浴更衣准备完毕,换上了一身明黄色道袍,当然不是在架子上拿的,头顶莲花冠,一丝不苟,神色肃穆,额头和双肩各贴了一张符纸,用以压制阳气。 他于大殿东南角走到桌前,先取一支香拜了三清圣人,又取香面北拜过泰山府君,最后取香拜了桌上的牌位,三支香都插在香炉中后,接着点燃一张符纸,借着火焰依次点燃了三支香后,才小心揭开瓶身的符纸,打开了盖子。 只有陈晓婷和七阿道人看见瓶中飘出了一缕黑色怨魂,风月虽然看不见,但是有所察觉,只有贾以秉什么都没感受到,正诧异间,忽然三支香的香气缭绕,互相纠缠,于半空勾画出一团紊乱的黑气来。 “还好,若是再晚上一两天,就无法超度了。”七阿道人如是说。 风月开始诵经,随着诵经声,黑气开始显露出一个头颅的形态,继而眉眼逐渐清晰了起来,也逐渐有了神采,随着香线越来越多,逐渐勾勒出了一具半透明的身躯出来。 怨魂,或者说是王新,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用手一摸,却是从中穿了过去,他又抬头看向四周,逐渐明白了怎么回事,连连作揖,口中似乎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声音传来。 风月问道,“你可有什么遗愿未了?”,王新连连摇头,风月递过去一张符纸,这是七阿道人刚写好的一道符,名为“幽冥引渡符”,这张符风月也是第一次用。符纸为实,怨魂却是半虚半实之间,双手勉强托起了符纸,似有千斤重,风月指了指地上的水火两盆,道:“请。” 王新双手捧着符纸,迈过水盆,魂体顿时充盈起来,又一脚迈过火盆,手中的泰山引路符燃起化为灰烬,亡魂的时候却多了一道虚幻的符,魂体也变得清明起来,像是擦去了污垢的玻璃,幽冥引路符自动飞起,一半没入前方的虚空中,王新最后看了一眼这世间,对着众人点头挥了挥手,抓住符纸,像是穿过了一道无形的门,一并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陈晓婷只是觉得奇异,贾以秉却若有所思,亡魂去处,自然是幽冥,可现在幽冥和仙界连在一起,那岂不是说,凡间有直接踏入仙界的通道? 他有心请七阿道人解惑,只是现在并不是时候。 第一百八十七章 走路坐照 两场法事虽然尽可能地精简了大部分的流程,但还是耗去了许多时间去准备,尤其是超度怨魂,马虎不得,光是那张幽冥引渡符,就画废了老道长十几张符纸。 画符的时候贾以秉好奇地旁观了一下,自然是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他灵觉未开,再加上对符箓之道一窍不通,只看到老道长一气呵成,画完一张便摇摇头,丢掉重画,直到朱砂所剩无几,终于画出了可用的符箓。 七阿道人说寻常魂魄自然无需如此麻烦,但是怨魂王新早已成了孤魂野鬼不知多久,魂魄早已混乱不堪,几乎处于失控的边缘,若是再晚上一两天,估计就是魂飞魄散的下次,神仙都救不得。 即便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寻常超度之法,成功只在三七之数,唯有先以水火两道“鬼门关”洗去煞气,还原本真,再用符箓引路,符箓上印有龙虎山天师府的大印,作为一种冥冥中的“担保”,如此一来,虽然不至于万无一失,但总归多了几分胜算。 两场法事的时辰,诵念的经文也有所讲究,但是这部分贾以秉就听得不甚明了了。 出了偏殿,已经过了晚上九点,星光满天。 贾以秉有心继续向七阿道人请教修炼事宜,但奈何天色已晚,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留下,总不能跟陈晓婷说,你先下山去吧我要和老道长一起修仙... 不过好在来日方长,他请了一周的假,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风月送他们到山路大门处,本想帮他们叫摆渡车来,但桃子说走回去就好了,下了山路就是景区,再走一段,过了河,就是小镇,陈晓婷也没有异议,她本来就是过来旅游的。 山间夜色幽静,虽是盛夏季节,但却没有闷热的感觉,偶尔凉风阵阵,十分惬意。路边偶尔还会有地上的路灯,像是太阳能的,不知道是景区的配置还是风月的功劳。 桃子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这会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晓婷姐姐,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你们真的抓到了一只鬼?” ...... “鬼长什么样子啊,吓人不?” ...... “晓婷姐姐你家这猫好漂亮啊,它叫小虫对吧?它的毛什么蓝色的?” ...... 好在桃子只是缠着陈晓提,所以贾以秉完全没有在听,他还在想着老道长说过的话。 和七阿道人的交流虽然短暂,但信息量还是比较密集,毕竟他原本就一无所知,和初入仙界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现在对凡间的修仙传承有了更多的了解。 龙虎山是道门正宗,但修仙者仅有老道长硕果仅存,上清派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是在民间志怪小说里,更通俗点的名字,是叫茅山派,小说里的茅山道士专职降妖捉鬼,如今想来,倒也不是胡编乱造。 道门还有什么来着,全真派?武当山? 仙界中多有凡间之物流传,甚至还有各种网络小说,想必凡间修仙的年轻人还是有一些的,明天得空可以多问问老道长,话说老道长也上网,有没有可能,这些小说就是老道长“上传”的...... 正露思乱想着,贾以秉忽然心有所动,莫名其妙地,他觉得自己脑中好像多了点什么,似乎...是一种提醒?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一种指引,贾以秉甚至没有多想,完全是顺着本能,就如同他在仙界中重复了好多次的动作一样,闭上双眼,意识自然而然地向着感应中的那处方向探索了过去,很快便穿过了一道神秘的隔阂,来到了一片广阔的空间之中。 然而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熟悉,反而让贾以秉有些困惑,甚至是“眼前”这个概念本身,都有些不太对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愣了一下,再抬头四顾,道法大屏幕立在前方,左侧是昨晚自己刚刚炸掉重构好的书架,那边还有个一动不动的半透明狗狗,旁边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这里是...灵台世界?我为什么会有个半透明的身体?这是什么情况? 等等,在凡间进入灵台的话,我坐照了?! 虽然还有些困惑,但自己无疑算是坐照成功了,贾以秉内心泛起一阵喜悦,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人间进入灵台,不同的是自己有了一个默认的半透明躯体,没有质感,像是魂魄,以此可以通过“视觉”来观察这片空间,而“感知”的能力依然存在,他试着闭上眼睛,纯粹以意识体去感受四面八方,灵台世界反而更加清晰了。 他心念一动,阴阳道体出现在面前,魂魄之身带着意识体一起附身上去后,顿时有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不再飘荡,阴阳道法自然运转,体内所剩无所的灵力也开始循环了期待,感受着这熟悉的一切,贾以秉的微笑不由得溢出了嘴角。 而引导他来到灵台的那种感觉,也清晰了起来,他伸出手,天道牌在手中凝结,就在马上成型的时候,贾以秉忽然心生警兆,而后便是天旋地转,他心神瞬间回归,猛地睁开了眼睛,只看见地面好像向自己砸了过来,他眼疾手快,扶住了一颗小树,暂缓了一下,然后身子被一阵大力拉扯了回去,最终...半躺到了在陈晓婷的怀里。 贾以秉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直起身来,感觉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陈晓婷的若有若无的青春气息。 “你没事吧?”陈晓婷关切地问道。 “以秉哥哥你怎么了,我看见你刚才直直地就往路边走去了,好像还在笑,你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桃子有些胆小,藏到了陈晓婷的身后,探出了头问。 贾以秉本有些后怕,还有些迷乱,闻言顿时清醒了不少,哭笑不得道:“没事,哪有什么鬼上身,我刚才在想事情忘了看路。” “喵呜~!” 小虫不满地叫了一声,刚才陈晓婷情急之下为了去拉贾以秉,倒是把小虫丢在了地上,好在它并未睡着,空中灵巧地一翻身,稳稳地落到了地上,比某些一脚踏空就差点栽倒的两脚兽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贾以秉伸手把小虫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小虫对猫爬架并不挑剔,很快便眯起眼睛睡了起来。 灵台中的那一丝神秘的提醒还在,而且就来源于天道牌无误,贾以秉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把天道牌拿出来,又不敢冒险再次坐照,只得先将此事放在一旁。 下了山路就是景区,不过没什么旅客,桃子说这已经是后半段了,只有小镇到景区的摆渡车来回,但是风景还不错,属于未完全开发的区域,尤其河边有一片天然的莲池,是个钓鱼和采莲的好去处。 可惜天色太晚,三人也看不出什么美景来,再走了几分钟,转过一处山坳,小镇便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道境解锁! 一回到民宿的房间,贾以秉立马反手关上门,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把小虫举到半空和自己对视,激动说道:“我刚才坐照了,真的坐照了!就在走路的时候!” 小虫扭动着身子试图脱离魔掌,奈何晚上吃得太多,还没消化,身子不复灵活。小虫灵动的蓝眸中闪过一丝羞怒,右爪大张,就要给眼前的人类一点教训,哪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 贾以秉兀自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没有察觉到小虫的异样,好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只见他一把放下小虫,直奔放在床头的包,翻出了装着神格的小盒子。 上山之前他犹豫半天,还是选择把神格留在了房间里。而现在他要做的,便是要测试一下自己既然已经成功坐照,那是不是就可以不依赖这枚神格了。 神格作用范围有限,而且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阻挡,贾以秉没有具体测试过,他估摸了一下距离,在神格外面又裹了一层衣服,一起放在了椅子上,把椅子挪到房间的最角落之后,沉吟了一下,又把刚在床边卧好的小虫抱了过来,挡在了神格旁边。 反正已经签完了契约,不怕小虫夺宝跑路,他也就不用在意泄露宝物真面目的事情了,一直在一起生活,藏藏捏捏的总有一天会露马脚,还不如大大方方拿出来。 “宝物就在这里,不许咬哦,坏了的话你就没法修炼了,听见没?” 小虫原本还在挣扎,闻言便老实地点了点头,好奇地嗅了嗅被裹成一团的“宝物”,身子往里靠了靠,生怕宝物掉落下去。椅子还算柔软,小虫索性伏倒,打算试试近距离使用宝物的效果。 贾以秉不敢打坐,生怕自己又会摔倒,他躺在了床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静心凝神,顺着冥冥中的指引,试图再次坐照。 过程很是顺利,他再次来到灵台空间,但是过程中没有感觉到仙界的指引,自然也就没法神游。 灵台空间之中,贾以秉成功唤出了天道牌,而那条“消息”也弹了出来。 “修士‘叫我以秉就好了’于凡间超度怨魂,获得天道贡献点七点,目前剩余天道贡献点负一百四十三点。” 贾以秉初看内心欣喜,不过后面看到自己依然负债累累,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来他用完了透支额度,只欠了一百点的,谁知道稀里糊涂被天道老哥给扣了五十,还不容易超度个怨魂,结果才得到七点。 照这个进度,自己得再超度二十个才能把账给平了。可问题是自己上哪找这么多怨魂去?把张天林给抓来?贾以秉回想起被缚字印支配的恐惧,内心打消了这个念头。 话说,超度怨魂,应该是风月和七阿前辈做的吧,自己只是稍微帮了点忙,这也能算?七点,按贡献度瓜分的么? 还有,既然超度怨魂有贡献点拿,为什么七阿道人不亲自动手,而是让风月去做?要知道,风月只是一界普通人而已。 只是贾以秉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天道牌中接下来传出的信息吸引住了。 大量信息从天道牌中浮现,形成了一道文字流,最终化作了一个小册子落到了贾以秉的手中,封面是八个大字:《凡间修士修仙指南》,贾以秉本能地眉头一皱,这都什么名字,也太儿戏了吧。 想不到天道老哥也是个起名废。 说是小册子,其实只有几页,化为文字流的时候他就已经洞悉了全部内容,最后一页是个类似于天道契约签名的地方,只要以天道牌印上去,便被视为知晓并同意以上条款,和手机app的许可条款差不多,签完之后就能于凡间解锁天道牌,也就是解锁凡间道境了。 修仙以来,贾以秉的凡间道境因为天道老哥的bug,一直卡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不能解锁道境就没法修炼,不能修炼就不能坐照,不能坐照就没法进灵台解锁凡间道境。 经典死锁。 好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贾以秉的预感果然没有错,来龙虎山确实是他解锁凡间道境的关键,只不过他猜对了结果,没猜对过程。他本以为自己需要跟七阿道人修炼个七天八天的,最终千辛万苦坐照成功,没想到来的第一天,参与超度了个怨魂,就把这事给解了。 自己进灵台,只需要一个指引,最开始是镇魔符,但镇魔符的本职工作不是这个,所以也就效果一般,最多像是夜空中若隐若现的一颗星星,而天道牌的这个提醒,简直是明晃晃的月亮,还带闪光的那种。 贾以秉欣喜之余,开始琢磨起这本《凡间修士修仙指南》来,这些信息主要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凡间修仙者需要遵循的一些天道规则,无外乎是一些不得泄露修士身份,不得对普通人擅用仙术等,贾以秉早有心理准备,这都是用五十天道贡献点换来的。 第二部分则是一部炼气法决,没有名字,内容晦涩,贾以秉没怎么看懂,开篇十六字便是:“以身养魄,以魄锁魂,以魂蕴灵,以灵修真。”。再往下看,就更云里雾里,似乎讲的是一门吐纳之法,除此之外再无解释。 贾以秉不知道这法决有什么用,但是他现在功法道法术法都不缺,似乎也用不上这东西,便决定先搁置一旁,至于这指南,先签了再说。 手机app的用户须知自己都是闭眼点的,这个仔细看了一遍已经是很给天道老哥面子。 印上了自己的天道牌印记后,这本《指南》便化作信息流重新回到了天道牌上,天道牌亮起一道光,便再无变化。 就这样?没了? 贾以秉没察觉到自己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理论上现在他的道境应该解锁了才对。他试着将阴阳道体附身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行不通。 在仙界中,阴阳道体附身神魂之体可谓是水到渠成,可现在任他怎么尝试,这道体都拿不出灵台,折腾了几个回合未果,道体中的灵力反而所剩无几了。 贾以秉没什么经验,理论基础更是薄弱,瞎分析半天,也没得到什么靠谱的结论,只得有些郁闷的结束了本次的坐照之旅,准备去仙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 顺便给阴阳道体积攒点灵力,灵台中能存储的灵力不多,但没准这也是个方向,也许只要灵力够了,就能一举打通任督二脉附身成功。 他本以为解锁了道境接下来的修炼就会顺风顺水,没想到他拿的根本就不是主角模板,修炼路上一步一个坑,比他自己当初写的第一个大型程序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贾以秉从床上睁开眼睛,抬起手,看着瞬间出现在手上又消失的天道牌,苦笑了一声,看来这就是自己目前来说唯一的修仙成果了。 用来变个魔术绰绰有余,只是还不能在人前展示,不然被天道老哥抓住,这唯一的一张牌,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生崽儿的的变异妖魂 贾以秉虽然不是乐天派,但是几年下来的编程生涯已经锻炼了出了他强大的接受能力,足以应对这种大起大落。 毕竟很多玄学bug不是开玩笑的。 他把玩着手中的天道牌,思索着下一步的修炼该从哪里入手。 在仙界中,虽然他的道法还处于起步阶段,但是至少算是有了努力的方向,但在凡间,到现在还两眼一抹黑。 只是按天道老哥说,只要在仙界修炼到飞升段位,那修士就可以飞升,所以在凡间的修炼,意义是什么呢? 若是他能凭借神格无限神游,那岂不是在凡间他完全可以不修炼?考虑到神格的有效期,那他是不是只需要修炼到神游境就够了? 时间,关键是时间,他要活的足够长久,可以支撑到他在仙界证道。 所以在凡间,他不能发生意外,并且要尽可能长寿,即便不像七阿道人那样活到一百二十多,起码也要到八九十才行。 这对一个程序员来说,确实是个挑战。 嗯...从整个角度来看,难道那门炼气法决,就是这个作用?养生的? 贾以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便闭目凝神,打算去到灵台里再翻一下这门法决,谁知他很快就睁开眼睛皱起了眉头,他又感知不到灵台了! 前面他是靠着天道牌的指引,意识才准确进入到了灵台之中,但现在所有提醒都被他点完了,意识体再次失去了路标。他不信邪地又尝试了两次,依然未果,灵机一动,先唤出天道牌,再收回去,然后在这个瞬间坐照,企图追随天道牌的脚步。 岂料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他根本跟不上天道牌的速度! 扶额片刻,贾以秉终于明白了目前的处境。也就是说,他解锁了凡间道境,但是依然没有达到坐照境,因为他在凡间本就没有修炼过,自然没有境界可谈,解锁,只是说他可以继续修炼了而已。 而自己通过天道牌的提醒进入灵台,那不是真正的坐照,而更像是卡了一个bug,虽然自己通过这个bug解决了另一个bug,但是这个bug的触发条件太过苛刻,除非他再去抓个怨魂超度了,存个提醒,不然他根本没法用这个bug去维持这个伪坐照境。 当然,除了超度怨魂,还有其他方式,比如在仙界消费天道贡献点,然而他已经没有了透支额度。 或者,再被天道老哥扣掉一些?想到自己可怜的余额,贾以秉驱散了这个念头。 现在想想,其实天道老哥当初扣除天道点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察觉才对,只不过当时连仙界是真是梦都还没搞清楚,又被天道老哥的诡异出现吓得不轻,所以根本没有去探索,后来去仙界点开了提醒,就再无机会了。 原来只要他能抓住机会,早就可以解掉这道境封锁了,想到这里,贾以秉内心不由得有些惆怅。 何以解忧,唯有修炼。 虽然想通了这一切,贾以秉却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这件事情天道老哥摆明了不会帮忙,全得靠自己,好在道境解锁,也算了却一件心事,自己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可喜可贺。 想必以自己的资质,就算从零开始,修炼到坐照境,应该也不会太难吧,明天就去请教一下老道长。 至于今晚,贾以秉起身把角落的椅子拖了过来,小虫全无反应,看来是猫已经在仙界了。 贾以秉借助神格,轻车熟路地神游到仙界密室之中,果然小虫正在咔哧咔哧地撕咬着一块肉干,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贾以秉也不在意,在墙角摆好姿势便来到了灵台世界中,打算继续抄书然后研究下那门法决。 当然了,阴阳道体也要同步运转起来,补充下灵力也好。 但是来到书架旁边后,眼前的一幕打乱了他的计划,甚至打乱了他的思绪,让他整个人都快宕机了。 原本变异妖魂一直老实地放在书架旁边,此时并无变化,但是旁边却多了一个更小的妖魂,体态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的颜色更淡一些,而且只有巴掌大小,活脱脱一只小鬼犼,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爱。 但就是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把贾以秉吓得不轻。 这什么东西,妖魂还能下崽的么? 贾以秉看了一眼立刻飘远,严阵以待,手掐天道牌遥控镇魔符,试探了半天,又仔细感应,确认没有威胁之后,才上前仔细端详起来,立刻便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两枚妖魂的材质并不完全一样,变异妖魂本是流质,小妖魂则更加细腻,更加轻盈一些,近乎气体,但是黏性反而比大妖魂更高,即使触碰也不会轻易流散,浑然一体,而大妖魂则像是流沙,虽然有聚合的天性,却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形态。 两枚妖魂中都没有发现任何意志的存留。 贾以秉有些头大,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交货。 难不成跟天魔兄说,你家妖魂生了个孩子,我一起给你,就当买一送一了? 不会是自己吸收地书的时候,把妖魂给玩坏了吧。。。 分析未果,贾以秉只得又把小虫叫了进来,结果小虫也懵住了,于是灵台世界就成了大眼瞪小眼。 “它...生的?” “不知道。” “活的?” “应该不是。” “能吃么?” “不能。” “那能做什么?” “不知道。” “你还能知道什么?” 贾以秉破天荒地没有和小虫斗嘴,他现在已经有些凌乱了,迫切需要小虫给点专业性的意见。 小虫上前仔细嗅了嗅两只妖魂,指着小鬼犼狐疑地说道,“这不是妖魂。” “不是妖魂,那是什么?” 小虫看了半晌,跳到贾以秉脚边也嗅了一下,肯定地说道,“这是人的神魂,和你一样。” “这不可能!”贾以秉下意识地反驳道,“这玩意这么小,看着又是鬼犼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人的神魂?” 小虫也有些不太确定了,“我怎么知道,但是它本质就是和神魂一样啊。” 贾以秉盘膝坐下,盯着眼前的两只鬼犼,手指不自觉地敲着膝盖。 这是他日常思索的习惯,平时敲的,是键盘边缘。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他还是觉得小虫不会看错,所以说,最开始的妖魂,其实是妖魂和神魂混合的,那么问题来了,人的神魂,为什么会在鬼犼的妖魂里? 眼下有三种可能,第一,这妖魂原本就这样,也许是鬼犼吞食了人的魂魄,也许是死前有人试图夺舍,若是这样,那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只要如实交给域外天魔就好。 第二,这神魂是张天林和域外天魔的手笔,是转生的前置步骤之一,这时候又分两种可能,一是这种混合可以重新来过,那自己也只需要都交给天魔兄就好,二是这混合只能来一次,分离了就破坏了计划,这时候交易,自己恐怕会有些危险。 最后一个可能,也是最小的一种可能。从张天林吸取妖魂交给域外天魔,再到妖魂遗落在自己灵台中,整个过程也就两三个小时,张天林和域外天魔很有可能并没有时间操作这种精致的活儿,所以,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若是第三种可能,那事情就开始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章 妖魂事件分析报告 阴阳道体虽然已经和贾以秉几乎完美契合,行动起来毫无滞涩之感,但就细微之处,比如表情,毛发,皮肤等,依然无法和原本的身体媲美,当然,也比不上神魂之体。 想必若是阴阳道体修炼到极致,贾以秉此时的表情一定很复杂。 他将两团魂魄混在了一起,然后静静等待,现在眼前的变异妖魂正重新分离出妖魂和神魂,正式宣告了此次测试的失败。同时也证明了二者之间的兼容性几乎已经消失,因为上一次分离起码花了一天的时间,而这次仅仅只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 小虫对着两团不能吃的东西很快就失去了兴趣,瞄上了旁边的书架,在上面跳来跳去,偶尔用爪子挠两次,似乎对书架的材质很是不解。 而披着阴阳道体的贾以秉则盘坐在书架下,无暇顾及自己员工的放肆行径,只是双手扶额,埋头苦思。 这是他修道一来面临的最大难题,也可能是最大的危机。 以往即便遇到危险,比如两次对峙域外天魔,都是遭遇战,全凭他的临场反应和一点点运气,而这次,则是一场摆在面前的考题,他有时间去思索,但这样反而更加棘手,因为他根本无从判断这件事情背后的情况。 他很乐意和域外天魔就此事件进行一番友好交流,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办法主动联系对方,用脚想都知道那个号码域外天魔只会用一次,要么注销了,要么干脆就是偷的抢的借的。 关于这枚神魂,若是前面两种情况,其实都好说,就算自己真的坏了域外天魔的大事,估计对方也不会报复,毕竟自己是无心之失,域外天魔应该不至于这么情绪化才对。 若是第三种情况,那自己还无形之中帮了域外天魔一个大忙。 但真正的危险,也正是出自这理论上概率最小的第三种情况上,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种可能,贾以秉就有些心神不宁。 若是真的有某个势力,或者某个存在可以这样算计域外天魔和张天林,和一定是自己所惹不起的,二者差了不知道几个段位。 毕竟他只是个初级小修士,身边跟了个没什么用的小妖罢了。天道老哥又不像是能帮忙的。 贾以秉早就想明白了,若想飞升,就必须活得长久。 而若想活得长久,就必须...低调。 不要掺和一些自己不该掺和的事,这是贾以秉看了这么多年小说总结出来了的经验,别人只看到主角险处逢生还有大机缘傍身,却看不到无数炮灰死的不明不白。 贾以秉深知自己不是主角,所以也就不想做炮灰。若是真的出了事情,还有可能会连累亲友,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小码农,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了钱买房,娶妻生子度过小富即安的一生。如今阴差阳错踏上了修仙之路,也只是想着有朝一日可以飞升,去领略更广阔的的世界,去探寻更多的可能,去经历一场不一样的人生。 只是想修仙啊。 事到如今,只剩两条路可走了。 贾以秉以万书楼术法生成两页纸张,用意念在上面生成文字,虽然消耗要比万书楼复刻书籍更高,但区区两页纸,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妖魂事件分析报告》。 贾以秉先是详尽记录了事件全程,包括地书对妖魂的影响,然后写道,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等域外天魔主动联系,再将事情和盘托出,至于后续,不关注,不知道,不牵涉。” “第二个选择,既然七阿道人有下山了结恩怨的打算,那就可以通过老道长去联系张天林,继而联系上域外天魔,自己再和盘托出,至于后续,同样,不关注,不知道,不牵涉。” 贾以秉越写越是思路清晰,第一条路要等九天,第二条则是未知,老道长何时下山,又何时可以找到张天林都是变数,不可控。 所以最终的解决方案便是,等域外天魔主动联系,同时尽可能分析眼前的妖魂状态,若是老道长提前下山并找到了张天林,自己也不介意再蹭老道长一个人情。 两团魂魄正重新化形,妖魂中隐隐可见光芒闪烁,那是地书道韵的残留,而神魂虽然轻盈,但相比之下却有些死气沉沉,多看一会,贾以秉竟然隐隐生出不舒服的感觉来,仿佛这团神魂也在盯着他看一般。 “老板,你都看了快两个小时了,这东西到底哪里来的?” 小虫玩累了,在书架顶上懒洋洋地摇着尾巴,贾以秉随手把刚写好的分析报告扔了上去,指望着小虫能旁观者清,提出点什么有效性意见。 话说...不是应该员工写报告给老板看么?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不过让小虫写点东西,估计也是为难它了,嗯...让它写个零食评测?此事可行! 小虫看完报告随爪丢了下来,了解到老板和传说中三千年前差点毁了三界的域外天魔有梁子,小虫竟然丝毫不慌,还有心思嘲讽,“还是老板你太弱了,你要是会两招仙术,哪里怕它天魔地魔的。” 贾以秉闻言顿觉有理,遥控着天道牌凝聚在小虫头顶,敲了两下,小虫刚要反击,天道牌已然消失不见了。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 小虫撇撇嘴,见贾以秉背对书架,眼睛一转,悄然伸出爪子,将正对着贾以秉头顶的两本书推了下来。 贾以秉假意不知,两本书径自坠落,却在即将砸到他头顶的时候莫名偏了一个方向,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就是灵台世界的好处了,万物皆在掌握之中。 要是现实的凡间也能这样就好了。 小虫顿觉无趣,跳下来将刚成型的两团妖魂搅个稀乱,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老板说道,“老板我还有个办法,找帮手啊,那个老道士不像是个能打的,但是后山有条大蛇,那个白猿带我去看了,足足有七八米长,应该很厉害。” 贾以秉没好气地回道,“我平时带这么大一条蛇出门吗,第二天就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好不好!” 小虫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不带它也成,那条蛇看着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趴着一动不动,打招呼都不理会,但是它身旁有一株药草,不知道是什么品类,闻着就很香,咱俩抽空过去,我把大蛇引开,你把药草拔了就跑,回头给我吃掉,保证我妖力大涨,以后就能罩着你了。” 贾以秉十分感动,然后把小虫赶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破妄之术 驱逐了小虫之后,灵台空间重新恢复了清净。 小虫虽然动机不纯,但它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归根结底,还是他太弱小了。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修仙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不过短时间内成为高手就别想了,不现实,贾以秉要做的,就是增强自己的自保能力,这时候他想到了当初天道老哥给他选的三门术法来。 《万书楼》已经修到小成,旁边的书架就是成果,《画地为牢》主打防御,主要是防御方向便是基于灵力的术法,对缚字印这种东西应该会很有效,但是就凡间而言,这门术法就显得更加鸡肋一些。 所以当下,最值得修行的,便是这门瞳术《破妄》了。 这门术法不仅可以抵御来自域外天魔幻术和精神术法的攻击,还可以帮他参悟《大衍天诀》中的微尘变化。 贾以秉将两团妖魂挪远了一些,召出术法的信息流,仔细研读了起来。 天道老哥给他挑选的术法,肯定不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他的,所以不会存在入门的门槛问题,贾以秉粗略看了一遍,发现自己好像以前把这门术法想得太简单了。 术法分三个层次,分别是入微,破妄和洞虚。又分内外两套法门,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一者主内,为意念与神识运用之法,一者主外,以灵力和神识构建禁制和符文嵌入双眼,使眼睛能接收到更多的讯息。 破妄,就是看和分析,最终破除虚妄。 第一层入微,需要在双眼中刻画九十九枚符文,最大的符文置于眉心处,第二层破妄,则需要九百九十九枚符文,而第三层洞虚,则直接跳了一个数量级,达到了恐怖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符文。 创建这门术法的人绝对是个奇才,破妄术法来源于一种生活在远古的独目凶兽,此兽名为诸犍,据传可以看穿一切幻境,甚至能一眼看到千里之外,死后独目会化作明珠,上古的巫族用它来做祭祀。 巫族的一支曾被称为天魔,可见巫族本身就很擅长幻术等,这门术法最初的创造,便是用来对付天魔的,只不过术法尚未成型,人巫之战就已经落幕,巫族彻底成为了历史,所以这门术法也就束之高阁,再无人问津了。 此时用来对付域外天魔,倒也极为适用。 贾以秉对上古历史很感兴趣,只可惜术法中只有这么多内容,一楼的应该会有一些历史类的书籍,可惜他现在不方便出去。 得飞升了有的是时间探索历史,现在主线任务就是活到飞升。 贾以秉已经开始参悟第一层入微境的九十九枚符文了。 符文,有些像是符箓和禁制的混合体,以神识为根基,灵力运转为源泉,千变万化,不拘一格,但缺点也很明显,不管是神识和灵力都很容易受到干扰,所以稳定性一般,不如阵法。所以符文多只用在修士体内辅助修行。 而九十九枚符文则又连成了一片符阵,与血肉之躯结合,同时温养眼睛和魂魄,但若是使用过量,反而会造成视力的损毁,严重可致失明,这属于道伤,很难治的那种,所以术法的信息流中又记载了几种天材地宝,有明目功效。 只是这些都是上古年代的记录了,不知道现在的仙界和凡间还有没有这些东西。 而炼化符文于双眼的操作也有一定危险性,要求符文的顺序,位置丝毫不差,这些术法中都有提及,贾以秉踟蹰了一会,终于想到了一个最佳解决方案。 那就是先在灵台中以阴阳道体练手,待到万无一失了,再去神魂之体上尝试,最后才是凡间真正的身体。 这样一来,虽然不说万无一失,但总归安全性高了不少。 阴阳道体没有痛觉,简直是最佳的实验标本。 第一枚符文,也是最大的一枚,要置于眉心之处,这也是传说中“天眼”的位置,贾以秉的灵力运用并不纯熟,所以颇为耗了一些功夫才抽出了一丝灵力和神识结合,有了万书楼的经验,神识的操作他已经入门,这枚符文本身并没有多复杂,所以贾以秉很快就完成了勾画,放在了合适的位置。 阴阳道体本就不是血肉之躯,所以省了炼化的过程。只是不知神魂之体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之处。 接下来便需要四十九种符文遍布双眼,符文有大有小,各不相同,有些符文甚至比米粒还小,贾以秉从未如此细微地操纵神念,好几次都勾画失败,有时候是神念断裂,有时候是灵力不均匀,符文在双眼之中崩毁了很多次,他不敢去想这要是血肉之躯会发生什么,只是小心地将灵力吸收,然后重新来过。 …… 图书馆,功法区。 “师妹,论道大会既然已经结束,你为何还留在这图书馆中,这些都是入门典籍,难道比宗门里的还要高级么?” 一个青衣背剑男子皱着眉头,对着书架下的一个少女说道,少女没有转身,而是取下一本书翻开,平静道:“师兄此言差矣,入门典籍是道法根基,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我们出来历练,便是要寻找自己的道缘,我的道缘也许就是这些书,我会在这魔临城闭关一段时日,还请师兄回去转告师尊。” 青衣男子没有多言,只是道,“那便预祝师妹能找到自己的道了。” 少女待师兄离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低声自语道,“还好我聪明,这么完美的借口都能想得到,嗯...这片书架怎么缺了这么多书,这本《五行道法起源》怎么就剩下册了?” “那个可以莫名其妙消失掉的人,就是传说中的凡间修士么?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 魔临城百里外的一处平地,边缘立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了八个大字,“渡劫在即,请勿打扰。” “分二,何时渡劫?” 一个面色冷酷的白衣修士问道。 “我哪里知道,等了好几天了,感觉就快到了,我觉得本体应该知道。” 另一个白衣修士正坐在树下用手撑着头,望着天空,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似乎很是无聊,正是大衍居士分身二。 分身三冷哼一声,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看去,大衍居士的本体躺在草地中,嘴角微笑,不知道沉迷在什么梦境里。 …… 凡间。 夜已深,小镇寂静,一只麻雀飞来,落在民宿前的树上,盯着一个方向看了半晌,忽然一个机灵然后四顾,仿佛刚刚睡醒一般惊慌失措,抖了抖翅膀,飞走了。 二楼走廊,一只蚊子飞过,在一个房间门前停留了一秒。 一楼前台旁的房间打开,老板娘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到前台打开了待机的电脑,抓起鼠标,动作僵硬,似乎十分不熟悉这些东西,又似乎控制不好这具身体,不过几分钟后,还是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212房间,入住人,贾以秉。 老板娘忽然抬头,看到了一只摄像头,便又拿起鼠标,点了半晌,终于找到了录像,点击删除后,关闭了摄像头,然后将鼠标移回了原来的位置,丝毫不差,然后恢复了电脑的待机状态,做完这一切,老板娘重新回到了房间睡下。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尸魔 夜深,山间道观。 待自家徒弟睡下之后,七阿道人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门,来到了偏殿之中。 打开了桌角的台灯后,老道长先对着历代祖师又上了一炷香,然后来到最边上的一块牌位前,凝视着“尊上正一宗天师府第六十二代天师张守一号归元道人之位”一行小字,却没有单独上香,只是默默无语。 老道长终于叹了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断一般,走到桌子旁,打开了下面的暗格,取出了一柄木剑来,背在了背上,又将桌角的天师法印和法印镇着的一叠符纸一并揣在了怀里,关灯出了偏殿,又去了对面偏殿取了火烛,然后出了道观,直奔后山而去。 借着月光,七阿道人在后山乱林中穿行,山上的路早已荒废,老道长不得不捡了一根木枝,拨开参差的灌木和乱草,就这样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翻过了一座小山头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一处山崖,下方隐约有个山洞。 老道长丢下树枝,理了理道袍和发鬓,走了进去。 没有掌灯,洞中漆黑一片,多行了几步之后,便忽然亮了起来,原来这洞中竟然还有一个向上的洞口,颇为宽广,月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围成了一个圆圈,比外面还有亮上几分。 光亮之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条巨大的青蛇盘绕了两圈,硕大的狰狞头颅伏在岩石顶上,头颅上方还隐隐有两个凸起,蛇头下方正对着一颗紫色药草,竟然像是在坚硬的石壁上长出来的,狭长的叶子在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幽淡芒,很是奇异。 听见洞口传来动静,青蛇猛地睁开了眼睛,昂起了头颅,吐着猩红的信子,只是不知为何,口中原本应该对称的蛇牙少了一只,看起来有些怪异。 七阿道人停步,打了个稽首,指了指后面,道:“道友,打扰了。” 青蛇放下戒备,身子蠕动,让出了一条路来,只是头颅依然守着那株药草不放。 七阿道人小心地越过岩石,继续向里走去,来到洞底石壁前,拿出蜡烛点燃固定在石壁一个坑洞中,然后蹲下去以手拂开碎石,摸到了一处凹陷之后,便从怀中掏出天师法印,压了上去,口中道,“四象两仪,混元无极,天师赦令,阴阳相离,开!”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蜡烛的焰火却晃了两下,像是拂过了一阵清风。 七阿道人取回法印,深吸一口气,竟然从地下生生地掀起了一块一米见方的石板来,厚度足有一指,挪开石板,下方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就这蜡烛的光亮,隐约能看见向下的阶梯。 老道长并未立刻下去,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纸,小心地贴在洞口四壁,最后神色郑重,咬破食指,在洞口上方凌空画符,道:“阳明之精,神威藏心,收摄阴魅,遁隐人形,灵符一道,崇魔无迹,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封!” 随着最后一个封字念完,洞口血光一闪而逝,老道长跌坐下来,气喘吁吁,盯着洞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老道长支撑着起身,将蜡烛放在洞口,然后纵身跃了下去,然后探出一只手来,取走了蜡烛。 自始至终,青蛇都只盯着自己的药草,丝毫不关心身后发生的事情。 向下的台阶大约有四五米深,七阿道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十米见方的地宫中,观其结构,竟然像是一座墓葬。 烛光微弱,只能看到地上似乎有些凌乱。七阿道人走到东南角,点燃了那里早已立着的三根蜡烛,终于照亮了整个地宫。 满地都是乱石和四分五裂的棺木,夹杂着枯黄的符纸,四壁之上还有深深的划痕,七阿道人看也不看,径自来到了另外一角,烛光映出了石壁上两个相拥的人影。 一具身体身材高大,肌肤呈古铜色,面目狰狞,额头贴了一张黄符,两颗长长的獠牙外漏,被一个身着破烂道袍的瘦小人影死死地抱着按坐在墙根,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后面刺入,将两具身体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七阿!快,我破了这尸魔前胸的铜皮铁骨!快杀了他!我被尸魔污染了,不要管我!快!我只能压住片刻,被他挣脱,你就是龙虎山的罪人!” “七阿,不要怪自己,是师父没用,这尸魔已经修成了尸煞,我以神魂镇守,你好生封禁,等我魂飞魄散之时,便是这尸魔消解之日……” 七阿道人驱散杂念,上前揭下尸魔额头的符纸,挤破刚刚止血的食指,小心地滴了一滴血液到尸魔口中,然后退了两步。 片刻过后,尸魔颤动了一下,苍白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是七阿啊。” 七阿道人恭敬行礼,道:“拜见师尊。” “道果需修...五十年,还未成熟,你当七年后...过来的。” “师尊,天林...他还活着。” “天林啊...你该如何,便如何吧。”尸魔叹了口气,却未在开口。 “是,师尊,除却此事,还有些困惑,想了很多年都没有想通,还望师尊解惑。” “呵呵,你背剑至此...若是,我不能解惑,你就要斩妖除魔不成?” 七阿道人直起身,不卑不亢道:“弟子不敢,只是这尸魔不除,弟子始终不能心安。” “你,退下吧,这尊尸魔不是你能对付的。” “弟子不才,这些年修道,始终寻不到飞升的可能,但却在仙界,修成了一张符,唤做回光返照符,即便不能镇杀尸魔,也能将其重创,再引来雷劫。” “回光返照符?不过幽冥鬼修自杀的符道罢了,也叫销魂符,祭此符者,一刻钟内魂飞魄散,七阿,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 “这尊尸魔若现在被打破,尸魄损伤,天魂无所遁形,道果半成,三魂错乱,那个孩子连轮回都入不得,你可知晓?” “弟子知晓。” “若是这尸魔的尸煞泄露一丝一毫,山下百姓都可能被殃及无辜,你可知晓?” 七阿道人沉默了一秒,咬牙到,“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使尸气外泄丝毫!” “罢了,你有何困惑,且问。” “弟子这些年翻遍了历代典籍,都未找到天林所修术法的来源,最后在一些笔记中看到了些零星记录,像是师尊您的笔记。” “不错,是我偶然间悟出了一些魂魄之术,术为人用,无关正邪,我也没想到天林会做那些事情。” 七阿道人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师尊似乎对魂魄之术造诣很深,便是在仙界,我都不曾听闻有可以剥离天魂以代为修道来为他人续命的术法,不知道师尊是怎么做到的。” 尸魔沉默,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七阿道人取下身后木剑,最后道,“师尊道法高妙,却在修行界平平无名,当年道法大成,飞升在即,即将创人间千年未有之盛事,又是如何得知此处有尸魔潜伏,又为何刚好师尊与这尸魔打得难解难分,需要到同归于尽的地步?师尊所谓的封禁尸煞之术,又是从何而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光符 “从何而来?!” “而来?!来来来……” 七阿道人一个接一个问题,声音越来越高,震得地宫回音阵阵,如有雷鸣。最后一句话问完,老道长已经是握紧了无鞘木剑,斜斜地指在地上,再不复仙风道骨的形象,却像一个怒目金刚。 尸魔微微转了一下头颅,盯着那木剑看去,叹息了一声,道:“这些问题,你早就想问了吧。” 七阿道人道:“是,只是当初修行尚浅,虽有疑惑,却也不敢轻易怀疑师尊。此后这些年,弟子一直反复琢磨,也在仙界中查了很多古籍,依然有诸多不明之处。” “七阿,你修道资质尚可,若是这些年潜心修行,放下一切,如今当有两成可能飞升仙界。” “弟子愚鲁,修道不求飞升,只求心安。” “呵呵,好个只求心安。” 尸魔沉思了片刻,七阿道人也没有打扰,直到尸魔忽然抬起手来,凌空虚划,一缕苍白火焰便出现在了尸魔指端,迅速蔓延到了全身,连带着将瘦小道士的身体也一起裹了进去。 这火焰好生古怪,只在肉身表面安静地烧灼,却不损毁衣物,也没有丝毫热度。 “销魂符,截取了一丝九幽冥火的道法真意,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力量,左道罢了,此符并非无解,酆都有锁灵符,此符只在冥界有效,两符配合使用,即便神魂燃尽,也能保住一丝真灵,虽不能轮回,但有七成机会可以转为鬼修。” 七阿道人失声道:“师尊,你,你为何……” “我为何会这回光符?还是我为何知道这么多?七阿,这些都不重要了。” “哗!” 尸魔抬手,一把拔出了将它钉在墙上的铁剑,推开了他原本的道士身体。 两具身体分开后,干瘪的道士身体上面的火焰慢慢熄灭,然而身躯却慢慢碎裂,像泥塑一般,化作了尘土。 尸魔盘膝坐下,将铁剑横在膝前,轻轻抚摸,道:“老伙计,已经生了这么多锈了啊。” “七阿,你且过来。” 七阿道人依言走到尸魔身前,跪了下去。 “已经这么老了啊。” 尸魔尸体高大,即便盘坐,也要比跪着的七阿道人高出一截。尸魔抬起手来,似乎是想摸摸七阿道人的头,但在空中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顺着被铁剑贯穿的伤口,用力一扯,伤口顿时扩大了一倍不止,却没有血液流出,尸魔再次伸手探了进去,将一颗干枯的心脏掏了出来,大手一握,心脏片片碎裂,最终只剩下一个硬币大小的血色珠子,尸魔屈指一弹,珠子画过一条曲线,七阿道人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触感温热。 “这是尸魄精华,那孩子的天魂就在此间温养,你喂他服下,道果十年后可自行成熟,届时他便可以三魂归位,白日飞升。到时你可寻一福地,摆下一座同心太极阵法,此阵记载于《正一法阵考证》第三卷,想必你早已看过了,待仙界正午时分,他居阳鱼受到接引,你居阴鱼自行尸解,倒转阴阳,便有七成机会随之飞升,你再备下幽冥引路符,飞升冥界,便又多了两成胜算。这并非邪术,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此类术法。” “若是飞升不成,也可以化作尸解仙,取道酆都,自行前去轮回。” 七阿道人低头看着手中的尸魄珠,喃喃道:“师尊,你为何即便如此,都不肯解我困惑,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尸魔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前世曾在这人间造下杀孽,这尊身躯本是我的前世尸身,然而煞气难消,成了尸魔,我飞升之前,总觉心神不宁,便顺着天意,来到了这里,看见尸魔之后,便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这桩因果,因我而起,必然要因我而解。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七阿道人刚欲说话,就被尸魔打断了,“我时间不多,你且退后,此间煞气难消,我会将其注入这柄剑中,你将其带回,夜间用符箓封好,白日则放在烈日下暴晒,如此百日,便再无后患。” “我留下的那些笔记,都烧了吧,免得再引人误入歧途。” “这尸魔燃后的身体倒是还剩些用处,你取一把,洒在那青蛇所守的化龙草上,不要多。” 尸魔环顾四周,道:“至于我的尸身,不必收敛,就葬在这里也算不错。” “七阿,执念不可太盛,此间因果,已经了了,我已经放下,你也放下吧,不然心魔丛生,即便飞升,也不算真正得道。” “不要怪师尊。” 尸魔身上的苍白火焰越来越淡,随时都要燃尽,七阿道人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是,师尊。” 尸魔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轻声道:“就这样吧。” 七阿道人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尸魔身上白焰渐渐熄灭,再无生机,然后向后倒去,摔成了一地飞灰。 …… “小娃娃,你在哭什么呀,是谁欺负你了?” “回禀真人,我叫赵阿七,在家里排行老七,我,我有些想家了。” 一个瘦弱的孩子止住哽咽,起身行礼,他刚被送到山上没几天,但是已经学会了礼仪,身穿道袍的都是真人,遇见了要问好。 “阿七,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你要是想家了,就去山下看看,我今天刚好有空,一起下山如何?” “真的吗?” …… 七阿道人对着两堆灰烬拜了三拜,起身去灰烬中摸出了铁剑,又将地上的破烂道袍拾起,仔细叠了一下,包在了铁剑之上。 地上的碎石被聚成一块,盖住了两团飞灰,像个简陋的坟墓。 出了地宫,七阿道人关好洞口,重新堆上乱石,任谁都不会看出这里另有玄机,青蛇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直直地望着那柄铁剑和道袍,连七阿道人靠近药草都不去理会,任由他将一捧灰烬洒在了华龙草上。 青蛇晃了晃头颅,似乎在询问什么。七阿道人看着青蛇,想了想,便将破旧道袍留在了大石之上,才离开了山洞。 …… “哗啦!” 重新封闭的地宫中,蜡烛因为缺少氧气,将灭未灭,忽然一声轻响,墙角破开了一个小洞,一只硕大老鼠钻了出来,向着乱石堆跑去,很快就从灰烬中扒出一颗灰白珠子,看着像是尸魔的一只眼球。 老鼠一口将珠子吞了下去,顺着原路离开了地宫,还不忘用爪子扒来碎土,掩盖住了小小的孔洞。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一 此处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四方上下都弥漫着灰白雾气,更边缘处,雾气如实质一般,将此方空间隔绝了起来,只留下中间一片方圆不过百米的球心空间。 两团雾气凝结成云座,悬在球状空间正中,一个中年道士闭目盘膝端坐其一,面容清瘦,另一团云座之上却只有一个虚影。 除此之外,虚影两侧稍远处,各有一个以雾气勾连成的法阵,一座法阵中笼罩着一团血光,正在左冲右突,却总被法阵挡回。另一座法阵中则端坐着另一道虚影,除了没有云座,竟和空间正中的虚影一般无二,正双手连动,试图破解法阵。 当中年道士睁开眼睛,法阵中的虚影便忽的一晃,就变作了另一个中年道人,以天赋神通窥探到了些许画面后,随即变化再起,化作了七阿道人的模样,跪地高喊,“师尊!你骗得我好苦!” 中年道人置若罔闻,虚影则一抬手,法阵运转,顿时将‘七阿道人’屏蔽在了一团雾气之中,然后虚影开口道:“区区魔物还想乱我心神,不过你这弟子倒是不错,他这些年苦思冥想,想来也是存了救你残魂出去的想法,阴差阳错,倒是发现了不少破绽。” 中年道士不置可否,只是道:“道友莫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这点你自可以放心,即便风月和赵七阿飞升不成,我也会将他们送往仙界,包括张天林,那条自幼听你讲道的小蛇,我也会一并送去。你便是我,我便是你,这是你的道,也会成为我的道。” 中年道士点点头,又分别看了一眼两座法阵。 虚影又道:“域外天魔不足为虑,待我功成,便可解决。这尸煞已然有了神志,于我无用,届时我会将其送往幽冥,顺便送它一场造化。道友还有何心愿未了,可以一并说来。” 中年道士摇头道:“并无遗憾,多谢道友了。” 虚影颔首,“道友客气。” 中年道士面露解脱之色,高声吟道,“道生一,我守一,载营魄,能无离?朝闻道,夕可死,暮寻道,道自迷……” 声音渐息,中年道士的身形已然化作雾气消散的空中,云座之上空空如也,虚影向前伸手,一粒微不可查的光点飞了过来,没入到了虚影手中。 数秒过后,整片世界猛然异动,无数雾气忽然朝着虚影汇聚,凝聚成各种体型和样貌,时而高大,时而瘦小,时而是装束古怪的道人,时而是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时而化为持斧樵夫,时而为游学世子,不一而定,随着雾气的聚集,两团法阵也被拉扯碎裂,红色虚影没了束缚,却反常地不再挣扎,而是原地瑟瑟发抖。 而刚刚化作七阿道人的域外天魔,则原地死死盯着虚影,体态同样随之变化。 片刻过后,虚影终于止住了变化,在域外天魔的视角中,眼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看不出年龄,好似二十几岁的青年,再一看又像是中年,偏偏每个细节都很寻常,没有什么特点,它再试图变化,但天赋神通却失去了效果,怎么都没办法模拟出眼前人的神貌。 域外天魔停止了尝试,恢复了张守一的容貌,皱着眉头问道,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云座上的古怪修士仿佛刚刚睡醒一般,伸了个懒腰,还揉了揉脸,才笑着抬头回道,“我?你既然不认得我,想必也是魔劫之后的白纸分身,用来混淆视听的弃子而已,着实可怜。” 域外天魔闻言冷笑,“轮得到你来可怜本座?满口妄言,本座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来路?还有,张守一呢?” “他本是我的一粒心神,如今已经回归,至于我?” 修士思索了一下,接着道:“过去身是过去身,如今我已算得上重生,守一,倒也不错,以后我就叫太一好了。” “哼,什么太一太二,故弄玄虚,不过是一门分身术罢了,倒是有几分玄妙,可以说仅次于本座了。那具尸魔,本是你备好的寄身之所吧,如今灰飞烟灭,就为了成全一个分身?你就不心疼?” “随手而为罢了,尸魔之身虽好,却太过招摇,毁了也就毁了。” “哼,可恨本座未取到尸魔,还白白被你困在这里百年。既然尸魔已无,可以放本座离开了?” 太一轻轻摇头,双手引着白色雾气,在面前勾勾画画起来。 “你又奈何本座不得,纵然能困住一时,又能怎样,你已经用了七百三十套阵法了,都被本座一一破解,也有些技穷了吧,这是新的阵法么?” 太一哑然失笑,道,“哪有那么多阵法,不过是些基础阵法随意衍生而已,至于这个,这是一枚符箓。” “符箓之术,小道尔,又能奈何?本座迟早把你这破珠子打烂!” “那你可要费些功夫了,这颗龙珠是我以圆满境界祭炼千年,才得以开辟这一方空间,纯净无暇,自成一界,唯一的出口便在我心中,可惜你进不得。” 域外天魔脸色一变,随即讥讽道,“上三境修士?就你?此珠明明尚在凡间,想要蒙骗本座,就不能编个像样的理由么?” 太一依然不疾不徐地勾勒着符文,头也不抬,随口回道:“圆满境界已是过去,如今我是无境之人,只是合道此方天地而已。你刚才说我奈何你不得,其实错了,这枚符箓,就是为你准备的。” 符文逐渐成型,整体方形,层层叠叠,纷繁散乱,错综复杂,足足有半米大小,太一话音刚落,符文像是运转出了问题,卡顿了一下,随即轰然炸开,散作一片雾气,糊了太一一脸。 域外天魔放声大笑,“这也叫符箓?哈哈哈,要不要本座教你画符?” 太一也不恼,跟着笑了起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凡间有句很有趣的话,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域外天魔忽然神色大变,然后恢复成了半透明的本体,一枚缩小后的符文正深深嵌入体内,且越来越亮,像是要爆开一般。 “不可能!这是什么符?” “此符本唤做镇魔符,是天道为你所创,我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可以在摧毁你意识的同时,尽可能保住你的躯体。仓促之下,不太稳定,还请见谅。” “太一!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想偷一尊尸魔而已,还没有得手,道友既然早已圆满,自然不会是天道走狗,为何不肯放我一条生路?待我本尊再临,可许你成神之法!” 太一本一直面带笑意,此时却面色一肃,一手五指张开,猛地虚握,符文无声炸开,“成神之法?不太需要。至于无冤无仇,你又错了,魔劫差点毁了三界,便是你本尊,都百死莫赎!” 半透明的天魔躯体悬在半空,再无动静,太一忽的一拍脑袋,自语道:“哎呀,符文不小心多做了一份,再来一次好了。” 一枚新的符文凭空在天魔躯体内生成,本该死去的域外天魔忽然颤抖了一下,跳了起来,喊道,“太一道友!我既生于魔劫之后,此事便与我无关!我可以带你去寻找其他分身!” “哦?你们不是一体的么?分身还能出卖分身不成?” 域外天魔看着体内一闪一闪的符文,快速道,“不然!我曾寻到一门秘法,可以彻底转化成人族,这也是我为何需要尸魔的原因!秘法初修之后,我就已经和域外天魔不一样了!只差妖魂,只差妖魂!我就可以改头换面!只要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我愿替道友寻到凡间藏匿的所有域外天魔分身!” “转生成人之后,我愿甘为道友驱使百年!” 域外天魔本有质无形,此时竟以本身姿态,模拟出人形,半跪在了地上,言辞恳切,太一面带笑容,微微点头。 只听他接下来说道,“你说的那门秘术,原本是斩元神之术,和你刚才说有几分玄妙的分身之法同出一源,都是我过去所创。你以为,这门秘法,是谁给你们的?” 域外天魔呆滞了一秒,尖声道,“你,你想要谋划本座的转世之身!不,不止!你想要的是...” 太一面色平静,再次伸手一握,符文一闪,域外天魔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具半透明的躯体漂浮,逐渐失去形状,然后化作一条细线,飞过来落入了太一口中。 吞了域外天魔的太一闭目凝神,片刻过后,他的身躯也变得半透明起来,与域外天魔一般无二,只不过一瞬过后,便重新恢复了正常,太一睁眼,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尔尔。” 第一百九十五章 修仙难 翌日。 被闹钟吵醒的贾以秉揉着脑袋刚坐起来,险些又躺倒下去。 身体是正常休息了一晚上不假,但是意识体却实打实地画了一夜符文,原本他打算浅尝辄止的,但是就和敲代码一样,他很快沉迷其中,通俗点就是有些上头。 尤其是有几枚看起来不是很难的符文,结构却很巧妙,他总是绘制失败。 他有些不信邪,发扬了自己改bug的精神,硬是深入钻研了下去。 虽然精神可嘉,但是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总体来说收效不大,有些符文勉强画了出来,看起来又有些似是而非,不知道组合起来还能不能有效果。 他沉浸其中忘了时间,直到被闹钟吵醒,精力充沛的身体搭配疲惫的神识,让他有一种奇妙的错位感,当然这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原来修仙真的伤身体,这谁能想得到呢? 还好闹钟设定的时间本就有些缓冲,再加上可以从洗漱中节约一些,贾以秉略一思考,强忍着修仙熬夜后遗症设定了十五分钟后的闹钟,然后便一头躺了下去,借助神格快速回归仙界,对小虫喊了一句“听见闹钟叫我”,便毫不耽搁地将意念沉浸到了大衍芯片的世界中,努力放空自己,感受着神识像是干枯的藤蔓一般缓缓补充着水分。 这是他能想到的效率最高的方式了,关键点就在于“放空”,芯片之中本来就没有躯体,没有眼耳鼻舌身的束缚,意念无所遁形,一念生万念生,意念像是一片海,一点小小的微风就足以卷起滔天波澜。 意念是停不下来的。 即便人在无梦的熟睡之中,无数念头也在生生灭灭,时时刻刻消耗着自身的念力。 所谓意念的“空”,只是一种极致的理想型为,而贾以秉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的约束,保留一个“主念”,控制其不发散,这样就可以快速回复精神层面的力量,这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这种状态似睡非睡,思维若有若无,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再加上身在芯片之中,对外界的屏蔽更是高了一个等级。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是听不见闹钟的。 所以他设计了一个备用方案,很简单,那就是:如果闹钟响起后的一分钟他没有反应,小虫就要叫醒他。 同理,神游的时候凡间出了什么意外状况而贾以秉在修仙中无法响应的话,小虫也需要负责处理,在必要的时候唤醒贾以秉。 最初小虫自然是不肯沦落为工具猫的,虽然贾以秉不认为小虫是一只猫,但是似乎它很享受做一个猫的感觉。在贾以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苦口婆心的教导下,小虫终于还是被说服了,代价是每月一包小鱼干,凡间的。 当老板当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好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芯片空间本是演练术法的绝佳场所,因为那些微尘可以模拟万物,实在便利,但是对贾以秉来说这功能目前还用不上,一来是空间的微尘还不“成熟”,二来则是受限于他自身的修仙经验,很多东西实际摸索起来会更好。 最重要的是,这片空间,缺了点什么。即便是那些变异了的微尘,也只是徒有其表,只是操作起来更加灵活而已。 所以即便是能模拟术法,也模拟不出术法的效果来,所以贾以秉便将“破妄”的测试场所定在了灵台空间的道体身上。 于是芯片空间就成了“养生场所”,暂时的。 等大衍前辈渡劫回来,再好好请教一下,这功法,自己是不是修炼歪了。 恢复精神的时候,贾以秉留下的主念就是思索身体,魂魄和意念之间的关系,他很确定,在这片空间中,他是没有魂魄的,或者说,这片空间就在他的魂魄之中。 十五分钟后,贾以秉的思绪准时被打断了,根据脸上传来的痛感,这次是“物理打断”的,不像是书,书的话会更痛一些,这次应该是零食。 想通这些大概只花了一秒不到,同时贾以秉意识到罪魁祸首可能正在试图逃离。他心神瞬间归位,刚好看到小虫跳进一个漩涡中。 贾以秉故技重施,抬手就是一张天道牌,奈何仙界中他的反应不如灵台世界敏锐,天道牌刚飞过去,漩涡已经消失,下一秒,他化作雾气消散,从凡间床上重新睁开眼睛,但是小虫已经占得先机,只见一道残影飞起,接下来房门打开又关上,整个过程不到3秒。 现在估计已经在挠陈晓婷的门了。 事实证明,教一只猫礼貌是很难的,哪怕它只是看起来像是一只猫,哪怕它还是个打工的。 贾以秉伸了个懒腰,精神上的疲惫感已经减轻了很多,他无暇思考内在的原理,因为看群里消息,风月已经快到楼下了。 洗漱完毕,贾以秉下楼在大厅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风月和抱着猫的陈晓婷,看样子也是刚出门。 “风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也没睡好啊?” 风月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凌晨三点多被我师父叫起来了,说是他炼了一炉丹药,非要让我尝一颗,吃完了还不让睡,要和他一起坐早课,以前都是六点早课,不知道今天师父怎么想的。” 丹药?贾以秉心中一动,老道长还会炼丹? “还有早课?”陈晓婷的注意力却不在丹药上。 “我知道我知道,早课要诵经,我在山上住过几天,七阿爷爷早课会拉着我,不让我睡觉。”桃子叽叽喳喳凑了上来。 风月在旁边点点头,“差不多,小时候我师父雷打不动,每天六点叫我起来做早课,说是要体悟什么道法,其实就是诵经静修,我也没修出什么来,后来我师父也就不强求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部拳谱来,我早课就是诵经半小时,练武半小时。” 贾以秉心下了然,七阿道人的早课,应该确实是在凡间修行,不仅仅是诵经而已,而风月没有天魂,自然无法感知天道,练武的话,看风月这身板,倒是契合得很。 “那风哥你要不要再睡一会?现在还早。” 贾以秉关切地问道,正好他也想再睡一会。 “问题不大,我其实就是起太早有点饿了,一会多吃点就精神了。” 桃子听说要去景区里玩,吵着也要去,于是一行三人就变成了四人,先去镇上吃了早点,然后就直奔景区去了。 景区虽然紧邻古镇,但是入口却在山的另外一边,有摆渡车直达,这次就不需要专车了,四人在镇口上了车,不多时就到了景区的游客中心,也就是入口处。 风月作为道教协会荣誉副会长,自然是免票的,桃子是上清镇户口,只需要买观光车的票,所以到头来需要买票的,就只有贾以秉和陈晓婷了。 当然,还有一个免票的,那就是在书包里探出一个头来东张西望的小虫。 景区是允许带宠物的,不过要挂绳,小虫极度抗拒这个东西,于是陈晓婷就给它挂了个景区外买的项圈,然后装在包里,看起来就像是有绳子的样子。 贾以秉自然是放心的,就算把小虫乱跑丢了,也能循着天道契约找到自己的老板,当然他也能以此确定小虫的位置,只需要完全解锁凡间的道境,能触发契约即可。 想到这里贾以秉就有些惆怅,修仙也有段时间了,还以为会是一部爽文,谁知道会这么艰难呢? 凡间道境什么时候才能完全解锁呢?要不去问老道长求两颗丹药? 第一百九十六章 景区 龙虎山并不是一座孤零零的山峰,而是一片连绵的小型山脉,中间一道河流穿过,唤做泸溪,景区的基本规划就是沿着这条溪流来的。 因为有桃子和风月这两个导游在,贾以秉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地图,便没有多做关注。 景区入口处是花语世界,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姹紫嫣红,桃子拉着陈晓婷跑去看花,贾以秉把包背在身前,随手撸着“猫”,小虫并不抗拒这种抚摸,眯着眼睛半睡半醒,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俨然已经像是个真猫了。 见近前无人,贾以秉低声问道,“风哥,道长现在还炼丹啊?” 风月一脸惆怅,开始吐苦水,“也不是,我小时候他偶尔炼丹,更多的是熬药,师父说熬药和炼丹效果都差不多,就是丹药好放,就道观门口那片药田,以前在另一个道观的时候也有一片,那里面的药材我大部分都吃多,苦的很。那时候我身体不好,体弱多病,我师父说这些大补,成天逼着我吃药打坐,不过效果确实可以,你看我这体格,我长大后他就不搞这些了,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神神叨叨的,就说对我有好处,问他也不说。” 风月顿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问道,“以秉,问你个问题,能说就说,不能说也没事。” “风哥你问,能说我一定说。”贾以秉知道风月肯定憋着一肚子问题,也不知道他打小儿是怎么过来的,一边上学,一边坐着道士的早课,长大了下山做法师,捉精怪,偏偏不知道有修仙法术的存在,会的只有符纸。 就这么过了四十多年,下山忽然见到了一个自称师叔的,当场用法术给压制了,堪称三观重塑。 “小时候我师父逼着我打坐,是不是,就是,那种?” 风月一边说,一边似是而非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有些隐晦,但是贾以秉看出了是张天林的缚字印,他没想到风月想问的只有整个,贾以秉稍微想了一下,觉得这些细枝末节应该不会触发“天条”,毕竟张天林都当面用法术了,便道:“差不多,就是和小说里很像的那种。” “也不是很一样,反正不太好解释。”贾以秉想着自己悲催的修仙生涯,又补充了一句。 风月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我太笨错过了,不过也没事,我天生就坐不住,也懒得想,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我师父,我还是他唯一的徒弟。” 修仙当然是讲究资质的,但是风月的问题要更特殊一点,没有天魂,从根本上就断送了修仙的可能,风月眼里有些掩饰地不是很好的失落,作为道门传人,却使得最重要的传承断送在了自己身上,搁谁都不好受。 七阿道人隐瞒此事,看来也不仅仅是因为天道保密条例。 桃子和陈晓婷看花回来,两人也就顺势止住了这个话题,接下来的路线需要坐观光车,两旁山势不高,但是风景秀美,山峰更是奇形怪状,风月对附近山峰如数家珍,他小时候这里还没有划分成景区,所以逮到空儿就往山里跑,疯玩,偶尔干干正事,帮着师父采药,听得众人好生羡慕。 过了一座形似象鼻的山峰之后,他们便换了一条步行路线,在一处溪流开阔处看到了悬棺表演,那曾是一处古越悬棺墓葬群,曾是山里为数不多的禁地之一。 悬棺表演过后还有追梦龙虎山表演,一个道长脚踏水上飞行器,在半空中辗转腾挪,好不潇洒,风月低声问贾以秉,“你能做到这个么,换一把剑。” 贾以秉有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作为半入门的修仙者,他连把飞剑都没有,倒是有一根蛟牙,光溜溜的站都站不住,况且他也不会御物。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修仙为数不多的好友林空,那把大剑飞起来真的很帅,于是接着道,“以后也许可以吧。” 前提是得在仙界,在凡间御剑的话,若是被人拍到就麻烦了,天道老哥直接销户警告。 龙虎山景区占地面积极大,观看表演又花了一段时间,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几人都有些饿了,风月一挥手,“走,带你们去村里吃饭。” “啊,这景区里还真有村子?” 贾以秉有些惊讶,地图上确实有个叫无蚊村的地方,他原本以为只是个地名。 “对,我小时候还在那边住过段时间,也是个老村子了,以前叫许家村,后来出名了改叫无蚊村了,算是个景点。” “村子里真的没有蚊子么?好神奇啊。”陈晓婷刚问完,桃子便跳着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是张天师带着母亲去村子里面避暑,但是总有蚊子来咬人,张天师就唰地一道法术过去,所有蚊子就都不敢进村子啦。” 贾以秉头一次听说这些,心道这确实是个颇为实用的法术,用在凡间也不会出问题,于是转头问风月,“风哥,这真的假的?” 风月一愣,“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小时候确实问过我师父,他说是因为这里环境好,加上种的桉树比较多,后山还有蝙蝠,不过村子里也不是完全没蚊子,就是少,我小时候还被咬过。” 这确实是个更为靠谱的说法,不过贾以秉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在仙界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效果的术法,这些实用法术多多益善,他现在还记得渔翁先生凝聚水汽冲洗蛟牙的场景,如果配上小虫的妖风,这完全可以改良成一个全自动洗衣的组合术法。 翻过一道山间小路,一个古朴的村落便出现在了眼前,村子三面靠山,一面临水,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十分干净,借着旅游的便利,也开了几家农家乐和民宿,还有一家便利店。 风月领着几人来到村里的一个小馆,招呼了一声,“李叔,忙呢,还有位子没,我带了几个朋友。” 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头弓着身子起身,放下手里的烟袋,操着浓重的口音笑着回道,“是小月啊,好久没回了啊,有有有,正好你过来也帮个忙,你可是个大厨。” 小月……桃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贾以秉和陈晓婷也忍得有些辛苦。 风月也不恼,摆摆手道,“想笑就笑吧,小时候瘦弱,加上要留发髻,看着和小姑娘真差不多,来村子里面的时候他们都以为我是女孩,就叫我小月,后来知道了也改不过来了,行了,你们随便逛逛,半小时后过来吃饭,村子就这么大,你们也走不丢,我就不带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奇怪的道士 “都跟上,走这边,接下来是天师孝母坊,话说这天师啊,就是张天师,那可是神仙...” 领队大妈一手举着小红旗,一手握着个小喇叭走在夕阳红旅行团的最前面,团里都是些中老年人,只有两个年轻人和一个小姑娘不远不近地跟在最后。 自然就是贾以秉三人了。 资深导游风月被拉去当了大厨,而桃子最熟悉的是小镇,景区里还真没来过几次,是以当带着真导游的旅行团出现在村口的时候,三人相视一笑,很默契地就跟了上去。 先后逛过了村口的吴昌硕故居和小广场,接下来就是村里的重点单位了。 天师孝母坊只有一个入口,游客要分批进去,三人在门口稍等了一下,然后领了一张符纸,便被带到了一间大屋子里,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师像,手持法剑,须发飘摇,两边还有小图,其中一幅就是天师孝母图,张天师的母亲坐在摇椅上,旁边张天师摇着扇子,桃子眼尖,一眼就看到扇子旁还有几只蚊子。 前方有座讲台,两个道士装扮的人正在做讲解,此地可以在心中许愿,然后参拜天师,接下来会教给大家“颂词”。 屋子里已经满满当当,几人便只好向后走,一直走到角落站定,贾以秉个子高,没有被挡住视线,于是便开始端详那副天师像。 张道陵,肯定是一位凡间修士无疑了,只是不知道最终有没有成功飞升。 正思忖间,贾以秉忽听旁边有人嗤笑出声,还连声道,“不像,不像!” 贾以秉一惊,这里已经是墙角了,他明明记得过来的时候旁边没有人的,转头看去,却发现居然也是一个道士,看不出年纪,身上道袍的样式也有些奇怪,和台上的不太一样,颜色也比较古旧,和墙面差不多,怪不得没有注意到。 他看了一眼便要收回视线,道士却主动开头了,“我是说这个天师像,和张陵一点都不像,实际上应该更丑一点才对。” 贾以秉有些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道士是个什么意思,道士见他发愣,耐心解释道,“就是张道陵,画像里的张天师,道这个字呢,是后人给他加的,是说他得道了,其实他那哪里算是得道,还差得远呢。” 贾以秉当然知道张天师本名张陵,这可是初中历史课上学过的,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道士这么大胆,敢当着天师画像的面编排祖师,甚至敢说他丑。 嗯,还有,他怎么知道张陵长得丑? 小虫嫌吵,从包里探出头来,道士眼睛一亮,伸手过去摸了摸小虫,忽然笑了,轻声道:“你也厌倦了那个笼子吗?” 像是喃喃自语,贾以秉没有听清,小虫刚睡醒,也没听清,不过它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脾气的,见道士伸手过来,顿时大怒,张口就咬,只是道士眼疾手快,手掌莫名其妙的一翻,屈指便弹了一下小虫的脑袋,张牙舞爪的小虫立刻停下,像是失了魂一般,重新掉回了包里。 贾以秉这回真被吓了一跳,连忙打开书包去捞小虫,只是小虫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反应,只听旁边道士说道,“放心吧,只是让它睡上一会儿,对它有些好处。” 贾以秉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屋子虽然依旧嘈杂,但是凝神去听,反而什么都听不到了,视线所过,四周景象逐渐褪色,就连陈晓婷和桃子,也变成了一幅素描,伸手过去,空空如也。 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贾以秉没有慌乱,而是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眼前的道士似乎没有恶意。 “敢问您是?” 贾以秉小心翼翼地开头,同时也在心底揣测,眼前的人,要么是修士,要么是大妖,要么就是等不及自己恢复的域外天魔了。 他只与后者有所冲突,但是他可不信域外天魔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动手,如果天魔有这么嚣张,肯定也躲藏不了这么多年。 再说了,他已经决定归还妖魂了。 道士见他如此镇静,满意地点了点头,“贫道道号太一,是个修士,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不用害怕。” 既然是修士,那自然就是“自己人”了,贾以秉心下也松了口气,他都已经做好一言不合就呼叫天道老哥的准备了。 太一,好嚣张的名字,贾以秉只知道有个叫东皇太一的,是上古神话里的大佬。 “太一前辈您好,您是在这龙虎山修行吗?” 贾以秉这句话问得就很有水平,据七阿道长说,龙虎山的传承在他那一代就已经断掉了,但眼前的修士既然身穿道袍,那自然是道门中人,很有可能就是龙虎山隐修的高人,如同小说里的门派,大多都有一个压箱底的老怪物,如果不是,那就是其他道脉的修士,可是若是后者,为什么不去拜访天师府,而是来景区游玩? 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也是修士的? “嗯,也可以这么说,确实在龙虎山修行过很长时间。” 太一含混其辞,没有细说,而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前辈,我现在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才对。” “因为您比较厉害。”贾以秉实话实说。“前辈”一词,他还是有些把握的,他不知道仙凡隔离之下凡间修士的道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眼前的修士可以毫无预兆间把自己拉入这幻境,至少要比张天林厉害多了。 修道之人,不能光凭外表判断年龄,而且,达者为先,不管怎么说,叫声前辈,都不能算错。 更何况他居然能看出自己是个修士,还轻松地便制伏了小虫,小虫虽然现在很弱,但好歹也是个妖族体魄,结果被“瞬秒”,他连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都没看出来。 至于这幻境,也是有些看不透,和域外天魔的幻境不太一样,眼前的白描虚相,若是他始终没有醒悟,可能所见的,就是自己心中的“真相”,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有些像大衍居士的梦境世界。 太一失笑,摇了摇头,摊开手,掌心间有一枚灰白色的珠子,眼睛大小。 “你这声前辈倒也不能算错,不过我如今还真不厉害,一身道法都还给了天地,如今正要重修,能做到这个小天地,还是靠了这个。” 那枚珠子既不放光,也没有其他的特异之处,见贾以秉好奇心起,太一拈起珠子,道,“道友别小看了它,此物原本有演化一方世界的潜质,只是被我抽空了大半先天真灵,用以塑体,如今只剩下空壳,即便如此,也有诸多妙用。” 太一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道友可能去过仙界?哦,如今要叫幽冥仙界了。” “去过了。” “很好,那我考你个问题,若是答得不错,此珠就送与你了,如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问 修仙以来,贾以秉的运道不好不坏,但是总体来说其实还是可以的,至少就仙界而言,遇见的人都比较与人为善,不像很多小说里一样戾气横生,强取豪夺。 虽然他也没什么好被夺的。 背剑老头送了他阴阳道法,渔翁先生送了他一根蛟牙,林空送了他聚灵符和一身衣物,而大衍居士送的更多一些,毕竟有一些可以算得上是“售后服务”,但是当贾以秉听说眼前的道士要送他这枚珠子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首先他对这位神秘的道士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一个道号,而这枚珠子,虽然没听懂有什么用,但是感觉很贵重的样子,怎么也不该随手就送给别人。 所以贾以秉本能地觉得这样有些不好,只是不待他拒绝,道士便只当他同意了,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觉得,仙界和凡间,哪个好?” 贾以秉没想到这问题居然这么抽象,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 魔临城图书馆里虽然有一幅仙界的地图,但是画风很迷,所以关于仙界到底多大,地理位置如何,人有多少,贾以秉几乎是两眼一抹黑,修仙也有一段时间了,他去过的地方,其实就三个,阴阳界碑,魔临城和图书馆,他连仙界是圆的还是方的都不知道,更别提做什么比较了。 不过也好,反正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拿了这个珠子。 “我觉得都挺好的。” 他本以为道士会追问下去,谁知道太一只皱了皱眉头,看起来不甚满意,“什么叫都很好?你还不如随便说一个,万一合我的心意,这珠子不就到手了?罢了,我换个问题。” 道士只有自我介绍的时候,用了“贫道”二字,后面都是直接自称“我”,只是这些细节贾以秉没有太过在意。 “我观你气象,所修应为元神道,你说,元神道和修真,哪个好?” 看来太一很喜欢做比较。 元神道,就是构建道我,然后合道以飞升成仙,而修真,则是炼气修身,以力证道,得益于图书馆里各种书籍,贾以秉对这些理论还是了解的。 但如果让他细说,就没得办法了,毕竟他于元神道都只是个半吊子,修真则更是没有接触过,书上说元神道目前是仙界修仙的主流,所以……可能是元神道更好一些? “我不知道。”但最终贾以秉放弃了“试试运气”,选择了实话实说。 太一的脸上失望更甚,连连摇头,“看来你确实不知道,也不知何为道。罢了,贾以秉,看来你与此物无缘。”然后手掌一翻,珠子便消失了。 贾以秉内心反而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心头微动,忽的说道,“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太一眨眨眼睛,“你刚才说的啊。” 是么?贾以秉明明记得自己还没找到机会介绍自己,因为不知道要说名字还是道号,只是当他尽心回忆,便终于“想”了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句话。 太一看他恍然大悟的样子,只觉得有趣,又笑道,“这枚珠子的妙用远不止此。” 贾以秉不明所以,也就没有接话,但是心底却泛起了一丝古怪的感觉,不等他仔细思索,太一又开口了,“不如我再换个问题吧,我想了一下,前两个问题确实比较难,我问你,你为何修道?” 这回终于不是比较题了,而是一个更为抽象宏观的问题,贾以秉此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好好学习的孩子,正在被老师提问。 说来也怪,贾以秉认定眼前的道士是前辈之后,便越看越像是隐修多年的老修士,虽然太一自始至终都面带笑意,没有什么前辈架子,但像是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一般,让贾以秉越来越拘谨。 为何修道?贾以秉陷入了沉思。 太一并没有催促,而是看着那张天师画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修道……比较有趣。” 贾以秉最终也没想出什么特别的理由,便只好循着感觉憋出了这么一句。 他踏上修仙之路是一个意外,莫名其妙地神游到了仙界,得授阴阳道法,接下来就自然而然地开始修行,没有什么斩妖除魔的志向,也没有苦大仇深的复仇,也没有长生不死的梦想。 追本溯源,确实是因为研究阴阳道法的过程比较有趣,通过改bug的方式让他一个门外汉误打误撞踏入了修仙之路。 其实他能想到的最标准的答案是“为人族之崛起而修道”,可惜仙界的人族已经崛起好多年了。 太一哑然失笑,道,“道友果然幽默,可惜我不能在此地久留,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有缘再见。” 这是贾以秉在人间见到的第三个修士,他有心多聊几句,但既然人家要走,他也不好拦着,只得道:“前辈慢走。” 太一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天师画像,身子也像是周围的素描场景一般逐渐失去色彩,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这地方是假的,张陵只在道观里修行,从来没来过这个村子,这些东西都是后人牵强附会,加上去的。” 话音落毕,周围的“素描”景象如同一道道波纹,被重新绘上了色彩,动了起来,周遭的声音也重新回荡。 “以秉哥哥快许愿了,闭上眼睛。” 贾以秉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而梦里的一切都转瞬模糊,不待他追忆便了无痕迹。他晃晃脑袋,总觉得自己失落了什么。 屋子里的人在台上道士的带领下唱完最后一声颂词,开始闭目许愿,贾以秉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心中困惑,跟着照做。 许愿之后还不算完,旅行团顺着一条廊道被带到了另一个屋子中,两个道士分作两边,在此给游客祈福,先是看相,然后记下名字,顺便让游客“敬香”,说是敬香,其实就是捐钱。 没有现金也没关系,支持扫码支付,并且强调“多少无所谓,是个意思就行,三百五百都可以,多了效果更好。” 等待的时候,贾以秉忽然想起来好半天没看到小虫闹腾了,连忙打开书包,看到它睡的正香才放心下来。 有时候真分不清小虫是在睡觉还是在修炼。 轮到三人的时候,看相的道士有些困惑,显然是一时间没分清三人的关系,但好在还是经验丰富,“三位是要看姻缘?还是看事业,还是看学业啊?” 桃子留下一句“我去看看饭好了没”就跑了出去,陈晓婷看了一眼贾以秉,脸一红,道,“我也饿了”,也跟了出去,贾以秉还在回想刚才在祈福殿里自己发呆的事情,见两位同伴都跑路了,便只好走了出去。看相的道士也不在意,转头迎接下一位“有缘人”。 出门拐角是一家古玩店,各种法器,木雕,神像铺满了一张大的全木红桌,贾以秉本不感兴趣,只是桃子和陈晓婷都凑在那边看梳子,贾以秉也就随便看了一下,然后目光便被桌角的一颗灰白珠子吸引住了。 有些像是小时候玩的玻璃球,表面好像不是十分光滑,也看不出材质。贾以秉总觉得这枚珠子有些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于是拿起珠子,问店里的老板,“请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店老板正在一张太师椅上摇着扇子,见有生意上门,连忙起身,只是瞟了一眼过后,心下就有些失望,自家的东西自己清楚,毕竟就这么点东西,他可不记得有这么一个珠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估计是孩子的玩具随手扔,落在了这儿,不过想想店里倒是很久没卖出去过东西了,现在的游客不那么好骗了,眼前的年轻人倒像是个初入社会的,于是便道:“这个啊,是个珍珠,您随便买点什么,这个算您个添头。” 他可不担心看走眼了亏了本钱,毕竟值钱的东西,都在后头放着,前面摆出来这些,说白了,都是批发来的,卖掉就是赚到。 贾以秉一听这架势,就知道这珠子不是什么珍贵东西,本想就此作罢,只是放下之后又觉得有些空空落落的,便心下一横,暗自思忖道,罢了,难得出来旅游一次,就当一回冤大头好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边睡边吃 最终贾以秉并没有当成这个冤大头,因为陈晓婷买了一把古木梳子,于是珠子就成了赠品,被贾以秉成功收入囊中。 把珠子拿在手上端详了半天,甚至还对着阳光看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若说是内部通透,表面圆润,还能算是个不错的工艺品,但是这珠子表面瑕疵斑驳,也不透光,倒像是个石珠,贾以秉不甚在意,顺手就扔进了包里。 直到听得“咚”的一声,贾以秉这才想起包里还有个睡觉的小虫,连忙打开来看,只见小虫一只爪子揉着脑袋,但是眼睛仍未睁开,显然是还没有睡醒,于是便放下心来。 小家伙这几天伙食不错,原本娇小可爱的身体都胖了一圈,睡着的时候团成一团,像个蓝色毛球。 这哪里是猫妖,分明是猪妖。 当然了,严格来说,小虫肯定也不是猫,但估计应该是猫科动物,不知道妖界的物种划分是怎样的,如果能把仙界的物种统计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推翻达尔文的演化论…… 好像也不对,仙界的存在本身就算是推翻了演化论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贾以秉内心有些愧疚,他答应要帮小虫找回身世的,但是明明图书馆中就可能有线索,他却一直没敢出门。 贾以秉将手伸进包里去帮着小虫揉脑袋,小虫不知道是不是睡梦中也在吃,抱起他的手就啃,贾以秉察觉到手上微痛,连忙缩了回来,他可是记得小虫在仙界吃肉干的时候,可是连骨头都嚼碎了吞下去的。 当然,最初不是这样的,但是图书馆里没有垃圾桶,密室地方又太小,不好做垃圾分类,贾以秉就开玩笑说不如你吃下去吧,小虫为了示威,真的咬了下去,然后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那骨头碎裂的声音让贾以秉听得心惊肉跳,一时不知道该担心小虫的牙齿还是肚子。 妖魂之体和神魂之体消散的时候,吃下去的东西到底去哪里了,也是贾以秉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之一,可以确定的是,下次凝聚体魄,这些东西肯定是不见了的。 因为他从没有过去厕所的需求,而且图书馆也不像是有厕所的样子。 贾以秉最开始以为是飞升了就没有了吃喝拉撒,但是读书多了,就知道自己纯粹是被小说误导了,飞升之后的体魄和凡人当然有很大区别,但是最基础的需求还是有的,所谓餐霞饮露,不过是今人遐想,辟谷倒是真的,但也不是永远不吃不喝。 无蚊村也就几百米见方,逛过了有数的几家店之后,村子也就算是游遍了,回到餐馆,风月已经摆了一桌子饭菜出来,众人早已饥肠辘辘,纷纷落座开动。 贾以秉把小虫从包里捞出来,放在身旁的石凳上,心下有些奇怪,往常闻到香味,或是到了饭点,小虫肯定是第一个爬起来叫唤的,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瞌睡,明明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就是醒不来。贾以秉夹起一块肉来放在小虫嘴边,只见小虫眼睛依旧紧闭,但是鼻子微动,接下来爪子扒拉了一下,两口就吃了下去,如同本能一般。 桃子见了大为惊讶,“这只猫睡觉都能吃东西,好厉害啊。” 好在早已过了饭点,饭馆里现在就他们一桌客人,贾以秉只是略微有些尴尬,这小虫难不成是在仙界偷吃?但是也不会啊,出门之前他可是把神格包了包几层才塞到包里的,理论上来说,“辐射”是不会外泄的。 他做过几次测试,神格的影响范围其实很有限,只要稍微被挡住就可能失效,这也是他最初的半年会陆陆续续神游仙界,而不是每天都能成功的原因。 神格是放在桌角的,很容易被书本之类的东西挡住。 而小虫之所以能从户外就盯上这个“宝物”,也还是贾以秉的神魂神游被小虫发现,然后多次潜入房间中,才确定了这枚印章的不凡。 之所以出门之前要把神格包起来,也是为了小心起见,小虫不是没有异议,但此事没得商量,天道老哥提点过他,神格的bug,只能局限在他这里,不能外泄。 小虫跟去仙界修仙,已经算是稍微有些越界了,但是毕竟是小虫自行发现在先,贾以秉自身没有过错,再加上二者签订了契约,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一体,但这几天贾以秉还是有些忐忑,生怕天道老哥找上门来,要“秉公执法”,“清理门户”。 此时最不宜节外生枝,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要知道这凡间还是有修士的,而且还可能有妖物,不得不防。当然了,凡间是否有能变化人身的大妖,贾以秉颇为怀疑,风月那天,纯粹就是气氛到了,自己吓到了自己。 而现在,神格依然包地好好的,没有被小虫偷偷扒开,所以小虫现在昏睡不醒,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小虫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贾以秉记得他在“跟团”的时候,小虫还很精神,一直到了那间“天师孝母坊”的屋子里面,然后发生了什么呢?台上的道士说了什么已经没有印象了,道士,道士……想着想着,贾以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在座几人都察觉到了贾以秉的异样,陈晓婷以为他的晕倒后遗症还没有过去,投来关切的目光,贾以秉揉揉眉心,问道,“刚才我们在有天师画像的那个房间里,有发生什么事情么?我总觉得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了。” 陈晓婷认真回想了一下,道,“没有啊,进去了之后你在墙角发呆,和你在办公室的时候差不多。” 自己平时容易发呆么……贾以秉想了一下,好像确实这样,他喜静不喜动,加上写代码的时候必须集中精神,确实偶尔会发呆。 桃子促狭地一笑,两天下来她对二人的关系已经有所了解,“你怎么知道以秉哥哥喜欢发呆啊?” 陈晓婷俏脸微红,“都是一个公司的,平时就会遇见啊。” 一个公司确实没错,但是开发部和策划部还是有些距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去洗手间的时候,可以一览开发部的全貌。 风月落井下石,“看来两个部门要加强合作啊。” 贾以秉连忙低头吃菜,不忘偶尔喂一下睡梦中的小虫。 午饭过后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几人略作休息,风月开始规划下午的路线,陈晓婷有些担心小虫的状况,便伙同桃子开始研究小虫,贾以秉生怕他们看出什么异样,只得称小虫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现在只是补觉,看小虫呼吸平稳,还隐隐有呼噜声,陈晓婷也就没有再坚持。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贾以秉知道小虫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即便是它忽然开窍,能自行神游仙界了,也不会沉睡至今。要知道小虫的神游在比贾以秉稳定的同时,还能做到比他更加敏锐地察觉到凡间的情况,这只能归结为天赋使然,或者就是贾以秉修为不够。 第二百章 翻山求救 贾以秉总觉得自己好像遗忘,或者遗漏了什么,而且就发生在进出天师孝母坊之间,只是不管如何回忆,都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印象里就是自己站在墙角,也没听清台上的道士在说些什么,而就应该是在这段时间,小虫忽然陷入了沉睡。 难不成这天师孝母坊有说法?自己无形中悟道了?小虫是妖,被镇压了? 可是好像自己也没领悟什么。 风月推荐了竹筏漂流,只是等众人赶到景区的正一观,打算去往漂流码头的时候,小虫有了新的变化。 小妖依然沉睡,但是本来安宁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爪子抱住头,不停揉动,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几人都有些束手无策,桃子说镇上有一家宠物医院,贾以秉连忙摇头,小虫这种情况,可不是什么宠物医院能解决的。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了,贾以秉抬头看了一眼风月,风月一怔,马上反应过来,说道,“要不找我师父看看吧,他……对小动物也挺有研究的。” 陈晓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贾以秉抱在怀里的小虫,贾以秉内心有些焦急,没注意到陈晓婷的目光,附和风月道,“好啊,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正一观已经是景区的最后一站,接下来就只有徒步前去竹筏码头,或者坐摆渡车回到小镇,再从小镇叫车去山上的道观,此时摆渡车刚好过去,下一趟还有等上二十分钟,风月心算了一下时间,道,“这正一观,我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后园有一条老路,可以上山,翻过一个山头,就能到我师父那个道观,应该可以快些,这样吧,我和以秉小哥上山去找我师父,桃子晓婷你俩去玩,晚些时候我去小镇接你们上山吃晚饭。” 没想到桃子和陈晓婷一听到要走山路,也都来了兴致,风月提醒道:“那条路荒了有些年了,能不能算条路都两说,山上没准儿还会有蛇虫出没。” 桃子晃晃脖子上的一个吊坠,嘻嘻笑道,“那我就更要去啦,七阿爷爷说了,有了这个,以后蛇碰见了我都得绕着走,我还能保护你们呢!” 陈晓婷好奇问道,“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蛇会怕你?” 桃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七阿爷爷也没解释,他太严肃了,我也没敢问。” “桃子小时候被毒蛇咬过,耽误了救治,寻常草药已经没用了,我师父去了趟后山,带了一根蛇牙回来,这个吊坠是我师父后来磨出来的。行吧,你们跟我来,先去后园。” 贾以秉想起小虫昨晚上说过,后山有条大蛇,还怂恿他去偷这蛇守着的草药,应该就是这条了,仅凭一根蛇牙,就能让蛇虫退避,看来道行应该不低。 话说自己是不是还有一根蛟牙来着,比这根蛇牙可大多了,那岂不是在这凡间拿出来就无敌了? 可惜他空有宝物,却没有能带出来的手段,也就只能yy一下了。 风月带他们来到后殿,去找了管事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道观的旁门很快就打开了,放了几人进去后,便又关上,风月带几人来到道观后头,果然有个小园,很是整洁,看得出有人定期打扫,只不过园子外面那条路,就早已杂草丛生了,延伸到山上,就很难看出这是一条路来。 风月在园子边折了几根竹子,去掉叶子,就成了天然的登山杖,又示意他来拎包,陈晓婷也没有矫情,把自己的包递了过去,贾以秉看小虫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上山的路虽然荒废了许多年,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走,山间草木本就稀疏,最近几天也没有下过雨,风月前面带路,桃子和陈晓婷并排中间,贾以秉带着小虫走最后,还好小虫体积小,一手就能托得下,所以贾以秉并不吃力,尤有闲心思索下午发生的事情,只是不管如何回忆,都找不到丝毫异常之处,便只好归结于自己疑心病重,转而关心起小虫的状况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小虫其实是个很单纯的孩子,放妖族里,估计还算是个娃娃,要不也不至于被他骗到。至于喜欢怼人,好恶作剧这些,应该是猫科动物天性使然。 风月一边开路,一边感慨道,“上次走这条路,估计至少二十年前了,那时候正一观还开着,我师父放着好好的大观不住,非要住山里那个,于是我也只能住山里,上山下山的,腿脚练出来了,那时候都跑着的,现在估计不行了。” 陈晓婷问道,“风哥,那你上学的时候也走山路啊?不怕么?” 风月笑道,“可不是,当时小,我师父又神神叨叨的,走夜路的时候我还是有点怕,后来我师父就跟我说,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是骗人的,又给了我一堆符纸护身,那时候我书包一半是书,一半是符纸,书没读好,那些鬼画符倒是认了个七七八八。” 越往山上,路越难寻,几人一边聊天,一边爬山,倒也不觉无聊。风月仗着记忆,硬是没偏离方向,翻过一个峰顶之后,风月大致看了下,道,“差不多,道观就在那座峰的山腰那,这个角度看不到,你们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时候各人的身体素质就体现出来了,风月背着两个包开路,人反而是最轻松的,陈晓婷看上去也犹有余力,桃子蹦蹦跳跳,不见疲态,最尴尬的是贾以秉,昨晚没休息好,现在他是真有点累了,见三个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他也只得强颜道,“我不累,你们呢?” 既然大家都不累,也就不需要修整了。没路的时候,下山要比上山更难走,好在两座山峰之间并无鸿沟,总体地势还算平缓,风月又稍微绕过了陡坡,所以没过太长时间,就又重新踏上了上山的路程,又走了一程,风月换了个方向,不再向上,反而横向带路,几分钟后,豁然开朗,正是他们之前坐车上山的大路。 走到这里,距离道观便不远了,风月先给七阿道人打了电话说了情况,回头对贾以秉道,“我师父说在昨天的偏殿等你。” 偏殿有两间,昨天都去过,不过贾以秉知道七阿道人说的是哪个,进了道观便托着小虫直奔而去,风月则带着桃子和陈晓婷去正殿休息。 七阿道人依然端坐在蒲团上,贾以秉也不耽搁,过去坐下后便把小虫递了过去,说道,“道长您看,中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为什么就这样了。” 第二百零一章 闭关的小虫 老道长伸出独臂,将小虫接了过去,贾以秉这才注意到七阿道人不仅面色圆润,就连手掌的皮肤也如少年一般,不似寻常老人那样干枯褶皱,道长已经是两个甲子的高龄,看来修仙即便没有飞升,也足以延年益寿,“青春永驻”了。 只是看样子,还是不能脱离凡人的范畴,不能凭空长出一只胳膊来,不知仙界有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可以做到断肢重生。 理论上来说肯定也是有的,只是不知七阿道人为何没有去寻找,难道说,神游的话,吃了也只是对神魂之体有效,不会影响到凡间肉身? 老道长注意到了贾以秉的目光,笑着解释了一句,“百年修道,一事无成,这幅身子,只是看起来还合用,实则早已体魄枯朽,如无意外,大限不远了。” 贾以秉想起老道长单手拎起水桶的那一幕,还是没有接话,他虽少壮,但是只论体力,似乎还不如七阿道人。 小虫虽然没有苏醒,但是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警觉,此时嗅到了陌生的气息,哼哼了两声表达了不满,一拱一拱地试图逃离,向着贾以秉的方向爬来,七阿道人伸出拇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小虫察觉到了善意,便晃了下头,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老道长的手当成了一个新窝,继续睡了起来。 贾以秉也稍稍放下心,他是真怕小虫不知好歹,上去就咬上一口。 以贾以秉对小虫的了解,它是干得出来的。 七阿道人仔细端详了半晌,眉头逐渐皱了起来,面色凝重,摇了摇头。 贾以秉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道长,很严重么?它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 “道友莫急,看这位,嗯...这位猫道友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大碍,至于为何昏睡不醒,贫道虽然不知,但小袁也许知道,我已经唤他来了。” 话音刚落,偏殿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身影刚踏了一只脚进来,又赶紧收了回去,把门关上,随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七阿道人叹了口气,“唉,本想磨砺一下他的性子,所以才给他取名为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毛毛躁躁的,不像这位猫道友这般沉稳。进来吧!” 最后一句话音扬起,却是对袁恒说的,白猿这才又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先对着那面墙的祖师画像很是敷衍地作了个揖,然后才来到二人身旁,吱吱了两声,算是打过了招呼,看见没有多余的蒲团,便挠了挠头,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贾以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偏殿里的两个蒲团,另一个是给白猿准备的,毕竟风月早就不做早晚的道士课业了。 老道长也不多话,直接把小虫递了过去,后者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掉了一般,白猿,或者说袁恒,捧着小虫到眼前左右看了约莫半分钟,始终不言语,一张猴脸却逐渐激动起来,他将小虫递回给贾以秉,低声吱吱叫了几句,便开始手舞足蹈,试图比划些什么,贾以秉看得是一头雾水,英语他略懂一二,但是猴语他是真的不会。 如果真有猴语的话。 倒是老道长和白猿相处日久,早已有所默契,此时连蒙带猜地当起了翻译,“袁恒是说猫道友是在睡觉?做梦?闭关?和脑子有关?哦,血脉觉醒?嗯,有危险么?没有,危险很小,大概需要一两天,还是一两个月,唔,一两天到半月之间……” 白猿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手势就没停过,如此半晌,贾以秉终于听懂了个七七八八。 小虫这货,是血脉觉醒了,睡觉就是在闭关,消化血脉觉醒带来的力量和传承记忆。 过程中会有些许风险,但是不值一提,不建议强行打断,最好是自然醒来,至于沉睡时间,跨度在一天到半月不等,甚至可能更长,主要取决于小虫本身,外人做不得准。 看得出白猿在描述的时候,眼中满是羡慕,这在妖族中应该是难得一见的机缘。贾以秉也是终于放下心来,只要小虫没事就好。 在仙界密室闲聊的时候,小虫说起过血脉记忆,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觉醒了,所以理论上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是这一到半月不等的时间,着实有点让他头疼,小虫可以自助恰饭,照顾它倒是小事,关键这怎么跟陈晓婷解释? 嗜睡症?植物猫?或者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下,拖到小虫自己醒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还有一个问题,小虫为何偏生会在这时候觉醒,之前在无蚊村,难道真的发生过什么? 白猿耐不住久坐,见两人都不说话,便看着老道长,指了指门,吱吱作语,贾以秉连忙谢过白猿,七阿道人点点头,白猿如蒙大赦,对贾以秉也马马虎虎拱了拱手,跳脱般离开了偏殿。 当下贾以秉心中犹有疑惑,便向老道长讲起了无蚊村的经过,尤其是天师孝母坊,想找出小虫觉醒的原因,只是自己的感觉做不得准,所以关于他如同失忆一般的经历,也就没有细说。 七阿道人细细听完,摇了摇头,“应该是与此无关,这村子没什么古怪,无蚊村的典故也是近代才流传出的,至于那天师孝母坊,说出来不怕道友笑话,这还是先师所设,那时村子穷苦,虽然有山有水,但无处耕作,村民大多清贫,曾要举村搬迁,先师便说可以如此这般,引一些游人来此,起初村民不敢这样,生怕得罪了天师府,又怕举头三尺有神明,真的张天师怪罪下来,但最终还是被先师说服了,他说,村民得利,游人得见,天师得拜,道家得传,皆有所获,何乐不为?” 贾以秉默然,想不到还有这一层典故,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天师孝母坊虽然是假的,但好歹也有百年历史了,比之现在的各种古镇,显然更加真实。 况且还有天师府背书,谁又能说是假的呢? 第二百零二章 山上 “风哥,你这真的什么都有啊!” 陈晓婷打开冰箱,看见一排的冰镇饮料,甚至还有可乐,不由得惊叹道。 风月遥控打开了空调,一扫夏日的暑闷,闻言笑着地回道:“那可不,我师父就是个老古板,最初空调都不要,夏天热得要死,他还非说什么心静自然凉,后来我也就不去问了,想装什么,直接叫人运到山上来,冰箱就是这么来的,这些饮料也都是我买来屯着的。” 桃子拿过一瓶汽水,接道:“七阿爷爷喜欢柠檬茶,袁叔叔喜欢喝可乐,我上次还听到七阿爷爷训斥袁叔叔来着,说可乐不健康,糖多,让他少喝。” 陈晓婷想起一事,好奇问道,“七阿道长一直住山上么,就没想出去看看么?” 风月摇了摇头,“打我记事,我师父就一直住在山里,连小镇都没去过,之前住在山脚下那正一观里,后来这里修缮好了,搬进来后连山都不下了,出去采药也只在这片山头,又谢绝访客,那些老道士来了都进不了这道观,他老人家以前是天师,后来也不知怎么就给辞了,当起了甩手掌柜,我小时候隐约听一个师伯提起过,好像是和一桩旧事有关。但我师父从不跟我说这些,也不让我多问。” 风月停顿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个自称师叔的张天林。 直觉告诉他,所谓的旧事,很可能就跟这个莫名冒出来的师叔有关系。 那天他跟师父汇报的时候,明显察觉到了师父的声音有异,这么多年来师父从没提到过他还有同出一脉的师弟,小时候也没听那些老道士提过,现如今老一辈的道士都已经入土,连带着这些事情也成了陈年悬案。 出于工作需要,风月以前看过龙虎山正一派近代道士名录,也不记得有张天林这个名字。 只是他看的是校订了几次后的名册,若想找上百年前最初的版本,可就不容易了,那些典籍几经动乱,很多都已经遗失了。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还是直接去问师父。 只是风月知道七阿道人的脾气,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还可能平白挨一顿训斥,不过,也许以秉兄弟会知道些什么。 风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偏殿。 七阿道人向来不喜见客,这些年来能上山的屈指可数,但这次居然主动邀请以秉兄弟上山,昨天还在偏殿里长谈了几个小时,这中间显然有大问题。 陈晓婷见风月沉思,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也不好打断,便没有再多问。 其实她和风月一样有很多问题。 桃子从茶几下翻出一盒围棋,“晓婷姐姐,我们来下棋吧。” “你还会下围棋?” 桃子有点不好意思,“是五子棋啦,七阿爷爷会下围棋,但是没教会袁叔叔,但是我教袁叔叔下五子棋,他一下就学会了!我有没有很厉害?” “厉害厉害,那我先落子好了。” “好,我跟你说,袁叔叔虽然厉害,但是还是我赢得多的。诶?什么声音?” 风月摸了摸肚子,“是我肚子在叫,好像有点饿了,可能是爬了山路,消化太快,我出去找点吃的,你们先玩。” 风月出门,正好看见白猿进了偏殿,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去敲门,他确实很好奇里面在谈些什么。 只不过师父只吩咐他让以秉去偏殿,没说让自己也去,风月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且去看看地里的萝卜长势如何。 说来也怪,他明明记得午饭吃得挺饱,这才一会儿功夫,就饿得不行了。 拔了两个萝卜,风月也懒得去洗,顺便采了两片萝卜叶子擦了擦泥,便往嘴里塞了去,三下两除二解决掉了萝卜,风月意犹未尽,又看上了架上的黄瓜,只是可惜此时黄瓜尚小,昨天晚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整个黄瓜架上,最长的黄瓜也不过一掌大小。 “吱。” 旁边递过来一只毛茸茸的手,握着一根比那手掌还小的黄瓜,正是刚出了偏殿的白猿,另一只手还掐着一根稍大的黄瓜,已经吃了一半。 风月了然,架上的黄瓜,原来都是这么没的。他苦笑着接过来白猿递过来的幼年黄瓜,啃了一口,“师兄,那边完事了?” 白猿摆了摆手,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吱了两声,又胡乱比划了几下,最后指了指自己,用两个手指做了一个“跑”的手势。 得亏风月自小和白猿一起长大,否则真没法看懂这么抽象的手语。 白猿的意思是,那边完事了,问题不大,但是七阿道人和贾以秉还在聊,所以自己就先溜了。 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兄,小虫是个什么水平的精怪,就和你相比好了。” 白猿正搜寻架上有没有漏网之瓜,闻言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眼睛一亮,从旁边的架子上薅下一根豆角,用豆角指了指自己,又用刚寻到的小黄瓜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风月困惑道,“差距有这么大么?我一路上带他们过来的,那只猫不是在吃就是在睡。” 白猿摇摇头,急得抓耳挠腮,把豆角直接塞进了嘴里,把黄瓜递到了风月手上,风月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来,刚要吃,就被白猿拦住了。 白猿拉着风月的手,把黄瓜摊在两人之间,用两只爪子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手臂往外拉,比划了半米左右停顿了一下,又往外扯了一下。 这回轮到风月失态了,“你是说,它现在还小,比你厉害一点点,但是以后会有那么厉害?” 白猿满意地点点头,把充当了量级道具的黄瓜从风月手里拿回,一口咬了下去,嘎嘣脆,比刚才的豆角味道好多了。 风月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十几岁就下山行走,到现在年近四十,精怪异类也算见识到了许多,但大多都是些懵懵懂懂的兽类,顶多比同类聪明一些,偶有开窍的,像白猿这种,见过最厉害的,也就是东北老林子里的一些所谓大仙儿,有些本事,智力不弱,如果没有师父给他的符纸和罗盘,即便体格再好,单对单也容易吃亏,他前些日所追逐的鬼犼,其实就在这一类,只不过算是比较弱的。 是以最开始他认出小虫是妖类,也没太放在心上,也考虑过小虫还小,所以高估了一下,最多也就第三类的水准。现如今经过师兄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自己的高估,比实际还是差了不少。师兄所比划的这种,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 亏他当时追鬼犼的时候还以为贾以秉兄弟是个传说能变成人身的大妖,想不到真正的大妖,一直在他怀里抱着。 所以,那么问题来了,这位贾以秉兄弟,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百零三章 婴儿 风月在偏殿外琢磨着贾以秉的身份,贾以秉在偏殿内,也是将话题逐渐引到了风月的身上。 昨日七阿道人只说过风月是当初回龙虎山的路上捡来的,然后就开饭了,贾以秉还没来得及问风月天魂的问题。 只是这问题,不能直接问,魂魄之类的问题太过高深玄奥,贾以秉在仙界虽然翻了翻书,但是还是没太看懂,风月没有天魂,是域外天魔一语道破的,而涉及到域外天魔,又是一桩不能说出来的隐秘。 所以贾以秉便直接问到了风月的修行上来,毕竟他是七阿道人唯一的弟子,也就是整个龙虎山道统仅存的“仙苗”,没道理不去修仙。 七阿道人道:“想必道友也是看出了风月身上的问题,所以才有此一问。当初遇到这孩子的时候,他已经是气若游丝,且魂魄受到了阴煞之力的冲撞,虽勉力救活,但依然落下了隐疾,我曾试图教他修行,却始终不得其法,想来是天魂有所折损,便只能以猛药调养他的身体,以秘法为他续命,但这不是长久之法,风月现在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实则早已气虚火盛,阳烈阴衰,有不详之兆。不过道友且宽心,贫道已经准备了十全的法子,可保风月渡过此劫。” 贾以秉有些汗颜,他只知道风月少了天魂,原来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万幸老道长早有准备,既然如此笃定,想必应该不会有什么岔子。 七阿道人再次看向了角落里的先师画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看不透先师的秘密,在那密室中,师父给他的解释,并没有完全使他信服。 七阿道人在仙界潜修多年,甚至去过幽冥,修士起死回生的秘法很多,但要做到不借外物,分离出一个孩子的天魂代为温养,同时还能保其原主不死,若干年后再三魂合一,这样的道术,便是整个幽冥仙界,都闻所未闻。 当初他还年轻,不晓得此法的厉害,了解越多,越是明白此法如何匪夷所思。 人虽分三魂七魄,但三魂一体,七魄混沌,想要分离,难如登天。 而一个凡间未曾飞升的修士,抬手便做到了。 四十年前,七阿道人与师弟张天林一战过后,失去一臂,道心破碎,万念俱灰,只想支撑着自己回到观里,安排后事,晚间路过一处乱葬岗,煞气冲天,竟然孕育出了一头鬼物,只是当时七阿道人早已有心无力,便是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刚掏出仅存的符纸,便倒在了乱葬岗上。 只是凌晨醒来,七阿道人发现自己还活着,甚至身体有所恢复,嘴中有异物感,扯出来竟是一小半老人参。 借着乱葬岗幽幽的磷火和惨淡的月光,七阿道人看见一具女尸,跪在离他两米不到地方,身前是一个血糊糊的婴儿,七阿道人探手过去,那婴儿还有极为微弱的呼吸,而那女尸,不难看出,早已死去多日,腹部却被剖开,一只手上兀自滴着黑色的血,另一只手上,攥着几张凌乱的符纸。 七阿道人知道这女尸便是之前看见的鬼物,而老人参,也是鬼物找来给他续命用的。这具女尸,死前必有滔天怨恨,所以才能在此处化为厉鬼,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保住了遗腹子,救了七阿道人之后,便剖出孩子,置于其身前。 七阿道人挣扎着起身,女尸最后看了婴儿一眼,抬头将符纸贴在了眉心,七阿道人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鬼物转瞬间魂飞魄散,自始至终,鬼物未曾开口,但想要的,早已不言而喻了。 而女尸的自我消解,也是为了不给七阿道人拒绝的机会,或者是,自知婴儿状况不佳,生怕七阿道人也救不了。 七阿道人草草葬了女尸,背着垂死的婴儿,一起带回了龙虎山上,但倾尽龙虎山之力,也无法救回婴儿的性命,于是七阿道人便带着婴儿,来到了山上的隐秘墓室之中。 “师父,天林……他犯下大错,已经被我正法。” 七阿道人单手抱着睡着的婴儿,跪在墓穴正中,身前那暗淡得几乎要熄灭的烛光,隐约勾勒出师尊那具与尸魔融为一体的尸体,毫无动静。 “还请师父救一救这个孩子。” 墓穴中依然是死一般的静寂,七阿道人一咬牙,“您若是不救,弟子便去求世间所有修士,一起来此除此尸魔,反正这也是您的遗愿,不是么?” 尸魔眼中燃起幽幽冥火,声音嘶哑道:“阿七,此间之事,你还在怀疑为师么?” “师父若是答应救这孩子,弟子……便不再过问!” 尸魔艰难地摇了摇头,“此子魂魄早已将散未散,即便被你强行锁住,也撑不过三日,况且躯体早已寒邪横行,阴煞入体,神仙难救。” 七阿道人不语,只是将孩子置于地上,扶他跪下,又撑着孩子的头对着地面磕了下去,力道不轻,孩子的头上顿时多了一个血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不大,却足以响彻墓室。 “阿七,你执念太重了,天下人太多,救不过来的。” 七阿道人恍若未闻,扶着孩子再次磕下,血迹顺着孩子额头流了下来,更显狰狞恐怖。 尸魔愠怒,“阿七!” 三磕。 长久的沉默之后,尸魔幽幽叹息道:“罢了,我确有一方可救此子,只是若要如此,必然耗费你许多心力,你如今道心有缺,境界破碎,要是潜心修道,尤可弥补。你要为了一个孩子,误了自己的长生大道么?” 七阿道人抱起孩子,毫不犹豫,“请师尊教我。” “此子先天不足,即便救活也会早夭,罢了,就再送此子一场造化吧,我先梳理其魂魄,取一半天魂随我修行,另一半天魂散入体内,弥补体魄以及地人二魂,你下山之后,以丹药养其体魄,同时佐以道法,带他修行,若是可重生天魂,踏入修行,便算活了,若是不成,便要让他下山行走,做道门该做之事,积攒功德,可保其至少四十年无性命之忧,待其天魂修行圆满,归还于他,有功德作保,修道飞升,也有一线希望。” “师父,此等秘法,为何我闻所未闻?” “道法万千,玄之又玄,你不必深究,也不可泄露与他人。此间的事与你无关,莫要多问了。还有,天林的事你也无需自责。七阿,听我一句,都放下吧。” …… “是,师尊。” 七阿道人将目光移了回来,笑着说道,“说到这个法子,道友也能帮上一些小忙,还望不要推辞。” 贾以秉有些纳闷,不知道他能帮上什么,但几天相处下来,他和风月的关系早已混的不错,能帮忙的地方,他定然不会推辞,便说道,“道长您说。” 第二百零四章 诡异空间(上) 入夜,贾以秉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了一身疲惫,躺回床上,终于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委实是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逛了个景区不说,还爬了段真正的山路,作为一个久疏锻炼的程序员来说,这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还只是劳力,更关键的,是劳神。 看着椅子上舒睡不醒的小虫,贾以秉眉头微凝,他还是不明白小虫怎么忽然就觉醒了,也想不起无蚊村里到底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就是来的不是时候。 他现在想不明白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七阿道人关于风月病情的说法。 今天的“凡间修士密谈”依然是被晚饭打断的,不过收益比昨天多太多了,他向七阿道人请教了许多修行方面的事情,包括凡间修士怎么修炼,正常怎么神游,怎么在仙界混到资源等等,这些都让他受益匪浅。 毕竟他是半路出家,而且这路还不太正。 而贾以秉最在意的,则是关于风月的隐疾,风月看似身强体壮,实则早已有性命之忧,而若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法,那便是风月踏入修仙界,自行凝练三魂七魄,如此便可神魂稳固,再无后患。 是以从明日起,七阿道人会重新教导风月修行,而贾以秉刚好也在修行初期,可以与风月一同修行,从旁指点,以初修者的角度提供一定的帮助。 能帮到风月,贾以秉当然不会拒绝,况且这其中,老道长也是存了指点他修行的心思,仙界修炼,贾以秉已是初窥门径,而凡间修行,他几乎还是一窍不通,谈不上什么指点。 而修行的第一课,便是吐纳,所用法门,正是那门刻在天道牌上,贾以秉参悟了几天还不得要领的吐纳法,想必这是天道牌的标配之一了。 时间定在明天的凌晨四点,就在道观所在山峰的山巅,先教基本的吐纳方式,然后借着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吐纳灵力,开启体内的第一个灵气循环周天。 可问题是,风月没有天魂,要怎么修炼呢? 老道长在风月小的时候就教他修行,却一直没能成功,所以对此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贾以秉委婉地问了老道长,得到的说法是,风月自幼神魂有损,是以修行迟缓,如今已经找到了弥补的法子。 贾以秉对魂魄之事知之甚少,半懂不懂地点点头,也就过去了,毕竟风月没有天魂一事,也只不过是域外天魔的随口一言,不可尽信。 但如今回想,老道长所言,还是存在一些问题。凡间修仙,最讲天赋,七阿道人也说过如今凡间有修行天赋的人少之又少,凡间道统几乎断绝,龙虎山传到了他那一代,香火鼎盛之时,也不过只有两个有天赋的后继者。 而如今,他又怎么笃定风月一定可以修行有成,能达到自行稳定神魂的境界呢? 就算风月有修仙天赋,但是修仙要趁早,可如今风月已经快四十岁了。 他才二十几,按大衍居士的说法,就已经是“有点晚”了。 贾以秉越想越是觉得像是有一层迷雾,只是老道长既然不肯明言,想必也是有理由的,他还不至于像个愣头青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毕竟老道长也没有追问他,“你到底是怎么进的仙界?” 现在已是十点钟,还能睡上五个半小时,贾以秉看时间也不早了,也就不再去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去仙界多抄几本书,没准还能发现点修仙秘诀,可以裨益凡间的修行。 自身道法系统的构造,可是要花大量时间的,而浪费的每一秒,都有可能导致自己飞升失败。 二十几年来,他是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如此珍贵。 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后,贾以秉睁开眼睛,困惑地看着眼前雾蒙蒙一片的奇异世界。 有几分像是云梦泽旁的雾气,只不过更加稀薄,雾气偏灰,也不像水汽一样扑在脸上有清凉的感觉。 而且这里不是阴阳界碑,他在阴阳界碑上好歹被困了大半年,对环境还是相当熟悉的。贾以秉低头看去,略有些惊讶,原来他的脚下竟是一朵白云,几米见方,不是十分规整,触感厚实,像是地毯,他总觉得有些熟悉,略一思索,才想起图书馆里楼梯的云砖,好像就是这种材质。 而四方上下,除了稀薄的雾气和几朵白云,别无他物,这方空间好像也不是很大,凝神看去,勉强能看到边缘浅灰色的屏障,将整个空间围成了一个球形,而他就在近似于球心的位置。 修仙以来,贾以秉见过的怪异事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是以他并未慌乱,而是第一时间保持警惕,一边四处打量这陌生的空间,一边皱眉思索起当下的处境。 首先可以排除这里是人间,毕竟他几分钟前刚刚躺下睡觉,这里充裕的灵力也不是人间所能有的,甚至连图书馆的密室都相形见绌,算上聚灵符的加成,也就勉强和这里打个平手。 修行之人,灵气当然是可以感应到的,但能让贾以秉这种半吊子都有明显的感应,足以说明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常理。 其次这里不可能是自己的灵台空间,也就是说,并不是域外天魔的幻境,他被坑过两次之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第一时间便感应了自己的灵台位置,灵台好端端的在自己脑子里不知名的地方,这就掐死了又有域外天魔入侵然后造了一个逼真幻境的可能。 所以这里是仙界的某个位置?因为神格的原因,神游又出了bug,把我游到了这里?但这里为什么只有这么大点的地方,看样子,横截面积也就学校一个操场那么大而已。 或者,这里是某个幻境? 抑或是,大衍居士回来了,这是他新造的梦境? 最后一个假设很快就被贾以秉排除了,他本应该出现在仙界图书馆的密室里,要刷天道牌的,就算大衍居士回来,也不可能进入密室,还造了个这么单调的梦境。 而此时自身的状态也是十分奇怪,他此身像是神魂之体,但又略有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没有神魂之体那么丝滑,像个赝品,但又比阴阳道体凝实。 虽然未察觉到危险,但贾以秉还是唤出了阴阳道体附身,然后小心地吸纳了一丝灵力,感受到灵力在体内的循环流转,除了有些生涩,并未有其他不适之后,他便试着吸纳更多,同时运转如意空间,想把蛟牙拿出来护身,只是此时才发现如意空间并无感应,好像从不存在一般。 所以,这里还真不是仙界? 正当贾以秉不解之时,忽听身后异响,他急忙转身,却见一团黑气自距自己所在白云十米左右的白云上升起,迅速扩散,转瞬之间便将白云笼罩,染成了黑色。 自那黑色中,透出两道邪异的血色光芒,像是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贾以秉。 第二百零五章 诡异空间(中) 被那血色光芒一照,贾以秉顿觉体内灵力运转一滞,思维也缓了一拍,无来由的恐惧从内心一点一点散发出来,几乎窒息,仿佛那团黑色中隐藏了无数毒蛇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但是双腿却不听使唤。 最开始贾以秉还在试图抗拒,但很快他的眼中也染上了一抹血色,恐惧隐隐开始向绝望转变,抵抗之意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内心开始变得灰败而平和,求生的欲望不再,贾以秉缓缓闭上眼睛,思绪再无丝毫波澜。 就在此时,灵台中天道牌汇聚,传出了一丝波动,终于使他恢复了一丝清明,贾以秉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运转阴阳道体,借助天道牌的刺激,终于摆脱了被莫名控制的困境,但情况并没有好转太多,那团黑气趁着他无法反抗的时候已经弥漫了过来,再过片刻就会淹没他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团黑气给人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但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贾以秉试图立刻脱离神游状态,回归凡间,然而祸不单行,他压箱底的醒遁大法在此时居然失效了,身躯明明是神魂之体,但这片空间的规则和仙界并不完全相同。 眼见黑气已在眼前,这片云的面积有限,退无可退之际,他猛地想起刚才天道牌的异动,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团黑气为什么熟悉了。 “小虫!小虫!” 贾以秉冲着黑气大喊,他曾在小虫身上扯下过一团黑气,现在还在灵台中放着,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明显同出一源。 然而黑气不为所动,速度丝毫不减,已然到了贾以秉头顶。 “幽吾!!!” 黑气终于停止了蔓延,随着血色光芒敛去,黑气向内收缩,只一两秒,便化作一只黑翼巨虎,正是小虫曾在贾以秉灵台中现出的形态,然而这还没完,巨虎继续收缩,最终化作了巴掌大小,幽蓝色的小兽,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 哦,不是,云上。 小家伙好像摔懵了,挣扎着起身,摇头晃脑,怒道,“见鬼,还让不让妖睡觉了?!信不信本大妖……诶,老板啊,卧槽,这是什么鬼地方?!” 贾以秉劫后余生,内心还没平静下来,此时听小虫满口浑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还有你,你没事睡什么觉,你是猫,不是猪啊!还有,还有,你小小年纪满口卧槽卧槽的,谁教你的,能不能有点礼貌!” 小虫刚清醒了一点,又被骂懵了,印象里第一次见老板这么大发雷霆,一时间被镇住了,没敢还口,缩在贾以秉脚边一言不发,头埋下去,委屈得像个小刺猬。 吼完之后贾以秉平复了不少,看着小虫的样子,有点过意不去,刚才小虫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这也怪不到他,正当贾以秉打算蹲下身子安慰一下小家伙的时候,小虫抬起头,满眼雀跃,嘴里咬着白色云团,含混道,“老板老板,这个好好吃啊,诶!” 嗯,没心没肺的吃货好像也用不着安慰。 贾以秉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云上,用手撕扯了半天,也没薅下一片云来,只有白色云气不断从这片云上蒸腾,但也没什么香甜的气息。 反观小虫,一口一个小坑,爪子一挠便是一道深深的划痕,吃得正香,贾以秉也不客气,从小虫爪下抢过一片云来,触感柔若无物,拿过来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味道,他小心地咬了一口,口感还真如一般,除了不甜,入口即化作一股灵力,融入了正在运行的阴阳道体之中。 阴阳道体运转的灵力陡然壮大了一圈,只是不等贾以秉高兴,刚融入的灵力便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这些灵力和他原本吸收的灵力格格不入,仿佛要打起来一般,本来运转有序的循环转眼间就有了崩散的前兆。 贾以秉连忙将这些灵气都排出体外,以防意外,还收起了阴阳道体,顺便一把捞起小虫,道,“别吃了,这里不太对劲,再说了,你再多吃几口,咱俩都得掉下去。” 小虫舔了舔嘴角,“老板,这是哪里啊,是你说的那什么界碑么,也不像啊。” 贾以秉把小虫举到眼前,道,“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觉醒弄出来的空间?妖族也有灵台么?” 小虫困惑地摇了摇头,“诶,我真觉醒啦,感觉厉害了好多,但是这里和我可没啥关系啊,我也没有灵台,我刚醒,就看到你了。” 嗯,你确实厉害了很多,刚才差点把你老板吓死…… 不过有天道契约在,贾以秉也不确定小虫是不是真的能伤害到他。 贾以秉站起身,发现脚下被小虫啃掉的部分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回来了,虽然还有点凹凸不平。他走到云边,向下看去,透过灰白雾气,终于可以完全确定,这的确是个球形空间,而且看起来还挺标准。 小虫一个弹跳起步,精准落在了贾以秉肩上,跟着四处乱看,到底是妖族出身,眼神要比贾以秉好上太多,很快小虫便指着一个方向,“老板,看那里,有东西诶。” 贾以秉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边有什么东西,不知道破妄之术能不能增加视力,话说能不能用灵力来模拟一个望远镜效果? 按小虫的描述,那边空中应是有三个小球,距离也不是很远,但是怎么过去,却是一个难题。这云看起来轻飘飘的,浮在半空,却并不能像船一样划动。 不过难题是对贾以秉而言的,小虫表示一切都不是问题,当即现出“大虫”之身,示意贾以秉爬上去,贾以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这个算不算他的真身,刚才那团诡异黑气加血瞳的配置压迫感是在太大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相比之下,这个黑翼大虫,已经算是很可爱了。 如果当初在密室里偷袭自己的是黑气形态小虫,贾以秉觉得自己的修仙生涯就可以当场画下句号了。 小虫的背上很柔软,只是皮毛实在太滑,贾以秉只好摸着小虫的翅根,生怕掉下去。 不知是贾以秉太重还是小虫不适应巨大形态的飞行,总之很不稳当,好在距离确实不远,扑腾了两下翅膀后,他们便来到了另一片云上,贾以秉也终于见到了小虫说的三个小球。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三个小球刚好悬在这片云上,并排一起,间隔半米,高度与贾以秉平视,只有乒乓球大小,触手可得,颜色灰白,和空中的雾气似乎同源,怪不得贾以秉看不到。 贾以秉挨个看了一遍,虽然没发现什么异样,却也不敢乱动,小虫早已恢复成小猫的样子落在贾以秉肩头,他才不知道什么叫小心为上,伸出爪子就朝最左边的球摸了过去。 小虫动作太快,贾以秉根本来不及提醒,那小爪子就已经按在了球上面。 无声无息间,那小球就这么炸开了,贾以秉和小虫只觉眼前一花,眼前云雾忽然浓重了数倍,随后一颗硕大狰狞的龙头忽的从天上探了出来,眼神冰冷而又凶厉,俯视着一人一妖,整个龙身盘旋于云雾之间,若隐若现,几乎占满了大半天空。 声音如同雷鸣从头顶传来:“你是何人,竟敢拦我敖烈去路?!” 第二百零六章 诡异空间(三) 龙声起处,连云海都被震出滚滚波浪! 小虫反应最快,它原本站在贾以秉肩头的,龙头出现的刹那,小虫便化作一道黑影,藏到了贾以秉的背后,用爪子勾着他的衣服,不敢冒头。 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东西。 之前见过最大的,应该是龙虎山后山的那条蛇,但是和眼前这个相比,那条蛇就和龙嘴角的触须差不多。 贾以秉刚经历了小虫终极形态的恐吓,本就处于精神麻木期,所以当龙头探出来的那一刻,心中甚至有点平静。 这一平静,也就发现了更多细节,首先这龙身的长度过于巨大,虽然大部分淹没在云海中,但也早就超出了这球形世界的范围,云海无边,空间有限,所以边缘直接被“截断”了。 其次是气势,不管是对峙天魔,还是小虫的各种形态,贾以秉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势”,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玄之又玄但又真实存在的感觉,而眼前的龙,除了庞大,真就没什么了,压迫感甚至不如云梦泽那头被钓起来的蛟。 不过单从外形来看,龙和蛟的相似度极高。 最后是声音,虽然那声音如雷,但传到贾以秉耳朵的时候,反而小了许多,否则光是这一声龙吼,吹出的气就足以掀起一阵狂风来。 综合起来就三个字,一眼假。 贾以秉虽然不懂幻术,但遇到幻象很多次了,眼前这个,质量真的一般,无论是大衍居士的梦境,还是域外天魔的幻术,都比这个要真实许多。 当然,最真实的,还是天道老哥的“放映”。 所以贾以秉也就愣了一下,然后便心生警惕,毕竟有幻象,就应该有施展幻术的修士才对,又或者,这空间里还藏了一只域外天魔不成? “想不到堂堂龙族,竟成了他人附庸,一道法旨便要千里迢迢去行云布雨,可笑,可笑!” 另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身后响起,贾以秉豁然转身,只见身后不足五米的地方,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来,盘坐在另一片云上,只是面容模糊不清,看不真切。 藏在背后的小虫被甩出了一个弧度,此时前也不是,后也不是,索性像个树袋熊一样,抱住了贾以秉的一只胳膊,闭着眼睛当一个挂件。 贾以秉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那龙头并不是对着自己说话,而是身后的这个修士,所以这并非是一个针对自己的幻象。 联想到小虫点开的那枚小球,贾以秉已经有了自己的推测,眼前这一切,都是“录像”而已。他拍了拍小虫的脑袋,“别怕,都是假的。” 只听头顶雷鸣响起,“藏头鼠辈也敢大言不惭,信不信我活吞了你!” 贾以秉所在的云面积较大,便索性退到一旁,眼前的幻象是一体的,自己刚好挡在了一人一龙中间而已。 既然还未察觉到危险,不如先静观其变。 只见那盘坐的修士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举起,“你敢么?” 令牌上歪歪曲曲刻着两个上古文字,贾以秉虽然不认识,但和仙界图书馆中一样,他直接就明悟了含义,“妖师”。 云海之上的巨大龙身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落在十几米外平齐的地方,上身半裸,肌肉虬髯,头生龙角,声音沉闷,“妖师令牌?你到底是何人?” 修士并不回答,只是道:“见令如见妖师,为何不拜?!” 敖烈放声大笑,“妖师失踪八千年,生死不知,就连妖庭灭亡都未曾现身,想来早已遭遇不测,鼠辈不过捡了块令牌,也敢大放厥词?” 贾以秉看得真切,敖烈虽然看似满不在乎,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那修士。 修士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意态闲适,“罢了,也不和你这叛逆之辈计较,龙族背叛妖庭,真要追究,百死难辞其咎。但天道轮转,妖族衰败,人族当立,大势所趋罢了,今日我来,并非兴师问罪,你交出龙珠,便可离去。” 敖烈一伸手,一柄长枪凝聚,“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真要是妖师亲临,别说一枚龙珠,便是抽筋扒皮,敖某也无话可说。” 修士摇了摇头,收起令牌,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简,“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暗中早已通知了天庭巡查使,想来再有一刻就该到了,我也不与你打打杀杀,就以这《检水录》来换,如何?” 那玉简在修士手中投出一道光幕,一道道上古文字快速流转,应接不暇,夹杂着各种异兽图像,但都被一层云气遮挡了,模模糊糊,像修士的脸一样难以看清。 小虫也明白眼前都是假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此时看到那光幕,便一跃跳了过去,贾以秉刚想提醒那块云也是幻象,就看到小虫背后的小翅膀扬了起来,虽然摆动的幅度不大,但小虫真就这么飘在了半空中。 行吧,大妖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昔日妖庭至宝《检水录》?不可能!据我所知,此物早已被妖师毁掉!” 修士轻笑,“昔日妖庭如日中天,作《搜山》,《检水》两图,网罗天下妖族真名,怎么可能说毁掉就毁掉?那是妖师骗你们的。你龙族背叛妖庭,投靠如今的人族天庭,虽被封为四海之主,有名无实,但有了这《检水录》,便不一样了,你真的不要?” 敖烈眼神微眯,“且不说这《检水录》真假难辨,就算是真,难不成真有人会用至宝换一枚龙珠不成?” “此物在我手中并无用处,反而容易招致祸端,就算我以《搜山》,《检水》两图聚齐天下妖族,也斗不过人族天庭,所以还不如送出去,做个顺水人情。” 敖烈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你想挑拨龙族与天庭的关系?传言妖师不死不灭,你究竟是谁?妖师是不是还活着?” “我是谁并不重要,妖师也不重要,你龙族愿做天庭的狗也和我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天庭巡查使就快到了,届时就算你们能留下我,这《检水录》也到不了龙族手中,顶多赏你们一块骨头罢了。” 敖烈回看了一眼天边,终于下了决断,“你须以天道起誓证明此物真假!” 对面修士懒洋洋地举起手来,口中念念有词,“我以天道起誓,若此《检水录》为假,愿受天罚,形神俱灭!” 敖烈见状,一拍心口,吐出一颗洁白无瑕的珠子,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来,“快些给我!还有,那《搜山图》是否也在你手中?” 对面修士一抬手,便把玉简丢了过去,敖烈也不耍诈,同样将龙珠送了过来。 对面修士起身一把将龙珠抓在手中,飘然远遁,只留下了一句话,“做龙不要太贪心,好好应付你的巡查使吧哈哈。” 敖烈来不及细看,接到玉简后便直接丢到嘴里吞了下去,然后举起手中长枪,深吸了一口气,额头青筋毕露,向着修士遁走的方向猛地抛了过去! 那长枪如虹贯日,就在贾以秉的面前留下一道残影,消失在了远方。 准确来说是消失在了球形空间的边缘。 敖烈盯着长枪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然后仿佛觉察到了什么,转过身去,朗声道,“臣西海敖烈恭迎西方巡查使大人!” 贾以秉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所有画面便顿了一下,然后烟消云散了。 落幕。 贾以秉都惊呆了,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录像”,其中竟然牵扯到了传说中的天庭! 还有更久远的妖庭! 贾以秉还没怎么看过仙界的历史,但至少也有点印象,天庭起码亡了上万年了,他的《万书楼》术法,便出自一个昔日的天庭史官之手,而妖庭则只在书上见过寥寥几笔! 另外那颗龙珠,怎么看好像都有点眼熟,贾以秉一时间思绪繁杂,正想整理一下思路,但小虫忽然飞了过来,“老板!刚才那个跑了的,扔给那头龙的宝物,不是他展示的,而是藏在手里的另一个!” 贾以秉:啊? 贾以秉听说过一种街头骗术,据说常常发生在火车站等地,骗子在人流混杂的地方假装小偷,低价兜售刚偷到的手机,可以随便检查,但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会偷偷把手机调包成模型机,然后低声提醒受害者附近不太安全,拿到手机后就赶紧走,暂时不要拿出来用,免得遇到失主或者便衣,然后骗子就会很快消失在人群中,而等受骗者发现上当时,早已没了骗子的踪迹。 此骗术十分简单,但是很有技术含量,关键就在于两点,一是手快,掉包的时候不能有一丝纰漏,二是要在受害者反应过来之前溜掉,这个时间越久越好,所以选择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交货之后受害者不能立刻检查,都是为这点服务的。 现如今手机防盗技术越来越先进,电子支付的年代带现金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所以此类骗局早已销声匿迹,想不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仙界,竟然早就有了先例!而且骗到了一头龙! “你看清楚了?” “我刚才就在他脚下,看得很清楚,而且……”说道这里,小虫迟疑了一下,好像不太敢说。 “而且什么?” “他好像低头看了我一眼。” 第二百零六章 诡异空间(四) “你看清楚了?!” 小虫仔细回想了一下,弱弱地说道,“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好像他看了我一眼,妖的感觉很灵的……” 修仙以来贾以秉见过不少恐怖场景,但还是小虫说的这个……最吓人。 不知道几万年前的影像,里面的人物忽然瞟了你一眼,这算什么? 难不成修仙到了尽头,真能看穿过去未来?那这人难不成还活着? “你确定你没看错?”贾以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他刚才也一直旁观,没感觉到这两人的视线有向他看过来啊。 小虫本就不太确定,被连着反问两次,越来越心虚,“我真的不知道,诶老板,你快看,那个小球又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再看一遍啊。” 贾以秉抬头一看,果然小虫最开始点开的小球还在,只不过暗淡了许多,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用,他走上前去,学着小虫的样子伸出手指一点,熟悉的场景再现,云雾翻腾,巨大的龙头探出云海,“你是何人,竟敢拦我敖烈去路?!” 只不过这次所有的画面都失去了色彩,形同素描,而且严重失真,那龙须都断断续续的,若是最开始就这样,恐怕也吓不到小虫了。 贾以秉有些遗憾,这么珍贵的“历史”没办法保存下来,如果手机还在就好了。 《万书楼》的术法也没法运转,这片空间十分诡异,他能动用的只有阴阳道体,但也不敢吸纳太多灵力,生怕出什么岔子。 他一边看一边低声叮嘱小虫,“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最好一个字都不会错,对了,那头龙不重要,你带我到那边,咱俩盯着那个人。” 那敖烈虽然卖相不错,但全程都被拿捏地死死的,除了最后一发阴人手段有些出人意料,相比之下,贾以秉觉得还是那面容模糊的修士更值得关注一点,顺便看看他是怎么看到小虫的。 小虫低头啃了一口云朵,显露出大虫真身,载着自己老板来到了那修士的斜后方,但即使从这个角度去看,那人脖子以上的部分也是模糊一片。 贾以秉也不在意,容貌并不重要,毕竟都是万年前的人物了,应该和自己不会有任何交集。 当神秘修士拿出《检水录》时,贾以秉下意识地向光幕看去,但很快摇摇头,小虫一看就不是水生的,想知道小虫是个什么妖,估计得看《搜山图》才行。 接着便是经典掉包,贾以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了什么细节,然而最高端的技艺往往就是这么普通无华,那人将《检水录》丢过去之前,有个很正常的回手动作,袖子半遮,那《检水录》悄然消散,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简从袖子中飞出,被甩了过去。 妙就妙在从那敖烈的角度来看,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与此同时,那修士忽然低头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刚才我就在他脚下!” 贾以秉松了口气,没有说话,直到场景完全消散,才说道,“那才不是看你,他们俩在天上,没准儿是在观察跑路路线,况且你连他脸都看不清,怎么知道他在看你的。” 小虫一脸委屈,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感觉老板说得好像有些道理,怪只怪自己刚才的位置太巧了而已。 第一枚小球并未重新凝聚,看来这记录也就能看两次,贾以秉打算出去后就把这场景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最重要的是,贾以秉这回仔细观察了那枚龙珠的大小,确定和自己白天在古玩铺子里买到的一颗珠子大小几乎完全一致,只不过一个玲珑剔透,一个花白粗糙,是巧合么? 万年前的东西,过了保质期,变了模样完全可以接受。 所以……这里难道是龙珠内部? 这个猜想多多少少有些荒诞,贾以秉也觉得可能性不大,随手就能捡到宝物这种体质,只有爽文小说中那种主角才能做到吧。 “老板,再点一个?” 思考间,小虫已经回到了那片云上,大虫形态的小虫十分高大,头和小球几乎平齐,贾以秉略一思索,说了句可以,但看到小虫抬起的巨大爪子,马上又补了一句,“小心点,点第二个。” 他真怕小虫一爪子下去把俩球都拍了,到时候影像重叠在一起,哪个都看不清,虽然可以看第二次,但效果总是照原版差太多。 “放心吧老板。”小虫爪子向外张开,弹出藏在肉里的刀一般锋利的指甲,精准无误地点在了第二个小球上。 这次的场景出现在了二人脚下,像是一片山谷,一群人将中间一片空地团团围住,空地上有一个光幕罩子,里面隐隐约约有个盘坐的人影。 这些人都手持各种法器,气势汹汹,为首一老者须发皆张,一张红脸不怒自威,对着那光幕喝到:“你究竟是何人?处心积虑潜入我器宗,意图窃我宗仙器!” 和第一幕相似的开局,不过这盘坐的身影正背对着二人,贾以秉拍了拍小虫,“走,下去看看。” 小虫飞身下去,绕到正面,才发现这盘坐之人竟是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手上把玩着一个一尺高的小塔,头顶一个晶莹的珠子不停旋转,维持着光幕生生不灭。 正是那枚龙珠。 只不过这少年,看身形和之前的神秘修士好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那少年毫不在意自己被包围了的事实,端详了一眼塔底的铭文,才笑着回道:“你说这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上面刻你们名字了?” 声音也不像。 老者也不恼怒,“这三十三重天乃是我器宗重宝,举世皆知,道友玩笑了,还请速速归还,此地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你能逃出去,随身带着三十三个小世界,任你是大罗天仙,也寸步难行。” 那小塔似有灵性,在那少年手中左冲右突,却始终难以脱困。 “谁说我要带走了?” “道友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我听闻昔日天庭为彻底掌控仙界,试图打造三十六重天,作登天之途,借此批量产出仙人。于是命炼器司先行打造样本,只是炼器司用了几百年,消耗无数天地灵宝,却每每在即将功成之际,莫名失败,期间还引来了天罚,于是退而求其次,删减了上三重天,最终打造出了一座通天塔,只是天帝并不满意,在那塔的底座上刻下了‘一群废物’四个字便扔回给了炼器司,从此封存。所以,这个是赝品?还是说,炼器司竟敢擅自磨平天帝法旨?” 那老者神情稍变,“野史而已,如今天庭早已成为过往,天庭炼器司正是我器宗前身,还请道友莫要抹黑我宗。” “看把你急的,我又没说你是废物。” 第二百零六章 诡异空间(五) 老者作为一宗之主,涵养极好,即便受此凌辱也并未动怒。但他身旁一中年男子拔剑而出,厉声道:“宗主无须多言!先将此人拿下,好好审讯一番!此人不早不晚,专在此时捣乱,分明是受人指使!此阵虽有些门道,但也是无根浮萍,可以力破之!” 老者沉吟间,那少年再次开口,“见笑了,时间仓促,阵法难免有些简陋,但撑个把时辰不难。只不过这塔里前来试炼的天之骄子们,可就要倒霉了,让我想想,这里好像还有不少各门派的少宗主来着。真不知道万一出事,你们炼器司,哦,是器宗,如何向天下交代?” 这时又有一人站了出来,手里拎着的居然是个锤子,贾以秉细看之下,好像周围修士拎着锤子的,还不在少数。 “大言不惭!此塔乃是真正的仙兵,万劫难毁,禁制重重,便是让你三天三夜,也伤不到此宝分毫!” “那可不一定哦,你这法宝再厉害,能挨得住这灵净妖火么?”少年右手中出现了一团白色火焰,摇曳不定,虽号称是妖火,但并不妖异,反而有一种飘然脱尘之感。 之前发声的修士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还是器宗宗主站了出来。 “这便是号称可毁法宝灵性的灵净妖火?但据我所知,此术在妖族也早已失传,况且我器宗四方悬挂照妖镜,你若真是妖族,也不可能潜入进来。” “嘻嘻居然没唬住你,算了,那这个你们总该认识吧,没准还是你们老祖宗炼制的。” 少年脸上毫无尴尬之色,收起火焰,手中又出现了四枚雷丸,只有桃子大小,呈立体三角形排布,表面电光四溅,煞是可怖。 此物一出,器宗之人都变了颜色,有的甚至退了一步。 小虫也跟着退了一步,贾以秉有些哭笑不得,“你跟着害怕什么?” 小虫认真道,“老板你不懂,我们做妖的,最害怕打雷了。” “天庭秘制九阴天雷?此物从未外流,只有一次炼器司失窃,遗落了九枚。”说到这里,器宗宗主双眼微眯,好像要看破那少年的虚实,“敢问道友手上这些,是从何而来,还是说,道友便是那敢盗窃天庭的前辈?” 那少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接下来只要破开这三十三重天的禁制,打开小世界的入口,再把天雷往里一丢,不行不行,四颗还是太少了,好在这些年仿制了不少,成了,你们炼器司,炼器手段不错,但这禁制水平,也太马马虎虎了,这样的法宝,品级虽高,但也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说话间,少年手中的塔已然不再挣扎,少年将塔一丢,“去!” 转瞬之间,巴掌大的小塔竟然迎风而涨,堪堪触及光幕顶端才停下来,约莫有三五米高,贾以秉这才发现原来这塔的每一层都有一扇紧闭的门,而如今这些门正在那少年的操纵之下逐一打开,只是那门后也是一层光幕,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那少年似乎可以看到塔中的情景,在打开到第七扇门的时候停住了,啧啧赞叹道:“不愧是天之骄子,短短几天,就已经到了第七重天了,也不知道多少颗天雷才够用。” 少年随手想把手中的天雷丢进去,只听器宗宗主急道:“道友且慢动手!我器宗和道友无冤无仇,想来道友此番作为也不是为了毁我器宗基业,还请阁下明言!” 少年果真停手,收了手上天雷,笑着指了指头上的龙珠,“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呢也想弄一个小世界,奈何修为尚浅,便想着走个捷径,找个洞天之流切一块空间出来,只是走访了许多洞天,都太牢固,这三十三重天则不然,三十三个小世界循环一体,流转不息,正合我心,但想着贵宗应该不会同意,所以才出此下策。” 少年又补了一句。 “也无需太多,只要十分之一即可。” 器宗宗主闻言苦笑,换了个称呼,道,“前辈都说了这三十三重天一体,就算您真有手段切一片空间,也会坏了平衡,稍有不慎,便是内部天地崩坏,这片山谷都要荡然无存。前辈若只想要一个小世界,有的是更好的法子,何必来为难我器宗?” 少年摇头,“我要的小世界,需道则完备,要么随便开辟一个空间,找个圆满境大修士化道其中,要么就只能来为难你器宗了。放心,我要的十分之一,是每一重天的十分之一,这样不就平衡了?” “当然了,确实得小心一点,还请宗主行个方便,给一些这三十三重天当初的图稿,如此一来,胜算也会高些,不然万一崩坏,我陨落在此不要紧,只是可惜了这一件至宝,和里面这些年轻人啊。” 器宗宗主叹了口气,“前辈非要如此么,我器宗不乏仙器级空间法器,任由前辈选一件,如何?” 少年面色冷了下来,“不如何,我意已决,这便要动手了,你们要破坏阵法来阻我的话,尽量轻些,免得吓到了我,手抖一下,大家可就要同归于尽了。” 器宗宗主一咬牙,终于下了决断,“前辈……且停手,我可以给你当初图稿,但前辈需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见那少年不置可否,器宗宗主继续说道,“其一,前辈需保证三十三重天内弟子安全。” “这是自然,伤人性命于我无益,徒沾因果,反而坏我大道。” “其二,前辈说我器宗禁制马虎,还请指点一二。” 少年有些意外,抬头认真看了器宗宗主两眼,说道,“也可。” “其三,我器宗要这切割空间之法。” 少年皱了皱眉头,“这个不行,不是不想教,而是你们真学不了,这样吧,我也不占你们便宜,作为交换,我这有一部上古妖族炼器笔记可以送予贵宗。” 器宗宗主略一思索,“就依前辈所言。”然后吩咐旁边的中年人,“去拿,全都拿过来,越多越好。” 那中年人还想说什么,器宗宗主眼睛一瞪,“速去!” 中年人低头称是,转身御剑而走。 画面至此,停了一下,然后便烟消云散了。 贾以秉正看得津津有味,谁知场景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小虫也是如此,它忍不住抱怨道:“老板,这就完了?有没有下一集啊,我们去点第三个吧。” 贾以秉道:“先不急,我总觉得这次有些古怪。” 这次的场景要比第一个更加逼真,虽然照着天道老哥的“历史回放”还差点意思,但已经有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贾以秉猜测可能是和时间线有关,第一个场景是妖庭灭亡,天庭还在之际,这次则是天庭已经灭亡,他对历史所知甚少,所以也难以估量。 龙珠还是上次那枚,只是持有者不同,但不管是那神秘修士还是这次的少年,都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本来贾以秉猜测这片空间可能就是那龙珠,但现在反而觉得不太可能了,若是那少年真的从什么三十三重天里切了十分之一,那空间应该比这大上不知多少倍才对。 贾以秉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些什么,但怎么都想不通。 小虫不管这些,它见贾以秉眉头皱得老高,撇撇嘴道:“老板,别想了,没准点开第三个就都知道了呢。” 问题的关键,真的会在第三个场景里么? 小虫已经带他回到了那朵云上,贾以秉看着唯一凝实的第三个小球,也学那器宗宗主一样不再纠结,“开!” 第二百零六章 诡异空间(六) 小虫只想看个热闹,贾以秉则不同,他必须搞清楚这片空间,以及空间记录的这些景象是个什么情况。 修仙路上,一步马虎不得。 机缘还是劫数,全在一念之间。而且如果能印证心中猜想,那这一次,就赚大了! 小虫点开的瞬间,贾以秉只觉眼前场景豁然一变,头顶乌云低垂,黑得如墨,偶有银色闪电穿行其中,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此刻波涛汹涌。 贾以秉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觉得连呼吸都不畅快,小虫更甚,它连几枚雷丸都怕,遑论真正的天雷,本飞在半空的小虫竟然不支,摇摇晃晃地向下落去。 下方是一片平摊,只有几米高,小虫很快就落到了地上,贾以秉四下打量,此处竟是一个海岛,这次的场景和以往不同,空间极为开阔,像是直接传送到了这里一般。 听觉,触觉,包括这地面,都无比真实。但贾以秉用脚去踢石头,依然踢了个空。 小虫落到地面后就变回了手掌大小,跳到了熟悉的老板肩头,“老板,这又是什么地方?好吓妖啊。” 贾以秉是见识过天道老哥的“历史影像”的,论起逼真程度,这里只逊色一筹而已,他安慰小虫道:“别怕,都是假的,吓妖又是什么话,你这都跟谁学的。” “老板你看!那有个人!” 贾以秉顺着小虫指的半空方向看去,本来乌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但就在此时,一道巨大的闪电点亮了天空,向着半空中的一道人影劈了过去。 那人影张开双臂,撑起一道结界,硬抗了这道天雷,但这雷池不讲武德,下一道更粗的雷电又劈了下来! 雷电一道粗过一道,那人影撑起的结界越来越小,摇摇欲坠。 “他好像在渡天劫诶。” 贾以秉心中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劫?果然和小说里一样是雷劫么? 虽然飞升仙界好像不需要渡劫,但贾以秉还是打起了精神,这可是珍贵的渡劫资料,攒攒经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然而事与愿违,贾以秉虽盼着那人多抗一会,但下一道雷电劈下,那结界轰然破碎,不等那人影反应,又一道雷电转瞬而至,正劈在那人头顶! 毫无意外,渡劫的老哥直直地坠了下来,只听砰的一声,便掉落在了二人不远处的浅滩之上。 贾以秉连忙带着小虫赶了过去,只见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丈余的大坑来,一道焦黑的人影就躺在正中心,一动不动。 “这么惨,都焦了,雷劫好可怕啊,诶老板,他手里有宝贝!” 不用小虫提醒贾以秉也看到了,那焦黑人体的右手正发着光,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小虫想凑上去看,不成想那人全身一颤,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 “诈尸啦!” 小虫被吓了一跳,化成一道黑影撞到了贾以秉怀里。 贾以秉也被小虫吓了一跳,他正想教育一下小虫,那黑影说话了。 “千年道行,毁于一旦,想不到……天劫竟恐怖如斯,咳咳……” 渡劫之人已经看不出长相,浑身上下漆黑一片,他已经受了重伤,咳出来的都不是血,而是黑色的灰烬,他摊开右手,一个灰蒙蒙的珠子正发着白光,断断续续地说道:“如今天魔劫起,人族……首当其冲,损失惨重……我本以为……咳咳,我得到了妖师的传承,就能……振兴妖族……,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咳咳咳……” 妖师?这是贾以秉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号,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把握到了什么,但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他已经被渡劫之人手中的珠子吸引住了。 除了会发光,这枚珠子几乎和他买到的一模一样! “幸而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我将妖师的全部传承……放在了一隐秘之处,这枚龙珠……便是钥匙,日后持此珠者,可……可到……” 霹雳! 渡劫者的声音越来越小,贾以秉只得靠近了听,却没成想天劫看他赖着不死,追加了一道小雷下来,只见渡劫者的脑门冒出一道青烟,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老板,他这回应该真死了吧……” “嘘,别出声。” 贾以秉索性蹲在渡劫者面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依稀能闻到一些焦胡的味道。 “南……海……” 渡劫者只剩最后一口气,声音微若游丝。 “……的……” 一阵风吹来,渡劫者散作了满地灰烬。 贾以秉愣住了。 那枚龙珠倒是丝毫无损,落在了地上,逐渐敛去了光芒,小虫试图去捡,但爪子从中传了过去,什么都没捞着。 贾以秉站起身,有些惆怅,这枚龙珠无疑就是自己捡到的那枚,此时应该还在书包里,而这片空间,就在龙珠之内。 只是不知道这枚龙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又为什么遗落到了凡间。 渡劫者说这是一枚钥匙,可以打开妖师的传承,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挂了,贾以秉不禁有些气恼,这就是你说的万全准备? 南海,听着就很大,这隐蔽之所,又该何处找寻?难道就在这片岛上么? 贾以秉四下观望,这海岛怎么看都没什么特点,即便藏宝之处真在这座岛上,也完全没有办法定位啊。 渡劫者提到了天魔劫起,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是在三千多年前,这么多年过去了,鬼知道这藏宝之处还在不在。 三千年,再加上天魔劫中仙界和幽冥的剧变,这藏宝之处还健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冷静,冷静……贾以秉做了几个深呼吸,就算真的知道了藏宝之处所在,现在的他也没有能力远赴仙界的南海。 况且妖师传承,于人而言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 贾以秉的心境逐渐平复了下来,问小虫道:“小虫,你知道妖师么?小虫?” 小虫仰着头盯着天空,后颈毛发耸起,如临大敌:“老板,天上的雷……好像要劈我们……” 贾以秉抬头看了一眼,劫云仍未散去,银色电蛇穿梭其中,张牙舞爪,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不可能的,这是龙珠记录下来的影像,怎么会劈我们?”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贾以秉其实也觉得那些雷电好像盯上了他们一样,心里有些发毛。 而且渡劫者都成灰了,这场景怎么还没结束? “老板,真的,妖的感觉可敏锐了,我感觉……” “别闹了……你做什么?” “跑啊老板!” 只见小虫嗷呜一声,现出妖族真身,便向外逃去,贾以秉大惊之下,连忙抬头看,一道细小但气息可怖的电光直奔小虫而去! 最要命的是,那闪电在空中竟然一分为二,一道追向小虫,一道向贾以秉飞了过来! “我……” 那电光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贾以秉还没来得及感叹,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银白,随后便是无尽黑暗! 第二百零七章 诡异空间(七) 贾以秉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仿佛还残余着天雷银白的痕迹,那不可阻挡,毁灭一切的气息让他心有余悸。 但静谧的夜色让人心安,贾以秉活动了一下身体,并未觉察到有什么不适,精神也没有问题。他打开台灯,看着沙发上的蓬松毛球忍不住笑出声来。 凭空大了一圈的小虫不满地晃了晃身子,浑身幽蓝毛发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静电响声,早已是惊弓之鸟的小妖嗷呜一声便钻到了同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后面,死活不肯出来。 贾以秉坐到沙发上,一手安抚小虫,一手把那枚珠子从书包里取了出来,仔细端详,终于确定这就是那枚龙珠,只是不知为何流落人间,表面那些斑驳其实都是附着物,历经岁月冲刷,早已浑然一体难以分辨。 所以就是这枚珠子里,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间? 小虫终于缓过神,也凑了上来。 “我们两个刚才就在这个珠子里。”贾以秉简单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小虫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听明白了这龙珠是个不得多的宝物,天性发作,上来就要抢夺。 贾以秉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东西,便任由小虫抱了过去,只是吩咐他小心点,不要磕碰到。 小虫颇为兴奋,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便作势欲咬,只是被自家老板拦了下来。 看着财迷心窍的小虫,贾以秉若有所思,“小虫,你现在还是不能说话么,是在人间有什么限制么?” 难道不许成精都写到天道规则里去了么? 小虫鄙夷地看了一眼老板,小短腿指了指喉咙,喵呜了一声。 “你是说喉咙不行?” 小虫点了点头继续摆弄龙珠,贾以秉恍然,继而又有些困惑,“那你怎么学的说话?” 再次被打断的小虫自豪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显然是在说血脉记忆,天生就会。 贾以秉彻底无语,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距离和老天师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届时有人会过来接他上山,所以还能补觉的时间,便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虽然贾以秉并不困倦,但还是决定再睡上一个小时,调整到最佳状态,至于小虫……贾以秉看了一眼,呆住了,那枚龙珠正在小虫的爪中发出淡淡的微光! “你怎么做到的?” 小虫十分得意,张牙舞爪地比划了半天,只是贾以秉一点都没看懂。 “睡觉,进去说。” 小虫看了一眼龙珠,有些纠结,贾以秉知道它在想什么,有点哭笑不得,“没事的,场景肯定早就过去了,我们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宝物。” 小虫顿时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会神游到龙珠的空间里,贾以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龙珠内部的空间几乎和仙界一模一样,规则完备,且离他更近,而神格的功能一点都不智能,所以才有了这般乌龙。 想明白了这点,贾以秉就知道他想把龙珠当成一个巨大的储物空间的念头落空了,目前这片空间只有神魂之体才能进得来。 所以第二幕的场景里,那无名修士所谓的十分之一的三十三重天,就只有这么大?贾以秉有些费解。 十几分钟过后,贾以秉终于初步弄清了龙珠的状态。 空间里除了无处不在的灵力和妖灵外别无他物,只剩下记录着后两个场景的小球,这回不消贾以秉吩咐,小虫也不敢去点了,生怕再来一次天雷。 小虫之所以能让龙珠发光,是因为它输入了一点灵力,但也就只有发光了,并无额外的用处,小虫猜测是需要更多的灵力才能催动,但贾以秉不这么认为,这片空间最不缺的就是灵力,这些白云,甚至都是妖灵凝成,所以小虫才能吃得那么开心。 也许在仙界,这枚龙珠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作用,贾以秉不信来头这么大的一个宝贝,除了当一把钥匙外别无他用。 只是怎么把这东西弄到仙界去,倒是一个问题。 截止到目前为止,他能带上仙界的,只有那枚自带穿梭功能的神格。 而且这东西就算拿到了仙界,也是个烫手山芋,几万年过去,那敖烈肯定是已经不在了,也不知道龙族对这颗龙珠怎么看。 器宗才是麻烦,以贾以秉对仙界的浅薄了解,如今器宗可谓是仙界的顶级宗派,要是被器宗知晓这个东西在自己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真的不知道妖师?” “老板你都问八遍了!” 贾以秉躺在云上,小虫帮他挖了一个枕头出来,枕着还挺舒服。 他已经和小虫把整片空间彻底巡查了一遍,并没有其他发现,但贾以秉却没有捡到宝物的喜悦,反而有些淡淡的不安。 这不安并非来自于对龙珠在仙界的隐忧,那太长远了,不是当下该焦虑的问题。 他重新审视了三个场景,发现了几个怪异的地方。 其一,第三个场景里的渡劫者对着龙珠交代遗言,看来是知道龙珠有记录的功能,但前两个场景却没有,尤其是第一个场景,龙珠里的记录要早于龙珠从敖烈口中吐出,这明显不合常理。 若是龙珠真有记录的功能,为何只留下了这三个场景? 尤其是前两个场景,为什么没有被渡劫者点掉? 其二,三个场景虽然各不相同,但却可以总结出一些共同点来,首先所有场景的时间线都很明确,分别是妖庭灭亡后,天庭灭亡之后以及天魔劫之时,这些信息都来自于对话或者口述,但三个场景里的主角身份成迷,关键点便是妖师,这三个人,都疑似妖师的传承获得者。 第一个人拿出了妖师令牌以及《检水录》,第二个人展示了妖火,虽然是假的,但最后给了器宗上古妖庭的炼器手册,第三个,也就是渡劫者则明确自己获得了妖师传承。 妖师显然是串起三个场景的关键,可惜小虫并不知道妖师何许人也,看来得去仙界翻翻旧书了,也不知道这种几万年前的东西还有没有记录。 其三,这枚龙珠,真的是自己偶然捡漏来的么?贾以秉仔细回忆了买下龙珠的细节,修仙以来记忆力好了不少,他甚至能记起那店家漫不经心的神态。 看到这枚龙珠的时候,他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他确信自己未曾见过,那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天师孝母坊里的恍惚,小虫的莫名觉醒,是否和这枚龙珠也有所关联? 如果说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暗中标注好了价格,那自己付出的又是什么呢? 越想越是一团乱麻,贾以秉揉揉眉心,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云上坐了起来,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记下来,按习惯做成一份报告,以后便可以随时复盘。 而且得做两份,小虫也是当事人……当事妖,需要从它的视角也记录一遍,这样才方便对照,也好看下自己有没有遗漏之处。 “走了小虫,去仙界吃好吃的去。” 对命运毫无察觉的卑微打工小妖高兴回道:“好嘞老板。” 第二百零八章 吐纳法 “所谓吐纳,便是呼吸,吐旧纳新,便是修行,所谓形不正则气不顺,气不顺则意不宁,意不宁则神必散乱,所以吐纳的第一步,便是正形,抱元守一,心神专注……” 此时天还未亮,东方略有微白,距日出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微风袭来,穿着外套的贾以秉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反观仙风道骨的七阿道人,依然身着单衣,风月更甚,竟然只穿了个短袖,并无冷色。 当然,老道长应该是修道有成不畏寒暑,而风月则是阳火亢盛所致。 龙珠的事已经被贾以秉暂放一旁,古语有云空有宝山不知如何而入,贾以秉现在则是只知道有个宝山但连在哪都不清楚,甚至这宝山还在不在都不一定,所以也就不再纠结,当下他的首要目标,还是修仙为主。 老道长端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上,正在讲解吐纳法,贾以秉听得半懂不懂,风月也是只挠头,袁师兄倒是一样端坐一旁,看起来很是认真,直到贾以秉听见了他的轻微呼噜声。 小虫自然也跟来了,只是听了两句就不耐烦,挣脱了贾以秉的手掌跑去玩了,贾以秉也由得它去。 “……紫气东来,便是朝阳的第一缕霞光,上古炼气士口中的餐霞饮露,说的便是这个……” “师父,上古是什么时候?我听说先秦时候有炼气士,是那时候么?” 七阿道人一皱眉头,“上古嘛,自然就是上古,你听好便是了。” 风月只好点头称是。 贾以秉倒是知道老道长口中的上古,可不是如今凡间的历史能解释的,但受限于天道规则,风月还未修行,有些东西老道长就不能说出口,只得含糊其辞,贾以秉即便心有疑惑,也不便多问,只能私下请教。 比如这炼气为何需要在日出日落之时,贾以秉就不太明白,只是隐约觉得可能和仙界转化灵力的阵法有关。 仙凡昼夜颠倒,其间有大阵,吸收太阳之中的灵力到仙界,如此才会导致凡间灵力匮乏,但地球毕竟是圆的,所谓日出日落,不过是自转罢了,难道仙界也是圆的,各地日出时间都不尽相同? 这阵法从何时布起?若是在仙凡隔绝之后,那之前仙界的灵力从何而来? 只是这些东西老道长似乎也不知答案,老道长曾自言醉心符道,神游仙界也是深居简出,因实力低微,甚少外出历练。 老道长今日讲解的,正是那篇天道牌上记载的吐纳法,贾以秉也看了这篇法诀好些天了,总是不得其法,老道长虽然讲得也是云里雾里,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两日和老道长长谈,倒是解了贾以秉一个困惑,这炼气法诀印在天道牌上,解锁了道境才能修炼,但不修炼,怎么神游仙界?总不能人人有特殊机缘,可以像他这样稀里糊涂就拿到了天道牌。 凡间修仙传承至今日,虽然几乎断绝,但各门派的入门法诀还是有不少的,即便是龙虎山落魄至此,入门功法也有好几部,各有千秋。而这门上古法诀,据传是人族最初的修炼法诀,被誉为万法之祖,而法诀创立之时,人族也处于灵力匮乏之际,放在如今凡间,最为契合。 但与现今流传的入门法诀不同,这门吐纳法过于凶险,其凶险之处便在于开篇一句,“炼气入体,养灵修真,见空成性,凝精化神,神以御气,得叩天门。” 前几句还算正常,但“神以御气,得叩天门”,便是说要以神念御使灵力,冲开泥丸宫,化作灵台,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而冲关的诀窍,便在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没有一举功成,泥丸宫有了裂痕,便会自行修复,稳固更胜从前,而修复的过程中,便有内在先天之灵的损耗和流失,即便日后冲关成功,成就的灵台也先天不足,于修士而言,基本就是大道断绝,止步于此。 不仅如此,冲关过程还会引起神魂震荡,依冲关的激烈程度,轻则神魂不稳,休息几日便好,重则神魂散逸,别说大道,就连性命都难保存,便是侥幸活下来,也会成为一个痴愚之人。 而现今流传的各种入门法诀,则是对冲关过程做了改良,或以水磨工夫逐渐磨损泥丸宫,或以阵纹刻录泥丸宫上,或以丹药辅佐,不一而论,总之都会把风险和损失降到最低,而成功率却极大的增加了。 所以这门上古法诀,早就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无人问津。 知道了这些之后,贾以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门吐纳法为何会放在天道牌中,还必须要解锁道境之后才能看到。 解锁道境的人,早就冲开了泥丸宫,再重修这门吐纳法,正适用于如今凡间的状况,可以说,这门吐纳法,是天道老哥专门为凡间修士准备的。 贾以秉虽未曾修炼,但灵台早开,修炼这门吐纳法毫无风险,而七阿道人打算直接让风月修炼这个,则是迫不得已之举。 “如今虽然风月的魂魄得到了修补,但早已错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期,若再依寻常法诀,事倍功半,而风月如今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所以只能行险一搏,于绝境中寻一丝生机。生死有命,道友不必介怀,风月积攒功德已有二十余年,便是为了今日。” 七阿道人如是说。 贾以秉也只好默然,以神格助风月先神游仙界,如他一般卡bug修仙似乎是一条可行之路,只是天道老哥显然不许,昨夜他曾想问问此事,奈何不管怎么呼叫天道老哥,都无半点回应,贾以秉也就绝了这个心思。 老道长口若悬河,讲了足足快一个小时,趁着师父喝水的工夫,风月挠了挠头,问道,“师父,这和小时候你教我的好像差不太多啊。” 老道长点了点头:“没错,你听懂了多少?” 风月老脸一红,道:“也和小时候差不多,几乎没听懂。” 老道长面色如常,转而问贾以秉,“以秉小友,你听懂了多少?” 贾以秉老实回答道,“也没太听懂。” 那篇吐纳法诀字数不多,晦涩难懂,也不知道老道长是怎么解读出这么多内容的。 “修道便如登山,方才我们上山之时,一片黑暗,但依然可以摸索着找到登顶之路,在山脚时,我们也许要想很多问题,比如看不清路怎么办,路滑又该怎么办,怎么上山节省体力,怎么上山更快,哪里有捷径,哪里又是险路,但一旦踏上了登山之路,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你自然就会知晓怎么做。” 老道长的话发人深省,但贾以秉和风月细细一琢磨,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说,但老道长显然不打算继续解释了:“好了,时间不多,我再来讲解一下如何炼气入体,这便是登山的第一步,之前讲的吐纳,便是为这一步准备的。” 群星已隐,东方将白。 第二百零九章 冲宫 看着端坐在石头上讲道的师父,风月有些恍惚。 多年过去,师父的样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如同传说中的神仙一般,但风月与之朝夕相处,还是看出了些许不同。 比如原本晶莹的白发,如今多了一些枯败之色。 但不管怎么说,一百二十高龄,足足两个甲子,已是人间罕见,犹能健步攀山,独臂担水,说出去谁人能信? …… “小风月,你听懂了没有?” “回师父,我没怎么听懂。” “没关系,当年你太师父教的时候我也没听懂。” …… “师父,我没感受到你说的气……对不起……” “没关系小风月,这不怪你,先吃药。” “好苦……可以不吃吗?” “不行,但是你吃过了药,可以去前院找你师兄们要糖吃。” “谢谢师父,师父,你是神仙吗?” “当然不是,这世间哪有神仙呢?” …… “风月?” 七阿道人发现了风月走神,皱了皱眉头。 风月赶紧站好,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虽是如此,但风月不觉得自己听不听有什么区别,小时候师父就教过他打坐,体悟,他练到二十多岁也一无所获,期间翻遍了藏书阁的旧书,问遍了山上山下的道士,他和那个神秘的世界好像只隔了一层纸,却无法触摸。 他记得有个老道士对他说,如你师父那般的,这世上万中无一,所以即便不成也没有关系。 但风月再追问如师父那般是什么,老道士就讳莫如深,不再多言了。 风月用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贾以秉,见他好像一副所有所思,好像听懂了一些的样子,愈加好奇,难道这以秉小兄弟,就是如师父那般的? 包括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叔? 这世上既然有妖有鬼,难道真的也有神仙? 七阿道人的讲道终于行将结束,眉眼间略有一丝疲惫,他当然看出风月并未真正上心,却没有说什么,而是看了一眼天边,默默计算了一下日出时间,还有约莫半个小时,于是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来,递给风月:“这里有两枚丹药,你们一人一颗服下后,便可试着练习一下这门吐纳法了。” 风月接过,打开塞子,倒出了两枚用蜡封住的丹丸,苦着脸说道:“师父,这东西我三十年前就吃了好几颗了,你这都过期了吧。” 七阿道人轻叹了口气,仙凡永隔之下道意难存,别说三十年,如今的丹药放三年都不成,这两枚丹药是他采光了药园一半的灵草才炼制出来的,但效果如何还不好说,估计应是不如风月以前吃的。 “这是我前日所炼,以秉道友也请放宽心,这丹名为回元,是最基础的丹药,只有些许辅助作用,药性也温和,不会出什么岔子。” 风月眼眉一跳,“道友”这个称呼,他只小时候听到过一次,是有人前来拜山,自称是茅山传人,执弟子礼,但师父称呼他为“道友”。 他还问过师父“道友”是什么意思,师父说是道上的朋友,已经看过些武侠小说的风月双眼放光,说师父您居然是江湖人啊。 风月总觉得今天的师父好像哪里不太一样,或者说,自从知道了师叔还活着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但他早已习惯,师父不说,他就不问。 风月看着熟悉的小药丸,食指拇指稍一用力,便捏碎了封蜡,一口将黑色的丹丸吞了下去,另一颗递给了贾以秉。 七阿道人看着风月吃下丹药,忽然说道:“风月,此处天时地利人和皆备,为师为你卜了一卦,大吉,若是等下可以做到以神御气,便可立即冲关,不可耽搁。” 贾以秉着实吃了一惊,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吐纳法的冲关既然如此凶险,那必然要修炼一段时间之后,凝聚足够精纯的灵力才可以做到,怎么今日刚讲完这吐纳法的前半部分,就要风月强行冲关? 这几乎等于是刚给稚童讲了一套拳法,便把他送去擂台! 还是说这枚丹药另有玄机? 风月也有些无措,他虽不知师父为何如此心急,但师父说什么就是什么,总不会害他。只是,以神御气这四个字他都认得,但合起来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意思啊。 罢了,先应下再说吧,风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师父,便只好点了点头。 上山的时候带了三个蒲团,七阿道人坐在了大石之上,一个被白猿师兄占了,风月拿过一个蒲团,找了个平坦之处放下,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坐了下来,双目微闭,摒弃杂念,静待药力发作。 贾以秉欲言又止,七阿道人看出了他的担忧,说道:“道友不必心急,老道自会为风月护法,这枚丹药虽然封住了,但离了瓷瓶,便不可长久,请吧。” 贾以秉虽有满心的疑问,但见七阿道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便只好依风月的样子,只是这封蜡很是结实,他双手用力才堪堪捏碎,丹丸本就不大,去了封蜡,就只有黄豆大小,吃下去后,不似传说中的仙丹那样入口即化,好在不大,一口便咽了下去,然后也带着蒲团,挑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离风月有个七八米远。 嗯……好像没什么感觉。 味道微苦,又有淡淡的清香。 对于丹药,贾以秉也是一窍不通,但以名字推测,这枚丹药,作用应该是恢复元气用的。 须臾,贾以秉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流动,原来这枚丹药可以化作灵力,怪不得叫归元丹。 他一直没有在凡间感受到灵力,自然也就无法修炼,甚至连坐照都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但现在不同了,有了这股灵力作为“印子”,他完全可以盘活整个系统! 理论上来说,聚灵符应该可以做到一样的效果,而且可以细水长流,效果更好,只是仙界的东西没有办法拿出来,这归元丹,也不知道是否贵重,要是能每天吃一颗,维持灵力运转,那岂不是在凡间和仙界没什么区别? 风月静静地坐在地上,这种丹药他小时候就吃过多次,每次能模糊感受到一股玄之又玄的东西从体内生成,但要进一步去感应的时候,却始终找不到门路,他知道这便是师父所谓的“灵”,但这些“灵”无法被他确切感知,也不听他的使唤,还有逐渐流散,若是心急,失了平和的心态,便会瞬间消失无踪。 但这次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他的心境更加平和,他的意志更加清晰,虽然那些“灵”好像并不如小时候那般多,但这次他好像抓住了它们的尾巴! 风月的意志很快就融入了那道灵力流,他满心欢喜,控制着灵力转了两圈,这灵力倒是操控自如,只是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有些难以自控。 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这股灵力是无根之水,稍有不慎便会散去,风月凝神,控制着这股灵力,便朝着泥丸宫冲去! 泥丸宫的位置在脑部,灵力始于丹田,循着风月打小儿便背熟了经脉,像一条河流,奔向未知的海。 但所谓一鼓作气,并没有那么简单,灵力顺经脉而走,不知为何也会有所耗损,且就这么几秒钟,他感觉到了意志的疲倦,灵力有隐隐脱离掌控之感。 师父并没有提到这时该怎么做,风月只得凭一时血勇,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镇定,灵力越来越少,风月不知道需要多少灵力才能真正轰开泥丸宫的外壳,他也无从思考,师父描述的位置越来越近了,但是…… 没有泥丸宫。 泥丸宫本该在的位置空空如也。 第二百一十章 五行道体 风月没有见过泥丸宫,也不知道泥丸宫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按师父的描述,泥丸宫是道胎所在,脑神居所,介于虚实之间,大小如鸽卵,浑然一体,天生无缺,锁住最后一口先天之气,凡俗之人将死便破,与最后一口气一起呼出,护送魂魄归于幽冥。 而修元神道者,便是要以神魂与灵力提前破开泥丸宫,与这先天之气结合,开天辟地,化泥丸为灵台,从此天宽地阔,道法无涯,可温养神魂,可演化万法,可修无上大道,最终得道飞升。 风月的意识有些模糊了,他感觉到灵力行将耗尽,御灵之法已经是强弩之末,神魂即将坠入无尽虚空。 依着惯性,神魂恍惚间像是穿过了什么东西,仅存的灵力四散消失,但疲倦的精神却得到安抚,风月终于恢复了些许清明。 没有四方上下,没有光也没有黑暗,甚至仿佛直到他的闯入,这片空间才有了时间的流动。但这流动是真实的么,风月无从参考,因为这里空无一物,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存在的实体,只剩下一抹意识,勉强可以思考。 但这里……好像又是有些什么东西存在的,不然那些灵力去哪了呢? 风月有些困惑。 这片空间没有排斥他,风月却感觉到自己好像正在逐渐离去,御灵的状态早已结束,神念无从依附,正要逐渐回归本身。 但是风月不想就这么离开,他没办法再去找泥丸宫了,所以必须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以防自己下次还会遇到,如果还有下次冲宫的机会的话。 但此时的他一片混沌,耳不能听,目不能视,五感六识如同被剥夺了一般,风月本能地开始怀念自己的身体。他一动此念,这片空间便立刻有了变化。 五种同源却不同流的未知存在,就这么出现在他的意念里,风月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复杂的感知,他虽然没有眼睛,却分明感觉到了颜色,他第一次接触,却瞬间明悟了其本质。 东方青曰木,南方赤曰火,中央黄曰土,西方白曰金,北方黑曰水! 五道同源,五气汇聚。 于是五脏生成,曰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 再有金木成骨,水土生血,火炼水土,绕金木而成筋肉。 但并非如此简单,还有一些更复杂的变化正在生成,五行相生,生生不息,不停地完善每个细节,就连最初的五脏,也在不断重构。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变化就全部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赤裸的风月,出现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随着身体生成,风月的意识也稳定了下来,他手足无措地体会着自己的身躯,一时间有些茫然。 师父没教这个啊? 新的身体运转自如,五行相生,生生不息,风月尚未来得及探索这片空间,就被身躯中传来的庞大信息淹没了,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且说贾以秉吃下丹药之后,借着体内的涓涓细流,直接把阴阳道体引了出来。 没办法,大衍道体化成了芯片,走不出灵台,而自己构建的大道,还只是个架子,唯一能用的,便是这阴阳道体了。 阴阳道体得自仙界,疑似凡间修士路过阴阳界碑,送了他一枚阴阳道种,贾以秉也是到了魔临城,才明白道种的珍贵性。 此时的阴阳道体早已面目全非,他要参悟自己的道,这阴阳道法便是最佳的参考,所以做过不少尝试,好在阴阳道体最基本的灵力运转还可以生效。 这阴阳道体曾被他以改bug模式参悟到了小成,如今第一次显露在凡间,便直接接过了灵力的统御权,灵力流由四处乱走变成了有规律的循环,且还在丝丝缕缕地壮大,凡间只是灵力稀薄了一些,并非完全没有。 只是这丝丝缕缕……不仔细体会都发现不了。 能发现的原因是丹药提供的灵力也过于稀少,还比不上仙界几分钟积累的。 这么点灵力,贾以秉仔细回想了自己会的所有道法,好像什么都做不成。就拿如意空间来说,这点灵力,都不够开辟最初的节点的。 他于是也就放弃了研究,先试试这波灵力能攒多少,一会日出的时候,应该会有一波大的。 所谓紫气东来,大概就是仙界阵法转换漏掉的那点灵力吧。 阴阳道体出现,也就意味着贾以秉可以随时进出灵台,顺着阴阳道体的路就行了。 这归元丹,实在太适合他了,贾以秉忍不住再次感叹。 灵力开始循环之后,便无需时时刻刻维系着,贾以秉自然也就放开了心神,开始思考起来。 自从来到龙虎山之后,贾以秉处处小心,说话做事,也都事先斟酌再三,他虽然相信风月师徒,但自己状况复杂,就算是不小心说破了嘴,透露了神格的存在,先不说会不会引人觊觎,天道老哥的铁拳也不会轻饶了他。 便是今天前来这山顶求道,贾以秉也是做了一些小准备的,他写了一封定时邮件,写明了自己去向,若是他此去不回,邮件便会在上午九点钟发到陈晓婷和大军的邮箱里,若是安全下山,九点之前他自然会取消掉。 这并非是他疑心病重,毕竟小心无大错,贾以秉在代码中见过的很多大bug,起因其实都是一些小问题。 比如最简单的零除,程序中如果出了除以零的运算,就会引起程序中断,明明只要加上一些小判断和异常处理,就可以避免,但有些时候,就是程序员过于自信,觉得这变量运算过程中不可能出现为零的情况,为了省事,便什么都没有做,最终引起了程序的整体崩溃。 作为一个半资深程序员,贾以秉有良好的编程习惯。 况且这两天下来,贾以秉也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龙虎山只剩下七阿道人一个高龄修士,守着一个破落道观,本不该有什么波澜,但七阿道人几十年前便该死去的师弟居然还活着,并且跟域外天魔勾搭到了一起,小虫一到了这龙虎山便毫无预兆地突破,自己随便逛街都能白捡到一枚龙珠。 而自己上山的第三天,七阿道人便忽然要教自幼无法修行的风月道法。 贾以秉想不通其中有什么联系,但若说全是巧合,他却是不信的。 想到这里,贾以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风月,此时东方微白,天色尚暗,只能看到风月盘膝在地,面容却笼罩在昏暗之中,看不仔细。 想到风月之前说的话,这丹药,应该是打小儿就吃过了的,而且不止一颗,但因为无法修炼,自然也就留不住这些灵力,只能白白散掉。 所以风月不能修炼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域外天魔说是没有天魂,七阿道人说是神魂有损,看似这两种说法一样,但实则却有很大不同。 域外天魔之言自然不可尽信,七阿道人于他有恩,本也不该怀疑才对,但贾以秉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便打散思绪,重头梳理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吐纳与炼体 贾以秉很快便将这几天的经历回顾了一番,终于找到了不安的源头,竟然还是这次的讲法。 这次讲法看似水到渠成,也是自身所求,但细究之下,却有几处疑点。 第一当然便是风月的修炼,要知道如今的人间,道统断绝,有修炼资质的万中也不一定有一,何况风月还是捡回来的,七阿道人凭什么笃定风月一定有修炼资质,在几十年前教导未果的情况下,还锲而不舍,再次试图传道? 其二,七阿道人到底找到了什么方法,才弥补了风月魂魄的缺损,难道就是风月昨天吃的那不知名丹药? 其三,退一万步讲,就算风月是修道奇才,七阿道人也找到了灵丹妙药,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又为何要急于按照古法冲宫? 即便是风月真的命不久矣,也不至于危在旦夕,为何非要在此时,第一次打坐,便行这般凶险之事。 按七阿道人所述,这上古吐纳法中的冲关之术,便是在灵力充沛的仙界也早已淘汰了不知道多少年。一个凡间修士,且不说四十有余才刚开始修炼,便是自小修炼到四十多岁,此时冲宫也定然是凶多吉少。 风月吃的归元丹和自己一般无二,这股灵力极其微弱,稍不留神都有可能直接散掉,更别提用来打破泥丸宫了。 况且风月真的能一次便做到以神御灵么? 以上疑点当然是摆在明面上的,就算是再愚钝之人,也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而最大的疑点,便在此处: 那就是七阿道人完全没有必要带贾以秉上山来。 说是让他指点风月,但贾以秉对吐纳法也一无所知,况且本身就是个稀里糊涂踏上修仙路的,七阿道人虽不知具体缘由,但对于贾以秉的修仙水平,还是知晓一二的。 要说是为了指点他,顺便给出丹药,那也没有必要非在今夜此处,随便找个风月不在的时间都好,还更加方便交谈。 受限于天道约束,当着风月的面,七阿道人和贾以秉很多东西都不能说出口,就比如刚才讲法之时,贾以秉便有诸多疑点,却没有办法发问。七阿道人讲的一些东西,也故意语焉不详,有些时候就像是在打哑谜一般。 若是分开两处讲道,不但效果更好,还不会暴露出风月的问题,引起贾以秉的怀疑。 就像是……七阿道人故意如此安排一样。 贾以秉隐有所悟,照这个思路推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但七阿道人为何要如此,有什么不能明说的么? 风月老早就向贾以秉吐槽过,说他师父总是叫他做这做那,却又不说缘由,是个老谜语人了。但贾以秉可以理解,毕竟有天道条例,很多东西不能让风月知道。 但自己也是修士,老道长和自己之间可没有天道老哥从中作梗,在之前的交流中,七阿道人也是知无不言。 单从情感上来说,贾以秉相信七阿道人并无恶意,自己并未泄露修仙隐秘,单就一个初级修士而言,贾以秉自认为除了足够稀有之外,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至于小虫,老道长看上去也并无贪图之心,观其对待白猿的神色,更像是弟子多些,称呼小虫也是猫道友,并非当作异类。 贾以秉左思右想,不得缘由,思绪渐乱,疏忽之下,灵力循环中断了一瞬,将近一小半的灵力涣散,一阵难以形容的观感从体内传来,他不由得闷哼了一声,连忙收敛思绪,归拢灵力,重新运转起道法,这才好了起来。 虽然身体无碍,但贾以秉心中却有些诧异,在仙界的时候灵力涣散了不知多少次,身体也从未有过不适之感,如今就这么一点点灵力失控,身体却像过了电一般,那种感觉非痒非麻非痛,无法描述,却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七阿道人本老神自在地在大石上打坐,此时闻声,飘然从石上飞起,轻轻落在贾以秉身边,轻道:“道友可是行功出了什么岔子?” 有点像武侠里的轻功! 贾以秉羡慕的同时心下有些感动,连忙道:“刚才灵力没有约束好,现在没事了,这边的灵力运转,好像和那边有点不一样。” 毕竟风月还在一旁,他只能用这边和那边,隐晦地代表人间和仙界。 七阿道人显然是听懂了的,摇了摇头,“其实本无不同,是神魂之体与灵力天生亲近罢了,怪贫道刚才不便多讲,也是没想到道友进境如此之快。” “灵力最初只能在经脉中流转,散入肉身便会与体魄相冲,压制魄的灵。所以修炼初期,便只能呼吸之间吸纳灵气,故称吐纳。上古时期,吐纳之后,便要炼体,以灵力浸染全身,反复洗练体魄,更有甚者,全面压制体魄,使人身如同死去一般,称之为‘尸坐’,凶险万分,是九死一生之法,要么魄散,无以护魂,要么体魄重生,坚韧更胜。” 说到这里,七阿道人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风月那边,见其毫无动静,才继续道:“是以上古之时,人族修道,被称之为逆天之举。而异族天生便与灵力相契,无需这般。炼体有成之后,人身方可百无禁忌,全身皆可纳灵,施展术法,也不会伤及自身。” 贾以秉有些不解,“可是我未曾炼体,除却吐纳,身体好像也可以吸收灵气,没有什么异常感觉。” 七阿道人道:“自然是这人间灵气太过稀薄的缘故,那丝丝灵气,敌不过体魄,自然乖巧,若以此身在仙界行此举,便可以尝到上古修士洗练体魄的滋味了。” 贾以秉恍然,随即心头一紧,方才七阿道人,明确提到了人间和仙界! 风月还在旁边,这是可以说的么? 仙凡隔绝条例警告! 但似乎天道老哥毫无反应,是因为风月沉浸修炼,没有听到的原因么? 还是说,仅仅提到人间和仙界并不违反条例?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人间小说,游戏,电影什么的,关于人间和仙界的幻想数不胜数。只是,在当前的情况下,若是风月听到,真的不会违反仙凡隔绝么? 正当贾以秉心思电转之际,风月那边却忽然有了动静。 “啊啊!” 他扭头看去,只看到风月双手抱头,痛苦出声,浑身抖动了两秒,随即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后,便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贾以秉大惊之下,顾不上体内的灵力运转崩溃,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道老哥,你tm是不是罚错人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先天道体 白猿反应最快,前一秒还是昏睡,一听闻异声,便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跃化作一道白影,只两步便跳到了风月身边,正好托住风月的身子,没有让他倒在地上。 贾以秉刚要起身,但体内灵力溃散之下,体魄短暂失活,半边身子都有些不听使唤,非但没起来,自己也要倒了下去。 好在背后忽有一道风起,托住了贾以秉,顺便吹了他一头尘土,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归来的小虫得意洋洋地扬起了爪子。 看来觉醒之后,小虫变强了许多。 七阿道人也已从大石上长身而起,只比白猿慢了一步,留下一句:“道友莫急,风月并无大碍。” 闻得此言,贾以秉顿时明白风月应该是修行出了问题,而不是天道老哥施加了什么惩处,略微放下心来, 修行的问题,无疑是七阿道人更有经验。 于是贾以秉静心敛神,重新运转功法,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归拢了一下,身子终于逐渐恢复了知觉,能起身后,他顾不上头上的尘土,一把抓起小虫,也凑了上去。 风月已经被七阿道人和白猿扶着坐了起来,看上去面色有些潮红,但呼吸平稳,除了略有些茫然之外,并无萎靡之色。 他起身后看到自己吐出的血迹,也吓了一跳,但细细体会,身子并无太多不适,只是脑子还有点昏沉,稍加回忆,一大堆信息纷沓至来,眼前又有些发黑了。 他不敢细想,见师父和贾以秉就在旁边,连忙问道,“师父,我这是怎么了?” 七阿道人并未立刻回应,而是抓起风月的胳膊,搭在了脉搏之上,十几秒后才松开,说道:“气血过盈,阴阳失衡,稍稍调理一番即可,修行如何了?你且慢慢说来。” 风月定了心,连带精神上也清明了不少,他看得出师父的神色似乎有些殷切,当下也不敢耽搁,便从服下丹药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讲述了起来。 贾以秉听到风月真的第一次修炼便做到了以神御灵的时候有些惊讶,只是继续听了下去,面色虽然没变,内心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甚至有点懵。 风月并没有遇到泥丸宫,而是直接进入到了一片空间里?这片空间,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像是灵台?! 五行属性的道法?第一次就凝聚了道体? …… 风月这次修炼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讲完了,此时贾以秉已经接近麻木,脑子里恶补了好些天的修仙理论几乎被一并推翻了。 修仙不是都得先这样,再这样,再这样,最后才能这样么? 你怎么就能先这样了呢? 风月虽然对修行一知半解,但看贾以秉的脸色,也知道事情不太对劲,心中有些忐忑:“师父,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七阿道人紧绷着脸,一直听到最后,才终于放松下来,并未有太多震惊神色,反而长舒了一口气,面对风月的疑问,老道长摇了摇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风月,你已经踏入仙道之门了!从今日起,你便是修仙者了。” 我?修仙者了?就这么简单? 风月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转头望向了贾以秉。 贾以秉木然地点了点头,又多余地补充了一句:“我也是修仙者。” “修仙原来这么简单?” 风月喃喃道。 贾以秉摇摇头,没有说话,修仙当然是不简单的,不然人间修士也不至于凋零至此。 他是捡了神格,连带着神魂穿越了仙界,又在仙界无知无觉中游荡了大半年,最终机缘巧合之下,获赠道种,如此才得以踏上修行之路。 可谓是标准的主角模板了,但有的人,只需要吃一颗普通丹药,打坐几分钟就做到了,这是什么?天纵奇才? 那具五行道体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风月十几分钟顿悟出来的吧。 “成为修仙者当然千难万难,但凡事总有例外,贫道曾听闻有先天道体一说,泥丸宫中不仅藏有先天之气,还有道法种子,可以自行成长。但若是不曾修行,多半会困于泥丸宫中,与常人无异。今日所见,应是如此,兴许可称之为先天五行道体。” 先天道体?贾以秉确信自己在书中从未见过这种记载,心有疑问,但七阿道人话题一转,忽然说道,“快要日出了,紫气东来,正是吐纳的好时机,莫要错过了。” 风月和贾以秉纵有百般疑惑,也不得不跟着七阿道人一起坐了下来,面朝东方,准备吐纳紫气。 白猿和小虫也坐了下来,只是不知道是在打坐还是睡觉。 所谓紫气,却并非真是紫色,只因为上古炼气士除了炼化五行之外,还要吞吐五行余气辅助修行,余气有四,曰紫炁,罗睺、计都、月孛,其中紫炁便是太阳的余气,在日出和日落中映照霞光,所以又被称之为“吞霞服气”,而霞光以紫色为尊,所以便统称为紫气。 贾以秉看过很多次日出,今日运转道法,却立刻感觉到了不同,日出的瞬间,周围的灵力瞬间浓郁了几倍,丝丝灵力从周身纳入,以致贾以秉全身都出现了刺痛之感。 但大部分灵气都消散在了身躯中不知所踪,按七阿道人的说法,这便叫做“淬体”,但这种淬体并不会对修士的肉身有什么很大的增强,而是会潜移默化地改造体魄与灵力的兼容,淬体到了极致,便会灵力运转无碍,如同神魂之体一般。 运转了吐纳法之后,灵气顺着贾以秉的口鼻而入,与呼吸的韵律相合,周身刺痛感稍减,但也就只有一两分钟,当太阳完全离开地平线之后,灵力便瞬间稀薄了下来。 贾以秉只能通过吐纳效率模糊地估计灵力浓度,却没法察觉灵气走向,也不知道这些灵气都去了哪里。 也许是被无形的阵法转换到了仙界之中。 吐纳所得的灵力,最终与道体一起,回到了灵台之中。 再说风月这边,他莫名的踏入了修行之门,心里有些激动,只有些后悔刚才没有细听师父讲解吐纳法诀,此时脑子空空,盘坐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吐纳,听师父又讲到道体,便想起那片神秘空间中的身躯来,福至心灵,顿时和灵台建立起了无形中的关联。 他试着冥想那具道体,果然很轻易地便从灵台中唤了出来,道体与肉身完美相合,却另有经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流顺着经脉自行运转了起来,正是他用以御神的最后一丝余气。 与此同时一篇功法运转的信息也自动浮现在风月的脑中,名字奇长,唤作《五行养灵炼气参真升仙法》。 说来奇怪,风月在灵台中曾被庞杂信息冲击,险些晕倒,至今不敢回忆,此时这篇功法一出,那些信息便被这《升仙法》一股脑吸收了,化作不同的篇幅。 原来这《升仙法》,便是那些信息的总纲。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魔相约 风月初次修仙,只以为这是正常现象,见那灵力运转有序,无需干涉,便放心参悟起了这门功法来。 说是功法,其实内容颇为驳杂,而且很多部分好像并不相关,好在功法的开头便有一篇是讲解吐纳之术的,和师父之前讲的吐纳法诀大同小异,风月本就聪慧,稍一印证,便立时明悟了许多。 果然,只要上了山,自然就会明悟如何行这山路。 他按着吐纳法诀,以肉身呼吸的频率去吞吐灵力,果然有丝丝无形无质的灵气纳入道体,汇入到那灵力流转之中,感受到灵力的壮大之后,风月十分欣喜,内心再次感慨道:“没想到修仙竟然如此简单!” 日出之时,风月也感受到了灵力瞬间充沛了起来,只是周身并不像贾以秉那般有刺痛之感,他的体魄过于旺盛,以至于完全压制了灵力的汲取,换言之,风月淬体的难度,要比普通人高上一大截。 风月自是不知这点,还沉浸在吐纳灵力之中。 日出持续时间短暂,只有两分钟左右,太阳完全升起之后,山顶的灵力便愈发稀薄起来,七阿道人引导二人缓缓收功,又道:“朝服紫气,灵机淬体,正是炼体的好时候,元神道重道法,轻体魄,但凡间修仙则要恰恰相反,体乃人之本,只有活得久,才有一线飞升希望,所以强身健体,必不可少。风月,你上前来,演示一遍五禽戏。以秉道友,且看仔细。” 风月依言上前,一套五禽戏如行云流水,贾以秉在后面照猫画虎,勉强跟了个大概。 值得一提的是,白猿也对此颇为熟稔,看得出应该是龙虎山的老传统了。 只有某位猫道友瞄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天色大亮,打完两套五禽戏,贾以秉非但不觉疲累,反而神清气爽。 下山之际,风月问道:“师父,这修仙真的可以飞升啊,是传说中的仙界么?” 七阿道人点头道:“确实是仙界,只不过这仙界,和传说中的可不太一样。等你境界稳固,就可以尝试神游仙界了,到时你一去便知。” “神游又是什么?” ……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半山腰,摆渡车已经等在路边了,见一行人过来,司机连忙下车走上近前,在五米开外便停了脚步,双手呈上一物,毕恭毕敬道:“见过老天师,山下来了生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一定要我将这封信送上山来。” 七阿道人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正要上前,风月已经抢先一步把那信件接了过来,只见信封上一片空白,翻过面去,有四个繁体楷字,像是毛笔写就,规规矩矩,一丝不苟。 “师兄亲啓”。 风月脸色顿时变了,这信指明送到山上,必然不是给他的,而能叫七阿道人师兄的,也就只有前些天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所谓“师叔”了。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子?” 司机略微回忆了一下,道:“当时天还蒙蒙黑,看不清样子,是个男的,给了信就走了,口音也听不出什么,大概三十岁上下,挺和气的,就是坚持这信一定要送到山上,说该收信的人自然会收。” 风月缓和了些,他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师父和师叔之间有些恩怨,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七阿道人像是早有预料,接过信,看了一眼字迹便径自收在了怀里,对司机笑着说道:“小王啊,跟你说过几次了,不要这么拘束,对了,观里饮料不够了,下次上山带些上来。” 司机憨厚地笑着说,“刚好车上还有一些,我去搬下来。” 七阿道人点点头,对风月说,“你也帮忙。” 贾以秉察觉到七阿道人有话要说,便留在了原地,果然,待风月和司机小王走远,七阿道人便对他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以秉道友,你且下山去,道途无涯,望道友早日得道飞升。” 贾以秉欲言又止,七阿道人又道:“此是龙虎山私事,也是贫道私事,道友不必沾染因果,安心修道才是正途。” 贾以秉只好应下,他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迄今为止,他依然是凡人一个,体内这点灵力,任何术法都用不出来。 况且他也不会什么攻击类的术法。 只是此事很可能涉及到域外天魔,得提醒一下七阿前辈,不要中了天魔算计。 但如何提醒,又是一个问题,贾以秉既不想暴露自身特殊,也不想暴露了他和域外天魔达成的交易,一时间也没有主意。 老道长瞧着是个通达的,但凡事就怕万一,万一老道长嫉恶如仇,把他与邪魔外道视为一路,那他的修道生涯,没准儿就戛然而止了。 总不能说天道老哥让他这么做的吧,毕竟天道老哥只是给了他选择的自由而已。 说回天道老哥,最近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他昨晚就想着问问天道老哥这龙珠和小虫是怎么回事,奈何怎么呼叫,都得不到回应。 最终贾以秉抱着小虫独自搭车下山,风月则是留在了山上。 在山上差不多呆了两个多小时,贾以秉到了山下,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顺利打通了灵台,从此凡间修道无碍,贾以秉心中却无太多喜悦之感,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这几天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包括风月忽然成了修士,贾以秉并非嫉妒,只是这事着实离奇,而七阿道人也语焉不详,似有隐情,由不得他不多想。 贾以秉心思重重,想理出个思路,司机也不敢打扰他,就这么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镇上。 刚一下车,小虫便跳了下来,先往民宿跑去,早上行人不多,贾以秉也不管它,估计是赶着回去补觉或者吃猫粮去了。 贾以秉昨夜也没怎么睡,但此时并无困倦之感,只是也有些饿了,便想着要不要吃些早餐。 也不知道陈晓婷起床了没有,要不要叫她一起? 只是他刚掏出手机,却先收到了一条短信,只有寥寥数字,“福兴楼二楼甲字包间。” 贾以秉正疑惑是不是有人发错了,却紧接着又收到一条,“直行,二百米。恭候道友大驾。” 他心中一突,道友二字,可不是什么随便称呼,几乎不可能发错。 凡间修士,他所认识的,只有七阿道人一人,现在多了个风月,但他刚在山上和二人分别,要说还有什么修士,那就只有那张天林了! 对方居然真的追到了这龙虎山来。 张天林与他不过是打了个照面,没什么纠葛,此时邀他,定然是为那域外天魔所求妖魂之事,没准那域外天魔此时就在包间里。 贾以秉原地踟蹰了一下,忽有一种荒谬之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又是道门圣地,域外天魔这么大胆的吗? 就不怕他带上七阿道长,七阿道长带上道门的人,把这张天林和域外天魔一网打尽? 毕竟凡人面前不能使用术法,张天林再厉害,也是个百岁老人了,扛不住风月一拳。 犹豫半晌,贾以秉还是放弃了摇人的打算,对方既然邀请自己,想必有恃无恐,早有准备。又选在这闹市之中,显然也是彰显并无害人之心,以此打消他的顾虑。 虽然是古镇,但是摄像头这种东西还是不缺的。 思前想后,贾以秉终于定了心,决定亲身涉险,看看这张天林和域外天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险”肯定没那么险,毕竟已经达成了交易。 路上照例先呼叫一发天道老哥,依旧无人应答。 第二百一十四章 福兴楼 要说上清镇的特色小吃,就不得不提到已有百年历史的福兴楼了,四代传承,据说以前的龙虎山大天师,都常去吃福兴楼的包子。 这天,福兴楼来了两个特殊的客人。 天还未亮,掌柜的和店里的伙计就已经在后厨忙碌了,掌柜的叫张守,今年四十,正是不惑之年。 其实以如今的身家,他早就可以当个甩手掌柜,不必再来做这些粗活。只是祖训如此,他也是个闲不住的,打小儿就做这些,也不觉得辛苦。 此时店还没开,便听见有人敲门,张守本想不理,自从上清镇成了旅游景点之后,每天早上都有过来排队的,于是老早就准备了牌子,写明了六点半才营业。 但敲门的人好像对那牌子视而未见,依旧很是耐心。张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昨晚营业太晚,牌子忘了挂上,便只好吩咐伙计先做着,他则是洗了把手,打算应付了客人,顺便把牌子也挂一挂。 小镇的人大多都知道店里的营业时间,牌子偶尔漏挂也没什么影响,多数是外来的游客。 听到声音,那敲门声就停了,张守拿下挂在了门后的营业牌,开了门,这才见敲门的是个老人,站得笔直,身着黑袍,满脸沧桑,头发黑白驳杂,身后还跟了个人,只是天色未明,看不真切。 若是贾以秉或者风月在此,一定可以认出来,这老人便是张天林,自称是七阿道人的师弟。 张守眼见不认识,便抬了抬手上的牌子,歉声道:“二位要是吃早点,那还得劳烦等上半个小时。” 张守的身上带着后厨的热气,张天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神色,声音沙哑道:“整个小镇都不一样了,就这里的包子,这味道没什么变化。” 他转过头看向张守,凝视了一秒,眼中带着莫名的神色,笃定道:“你姓张,是也不是?” 张守有些摸不着头脑,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便试探问道:“您是?” 张天林面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我也姓张,是……以前也是这镇上的。张玉贵是你什么人?他还在么?” 张守心头一紧,下意识回道:“是我祖父,已经过世二十多年了,您认识?” 张天林沉默了几秒,抬起头望着那块福兴楼的老招牌,浑浊的双眼露出了一抹回忆神色,轻声道:“他啊,小的时候总说要出去看看,不想和他爹一样一辈子守着一个包子铺,后来就真的跑出去了,只是世道不好,兵荒马乱的,连jx省都没出,就糟了山匪绑票,好在人还算机灵,用言语先诓住了,写信回来拿赎金,落的是我的名,我便下了山,去将他带了回来。” 张守听得眼皮子发颤,只张了嘴,又说不出话来。 他父亲过世得早,打小儿由爷爷带大,这个故事,不知道被他爷爷反复唠叨了多少遍,只是故事里,带他爷爷回小镇的,是一位天师府的贵人,论起远房辈分,或许还要称一声叔公。但因年龄差不多,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比较熟稔。 至于怎么带回来的,他爷爷却含糊其辞,只是有一次喝多了,念叨着说这位贵人,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本事大得很,就凭山上那几十个毛贼,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又念叨着那群土匪可不是收了钱就放人的,要是没那位贵人上山,他早就成了一副山间枯骨了,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打他记事起,他爷爷就守着这家店,说是那位贵人,迟早是要回来的。还传下了两条祖训,五代之内,不管穷困潦倒还是飞黄腾达,这家店不能倒,不能卖,就算只剩下一个店面,租,也要做下去,而且后人必须亲入后厨,以保证包子的百年秘方传承不断。 如今包子早已多出了各种馅料,但依然保持着当年的风味,而这款也是卖得最好的。 张守怔怔地打量着眼前的老人,按爷爷说这位贵人比他要大上三岁,照这么算,这位贵人若是还在,如今已有一百多的高龄了,眼前这人,虽看不出年纪,但身体似乎很是硬朗,怎么看都不太像一百多岁的人。 是骗子么,张守忍不住想到,但他爷爷只会跟他唠叨这些往事,他也没跟别人说过。 张天林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店里的装潢,忽然笑着对张守说道:“他说他要把这店做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回到这上清镇,都可以免单,并且一定会把最好的包间留给我。” 张守颤了一下,手中的牌子都掉在了地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哽咽着说:“果真是您,我爷爷,他临走前还念着您,说您也不知道为什么,真就一辈子不回来了,他守着这柜台,几十年,不管什么天气都没断过,就怕您回来的时候错过了,店里最大的包间……他在的时候,从来不接客人,桌子每天都要擦上一遍……永远干干净净的……” 张天林的身子终于晃了一下,身后那人立时伸出手扶住了。 此时那个在夜色中咄咄逼人的修士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着这个早已物是人非的地方。 甚至连物也不是了,这些年小镇的变化实在太大,他所熟悉的东西都不在了,只剩下头上那块陈年的招牌。 至于天师府,他是断然不会再进去的。 张天林费力地弯下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抽泣的中年人,依稀间瞥见了故人的影子,“起来罢,这些年,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张守不敢真让他去扶,便顺着起身,胡乱擦了一把脸,“您请进,这楼重修过,设计的时候我爷爷也是看过的,执意要把甲字包间做大一号。您要吃点什么,我马上就去做。” “不必麻烦,就普通的包子就好,有些年没吃了。也不用太急,过一会还要请个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到,等人到了,你再拿上来就好。” 张守连连点头应下,小心搀着张天林上了楼梯,“您慢些,就在二楼左手边。” 张天林由着他带了几步,才摆摆手道,“你先去忙,我自行上去便是。” “那我去给您沏壶茶,上好的白茶和云雾茶都有一些,您看?” “靖安白茶?” “是。” “就这个吧。” 张守便退了下去,却见后头跟了个年轻人,表情有些古板,怀里抱着本书,张守虽不知他身份,但也客气道:“您也请。” 那年轻人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以示回应。 第二百一十五章 道与魔 张天林上了楼,推开甲字号包间的门,便侧了身子,恭敬道:“护法大人,请恕我刚才失礼。” 被尊称为护法的年轻人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回道:“无妨,人皆有七情六欲,便是修成了仙也无法断绝。过去我一直视人性为弱点,最近百年却有了些不同的看法,最近一直在研究这些。” 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放下了手中的书,封面隐隐能看出“人性”二字。 张天林环顾了一下房间,目光在墙上一幅字画上停驻了良久,画中人丰神俊逸,一身素色道袍,背执长剑,飘然若仙。只是画工虽好,但画纸边缘已有泛黄之色,用来装裱的木框也脱落了一些红漆,一看就是上了年岁的物件,和精致装修的房间格格不入。 “好奇心也是人性的一部分,护法大人,恕我直言,您已经有人性了。” 年轻护法不置可否,只是摸了摸身上这具皮囊,皱眉道:“人类个体弱小而又孤立。但人性又赋予了无穷的好奇心和创造性,这是多么精妙的造物啊,无尽的变化和可能性便蕴藏其中。百年前凡间人类还在农业耕作为生,如今一眨眼,此方世界都换了模样。” “互联网也是个有趣的东西,它将人类连接成了一个松散又坚固的整体,又保留了个体的独立性。这和我之族类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有很大不同。对了,我最近还在网上学到了很多有趣的话,比如先质疑,再理解,最后成为。你看,作为域外天魔,我已经质疑过人类,现在开始理解人类了。” “您也会成为人类。” 年轻人,或者说域外天魔,点了点头:“但是要成为,光理解是不够的,模拟的魂魄再怎么相似,也占用不了这身体多久。我仍需去轮回一遭,重塑自身,而且,只有这样,你们才能放心,天道也才能放心,不是么?” 张天林像是没听到后面一句话,只是答道:“护法大人放心,论符箓之术,在这人间,我师兄当属第一,有他相助,必能顺利轮回。” “那他若是不助呢?若是他不知我身份还好,否则我为天魔,他是道士,除魔卫道,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可若要他倾力相助,便不可有丝毫隐瞒。” 听到除魔卫道,张天林眼睛微眯,凶焰四起,声音低沉中透出无尽的沙哑和寒意:“他只知道除魔卫道,迂腐之极!他欠我的!若是不助,我便屠了这龙虎山满门!” 域外天魔叹了口气,翻开眼前的书籍,继续看了起来:“仇恨,亦是我未能完全参透的人性之一。你也是曾是龙虎山修士,你父贵为天师,你忍心毁掉这里的一草一木么?” 张天林闭了双眼,呼出一口长气,不为所动,“我离开多年,早已毫不在意了。” ‘是么?若是毫不在意,怎会不敢踏入天师府半步呢?又怎么会站在这门口半晌,才敢敲门?’ 域外天魔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因为外面楼梯作响,二人默契地收了话语。 张守敲门进来,端上了一壶热茶和几只洗好的杯子,没有多言便退了下去。 张天林打开窗户,若是向西南看去,此处应该是可以直接看到天师府的,但他刻意偏过了头去,只是看了一眼天色,道:“那贾以秉还在山上,凌晨四时上山,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在山下安排了人,若是他下山,便可约他过来,若是不从,也可以换一种方式请他。” 张天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护法大人,属下还是觉得此举过于冒险,若他真是转世的仙人,我们还是避开为好。” 贾以秉并不知道自从上次的遭遇过后,他的身份早已被查的七七八八了,甚至还有人去了他的老家明察暗访。 只是不管怎么看,贾以秉都不像是有修仙师承的样子,祖上不是修士,也未曾接触过修行,二十多年来的履历也看起来十分正常,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做题家,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然后找到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 若是修士,别说工作了,考大学都算是浪费时间,毕竟修仙这种事情,要从小做起,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做别的。 毕竟学生的作业是真的多。 于是张天林和域外天魔分析了良久,最后得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结论,那就是贾以秉极有可能是转世的仙人,只不过刚刚觉醒,所以实力比较弱。 域外天魔道:“若是转世的仙人,二十多岁了才觉醒,可见还是受了胎中之迷的影响,不足为惧,如此更好,我倒是想看看,这群赖在人间的仙人到底想做什么,好好地呆在仙界修个几万年的寿命不好么。” 域外天魔忽然转过头,似笑非笑:“再者说,若是这转世的仙人真有手段在这里收了我这个分身,岂不更好?我最后一个分身的位置相信你也已经摸清了,你还有一张镇魔符,只要封禁了这个分身,凭着封禁最后一只域外天魔的功德,你也可以白日飞升,去那仙界,争一争万年寿命。” 张天林面无表情,垂眉道:“护法大人说笑了。” 域外天魔一时间有些兴致阑珊,摆了摆手,“无妨,道魔本就该不相为谋,当初一时兴起搞了个天魔教,起意就是想灭了这人间所有修仙传承,盘算着这也应该算是顺了天道的意,总该有些功德可以换一条活路,谁知这世上还藏了些仙人手段,不然这龙虎山,估计也早就被我灭了。” 张天林默然,良久后才开口:“道也是魔,魔亦有道。护法大人于我有活命之恩,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行此下策。” “可什么是道,什么又是魔呢?”域外天魔一声轻叹。 我又是什么呢? 包间里又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只有窗外的虫鸣传来,夹杂着些许人声。 新的一天来临了。 张天林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按存好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想了一下,又补发了一条,然后道:“护法大人,贾以秉已经下山,就在镇口,消息已经发给他了,不知他敢不敢赴约。” 域外天魔点点头,“他会来的,不管他是什么来路,只要不挡我的道,那就不是敌人,若是他肯帮我,那便是朋友了。无论如何,妖魂是一定要拿到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孤身赴会 福兴楼并不难找,因为小镇就一条主街,何况还有人指了路。 贾以秉找到福兴楼的时候,一楼已经零零散散有了几桌客人,包子的香气扑鼻而至,只听咕噜一声,本来只是有点饿,现在是真的饿了。 域外天魔……不知道用不用吃东西,应该不会不管饭吧?张天林如果也在的话,应该会点一些吃的吧? 也不知道修仙到了后面能不能辟谷。 但是看七阿道人每天还要吃饭的样子,贾以秉觉得飞升之前应该是不行了,不仅不能辟谷,还应该多吃才对,并且还要吃得健康,争取多活几年,如此才能多几分飞升的希望。 毕竟他二十多岁了才开始修仙,起步就已经晚了。 这么一想,风哥都四十了才开始修,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见飞升的希望。 听说上次有人飞升还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大概是明朝? 贾以秉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终于打消了内心的一些紧张之感,向着唯一的楼梯走去。 “诶小哥您等等,今天楼上不开放,抱歉抱歉,您看这楼下还有些位子。” 张守正在柜台忙碌着,一抬头就见有人上楼,连忙过去拦了下来。 “有人约了我,说是在甲子包间。” 只见眼前一脸职业笑的老板立刻变了脸色,恭敬了起来,甚至略微有些惶恐,连声道歉:“原来是贵客,您请上楼,甲子包间就在左手边。” 贾以秉的心又悬了起来,这店老板该不会是域外天魔的人吧?这可是龙虎山脚下啊。 但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贾以秉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上了楼。 想象中左右埋伏了一众黑衣大汉,一拥而上把他围住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他推开甲字包间的门,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正负手看窗外的风景,另一个年轻人正对着门端坐,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听见开门的声音,那高大老人转过头来,虽然只见过一面,还是在夜里,但贾以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脚步也停在了门口,眼神中满是戒备。 张天林,人间修士,七阿道人的师弟,风月的师叔。 初次见面,贾以秉和风月便被对面一个手势加一个缚字控制住了,要不是域外天魔附身过来被反杀,他一个人就能团灭掉两人。 所以反派为什么这么多骚操作啊,都控制住了,另一个过来直接绑绳子不好么? 张天林站着,这年轻人还能端坐,想必这个就是被域外天魔附身控制的人了,不像是那天夜里看到的保安,应该是换了一个人。 也不知道这人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请进,请坐。” 域外天魔的笑容略显古板,但已经算是释放了足够的善意。 张天林面无表情,带着审视的目光,贾以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怎么和域外天魔打招呼,便只好沉默着坐了下来,却没有正对着域外天魔,而是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侧身就是门,跑起来方便。 虽然好像也用不上,毕竟他真要跑,张天林一个字就能把他定住。 张天林也坐了下来,和域外天魔也隔了一个座位,三者刚好构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坐下之后,贾以秉反而没有了紧张之感,毕竟事已至此。 桌上只有茶水,贾以秉自顾自倒了一杯,无视了来自张天林的灼灼目光,率先开口道:“我有点饿了,你们吃了么?” 好茶! 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贾以秉虽然不懂茶,但是也知道这是好茶,不太像是店里的标配。 “还没有,都在等你。”域外天魔开了个玩笑,想必也是想着缓和一下氛围,只是这玩笑确实有点冷,贾以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气氛一下子就尬了起来。 好在楼梯作响,店老板张守亲自提了一个食盒,打开一看,包子小菜样样俱全,还有一些小吃,都一一摆在桌上,又给三人的杯子续上了茶水,才退了下去,顺带关上了包间的门。 “这些都是上清镇特色小吃,尤其是这上清豆腐,很是不错,道友尝尝?” 张天林终于开口了,倒不似那天夜里那般咄咄逼人,目光也有所收敛。 贾以秉依言夹了一块过来,果然口感细腻,鲜美异常,但一时词穷,只好说道:“确实很好吃。” 张天林的面色也柔和了下来,夹了一个包子放在面前,只是看着,却没有说话,像是想起了什么。 倒是域外天魔也夹了一个包子过去,吹了又吹,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看出贾以秉有些困惑,域外天魔笑道:“怎么?我就不能吃东西了么?” 贾以秉坦然道:“总觉得有点奇怪,以前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域外天魔嘴里吃着包子,说话便有些含混,“倒也不是我要吃东西,我本体无形无质,自然无需进食,只是这幅身子需要而已,不然饿坏了怎么办?我只是借用两天,要还的。” 域外天魔看似随口打趣,实则透露了很多关键信息,比如它附身此人,并不会夺其性命,反而还会照顾一下原主的身体。 借用,要还,说明它行事也是有所原则的。 之所以这样,也是需要打消一下贾以秉的敌意,毕竟初次见面并不愉快,而且域外天魔还顶着天魔劫的鼎鼎大名,那可是差一点覆灭三界的劫难。 贾以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干饭。 包子和特色小吃都称得上美食,就连看似简单的小菜,也十分爽口。贾以秉打算一会给陈晓婷也带一份回去。 只是域外天魔不知道是不是控制不好表情还是体会不到味觉,总觉得像是在机械进食,像是在做任务一样。 而张天林就更古怪了,包子吃的极慢,也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随着几句闲谈,包间的气氛终于和谐了起来。 但早餐终有吃完的时候,域外天魔最先完成了“进食任务”,放下了筷子,张天林虽然吃得慢,但吃的包子最多,很难想象一个一百多岁的人能有如此胃口。 贾以秉则几乎全包了特色点心,以及一大半的小菜。 吃完了早饭,自然就要开始谈正事了。 贾以秉本来以为会直接谈妖魂的问题,没想到张天林先开口了,域外天魔则是继续翻起了书,摆出了一份事不关己的样子。 “道友孤身赴会,勇气可嘉,敢问道友,道龄几何?何处师承?” 张天林文绉绉地问道。 贾以秉有些不习惯这样说话,明明大家刚才吃饭的时候聊得好好的,但也不好怪人家,毕竟他是一百多岁的人,搁他们那个年代可能确实是这么聊天的,七阿道人偶尔也会这样。 “刚开始修道没多久,至于师承,这个不太方便说。” 师承?我也不知道啊?我逛仙界碰着一个老头随手给的。 张天林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道友既然山上见过了赵阿七,想必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贾以秉嗯了一声,也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见过了七阿道长的,毕竟自己的行踪对面都掌握了,没准其他资料都被对方调查了一遍。 张天林面色冷峻了起来:“想必赵阿七一定给道友讲了一个好故事,师弟堕入邪道,师兄迫于无奈清理门户,可是如此?” 这概括也太精确了,不愧是师兄弟……贾以秉听得出他话里的愤恨,不敢刺激他,只好沉默代表承认。 同时也有点好奇,听张天林的意思,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道不同 “呵,也不知道他这故事,有几分是想说服自己,几分是想说服他人!” 张天林恨恨出声,眼睛眯起,本就狭长的眼角高扬,带起满脸褶皱,愈发骇人。 域外天魔皱了皱眉头,轻轻敲了敲桌子,以示不满,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打扰了他看书。 贾以秉瞄过一眼,什么书不知道,但是是全英文的。 咋,你要考研啊? 张天林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神色已经是平静了许多,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他说什么都好。但这终究是龙虎山家事,我只希望道友可以置身事外。” “七阿道长也是这个意思。” 笑死,就算不想置身事外也没有办法啊,我能打得过谁? 但这终究应该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和风月没有关系。风月四十年山下行走,如今终于寻到了续命的道途,绝不可以轻易断了。 贾以秉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风月是我的朋友,这件事和他也没有关系,还请道友不要过多牵扯。” “这是自然,前些天只是想用他来逼赵阿七下山,如今无所谓了,无非是他不下山,我便上山,道友且宽心。” 张天林话锋一转,忽然问道:“风月天魂有缺,可是幼年不足所致?” 贾以秉不知张天林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这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而且已经得以解决,便点了点头。 “四十岁?” 贾以秉愈加困惑,只能继续点头。 “当年我被赵阿七追杀之时,曾躲入一片乱葬岗中,借阴气养伤。有女子带孕冤死,被同村人扔进了乱葬岗,化为阴煞,欲下山屠村,被我拦了下来。我身受重伤,敌不过她,还好煞气化去大半,她恢复了部分神志,我想超度她去往轮回,只是她不愿,只求我救她腹中子。” 贾以秉心有所感,域外天魔也意外抬头,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书,看来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胎儿不足六月,此时出生只会早夭,我以养尸之术先护住身子,四处寻了些山参之类,吊住了腹中婴儿性命,如此撑了一月左右,只是我下山寻药,却见到了追过来的赵阿七,他正做客村中,那些村民提起乱葬岗不太平,想求一场法事。无奈之际,我只得现身,打算先将其引开,谁想他穷追不舍,后来更是将我打落江中,我险死还生,一个月后再去寻那乱葬岗,早已被大水冲没了。” 平静下来后的张天林,平铺直叙,收敛了所有情感,似乎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贾以秉听得出其中的寒意。 这些年的仇恨,也有这婴儿一部分原因吧,几十年的恨意,自然是无法轻易消解的。 但七阿道人救下了风月,能不能让这仇恨缓和一些呢? 贾以秉不知道,但是他想着,若是可以,双方不必打生打死,坐下来谈一谈也是好的,于是便道:“七阿道长说,风月是他回去路上在乱葬岗救下的。” 细节上七阿道人没有提起,但时间线和地点几乎都对的上,贾以秉几乎可以确定,当年的那个婴儿正是风月,张天林四十年前救下了他大半生命,又因为没能最终救起,而恨了四十年。 想不到四十年后的相逢,竟然是张天林率先出手,想要擒住风月。 “呵呵,赵阿七也会救一个鬼胎么?” 四十多年的怨恨稍稍平静,但又马上翻涌,更甚从前。 你连阴煞都能容,鬼胎都能救,为什么却唯独容不下自己的师弟呢?! 当年若是他选择不顾婴儿性命,以御鬼之术驱使阴煞,再用养尸之术培养一具尸鬼,只消几日功夫便可功成,到那时不止伤势痊愈,想要杀他赵阿七,更是易如反掌! 归根结底,是他只想像以前一样躲躲藏藏,指望着师兄退却罢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便老死不相往来。 贾以秉忍不住道:“为什么要引开他呢,不能带他一起先去救人么?” “带他一起?呵呵。” 张天林笑声沙哑难闻,眼中满是嘲弄,“我那师兄嫉恶如仇,修道成痴。遇见此等阴煞,怎会犹豫?” 贾以秉欲言又止,他所见的七阿道人心态平和,并不像张天林形容地那么极端。 只是自己所见,是天命之年的七阿道长,不是当年的赵天师,若论起对他的了解,又有谁比得过形影不离的师兄弟呢? 贾以秉这么想着,只好继续保持沉默,他既没有参与的理由,也没有参与的资格。 只是,若张天林所言非虚,那他肯为了一个婴儿的性命奔波冒险,又怎么会是堕入邪道之徒呢? 毕竟是陈年旧事了,想必也有一滩理不清的乱账,贾以秉心中也不知道该信谁,心理上来说,他更愿意相信七阿道人,但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恩怨了,张天林也没理由编故事骗自己才对。 双方加起来都快二百多岁了,修仙已经到了尽头,飞升无望,估计也没几年性命了,兵解前清算完尘世仇怨,想必也是双方共同的夙愿。 确定张天林不会再次向风月出手,贾以秉心中的担忧也就解了大半,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就带着陈晓婷先回去,避免受到波及。 至于风月,想必七阿道人会护其周全,张天林也曾救过他大半性命,必然能保则保。 张天林端起茶杯,如酒一般一饮而尽。 偏偏有人看不下去,域外天魔见张天林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反而不愿意了,转头向贾以秉问道:“我却不方便称你为道友,便叫你名字吧,贾以秉,你可知为何师兄弟反目?” 贾以秉不知域外天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看了一眼张天林,正好张天林也抬头看了过来。贾以秉心下略有些为难,但还是道:“听七阿道长说,张前辈修了禁术,不肯回山,又偷了茅山的秘籍,还打伤了人。” 张天林点头又摇头,“禁术自然是修过的,能用的法术束之高阁,不使后人修习,简直愚蠢至极,鬼术者,心术不正为鬼,光明正大则神!我以鬼术度众生,有何不可?至于茅山,几百年前就破落了,我若是想要什么,大可登门索求,谁敢不给?何须行偷盗之举?” 贾以秉第一次听人听人把强抢说得如此堂堂正正,但抛开这个不谈,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只是提到鬼术,贾以秉又想到了刚被超度的王新。 张天林承认了修习禁术,却否认了茅山之事,贾以秉正思考间,域外天魔话锋一转,忽然道,“师弟修禁术,为入世救难,师兄修仙道,为出世修行。贾以秉,若是你,怎么选?” 这有什么要选的?贾以秉不知道问题怎么就丢到了自己头上。 至于选择,好像很好选啊,天道条例本就要求避世,况且修仙不就是为了飞升么? 域外天魔又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是大学生,想必修过历史。好好想想,他入世之时,这人间,或者说,这神州大地,是何年换代,何种境地?” 何年?按年龄推算,大概是……七八十年前?那个时候,那个时候…… 贾以秉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惊愕到无法言语,只猛地抬头,以极为复杂的目光,看向了张天林。 张天林浑浊的双眼带着岁月的刻痕,面容平静,只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骂道:“都那个时候了,还修他妈的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