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练不成我功德成圣》 第一章 牢狱之灾 大雍皇朝,定州府。 定州城既是府城所在,也是定州县治所。 …… 县衙牢狱。 …… “什么味,怎么这么难闻?” 睡梦中,方旭忽然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很像小时候家里的猪圈。 但比猪圈的气味还要难闻很多,像是其中还夹着让人恶心的腐臭。 他直接被熏醒了! 方旭猛然睁开了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他先是茫然四顾,紧接着瞳孔就是紧紧一缩:入目是低矮的屋顶,整个空间很狭小,右侧墙壁上有着几个碗口大小的洞口,阳光从中投射了进来。 “这是……监狱!” 方旭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然后记忆就像是开闸了,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涌现。 让他脑袋隐隐发胀,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许久,方旭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神色变幻。 “我穿越了!”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投胎转世了,只不过直到现在才恢复前世的记忆。” “依旧是叫方旭,字东阳,今年十八岁,定州县衙捕快。” “自小无父无母,在姑母家里长大。” “至于入狱之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定州府南部数县接连下了数天的暴雨,导致白定河河水暴涨冲垮了河堤,数万民房被冲毁,五十多万民众受灾。 为了避免发生民变,定州知府第一时间开启储备粮仓,调集粮食运往受灾数县赈灾。 但在开仓后却发现,粮仓里竟然少了三十万石粮食。 为此,知府震怒。 幸好粮仓的储备粮足够多,不影响赈灾,否则肯定会惊动省府。 甚至是京城。 到那个时候,事情可就真大了。 知府一边命人运粮赈灾,一边派人调查。 但仓库的账目做得太好了,十几个老账房愣是没有查出问题来。 就在案子调查陷入绝境时,忽然峰回路转。 就在昨天,有人来定州县衙报案。 举报司仓判司楚江河贪赃枉法,勾结奸商倒卖粮食。 这楚江河就是方旭的姑父。 举报人是傍晚时来县衙举报的,等县令了解完情况后天已经黑了下来,于是准备先让举报人在县衙过一夜,明天一早送往府衙。 与此同时,县令还安排了两个捕快保护举报人,整夜守在门外。 方旭便是其中之一。 昨晚上半夜,另一个捕快陈峰说尿急,于是就走开了。 而就在对方离开不久后,方旭就忽然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举报人已经被杀了。 被他的腰刀穿胸而过,钉死在床上。 方旭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是怎么回事,陈峰就大喝中冲了进来,将他打倒在地。 随后,捕头陈泰等人也纷纷赶到。 他杀人之罪被坐实了,根本没有人听他辩解,因为他既有足够的杀人动机,又被抓了个现行。 “怎么会这样?” “不,这是梦,这肯定是场梦!” 方旭无法接受这个局面,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嘶嘶!” 强烈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了。 许久…… 方旭狠狠跺了跺脚,忍不住破口大骂:“特么的,这都叫个什么事啊!” 凭什么别人穿越不是皇帝就是王爷,再不济也是个自由身,他却是个被抓现行的杀人犯,估计也没有多久可活的。 杀人偿命,这是亘古不变的法理。 “不行,我不能够坐以待毙。” “前世熬夜码字猝死,今天能够穿越已经是得天之幸了,我不可能一直这般好运下去,被杀头后还能够继续穿越。” 方旭咬牙说着,努力回想着。 很明显,此案的关键就在那段丢失的记忆。 忽然方旭身体一僵,眼神空洞。 意识莫名来到了脑海深处,看到这里竟然悬浮着一面样式古朴的青铜镜。 这青铜镜镜面光滑,镜框和背面都遍布着各种玄妙的道纹,浑然天成,给人感觉就像是青铜镜生长出来的一般。 他看着青铜镜镜面,上面竟然出现了七行文字: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入门)。 武技:捕快刀法(入门)。 功德:35。 气运:200。 “咦,这莫非就是我的金手指?” “只是这青铜镜该怎么运用,又为何会出现在我身上呢?” 方旭又惊又喜,心中疑惑。 似乎知道方旭心中所想,只见青铜镜上光芒闪过,他脑海中就莫名多两条信息。 燃烧功德,可增加悟性; 燃烧气运,可增加好运。 “增加悟性,这个很好理解,就是提升了智商嘛,虽然是暂时性的。” “增加好运,这个也很好理解,就是运气会变好。” “出门能捡钱,抽奖能中奖。” 方旭缓缓睁开了眼睛,消化了脑海中的信息。 功德可以清零,甚至是负数。 这对方旭的影响并不大,最多也就是业障缠身而已。 只要他不修儒、道、佛三家,业障再多也无碍。 但气运则不同,它不能跌破零。 普通人的气运值大多都在一百上下徘徊,普普通通,生活如湖水般波澜不惊。 气运数越高,气运自然越好。 气运数越低,自然越倒霉。 但若是跌破成负数,可能喝口水都会被噎死。 因此气运不可滥用。 青铜镜面上他的功德是35,气运是200。 这功德应该是今生积攒下来的。 至于气运,从200的数值来看,他是个好运之人。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我该怎么出去呢?” “可惜了这个青铜镜,对我破案完全没有用处!” “莫非我真要白来这个世界一趟,还要浪费一个金手指?” “我不甘心啊!” 方旭努力回忆着。 感觉丢失记忆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就像是被鬼附身了。 在别人的操控下,完成了杀人。 鬼附身,在这个世界并非妄言。 这是个修炼文明异常盛行的世界,除了武、儒、道、佛、神五脉主流修炼体系外,还有妖、蛊、魔、尸、鬼等等旁系修炼之法,一般共分九品。 可谓是手段各异,百家争鸣。 据说强者可以飞升仙界,长生不死。 表姐楚玥便是个修道者,而且境界不低,为修道五品。 据说修道四品便是附体境,能够以神魂强行附着于他人身上,犹如控制一具傀儡,因此只要是个修道四品的人,理论上都能够控制他。 ………… 新书刚发,求收藏和追读。 已经内签,放心收藏和投资。 第二章 表姐楚玥 “被四品道修附体,这个可能性极小。” “凶手若是与楚家有仇,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直接上门灭门就是。” 四品道修,放眼天下那都是顶级强者。 楚家无人能挡。 方旭最终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可能。 只有力量不足的时候,人才会想到使用阴谋诡计。 实际上虽然检举人举报了楚江河,还声称掌握了证据,但方旭根本不信。 楚家好歹也是定州城富户,家里根本不缺钱花,就更别说姑父楚江河为人谨小慎微,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出倒卖储备粮仓粮食的事情来。 这也是方旭敢断定自己不会杀人的原因。 所以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幕后主使想要通过他嫁祸给楚江河。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他去‘杀’检举人,很容易给外界一种楚江河指示他杀人灭口的假象,届时墙倒众人推,楚江河将百口难辩。 “哎,事到关键处,就感觉这智商有些不够用啊。” 方旭暗叹。 前世各种题材的小说他都尝试过,唯独没有写过查案之类的悬疑文。 太烧脑了。 “咦,等等,提升智商。” 方旭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熠熠:“燃烧功德不就可以提升悟性么,我先前只想着在修炼的时候使用,为什么破案不可以?” 提升悟性,本质上还是提高智商。 想到这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用意念沟通青铜镜: “青铜镜,燃烧五点功德。” 青铜镜像是回应,镜面光芒闪动。 只见功德后面的‘35’,很快就变成了‘30’。 与此同时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中勃发而出,方旭瞬间感觉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中。 他思维空明,比先前不知道活跃了多少倍。 随着思考,各种各样的猜测便凭空而现,他的大脑就像是加载了超级计算机的算力,在无时无刻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方旭要做的就是从无数可能性中,选出最有可能的情况。 在这种状态下,甚至还出现了不少丢失的记忆。 比如说在他失去意识之际,似乎闻到了一种微乎其微的异香; 再比如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似乎有影子闪过。 一刻钟后,方旭从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了出来,他隐隐已经抓到了重点,于是再次燃烧了十点功德,以免时间不够被打断。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两刻钟。 方旭猛然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他已经理清了思路,不再执着于恢复失去的记忆,因为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他现在也能够自证清白,洗清嫌疑。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有人用具有轻微异香的某种药物迷晕了他,然后带着他进入房间,用自己的腰刀杀了举报者,然后又把腰刀塞到了他的手里。 在捕快陈峰回来之际,对方及时唤醒了自己,且藏身了起来,如此便给外界营造出一副他杀人灭口的假象。 因为他有足够的杀人动机,所以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即便是他申辩,也没有人会相信。 不过既然推测出了事情的经过,那么接下来再反证他无罪就容易多了。 方旭心中已经有了推测,接下来就是如何去证实。 可惜县衙里的人,他都信不过。 …… 哒!哒! 昏暗的牢房里,传来两个脚步声。 方旭转头看向栅栏外的过道,就看到一个狱卒领着一个身形曼妙、清冷素丽的年轻女子缓步走来。 “表姐!” 方旭脱口而出,站了起来欣喜走上前去。 狱卒只是看了眼方旭,就转头微躬身道:“道长,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还望您不要让小的为难。” “嗯!” 楚玥淡淡嗯了声。 她琼鼻微微耸动,很明显不习惯这牢房里的味道。 狱卒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表姐,你怎么来了,外面现在情况怎么样?” 方旭快速问道。 楚玥身形曼妙修长,比之方旭竟然还要高出了半个头。 她穿着月白色道袍,腰间系着青色丝带,头发盘起插着玉簪,露出鹅颈般的白皙脖子,给人的感觉非常的纯净而清丽,犹如一朵玄冰雕琢的兰花。 “方旭,你太冲动了。” 楚玥注视着方旭,她声音清冷,既有关怀,也有失望:“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冒险杀人灭口,被人抓了个现行,以至于我父亲即便是无罪也百口难辩。 就在刚刚,父亲已经被府衙的人带走了。 母亲和妹妹她们虽然还没事,但家里已经被府衙派人封锁。 我因为是素女宗的弟子,他们才没有限制我。” 素女宗,当今长公主所创。 论综合实力,在道门中素女宗只能属于二流; 但论影响力却足以与太上道、元始道、通天道这三大道门巨头相比。 这也是官府知道楚玥的身份而不敢动她的原因。 区区知府也敢动长公主的弟子? 这是找死吧。 虽然早有所料,但方旭心中还是微微一沉。 他直视着楚玥,凝重道:“表姐,若是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相信么?” 楚玥秀眉微蹙:“真不是你杀的?” 方旭坚定地点头:“表姐,姑父是什么人,难道我还不清楚? 我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勾结奸商倒卖粮食。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杀人灭口?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有这个心思,也不可能这般鲁莽行事,完全不顾忌后果。” 楚玥眼中精光闪过,微微点头。 表弟自幼无父无母,从小就是在楚家长大的。 她这个做表姐的自然很清楚方旭的性格和为人,木讷懦弱,绝不是个鲁莽无脑的人。 最重要的是方旭从小就老实,她相信对方不会骗她。 想到这里,楚玥声音更清冷了:“谁是凶手?将昨晚的经过全部告诉我。” 方旭缓缓说道:“昨天傍晚,快要散衙的时候,忽然有人跑来报官,说要检举姑父贪赃枉法,勾结奸商倒卖粮食,而且还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我当时也是大惊失色,但仔细想想应该是诬告。 本来想着散衙后回去告诉姑父的,可谁知道陈捕头竟然喊住了我,让我和另一个捕快陈峰负责保护检举人。 因为当时已经入夜了,所以县令准备将举报人明天送往府衙。 二更天后(晚九点)没有多久,陈峰说有些尿急,就去方便了下。 随后不知道怎么的,我就失去了意识。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恍惚间嗅到了一种非常轻微的异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楚玥,随后继续说道:“之后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就听到陈峰大喊着冲了进来,而我就站在床前,腰刀已经扎在了尸体上。 我被陈峰按在了地上,陈捕头等人也纷纷赶来,说我杀了举报人。 我当时脑袋完全是懵的,也不知道怎么辩解。 表姐,我没有杀人。 是有人设计陷害我,意图拖姑父下水。” 第三章 这可是我表姐 “非常轻微的异香,看来你是被人迷晕的,杀人后又嫁祸给你!” 楚玥皱眉,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失望:“只是你已经失去了那段记忆,根本没有看到凶手是谁,如今是铁证如山,你又如何才能翻案?” 若是方旭不能自证清白,那么即便是没有充足的证据,楚江河恐怕也会获罪。 三十万石储备粮被倒卖,这个事情太大了,必须有人背锅。 母亲和妹妹她们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贬为奴隶。 至于方旭和楚江河,必死无疑。 方旭微微昂头,嘴角翘起:“谁说没有看到凶手是谁,我就不能够自证清白?” “哦?” 楚玥看着方旭,眼中闪过怀疑之色。 她这个表弟文不成武不就,为人又木讷懦弱。 若非长得好,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恐怕就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因此对于方旭的莫名自信,她很怀疑。 楚玥的眼神,让方旭有些不爽。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于是斟酌着言语说道:“这件事情,其实从开始就透着蹊跷,首先是报案时间。 如此重大的事情,对方为什么要选择在即将散衙是报案? 很明显,他的目的就是想在县衙里过夜。 其次,对方不应该来县衙报案。 三十万石储备粮被倒卖,这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他应该直接去府衙,因为即便是向县令报案,最后还是要送往府衙的。 最后,陈捕头明知道楚江河就是我姑父,他竟然还敢让我保护举报人,可见其暗藏祸心。 正常人的举动应该是先将我软禁,以免回家通风报信。 从上面三点可以看出,他们是冲我来的,想通过我拖姑父下水。” 楚玥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但她却依旧失望地说道:“方旭,你能想到这三点,我很欣慰,说明你真的长大了,但这都是你的推测。 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是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或者说即便是有人相信你,可若是没有证据自证清白,一切也都是枉然。” 方旭点头道:“表姐,我当然知道这些,你附耳过来。” 楚玥眼神一凝。 她看着神色郑重的方旭,心中不由怀疑。 但还是附耳过去。 事关父亲和楚家,那怕再微小的希望她也不能放过。 方旭也凑了过去,牢房的栅格并不小,足够他嘴巴凑到楚玥的耳边,以保证他的话没有其他人可以听得见。 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谨慎。 刚靠近楚玥,方旭就嗅到了一股沁人的幽香扑鼻而来。 是楚玥的体香,非常好闻。 这让方旭有些心猿意马,血液躁动,脑海中莫名就想起了一些小电影。 造孽啊! 这可是我表姐! 方旭连忙斩断这些杂念,低声说道:“我怀疑陈泰陈捕头有问题,甚至这县衙里还有幕后黑手的其他人,因此我需要你从外面找人手替我收集些证据。最好也不是府衙的人,以免被人提前破坏证据。” 滚烫的热气吹进耳朵里,就像是道道电流窜到心肝上。 楚玥身体微微发颤,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犹如涂了一层胭脂。 她强忍着不适,低声道:“你说。” “……” 方旭低声说着:“若是我猜测的这两点都属实,那么基本上就可以洗脱我杀人嫌疑了。其实还有一点也能证明是有人在借刀杀人,但在技术上可能很难实现。” 他最后叹息了声,重新站直了身体。 “哦,哪一点?” 楚玥也站直了,目光盈盈地注视着方旭。 她神色虽然平静,但内心却泛起了波澜,甚至是有些不可置信。 如此铁板钉钉上的事情,竟然被方旭剖析得这般清晰而细致,而且还能找到自证清白的两点推测。 这不仅需要急智,更需要足够的心理素质。 换作是其他人,如此绝境之下恐怕早已经崩溃了。 这还是以前我那个傻表弟么? 她静静地注视着方旭,若不是看方旭眼神清明,神魂安稳,否则她都要怀疑自己的表弟是不是被某个老怪物给夺舍了。 当然,能够夺舍他人的二品道修可是纯阳真人,哪个不名声赫赫? 与其夺舍表弟这样的修行废物,还不如直接转世重修。 “此事以后再说吧,实现不了说出来也没用。” 方旭摇头。 他说的其实就是指纹,但这个世界可没指纹提取技术。 见方旭不想多说,楚玥也没用再追问,她正色说道:“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以免迟则生变。对了,这里有两个馅肉饼,你填填肚子。” 她拿着馅肉饼的左手一直背在身后,直到现在才递过来。 “谢谢你,表姐!” 方旭愣了愣,心中不由感动。 许久才接过馅肉饼。 换位思考,若是他知道有人擅自做主,杀了举报人致使家里陷入家破人亡的危局,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人,他没有杀人的心思都算是好的。 还带食物给对方? 想屁吃呢! 楚玥仅仅是淡淡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 目送楚玥的身影消失,方旭这才收回了视线,轻轻自语道:“现在就看表姐的了。希望幕后黑手没有那么缜密的心思,提前破坏证据,否则……” 方旭摇了摇头,驱散了自己心中不好的想法。 青铜镜上的气运可是还有两百点,他不像是有必死之兆。 但这个,谁又说得准? 打开油纸,诱人的香味就弥漫开来。 两个馅肉饼拿在手中,感觉至少有一斤多重,用料很足。 “哇,好香啊,是馅肉饼的味道!” “小兄弟,我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分我一个吧!” “小兄弟,将馅肉饼给我,出去以后我必定以重金酬谢!” …… 周围先前还在昏睡的囚犯们,现在全被馅肉饼的香味给馋醒了。 或是哀求,或是利诱。 方旭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大口得吃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成全别人。 那是脑残。 见方旭完全不理会,先前还可怜兮兮哀求的囚犯们立时变了个脸。 各种咒骂,污言秽语: “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混蛋,我诅咒你被噎死。” “竟敢无视你老子我,等我那天出去了,必定灭你满门。” “拽什么拽,不一样是个杀人犯,肯定比老子先死。” …… 囚犯们的怒喝惊动了狱卒。 只见两个狱卒快速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用刀鞘猛地敲打在栅栏,厉喝道:“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你们今天还想不想吃饭了?” 狱卒的警告很管用。 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囚犯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方旭。 进入这囚牢,就算是龙也得盘着,否则狱卒有的是手段炮制。 两个狱卒镇压下暴动,他们看了眼方旭便转身离开。 他们在这里可待不习惯。 除了日常巡逻和打饭,他们绝不轻易踏足这里。 ………… 求收藏和追读,追读很重要,决定了有没有推荐。 大家若是想养着,可以每天点点最新章节。 动动手指,决定本书命运。 拜托大家了。 第四章 公堂对答(求收藏、追读!) 靖夜司。 大雍皇朝镇压江湖各方势力的武力机构,其中强者如云。 俗话说侠以武犯禁。 正道修士还只是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双方倒也能够和平共处。 但妖、魔、鬼、尸等旁门左道为修炼视人命如草芥,朝廷就不能不管了。 于是靖夜司应运而生。 靖夜司独立于朝廷之外,只对皇帝负责,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 方旭怀疑县衙捕头陈泰,又不相信府衙的人,那她也只能够找到靖夜司了。 靖夜司有权干涉地方上的任何案件。 当然一般来说,除非是非常重大的事件,亦或者是涉及到江湖高手、邪魔外道等等,否则靖夜司基本上不会插手。 像储备粮被倒卖一事,靖夜司完全不会理会。 但谁让楚玥认识人呢。 ………… “师妹,你怎么来了?” 李青妍颇为惊讶。 她与楚玥年纪相仿,也同样的冷艳清丽。 只不过相比于楚玥的气质干净出尘,她身上则带着一种贵气,特别是穿着靖夜司华丽的飞鱼服,更是有种让人不可直视的气场。 她们都是素女宗弟子,也是闺中密友。 楚玥说道:“师姐,我是来向你求助的。” 李青妍正色道:“你说。” “储备仓粮食倒卖案,想必师姐也听说了吧,此事在昨晚牵扯到了我父亲……” 接下来,楚玥将所有事情简单而快速地说了遍,最后说道:“方旭信不过府衙和县衙的人,我就只能请你出手了。” 李青妍心中震惊。 即震惊于楚家之事,也震惊于方旭的表现。 她调来定州府也有段时间了,去过楚家不少次,自然是认识方旭的。 在她印象中,方旭就是个木讷懦弱的人,甚至都不敢直视她。 除了那盛世美颜,几乎是一无是处。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可没有想到,对方的逻辑竟然这么缜密,在幕后黑手堪称完美的设计下,竟然还能够找到其中的两个漏洞来自证清白。 即便换作是她,也无法在一夜间想到。 “好,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人跟你去趟县衙,不要等幕后黑手提前清除了线索。” 李青妍没有多言。 她喊上了两个靖夜卫,便与楚玥直奔县衙。 只是等她们赶到时,就听说方旭被押往府衙了。 她们知道时间紧急,于是于是兵分两路: 一路直奔案发现场; 一路直奔停尸房。 ………… 府衙。 刻着‘明镜高悬’的匾额高挂着正堂上,下面坐着知府寇振业。 在知府下方两侧,还有定州府的诸多大人物,如长史、司马、督察、录军参事、诸司判司等等,几乎有品阶的都到了。 三十万石粮食亏空,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这次便是要审问方旭和楚江河俩姑侄,给定州府百姓一个交代。 “升堂,带人犯!” “威武!” 大堂两侧,皂班衙役拿着水火棍杵得地面咚咚响。 方旭和楚江河两人,从外面被人押了上来。 “姑父!” 看着神色有些狼狈的楚江河,方旭喊了声。 “东阳……哎……” 楚江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叹息。 他本无罪,也不惧什么诬告。 可现在却因为方旭的乱来,如今是黄泥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但他又不能责备方旭,因为方旭都是为了他才杀人的。 如此情谊,他又怎能责备? 待方旭和楚江河在堂中站定后,堂上的知府拿着惊堂木猛地一拍:“啪,楚江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贪赃枉法,勾结奸商倒卖粮食。在被薛综举报后,竟然又心狠手辣地指使方旭杀人灭口。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 楚江河本想开口认罪,只求知府放过自己的妻儿。 如今的情况他看得清楚,明显是有人在设计陷害他,而方旭也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 或许府衙证据不足,不能直接定他的罪。 但只要抓住方旭这个突破口,在府衙急需人背锅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有罪。 可以说,他已经是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认罪,算是与各方心照不宣的交易,请求放过他的妻儿。 “我有话说!” 方旭高声说着,直接打断了楚江河。 瞬间,一双双锐利的目光就纷纷落到了方旭的身上,让他感觉心理压力倍增。 不过如此场合下,容不得有半点胆怯。 他昂首高声道:“我有话说,我没有杀人,是有人栽赃陷害于我。” 知府等人都是一怔。 若是楚江河有话反驳,他们倒也能够接受。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们也确实没有证据。 可你方旭杀人都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竟然还想狡辩。 知府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厉声道:“大胆方旭,你昨晚杀人被抓当场,人证物证俱在,莫非你还想抵赖?若是再敢胡言,掌嘴侍候。” 方旭依然不惧地迎着寇振业的目光,他双手微微作揖,说道:“大人,既然是在审判我,那总得让我说个清楚,死个明白吧。否则我含冤而死是小,大人的一世英名是大啊。” 知府被气笑了,含怒道:“好,那本官就看你如何狡辩。” “谢大人!” 方旭再次作揖,高声说道:“诸位大人,有时候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还请诸位大人多些耐心,听完从头说来。” 没等知府说话,他就继续说道:“昨天傍晚快要散衙的时候,忽然有人跑来报官,说要检举我姑父楚江河贪赃枉法,勾结奸商倒卖粮食,而且还掌握了足够的证据。 我当时也是大惊失色,但仔细想想应该是诬告。 因为我了解我姑父的为人,谨小慎微。 楚家又是富户,不可能为了钱财而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勾结奸商倒卖粮食。 本来想着散衙后回去告诉姑父的,可谁知道陈捕头竟然喊住了我,让我和另一个捕快陈峰负责保护检举人……” 方旭絮絮叨叨,说得很细很慢。 他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以便楚玥能够带着证据能够及时赶到。 好不容易等他说完,知府早就不耐烦了:“说重点。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说你被人迷晕了,难道就真是如此,你有没有证据?若没有证据,谁能相信你。” 其他人纷纷点头。 虽然方旭的话能够自圆其说,但一切都要讲证据。 没有证据,那就是狡辩。 是垂死挣扎。 第五章 形势逆转(求收藏和追读!) 方旭淡淡一笑,继续高声说道:“证据自然有,在最后我会呈现。但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大人多些耐心,听我分析分析,就知道我是不是被人设计陷害的了。” 知府等人都是一凛,莫非对方真有证据? 楚江河则是一脸懵逼地看着方旭。 如此场合还能侃侃而谈,丝毫不见怯场,这还是我那木讷懦弱的侄子么? 知府冷声道:“好,你继续。” 方旭缓缓说道:“整件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处处透着蹊跷,首先是报案时间…… 其次是对方不应该来县衙报案…… 最后,陈捕头明知道楚江河就是我姑父,他竟然还敢让我来保护举报人…… 从上面三点可以看出,他们是冲我来的。 想通过我拖姑父下水。 只要我杀了举报人,那我姑父的罪名就坐实了。” 知府眼中精光闪烁,他不得不承认方旭说的真有理,分析得很到位。 “方旭,你分析得很好,逻辑也很严密。但办案需要证据,你想要洗脱罪名,首先就要先证明人不是你杀的,否则你说得再多也全是废话。” 长史等人纷纷点头。 楚江河则是目光灼灼,他看到了生机的希望。 方旭依旧智珠在握的模样,但其实心中早就急得一逼。 表姐怎么还没来? 按理来说,收集他所说的证据,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都絮絮叨叨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有出现。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方旭只能先开口,他准备他自己推测的两点线索说出来以拖延时间,相信就算是幕后主使反应了过来,再阻止不及了吧。 再说楚玥可是修道五品的高手,整个定州府能够胜过她的人不多。 方旭微微作揖,说道:“诸位大……” “证据在此!”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表姐楚玥清冷的声音。 在此刻是如此的悦耳。 “啪!” “大胆,何人敢擅闯公堂?” 知府大怒,手中惊堂木狠狠拍下。 只是当他看清楚来人后,脸色却是瞬间一变。 “我!” 李青妍轻喝,与楚玥并肩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两个靖夜卫抬着个担架,上面盖着一层白布,一看就知道是具尸体。 这尸体,自然就是举报人薛综。 “表姐,李姑娘!” 方旭眼睛大亮,欣喜喊着。 楚玥朝方旭点头示意,表示线索已经收集好了。 长史等人也是哗然,因为来人竟然是靖夜卫。 这件事情竟然惊动了靖夜司! 作为朝廷官员,他们最不愿,也最怕与靖夜司打交道。 随着薛综的尸体被放下,方旭抬头看着看着寇振业,高声说道:“知府大人,还有诸位大人,接下来我便提供两点证据,以证明我的清白。” 知府等人神色冷峻,眼中精光闪烁。 方旭微微笑继续说道:“先前我就说过,是凶手先迷晕了我,然后用我的腰刀杀了举报人嫁祸于我,最后我被同僚发现当成了凶手。在这过程中,凶手至少留下了两处破绽。” 说到这里方旭顿了顿,他环顾了公堂继续道:“第一,凶手要营造我杀人灭口的假象,就必须在捕快陈峰方便完后回来之际,杀了举报人制造惨叫声吸引陈峰快速赶来,而与此同时重新唤醒我,让我恢复意识。 这中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凶手根本没有时间逃离现场。 而在当时的情况下,凶手想要藏身,唯有床底下。” 说着,他看向了李青妍。 李青妍接口说道:“正如方旭所说,我先前带人勘察过案发现场,发现床底下确实有藏过人的迹象。 那个床底下遍布了灰尘,但却有块地方颇为干净。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派人前去查看,我已经命人封锁了案发现场。” 公堂上众人哗然,面面相觑。 还真让方旭找到了突破口,难道他真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知府沉声道:“你继续。仅是这条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你所说。” 方旭淡淡而笑,并没有生气,因为对方说得有理。 这条线索只能作为证据链上的一个环节。 他轻笑着说道:“大人说的是。凶手可谓是机关算尽,布局严密,但人算不如天算,他忽视了一点,而且是致命的一点,那就是我是个左撇子。” “左撇子!?” 知府等人不解,这个杀人案又有什么关系? 方旭点头道:“不错,左撇子。诸位大人应该都知道,从不同的角度出刀,所造成的伤口那都是不一样的,我们现在来模拟一下。” 他走到尸体前,也没有掀开白尸布,说道:“我们来还原下案发现场,当时死者是这样躺在床上睡觉的。 我若是右手使刀,这么扎下去,刀口应该是这样斜向外。 但我若是左手使刀,那刀口应该是直接向外。 接下来,大人可以请仵作现场验尸,看伤口符合哪种出刀方式。” 方旭一边解释着,一边比划着。 很形象,大家都能理解。 哗哗! 公堂上哗然,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知府眼中精光闪烁,大喝道:“来人,找个仵作来!” 很快,一个年老的仵作就快速赶来。 在听到知府的要求后,他连忙走到担架前,当众掀开了白尸布。 又掀开了尸体的上衣,认真查看着伤口。 许久,他站起来躬身道:“启禀大人,死者刀口斜向右,符合右手用刀的情况。” 公堂上再次哗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如此两点证据就摆在眼前,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方旭是被人设计陷害的。 对方布局缜密,只可惜漏算一招。 就在这时,县捕头陈泰却越众而出,躬身高声道:“诸位大人,方旭所言,请恕小的不敢苟同,若这一切都是方旭早就布置好的呢?” 知府等人都是一愣,微微皱眉。 还真有这种可能!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方旭完全可以先在床底弄出藏过人的痕迹,然后再以右手持刀杀人,从而为自己脱罪。 以方旭现场表现出来的缜密心思,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反其道而行之。 楚江河暗暗叹息,神色黯然。 楚玥清冷的目光中也多了焦急之色,她看向方旭。 此刻她也没有了主见。 李青妍则微微皱眉,脸色不好看。 知府沉声道:“方旭,正如他所言,若只是这两条证据,恐怕还难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你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将这作为你自证清白的证据。” ………… ps:以后尽量固定零点后更新一章,晚上九、十点更新一章。 希望大家体谅,分开发多些曝光。 上架后,会改成两章一起发。 求追读,这个很重要,麻烦大家每天点开下最新章节。 另外,感谢轩宇卧听风雨的打赏,这是我的铁粉,每本书都在跟,谢谢! 第六章 李青妍的邀请(求收藏与追读!) 公堂之上。 所有人都看着方旭,想看方旭如何接招。 只是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面对陈泰的反驳,方旭不仅没有露出丝毫慌张之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逮住母鸡的小狐狸。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他笑什么? 李青妍嘴角微微翘起,静静看着。 这个方旭,很有趣。 方旭转头看向陈泰,他先前只是怀疑,如今是可以确认了。 此人就是设计陷害他的一环。 对于陈泰的反驳,实际上他早有预料,属于他预备方案的一部分。 “你笑什么?” 陈泰沉声说着,眼神冷峻。 方旭的笑容竟然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不由浑身发紧。 方旭轻笑道:“我笑你愚蠢鲁莽,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跳出来反驳我,反而是自爆了身份,自寻死路,如今案子已经明朗了。” 陈泰眼中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他厉喝道:“方旭,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还是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杀人灭口吧。” 方旭摇头说道:“楚江河是我姑父,这在县衙里并非什么秘密。按道理来说,有人举报我姑父倒卖粮食,你应该是先软禁我才对,以免我回家告密。就算不如此,也不应该派我保护对方,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陈泰冷冷道:“楚江河与你的关系我并不知晓,一切不过是你的主观臆想。” 方旭脸色也冷了下来:“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昨晚陷害我之局,你就是其中知情人之一吧。” 陈泰厉喝道:“你想逼供?我又非嫌疑人,就算是知府也无法对我动刑。难道仅凭我反驳你,揭露你的真面目就要被倒打一耙?” “不需要逼供!” 方旭转身朝知府抱拳一礼,朗声说道:“大人,儒道四品修德,能够对他人进行道德压制,让人口吐真言。而据我所知清崖书院院长便是四品儒修,只要请他出手,陈泰自然会知无不言,也可以乘机揪出粮仓案的幕后黑手。若对方毫不知情,我甘愿领罪。” 实际上,他曾是清崖书院的学生,听人说过院长的修为。 四品儒修,又称为贤者。 那怕是放眼天下,这样的儒修都是少之又少,甚至比四品道修还少。 知府等人眼睛大亮,心动不已。 若真如方旭所说,那他们这次可以直接揪出幕后黑手。 若方旭猜错了,也有人顶罪结案。 无论结果如何,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乐见其成。 以四品儒修来审案,在大雍皇朝并非稀奇之事,只不过这种办法对于审案的局限性很大,除非是滔天大案,否则四品儒修根本不屑为之。 并且这种审案之法也容易造成官员们的恐慌,被全体官员所抵制,因此除非是皇帝特许,在实际上已经很少用到了。 但事急从权,陈泰不过是个没品阶的捕头,大家根本不在意。 知府高声道:“好,本官这就派人去请吕院长。” 陈泰脸色急变。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竟然攻向不远处的方旭。 轰! 一拳砸下,连空气都爆鸣。 气势凶猛至极。 作为武道七品的高手,偷袭之下,他一拳足以锤死方旭。 只不过他快,楚玥更快。 自从来到公堂,她的视线就一直在方旭身上。 方旭的表现,比之先前在牢房里还要让她震撼和不可置信。 面对知府等一众府衙巨头,方旭竟然没有半点怯场,而且还能够侃侃而谈,这简直颠覆了方旭在她心中的形象。 那从容自信的样子,配上他的盛世美颜,足以让许多女人心理沦陷。 这还是她那个木讷懦弱的表弟么? 正因为一直注意方旭,所以陈泰才动手她就察觉到了。 只见她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方旭身前,然后右掌以非常刁钻的角度切在了陈泰的内臂上,令陈泰闷哼声连连后退。 楚玥乘胜追击,双掌如蝴蝶般舞动。 方旭都没有看清楚表姐是怎么出招的,陈泰就倒飞了出去,闷哼着摔在了地上。 楚玥再度上前,想要彻底控制陈泰。 但陈泰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见他脸色涨红,一口血喷了出来,便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竟然逆行血气自杀了。 楚玥虽然主修道,但武道同样不弱。 修道九品,前三品属于筑基阶段,基本上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唯有修炼到了六品,才具有不俗的战斗力。 因此一般来说,道修都会兼修武道。 突变来得快,结束得也快。 看着陈泰自杀而亡,知府又惊又怒,其他人也是哗然。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泰如此果断自杀,很明显是要切断线索,以免连累到幕后黑手。 至于方旭和楚江河的清白,已经不言而喻了。 “混账,实在是太混账了。” 知府拍案而起,他怒声道:“接下来此案由本官亲自负责,一定要将之查个水落石出,否则我定州府衙颜面何存?” 倒卖粮食就倒卖粮食吧,知府只当对方是利令智昏。 可是现在却竟然想要借府衙之手设计陷害楚江河,这简直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关键是对方竟然将一个捕头当死士用,这就让人有些心寒了。 武道七品,这个修为可不低。 ……… 走出府衙。 方旭望着蔚蓝的天空,顿时感觉到浑身放松。 笼罩在心头的死亡阴影终于没了。 他转身对李青妍抱拳一礼道:“多谢李姑娘出手相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李青妍淡淡而笑,她微微点头道:“好。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若非你眼神清明,神魂安稳,我都怀疑你被人夺舍了。” 楚江河和楚玥很认同地点头,满脸惊叹。 方旭则是心中一紧,幸好他是觉醒了前世记忆,而不是什么穿越附体,否则还真有可能会被李青妍察觉到。 道门专修神魂,对这方面自然研究得很深。 方旭装着叹声道:“面对绝境时,任何人都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我也不过是性格大变而已,如今想来都恍如梦中。” “你说得倒也有道理。” 李青妍微微点头说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很多人在经历生死之劫后,多少都会有些改变,不过像你这般彻底的却是少见。对了,我看你对破案很有天赋,观察细微,逻辑缜密,可愿入我靖夜司?” “不可!” 不等方旭回答,楚江河和楚玥两父女就齐齐反对。 楚江河反对,是因为靖夜司名声不好。 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 而楚玥反对,则是因为靖夜司太危险了。 以方旭武道九品初期的修为,进去就是个炮灰,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小捕快,过个安安稳稳的日子。 她娘一直念叨着要给方旭娶妻,好传承方家香火,她怎么可能同意此事。 方旭也不想入靖夜司。 太危险了。 这个世界妖魔鬼怪横行,靖夜司主要就是面对他们。 前世他就是太拼猝死的,他这辈子就想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研究研究金手指,安安心心修炼。 他又不是中二少年,心中早就没有了纵马江湖的儿时梦想。 当然,娇妻美妾不能少。 否则,岂不是白来这个世界一趟。 “这个,李姑娘,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 李青妍也没有继续劝说,她点了点头道:“无妨。师妹,世叔,此间事了,我还有些公务,就告辞了了。” “好,今日多谢你了。” “世叔客气了。” 望着李青妍离去,楚江河也整了整衣衫,说道:“走,我们也回家吧,免得你姑姑在家担心受怕。” 第七章 打油诗(求追读!) 楚府离府衙并不是很远,也就隔着三四条街,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大宅子,由一个个独立的院落组成,彼此间以月亮门和游廊连接。 除了楚江河一家与方旭外,另外还有二十几个下人。 楚家是定州府富户,城外有良田千亩,城内还有织造坊、染坊,以及五家成衣铺子,自产自销,每年能挣个两三千两银子,养些下人还是很轻松的。 “郎君回来了,郎君回来了。” 门房秦老头欣喜大喊,声音透过重重墙壁传进了内院。 很快,大群的下人汇聚而来。 楚江河带着和蔼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没事了,都散了吧。” 他说着,便要穿过垂花门往里走。 秦老头忙拦着道:“郎君且慢,夫人已经让人准备了火盆和柳枝,先去去晦气再进屋。” 楚江河意外道:“夫人怎么知道我们会安全回来?” 秦老头笑着说道:“就在不久前,守在我们府外的衙役们都撤了,于是夫人就猜测郎君和大郎已经平安无事了。” 先前楚江河被带走,又传言方旭杀人下狱,可是把楚府上下狠狠吓了大跳。 若是楚江河出事,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在劫难逃。 大郎,指的就是方旭。 方旭自小在楚家长大,享受的是少郎君的待遇。 虽然他是外姓人,但因为姑母方莲的原因,没有一个下人敢看轻他。 就算是有,也早就被辞退了。 “哦!” 楚江河点了点头,只能和方旭、楚玥在外面站着。 没有多久,他们就听到内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旭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中年美妇带着一群人匆匆而来,或是端着火盆,或是拿着柳枝,或是端着水盆,甚至还有拿着新衣服的。 “东阳。” 姑母直接无视楚江河,径直来到方旭身前。 她又是摸又是看的,激动地含泪道:“没事就好,回来就好。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将来我死后该如何跟你祖父祖母交代啊。” 对于姑母的表现,楚江河显然是早已经习惯了。 但方旭却有些不适应,可又不好避开。 他目光看向姑母的身后,一个妙龄少女走向了楚江河,声音清脆地喊道:“爹,姐姐。” 她正是楚江河二女儿。 表妹楚琪。 楚琪完美继承了其母的美貌,瓜子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 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会说话一般。 她穿着鹅黄色薄纱裙,双臂弯间披着淡青色披帛,看上去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 不得不说,楚家两姐妹是长得真好,难分轩轾。 只是可惜了。 她们都是我的表姐妹。 方旭忙转移话题,问道:“咦,姑,怎么不见小琅?” 姑母顿时脸色收敛,凤眸含煞。 她没有回答,而是转而说道:“东阳,你先跨火盆吧,把衣服换了扔到火盆里烧掉,去去身上的晦气。还有你夫君,你与玥儿也要跨火盆。” 见姑母的模样,方旭心中明悟。 看来自己那个蠢萌蠢萌的小老弟,又一次作死惹怒她娘被收拾了。 经过一系列的程序,跨火盆,柳枝沾水抽打以及换衣服后,方旭终于和楚江河他们走进了内院,这期间他与楚琪仅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在楚家,他与楚琪的关系很淡。 作为天才美少女,楚琪才十六岁就已经是儒道七品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完全是碾压方旭,因此对于木讷懦弱又毫无才华的表哥自然看不上眼。 想想也是,方旭十岁就进了定州府最大的书院清崖书院读书,同时修炼儒道修炼之法。 可惜八年来毫无成就,只能转而练武。 可即便是练武,他也依然没有什么天赋。 还是楚玥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帮他搞来了一枚淬体丹,让他顺利进入了武道九品的淬体境,然后又通过楚江河的安排进入了定州县衙做捕快,算是有了个立身之本。 但是在记忆中,楚琪小时候却很粘他。 无他,小孩子不懂事,只喜欢跟漂亮的小哥哥玩耍。 当然方旭与楚玥的关系也很淡,不过作为表姐,她通常会表现出一些关心来。 唯一跟他关系好的也就是小老弟楚琅了,没事就喜欢往他院子里跑,可能是以前俩废材惺惺相惜吧。 跨过垂花门,方旭看到东侧的月亮门下站着个小胖墩。 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正满脸泪痕地抽泣着。 小胖墩双手开弓地擦着眼泪,把自己的脸弄成了花猫,他眼睛不停地瞟着方旭一行人,似乎是想寻求安慰,但骄傲的心又不允许他这样。 他就是楚琅。 楚江河父女三人直接选择无视,他们早已经习惯了。 姑母则是冷哼,头也不回地往正堂走。 方旭暗笑,他只好走向楚琅。 谁让这是他的小老弟。 “小琅,你怎么站在这里哭啊?” “哇,表哥,娘又打我了,我屁股好痛。” 面对方旭的关心,楚琅像是更委屈了,直接哇哇哭了起来。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方旭好奇问道。 小老弟经常挨揍,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姑母本来就是泼辣的性格,这小老弟又是蠢萌蠢萌的,经常做些惹人生气的事情,甚至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对于这种情况怎么办? 打呗! 不过按道理来说,家里上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老弟多少应该有些眼色才是,怎么还惹来一顿胖揍了? 楚琅抽泣着,委屈地说道:“先前……我……看娘她……们都愁眉……苦脸的……就想作……首诗……让她们……开心开心。” 方旭这下更奇了:“哟,我们小琅还会作诗啊。” 楚琅虽然念了三年书,但也就堪堪能够认得千把个字而已。 连文章都读不通,竟然还能够作诗? 楚琅抽泣道:“我跟……你学的啊……上次我们……去大雁塔玩……你不是做……过一首诗嘛……我觉得……很简单啊……于是也……就做了首。” 方旭认真回忆了下,还真有这么回事。 大雁塔位于清液湖畔,站在塔顶不仅可以欣赏到清液湖风景,还能够了望整个定州城,是定州城最着名的景点之一。 每年都有大量的文人墨客前去赏景,也留下了不少名传天下的诗篇。 方旭以前是个学渣,能写的也就是打油诗,全文是这样的:“远看石塔黑乎乎,上面细来下面粗;若是将它倒过来,下面细来上面粗。” 他忍住心中的笑意,好奇问道:“所以呢,你作了什么诗?” “远看娘……亲黑乎乎……中间细……来两头粗……若是将她……倒过来……还是中细……两头粗。” “咳咳,哈哈哈……” 方旭被呛到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下一刻声音就戛然而止,因为他感受到一双凌厉至极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他用余光瞟过去,看到姑母正冷冷地看着这里。 可小老弟实在是太搞笑了. 他强忍着不笑,憋得脸色通红。 他很想问问楚琅:你是不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许久,姑母收回视线进了正堂。 方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揉了揉小老弟的脑袋说道:“小琅啊,你没被打死,这还真是亲生的。以后这诗可不能传出去,否则你还要挨揍。” ………… 求推荐和收藏!! 第八章 家庭会议(求追读、收藏!) “哇,表哥你也不帮我。” 楚琅一听又哇哇大哭了起来,他泪汪汪地看着方旭,倔强地反问道:“为什么你写的诗就没有问题,我写诗就要挨打?” 想到那首诗,方旭也是老脸一红。 看着小老弟蠢萌死犟的样子,他忍不住逗道:“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显摆啊。你看我多低调,我写的诗就你听过。” “是么?” “当然。好了,哭了会就算了,别哭得你娘心烦,到时候又跑来揍你!” 楚琅闻言一凛,哭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快速抹干脸上的泪水,弄得脸上脏兮兮的。 方旭摇头,他招手喊来不远处的丫鬟,让她带楚琅下去洗个脸。 不然等她姑等会看到,搞不好又要挨批。 搞定了楚琅,方旭走向正堂。 …… 正堂里。 楚江河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方旭的表现,听得姑母和楚琪惊呼不已。 她们不时地看向方旭,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这说的是方旭? 虽然不可置信,虽然心中怀疑,虽然很不真实。 但随着楚江河的讲述,楚玥的补充,很快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一清二楚了,方旭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关键作用。 到了这时候,她们不信也要相信了。 只是这还是方旭么? 楚江河感叹道:“果然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次虽然有些惊险,但能够看到东阳的蜕变,我也是很欣慰,总算是对得起方兄了。” 他说的方兄,就是方旭的父亲方鸿。 当初俩人曾是同窗,只不过他止步于举人,而方鸿却是高中探花。 “别跟我提他!” 姑母冷哼了声,声音中充满了对方鸿这个兄长的不满。 她转头看向方旭,目光又立马柔和了下来,柔声道:“我宁愿没有这回事,东阳以前就很好,干嘛要改变?东阳,你受苦了。” 方旭摸了摸鼻子,说道:“姑母,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是我没有警惕心,没有拒绝陈捕头的安排,否则也不会让姑母和姑父你们担忧了。” 楚江河摇头说道:“话不是这么说,是你受了我的牵连。只不过我向来是以和为贵,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说到最后他眉头低垂,暗暗思索。 他性格谨小慎微,在官场上向来是以和为贵,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姑母凤眸含煞,忍不住高声道:“不管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搞的鬼,夫君,这件事情我们决不能就此罢手。” 她性格泼辣,还从没有吃亏不吭声的先例。 楚玥气质清冷,绝美的容颜上很少有情绪的波动。 她亦是点头说道:“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未免以后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们必须先斩草除根。” 声音虽然很平淡,但杀伐之气尽显。 楚江河缓缓点头,迟疑地说道:“夫人,玥儿,你们说的很有理。只不过唯一知道真相的陈捕头已经自杀,这让我们怎么查?若是以粮仓案为线索,府衙十几位老账房连账册都查不明白,我们就更没办法了。” 姑母和楚玥纷纷蹙眉,正堂里陷入了沉寂。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爹,娘,姐姐,这件事情你们不知道从何查起,难道忘了表哥?表哥身处绝境都能自证清白,更何况是这件事情。” 说话的是楚琪,她巧笑倩兮地看着方旭。 对于方旭的改变,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可能是因为心里最后的倔强吧。 在她心里,方旭的形象实在是太固化了。 于是她想亲自试探一下。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验证。 楚江河抚掌道:“对啊,我怎么忘了东阳。东阳,对于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方旭也在低头思考,听着楚琪的话不由抬头,就看到楚江河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都是满眼期待的样子。 方旭顿时感觉鸭梨山大。 他也没头绪啊。 要不再燃烧点功德,提升下智商? 可他还想着留给练武。 都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如此压力之下,方旭感觉自己的思维无比的活跃,灵感不断。 于是,他斟酌着说道:“对于调查幕后黑手,目前来说有两个半线索。” “两个半线索?” 姑母满头雾水,连忙说道:“东阳,你说明白些。” 楚江河也连连点头。 至于楚玥和楚琪两姐妹,都只是静静看着。 方旭缓缓说道:“第一条线索自然就是陈泰陈捕头,他虽然死了,线索也看似断了。 但世上之事,只要是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就看我们如何去发掘。 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楚玥点头道:“说的有理。” 楚江河。姑母、楚琪也纷纷点头。 方旭继续说道:“第二条线索则是举报人薛综。” “薛综?” “不错,就是薛综。” 方旭微微笑道:“看来你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姑父肯定与粮仓案无关,那么薛综就可以判定为诬告,而且还是听人安排。 听谁安排的? 当然是幕后黑手。 他相当于一个死谏,以自己的性命来拖姑父下水。 因此调查薛综,应该会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好!” 楚江河眼睛大亮,他抚掌赞道:“说得好,东阳你继续。” 姑母也是点点点头,表示赞同。 方旭继续说道:“还有半条线索,其实就是粮仓案。 姑父,其实粮仓案的幕后黑手,并不一定就是陷害你的人,对方也有可能是利用这个案件借题发挥。 若是成了,可以一举除掉你; 若是失败了,最后也能祸水东引,自己隔岸观火。 也因此,我才说这是半个线索。” 楚江河一家人闻言惊叹,他们还真没有考虑到这点:粮仓案的幕后黑手并不一定就是陷害他们的人,但这确实是有可能。 楚琪眼中泛起了丝丝异彩。 她忽然发现,这种智珠在握模样的表哥竟然这么有魅力。 她似乎又找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方旭继续说道:“当然,姑父你也可以多想想,自己有什么政敌。姑母也可以想想,咱们楚家有什么竞争对手,他们都有可能,想要害我们的不一定就是死敌。” 虽然如此说,但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从陈泰果断自杀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幕后黑手的实力和手段肯定都不凡。 ………… 多谢笔落幻梦的打赏! 第九章 研究青铜镜 楚江河和姑母都是缓缓点头。 事情分析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分配任务。 楚江河负责‘大张旗鼓’地查粮仓案,以吸引幕后凶手的注意力。 他是司仓判司,这本来就在他的职责之内。 这次楚家差点家破人亡,若是楚江河还能无动于衷,那才会让人怀疑。 至于调查陈泰和薛综之事,还是决定由楚玥去请李青妍。 对于这种调查之事,他们终究是外行。 靖夜司才专业的,而且手段隐秘不会打草惊蛇。 至于方旭。 该上衙上衙,该玩就玩。 楚琪则主动请缨:“爹,女儿对算术也有些研究,可以将账簿的抄录本带回来吗?” 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数便是算术。 楚江河想了想,点头道:“好,我明天就带回来。” 接下来,众人又闲聊了会。 最后姑母说道:“东阳,昨晚在牢房里你肯定没有睡好,现在回房去休息会吧,我让人烧了热水,稍后给你送过去,你好好洗洗。中午我让人做些好菜,都是你爱吃的。” “好的姑姑。” ……… 楚府里有大小八个院落,另外还有演武场、花园等等。 方旭住在东侧的院子里。 因为不习惯人侍候,所以他身边并没有下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搬出楚府自力更生的,与其到时候不习惯没有下人的日子,还不如现在就先习惯。 他以前虽然木讷懦弱,可不代表就不想事。 进了卧室,走到铜镜前。 铜镜明亮可鉴,虽然比不上玻璃镜子,但也已经很清晰了。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方旭忍不住感叹:“若前世我有这等容貌,哪里还需要拼命以至于猝死,单靠这张脸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铜镜里的自己剑眉星目,双眸如星,五官立体,线条分明;白皙如玉的皮肤毫无瑕疵,恐怕女子见了也要心生嫉妒;脸如刀削,鼻子高挺,卓尔不凡、公子如玉。 都说貌若潘安,颜如宋玉,这句话用来形容他正合适。 只是可惜啊,这张脸生错了世界。 这终究是集伟力于一身的修炼世界,人们推崇的是修为,是实力。 长得再好看,也就是具臭皮囊。 这张脸也只能自己欣赏了。 “大郎,热水来了。” “好!” 方旭回应了声。 在牢房里待了一夜,虽然先前进门的时候换了身衣服,但方旭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些淡淡的臭味。 他好好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这个世界没有吹风机,长头发打理起来就是麻烦。 方旭废了番功夫,总算是弄干了些,然后就这样披在身后,坐在院子里面晒太阳,以便让头发尽快干透。 方旭微微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入门)。 武技:捕快刀法(入门)。 功德:25。 气运:200。 本来功德是三十五点的,先前因为思考案子花了十点功德。 “按照先前的经验,五点功德可以提升智商持续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 “二十五点功德,也就是七十五分钟。” “这时间也太少了吧。” 功德用时方恨少,因此接下来不能再滥用了,必须用在刀刃上,比如理解和参悟《灵鹤锻体拳》和《捕快刀法》。 据姑姑所说,《灵鹤锻体拳》是他们方家的家传武功,也是姑姑唯一懂得的功法。 当初在地方上,他们方家也算是个小有实力的武道世家。 只是后来随着方父的失踪,姑姑又嫁到了定州城,方家也就彻底没落了。 至于方旭的母亲是谁,就连姑姑都不知道。 十七年前,方父抱着还是婴儿的方旭出现在定州城,将他交给姑姑后便又离开了,随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 姑姑虽然心中担忧方父,但嘴上却一直不依不饶,不满方父扔下方旭不管。 灵鹤锻体拳共有七招,分别是灵鹤起步、灵鹤觅食、灵鹤出洞、灵鹤起腿、灵鹤展翅、灵鹤饮水、灵鹤回巢。 每一招又有十数种变化,颇为精妙。 至于《捕快刀法》,是他进入县衙后得到的刀法。 据说是开国之初太祖命麾下的一品武道人仙为捕快专门所创,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八招,但却精妙异常,潜力无穷。 武功越高,能够发挥的威力越大。 据说即便是京城里的那些三品金牌捕头,也依旧在苦练这门刀法。 可以说,这是门可以钻研一辈子的刀法。 修为的进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功法的理解,从低到高依次可以分为入门、纯熟、融会贯通、别出机杼。 对功法理解越深,修炼效果自然越好。 这就是废材与天才的区别。 如果能够达到‘别出机杼’的境界,说明已经可以推陈出新,超出功法桎梏了。 同理,战斗力的强弱也取决于对武技的理解,从低到高依次可以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出神入化。 对武技理解越深,战斗力自然越强。 当然,这都只停留在‘理解’的层次,属于脑袋懂了身体还没懂;接下来需要的就是苦练化为本能,做到脑袋和身体都懂。 在苦练阶段,虽然废除和天才还是有差距,但是可以通过勤能补拙弥补的。 “功德虽好,但花出去功德才是好功德。” 方旭沟通青铜镜,直接燃烧了十五点功德,人很快就陷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中。 刹那间,无数有关于《灵鹤锻体拳》的感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 时间流逝,转眼间三刻钟就过去了。 随着玄之又玄的感觉褪去,方旭缓缓清醒了过来,他没有睁开眼睛,继续沟通青铜镜燃烧了十点功德,这次是参悟《捕快刀法》。 《捕快刀法》共有八招,且是八招基础刀法,分别是提刀、劈刀、斩刀、刺刀、拦刀、抹刀、缠刀、崩刀。 刀法虽然简单,但重在对劲道的运用。 只要掌握了这八招,那么它们就可以随意组合,形成属于自己的刀法,变化莫测。 这也是《捕快刀法》虽然简单,但三品武者依旧可以钻研的原因。 无数刀法感悟涌上心头,方旭有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他先前练得刀法是那么的可笑和粗糙。 虽然只是燃烧了二十五点功德,但方旭感觉比自己苦思五年的成效还要大。 他有信心,接下来修炼会进入快车道。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200。 第十章 修为提升(求收藏,追读!) 午饭很丰盛,满满一大桌。 米是珍珠米,粒粒大如珍珠,晶莹圆润,芳香扑鼻,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对于练武者来说,每日食用这种米饭可以事半功倍。 若是普通人,常食也能延年益寿。 菜以荤菜为主,其中主菜是独角猪肉。 这是一种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的武道七品,价格极高,需要五两银子一斤。 若不是今天日子特殊,往常唯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 除此之外,姑母还专门为方旭准备了药膳,放的都是大补药。 穷文富武,练武者炼体,若是不能补足足够的营养和能量,首先就会把自己练废。 方旭庆幸,幸好今世有个有钱的姑姑。 否则他想练武,光是‘吃’的就够他头疼。 捕快月俸才一两五,这点银子连珍珠米都买不到十斤。 在这定州城里也就够一个人的日常花销。 坐在饭桌上,楚琅埋着头,像头小猪吭哧吭哧地吃着,吃得满嘴流油。 大家早已经习惯了,装着没有看到。 他们吃着饭,偶尔闲聊几句。 楚江河问道:“琪琪,中秋节快到了,今年的中秋会诗词你准备好了?为父听说,今年的中秋会,你们院长也会亲临。” 中秋会,就是定州府每年举行的中秋聚会。 这是儒道盛事。 除了赏月外,大家主要还是赛诗词,一般都会有大儒到场点评。 若是能够在中秋会上崭露头角,翌日便可一日成名。 楚琪摇了摇头,有些苦恼道:“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但院长既然亲临,先前准备的诗词肯定是不能用了,否则无法夺得好名次。” 对于诗词而言,现场作诗终究是少数。 绝大多数都是早就有腹稿,然后在某个场合下写出来。 特别是中秋会,主题无非就是‘月’‘秋’‘花’‘思念’‘团圆’之类的。 很好猜,也很好准备,因此更考验诗词的质量。 在定州府,楚琪有很大的才名。 因此在得知院长将亲临后,她便将以前准备的诗词全部否决了,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 楚江河微微皱眉道:“若是如此,我明日带账簿来,岂不是会打扰你?” 楚琪摇头道:“没事。诗词需要灵感,整日苦思也没用。” “那就好。” 楚江河点头,他看向楚玥道:“玥儿,这些年你一直在素女宗修炼,今年的中秋会你就和琪琪去凑个热闹。东阳,你也去。” 楚玥淡淡点头。 她如今在家里除了修炼也没什么事情,倒不反对出去转转。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姑父,我就算了。中秋那天全城取消宵禁,我可能要整晚巡逻,哪有时间去参加中秋会。” 对于中秋会这种‘装逼’会,他实在是兴趣缺缺。 他现在已经不是清崖书院的学生了,而且还是个小捕快,一个粗鄙的武夫,贸然前去也是被鄙夷的份,他可不想自找不痛快。 楚琅这个时候抬头,看向了方旭。 他眼珠子快速转动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就开心了起来,低头继续干饭。 吃好午饭,方旭起身离开。 楚琅连忙跳下凳子跟上,挥舞着双臂喊道:“表哥,表哥,等等我。” “你跟着我做什么,下午不用去私塾了?” “要去的,要去的。” 楚琅苦着脸,他仰着头说道:“表哥,中秋要到了,你要不要写首诗?” 方旭奇怪地低头:“为什么要写诗?” “因为……因为……” 楚琅因为了大半天,就是说不出理由。 方旭揉了揉小老弟的脑袋,说道:“好了,你赶紧去午休吧,下午还要去私塾。别到时候又在课堂上打瞌睡,被先生打板子。” 看着方旭远去的背影,楚琅脸色垮了下来。 …… 回到院子里,方旭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他来到院子里,一颗老核桃树伸展着庞大的树冠,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呼……” 方旭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他双脚微微跨开,脑海中浮现出《灵鹤锻体拳》。 灵鹤起步。 灵鹤觅食。 灵鹤出洞。 灵鹤起腿。 灵鹤展翅。 灵鹤饮水。 灵鹤回巢。 随着方旭练武,他就像是化身成了一只灵鹤,并且随着他的动作,天地间的元气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入体内,淬炼着他的肉身。 相比于以前,他在理解上达到了‘纯熟’境界,但身体却还没有。 但随着一遍遍的练拳,他身体逐渐跟上了理解,因此练拳的效果也原来越好,表现出来就是周围的天地元气更加疯狂的涌入体内。 相比于以前,这个效率至少提升了五倍。 这还只是纯熟,若是达到了融会贯通,甚至是别出机杼,这个效率可能就是十倍,甚至是百倍,届时修为想不提升都难。 武道共分九品,从低到高分别是:淬体、外刚(练皮)、内柔(练肉)、神勇(练筋骨)、内壮(练脏)、洗髓(练髓)、通灵(练脑)、练窍、真体。 每个品阶又分为四个小阶。 九品淬体旨在增长气血,打熬身体,属于肉身整体的锤炼。 …… 时间流逝,太阳不断西斜。 方旭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的拳法,早已经能够做到拳脑同步了,随着他身躯一震,一股磅礴的血气从体内勃发而出,快速涌遍周身。 浑身噼里啪啦的响动,像是体内有某种封印被突破了。 “九品中期!” 方旭惊喜不已,没有停下,继续练拳。 许久,当这股气血逐渐平息了下去之后,他才收拳站立。 他浑身皮肤通红,水汽蒸腾,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方旭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是傍晚了。 …… 晚饭后,方旭继续练刀。 在理解上,他的《捕快刀法》已经是小成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手脑同步。 在江湖上,小成容易大成难,出神入化则罕见。 一般来说只要下心思苦修,五六年,甚至是十几年,总能够将一门武技修炼到小成。 但大成往往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苦修。 至于出神入化。 这需要契机,更需要天赋,无法强求。 咻!咻!咻! 刀光森冷,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方旭一遍遍练着刀法,似乎不知疲倦的机器,完全沉浸于修炼当中不知时间的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深夜。 漆黑的夜色中,清凉的夜风吹来,吹落核桃树上的一些枯叶。 这些树叶飘落而下,其中有四五片刚要靠近方旭,他的腰刀就宛若有灵性一般铮鸣,然后刀光反射着月光划过。 枯黄的树叶继续飘落,但随即却一分为二,然后再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方旭收刀而立,嘴角露出了笑意。 捕快刀法,真正小成! “燃烧功德提升悟性,修炼起来就是快。” “可惜了,功德用完了。” “从明天开始要努力赚取功德,做个好人。” 方旭前所未有的明亮。 功德嘛,无非就是做好事。 不难。 倒是气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的,才是最没有头绪的。 第十一章 捕快日常(求收藏追读!) 定州城有两级官府。 一个是府衙,位于城中; 一个是县衙,位于城中偏东,离府衙约有两里来路。 …… 月落日升,又是新的一天。 方旭起了个大早,换上捕快服,跨上腰刀来到了定州县衙。 定州县衙坐北朝南,门口放着两尊高大的石狮。 朱漆大门右侧摆着一尊大鼓,这是鸣冤鼓,百姓击鼓鸣冤用的。 定州县令为正七品,在他之下还有两个佐官。 一个是县丞,正八品。 一个是主簿,正九品。 这三位是有品级的朝廷命官,由吏部直接任命,属于公务员编制。 而在他们之下就是六房典吏了,分掌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相当于朝廷六部,或府衙六司。 六房典吏权利不小,但没有品级,不入流,应该算是合同工了。 由县令支付工资,不在朝廷的公务员编制。 县衙除了六房外,还有三班,分别是皂班、快班、壮班。 皂班:负责知县升堂问案时站班、行刑等事宜,就是电视剧中喊‘威武’的那群人。 壮班:称民壮,承担力差、催科、征比等。 他们属于临时工,是徭役的一种。 没有工资,也不包吃住。 快班:也就是捕快了,负责缉奸捕盗、破案、解囚等事。 进了府衙时,还未到点卯的时候。 各班衙役都在三三两两地闲聊。 当看到方旭进来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来。 衙门里的衙役都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一群人,昨天之事他们都已经知晓,也都震惊不已,没有想到必死的方旭竟然平安无事,反而捕头陈泰在公堂上当场被杀。 只能说,剧情太反转了。 众衙役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 “方旭,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可我说的他们都不信。” “真没想到陈捕头会死这种人,故意陷害你。” “方旭,凶手抓到了没有?” “方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晚你可一定要请客啊。” …… 方旭虽然入县衙不久,但谁让他背景深厚,有个做司仓判司的姑父,就算是县令对他也要照顾三分,更何况是普通衙役。 若是从前的方旭,面对众人或许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的方旭也算是老油条子了,他面带笑容地回应着每一个人,如沐春风,让众衙役们都惊叹不已,这完全是两个人。 “好了好了,点卯了,点卯了。” 吏房典吏高喝呼喝。 所有人连忙散开,在吏房典吏面前站好,足有近两百人。 没办法,定州是大城。 光是快班捕快就有近百人,否则根本忙不过来。 “徐辅。” “到!” “张年胜。” “到!” …… 很快,点卯结束。 吏房典吏放下花名册,环顾着众人说道:“今日除了点卯外,还要宣布下任命,由于陈泰涉嫌陷害方旭,昨日已经在府衙公堂上被击杀,因此县尊决定任命邵勇为捕头。” “恭喜恭喜!” “恭喜邵捕头!” “恭喜头。” …… 邵勇是个四十来岁中年男子,体型魁梧。 不仅办案经验丰富,而且武功也不弱,达到了武道七品初期。 因此陈泰死后,他自然是接任捕头的不二人选。 邵勇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任命下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喜形于色,高声道:“多谢诸位,改日由我做东。” 至于哪天,那就不知道了。 县衙衙役这么多,单是请捕快吃一餐,估计就能吃掉他两三月的月俸。 吏房典吏走了,六房三班衙役也纷纷开始工作。 ………… 捕快除了日常办案外,大部分时候都在巡街。 捕快巡街,对于不法分子来说也是种震慑,而且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和方旭一起的是老搭档林安,他们负责三条街。 林安虽然只比方旭大两岁,但却做了五年的捕快,经验丰富。 当然,他也是个老油条子。 吃拿卡要,样样精通。 “方兄弟,还没吃早饭吧,走,我去杨记生煎铺,他们家的生煎和猪肝糊最好吃了,隔了快十天,总算是轮到他们家了。” 林安拍了拍肚子,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左摇右晃。 捕快虽然月俸不高,但确实个让人争破头的职位,就因为它油水足,不仅能够收到很多孝敬,而且吃饭不用花钱。 不过未免羊毛薅得太狠,大家都有意识地避免天天逮着一家吃。 那怕再喜欢,也要隔些天。 方旭自然没有意见,他也想念杨记生煎的味道。 …… 杨记生煎铺,实际上就是个小铺子。 摊位支在路边,面向老百姓。 话说若不是这样的小铺子,就他们两个小捕快也不敢来这里吃霸王餐。 “老板,来四十个生煎,两大碗猪肝糊。” 林安找了个空位坐下,把腰刀摆在桌上。 方旭也在对面坐下。 随着他们的到来,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吃快了,想要尽快吃完离开。 方旭看在眼中,暗暗摇头。 在老百姓心中,捕快是名声实在是不怎么好。 “好嘞,两位捕爷稍等。” 老板是个半老徐娘,带着讨好的笑容。 很快,两盘生煎和两大腕的猪肝糊就端了上来,方旭两人也埋头吃了起来。 吃好后,林安拍了拍屁股走人。 方旭则掏出二十文钱放在了饭桌上,吓得女老半老徐娘大惊失色。 她急切地说道:“捕爷,使不得,使不得啊。若是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说,尽管说。” 林安也是好奇地看了看方旭,又看了看半老徐娘,疑惑道:“方兄弟,你这是?” “没事,吃饭付钱,天经地义,走吧。” 方旭朝半老徐娘温和而笑,然后便拉着林安离开了。 他可是要赚取功德的人,怎么能够吃饭不付钱。 做好人,从吃饭给钱开始。 看着方旭离去,半老徐娘不仅没有高兴,反而惴惴不安,神色发慌。 林安摇头叹声道:“方兄弟,你这样做不仅那老板会担心整天,生怕哪里没有做好惹了我们。若是这事被其他同僚知道了,会让他们很难做的。” 他有句话没有点破,那就是方旭此举不合群,容易遭到排挤。 你了不起,你清高啊。 你有做司仓判司的姑父,衣食不愁,可我们一家老小怎么办? 方旭随口说道:“前夜之事你也知道,很明显是有人想通过我拖我姑父下水。我们平日里的做法虽然成了惯例,但终究不合规矩。我姑父未免我惹祸牵连到他,特地嘱咐我一定要守规矩,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林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接受了方旭的解释。 只是接下来方旭的行为,让却让他大跌眼镜,目瞪口呆。 “大娘没摔疼吧,我扶你起来!” “大爷您慢点,我扶您过街道!” “老板你这外面的地脏了,我帮你扫扫。” …… 一上午的时间,方旭都在想着法子做好事。 可结果好事没做成,反而把别人给吓到了,一个个跪地求饶喊放过。 方旭也是无语。 这捕快的名声就这么差? ………… 感谢‘叫我老爷’600币的打赏! 写书不容易,还请大家每天动动手,点击下最新章节,拜谢了!! 第十二章 小奇遇 坐在茶棚里休息,方旭唉声叹气。 原本以为做好事得功德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结果放在他身上却没用。 难道要扒了这身皮才行? 林安喝了口茶,疑惑问道:“方兄弟,你这闹得是哪样?” 方旭只能瞎扯道:“我姑母最近信佛,让我平日里多做善事,积点阴德。” 林安愣了:“信佛?咱们大雍可没什么寺庙。听说在西域很多民众都信佛,甚至连国王都信,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佛门在大雍并不是很盛行,但各地也有些寺庙。 “谁知道呢!” 方旭随口说着,他转头忽然看到不远处蹲着一个小乞丐。 这小乞丐满身污垢,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正死死盯着隔壁包子铺的肉包子,喉咙不时滑动,嘴里咽着口水。 方旭心中一动,他走到肉包子铺买了四个大包子,来到小乞丐面前。 “喏,吃吧。” “大……大人,给我的?” 小乞丐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方旭温和笑着,生怕吓到对方:“对,给你的,趁热吃吧。” 小乞丐看着面前的大肉包子,饥饿战胜了恐惧。 他一把接过肉包子就大口吃了起来,狼吞虎咽,转瞬间就干掉了两个。 周围还有不少的乞丐,他们见此纷纷一涌而来。 “大人,我好饿,我也要吃肉包子。” “大人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大人,我也要,我也要。” …… “停!停!停!” 方旭大喊,让这些乞丐站住:“想吃的就排好队,跟我走。” 众乞丐闻言大喜,很快就排好了队伍。 方旭来到肉包子铺钱,只留了百文钱在身上,其他钱全部给了包子铺老板,说道:“老板,这些钱给你,你按照每人两个肉包子发,直到发完钱为止。记住,每个人只能领一次。” 肉包子铺老板又惊又喜,他粗略一看至少三两银子。 按照他平日里的业绩,至少需要三天。 “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浑家,和面。” 肉包子两文钱一个,三两银子就是一千五百个。 按照一个人两个肉包子来算,这些钱可以发七百五十个乞丐,估计这附近大片区域的乞丐都能饱餐一顿。 “大人,您真是好人。” “大人,您真是道尊心肠。” “大人,祝您健康百岁,步步高升。” …… 一个个乞丐眼睛大亮,纷纷高呼。 不少乞丐更是转头就跑,他们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把自己的亲朋好友喊来。 方旭笑呵呵地点头,心神却沉入脑海,观察着青铜镜,然而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这样赈济乞丐竟然没有任何功德,倒是气运涨了五点。 这难道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么? 可我要的是功德! 方旭失望,转身来到了差茶棚了坐下。 林安竖起来拇指,赞道:“方兄弟,你真是好心肠!” 那怕再卑鄙的人,对于道德高尚的人,也一样会发出内心的敬佩。 林安不是坏人,也做不了好人。 方旭笑了笑:“或许吧,我也是一时善心发作,不可能天天如此。” 林安闻言倒是点头。 他们捕快即便是吃拿卡要,一个月也就两三两银子。 没有多久,大量的乞丐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包子铺前摆着一条长长的队伍。 实在是包子做不过来。 人流聚集,百姓们也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当得知事情的真相后,一个个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那个捕快得了失心疯吧,竟然舍得花三两多银子请这些乞丐吃包子?”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啧啧,三年多银子,如果给我都够娶门小妾了。” …… 方旭被围观得受不了,连忙拉着林安离开。 他人虽然是离开了,但名声却还在流传,甚至是以讹传讹,说什么大手一挥扔出三百两银子,还说以后每天都有等等。 …… 午时。 方旭和林安在一个小铺子里吃饭。 他看了看青铜镜,震惊不已;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中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220。 气运竟然增加了二十点! 二十点看上去不多,但相比于基数两百,却也是增加了百分之十。 前世国家gdp的增速都没这么高。 “做好事没功德,反而是气运,这究竟是什么原理?” 方旭暗暗思索。 想了很久,他依旧没有想通,只能放弃:“算了,还是回去问问表姐吧。儒道佛三家皆讲功德,她应该知道如何获取功德。” “功德之效,我已经体验过了,就是不知道气运之效如何。” “青铜镜,燃烧一百点气运。” 方旭心中一动,决定试试燃烧气运的效果。 很快,青铜镜上的气运就少了一百。 方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变化,不过想想也正常,好运气总得需要时间酝酿。 …… 吃好了午饭,林安放下筷子道:“这天太热了,方兄弟,下午去勾栏听曲吧。十文钱茶水管够,还有一小碟瓜子,可以应付一下午。” 方旭想了想:“也好。” 勾栏并非青楼,相当于现在的戏院。 有唱戏、舞蹈、杂技之类的表演,价格也很亲民。 他们这些捕快巡街累了,都会去勾栏坐坐。 …… 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勾栏里人却不少。 两人找了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 怎么说呢。 表演还算可以,特别是杂技,让方旭惊叹。 这在前世绝对做不出来。 太阳西下,方旭和林安也从勾栏里出来了,一下午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方旭暗暗皱眉,莫非要到明天才会起效果? 散衙后,离太阳落山还有会。 方旭并没有急着回家,一路闲逛来到了旧货街,相当于现在的跳蚤市场。 街道两旁全是摆地摊的,卖什么的都有,五花八门。 既有卖二手货的,也有卖古董的。 但古董真假就看个人眼力了。 “咦!” 方旭忽然在一个地摊前停了下来。 这个地摊在一块麻布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漂亮石头,他被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白石球头吸引了,整体看上去有些像汉白玉,非常圆润。 放在各种造型的石头中,这个白石球并不显眼,但就是莫名吸引了方旭的注意力。 他蹲了下来,拿起白石球道:“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老农,他紧张地说道:“捕爷若是喜欢,小的送您就可以了。” “送就不用了,这白石球我要了。” 方旭没有多言,掏出十文钱放在摊位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摊主想喊住方旭,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回家的路上,方旭盘着白石球。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白石球就是他今天的奇遇。 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 日常求收藏,求追读! 拜谢了! 第十三章 调教表妹(求追读收藏!) 楚府。 方旭找到楚玥时,她正和楚琪在花园凉亭里赏花。 楚玥依旧是月白色道袍,五官精致,气质清冷,犹如降落凡尘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 楚琪则换了身鹅黄色对襟长裙,仙气飘飘。 两人犹如两颗明珠,交相辉映。 “表姐,表妹!” 方旭走进凉亭,在石桌前坐下。 他看到石桌上摆着几本账簿,还有许多写满数字的草稿纸,应该是楚琪算账的。 楚玥淡淡点头,只是看着方旭。 楚琪则好奇问道:“表哥,你找我们有事?” 方旭点头道:“我有些疑惑想向表姐请教。” 楚玥淡淡道:“哦,你说。” 方旭问道:“什么是功德,什么是气运,我们又该如何获得功德和气运?” 楚玥看了看方旭,心中意外。 虽然疑惑方旭怎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解释道:“功德有内外之分,气运有天、地、人三运之说。 内功德,亦称性,或者是道。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明心见性是功,心念无滞是德。 这两句话说的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是讲内功德的,就是我们首先要认清自己的本性,然后遵循本性行事,使得心念通达,这便是功德。 道门和佛门苦修士修功德,往往修的都是内功德。” “明心见性是功,念头无滞是德!” 方旭轻声诵读。 这种说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是第一次听说。 楚玥继续说道:“至于外功德,此功德小则有功于民,中则有功于社稷,大则有功于天地。儒门修社稷功德,佛门修天地之德。” 方旭连忙问道:“我若是布施乞丐,这算不算有功于民么?” 楚玥摇头:“当然不算,那只是修福德,或者说阴德,功德岂是那么好修。 儒道四品修德,要么施教化,教书育人以开天下民智;要么入朝为官,造福一方百姓,都是利社稷之事。” 方旭缓缓点头,又问道:“那小功德呢?” 楚玥说道:“比如你们捕快破案,为冤者沉冤得雪便是功德。” 方旭眼睛一亮,他总算找到路子了。 楚玥继续说道:“俗话说天有天运,国有国运,人有人运,这便是天、地、人三运。 三者并非一成不变,且有相互影响。 俗话说天心即民心,得民心者,自然气运昌盛。 为什么人都喜欢出名? 说到底便是为了争夺气运。 至于国运。 君臣齐心,军队强大便是国运昌盛。 而国运昌盛反过来又会影响个人气运,比如说朝廷官吏,他们受国运加持,官阶越高,个人气运越是旺盛。 至于天运。 太过虚无缥缈,那是一品甚至是超品才能窥探的领域。” 方旭恍然大悟。 难怪布施乞丐没有功德,反而是有气运,原来是他出名了,是‘民心所向’。 “看来以后是不能咸鱼了。” “兜兜圈圈重活一世,到头来还是要继续奋斗拼命,真是造孽啊!” 方旭心中哀叹。 想要功德,得努力破案。 想要气运,得努力升官。 当然也可以想办法出名。 可无论哪一种,都决定了他不能做咸鱼。 当然做咸鱼也可以,姑母肯定会给他足够的家财安度一生,但他有神秘的青铜镜在手,又岂能甘心做个凡人? 他还想登顶世界,看看这个世界之外的风景。 方旭感谢道:“多谢表姐解惑,我明白了。” 楚玥淡淡道:“一家人无需这么客气,日后若有什么疑惑都可以来问我。” “好的,表姐。” 方旭点头,他刚站起来离开,忽然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楚琪道:“表妹,这些账簿就算是十几个老账房都查不出问题来,你也这般是不会有结果的。” 楚琪眼皮微微一抬,淡淡反问道:“那表哥有何高见?” 方旭轻轻一笑,没有在意楚琪的态度。 自己表妹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这就是只骄傲的天鹅。 “首先是我们要对数字进行革新。你看这些数字,写起来太过麻烦了,也不利于运算,我们需要将它们简化。” 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阿拉伯数字,都是以文字作数字。 方旭拿起毛笔,先是写下‘零壹……玖’,然后又在它们下面,分别对应写下0到9 “你看,我们可以用这十个符号代替这十个数字。” “比如一万五千八百六十四,这个数字多长,但这么写就简单多了,看上去一目了然,也方便接下来的运算。” 他也不管楚琪的反应,直接演示起加减乘除之法。 对于方旭所说,楚琪最先是嗤之以鼻的。 不就是书写简单了些嘛,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加减乘除的运算之法,却是颠覆了她的认知,简单快捷。完全不用摆弄繁复的算筹,直接在纸上就可以验算大数字的加减乘除。 这简直不可思议! 楚琪本就聪慧,对算术也颇有研究,因此一点就透。 看着认真讲解的方旭,楚琪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当中: “这还是我表哥么?” 方旭抬头,看着发呆地楚琪问道:“听懂了么?” 楚琪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连连点头,脸色绯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旭继续说道:“那好,接下来就是关于账簿了,我教你一种记账之法,名为复式记账法。左边为借,右边为贷;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接下来,他将复式借贷法又简单讲解了遍。 最后说道:“你将这些账簿用复式记账法重新抄录,做假账之法无非就是重复做账,亦或者篡改价格,查出问题来应该不难。” 方旭是说完了,但楚琪的脑海中却还是在嗡嗡作响。 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精妙的记账之法? 如果不是表哥所创,那为何她从未听说过? 可如果是表哥所创,这…… 楚玥也是深深看着方旭,神色莫名。 她这些年在家的时间很少,跟方旭相处的时间也不多。 但无论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方旭都是个木讷之人,难道这就是外拙内秀? 愣神过后,楚琪就莫名地感觉有些生气,她皱着琼鼻说道:“表哥,你既然有如此才华,为什么以前不表现出来,为什么要瞒着我?” 方旭尴尬一笑,只能说道:“这不过是小道,不值一提。” 楚琪气结无语。 儒家六艺没有高低之分,算数又哪里是小道了? 这时,一个丫鬟跑进了凉亭:“大郎,大小姐,二小姐,夫人喊你们吃饭。” 第十四章 地髓 饭厅。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 楚琅依旧吃得欢快,专吃肉不吃素,满嘴流油。 席间,大家又聊到了粮仓案之事。 楚玥说道:“我师姐派人送来信件,说了最新的调查结果。 薛综是粮仓的一名小吏,负责记录出入库数量。 他嗜赌成性,在各大赌坊都欠了不少的赌债,但前段时间却不知道为何突然阔绰了起来,呼朋唤友地吃喝,还给家里人都置了新衣服。 就在四天前,也就是薛综举报父亲的前一天。 他的妻儿都出城了,说是回家探亲,但至今都没有回来。”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这个薛综果然是被人收买了,找到他的妻儿,还有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或许会有些线索。” 楚玥点头道:“师姐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陈泰,到目前为止,师姐并未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此人非常干净。” 方旭却摇头道:“事有反常必为妖,他不可能干净,只是藏得深而已。表姐,你请李姑娘继续查下去,最后肯定会有收获。” 楚玥点了点头:“我会的。” 楚江河接着说道:“知府这两天在全城搜罗老账房,准备死磕账簿。只要时间足够,应该能够从账簿上找到些破绽,届时便可以点破面了。” 楚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爹,今天表哥教了我一种全新的记账方式,等我按照这种记账方式重新整理账簿,查出问题来应该不难。” “东阳还懂这个?” 楚江河和姑母异口同声,惊愕反问。 楚琪坚定地点头。 姑母又惊又喜,她乐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们家东阳是内秀之人,只是以前不善于表现自己而已。” 楚江河也没有怀疑,他喜形于色道:“好,好。琪琪,此事暂时不要往外透露,我们先把账目查出问题来,以免幕后黑手狗急跳墙。” 案子进展很大,一家人也高高兴兴。 姑母不停地给方旭夹菜,看得楚琪和楚琅都嫉妒不已。 ………… 回到院子时,夜幕已经降临。 方旭来到书房点燃了蜡烛,从怀里将白石球拿了出来。 在烛光之下,他从各个角度观察着白石球。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不出什么名堂,方旭干脆用力一捏。 白石球应声而裂,竟然从中渗出金黄色液体,透着沁人的香味,非常上头。 “这是……?” 方旭瞪大了眼睛,狂吞着唾沫。 这香味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让他本能地想要吞服。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曾经尘封的记忆忽然浮现,是他以前在清崖书院藏书楼读过的一本奇闻异志,上面有这么一段记载: 地髓者,大地之精髓也;其色金黄,有异香,服之可伐毛洗髓。 “咕噜!” 方旭再次吞了吞口水,失声道:“这是地髓,这肯定是地髓。” 看着金黄色液体即将滴落,他直接将整个白石球塞入了嘴里,然后轻轻一咬,白石球应声碎裂,里面的地髓也全部暴露在了口腔中。 地髓入口即化,香甜细腻,很快就滑入了腹中。 不一会儿,方旭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从腹中升腾而起,快速涌遍周身。 他连忙站了起来,来到院子里练起来《灵鹤锻体拳》。 轰! 体内洪流涌动,体外空气震荡。 方旭浑身皮肤通红,就像是蒸熟的螃蟹,他感觉自己如坠入了火炉之中,灼热的能量似乎要将他点燃了。 强烈的灼热感,让他忍不住发出闷哼之声。 但方旭咬牙坚持着,他紧守心神,不断练着《灵鹤锻体拳》。 砰!砰!砰! 拳风鼓荡,气血澎湃。 在内外交杂淬炼之下,一缕缕黑色汗液不断从体表渗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随着灼热能量的逐渐平息,方旭也终于放缓了下来,直到停下。 他张嘴,吐出了碎石球。 虽然全身被乌黑的杂质所覆盖,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恶臭味,但方旭却惊喜不已,因为他感觉到此刻体内充满了力量,似乎一拳就可以打破苍穹。 “九品巅峰,九品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到武道八品!” 方旭惊喜不已。 连跨两小阶,从九品中期直达九品巅峰。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120。 地髓乃武道圣品。 即便是三品大宗师也要眼馋。 方旭吞服后,仅仅两个时辰就提升到了九品巅峰。 但实际上,这却连它十分之一的药效都没有发挥出来,更多的还潜伏于他体内,会在后面的修炼中缓缓发挥出来。 至少在武道六品之前,他的修炼速度都不会慢。 “或许我舍本逐末了,燃烧气运才是青铜镜的正确打开方法!” 方旭不由嘀咕。 ………… 翌日。 方旭照常上衙。 点过卯,他正准备跟林安去巡街,忽然就听到有壮班衙役跑来,匆匆喊道:“邵捕头,有命案,县尊请你过去。” “命案!” 邵勇一惊,脸色瞬间冷峻了下来:“方旭、林安、胡海、张超,你们四人跟我走,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是,头!” 众人纷纷应诺。 除了方旭外,被点名的都是愁眉苦脸,没被点名的则喜笑颜开。 这个世界强者如云,又缺乏各种破案工具和方法,一直以来命案的侦破率都不高。 而若是没有破案,参与破案的人都会受到处罚。 处罚倒不严重,也就罚银钱。 但对于大家来说,银钱就是命根子啊。 …… 辖区内发生了命案,死者还是赵家女,就算是县令也坐不住了。 赵家为儒道世家,也是定州城四大家族之一,传承数百年,族内光是三品大员就有两个,在各地为官的更是多达二十多人。 可以说即便是知府,面对赵家也要小心翼翼。 因此县令亲自带队,方旭等五个捕快,还有仵作、壮班衙役等十几人急匆匆出城,赶到了事发之地,城外清液湖畔一座茅草屋内。 报案者是赵家女的夫君,清崖书院学生,举人沈放。 至于堂堂赵家女为何会与沈放住在这郊外茅草屋,这说起来又是一件大新闻。 三年前曾轰动一时。 赵家女名为赵莺莺,乃是当代赵家主嫡女。 三年前,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嫁给刚中举的沈放,为此不惜与赵家断绝来往,此事在当时轰动全城。 有人说赵莺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早晚要后悔; 也有人羡慕这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恨不得以及代之。 按理来说,沈放虽然出身贫寒,但好歹也是十八岁就中举了,将来有很大可能性考中进士,绝对算得上青年才俊,赵家不应该反对才是。 但实际上是,赵莺莺早就与人有婚约。 可赵家不可能悔婚。 赵莺莺与赵家决裂后,就与沈放生活在清液湖畔的茅草屋里。 虽然生活有些清贫,但据说两人十分恩爱,经常出双入对,吟诗作画,羡煞世人。 但却没有想到,如今赵莺莺却被人杀于家中。 第十五章 赵家来人 清液湖畔,茅草屋前。 “大人,您一定要为学生做主啊。那畜生怎么下得了手,可怜我莺莺,呜……” 沈放声音悲呛,掩面而泣。 县令动容,正色道:“贤弟放心,为兄一定会全力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 沈放作揖道:“那就全拜托大人了。” 县令微微点头,他转头看向邵勇,严词道:“邵捕头,本官命令你必须三天内破案,否则休怪本官重罚。” “是,大人!” 邵勇浑身一震,只能沉声应诺,他大手一挥:“走,我们进去。” 话落,他率先走进院门。 方旭全程冷静看着,观察茅草屋周围的环境,观察沈放。 不得不说,能够让赵莺莺死心塌地,这沈放除了才华之外,容貌恐怕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着实俊朗不凡,也就比他差一筹而已。 茅草屋不大,一排三间房。 中间是正堂,西侧是卧室,东侧是书房。 茅房在西北角,厨房在东南角,用篱笆简单地圈了起来。 前后院子的面积不小,应该有一亩多地,但除了小块地种了蔬菜外,其他地种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花卉,姹紫千红。 看得出来,赵莺莺很爱花,也懂得种花。 至少花生长得都比蔬菜要好。 走进茅草屋,光线立马暗淡了不少。 赵莺莺的尸体在卧室的床上,她四肢扭曲,衣衫不整,被褥杂乱,很明显有剧烈挣扎过的痕迹,但下体并未赤裸,说明没有被侵犯。 身上也没有伤口,亦没有血迹。 唯有嘴巴大张,眼睛圆瞪,很明显是窒息而死的。 特别是那圆瞪的眼睛,像是死不瞑目。 除此之外,房里的衣柜抽屉都有翻动的痕迹。 方旭只是初步一看,就有种入室抢劫杀人的感觉。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案子就真不好查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是游贼所为,就算是李仁杰和包拯来了也没用。 仵作提着小箱子上前,准备初步验尸。 邵勇则拿出了小本子和碳笔,准备记录现场,这将是第一手资料。 在动笔前,他看着方旭沉声道:“方旭,我知道你有破案天赋,观察入微,心思缜密,因此特意带你前来,希望你能够助我破案。不然,我们都要受罚。” 他是老江湖,只是粗看现场就知道这案子不好破。 方旭点了点头。 即便邵勇不说,他也会全力以赴,这可是他目前赚取功德的唯一途径。 邵勇又说道:“除了方旭外,其他人都出去吧,这房间不大,以免人太多破坏了现场。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线索。” “是,头!” 林安三人点头,转身离开。 邵勇拿着小本子写写画画,方旭则细细观察了起来。 没有功德相助,他也只能尽量看得仔细些,不放过任何角落和线索。 只是他一番察看下来,实在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时仵作也初步验完了,认真说道:“捕头,从尸体的特征来看,死因是窒息而亡。临死前有过剧烈的挣扎,指甲断了不少。至于死亡时间,应该是十二时辰之内。” 邵勇点头,在小本子上写下,说道:“麻烦你了。” “应该的。” 仵作说完,便提着小箱子转身走了。 他只负责验尸。 至于破案,那是捕快的事情。 方旭走到床前,看着赵莺莺死不瞑目的样子微微皱眉。 他似乎从那凝固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还有……怨恨。 从五官上来看,这赵莺莺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可惜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他走上前去,手掌从赵莺莺脸上拂过,让她闭上了眼睛。 随后又在床上查看了起来,也并未有什么发现。 邵勇沉声道:“你可有什么发现?” 方旭摇头。 邵勇沉默了许久,才转头道:“来两个人,将死者抬出去。” 方旭搭了把手,将赵莺莺抬了出去。 “咦?” 方旭摸了摸薄被,竟然有些潮湿的感觉。 可现在是八月初,秋老虎还没走,因此即便是茅草屋里,薄被也不应该潮湿才是? 想不通,方旭摇了摇头,只当是赵莺莺是易出汗体质。 来到正堂。 赵莺莺尸体放在门板上,上面盖了张白布。 沈放神色悲切,缓缓说着:“昨天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我跟娘子说要进城一趟,要今天早上才能回来,是同窗卫轩邀请我参加夜会,谈论中秋会之事。 可是…… 可是我没有想到等我回来时,娘子已经被杀了。 呜呜…… 我好恨啊,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邵勇头疼。 沈放是一问三不知,这茅草屋周围又没人家,也就偶尔有游客会远远经过,完全没有更多的线索,还怎么查案? 说实话,就算是凶手白天行凶估计也没有人会发现。 邵勇继续问道:“我们发现你们房里的柜子抽屉都有翻动的迹象,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案,不知道可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若是凶手出手赃物,我们或许可以通过追踪贵重物品找到凶手。” 如今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也只能期望如此了。 赵莺莺毕竟是赵家嫡女,那怕跟赵家断绝了关系,但身上肯定还有贵重物品的。 沈放连连说道:“有有有,我家娘子有块极品的羊脂玉佩,正面刻着竹纹,反面刻着‘莺’字,是她舅舅在她周岁时送她的,一直带在身边。 至于其他钱财,倒没有多少。 我们生活清贫,娘子以前的首饰基本上都卖掉了。” 邵勇精神一震:“好,稍后我便知会城里各大当铺,让他们留意这样的玉佩。只要凶手出手,我们就能够寻藤摸瓜抓住他。” 县令微微皱眉,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虽然要求邵勇三天内破案,但当了解案情后也是头疼不已。 这特么的什么线索也没有! 只能是守株待兔。 若是凶手不出手赃物,恐怕这个案子也将成为无头案, “女儿,我的女儿啊!” 这时,院外远远就传来悲呼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屋外,就看到一群人急匆匆赶来。 为首是个穿着青色儒袍的白面书生,他扶着一个已经泪流满面的美妇人。 看样子,这是赵莺莺的爹娘来了。 赵夫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屋里,就径直扑倒了尸体前,双手颤抖地缓缓掀开了白布。 当露出赵莺莺的头时,她惨呼一声:“我的女儿啊……” 她双眼一番,径直朝后倒了过去。 幸好有个青年连忙扶住了她,急切喊道:“娘,娘!” 看着女儿的尸体,赵家主悲痛万分。 一行老泪不禁流下。 他浑身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赵家主豁然转身,他目光锐利至极,就像是一头饿狼盯着沈放,咬牙切齿道:“沈放,我女儿好好的跟着你,现在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若不是怕女儿怨恨他,他当初早就派了除掉了对方。 可一失足成千古恨。 早知今日,就算女儿怨恨他一辈子,他也要杀了沈放。 若不是这畜生勾引自己女儿,自己女儿又岂会移情别恋,甚至不惜跟他闹翻,几乎是老死不相未来。 第十六章 畜生啊(求收藏追读!) “砰!” 沈放径直在赵家主面前跪下。 他双手开弓不断扇着自己的耳光,痛哭流涕:“岳父,都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不该进城参加同窗夜会,不该把莺莺一个人留在家里。 若是不如此,莺莺也不会出事。 莺莺出事,我也心如死灰。 岳父若是觉得可以解气,就请杀了我吧,只求在我死后能与莺莺合葬一处。” 县令等人闻言,皆是动容。 那怕是怒气冲冲的赵家人,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赵家主指着沈放,眼神凌厉。 许久他才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转身挥手道:“你起来吧。县尊,还请一定要抓住凶手,我赵青会铭记此恩情。” 县尊激动,连忙道:“赵家主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抓捕凶手归案。” 赵家主又看向方旭等人,拱手道:“还请诸位尽心,若能抓到凶手,赵某必有重谢。” 邵勇忙道:“赵家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家主又说道:“我想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你们目前有什么线索?” 邵勇回道:“死因是窒息而亡,时间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房内衣柜抽屉有翻动过的痕迹,沈举人说丢失了死者的羊脂白玉。 根据目前的线索可以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案。 因为这里太偏僻了,周围没有人家,也找不到什么目击者。 如今唯有守株待兔,等凶手出手手中的赃物。” 赵家主想说什么,最后化为一声叹息,说道:“接下来就麻烦捕头了。小女的尸首还需要验尸么?若是不需要,我要带她回家。” 邵勇摇头道:“不需要了,死因明了。” “好。康儿,扶你母亲回马车,其他人抬小姐回家。” 赵家主吩咐着,他转头看向沈放,犹豫了好久才说道:“你也一起吧。莺莺走了,你也送她最后一程。” “是,岳父。” 沈放悲戚点头,缓缓站了起来。 随着赵家人离去,县令也带着人离开了,勒令邵勇尽快破案。 茅草屋里的人一走而空,只剩了方旭五人。 邵勇看向林安三人,问道:“说说吧,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林安沉声道:“大人,我们发现门栓有划痕,应该是凶手夜里撬开的,所以才能够无声无息入内,在床上闷死了死者。” “还有么?” “有。我们发现了一双大脚印,从东侧篱笆跨过来的。从脚印上大小和深浅判断,此人应该身形高大且魁梧。” 另一个捕快胡海补充着。 他三十来岁,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捕快。 邵勇眼中精光闪烁:“也就是说,在昨天晚上,有个身形高大魁梧的人用匕首撬开了门栓,悄悄潜入了房中,用薄被闷死了死者,抢走了财物。” 林安三人愣了愣,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却又说不上来,只能纷纷点头。 唯有方旭低眉沉思。 邵勇看着方旭,心中一动问道:“方旭,你有什么看法?” 方旭抬眉,他看了看林安三人,又看向邵勇,反问道:“头,诸位,你们觉得死者相貌如何?面对如此美人,又是荒郊野外的,你们会不会心生某些不好的念头?” 邵勇一愣,倒没有呵斥方旭说话放肆,而是陷入沉思。 这个时候,方旭不可能开玩笑。 林安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我就说嘛,先前头复原案情经过的时候,我怎么就感觉那么别扭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若我是凶手,嘿嘿……”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男人的笑容,懂的都懂。 胡海两人纷纷点头。 赵莺莺乃是定州城有名的美人,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若是在城里,凶手或许还会担心惊动邻居。 但不要忘了,这里是荒郊野外。 白天都没有多少行人,就更别说晚上了。 就算赵莺莺叫破了喉咙,估计也不会有人听见。 邵勇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是仇杀?翻箱倒柜,只不过是凶手制造入室抢劫的假象?” 方旭轻轻点头:“极有可能。我听说,当年周家被退亲,可是差点与赵家闹翻了,周家周辰更是大骂沈放和赵莺莺俩人很长一段时间。当然,也有可能是沈放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亦或者是赵家得罪了什么人,这些都需要调查。” 邵勇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回城,安排人手调查。” 方旭摇头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没有想明白的地方,想在这里继续看看,看能不能还发现什么线索。” 邵勇点头道:“也好。林安,你留在这里陪方旭。” “好的,头。” 邵勇三人匆匆离去,茅草屋里只剩下了方旭俩人。 林安问道:“我说方兄弟,就这地方还有什么好看的?我们都里里外外察看了好几遍,没有其他发现。” 方旭微微笑道:“我先看看,我有种直觉,这个案子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林安只好点头道:“那行吧。你自己看吧,我坐着歇歇。” 方旭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整洁,墙上挂着十几幅字画,看落款可知,这些全部都是沈放和赵莺莺之作。 书架上放满了书籍,粗略一看至少有两三百多本。 方旭环顾书房,看到书桌下有个费纸篓。 他上前将废纸篓拿了出来,里面有个纸团。 方旭将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词,字迹娟秀,应该是赵莺莺所写。 看完全诗,方旭瞳孔微微一缩。 他似乎明白了很多,却又多了更多的疑惑。 将纸张郑重地叠好收入怀中,方旭又在书房里待了很久,将许多书籍都拿出来翻了翻,最后才走出了书房。 林安坐在正堂里百无聊赖,看着方旭出来忙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我去外面看看。” “你去吧!” 林安没有动,瘫坐在凳子上继续摸鱼。 方旭走出屋外,他先是绕着茅草屋走了一圈,看到了林安他们发现的大脚印,深深陷入了泥土之中,可见凶手确实是个高大强壮的人。 随后他走进了厨房。 厨房并不大,一座乱石和泥搭成的灶台,一大堆柴火,还有水桶、木盆、水缸之类的,摆放地很整齐。 看得出来,三年的清贫生活,赵莺莺已经蜕变成了合格的家庭主妇。 “咦!” 方旭忽然惊疑,他走到灶台前蹲下,看到地上有些白色粉末。 不是盐,沈放夫妇还用不起精盐。 方旭从身上的小本子扯下一张纸,将白色粉末小心收集了起来,包住收好。 随后,他竟然又在盆底也看到了淡淡的白色粉末。 像是附着在盆底。 他沾了一点放在嘴里。 很苦。 “是硝石!” 一瞬间,方旭脑海中炸响,身躯一震。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先前想不通的地方现在也豁然开朗。 甚至发散思维,他又有了许多新发现。 “畜生,畜生啊!” 方旭咬牙切齿,忍不住破口大骂。 “怎么了?怎么了?” 林安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着方旭满脸悲愤之色,心中暗惊。 方旭提起洗衣盆就往外走,说道:“走,我们现在回城。” 第十七章 灵堂之争 赶回县衙时,邵勇正在布置任务。 方旭忙道:“头,我有新发现,此案极有可能不是入室抢劫杀人案。” “什么?” 邵勇大惊,连忙问道:“快说,你有什么发现?”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有些猜测,还是先不要说为好,现在需要大家去查些事情,以验证我的猜想。”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不能随意说出猜测。 一则是以防消息走漏,另外也是担心猜测错误。 那会被人记恨的。 邵勇眼神锐利地盯着方旭,许久才咬牙道:“好,我们所有人听你安排。” 县令限他三天破案,若是按照他的破案进度,别说三天了,能不能破案都是个未知之数,因此他现在只能相信方旭。 前几日方旭能够绝地逢生,可见此人不凡。 方旭说道:“头,我希望你能亲自带人查一查,沈放近段时间的活动轨迹,与什么人有交集等等,总之越详细越好。” 邵勇点头道:“可以!” 方旭继续说道:“其他人则负责自己的片区,走访所有药铺,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大量购买过硝石,记下他们的形貌特征。” 这个世界的硝石,除了道士炼丹外,主要还是作为药材入药。 民间还不知道硝石可以用于制作烟火或者是火药。 “好!” 众捕快纷纷点头。 邵勇正色问道:“方旭,你有多大把握,三天内能否破案?”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若是你们收集的信息合我猜测,今天就能破案。” “好!” 邵勇高声道:“诸位也听到了,若是今天就能破案,不仅是县尊,我相信赵家也会答谢我们的。所以大家都动起来,谁敢偷懒被我发现了,就休怪我不念昔日情面。” “是,头。” 所以捕快都心中一凛,纷纷应诺。 …………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散衙的时间。 所有捕快都全部回来了。 方旭对所有消息进行了汇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好!” 方旭抬头,看着邵勇等人期待的眼神,不由高声道:“头,众位兄弟,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了。” “是谁?” 邵勇大喜,急切地问道。 方旭微笑说道:“现在不忙着揭开谜底。头,我们去请县尊去赵家一趟。到时候,我会揭开所有的谜底。” 邵勇虽然急切地想知道,但还是压下了好奇心。 “好。” “林安,胡海,张超,你们一起。我们去请县尊,去赵家一趟。” ………… 赵家。 到处挂着白色灯笼。 赵家将一处偏堂布置成了灵堂,赵莺莺的尸体就存放在这里。 赵夫人已经哭晕几次。 沈放也是以头撞着地面,悲痛欲绝,让赵家人对他的愤恨之心也减轻了不少。 赵家主双眼通红,仿佛一下子憔悴了十岁。 他有三个儿子,就赵莺莺一个女儿。 从小就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谁知道今日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家主,周家人来了!” 管家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在赵家主身边轻声说道。 赵家主眼中闪过厉色,他压下心中的怒意,沉声道:“来者是客,请他们过来。” “是,家主!” 管家点头,快步离去。 赵家主儿子赵良快步上前,怒声道:“爹,小妹之事肯定是周家人所为,他们这次来,恐怕猫哭耗子假惺惺。” 上午邵勇回城后,就将最先猜测告诉了县令,而县令也及时告知了赵家。 因此赵家上下都认为,这肯定是周家人做的。 毕竟三年前之事,对于周家来说就是个耻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赵家主低喝道:“住口。来者是客,我们赵家诗书传家,不是那帮粗鄙的武夫。等会谁也不许乱来,坏我赵家名声。” 赵良咬着牙,不情愿地点头。 没有多久,管家就领着两人走来。 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中年便是周家主,也是当代定州伯。 周家是武勋世家,祖上曾是太祖身边的亲卫,南征北战立下过不少的战功。 后来大周立国,周家祖上便被封为定州伯,世袭罔替。 至于青年。 他就是周辰,也就是赵莺莺曾经的未婚夫。 赵家主拱手道:“伯爷,请!” 周家主叹声道:“赵兄,节哀。莺莺之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请尽管开口。” 赵良还是没有忍住怒火,指着周家主厉声道:“你们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我小妹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有数,我赵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辰也怒了,反击道:“赵良你发什么疯,我们好端端地干嘛要杀她?若是真要杀,老子三年前就出手了,还用的着带三年的绿帽子。” “住口!” 周家主和赵家主几乎同时开口,呵斥自己的儿子。 赵良和周辰冷哼,转过脸去。 周家主神色郑重,沉声道:“赵兄,你我相交四十年,我是什么人,你也应该清楚。我可以对天发誓,莺莺之事绝对与我周家无关。” 赵家主淡淡道:“伯爷,言重了。” 很明显,他没有相信。 周家主脸色变幻,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他刚要说话,就看到赵家管事又进来了,汇报道:“家主,县令带着几个捕快来了,说已经破案了。” “什么,破案了!” 赵家主又惊又喜,忙道:“快,快,还不去请他们过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管事忙道:“家主,我只是先来汇报,他们已经在后面了。” 哒!哒! 灵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家主他们向外望去,就看到县令带着五个捕快快步走来。 县令拱手道:“见过伯爷,见过赵家主。赵家主,节哀顺变!” 赵家主急声道:“县尊,听说你们破案了,可有抓到凶手?究竟是何人,竟敢杀我赵青的女儿,简直不知死活!” 说到最后,他杀意腾腾。 “呃,凶手还没抓到。赵家主先别急,我知道的也不多,接下来请方旭来说,这个案子就是他查出来的。” 县尊说着,转头看向方旭。 “方旭?” 赵家主恍然道:“原来是你,当日你在府衙公堂上自证清白之事,我亦听说了。说起来,当初我与你父亲方鸿也是同窗,只是可惜了……。 对了贤侄,还请告知凶手是谁? 就算对方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顷刻间。 灵堂中,十数道目光落在了方旭身上。 方旭神态从容,他环顾着灵堂,最后指着沈放:“他!” 第十八章 狼心狗肺(求追读收藏!) 唰唰! 随着方旭的手指,众人全部看向了沈放。 所有人都愕然,以至于集体失声。 “我……?” 沈放懵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方旭还是指着他。 方旭点头:“不错,就是你!” 哗!哗! 众人哗然,群情激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良首先大喝,狠狠地瞪着方旭。 虽然他很不爽沈放,但沈放今天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那悲痛欲绝的神态绝不是装的,更何况赵家也一直在暗暗关注沈放夫妇。 也确实如民间所说,他们夫妇感情很好,经常吟诗作对,自得其乐。 如此伉俪情深,沈放怎么可能杀妻? 县令也是大惊失色,连忙道:“住口!方旭你可不要瞎说。” 众人神色各异,基本上都是怀疑之色。 赵家主脸色不断变幻,他眼神锐利,看着方旭沉声道:“贤侄,既然你说莺莺是沈放所杀,想必你应该掌握了不少证据吧,尽管说出来。” 沈放又惊又怒,悲愤道:“你叫方旭是吧。莺莺是我妻子,能够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呵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杀她,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方旭冷冷道:“能够娶到她,你确实是三生有幸。但嫁给你,却是她不幸的开始。” 沈放怒极而笑:“好,好,既然你说是我杀了莺莺,那么证据呢,证据呢?我昨天入城参加同窗聚会,直到今天早晨才回家,所有人同窗都可以为我作证。” 赵家主等人纷纷皱眉,怀疑地看向方旭。 先不说杀人动机,单是不在场的证明就足以证明沈放的清白。 方旭反问道:“谁说赵莺莺是昨天被杀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县令疑惑问道:“不是昨天?仵作验尸后,不是说死亡时间在十二个时辰内么?” 沈放点头质问:“不错。” 方旭环顾着众人,缓缓说道:“单从验尸结果来说,赵莺莺的死亡时期确实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但有一种办法可以误导仵作的判断。” 赵家主忙问道:“什么办法?” “冰镇!” 方旭说道:“只要在死亡后不久立刻以冰块冰镇,就能极大的延缓尸斑的形成,从而干扰仵作的判断。 此事,我已经咨询过仵作。 按仵作所说,若是以冰块冰镇尸体,那么赵莺莺的死亡时间就需要往前再推五六个时辰。也就说,她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前天傍晚,或晚上。” 轰! 灵堂里再次哗然,众人震惊不已。 沈放冷声道:“证据呢?我又非修道士,根本不会冰系道法。至于冰镇尸体的冰块,恐怕量不少吧,我怎么从城里运回家中?这一切不过你是主观臆想。” “我当然有证据!” 方旭说道:“上午,我们将赵莺莺尸体抬出房间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薄被有些潮湿,当时还以为死者是易出汗体质。 但是直到后来,我在厨房灶台下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白色粉末:“以及洗衣盆盆底,也附着了浅浅地一层白色粉末,诸位可知道这是什么?” 赵家主、周家主、县令等人纷纷上前。 赵家主皱眉道:“这似乎是硝石,但这与冰块又有什么联系?” 方旭点头道:“不错,正是硝石。至于联系嘛,还请端上一盆清水来,我来演示一番,大家就清楚了。” 赵家主大喝:“来人,去端水!” 很快,就有下人端来一盆清水。 方旭从林安手里接过一个大纸包,他缓缓打开说道:“这里面也是硝石,大家注意看。” 话落,他将所有硝石都倒入了水盆里。 随着硝石入水,会吸收水中大量的热量,从而导致水凝结成冰。 于是淡淡的雾气从盆里升起,十分神奇。 “这……” 众人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硝石入水竟然会凝结成冰,这是什么道法? 方旭沉声说道:“很显然,沈放就是利用硝石入水化冰的原理,制造了一洗衣盆的冰块,然后将洗衣盆放在床底下,以冰镇赵莺莺的尸体,这也是薄被潮湿的原因。 虽然沈放将冰水全部倒掉了,但留下的水渍蒸发后,就会露出残余的硝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了城内所有药铺,有家药铺的掌柜说在五天前,有个酷似沈放的人购买了五斤硝石,此人随时可以传唤来作证。” 众人再次齐齐看向沈放。 赵家主等人目光凶戾,恨不得上前生撕了沈放。 但沈放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神情更加悲愤,怒声道:“硝石确实是我买的,也是用来制冰的,但目的是用来消暑,而不是冰镇尸体。 她是我妻子,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杀她? 如今莺莺尸骨未寒,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污蔑我,你究竟是意欲何为? 其心可诛!” 沈放的话,让在场的人又有些动摇。 似乎沈放说得也没错。 方旭冷冷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与赵莺莺恩爱,我看未必吧。” 沈放怒道:“住口!我与莺莺相爱,此情天地可鉴,定州城又谁人不知?就凭你一个小小的捕快,也敢质疑我们的爱情?” “是么?” 方旭冷冷而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满是皱着的纸,说道:“这是我在你们家书房书桌下废纸篓中找到的,上面有赵莺莺写的一首词,我现在就念给你听听。” 他打开了纸张,缓缓诵读道:“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放下纸张,方旭冷冷道:“如此哀怨之词,你认为是一个生活幸福的女子所能写出来的?” 此词一出,满堂寂静。 特别是‘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不多情’,就算是邵勇这些大老粗都能够听得明白,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女儿啊,女儿!” 赵家主悲呼,他感觉心口绞痛,不由低头捂住胸口。 “爹!” 赵良连忙身前辅助赵家主。 他转头看向沈放,眼神已经可以杀人了。 沈放依旧冷静,冷冷道:“就凭这一首词,你就敢否定我与赵莺莺的爱情? 自古女子多情,更何况是莺莺这样的才女。 她不过是偶然看到这首词,喜欢之下才抄录了下来。 然后又感觉不妥,所以扔进了废纸篓。” 方旭也不得不佩服沈放,直到现在竟然还能不慌乱,而且还能冷静的为自己反驳,不愧是能够精心策划一场完美犯罪的人。 “如果一首词还不能否定,那再加上一个陶嫣呢?” 方旭冷声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单是这一个月,你就在不同场合下与陶嫣有过五次会面,还赠送过她诗词,而且似乎陶嫣对你也很有好感。 毕竟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华,定州城内能够胜过你的屈指可数。” 定州府有四大家族,分别是定州伯周家、儒道世家赵家、武道世界秦家,以及巨贾陶家。 这陶嫣便是当代陶家家主的女儿,不仅貌美如花,而且非常具有经商天赋。 其父常年卧病在床,陶家生意基本上都是陶嫣在打理。 她不仅守住了家业,还把陶家生意做得更大了。 第十九章 落幕 方旭继续说着,他要揭穿这个人渣的真面目。 “你出身贫寒,虽然才华横溢,十八岁就高中了举人,但你知道,即便是中了进士入了官场,若是没有人扶持,今生恐怕也难有大作为。 于是,你盯上了赵莺莺。 以赵家的影响力,若是你能够成为赵家的女婿,将来必定官道亨通。 可惜你却没有想到,赵莺莺早就与周家有婚约。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且你也在赌,或者是自信地认为,赵莺莺将来肯定会与赵家和好,那你又将是赵家的乘龙快婿。” 说到这里,方旭顿了顿,继续冷声道:“只是可惜,你低估了赵莺莺刚烈的性格,她当初能够为了你与赵家决裂,又怎么可能再向赵家服软? 而赵家又是诗书传家,更不可能主动接纳赵莺莺,否则周家他们就无法交代。 三年的生活,赵莺莺已经变卖了所有。 而你也认清了现实,不再对赵莺莺和赵家报有希望。 于是,陶嫣出现在了你的视线。 你想重复三年前的套路,但赵莺莺始终是无法跨过去的一坎。 无论是顾忌赵家,还是出于爱惜自己的羽毛,你都不可能做出休妻之事。 于是你决定除掉赵莺莺,扫清你计划的障碍。” 哗哗! 满堂再次哗然。 所有人都愕然,纷纷不耻沈放的为人。 赵家人更是怒目而视,完全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沈放依旧镇定,没有半点慌张。 他冷冷而笑,高声道:“可笑,简直就可笑,我与陶嫣不过有数次交流而已,我们堂堂正正,没有你心思那么龌蹉。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胡编乱造,难道你以为光靠空口白牙就能定我的罪?” 赵家主若有所思,忽然说道:“贤侄,先前你们根据现场勘察,似乎是初步断定,凶手是个身形高大且魁梧的人,这似乎与沈放不符?” 方旭摇头道:“赵家主,以沈放的缜密心思,这些都可以轻松伪造,不足为凭。” 沈放冷冷道:“证据都不足为凭,莫非你说的就可以?” 方旭叹声道:“沈放,你确实是个很难缠的人,我都说了这么多,你竟然还能够镇定自如。不得不不说,你的心理素质真好。 但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世上任何事情,只要是做了就会留下痕迹。 那怕它被设计得再精妙,再天天衣无缝。” 沈放冷冷道:“休要多言,既然你说是我杀了莺莺,那就拿出证据来吧,否则我就告你一个诬告罪。诬告,可是要反坐的,嘿嘿!” “头。仵作验尸时,曾说赵莺莺指甲断裂,应该是她临死前抓凶手造成的。” 方旭转头说道:“还请头擒下沈放,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指甲痕就知道了。 对了,若是我所料不错,那个羊脂玉佩也应该在他身上。 若是常人,见爱妻被杀后应该是立马报案,悲伤欲绝,怎么可能有心事看丢失的物品。 当初你询问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时,他可是直接张口就来。” 沈放闻言脸色大变,他转身就冲向了赵夫人。 但他终究只是个书生,虽然也修炼了儒道之法,但儒门与道门一样,前三品都属于筑基阶段,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 邵勇还没反应过来,周辰就冲了上去。 “畜生,我杀了你!” 周辰双目通红,一拳就把沈放打飞了出去。 沈放惨嚎,摔倒在了五六米外。 “畜生,畜生,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若不是你,莺莺怎么可能弃我而去,又怎么可能会死,你个畜生!” 周辰怒吼连连,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似乎要发泄出自己三年来的屈辱和怒火。 他当初也爱慕赵莺莺,所以才会因爱生恨。 但如今赵莺莺已经死了,对于她的恨自然全转移到了沈放身上。 “冷静,冷静啊周公子,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邵勇连忙上前,将周辰拉开。 林安等人则上前按住沈放,他们直接将沈放的衣服给扒了。 不仅真的找到了羊脂玉佩,还从他胳膊上、背上看到了一条条粗大血红的指痕。 事到如今,以前都已经明了。 赵家主浑身直哆嗦,脸色阴冷至极。 他指着沈放厉声道:“畜生,你简直畜生不如。莺莺如此待你,你竟然狠得心下毒手,你还是不是人?” 沈放口中溢出血液,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疯狂叫嚣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让她不听劝?若是她能听我劝与你和好,我又怎么会下狠手。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还有你,为什么非要和莺莺断绝父女关系? 她的死,你也负责。” 赵家主又怒又好笑,他厉喝:“你简直没有人性,不可理喻!” 沈放猖狂大笑:“对啊,我就是没人性。 可苍天不公,让我出身贫寒之家。 我若是出生在赵家,又哪里用的着如此处心积虑? 若我出生在赵家,我也会是个谦谦君子,也会是个为百姓请命的好官。 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 沈放的一番话,让众人目瞪口呆。 赵家主冷了许久,已经没有兴趣再说下去了,他摆手道:“县尊,将他带下去吧。莫要留在这里,玷污了我女儿的亡魂。” 县令点头,说道:“好。来人,将沈放带回去。赵家主,我们就先走了。” 赵家主点了点头,走到方旭面前,感谢说道:“贤侄,幸好有你在,才能将这畜生绳之以法,才能安慰我儿的亡魂,此恩情我记下了。” 方旭忙道:“赵家主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随着方旭等人离开,周家主也提出告辞:“赵兄,节哀,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家主点头道:“周兄,先前多有误会,还请见谅。今日我实在没有心情招待你,等忙完莺莺的葬礼后,我再宴请你。” “好,告辞!” ……………… 回到县衙,太阳已经落山。 县令高兴地说道:“诸位破案有功,本官不吝奖赏。 方旭,你是首功,奖励你五两银子,下个月与月俸一起发放。 邵捕头亦是五两; 其他人五百文到一两不等。” “多谢县尊!” 众人大喜,纷纷拜谢。 方旭虽然不缺银子,但那都是姑母给的。 若是自己能够自力更生,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去向姑母伸手。 五两银子,这可是他三个多月的薪水。 县令开心地摆了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好了,时间不早了,除了今晚值班的,其他人都回去吧,再晚就入夜了。” 入夜后宵禁,除非有令牌,否则被巡逻队抓住,轻则打板子,重则投入大牢。 第二十章 武道八品(求收藏追读!)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九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10。 气运:120。 回家的路上,方旭沟通青铜镜,发现功德点果然涨了十点。 他欣喜不已。 表姐说得对,破案果然有功德。 想到这里,他动力十足。 别说996了,现在007他都能接受。 真不是世上有懒人,只是回报没有足够的诱惑罢了。 ………… 回到楚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饭桌上。 姑母一边给方旭夹菜,一边问道:“东阳,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谢谢姑母!” 方旭道了声谢,说道:“今天接了桩命案,就是赵家那个赵莺莺被杀了。” “赵莺莺死了?” 楚琪惊愕,不由惊呼出声。 她虽然比赵莺莺小好几岁,但也在一些堂会上交流过,非常佩服对方的才华。 不仅如此,对方还嫁给一个如意郎君,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也因此,她一直都很羡慕对方。 楚江河、姑母、楚玥三人也都停下了筷子,唯有楚琅依旧在埋头干饭。 方旭点头道:“他丈夫沈放杀的。” “不可能!” 楚琪直接断言:“我曾经看过他们夫妇,如神仙眷侣,那么恩爱,他怎么可能杀她?” 方旭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此案是我亲自破的,证据确凿,他已经被打入大牢了,明日堂审,你若不信可以去听听。” 楚琪神色变幻,身上的仙气尽散。 此刻,她就像是对爱情绝望的小姑娘。 世界观崩塌了! 楚江河好奇问道:“东阳,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 接下来,方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遍,最后叹声道:“都是利欲熏心啊,不过这也告诉了我们嫁人要慎重,否则会连命都没有的。” 说着,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琪。 楚玥他不担心,就表姐那清冷如冰的性格,想要追求她可不容易。 很大可能性,今生都是个道姑了。 至于楚琪,虽然看上去仙气飘飘的,也心高气傲,看不上任何比她差的人。 但只要碰到足够优秀到让她低头的人,估计很快就会身心俱失。 就像是赵莺莺一般,而且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楚琪脸色绯红,恼怒地瞪了方旭一眼。 你说就说,干嘛看我? 楚江河、姑母、楚玥三人唏嘘不已,同样也震惊不已。 他们光是听案情发展,就感觉像是在听传奇故事一般,可方旭却能够抽丝剥茧,当天就把案子给破了,这效率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看来,方旭真的变了。 许久,姑母很认同地点头:“确实如此。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 楚玥面无表情。 楚琪则再次瞪了方旭一眼。 方旭假装没有看见,转而问道:“姑父,府衙那边案子有进展么?” 楚江河摇头道:“还没有,我估计够呛。” “那表姐你这边呢,李姑娘有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 “表妹,你那账簿整理得怎么样了?” 楚琪哼哼道:“快了,明天就能抄录好,我估计后天就有结果。” “那就好!” 方旭点头。 …… 大家边吃边聊,很快就吃好了饭。 方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又聊了好久才起身。 “表哥,表哥,等等我。” 方旭刚走出饭厅,小老弟就追了上来。 “小琅,这都夜了,你跟着我干什么,不用回去洗澡睡觉啊。” “表哥,中秋节快到了,你写首诗吧。” 楚琅仰着头,瞪着期待的眼神。 方旭无语。 这小老弟还真是执着啊,这已经是连续三天了。 “我没那功夫,好了,我走了。” …… 回到院子,进了书房。 方旭沟通青铜镜:“青铜镜,燃烧十点功德。” 随着功德清零,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就从青铜镜中勃发而出。 方旭沉浸其中,他的思维就像是加载了超级计算,疯狂解析着《灵鹤锻体拳》。 无数理解和感悟,纷纷涌上心头。 两刻钟的时间转瞬即过。 方旭从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出,眼中精光熠熠。 这次虽然没能将理解等级提升到‘融会贯通’,可也大大踏进了一步,他对灵鹤锻体拳的理解和感悟更深了。 或许再来个二三十点的功德,他就能提升到‘融会贯通’。 来到院子里,方旭开始练武。 他似若化为了一只灵鹤,天地间无数元气蜂拥而来,淬炼着他的肉身。 他能明显感觉到,修炼效果增加了不少。 随着方旭不断地练拳,血气涌动之下,将潜伏于体内的地髓药效也激发了出来,他很快就沉浸于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 在这种状态下,他能够完美地掌控自己的肉身。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肌肤。 每一丝力量都掌控由心。 呼!呼! 磅礴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周身毫毛孔不断涌入体内。 方旭没有让它们散布于周身,而是竭力封锁在皮肤之中。 随着周身皮肤中封锁的元气越来越浓郁,一股磅礴的元压从中勃发而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如果换作是平时,他恐怕已经无能为力了。 但此时,他就是自己肉身的主宰,掌控由心,越来越多的元气被封印在皮肤中,最终达到了某个极限。 轰隆隆! 原本要爆发出去的元气,竟然猛然回缩,完全融入到皮肤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似乎化为了一个元气黑洞,在疯狂吞纳着周围的天地元气,他的皮肤就像是无底洞一般,再多的元气都能够储存。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血气从他体内勃发而出。 武道八品,成了! 方旭欣喜,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更用心的练拳,因为皮肤第一次玄变,覆盖的范围越广,接下来的修炼就越轻松。 一般来说,很多人突破都是皮肤某一点开始玄变,然后以某一点为核心朝周身蔓延,直到全身皮肤都初步完成玄变后,就是八品大成了。 接下来就是在皮肤中开辟气脉,继续玄变。 当气脉被完全开辟出来,周身皮肤也就完全元气化了,那便是武道八品巅峰。 …… 楚府,南侧院落。 床榻上。 正在打坐的楚玥猛然睁开了眼睛:“好蓬勃的血气,是谁在练功?” 她快速下床出门,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围墙上,然后再次纵身就到了屋顶。 轻盈无声,宛若一只狸猫。 第二十一章 全城轰动 片刻后,楚玥就来到了方旭院子对面的屋顶。 虽然夜色昏暗,却挡不住她的视线。 “那是……表弟!” “好磅礴的血气,至少是武道八品!” “还有,他的灵鹤锻体拳怎么会练得这般好,几近入化境!” 楚玥美眸明亮,震撼不已。 要知道一个月前,方旭的灵鹤锻体拳也才堪堪入门而已。 想要踏入武道九品,不知道还要炼多少年。 于是她经不住母亲的哀求,从李青妍那里讨来了一枚淬体丹。 正因为有淬体丹,方旭才能踏入武道九品。 可现在呢。 对方不仅是武道八品了,连灵鹤锻体拳都快入化境。 这绝非普通奇遇可以做到! “莫非经历过生死之劫,他蜕变的不仅是性格,还有武道天赋?” “这等事情,似乎从未听说过?” 楚玥微微皱眉。 修为大涨还可以用服药来解释,可对拳法的理解那就真没法子了。 如此短的时间里,一品人仙讲道也没用。 又看了一会儿,楚玥转身离去。 ……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半夜。 方旭终于停了下来,浑身血气沸腾,犹如燃烧的火炉。 呼呼! 他长长呼出了口浊气,缓缓平息下沸腾的血气,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120。 …… “很好,终于八品了,也算稍稍有了些自保之力。” 方旭眼睛明亮,灿若星辰。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没有再继续练刀,于是洗了个冷水澡就去睡了。 梦里,他变成了盖世强者。 谁不服气就一拳锤死,无数美人争相自荐枕席…… 于是一早起来。 湿了! ………… 翌日。 方旭大早就来到了县衙。 此行除了他之外,还有姑母、楚玥、楚琪三母女,她们是来听堂审的。 今天的堂审很隆重,不仅赵家主来了,周家主也来了,还有很多听闻消息的各界人士,以及凑热闹的百姓,将公堂外挤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府衙学政和清崖书院都派人前来旁听,他们一个管士子,一个是沈放所属的书院。 “啪!” 县令一拍惊堂木,高声道:“带人犯!” “威武……” 壮班衙役敲着水火棍,堂审正式开始。 今日的堂审,实际上也就走个过程,需要将各种证据摆出来给外界看,然后按律定刑,总不能县令说定罪就定罪吧。 堂审上,方旭是主角。 他再次剖析案件,呈上一个个证据,而沈放也供认不讳。 最后县令宣判:“按《大雍律》,沈放谋害其妻赵氏,证据确凿,判死刑。退堂!” 堂审虽然结束,但舆论风暴却刚刚开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沈放看上去温文尔雅,实际上却狼心狗肺。” “可怜赵莺莺,此生所托非人。” “为了前途,沈放真是丧尽天良。幸好这个案子破了,否则陶家小姐就是第二个赵莺莺。” “大家难道都没关注那个叫方旭的捕快么?沈放设计如此完美,没有想到他竟然一天不到就破案了,太不可思议了。” “确实如此,此人当真是厉害。有这样的神捕在,对那些恶徒也是一种震慑,不敢轻易犯罪,我们的人身安全也多了些保障。” …… 一天之间,沈放杀人案就传遍了整个定州城。 实在是三年前的事情太轰动了。 反转太大。 不少闺中少女都神色黯然,她们动摇了。 这世上还有爱情么? 案情的轰动影响不到方旭的开心。 上午堂审后,赵家主亲自送上了百两银票答谢,然后方旭就看到青铜镜上的气运,在一点一点的往上涨。 他如今也算是定州城名人了,‘众望所归’,自然可以获得气运。 不过这种名气很不稳定。 等此案热度减退后,他就会被打回原形,泯于众人。 当方旭散衙回到楚府时,气运涨了一百点。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220。 …… “不错,不错,气运涨到了200,可以继续燃烧了。” “唔,现在不急,等明天吧。” 方旭思索着。 他准备再去趟杂货街,看能不能继续捡漏。 …… 晚饭时,楚江河姗姗来迟。 脸色很不好。 方旭关心问道:“姑父,怎么了?” 楚江河含怒气愤道:“猖狂,幕后黑手太猖狂了。就在昨晚,他们竟然派人烧掉了架阁库,不仅烧掉了所有账册,还有府衙的很多档案也全部没了,知府今天大发雷霆。” 架阁库,也就是档案室。 “什么!” 方旭等人都是大惊之色。 这幕后黑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连府衙的架阁库都敢烧! 不过仔细想想,倒卖三十万石储备粮,这肯定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为了阻止查案,他们烧掉架阁库似乎也在逻辑之中。 楚江河冷笑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不知道我竟然还暗中带了一份抄录本回家。琪琪,你抓紧查证,我倒要看看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他虽然谨小慎微,但别人都已经屠刀都已经砍刀了他身上,他自然不会退缩。 楚琪点了点头,认真道:“好的,爹。” 楚玥这时说道:“我师姐今天传来消息,说薛综的家人消失了,并未回娘家,也未回老家,可能是已经躲了起来。” 方旭神色凝重,问道:“陈泰呢?” 楚玥说道:“有些蛛丝马迹。靖夜司查到五年前陈泰还只是个小捕快,但忽然之间修为突飞猛进,而且破案如神,一路做到了捕头的位置。按师姐猜测,这相助陈泰的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这次陷害我们的幕后黑手。” 方旭隐隐兴奋道:“好,表姐,让李姑娘继续查下去。” 楚玥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 吃好饭又聊了会天,方旭起身离开。 楚琅又再次追了上来,锲而不舍地抬头道:“表哥,中秋节快到了,你写首诗吧。” “你找你二姐吧。” 方旭头也不回,加快了脚步。 楚琅也不气馁,他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加油。 ………… 月落日升又是一天。 衙门没有事,方旭和林安照常巡街。 他沟通青铜镜:“青铜镜,燃烧一百二十点气运!” 方旭心中暗暗期待。 这次可比上次还多二十,说不得会得到比地髓更好的东西。 半刻钟后。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拦住了方旭的去路。 “方捕快,我家小姐有请!” 魁梧中年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凸起,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 方旭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至少是武道六品,甚至是五品! 来者不善啊! 方旭暗暗叫苦。 我特么不是才燃烧了一百二十点的气运嘛! 第二十二章 女总裁陶嫣(求追读!) 方旭抱拳问道:“不知道你家小姐是谁,找我有什么事情?现在是上衙时间,我还有公务在身,不如我们改天再约?” 魁梧中年淡淡道:“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至于我家小姐是谁,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 方旭无奈,只好点头。 不过这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应该不大可能对他不利。 若真想对他不利,晚上才是最好的时候。 林安还算有些义气,说道:“方兄弟,我跟你一起吧,不过我在外面等你。” 方旭感激道:“多谢了林哥。” 魁梧中年看了看林安,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就走。 方旭俩人连忙跟上。 没有多久,三人就来到了清风茶楼前。 魁梧中年道:“方捕快,我家小姐就在楼上,请!” 方旭点了点头,跟着魁梧中年走进茶楼,又径直上楼。 至于林安,则在一楼坐了下来。 …… 清风茶楼共有五楼。 除了一楼是大堂外,往上四楼都是雅间。 且越往上雅间越少,自然雅间也就越大,所需要的费用也就越高。 据说五楼从不对外开放,属于东家专属。 跟着魁梧中年,方旭一路登上了五楼,对于‘小姐’的身份心中也有了些猜测。 “叩……叩……” 魁梧中年敲了下房门,轻声道:“小姐,方捕快来了。” “请他进来吧。” 房间里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清脆动听,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但同时又带着某种威严,似乎习惯了发号施令。 魁梧中年轻轻推开了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方捕快,请。” 方旭点了点头,大步垮了进去。 他快速环顾,偌大的雅间被一座丝绸屏风一分为二,里面布置得很典雅,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还有放了很多书籍的书架。 透过半透明的丝绸屏风,方旭隐约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坐在桌前,缓缓翻动着书页。 他径直绕过屏风走向里间,年轻女子正好转头往来。 这是个绝色倾城的女子。 不过却身着紧身的男装,给人非常干练的感觉。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如玉。 一双眼睛格外明亮而深邃,似乎可以一眼可以看进人的内心深处。 “女总裁爱上我!” 方旭脑海中莫名就出现了十数本女总裁流的网络小说名字,曾经他也深陷其中,不知道渡过了多少个孤独的夜晚。 很明显,这个男装女子就是这个世界版的女总裁陶嫣。 “见过陶小姐!” 方旭抱拳。 他脚步不停,径直来到陶嫣对面坐下。 陶嫣微微皱眉,淡淡道:“我是主,你是客,我未请你入座,你这样是否太失礼数了?” 方旭咧嘴一笑:“武者粗鄙,陶小姐莫怪。” “你认识我?” “陶小姐大名,试问定州城内谁人不知?” 方旭笑着说道:“我虽然不认识陶小姐,但却也知道清风茶楼是陶家产业,能够在五楼见我,自然也只有陶小姐了。” 陶嫣神色不变,淡淡道:“方捕快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能猜到我的身份,那么你再猜一猜,我今日找你何事?” 方旭摇头道:“这个真猜不到。” 陶嫣脸色冷了下来:“今日我是来找你算账的。” 方旭懵了:“陶小姐何出此言?我们这可是第一次相见,以前从未有任何交集。” “没有交集?” 陶嫣冷冷道:“那昨天在公堂之上,你为何坏我名誉?” 方旭眨了眨眼睛,他努力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摇头道:“昨天公堂审沈放,我真没有说陶小姐的坏话啊。” 陶嫣冷声道:“你是没有明着说我坏话,但却做了。 我与沈放清清白白,曾经与他交流也不过是欣赏他的才华,同时有意资助他科举,将来也可做我陶家的助力。 可是在你口中,我却成了横刀夺爱的无耻女子。 你知不知道,如今定州城里多少人在明里暗里的骂我。 骂我不要脸,骂我破坏别人家庭,甚至是骂我间接害死了赵莺莺。” 方旭震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以前未见陶嫣,他还真怀疑陶嫣已经被沈放迷住了,所以沈放才会铤而走险除掉赵莺莺,好全心攻略陶嫣。 但就目前来看,似陶嫣这等精明之人,若是连沈放那点小把戏都看不穿的话,也就没有资格将陶家的生意做到更大了。 因此陶嫣的本意,恐怕真是有意资助沈放。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士农工商一说,经商也并非贱业,但要想把生意做大,遍布大雍皇朝各地,那肯定需要与各方官府打好交道。 其中资助士子是成本最低,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之一。 方旭站了起来,郑重地躬身一礼,正色道:“很抱歉陶小姐,由于我们匆促之间并未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以至于损害了你的名誉,我在此向你郑重道歉。我回去后会让县衙发声明,向大家解释清楚这件事情。”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虽然是无心之失,但确实是他坏了陶嫣的清誉,他自然要认错。 看着方旭如此陈恳的认错道歉,陶嫣也是微微一愣,心中积压的怒火也是稍稍平息了,她摆了摆手:“发声明就算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们不会在乎这些。” 方旭为难道:“这……那陶小姐想要如何?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陶嫣目光清冷地看着方旭,实际上她也没有想好。 她让人拦住方旭,也不过是想发泄发泄。 但如今方旭都诚恳认错了,她也不好死缠着不放。 可真要报复对方,一方面是太过了,对方也是为了破案,并未有意要坏她名誉; 二来楚家也不好惹,没有必要死磕。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其实乐意见到自己的名誉被坏。 别看如今陶家生意如火如荼,但根基还是太浅了,而且她陶家人丁稀薄,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早逝,还有个弟弟也才十岁。 如今他们家生意越大,盯上的人就越多,都想要打她的主意。 只要娶了她,陶家基本上就在等于嫁妆。 但陶嫣显然不想如此,她还想坚持到小弟长大,为陶家守住这份偌大的家业。 许久,陶嫣摇头说道:“我现在也没想好,不过你欠我一个承诺,他日我若上门求助,你不得拒绝,且要全力以赴。” 第二十三章 疑窦丛生 方旭看了看陶嫣,感觉这个桥段似乎有点眼熟啊。 他想了想,许久才点头说道:“可以。但有个前提,不得违法也不能有生命危险,否则我有权拒绝。” 违法肯定不行,有生命危险更加不行。 他可不是什么为了一诺千金就甘心赴死之人,总之就是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否则,一切免谈。 “当然!” 陶嫣点头。 方旭破案虽然厉害,但她目前还瞧不上。 她看重的是方旭身后的楚江河和楚玥,一个司仓判司,一个素女宗弟子。 司仓判司,在定州府有不轻的份量。 而素女宗弟子,放在整个大雍皇朝都份量不轻。 “好。陶小姐,若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还有公务在身。” “请!” “告辞。” 方旭站起身来,抱了抱拳便转身就走。 ……… 走出清风茶楼。 林安疑惑道:“就下来了?先前那人明显是来者不善,我还担心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方旭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个小误会,解开就好了。” 林安点了点头,好奇道:“她是谁?” “陶嫣!” “陶嫣!” 林安惊呼,这可是定州城的名人。 他八卦之心顿时发作,兴致勃勃地问道:“陶嫣找你做什么,你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方旭无语,刚想拒绝回答,就听到有人急匆匆呼喊。 “方旭,方旭。” 方旭转头。 一个捕快匆忙跑来。 捕快急声道:“方旭,又有命案了。刚刚我们接到村民报案,说在城南的林子里发现了三具无头尸体。头已经带人赶去了,让我来通知你。” 方旭精神一震:“好,我们走!” ………… 城南十里外。 官道穿过小树林。 案发地在林中,离官道大约有三四百米的样子。 方旭赶到时,仵作正在验尸。 方旭快速环顾四周,周围是稀疏的松木林。 周围并没有小路,因此这里极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抛尸于此。 三具尸体,一成年女子,两个小孩。 衣服皆是丝绸,但鞋子却是普通布鞋,感觉有些奇怪。 虽然已经八月,但天气依旧炎热。 从三具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恐怕有好几天的时间,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腐臭味。 邵勇神色冷峻,沉声道:“是附近村民报的案,他进林子想收集些干柴回去烧,却闻到尸体的腐臭味就一路寻来,发现了这三具无头尸体。” 方旭缓缓点头,同样脸色凝重。 这种野外杀人案往往都是无头案,极难破案,因为凶手很可能已经离开了定州府。 除非是神仙来了,能掐会算。 他沉声道:“现在要做的,首先是确定他们的身份。若是身上没有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那就必须找到他们的头颅,否则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邵勇点头道:“嗯。我已经把人洒了出去,让他们在这附近寻找,看能不能找到头颅。” “邵捕头!” 仵作喊道。 他已经完成了验尸,蒙着口罩走了过来。 邵勇忙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仵作缓缓说道:“从尸体上看,这三具尸体身上皆没有致命伤,因此我推断致命伤极有可能在消失的头颅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将三人打晕了带到这里,然后斩掉了头颅。 伤口平整至极,说明凶器非常锋利。 至于是何种兵器,目前还无法判断,但我更倾向于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这三具尸体的骨龄可以初步判断,女成年尸体年龄在26岁到30岁之间。 两个孩子尸体,男孩十岁左右,女孩七岁左右。 他们身上并无路引,但随身携带的钱财还在,可见凶手目的性很强。 专为杀人而来,且故意带走了路引。 最后是死亡时间,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来看,应该是在六到七天前。” 邵勇沉声道:“好。麻烦你再把三具尸体带回去。” 仵作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开了。 尽管尸体已经腐烂,但官府发现了还是要带回去的,存放在义庄里,等待以后他们的家人来认领,以便入土为安。 邵勇看向方旭问道:“方旭,你有什么想法?” 方旭没有回答,他眼中精光闪烁,思维高速转动,轻声自语着:“六七天前,带走了路引,没有枪钱财,衣服是绸缎但鞋子却是普通布鞋。” 他不断嘀咕着仵作的话,总感觉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抓不住重点。 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睁大了眼睛,惊喜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邵勇忙道:“你知道了什么?” 方旭冷静了下来,说道:“我若猜得不错,这三具尸体应该是薛综的妻子和儿女。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她们在薛综举报我姑父的前一天就出了城,随后便失去了踪迹。 从时间上来算刚好是七天,对得上仵作的判断。 另外,薛综只是仓库小吏,家里贫寒,但却在出事前为妻儿买了新衣服,这也是这三具尸体穿着丝绸衣服却还是布鞋的原因。 至于凶手带走路引,这很好猜测,他不想我们查到三具尸体的身份。” 邵勇眼神锐利,他沉声道:“有两个问题。第一,这都是你的推测,如何确认死者的身份?第二个,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 “第一个问题很好办,可以去薛综老家请他父母前来认尸体。” 方旭说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县衙似乎已经派人去请了,请他们来认领薛综的尸体,算算时间也应该快到了,正好可以让他们认认这三具尸体。 至于第二个问题,当然是为了保密。 幕后黑手指使薛综诬告我姑父……” 方旭忽然说不下去了,他感觉这件事情还透着蹊跷。 若这三具尸体真的是薛综的妻儿,他们是提前一天出城的,然后当天就被幕后黑手给杀了,而薛综还要到第二天才会去县衙举报楚江河。 也就是说,无论薛综诬告成不成功,幕后黑手都没有想着要放过薛综。 甚至为了保密,连薛综妻儿都杀了。 这种严谨酷辣的行事风格,不大像是官场人所为,因为大家即便是栽赃嫁祸也要做得‘体面’,对‘做事者’都会在事后厚赏以笼络。 否则凡事做得太绝,以后谁还会甘心卖命? 方旭又忽然想到了陈泰,身份刚曝光就直接自杀,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若是再加上一个‘死士’薛综,幕后黑手为了诬告楚江河,这是直接填了两条人命进去,可以说是果断而酷烈,这种行事风格也绝非普通势力所能拥有。 想到这里,方旭忽然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压得他要窒息。 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第二十四章 激战纸人(求追读!) “方旭,方旭!” 看着方旭发愣,邵勇连连喊了几声:“你想到了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啊,啊!” 方旭如梦初醒,他摇头说道:“没想什么,头,一切还是等确定了这三具无头尸的身份再说吧。我现在脑子里有些乱,需要好好理理。” 邵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随后,两人也加入到了搜查之中,找遍了方圆数里都没有发现三具尸体的头颅。 见已经中午了,所有捕快都又热又饿,邵勇只能宣布回城。 头颅,恐怕是找不到了。 听到终于可以回城,所有捕快都不由欢呼。 …… 刚回到县衙,就有捕快前来告诉邵勇,薛综的父母已经到县衙了。 他们上午带走了薛综的尸体,同时也认尸了,确定三具尸体就是薛综的妻子和儿女。 据说老两口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泪也哭干了。 这简直就是人间悲剧。 才被通知儿子死了,随后又发现儿媳和孙子孙女也被杀了。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无异于晴天霹雳。 邵勇沉声问道:“方旭,死者身份已经确定,接下来该如何查?” 方旭神色凝重,低头凝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当初的猜测看来是应验了,粮仓案的幕后主使与陷害楚江河的幕后黑手并非同一个人或同一个势力。 这也是最坏的结果。 前者仅是官斗,后者可就是江湖仇杀了。 官斗还能勉强遵守规则,但江湖仇杀就赤果果的强者为王败者亡。 楚家怎么会得罪这种势力? 回到这个案件,幕后黑手为什么连妇孺也要残忍杀害? 按道理来说薛综死了,这件事情的线索也就断了,不可能牵扯到对方。 除非……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 除非薛综留下了线索,或者是把柄。 想到这里,他抬头说道:“头,我们去薛综家里看看。薛综受人指使诬告我姑父,他肯定与幕后黑手有过接触,或许在他家里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还有陈捕头的家里,他同样是也受幕后黑手指使的。” “好。” 邵勇点头。 目前与幕后黑手有过接触的,也就唯有薛综和陈泰了。 不过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就算陈泰和薛综俩人都留下了什么线索,可这都过去了七天,幕后黑手想要扫尾也早就完成了。 点起人马,方旭一众人就出了县衙。 他们兵分两路,邵勇带人去陈泰家。 方旭则带人去薛综家。 薛综家住城南,是深巷内的一座小院子。 因为薛综已死,其妻儿也失踪了,于是县衙就将这里查封了。 幸好薛家穷困,屋里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里面并没有遭到破坏。 要是有值钱的东西,恐怕早就被县衙的衙役给搬走变卖了。 屋子不大,典型的一排三间。 中间为堂屋,堂屋后为厨房,东西两侧为卧室。 “大家仔细找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放心吧,方兄弟。” 四个捕快纷纷应诺。 他们早就见识过方旭的破案手段,对他的话自然信服。 方旭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走向井边。 他忽然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就像当初在杂货街买下内藏地髓的白石球一般,冥冥中有种感觉在指引着他。 方旭知道,这肯定是燃烧的气运开始起作用了。 井口以砖石砌成了八边形,上面布满了苔藓。 可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风吹日晒,这砖石之间都有了不少的空隙。 只是这里怎么会有线索? 方旭皱眉,围绕着井边转了几圈。 最后更是趴在了井沿上,把头伸进了井口。 忽然他瞳孔一缩,看到井沿内侧的缝隙中,竟然有块铁牌。 他将铁牌取了出来,巴掌大小,正面烙刻着一个古朴的‘令’字,反面则是一朵不知名的花的图案,有花无叶。 就在这时,方旭忽然警兆大生,有种死亡降临的感觉。 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朝前扑去。 砰! 一声巨响,飞沙走石。 仓促间回头,方旭看到竟然是一把纸刀! 纸刀单薄,却刀气氤氲,散发着凌厉至极的刀意。 方旭惊骇,一个空中翻落地,然后快速转身。 他左手已经抓住了刀柄,腰刀瞬间出鞘横扫而出,截住了再次劈来的纸刀。 铿锵! 非常违反常识。 腰刀斩在纸刀上,竟然发出金属般的声音。 火花四溅。 方旭脸色涨红,他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气血沸腾,连连后退。 紧接着,一卷纸从空中飘下。 它快速舒展,竟然化为了一个人高的纸人,眼睛邪异,似笑非笑,让人感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纸人抓住纸刀,如鬼影般窜到了方旭身前,上来就是一阵猛攻。 “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滚!” 方旭怒吼。 他全力运转血气,整个人就像是化为了一座火炉,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以前听表姐说过,江湖上的扎纸术手段诡异,但在本质上还是道门的御物之术。 有一缕神魂附着在纸人上,驱使着纸人战斗。 因此如果碰到纸人,唯有以气血冲刷,直接冲垮纸人上的神魂。 如此纸人也就废了,否则就算能力敌也会被耗死。 但很显然,这个纸人不凡,任凭方旭气血冲刷竟然没有丝毫不稳。 相反,方旭的孤掷一注反而露出了破绽。 纸刀崩开腰刀,斩到了他面前。 方旭浑身汗毛炸立,瞳孔紧缩。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浓重的死亡气息,想要闪避都已经来不及了。 似乎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它劈下。 难道我今天就要死了么? 方旭心中不甘,强烈的情绪下他的思维运转到了极致,连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变慢了。 轰隆隆! 方旭脑海中炸响,竟然有青龙出现,傲啸九天,最后化为了一道手印,如流光般深深烙刻在了他新建。 “真龙印!” 方旭福至心灵,他直接扔掉了铁牌,然后右手快速结印。 一股至刚至阳之气从他体内勃发而出,顷刻间他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某种神秘的庞然大力破空袭来,融入他体内。 没有任何犹豫,方旭直接轰向纸刀。 轰! 纸刀瞬间崩碎,化为了满天纸屑。 纸人邪魅的眼睛中似乎也露出了惊恐之色,在真龙印下瞬间崩碎。 无数纸屑爆散开来,如烟花绽放,洋洋洒洒。 第二十五章 又见打油诗 “呼哧……呼哧……” 方旭剧烈喘息着,他感觉浑身发软,连忙用腰刀驻地。 刚刚那一击几近抽干了他。 “怎么回事?” “怎么了方旭?” “方旭你没事吧?” …… 听到院子里的打斗声,林安四人就快速冲了出来。 只不过方旭和纸人交手太快时间也太短了,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纸人已经被杀。 他们只看到了洋洋洒洒的纸屑,以及脸色苍白的方旭。 方旭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静静恢复着体力,直到许久才感觉身体重新有了些力量,于是说道:“先前我在井口中找到了这个令牌,然后有个纸人就出现袭击我,幸好被我打碎了。” “纸人,左道之术!” 林安等人惊呼。 他们都是老油条子,也见过江湖左道之术,端是诡异莫测。 但是纸人,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 林安快速捡起地上的铁牌,他先是看了看,然后又递给了其他三人。 但他们都不认识。 不过可以确定,这个令牌应该属于幕后黑手,或者说有幕后黑手的势力有关系。 林安说道:“方兄弟,这令牌我们虽然不认识,但官府里肯定有人认识,再不济也可以求助于靖夜司,他们专管江湖之事肯定知道。” 方旭点了点头,接过令牌收好。 另一个捕快又问道:“我们还要继续搜么?” 方旭摇头道:“走,即刻回县衙,我担心幕后黑手还会派纸人前来,到时候我可挡不住。” 林安四人都是脸色一变。 他们都是武道九品,属于最底层的武者。 面对手段诡异的左道之士,他们完全提不起对抗的勇气。 “我们走!” 林安四人纷纷点头。 其中两人左右搀扶着方旭,几乎是架着方旭离开的。 …… 一路匆匆。 直到走进了县衙,方旭他们才松了口气。 这一趟太凶险了。 方旭让人去通知陈捕头回来,以免他们也遭到暗杀,同时让人将令牌正反面都拓印下来,他准备带回去让表姐看看,看她是否认识。 等林安他们都离开后,方旭坐在桌前,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真龙印(入门)、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100。 …… “真龙印,我脑海中怎么会忽然出现这门强大的武技?” “青铜镜,是不是你传给我的?” 面对方旭的疑惑,青铜镜毫无反应。 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方旭还是认为,这真龙印肯定就是青铜镜传给他的。 这是门强大至极的印法,他仅仅是入门就能一举击碎纸人。 若是按威力而言,恐怕直逼八品巅峰。 这等于他今后有了张底牌。 只可惜一击就能抽空的体能和血气,今后只能当做底牌在生死关头使用。 “只是,楚家怎么会惹到左道之士?” 方旭暗思。 莫非是因为楚玥? 如今楚家中,也唯有楚玥属于江湖中人。 …… 半个时辰后。 邵勇带人匆匆赶了回来。 他急声问道:“方旭,我听说你遭到了纸人偷袭,没伤着吧?” 方旭摇头道:“没有。这是我在薛综家井口里找到的令牌,极有可能与幕后凶手有关。头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令牌?” 邵勇接过令牌看了看,沉声道:“我也不认识。不过此案涉及到左道之士,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我先将卷宗写好,散衙前送到靖夜司去。” 方旭点头,自然不会反对。 他们都是小喽啰,处理处理普通的案子还行,这涉及到左道还是不要碰为好。 这帮左道之人都是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芥。 邵勇带着令牌离开了。 方旭也感觉恢复得差不多了,离散衙还早,于是就在院子里练起来刀法。 他现在有种强烈的紧迫感,唯有实力才能让他安心。 ………… 没有案子一身轻松。 方旭按时散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楚府。 他想要找表姐楚玥,却被楚玥身边的丫鬟秋霜拦了下来:“大郎,小姐在修炼,不宜打扰,您还是请回吧。” 方旭皱眉道:“表姐在闭关?” 秋霜摇头道:“那倒没有,晚饭前就会结束。” 方旭只能无奈点头:“那好吧。” 他转身回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楚琅趴在自己书桌上,手中拿着毛笔认真写着。 “小琅,这么认真,在写什么?” 书桌紧靠窗户,方旭站在窗外轻笑着问道。 楚琅抬头露出惊喜之色:“表哥你回来了,这是我写的中秋诗,你看看怎么样?” “小琅又写诗了,不错不错,我看看!” 方旭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又想到了小老弟地那首形容姑母的诗‘远看娘亲黑乎乎,中间细来两头粗。若是将她倒过来,还是中细两头粗。’ 明明是蜂腰肥臀凶乳,如此好身材却成了中间细来两头粗。 造孽啊。 方旭拿起稿子,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首诗: 一个月亮圆又圆; 挂在天上像块饼。 为何平常不一样, 莫非被人咬了口? “噗呲……” 看完之后,方旭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首诗,果然很表弟! 不过楚琅才八岁,也就认得千百个字,能够写出这样的打油诗已经很不错了。 至少这想象力很丰富嘛。 楚琅脸色一跨,幽怨地看着方旭。 方旭轻咳几声,把稿子放在书桌上,说道:“咳咳,小琅啊,你这诗写得还是挺不错的,以后继续加油,说不定将来你哪首诗就名动天下了。” 楚琅立刻变脸,惊喜叫道:“表哥你也觉得我写得好!那你也写一首吧。” 方旭无语,这小老弟怎么这么执着。 他摆了摆手道:“我都已经弃文从武了,以后就不写诗了。” “啊!” 楚琅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 夜幕降临。 饭桌上。 楚玥问道:“听秋霜说,你有事找我?” 方旭点了点头:“饭后再说。” 关于左道之事,他认为暂时还是先不要告诉楚江河他们,以免他们担心。 或者是等会看看楚玥的想法,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他们。 楚玥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再问。 楚琪淡淡看了方旭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说道:“爹,账簿我已经整理好了,同时查出了有问题的地方,在原账簿上都标注了起来。” 楚江河大喜道:“好,好。你不知道,知府这两天火大,逮着谁就骂谁,我要不是躲得远远地,恐怕也得挨训斥。不过只要破了案,这就是大功一件,接下来就算是升官都有可能。” 姑母喜笑颜开:“那就恭喜夫君了。还是我们东阳厉害,独创一种记账之法,就让琪琪轻易查出了账目的问题所在。看来我也要学学,定期查下账目,以免被下面的人骗了。” 楚琪不满地看了眼自家娘亲。 这账目明明是我查出来的,结果功劳全给方旭了! 这究竟谁才是你亲生的? 第二十六章 功德猛涨(求追读收藏!) 晚饭后。 方旭回到了院子。 同行的还有楚玥,俩人也没有进屋。 今天是八月初十,月色已经很明亮了,高高悬挂在空中。 楚玥声音清冷:“说吧,什么事情?” 方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拓印了令牌的正反两面,他递给楚玥道:“表姐,你看看这块令牌的样式,认不认识?” 楚玥接过看了看,微微摇头道:“不认识。” “不认识?” 方旭惊讶地看着楚玥。 楚玥淡淡道:“确实不认识,你这是从哪里看到的,很重要么?” 方旭沉声道:“很重要。表姐,前几天李姑娘不是说,薛综的妻儿出城后失踪了么。我们今天找到了他们,不过已经被人杀了,而且没了首级。” 楚玥微微蹙眉,凝声道:“行事如此狠辣,不像是官场人所为。” 方旭点头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猜测,粮仓案的幕后主使,与指使薛综诬告姑父的幕后黑手,恐怕不是同一个势力。” 楚玥轻轻点头,示意方旭继续。 “薛综妻儿是出城当天被杀的,而薛综则是后一天才去县衙诬告姑父。 按理来说只要薛综死了,我们调查幕后黑手的线索也就断了,幕后黑手没有必要连薛综的妻儿都杀了,其中最小的女孩才七岁。” 方旭继续道:“于是我怀疑,薛综恐怕留了什么后手,所以才惹来灭门之祸。于是我带人前去薛综家搜查,最终在他们家的井口中发现了一块令牌,就是上面的纹案。 可是没有想到我才取出令牌,就遭到了偷袭。 偷袭者是个纸人。” “纸人!” 楚玥神色一正,眼中神光湛湛。 方旭点头道:“不错,就是纸人,我差点被杀。我在想,姑父什么时候惹到了左道之人?于是我想到了你,我们家唯有你是江湖中人。” 虽然说朝堂与江湖从来没有割裂过。 但像楚江河这样的小官员,却是很少与江湖打交道的。 “你怀疑是我惹到了左道之人?” 楚玥声音更加清冷,她摇头说道:“我虽是江湖中人,但可以说从未行走江湖,这些年除了在素女宗修炼外,就是回定州待在家里,也从未与人结仇。” 方旭皱眉,不死心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素女宗的对头?” 楚玥肯定道:“不可能。宗主乃是当今长公主,永寿帝的胞姐。有皇族撑腰,左道之人躲着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敢主动惹我们。左道手段再诡异也不过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方旭这就纳闷了。 如果不是楚玥,也不是素女宗惹来的,那楚江河怎么会惹到左道之人? “此事要不要告诉姑父他们?” 楚玥摇头道:“还是算了,免得他们担心。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出手,就说明对方要么有顾忌,要么实力不足,我们今后小心些就是。我明天会去找我师姐,调查一下这个令牌归属。” 方旭说道:“因为牵扯到左道之士,我们已经将薛综妻儿之案移交给了靖夜司,那枚令牌也送了过去。或许今天晚上,李姑娘已经查出了这令牌的来历。” 靖夜司不仅是弹压江湖各方势力的武力机构,同样也是天下第一大情报机构。 可以说,这天下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楚玥离开了。 方旭依旧站了很久,抬头望月,思维飘散。 许久,他才收回目光低头,神色冷峻,沉声自语道:“无论是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我足够强,自可以力破巧,摧枯拉朽。” 想到这里,方旭便在院子里开始练武。 已经伐毛洗髓过一次,又有地髓残余药效的助力,他的修炼速度极快。 或许要不了多少天便能踏足八品中期。 可惜已经没有功德了,否则可以重点参悟下真龙印, 如今的真龙印才入门而已,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和潜力。 ………… 翌日。 府衙。 楚江河带着账簿,找到了知府:“知府大人,其实账簿并未全部被烧毁,我之前暗中带了一份副本回家,如今已经查出了问题所在。” 知府又惊又喜:“好,太好了。快给我看看。” 楚江河拿出两份账簿,说道:“大人请看,这份是副本,这本是小女用新式数学符号重新抄录的一份,同时也才用了全新的记账方式。小女能够找出问题所在,也是全靠这种新的记账方式。” 知府震惊,竟然是楚江河女儿查出来的。 他快速翻了翻抄录本,发现上面全部都是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记账方式也非常独特,完全不同于现在的记账方式。 既然看不懂,那就不看了。 他又翻开了副本,就听到楚江河在一旁解释道:“小女已经把有问题的地方圈了出来,并且注明了原因,其中就有将新粮当作陈粮卖掉,又将陈粮当作新粮购回,如此一进一出间篡改账簿数据。” “触目惊心,胆大包天啊!” 知府又惊又怒,随后赞扬楚江河道:“楚判司,这次能够破案你立了大功,待此案结束后本官再论功行赏。对了,还有这种新式记账法和全新的数学符号,似乎对查账算账很有帮助,我想请令千金将之教给仓司和户司,你以为如何?” 楚江河点头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两种并非小女所创,而是我侄儿方旭教的。如果府衙有需要,可以请他过来。” “方旭?这个名字很耳熟啊。哦,想起来了,是他啊。” 知府震惊:“真是英雄出少年。好,等中秋过后,再请他来府衙一趟。” …… 既然知道了账簿问题所在,那接下来就是抓人了。 府衙大批的捕快和衙役出动,满城抓人,不仅涉事的官吏被抓了,凡是参与此案的许多粮商也全部入狱。 一时间,全城震动。 也是直到这时他们才知道,原来楚江河偷偷留了手,不仅暗自藏下了一份账簿,还查出了账簿里面的假账。 不过目前被抓的都是小人物,属于底层参与者。 这真的幕后主使,还需要审问后才知道。 …… “咦,怎么忽然涨了五十点功德?!” 正在巡街的方旭忽然愣住了。 他又惊又喜,就像是忽然被千万级的大奖给砸中了。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纯熟)。 武技:真龙印(入门)、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50。 气运:100。 …… 第二十七章 惊闻冥府 五十点的功德,这可是个大数目。 只是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猛涨这么多? “以我现在的身份,能够涨功德的唯一渠道就是破案。薛综妻儿被杀案,靖夜司不可能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那么就只有粮仓案了。” 方旭冷静思考,觉得这个最有可能。 除了这两个案子外,他目前还没有参与到其他未完结的案子。 粮仓案涉及到三十万石粮食,牵扯到的官吏更不知道有多少,论影响力远远不是沈放杀人案可以相比的。 从时间上来,姑父楚江河应该已经上交了账簿。 说不定知府已经开始抓人了。 从结果上来说,这算是结案了,所以他才能够获得五十点功德。 “不错不错,有这五十点功德,我的修为又可以大进了!” “唔,对于武者来说,修为是根本,因此要把《灵鹤锻体拳》先提升到‘融会贯通’的级别,然后再提升‘真龙印’的理解等级,夯实底牌。” “不求能够连续施展两次真龙印,只求一击之后不会脱力就好。” 一击之后脱力,若是不能击杀对手,那他就只能等死了。 方旭可不想遇到这种场景。 他转头说道:“林哥,走了这么久感觉有些脚酸,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坐坐吧。” 林安自然不会拒绝,他嬉笑道:“方兄弟有进步啊。走,前面就是瓦市,我们去里面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吃点东西,下午就勾栏听曲。” 瓦市,就相当于现代的广场。 里面有酒肆、茶坊、饭店等等,同时还设置了大大小小的勾栏。 …… 只是他们刚要进瓦市就被人拦了下来。 “见过大人!” 林安脸色骤变,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 因为来人是靖夜卫。 方旭则随便多了,他抱拳道:“李姑娘。” 来人正是李青妍。 李青妍本就气质清冷,穿上飞鱼服就越显威严了,让人不敢直视。 她瞥了眼林安,对方旭道:“跟我走,我有事要问你。” “好!” 方旭点头。 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看着方旭跟李青妍走远,林安才大口了喘息起来。 他拍了拍胸膛,后怕道:“靖夜卫,似乎级别还不低啊,她找方旭做什么? 哎,方兄弟,不要怪哥哥我不讲义气。 面对靖夜卫,我实在是提不出说话的勇气,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 瓦市。 三味茶馆,二楼雅间。 李青妍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想知道,昨天之事的全部经过。” 方旭当然知道李青妍问的是铁牌和纸人之事,只不过邵勇已经写好了卷宗,她竟然还亲自找来,看来对此事很重视啊。 “李姑娘,我想知道这铁牌归属何方势力?” 李青妍微微皱眉,淡淡道:“知道他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方旭正色道:“李姑娘此言差矣,他们都已经把刀砍到我头上来了,你觉得就算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们就会放过我么?” 李青妍深深看了眼方旭,缓缓点头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后悔。这令牌出自于冥府。” “冥府?” 方旭茫然。 他从未听说过这方势力。 因为昨天之事,他昨晚还特地向表姐楚玥请教了不少江湖之事。 对江湖各大势力也都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总体来说,江湖以四门为尊,分别是儒门、道门、佛门、魔门。 四门之下还有五大剑派,七大宗门,十大世家,以及正黑两道各七大帮会,他们组成了如今大雍顶层势力。 这还只是大雍。 大雍之外还有诸多帝国、皇朝、异族、宗门等等,势力就更是多如繁星了。 李青妍凝重道:“冥府是近几十年才出现的势力,极其神秘,他们很少出手,可每次出手都是惊动天下的大事件,因为他们专与皇族争斗,曾策划过数次刺杀皇帝,且数位亲王和郡王之死都有他们的影子。” “嘶嘶!” 方旭倒吸了口凉气。 这个冥府竟然这么牛逼,这么疯狂,竟敢专与皇族厮杀,还策划刺杀皇帝。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楚家?” 震惊过后,方旭就是疑惑。 按道理来说,这种能够与皇族扳手腕的秘密势力,恐怕打个喷嚏都能灭楚府不知道多少次,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施展这些阴谋诡计? 他更疑惑的是,楚家怎么能惹上冥府?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线。 想到这里,他顿时头皮发麻。 原本以为幕后黑手是实力不够,所以他们才会施展阴谋诡计。 可哪成想竟然是个庞然大物,属于伸个手指头都可以轻松碾死楚家的存在。 李青妍淡淡道:“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要知道昨天的全部事情,才能试做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方旭凝重点,他整理下语言,开始说道:“昨天我们接到村民报案……后来我猜测,薛综可能是留了什么线索,才会惹来灭门之祸……却没有想到我刚拿出令牌,就遭到了纸人的袭击……拼死之下,我打碎了纸人……” 李青妍眼神锐利,逼视着方旭问道:“你什么修为,竟然能打碎纸人?据我所知,冥府的纸人修为至少都是八品巅峰。” 方旭想了想还是如实道:“八品初期。不过我掌握了一门秘法,可以在瞬间爆发出堪比八品巅峰的战力,纸人措不及防之下才被我所杀。” 他若是不坦白,只会引得李青妍的怀疑。 再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之事。 “看来,你也很不简单啊。” 李青妍深深地看着方旭,感觉对方身上就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 一个月前,就是她给了楚玥一枚淬体丹,才让方旭得以踏入武道九品的。 可对方现在竟然已经是八品了,而且还掌握了某种强大的秘法。 这些她从未听楚玥说过。 方旭哪来的秘法? 不过这是个人秘密,她不可能继续追问。 毕竟对方也不是嫌疑人,而且还是楚玥的表弟,怎么说也是自己人。 方旭大方一笑:“这世上,谁还没点秘密。” 李青妍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她低眉凝思,心中有无数疑惑。 楚家怎么会惹上冥府? 并且冥府还没有武力出手,仅仅是施展阴谋诡计,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至于方旭的话,她更是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地方。 第二十八章 惊动神都(求追读和收藏!) 李青妍走了。 方旭没有急着离开。 他喝了杯茶,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燃烧二十点功德!” 随着功德燃烧,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陷入了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方旭脑海中浮现《灵鹤锻体拳》,各种练拳感悟涌上心头,他对这门拳法的理解也越来越透彻,就像是苦修了四五十年,完全烂熟于心。 他知道,自己对《灵鹤锻体拳》的理解提升到了‘融会贯通’。 半个时辰后。 方旭从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退出,他并未睁开眼睛,继续燃烧功德。 这次是三十点。 随着功德清零,他再次陷入了玄之又玄的状态中。 方旭脑海中浮现‘真龙印’,各种印法诀窍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恍惚间练习了‘真龙印’数年一般,已经非常得纯熟。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大半个时辰。 玄之又玄的状态瞬间退去,方旭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100。 …… “果然不愧是‘真龙印’,燃烧了三十点功德,也才堪堪进入小成。” 方旭暗叹。 要知道当初的‘捕快刀法’,小成才花了十点功德。 不过这三十点功德,非常值得。 ‘真龙印’提升到小成后,他能够连续施展两次才会脱力,而如果只是一击后,还能保持七成的战斗力,足以应付许多种危险情况。 不仅如此,他如果再施展‘青龙印’,威力也会更加宏大。 ………… 神都。 大雍都城,规模宏大。 四面城墙周长近两百里,常住人口过千万,乃是当世最大的城池。 …… 靖夜司位于内城,靠近皇城。 云思堂。 这是靖夜司都督谢剑锋的住处,也是他的办公之处。 云思堂建立在一座山丘上,地面高度百余米,基本上可以俯视整个神都。 谢剑锋面容清瘦,留着三寸青须,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但眼神却很苍老,似若历经了沧桑的老人,两鬓之处也有斑斑白发。 他身形挺拔负手而立,遥遥望着南方,似若在观察着太阳。 气息缥缈,宛若融入了天地之中。 咻! 一道人影似若踏空从山下而来,落在了谢剑锋身后。 这是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他恭敬一礼,沉声道:“都督,定州府分司刚传来消息,说发现了冥府的活动踪迹。” “冥府又出现了?” 谢剑锋声音凝重,听上去有些苍老。 或许是因为太过重视这个消息,虽然他神色淡然,但心绪却微微摇晃了一下,导致他气息稍稍外露,令整片空间都凝固了。 似若整个苍穹都往压了下来,让人难以喘息。 这是独属于武道一品人仙的威势! 魁梧中年回道:“是的。他们策划了一场阴谋,想要陷害定州府的一名判司,结果不仅阴谋被挫败,还被一个县衙捕快抓到了尾巴,得到了他们一枚令牌。”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惊奇。 冥府,靖夜司的黑榜第一名,他们的老对手。 对于冥府的手段,他再了解不过。 如果这消息不是李青妍传回来的,他都怀疑定州府分司传了假消息回来。 什么时候冥府竟然这么堕落了,需要设计去陷害一个小小的判司,而且还被县衙的小捕快抓到了尾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若非冥府主动出现,他们都从未追踪到他们的踪迹。 由此可见冥府隐藏之深。 谢剑锋神色平静地说道:“事有反常必为妖,可能真是冥府,也可能是有人要兴风作浪。不过无论是何种情况,我们都不能置之不理。” 魁梧中年点头,那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不能放过这个线索。 “天南,你亲自去一趟定州,看是不是真是冥府。如果是,那就查清楚事情真相,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付一个小小的判司。” “是,都督!” 云天南郑重点头,转身离去。 目送云天南下山,谢剑锋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大日,目光直视。 “冥府,你们终于又出现了么?” ………… 定州。 方旭算了算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他找了个餐馆吃饭,然后在常去的勾栏里找到了林安。 “方兄弟来了,那个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林安热情地打招呼,又让小二上了茶水和一小碟的瓜子。 “能有什么事情,就是问问昨天的事情。” 方旭随意说道。 他在林安身边坐下,看向台上的歌舞表演。 那些女子的腰肢纤细有力,可以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林安放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靖夜司那帮人不好打交道,我们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方旭笑了笑,点了点头。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勾栏里被打发了。 …… 接下来几天,方旭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白天上衙摸鱼,晚上回家苦练。 《灵鹤锻体拳》提升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修炼效果越发明显,至少是以前的三四倍。 方旭的生活是平静,但定州城里却暗流涌动。 就在知府大肆抓捕粮仓案涉事官吏和粮商的当晚,最关键的一个人物粮仓仓令自杀了。 至于是不是真自杀,还是被自杀,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方旭听楚江河说,知府是气得暴跳如雷,但最后却也无可奈何。 仓令是此案中最关键的人物,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他的自杀,意味着此案的线索彻底断了,不可能查到幕后主使。 不过那些涉事官吏,恐怕就在劫难逃了。 还有那些粮商。 若是有背景的,或许交笔天价罚款就能过关。 可若是没有背景,那就等着被抄家吧。 粮商与粮仓之间平常是有密切的交易往来的,比如说每年的陈粮都需要通过粮商们来消化,因此对于此案,他们完全可以推脱说不知情,反正中饱私囊的是仓令。 纷纷扰扰几日,定州府平静了,也热闹了起来。 因为中秋节终于到了。 …… 中秋节,大雍最注重的节日之一。 不仅官员们休沐,晚上也会解除宵禁,百姓可以彻夜狂欢。 晚上不仅有官府主办的灯展,各个商家也会拿出浑身解数,制作出各式各样的花灯来吸引顾客,届时整个定州都会成为不夜城。 晚上解除宵禁,百姓彻夜狂欢,同样也是不法分子浑水摸鱼的时候。 偷、抢都是小事,还有乘机拐卖孩童和少女的。 因此无论是县衙还是府衙的捕快,甚至连城外的府兵都会进城维护治安。 方旭自然也要巡夜,因此白天休息。 虽说是休息,但方旭还是被姑母抓了壮丁,在府内各处挂上新买的灯笼,然后又是一起做月饼,各种馅的都有。 虽然说外面也有现成的月饼卖,但姑母每年都习惯了自己做。 一家人围在一起做月饼,其实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看着笑语嫣然的姑母和楚琪,就连往日里冷若冰霜的楚玥也眼中含笑,方旭忽然有种强烈是思乡之情,想前世的父母,想前世的姐姐,想前世的朋友。 只可惜,现在都回不去了。 第二十九章 楚玥的震惊 姑母虽然性格泼辣,但心思也细腻。 她看着情绪忽然低落下去的方旭,还以为他想念父母了,于是安慰道:“东阳,你不要想太多了,他们没有消息传来就是最好的消息。” 方旭笑了笑,点了点头。 他想念的是前世父母,是前世的亲朋好友。 至于今世的父母,脑海中半点印象都没有。 除了血缘外,与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如果表现得漠不关心,似乎又不像是个人子,于是他好奇地问道:“姑,跟我说说我爹的事情吧,这些年他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 楚玥和楚琪也都看向了姑母。 她们也很好奇。 姑母神色变幻了几下,点头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想听,那我就说说。 我这兄长自小就聪慧,家传武功一会就会,甚至能推陈出新。 去私塾念书五年,先生就说没有什么可教的了。 后来我爹就将他送到了清崖书院读书,此后他便一路高歌猛进。 十五岁中举,十八岁中探花。 不仅如此,他还武、儒兼修,且都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至于是何等境界,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至少都在三品以上。 而那个时候他才二十二岁。 高中探花后,他便一直留在神都。 也不知道具体做什么官,每年也就来几封信。 直到有一年,他抱着东阳出现。 当时他神色有些憔悴,我问什么他都不回答,只是将东阳托付给我就离开了。 之后十八年,我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 最初一些年,我们也托去神都的人打探消息。 但却没有任何收获,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说到这里,姑母又气愤道:“我了解他的本事,绝不可能被杀,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躲了起来。可是他却狠心地扔下东阳十八年不管,当真是个好父亲。” 她将方旭视若己出,对于抛下方旭十八年的方鸿自然心有不忿,甚至是怨念。 楚玥和楚琪都是震惊不已。 二十二岁就至少是三品以上,而且还是武、儒兼修。 她们这个舅舅,究竟是何等神仙人物啊! 各家修炼境界皆分九品,这九品又可以分为下三品、中三品以及上三品。 别看四品和三品只差一品,但两者间却隔着一条鸿沟。 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终身都困死于四品。 而方鸿却能武、儒两道都修炼到三品以上,并且还是二十二岁,用天纵奇才来形容绝不会为过。 想到这里她们不由看向方旭,总感觉这个表弟(表哥)不是自己舅舅亲生的。 虎父犬子啊! 方旭也是震惊不已,自己这世的便宜老子竟然这么牛叉? 只是可惜了,杳无音信。 不然他也可以做个混吃等死的修二代。 …… 时间匆匆,很快就到了傍晚。 方旭准备回院子换捕快服,他晚上还要值班,现在差不多就得去衙门点卯。 他没有吃晚饭,但吃了不少的月饼。 “表哥,表哥,等等我!” 楚琅迈着粗壮的小短腿,挥舞着双手从后面追来,像只横冲直撞的螃蟹。 方旭没有停下:“小琅,你跟我来做什么?我要去上衙了。” 楚琅仰着头,依旧很执着地说道:“表哥,今天就是中秋耶,你要不要写首诗?” “话说,你为什么非要我写诗?” “因为中秋大家都在写啊。” 方旭无语。 这个理由很强大。 不过他今天也确实是想念前世的家人了,写首诗来抒发抒发感情似乎也不错,也省的小老弟一直追着他不放。 “行,那我就写一首。” “好耶。表哥,我们快走!” 楚琅大喜,一双小短腿顿时跟上了马达似的。 …… 回到院子里,来到书房。 方旭站在书桌前,拿起来蘸满墨汁的毛笔,想了好一会才落笔: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中秋写月,也唯有此诗才能表达他的思念之情。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写罢,停笔。 方旭看了看这首词,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怪不得文人们动不动就喜欢写诗啊。 他以前读书不行,但毛笔字却写得很工整,很明显是下过苦功夫。 如果跟楚琅一样是狗爬似的,那就太丢脸了。 楚琅垫着脚,把头挤了过来。 他本想一口气念完,结果却有很多不认识的字,于是干脆就不念了,仰着头问道:“表哥,你这写得是什么意思啊?” “随便写的,你自己看吧。” 方旭不想解释,他说道:“小琅,你在这里玩吧,别弄乱了就是,我要去上衙了。” “嗯嗯,表哥你去吧,我不会弄乱这里的。” 楚琅连连点头,眼中透着窃喜。 没有注意小老弟的表情,方旭回房换上了捕快服便离开了。 望着方旭消失的背影,楚琅嘿嘿笑着。 他拿起稿子就往外跑,径直跑进了楚琪的院子,大声喊着:“二姐,二姐!咦,大姐你也在啊。” 楚琅跑进屋里,发现楚玥也在。 看着楚琅满头大汗,楚琪不由呵斥道:“小琅,你这急匆匆地跑什么?你看看你,满头大汗,成什么样子?” 楚琅嘿嘿傻笑了下,举着稿子道:“二姐,这是表哥刚写的诗,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 楚琪翻了个白眼。 拿表哥的诗来给我看,你这是来逗我笑么? 表哥的打油诗,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比如曾经有一首《咏雪》差点没把她笑岔气。 什么东西天上飞, 洋洋洒洒落一堆。 莫非仙人盖宫殿, 拿着筛子筛石灰。 楚琅无奈只好看向楚玥,满眼期待之色:“大姐,你要不要看看?” 楚玥本来也想摇头的,不过忽然想到方旭最近的‘蜕变’,武道精进远超她的想象,于是便点头说道:“拿过来。” “好嘞!” 楚琅大喜,连忙迈着小粗腿上前。 楚玥接过稿子,只是初看一眼,原本随意的神情便郑重了起来。 她美眸微微瞪大,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仅仅是开头两句,一种豪迈而潇洒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第三十章 傻眼的楚琅(求追读收藏!)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楚玥越是往下看,心中越是震惊。 她完全不敢相信,如此千古绝唱竟然会是表弟写出来的,词中的豪迈、洒脱、浪漫、恢弘的想象等等都让人叹为观止,顶底膜拜。 楚玥虽然修道,但同样也饱读诗书。 或许她不善于诗词,但却也能品鉴出一首诗词的好坏。 至少她读过的历代诗词当中,能够与这首词相媲美的,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而那些诗词,无一不是曾经的儒圣之作。 一品儒圣。 这可是儒道巅峰啊。 可方旭何等何能,作出的词竟能够堪比儒圣之作? “小琅,这真是你表哥写的?” 楚玥声音清冷。 楚琅连连点头,如小鸡吃米:“嗯嗯嗯,就是表哥写的,当时我就在旁边,还问他写了什么,表哥都不肯告诉我。” 得到确切答案,楚玥震惊之余也不由反思。 难道经历一次生死之劫,对一个人的影响和改变真的有这么大么? 不仅武功突飞猛进,连文思才学也判若两人。 如果说武道突飞猛进,还可以用际遇来解释,比如说服用了某种天材地宝或灵丹,亦或者得到高人的指点等等。 但才学这东西基本上就是天生的。 特别是写诗词,有天赋就是有天赋,没有天赋的就算是儒圣来了也没用。 若不是确定方旭的神魂没有出问题,她都怀疑自己这个表弟被某个老妖怪给夺舍了。 既然神魂没有问题,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以前的方旭一直在藏拙,他骗过了所有人,直到上次之事才决定不再隐藏。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舅舅方鸿那般天纵奇才,其子怎么可能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想到这里,楚玥眼睛越发明亮,她感觉自己洞察了真相。 只是表弟以前为什么要藏拙呢? “姐,给我看看!” 楚琪说道。 看着姐姐如此凝重的样子,她心中也好奇了。 至少不是打油诗,否则就算是冰冷如霜的姐姐也应该会眼中含笑才是。 楚玥点头,将稿子递给楚琪。 楚琪接过后低头一看,很快就美眸瞪大,满眼不可思议。 她娇躯颤抖,连嘴巴都不觉张大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琪只感觉头皮发麻,脑海中似如有惊雷炸响。 那般废材的表哥,怎么可能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传世之词? 可如果是抄袭的,他又能抄谁? 这等绝世之作极有可能达到了‘天人交感’之级,任何人只要发表出来,很快便能够名动天下,被无数儒生所推崇。 因为对于儒道来说,诗词就是他们的武技。 诗词越好,威力就越大。 儒道九品,从低到高依次分别为:立心、开窍、蕴气、养身、立功、养德、着书、天命、丹心。其中前三品味筑基,直到儒道六品养身境才具有战斗力。 六品养身境能够凝气成型,载道于书。 朗诵诗词文章能够以文气演化出来,并且是诗词文章越好,凝练出来的画面越细致,且还能够以假乱真,各具神效。 而诗词的好坏,大致可以分为四等。 最低的当然就是不入流了,第二个境界是以假乱真,第三个境界是异象天成,第四个境界也是最高境界,那就是天人交感。 天人交感,大道相合,这是诗词文章的巅峰。 自儒道创立千年来,天人交感的诗词文章拢共也不超过十篇,作者不是儒圣就是亚圣,每个都是名垂千古的绝世人物。 震撼过后,楚琪就是前所未有的沮丧,甚至是羞恼。 既然没地方抄,那这首词就只能是方旭所作。 可他明明有绝世之才,以前为什么不表现出来? 还有,他是否曾暗暗笑话过我? 聪明如她,自然也很快猜到了方旭极有可能是在藏拙,装疯卖傻。 能够写出这等诗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废材? 想到这里,她就羞恼不已。 楚玥说道:“你也猜到了吧,方旭他一直在隐藏自己,只是经历过上次之事后,他才不再隐藏了。你或许还不知道,他如今武道已经是八品了。” “这么快?” 楚琪震惊,她气哼哼道:“可恶的表哥,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以前我笑话过他那么多次,恐怕他也在暗暗笑话我吧。” 楚玥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至于为什么,或许只能亲自问方旭了。 楚琅听不懂两个姐姐的谈话,他满眼期待地问道:“大姐二姐,表哥的词写得怎么样啊?” 楚琪羞恼不说,楚玥淡淡道:“很好。” 这会轮到楚琅傻眼了。 怎么是这结果,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 随着夜幕降临,一轮圆月东升,洒下亿万道银辉。 这个世界的圆月很大,也很明亮。 让夜晚恍若白昼。 …… “可真热闹啊!” 方旭惊叹道。 偌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欢声笑语。 街道两旁的商铺旌旗招展,灯笼高悬。 这些商家为了吸引顾客,争相攀比灯笼的样式和数目。 他看到一家高档酒楼外面挂满了小灯笼,数以百计,就像是前世的灯带一般。 林安的眼睛四处乱飘着:“当然热闹了,一年之中能够与今晚相比的也就元宵和七夕了。城里没有宵禁,大家可以彻夜游玩,还能看到那些不常出来的大家闺秀。 你看前面那个,身姿婀娜,行走如春风拂柳,肯定是个美人。 还有那个珠圆玉润,恐怕是新婚不久后的少妇。 可惜啊,我们要巡街,不能好好玩玩。” 方旭很认同地点头。 不过其实这样也挺不错的,巡街的过程中也能看到很多美女,非常养眼。 “咦,芙蓉园到了!” 方旭看到前方。 芙蓉园前停满了马车,幸好这里有个不小的空地,否则整条大街都要被堵了。 芙蓉园是陶家建造的园林,非常适合举办各种聚会。 像今晚的中秋会,就是在这里举行。 林安忽然激动地说道:“方兄弟,方兄弟快看,快看,那是花满楼紫烟姑娘的车辆,我以前见过她乘坐这俩车辆,她也来了,她肯定来了。” 方旭转头看去,一辆装饰艳丽的马车缓缓从对面行驶而来,最后停在了芙蓉园前。 紧接着一个丫鬟走了出来,掀开车帘,扶着一个紫衣女子走了出来。 虽然月色明亮,但终究不能够与白天相比。 方旭只能够看到对方大致的轮廓,似乎是个绝色美女,身形婀娜让人容易遐想。 紫烟,花满楼头牌,定州名妓。 据说才艺双全,已经连续三年力压群芳,夺得定州府第一名妓的称号。 每年的中秋会都是儒道盛事,作为定州名妓她自然也会到场,表演歌舞助兴。 紫烟姑娘的到来,引来一众儒生献殷勤。 在众儒生的簇拥下,紫烟姑娘缓缓走进了芙蓉园。 林安怅然若失,悠悠道:“紫烟姑娘真是太美了,若是能够一亲芳泽,我就算是折寿二十年也愿意啊。” ………… 希望大家可以每天点击下最新章节,拜谢了! 第三十一章 中秋会 芙蓉园内,灯火通明。 沿着走廊、亭阁皆挂满了一个个大灯笼,映照得周围宛若白昼。 芙蓉园环湖而建,约有二十多亩。 以湖中小岛上的芙蓉阁为主建筑,有三条曲廊连接岸边,而环绕岸边建有二十多个亭阁,各自成景,美不胜收,又以游廊连接成整体。 此时岸边的亭阁里已经汇聚了不少人,男女皆有。 他们或是放声笑谈,或是娇笑嫣然。 楚玥和楚琪也乘坐马车来到了芙蓉园。 她们刚进芙蓉园没有多久,就有个穿着白衣的妙龄少女迎面而来。 似若早就等候于此。 “哟,楚琪你终于来了。我先前还在嘀咕着怎么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今晚不来呢。若是没有你,今晚岂不是很难尽兴。” 妙龄少女掩嘴轻笑,说话婊里婊气。 楚琪淡淡一笑,带着讥讽之色:“林妙音,看来你很自信啊,就是不知道这次你又找了哪位才子给你们助拳?” 林妙音岂能听不出讥讽之意,但她却完全不在意,笑意盎然道:“魏公子已经答应了加入我们诗社,这次你们必败无疑。” 魏公子魏云杰,清崖书院四大才子之一,尤善诗词。 楚琪眼神微微一凝,淡淡道:“你倒是好手段,竟然将他也拉进了你们诗社。不过你是否高兴得太早了,莫非以为有他相助你们就能稳赢?” 魏云杰虽然风头正盛,但楚琪却未尝就惧了。 她读过对方的诗词,虽然写得确实不错,但她也不差。 林妙音眼神如水,嘴角翘起地说道:“当然。你若自信,也可以与我赌一局?” 楚琪毫不示弱:“你想怎么赌?” 林妙音嬉笑道:“咱们也不赌大,谁输了以后就喊谁姐姐如何?并且有对方在场时,不得刻意避而不见。” “好,我答应你!” “嘻嘻,那后面我们见真章了!” 林妙音就像是偷吃到小鸡的狐狸,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走开了。 看着林妙音走远,楚琪这才气哼哼地说道:“这个林妙音最是可恶,处处与我作对,还想做我姐姐,我要让她以后见到我都喊姐姐。” 楚玥只是淡淡一笑。 小女孩之间的斗争,她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像江湖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走吧。” 沿着游廊,俩人走进一座亭子。 里面的一众少女纷纷围了上来,热情地打着招呼,七嘴八舌: “琪琪你终于来了,这位是?” “社长,先前那群天音社的人太可恶了,竟然跑来挑衅我们,还说我们今晚必输无疑。” “社长糟糕了,我打听到她们拉了魏云杰入社。” “我们要不也去拉一个四大才子入社,只是时间上似乎来不及了?” …… “停!停!” 楚琪高声道:“这位是我姐姐楚玥,她是来散心的。 至于天音社,她们不足为据。 就算是魏云杰加入了她们又如何,要知道她们可从未胜过我们!” “对对,有社长在,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众少女纷纷点头。 要知道她们社长可是定州城有名的才女,始终压着林妙音一头。 至于魏云杰。 也就是四大才子的名声比较大,论诗词不一定就比她们社长厉害。 没有了担忧,大家就叽叽喳喳地笑谈了起来。 至于主题,当然是今晚的名次。 热门人选当然是四大才子和四大才女,这些都是大家平常评选出来的,是公认诗词写得最好的一波人。 ………… 湖中岛,芙蓉阁。 此时阁内也热闹了起来,大人物们基本上都到场了。 作为今晚中秋会的承办者,陶嫣自然亲临。 这可是搞好与各方关系的大好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亲自作陪,并且还请来了包括紫烟姑娘在内的四大名妓。 清崖书院院长吕公着、学政韩阳、知府寇振业、赵家家主赵青、长史朱春、定州县令许青等等,基本上都是定州文坛的名人,也是今晚中秋会的评委团。 此时大家闲聊着,讨论着今晚的奖品。 吕公着穿着藏青色儒袍,头戴进贤冠,留着三寸青须。 他清朗俊逸,声音醇厚道:“前几日兴之所至写了份墨宝,就作为今晚头名的奖励吧。” 说着他从宽大的长袖中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浩然正气’。 众人看着墨宝,满眼火热。 别看就一幅字,但实则就是一件法器。 而且威力不俗,其内蕴含着磅礴的浩然正气。 一旦被激发,就算是四品邪道强者也要遭受重创。 儒道的浩然正气,天生就是邪魔外道的克星。 也因此对于正道修者,这幅墨宝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知府寇振业轻笑道:“我比不上吕兄,就不献丑了。我刚好带来了一套文房四宝,是文星书斋的天字级,就作为第二名的奖励吧。” 众人闻言都是惊呼。 天下文宝出文星,特别是他们天字级文房四宝,最便宜的都得三百两银子。 拿方旭的月俸来算,不吃不喝要攒十七年。 若是转卖掉,随随便便可就以在定州城内买套大宅子。 学政韩阳苦笑摇头:“你们啊,出手太大气了,我都跟不动了。这样吧,这枚玉佩我蕴养了数年,也勉强能算一件儒宝,就作为第三名的奖励吧。” 陶嫣这时接着说道:“小女子也那些彩头助助兴,头名五百两银子,第二名三百两,第三名两百两。” 出手就是千两银子,真不愧是巨贾陶家。 吕公着、知府、学政都点头,并未觉得陶嫣的此举有辱斯文。 因为商家也是百家之一,并非贱业。 很快,关于今晚奖励之事就传开了,引来所有人的纷纷惊呼: “这可是院长墨宝啊,非我莫属!” “希望今晚的题目在我预测之内,否则与这些奖品就只能无缘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知道今晚能出现几首异象天成的诗词?” …… 中秋会开始了,但并非上来就比试诗词。 在芙蓉阁前已经搭建了一个高台,四大名妓轮番上场,她们之间还有其他的表演。 众人可以一边赏月,一边欣赏表演。 随着表演结束,气氛也被调动了起来。 吕公着声音清朗,他嘴巴微微张合,就将声音传遍了整个芙蓉园:“今晚的中秋会诗词,主题不限,时间不限,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发挥。” 轰! 所有人惊喜,纷纷欢呼。 ………… 感谢‘叫我老爷’的打赏! 日常求收藏、推荐、追读,追读,追读! 第三十二章 不,我们还没输(求收藏追读!) 今晚中秋会,所有人都是有备而来。 大家纷纷提笔,写下自认为所作最好的诗词,然后交给亭阁外等候的丫鬟们,由她们统一送到湖心岛上去。 在芙蓉阁里,吕公着等人会对这些诗词进行初步的筛选。 诗词其实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战诗(战词),一种是非战诗(战词)。 这非战诗,其实也就是不入流的诗词。 诗词有四个等级:不入流、以假乱真、异象天成、天人交感。 唯有‘以假乱真’以上的诗词才能够成为战诗,也就是儒道的攻伐手段,因此对于吕公着这些儒道修士来说,不入流的诗词毫无意义。 别看今晚的人很多,但诗词品阶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恐怕不会超过五首,这种难度相当于武者自创武技。 不过‘以假乱真’基本上没什么威力,差不多就相当于幻术,价值不大。 对于儒道修士来说,真正有价值的是‘异象天成’级的诗词,具有实质性的攻伐之力。 像今晚这样的中秋会,能够出现一首都是奇迹。 至于天人交感。 百年难出一首,就不要想了。 …… 盏茶的功夫,大家就纷纷停笔。 没有多久,纸稿就送到了湖心岛的芙蓉阁中。 吕公着等人开始审稿,他们的速度很快,一首诗词只要快速看一遍,就知道有没有达到‘以假乱真’的层级了。 当然,这些筛掉的诗词也并非就没用了。 明日之后,这些诗词都会收录到一本诗集中出版出来。 它们没有达到‘以假乱真’不一定就代表了这首诗很差,还是有些文学价值的。 为了避免错漏,每首诗词都要经过两人之手。 “不错不错,这首可以!” “嗯,这首词也可以!” “这首诗好啊。” …… 一首首诗词被挑选出来,但绝大部分的诗词都被打掉了。 半个来时辰后。 众人经过汇总,总共留下了十篇。 “好了,就这十篇吧,由我来亲自诵读如何?” 吕公着说道。 知府等人当然不会反对,纷纷点头。 吕公着拿着纸稿,他缓步走出芙蓉阁,登上了高台,环顾四方。 芙蓉园内,立时寂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吕公着身上,期待其手上有自己的诗词。 吕公着声音清朗醇厚,像是直接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作者林妙音,诗名《咏荷》,大家一起品鉴品鉴。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相到薰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随着吕公着话落,他身上绽放出一片朦胧的光华,很快就演化为一方荷塘美景,遍布湖面之上,似若湖面上瞬间长出了满塘荷叶。 在这荷塘中,一艘划船清波摇曳,分开两侧的莲花。 夏风徐徐吹来,满塘荷叶莲花起此彼伏。 只是可惜这幅异象有些模糊,还不算很真切,离‘以假乱真’只有一线之差。 吕公着评价道:“还算不错,离‘以假乱真’也只有一线之差。” 林妙音没有半点沮丧,反而满脸欣喜之色。 她不由看向隔壁凉亭中的楚琪,刚好楚琪也转头看来,她微微昂起白皙修长的脖颈。 楚琪轻哼,转回头不再看对方。 “第二首,作者刘云,诗名《大风歌》……不入流。” “第三首,作者连志思,诗名《望月》……不入流。” “第四首,作者楚琪,诗名《中秋》: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吕公着缓缓诵读着,他身上光华大方,演化出诗中景象。 一轮圆月高悬,似若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 如双月同天,让人惊叹。 不仅如此,湖边所有人都受到诗中情绪的感染,心头涌上无尽的愁思。 随着异象消散,众人心中的愁绪也如潮水般蜕变。 随后,他们哗然: “以假乱真,这是以假乱真了,竟然可以影响到我们的情绪。” “原来是四大才女之首的楚琪,那就怪不得了。” “以她这首诗的质量,完全有竞争前三名的潜力,甚至拿下第一名都并非不可能。” ………… 楚玥轻声道:“恭喜你,琪琪。” “哇,社长好厉害。” “我就知道,琪琪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少女们欢欣鼓舞,似乎这首诗就是她们写的一般。 楚琪转头看向了林妙音,也骄傲地仰天,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气得林妙音暗暗咬牙,冷哼着别过脸去。 吕公着笑容满面:“不错,以假乱真,中上!接下来第五首,作者魏云杰,诗名《出塞》,黄沙三千里,吹破镇北关。” 随着话落,一股浩荡的文气从他身上涌出。 文气翻滚,漫天黄沙凭空而现,笼罩在整个湖心岛上空,将月色都完全掩盖住了。 劲风呼啸,黄沙席卷,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感觉漫天黄沙就要席卷而下,要将他们全部给埋没了一般。 吕公着没有多停顿,继续诵读:“十万云铁骑,随我破楼兰。” 哒哒! 无尽的马蹄声响起,伴随着壮烈的杀气,大片铁骑虚影出现在了湖面上空,绵延不绝。 十万铁骑冲锋,如海潮般汹涌,气势滔天 “啊……” 不少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有些胆小地女子更是脸色苍白。 他们感觉自己在直面千军万马,那种萧杀而恐怕的气息冲击得他们神魂几乎要崩溃。 即便是随后异象已经褪去,他们依旧久久不能回神。 “醒来!” 直到吕公着一声轻喝,他们才感觉神魂大震,先前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随后吕公着赞道:“不错,很不错。以假乱真,上上!” ‘上上’的评价,已经是‘以假乱真’的巅峰了。 轰! 芙蓉园里哗然,议论纷纷: “竟然是上上,看来今晚的第一名已经被魏云杰提前锁定了。” “果然不愧是魏云杰,以诗词着称。” “啧啧,好羡慕了,不仅能够得到院长的墨宝,还有五百两银子。” …… 林妙音与有荣焉,她挑衅地看向隔壁的楚琪,结果却发现楚琪根本不理她。 这气得她牙痒痒。 但随即,她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楚琪再装着视而不见又如何,事实就是事实,以后就等着喊我姐姐吧。 楚琪脸色凝重,眼神挣扎。 她周围的小姐妹们叽叽喳喳,都是满脸愁容和不忿: “太可恶了,她们不要脸!” “我们是女子诗社,她们就知道拉男人入伙。” “她们这是胜之不武!” “完了,我们输了。” …… 楚琪眼神一定,咬牙道:“不,我们还没输。” 第三十三章 天人交感 “我们还没输?” 小姐妹们疑惑地看向楚琪:“社长,难道你还有后招?” 楚琪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张。 是方旭写的《水调歌头》。 她招手喊来附近的侍候丫鬟,说道:“我这里还有一首词,还请送过去。” 丫鬟恭敬地接过纸张,朝湖心岛而去。 诗词大赛并没有时间限制,因此楚琪这会再送过去也不算违规。 对于这首词,她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 但她不想输,更不想今后喊一个死对头为姐姐,想想就感觉憋屈。 “社长,那张纸上写了什么诗词?” “琪琪,我们真能赢?” “除非诗词达到异象天成,否则我们想胜很难!” …… 小姐妹们纷纷询问,叽叽喳喳。 楚琪微微仰头,傲然说道:“别说是区区魏云杰了,就算是天下第一才子李君羡来了,面对我这首词也要俯首称臣。” 小姐妹们侧目,眼中透着浓浓的怀疑之色。 她们社长该不会是疯了吧? 面对小姐妹们的怀疑目光,楚琪懒得解释。 她的目光跟着那个丫鬟,一路终于到了湖心岛上,此时吕公着已经念完了第十首。 “第六首,以假乱真,中下。” “第七首,不入流。” “第八首,不入流。” “第九首,以假乱真,下上。” “第十首,以假乱真,中中。” 到目前为止,第一名魏云杰,以假乱真,上上; 第二名楚琪,以假乱真,中上; 第三名卫轩,以假乱真,中中。 高台上,吕公着有些失望。 他念完了十首诗词,结果‘以假乱真’的只有五首,‘异象天成’的更是没有。 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异象天成’的诗词不是那么好作的,就算是他吕公着,截至到目前为止也不过三首而已,这还是他三十多年的成果。 好在儒道与其他体系不同,就算是别人的诗词也可以拿来使用。 只不过因为不是作者,最多只能发挥出八成的战力。 可即便是如此,儒道修士也因为掌握了大量的战诗而战力凶悍。 一个人是写不了几首战诗,但天下儒生何其多也! 这千年积累下来,战诗更是数以万记。 当然,这绝大部分都是低阶战诗。 儒道没有敝扫自珍的说法,也没法敝扫自珍,被人听到了就能拿去用。 不像是其他各家修士,对于各自的绝学都是秘而不宣的,绝不会轻易外传,这也是儒道能够成为当世显学的原因之一。 “先生,这里还有一首词。” 站在高台下,丫鬟仰头说着。 按照程序,丫鬟其实有些犯规,她应该先交由知府和学政他们初审,在确定合格后才能继续交由吕公着诵读。 “好!” 吕公着微微一笑,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他抬手微微一招,丫鬟手中对折的纸张就冲天而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里还有一首新送来的词,我就直接诵读了。” 吕公着说着便打开了纸张,随后直接诵读:“词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咦……”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仅仅是开头两句,一股逸兴豪迈之气就扑面而来,让人非常有感觉。 吕公着不由精神一震,他目光也锐利了起来,继续往下诵读: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随着‘间’字音落下,一道耀眼至极的光华就从吕公着身上迸发而出,如宇宙大爆炸一般,转眼间就化为一方异象,笼罩了整个芙蓉园。 月明星稀,夜风清凉。 高墙深院之中,一个青年文士负手而立,举头望月。 这幅异象似若自成天地,将所有人都纳入了其中,并且与所有人共鸣。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异象再现,一轮明月从吕公着身上冲天而起,高高悬挂在半空中,竟然完全遮挡住了天上真正明月的光芒。 不仅如此,这轮明月倾洒下无尽的光芒,他们竟然感觉到神魂清凉。 犹如三伏天,饮下大杯凉水。 “这是……” 知府等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猛地弹起,冲向高台。 这首词还没念完,异象就已经达到了‘异象天成’的巅峰。 若是诵读完,那岂不是要‘天人交感’? 天人交感乃是诗词的最高境界,古往今来都不超过十篇,且其中大半还是儒圣所作,由此可见这等诗词文章的难度。 并且每次天人交感级的诗词出现,不仅是儒道盛事,更是在场人的机缘。 天人交感,大道显化。 这对于在场所有的人来说,都是场百年难得的机缘。 他们现在冲出去,就是想置身其中更好地悟道。 但可惜,他们还是迟了。 吕公着口中不停,终于诵读完了全词: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随着吕公着话落,原本悬挂在半空中的异象明月再次猛然拔高,悬挂在整个定州城上空,洒下无尽月辉,让人猛然感觉天上忽然多了一轮明月。 明月高悬,洒下无尽的光辉。 沐浴着月辉,所有人都感觉浑身舒畅; 灵台空明,洗净了所有杂念。 夜风徐徐吹来,他们感觉似乎要乘风归去,羽化而登仙。 学政失声惊呼:“天人交感,这是天人交感!” “所有人凝神静气,这是百年难遇的机缘,速速感悟大道轨迹。” 吕公着的话也及时响起。 说着他便闭上了眼睛,静心感悟着周围完全显化的大道。 他的位置最好,恍若仙境。 此时悟道一刻,足以抵得上自己苦修十年。 众人闻言心中如惊涛骇浪。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震惊,纷纷闭上眼睛感悟。 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漫天异象忽然收敛,完全没入了吕公着手中的纸张之中,然后这张纸张微微一震就凭空消失了。 经过大道淬炼,它已经蜕变为了一件儒宝。 儒宝通灵,自我寻主。 ………… 天人交感的大道异象,惊动了整个定州府。 伴随着异象明月高悬,许多人发现周围的光线猛然明亮了很多,宛若白昼。 于是他们纷纷抬头,竟然看到了双月同天。 “双月同天,这是双月同天,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异象,莫非是老天爷的警示?”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 多谢‘叫我老爷’的打赏! 日常求收藏、追读。 兄弟姐妹们,追读真的很重要,麻烦每天点击下最新章节。 谢谢啦! 第三十四章 八品巅峰(求追读、收藏!) 忽如其来的异象,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换作是任何正常人,看到这种异象都会被吓傻。 甚至会感到灵魂在战栗。 想想看,若是我们的世界也忽然多了一个太阳,或者是忽然多了一个月亮。 我们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过幸好这种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不由怀疑先前所见是否是种错觉? 实际上,注意到这个异象的终究少部分人。 今晚是中秋夜,街上热闹非凡,又满街都是灯笼,哪有那么多人去注意天上。 就比如说方旭,他就没有注意到这个异象。 他正在向小商贩付钱,买了十大串的烤羊肉,他与林安一人五串。 同样他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流光从空间缝隙中钻出,又径直从他百会穴中钻了进去。 虽然方旭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但有东西入体他还是有感觉的。 特别是伴随而来的还有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不仅淬炼着他的肉身,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竟然直接推到了八品巅峰。 而且感觉自己的神魂也得到了洗礼,更加的澄清和纯净,犹如洗尽尘埃的明镜。 又是一次伐毛洗髓,只不过这次是神魂。 “这……” 方旭傻眼了。 这种忽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浑身僵直,不知所措。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足足有九十九条气脉凭空而生,如蜘蛛网般遍布周身。 武道八品,气脉是有定数的。 像方家的《灵鹤锻体拳》,就只能开辟出三十六条气脉。 同时功法等级越高,开辟出来的气脉数量就越多。 但据他所知,气脉最多也就八十一条。 这是极数! 可是他却足足有九十九条! 气脉越多,自然意味着八品越圆满,血气能够通达周身也会更加地密集。 这意味着他不仅了拥有更强的防御力,也意味着拥有更强的战力。 同样还意味着拥有更大的潜力。 武道修炼,在本质上是肉身元气化的过程。 同样也是气脉通达全身的过程。 接下来武道七品练肉,气脉会渗透进血肉之中,将皮肤和血肉连城整体; 然后武道六品练筋骨,气脉又会继续渗透进筋骨之中;之后便是内脏、脊骨、大脑,直到将人的肉身凝练成一个整体,由无数气脉贯通。 由此可见气脉数量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一个人武道根基的深浅。 很快,方旭意识就沉入脑海深处。 他看到了在青铜镜之下竟然还漂浮着一张纸张,上面书写着《水调歌头》,绽放着藏青色光辉,朦朦胧胧。 “这是……我下午写的那首词?” 方旭震惊。 这首词不是在书房里么,怎么会跑到他脑海中了? 先前忽然出现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莫非就是它带过来的? 方旭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但他还是自然而然地,知道这张纸的用处。 那就是它内部竟然自成空间! 他可以往里面存放任何无生命特征的物品,就像是个储物空间。 有楚府的面积大小,高也有十丈。 方旭心念一动,怀里的碎银子和铜钱就全部进入了这个儒宝空间中。 随后他看向了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100。 …… 其他没有变,唯有修为变成了八品巅峰。 “方兄弟,方兄弟!” 林安连连喊了几声,还推了推方旭。 方旭这才如梦初醒,忙道:“哦哦!忽然想到了点事情,走神了,林哥你说什么?” 林安吃了口烤羊肉,满嘴流油,说道:“这条街快走到头了,我们是找个地方歇歇,还是往回走继续巡街?” “还是往回巡街吧。” 方旭想了想说道:“今晚中秋夜,鱼龙混杂,容易出事。若是这条街发生了什么大事我们又没有及时处置,恐怕明天就得挨罚了。” “嗯,有理!” 林安点头。 他虽然想划水摸鱼,但也知道看时间,今晚明显不行。 ………… 芙蓉园。 随着天地异象收敛,大道逐渐隐没,天地间也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欣喜之色。 由此可见,所有人都各有所获。 其中收获最大的自然就是吕公着,他的修为直接从四品中期提升到了四品巅峰,省去了数年苦修,同时触摸到了三品的瓶颈。 但儒道三品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儒道三品为着书,他需要着书立学才能够踏入三品行列。 但着书容易,立学难。 这需要熔炼自身所学,然后推陈出新,自成一派。 并且学说越是具有开创性,今后的战力就会越强,也同样拥有更深厚的潜力。 可以说,着书立学直接决定了将来能否成为一品儒圣。 举个简单的例子,若是吕公着是王阳明,他能开创心学,那么他将来必成一品儒圣。 而心学又分很多派系,这些派系的开创者都可以突破到儒道三品。 至于将来能否突破到儒道二品亚圣,就看他们开创的学派具有多大的潜力和影响力了。 儒道三品又称大儒,唯有开山立派才有资格。 …… 也是直到这时,芙蓉园才沸腾了起来。 “天啊,天人交感,竟然是天人交感,我等能够经历此儒道盛事,简直不枉此生。” “天人交感,大道显化,传说果然没有骗我,我修为大增。” “天人交感出世,我儒道即将大兴!” “我们见证历史,都将被铭记于史册!” “谁,这究竟是谁写的词?” …… 所有人都激动无比。 震惊和激动过后,他们想迫切的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作。 吕公着诵读的时候,并未说明作者名字。 吕公着看着手上空荡荡的,自然知道儒宝已经遁走。 他环顾四周,激动地朗声喊道:“是谁,《水调歌头》是谁写的?” “啊……”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凉亭里传出一个个少女们的尖叫声。 这尖叫声极为刺耳,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小姐妹们激动地大声尖叫,完全不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她们将楚琪层层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 “社长,是你,是你!” “琪琪,你怎么这么厉害,难怪你说天下第一才子李君羡来了也没用!” “社长社长,我以后就是你最真诚的小妹。” …… 唰唰!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纷纷看来,落在了楚琪身上。 先前那首词,竟然是这个少女所作? 第三十五章 此方旭亦是彼方旭 被所有人围观,楚琪难免紧张。 特别是吕公着那热切的目光,更是让她如坐针毡,于是她连忙高声道:“不是我写的,是我表哥方旭。他今晚没来,这首词是他下午写的。” “方旭?这个名字好陌生!” 众人疑惑。 他们搜遍脑海中的记忆,都没有找到这个名字。 毕竟是能够写出天人之作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吕公着微微皱眉,继续问道:“方旭是谁?” 知府、县令、赵家主、陶嫣三人则是惊呼出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学政韩阳忙道:“你们认识方旭?” 知府微微点头,不确定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叫方旭的,他是定州县衙的一个小捕快,先前粮仓案他被人设计陷害卷入其中。幸好他才思敏捷,不仅自证了清白,还独创了一种记账之法,从账簿中查出了问题,让府衙破了粮仓案。” 话落,他转头看向了县令。 县令也点头道:“不错,我们县衙确实有个叫方旭的小捕快,前不久的沈放杀人案,就是被他当天所破,才思着实敏捷,非常人可比。只是他是不是这个写《水调歌头》的方旭,那就不清楚了。” 赵家主和陶嫣都纷纷点头。 不过方旭这个名字,实在是有些大众化。 县衙的方旭不过是个小捕快,或许破案厉害,但这跟诗词才华完全不沾边,他们也不大相信此方旭就是彼方旭。 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楚琪。 楚琪点头道:“不错,那就是我表哥,如今在县衙里当差。” 轰! 全城直接炸开了。 “这……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绝世才华之人,怎么会去甘心做个小捕快?” “这玩笑开大了吧,方旭竟然是个小捕快!” “我没做梦啊,他们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不意味着方旭不仅才华横溢,还擅长破案,甚至对于算术也极有研究?” “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人,为什么以前都从未听说过?”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吕公着、学政、知府、县令、赵家主、陶嫣等人也是震惊了。 吕公着和学政是震惊中带着痛心疾首。 如此青年才俊,本应该是儒道的未来领袖人物,竟然跑去做捕快! 这简直就是在自甘堕落! 知府、县令、赵家主、陶嫣四人则震惊带着不可思议,他们都见过方旭,印象中除了擅长破案外,就是那盛世美颜让人记忆深刻。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如此才华! 他们都看走眼了。 儒道自创立千年以来,天人交感的诗词无一不是儒圣或亚圣所作,可是方旭却以捕快之身份写出来,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这就像是小学毕业的农民工,忽然宣布解决了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吕公着痛心疾呼:“为什么不让他读书?” 唰!唰! 无数道目光再次看向了楚琪。 这种天骄苗子不去读书,反而去做小捕快,他们家人的脑袋都被门给夹了么? 还是脑袋里装的全是水? 就连楚琪身边的小姐妹们,也都是满眼怀疑和质问之色。 楚琪脸上尴尬,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表哥十岁就入清崖书院读书,八年里都成绩很普通,科举完全无望,于是只能转而练武,进入县衙做捕快。” 此言一落,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是呼吸一滞,脑袋直接宕机了。 能够写出天人之作的方旭,竟然成绩普通,完全无望科举? 这是什么笑话? 如果方旭都无望科举,那我们这些人又算什么? 看着所有人眼中的不信和怀疑之色,楚琪连忙补充道:“这是真的,我没有说谎,不信可以去书院查。对于每个学生的成绩,书院是有存档的。” 见楚琪如此说,大家虽然依旧感觉脑袋蒙蒙的。 可多少已经相信了。 或许,这是个有绝世诗才却不通经意的人! 实际上,诗才是诗才,才华是才华,并不能混为一谈。 像很多大儒就不擅长写诗词,他们擅长的是经意,满腹经纶。 可有些人或许经意不太行,但却擅长诗词创造。 可像方旭这么偏科的,就前所未见了。 楚琪知道,方旭以前其实一直都在隐藏真实的自己。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也不会无知地当中说出来拆穿。 至于大家的误会,那就误会吧。 许久,吕公着也恢复了过来,说道:“好吧。接下来还有没有诗词送上来,若是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宣布最终成绩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现场都没有声音,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宣布最终成绩。第一名方旭;第二名魏云杰,第三名楚琪。” 说着,他转头看向县令:“许县令,今晚方旭应该在巡夜吧。他夺得了头名,可否请他来领奖,我们也好见见这会大才子!” 所有人都看向了县令,他们都很期待见到方旭真人。 大家都是读书人,虽然文人相轻,但那是在都差不多的情况下,而对于需要仰望的人,心中只有崇拜和信服。 县令连忙点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方旭。” “啊……” 亭阁里,小姐妹们又纷纷尖叫了起来。 她们把出去围在中间,拉拉扯扯:“社长,表哥平常喜欢读什么书?” “琪琪,表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是不是我这种的?” “琪琪,表哥长得怎么样,帅不帅?” “社长,表哥还写过什么诗?” …… 楚琪被慌得头晕。 耳边像是有无数只小鸭子在吵。 她有些心烦意燥,还有种心爱之物要被人抢走的感觉。 隔壁亭子里的林妙音银牙紧咬,她眼珠子转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如此了高深莫测的笑容,娇哼了声。 ………… 大街之上,灯光通明。 “啊,登徒子,走开!” 方旭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女子羞怒的尖叫声,他与林安对视了眼,连忙快步上前,看到一个锦衣青年正在调戏一个妙龄女子。 妙龄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满脸羞怒之色。 “住手!” 方旭断喝,快速拦在了妙龄女子身前。 他逼视着锦衣青年,沉声道:“这位公子,大庭广众之下,还请自重,否则我会以调戏民女之罪将你拘捕。” 第三十六章 嚣张至极 “拘捕我?” 锦衣青年懵了,他随即嚣张地大笑:“笑死本公子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想拘捕我?滚开,狗一样的东西。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我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方旭眼神一冷,强行按压下心中的怒意。 此人敢如此嚣张,恐怕来历不凡。 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大,以免牵连到姑父,于是转头对妙龄少女道:“这位姑娘,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快走吧。” “多谢捕爷!” 妙龄少女连连盈盈一礼,牵着小男孩转身就走。 锦衣青年脸色一冷,厉喝:“站住!” “走!” “小杂种,我看你是活腻了,竟敢跟我作对!” 锦衣青年狞声道:“来人,给我杀了他。还有,把那个女的给我抓回来。在这定州城,本公子想要的女人,还从没有得不到的。” 在他身后,两个提刀的壮汉闻言直接冲了出来。 一个拔刀斩向方旭,一个追向妙龄女子。 事已至此,方旭也只能动手。 他眼神冷峻,看对方的模样就知道并非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要杀他。 如此胆大包天,简直毫无人性。 方旭左手提刀,斩在了追向妙龄少女的壮汉前。 刀光如练,逼得对方匆匆后退。 与此同时,另一个壮汉已经杀到。 他出刀猛烈,犹如惊雷破空。 刀未至,刀风已经袭来,割得方旭脸颊生疼。 他眼睛微微眯起,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只能够拼死一战了。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正面硬接。 铛!铛!铛! 两刀快速碰撞了十数次,强烈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沸腾。 他忍不住连连后退,沉重的脚步将地上的青石板都给踩碎了。 “武道七品!” 方旭目光灼灼,神色凝重。 他开辟了九十九条气脉,放眼古今也能说八品无敌。 可却还是被对方击退。 由此可以判断,对方至少是武道七品。 这个壮汉是武道七品,另一个自然也不会差。 以两个武道七品的高手做扈从,这个锦衣青年来历很大啊。 现实没有时间给方旭思考。 两个壮汉冷哼,一左一右攻来。 他们攻势凶猛,完全是要置方旭于死地。 方旭只能竭力防守,手中腰刀挥舞的密不透风,勉强能够挡下两人的围攻。 但在两人的围攻下,他也很快陷入了险境之中,左突右击。 但久守必失。 对方两个武道七品,他才武道八品巅峰而已,耐力不可能比得过他们。 想到这里,他不由厉喝道:“这位公子,你可知道当街杀捕快可是什么罪名?还不让他们速速住手,否则就算你家里也无法庇护你。” 锦衣青年脸色沉静,眼神漠然。 他淡淡说道:“区区一个小捕快,狗一样的东西,杀了也就杀了。阿大,阿二,我不想听到他犬吠,尽快杀了他,不然我的小美人要走远了。” 阿大阿二收到指令,纷纷咬牙,他们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方旭不由连连闷哼,快速后退。 强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气血沸腾。 他眼中寒芒闪过,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否则今晚死的一定是他。 想到这里,方旭右手快速结印。 真龙印! 立时,一股至刚至阳之气从他体内勃发而出,并且冥冥中还有某种神秘的庞然大力破空袭来,融入他的体内。 “死!” 方旭厉喝,他浑身血气澎湃,朝着阿大阿二直接拍出。 轰! 随着他真龙印打出,空气似乎被无限压缩,像是一堵墙急速推进。 先是阿大阿二的长刀被崩飞,然后是他们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血液从嘴里喷出,直接撞破了街边商铺的墙壁,发出轰的声响。 形势逆转,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先前还岌岌可危的方旭,竟然逆天翻盘。 方旭浑身血液沸腾,气势滔天,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魔神。 他转头看向锦衣青年,一步步想对方走去。 直到这时,锦衣青年才露出慌乱之色,他色厉内荏:“该死的贱种,你竟敢伤我扈从,你死定了。现在给我停下来,跪地求饶,兴许本公子还能饶你一命。啊……” 他刚说完就惨叫了起来,被方旭一脚踹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 “啊!贱种,该死的贱种,我要杀了你!” 锦衣青年歇斯底里地怒吼,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握住肚子想要再次站起来。 但方旭已经上前。 他踩在对方脸上,将其踩了下去。 还用力碾了几下,疼得锦衣青年惨叫连连。 “不管你是谁,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不听劝告还敢公然袭击捕快。” “我宣布,你现在被捕了,跟我回衙门走一趟吧。” 锦衣青年厉声道:“小子,我记住你了,区区衙门能奈我何!等我出来后,不仅是你,你的家人也一个都别想活,我张恺说到做到。” 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个张恺还如此嚣张,竟然还要杀他全家。 方旭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森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死吧。” 话落,他举起腰刀就插向张恺。 “住手!”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厉吼。 伴随着厉吼,还有一道流光激射而来,直奔方旭的面门。 方旭猛地一惊,他本能地提刀挡在了身前。 随后就是铛的一声横刀铮鸣,一股庞然大力从横刀上传来,差点让他五指一松。 方旭气血沸腾,连连后退。 这时才看清楚先前射向他的竟然是刀鞘,砰的落在了地上。 “何人敢当街行凶?” 一个魁梧的中年捕快从人群中疾步走来,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捕快。 虽然都是捕快,但他们与方旭的着装并不一样,因为他们属于府衙捕快,而为首者更是府衙捕头苏柏青。 苏柏青目光锐利,快速扫过全场。 当看到被方旭踩在脚下的张恺时,他脸色急速变幻,厉喝道:“混账,还不放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他可是平江伯府的三公子张恺。” 平江伯府,方旭当然知道。 平江伯张珂本为富商,三年前,他因长女嫁为吴王侧妃而被封为平江伯。 而吴王,可是当今最受宠的王爷。 也从此,张家飞黄腾达。 难怪张恺这么嚣张,原来有个做吴王的姐夫。 方旭心中一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沉声道:“我不管他是谁,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还敢当街指使扈从袭杀捕快,他就已经犯罪了,我要带他回县衙。” 苏柏青微微皱眉,感觉方旭完全不知死活。 这时,张恺猖狂地大笑起来:“狗杂种,你完了,你死定了。苏捕头,速速拿下此人。先前我逛街好好的,他竟然意图刺杀我,幸好我两个护卫拼死相救,又幸好你及时赶来,他才没有得逞,我怀疑他是无生逆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脸色骤变。 第三十七章 群情激奋 无生逆贼,也就是无生教教徒。 无生教修炼的是神道,亟需信仰,因此他们四处蛊惑百姓信教,并且教旨就是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皇朝,于是在实力壮大后便四处造反。 也因此对于无生教教徒,朝廷从来都是宁肯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数年前,定州府就爆发过无生教造反之事,声势颇为浩大。 最终虽然被镇压了下去,但朝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方旭也是脸色一变,呵斥道:“住口。事实胜于雄辩,先前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么?” 张恺狞声道:“我说是就是,他们何人敢作证,我杀他全家!” 哗哗! 周围的百姓被吓得一哄而散。 唯有林安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满脸纠结,如坐针毡。 苏柏青脸色冷峻,他厉声道:“看来张公子所说属实,你果然是无生逆贼,想要当街刺杀张公子,罪不可赦。现在立马放开张公子,器械投降,跟我回衙门。否则,杀无赦。” “杀!” 他身后的两个捕快也纷纷怒吼,腰刀出鞘。 林安硬着头皮上前,哆哆嗦嗦地说道:“误会误会,大人,我们都是自家人,此事就是个误会,方旭前段时间还连破两案,可是立了大功,怎么可能是无生逆贼。” 苏柏青冷冷地看着林安,冷冷道:“你为他求情?看来你与他也是一伙的。既然这样,那就跟我一起走一趟吧。至于是不是无生逆贼,我自然会查清楚。” 方旭心中一沉。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捕头是诚心要偏袒张恺。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一个是当今最受宠王爷的小舅子,一个只是县衙小捕快。 换作是其他任何人,也会知道该如何选择。 若是动手,自己必死无疑。 作为府衙捕头,对方至少也得是武道六品以上。 他还不是对手。 想到这里,方旭收回脚。 他转身将林安推走,低声道:“快走,去靖夜司找李青妍。” 话落又高声道:“此事与你无关,我跟他们走一趟就是。” 林安脸色变了变,随后转身就快速离开。 方旭转身,将腰刀扔在了地上:“我跟你们走。” 两个捕快连忙上前,他们将方旭双手绑在身后,并且用牛皮绳给死死绑紧,疼得方旭不住抽凉气,暗道这两个捕快下手真狠。 看着方旭被绑,张恺终于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他狞笑着,上来就是一脚踹在了方旭肚子上。 方旭顺势闷哼弯腰,满脸疼苦之色。 张恺不学无术,连武者都不是,自然不可能踹疼他。 “小贱种,先前你不是很狂么,还想杀我。等到了府衙,我看怎么收拾你。” 张恺凑到方旭耳边,阴恻恻地低声道。 方旭只是低头,眼神冷厉。 “带走!” 苏柏青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阿大阿二这会也走了出来,他们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废物!” 张恺冷冷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 “林安,怎么就你,方旭呢?” 捕头邵勇迎面跑来,拦住了朝靖夜司匆匆跑去的林安。 “头,他被府衙捕快带走了。我要去找人救他,否则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安焦急道。 他也不等邵勇回话,侧身绕开快速跑走。 “被府衙捕快抓走了!” 邵勇大吃一惊,再转头林安已经跑远了:“糟糕,看样子事情很急,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县尊大人他们,否则就真晚了。” 从林安的反应来看,方旭是有生命危险。 可是方旭绝不能死! 先前他也在芙蓉园,跟在县令身后,可是见识过那天人之作的浩大异象。 …… 芙蓉园。 邵勇急匆匆跑进了芙蓉阁,不等众人问话,他就焦急道:“诸位大人,就在刚刚,方旭被府衙的捕快抓走了,情况似乎很危机,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什么!” 吕公着等人大惊失色。 知府更是又急又怒,厉声道:“具体什么情况,府衙捕快为什么要抓方旭,甚至是还有生命危险,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杀人犯被抓,进入府衙大牢也要按程序走。 邵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是和方旭一同巡街的林安说的。他急匆匆的,说是要去找救兵,怕时间晚了会来不及,根本来不及细说。” 吕公着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知府。 被抓后就有生命危险,这归根结底是他这个知府御下无方啊。 知府冷着脸,沉声道:“诸位,救人要紧。其他事情我们时候再说。” 吕公着点头,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带你们一起。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随着他高声朗诵,一股磅礴的文气便席卷而出,竟然化为了一卷清风,将知府、学政、县令、赵家主等人全部裹在其中。 随后冲天而起,消失在了夜幕中。 吕公着等人离开后,芙蓉园才哗然了起来。 “什么,方旭竟然被府衙捕快给抓了?” “那些捕快整天就知道祸害百姓,现在竟然还抓了方旭,简直是无法无天。如果方旭有事,他们就是我儒门的罪人。” “走,我们去府衙,千万不能让方旭出事。” …… 楚琪神色惶急道:“姐,表哥他有危险,我们快去救他。” 楚玥虽然也急,但还能保持镇定:“不用担心,你们院长已经去了,很快就会到,我们稍后赶到也无妨。剑出!” 随着她低喝,手捏剑诀,挂在她腰间做装饰品的小剑就崩断了绳索,悬浮在了她面前,并且体型在急速扩大,很快就化为了一柄三尺灵剑。 “走!” 楚玥低喝,她一手搂在楚琪,纵身一跃就站在了灵剑上。 随后御剑飞行,很快就没入了夜色中。 修道五品驱物,可以以神魂干涉物资,有大神通,自然也能御剑飞行。 “哇,琪琪的姐姐可以御剑飞行,太飒了!” “御剑飞行,这至少是修道五品!” “若是我也能御剑飞行,朝游东海暮栖西山那该有多逍遥自在。” “走走,我们也去府衙。” …… 就这样,芙蓉园里数百人纷纷朝府衙而去。 ………… 靖夜司。 “站住,什么人?” 林安刚要靠近,就有人厉喝。 林安被吓得大跳,他连忙止住了步伐,硬着头皮急忙道:“大哥,我找李青妍李姑娘,是方旭让我来的,还望能够通报。” 若非逼不得已,他真不想来靖夜司。 “副使!” 靖夜司守卫脸色变了变,他沉声道:“你在这里等候,我这就进去禀告。” 林安也是变色。 副使,副镇府使的简称,也就是定州府靖夜司的二号人物。 方旭何时认得这等大人物? 他连忙道:“大哥稍等,还请直接告诉李大人,就说方旭被府衙给抓了,有人要杀他,还请她能够速速前去相救,否则就晚了。” 那守卫愣了愣,随即点头跑进了靖夜司。 第三十八章 审讯室(求收藏追读!) 靖夜司。 “什么,方旭被府衙的人抓了,而且还有生命危险!?” 李青妍眼神冷厉。 她没有多思考,同样御剑飞行朝府衙而去。 无论是出于私交,方旭乃是师妹楚玥的表弟;还是出于公务,靖夜司总部传讯来让她重点监视和调查方旭,她都不可能看到方旭被害。 只是她心中好奇,就算方旭因为某件事情被抓,也不至于很快就有性命之忧啊。 从靖夜司到府衙,大约也就三四里。 李青妍御剑飞行,很快就赶到了府衙,恰巧正好遇上御风而来的吕公着等人。 “李副使,你缘何而来?” 知府浑身一紧,非常客气地问道。 他尽管是定州知府,但在李青妍面前还真不敢放肆。 李青妍冷声道:“我接到方旭的求救,他被你们府衙给抓了,有生命危险。寇大人,方旭是我靖夜司重点考察对象,希望你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吕公着等人也都是一惊,方旭怎么和靖夜司搅合上了? 知府忙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是为此事而来。既然你也来了,那我们就一起吧。” 李青妍也是暗惊,这么多人都是为方旭而来? 他不是只向自己求救了么? 这时,又是一道流光疾驰而来,是随后赶到的楚玥姐妹。 ……… 府衙大牢。 方旭双手依旧被紧绑着,他背靠着墙壁,低头沉思。 先前之事发生得太突然了,让他有种遭受无妄之灾的感觉。 只是随着他冷静下来,却发现事情有些蹊跷。 首先是张恺的态度,自始至终都要是置他于死地,果断无比。 定州府惹事的纨绔不少,张恺之名他也略有耳闻,就算是有当街打死人的,也基本上都是普通老百姓。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捕快,代表了官府的脸面。 当街杀他与杀一个普通百姓,这完全是两码事。 就算张恺是吴王的小舅子,想要摆平这件事情也不容易,因为吴王也有竞争对手,这件事情也极有可能成为攻击吴王的证据。 可仅仅是因为妨碍了对方调戏女子,张恺竟然就要执意杀他,甚至不惜污蔑他的无生逆贼,这是否太过用力过猛了? 还有苏柏青及时赶到,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 要知道今晚巡夜,每组都是有区域的,按道理来说苏柏青不应该出现。 “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方旭眼神一凝。 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张恺为什么要杀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不可能有无缘无故的恨,他自问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除了冥府和粮仓案。 冥府要对付楚家,他又破坏了冥府的计划,让他们露出马脚,他肯定在冥府挂上了号。 只不过冥府神秘而强大,若想杀他,应该早派人了才是。 因此剩下的,唯有粮仓案了。 这案子毕竟是他破的,虽然幕后主使没有被查出来,但却也让幕后主使损失不小,他因此而被报复也能说得通。 至于具体是何种情况,唯有等出去后再查了。 哐当! 大牢的铁门被推开,惊醒了方旭。 一个狱卒领着两个捕快走了进来,他冷冷地看着方旭,目光就像是在看个死人,漠然无情。 两个捕快也不多话,上来就架着方旭往外走。 方旭忙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其中一个捕快直接以手肘猛撞方旭的心窝,厉喝道:“老实点,否则别怪我们挑断你的手筋脚筋。进了府衙大牢,你难道还想出去不成?” 方旭差点被撞岔气,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随后,他被带到了一间审讯室。 审讯室中,四周摆放着各种刑具,方旭被捆在了十字架上,身前烧着一盆火坛,里面的烙铁早就被烧得红中带白。 看样子,接下来要他对他酷刑逼供了。 没有多久,方旭就看到张恺走了进来,像是进自家般,闲庭散步。 而苏柏青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身后,像个狗腿子。 方旭厉声道:“苏捕头,你这是何意?这堂堂府衙审讯室,你竟然容许一个外人轻易进来,难道你就不怕知府大人追责么?” 苏柏青淡淡道:“知府大人何等尊贵,他又不会来这,自然不可能知道这里的事情。” 方旭冷声道:“所以你们就准备严刑逼供,屈打成招么?” “若是你认罪,我们可以不用刑。” 苏柏青淡淡道。 他拿出一封认罪书,放在方旭面前。 方旭快速看了眼,大致内容就是他承认自己是无生逆贼,于今晚当街刺杀张恺结果未遂,最后被苏柏青及时赶到给抓捕了。 方旭眼中寒芒闪烁,签了这份认罪书,他必死无疑。 不仅是他,楚家也难逃被连坐。 他冷冷笑道:“苏捕头,我是该笑你蠢,还是你狂妄,莫非你以为榜上了张恺就能无法无天了?这份认罪书就算是我签了,你觉得有人会相信么?” 张恺嚣张道:“你说对了,他跟着我就能无法无天。至于有没有人相信,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认罪,要么等尝遍了这里的所有刑具后,我们替你签字画押。” 方旭看着张恺,冷声道:“张公子,我们素未谋面,不知道我有哪里得罪过你,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对付我?” 张恺狞笑道:“你说呢?耽误本公子找美人,这就是十恶不赦。” 方旭冷笑道:“如今我为鱼肉,你为刀祖,难道堂堂张公子到现在也不敢承认自己的目的么?你也就这点出息。” 张恺不为所动,他走上前拿起烧得发白的烙铁,直接举到了方旭的面前。 离方旭的面庞,不足半寸。 从烙铁上散发出来的高温,让方旭皮肤发疼。 张恺冷冷说道:“方旭,本公子不想跟你废话。给你三息时间的考虑,这份认罪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方旭浑身绷紧,想要离烙铁远些,可身体被绑得无法动弹。 他沉声道:“我签!” 签字画押自然是死路一条,但这是相当于普通人而言。 他已经让林安去请李青妍了,到时候由靖夜司介入此案,后面还不是想怎么翻案就怎么翻案,因此他没有必要嘴硬受皮肉之苦。 张恺忽然认真地摇头,正色道:“不,你不想签。你可是武者,心有傲气,宁死不屈,如果不尝遍这里的所有刑具,怎么可能会认罪画押呢,大伙说是不是?” “是,哈哈!” 周围狱卒们纷纷起哄大笑。 就连苏柏青冷峻的脸上,也出现了丝丝戏谑的笑意。 方旭心中一沉,脸色难看。 看来张恺是真的要置他于死地了,这一番做派不过是在戏耍他。 这审讯室中有数十种刑具,如果全部走上一遍,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 到时候他人已死,认罪书也签了。 就算李青妍来了,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张恺嘴角翘起,带着冷冷地笑容。 他走上前来,凑到方旭耳边低声道:“是不是很愤怒,是不是恨不得杀了我,是不是还在想你究竟哪里得罪了我? 不过可惜,我就是不告诉你。 还有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最讨厌有男人长得比我还帅了。 尤其是你,长得还这么帅。 只要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要毁掉他。” 说着,他拿着烙铁就朝方旭脸上按去。 第三十九章 嚣张的张恺 哐当! 审讯室的铁门被踹开。 张恺被吓得大跳,手中的烙铁也差点扔了出去。 他满脸怒意地看向门口,只见一群人疾步走了进来,为首者赫然就是知府寇振业。 方旭转头也是懵的。 他不是让林安向李青妍求救么,怎么连知府、县令、赵家主、陶嫣,甚至还有表姐表妹她们也都来了? 他们不都应该在芙蓉园么? 人群中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比如吕公着和韩阳等人。 方旭虽然在清崖书院读了八年的书,但一直在低级班,基本上是没资格预见吕公着的,就更别说学政韩阳他们了。 虽然有些懵,但方旭还是长长出了口气。 “住手!” 知府怒喝,他脸色铁青,指着张恺质问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我府衙大牢动用私刑?还有,是谁把你带进来的?” 苏柏青脸色骤变,他连忙上前低声道:“大人,这是平江伯府的三公子张恺,是我带进来的。” “蠢货!” 知府暗骂,脸色更冷。 他岂会不认识张恺,这不是做给身后的人看嘛! 张恺眼中精光闪过,他拱了拱手,淡淡道:“知府大人,此人当街刺杀我,还重伤了我两个扈从,我怀疑他是无生逆贼,所以借用府衙审讯室审问一番。” “又是一个蠢货!” 知府脸色更冷了,气得快要浑身发抖。 也难怪张恺和苏柏青会如此镇定,在场虽然有李青妍和吕公着、韩阳这样的大人物,但李青妍穿的是便装,吕公着等人他们又都不认识,误以为都是寻常人。 吕公着冷笑道:“原来府衙的审讯室竟然也可以外借啊,当真是大开眼界了。寇大人,日后我如果也想私设刑堂了,还望你莫要推辞。” 李青妍冷冷道:“此事我会如实上报陛下。” 靖夜司存在的意义,可不仅仅是弹压江湖。 同样也能监督百官,直达天听。 知府脸色变了变。 吕公着的话,他还可以无视。 但李青妍的话,那就真会要他老命的。 张恺眼神森冷,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知府大人,看来你这府衙大牢,也是随便是个人都可以进的啊。”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这个张恺很嚣张啊,都这会了竟然还敢反咬他们一口! 吕公着含怒道:“清崖书院院长吕公着。” “靖夜司副镇府使李青妍。” “学政韩阳!” “赵家赵青。” 四人纷纷自报姓名,其他人则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张恺顿时脸色骤变,再也无法保持从容。 吕公着、韩阳、赵青他都可以无视,大不了被告状,自己不见得就会受到什么处罚,无伤大雅,但靖夜司就没有人不怕的。 苏柏青更是脸色煞白,心中绝望。 完了! 这当真是夜路走多了,终于碰到了鬼。 不过是个小小捕快,竟然惹出了这么多的大人物! 楚玥径直上前,随着她素手一指,三寸灵剑就化为一道流光,在方旭周围快速划过,瞬间所有绳索就全部崩断了。 “谢谢表姐!” 方旭揉了揉酸疼的手腕,他走上前去一一见礼:“小子方旭,见过院长,韩大人、府尊、县尊、赵家主。见过李姑娘,陶姑娘。” 唰唰! 所有人都看向了方旭,眼中透着热切的目光。 这目光之热切,让方旭感觉浑身被剥干净了一般,下意识地后退了步。 陶嫣也是暗叹。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小捕快,竟然能够写出天人之作! 幸好她先前有意交好了。 吕公着急切道:“你就是方旭,《水调歌头》是不是你写的?” 方旭愣了愣,随后点头道:“我就是方旭。《水调歌头》确实是我写的,您怎么知道?” “好,好啊!” 吕公着大喜,他爽朗笑道:“不仅我知道,我们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并且以后全城,甚至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方旭,我欲收你为徒,随我重修儒道如何?” 韩阳等人羡慕不已。 不是羡慕方旭,而是羡慕吕公着,可以收下方旭。 在场中也唯有吕公着最适合收徒。 方旭到现在依旧是懵的,也感觉莫名其妙,好端端的院长干嘛要收他为徒,难道仅仅是因为一首《水调歌头》? “快答应啊!” 看着愣傻傻的方旭,楚琪都忍不住替他着急。 方旭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吕公着也一副期待的样子,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多谢院长厚爱,不过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以前学习成绩也不好……” 他还没说完,吕公着就直接打断道:“无妨。现在确实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还是等明日你去清崖书院一趟,我们再继续详谈。” 方旭只好点头:“好的院长。” 吕公着看了眼张恺,问道:“对了,今晚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要对你用刑?” 张恺脸色沉静。 苏柏青则哀求地看向方旭。 方旭心中冷笑,直接无视道:“先前我在巡街,看到张恺张公子当街调戏民女,于是就上前阻止,却没有想到张恺恼羞成怒,竟然指使两个扈从杀我。 幸好我武功不算太弱,打伤了他两个扈从。 随后苏捕头就出现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信了张恺的话,说我是无生逆贼,就把我带到了府衙,并且准备好了认罪书。 无论我承不承认,他们都准备对我用刑,再逼我签字画押。 当然,这只是表象。 我怀疑他们是早有勾结,是提前设局陷害我。” “什么!” 众人都是大惊,特别是方旭的最后一句。 如果只是前面所说,张恺最多被轻罚,但若是故意设局陷害问题就严重了。 知府沉声道:“可有证据?” 方旭摇头道:“没有确切证据,但可以审问苏捕头。按道理来说,今晚捕快巡夜都是划定固定区域的。我很想知道,苏捕头怎么会带人出现在我巡视的街道?”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苏柏青。 特别是知府,他厉声道:“苏捕头,你还不从实招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柏青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张恺。 只见张恺神色沉浸,眼神漠然。 他咬牙说道:“没有人指使,是我不小心走错了巡防区域,正好碰到了此事。因为想要巴结张公子,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很显然,他把事情的责任全部揽下来了。 第四十章 被围观 知府深深地看着苏柏青,眼神冷厉。 他相信方旭所说,但苏柏青选择硬抗所有,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只能说道:“苏捕头,你很好。你徇私枉法,私设刑堂,罪不可赦。来人,将他关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大人!” 其他捕快和狱卒纷纷行动,把苏柏青绑了起来,送入了大牢。 随后,知府看向了张恺。 对于张恺,他很头疼。 处罚对方吧,平江伯府他得罪不起。 可不处罚吧,李青妍就在旁边看着,极有可能会上报。 想到这里,他沉声说道:“张恺,你当街调戏民女,公然袭击捕快,幸好没有酿成大错。本官罚你赔偿方旭三百两银子,你可服气?” 三百两银子,这是个不小的处罚。 张恺展颜一笑,拱手道:“我愿罚。” 知府又看向方旭:“方旭,这个处罚你可愿意接受?” 方旭当然不愿意接受。 但知府要和稀泥,他就算是不愿接受又能如何? “我接受。” 方旭淡淡点头。 当然,接受归接受,但此事不可能就此罢休。 有人要置他于死地,他岂能听而任之?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既然国法不能给他想要的,那就用他的双手去取的。 “好。” 知府点头,心情稍微好了些。 吕公着等人全程看在眼里,他们自然也清楚知府的心思,想要和稀泥,两边都不想得罪,他们也不好公然反对。 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张恺设计陷害方旭,仅凭调戏民女和袭击捕快这两个的罪名,并不能拿张恺如何。 吕公着说道:“既然事了,那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点头,转身离开。 方旭落在最后,张恺走上前来低声道:“小杂种,这次算你运气好。等下一次,可不会再有这般运气了。” 方旭眼神一冷,他以手肘后顶,撞在了张恺胸口。 “啊……” 张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如此变故,将所有人都下了一跳。 方旭淡淡道:“知府大人,我不小心撞到了张公子,就拿三百两赔礼道歉如何?” 知府深深看了眼方旭,轻轻点头。 其他人也是暗惊。 这个方旭的性格还真是刚硬。 众人继续离开。 倒在地上的张恺,许久才缓过起来。 他看着方旭消失的背影,猛地锤在地面咆哮,面目狰狞:“方旭,我要你死。” ………… “你们是说,琪琪拿着我写的词参加了中秋会,然后引动天人感应异象?” 方旭有些晕乎乎的。 从大牢出来后,吕公着就将事情简单地说了遍。 他心中恍然,怪不得书写‘水调歌头’的纸张跑到他脑海中去了,原来是经过大道淬炼已经蜕变成了儒宝。 其所携带的大道之力,顺势淬炼了他的神魂,并提升了下修为。 这一刻,方旭眼神火热。 他想到了很多。 既然《水调歌头》可以天人交感,那前世那么多诗词,若是全部拿到这个世界来,肯定会有不少天人之作。 到时候,他的修为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但最后,方旭还是生生压下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那些具有天人之作潜力的诗词,他未来肯定都会拿出来,但不是一下子。 那会让人怀疑,也太惹人注目了。 就像今晚,顺势而作,大家才不会有其他想法,只认为他是有惊世才华。 “不错!” 吕公着含笑点头:“天人交感,大道显化,我儒道自创立千年来,天人之作拢共不超过十篇,而无一不是儒圣或亚圣所作,你是第一个非儒修。” 李青妍看着方旭,心中如翻江倒海。 先前她也注意到了芙蓉园方向的异象,还以为只是儒道修士在斗诗,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天人交感引发的大道异象。 而这天人之作的作者,竟然还是方旭! 这不就是个漂亮的绣花枕头么,怎么还有如此惊世才华? 要知道即便是天下第一才子李君羡她也见过,知道对方所作最好的诗也不过是‘异象天成’的中中之篇。 连中上都没有,就更别说天人交感了。 她看着方旭,越发觉得对方身上似乎笼罩在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晰。 “此人果然有大秘密!” 此时的方旭,在她心中的印象完全被颠覆了。 方旭心中尴尬,但表面上却矜持而笑,配合上他的盛世美颜,让众人纷纷惊叹,果然是公子如玉啊,笑都笑得这么好看。 “哦对了,你是今晚中秋会的头名,这是我写的字,是头名的奖励。” 吕公着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方旭伸手去接,竟然感觉有千斤之重,差点没让他往前栽。 吕公着及时提醒道:“用意不用力,否则你拿不起它。” 常人说一字千金,像吕公着这样的四品贤者,字是真正的一字千斤。 即是斤,也是金。 方旭连忙点头,用意不用力,果然轻易拿起了纸张。 在塞入怀中的瞬间,直接送入了儒宝空间之中。 陶嫣嫣然笑道:“对于头名,我陶家也会奖励五百两银子,明日我会差人送到府上。” “多谢院长,多谢陶姑娘!” 方旭眼睛一亮,拱手感谢。 五百两银子,这可是笔巨款。 足够他在定州城买套不错的宅子。 他早晚要从楚府搬出去的,到时候总不能又找姑姑要钱买房子吧。 踏!踏! 这时,一个衙役慌张跑来,急声道:“大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知府脸色微变,连忙道:“发生什么事了?” 衙役喘着粗气道:“府衙外来了数百人,他们强烈要求我们尽快放了一个叫方旭的人。” 知府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芙蓉园的人。 他看向方旭道:“方旭,我们出去看看吧,免得他们一急冲了进来。” 方旭点了点头。 …… 吱嘎! 随着府门打开,方旭率先走了出去。 看到乌压压大片的人,他心中也是一惊。 芙蓉园是只来了数百人,但今晚可是中秋,街上最不缺的就是人,因此见有热闹可看,如今府衙前汇聚的人群至少有两三千人。 知府高声道:“诸位,这就是方旭,先前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纯属误会。” 唰!唰! 数百道目光,在瞬间落在了方旭身上。 “哇,他就是方旭,好帅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我感觉我恋爱了。” “方兄,《水调歌头》真是你作的么?” “表哥,表哥,我是你表妹啊。呀,不对,我是你表妹的闺蜜啊!” “他就是方旭,果然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即便是穿着捕快服,但依旧是那么的卓尔不凡,鹤立鸡群。恐怕也唯有他这样的人,才可以写出天人之作!” …… 第四十一章 可爱的楚琪 若是有貌无才,废物还是废物。 但有貌又有才,那就不仅是锦上添花了,而是魅力上的升华。 那些小姐姐们本来就倾慕方旭,在看到方旭的盛世美颜后,许多人更是激动地尖叫,就像前世的迷妹见到了偶像。 她们激动地上前,吓得方旭连忙退回了府衙。 他摸了摸头上的冷汗,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小姐姐们竟然也这么热情。 实际上是他低估了天人之作在人心中的地位,并且大家都有从众心理,也因此格外放得开,若是换做其他场合肯定不会如此。 幸好有知府出面,劝了好久,所有人才逐渐散去。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走了。” 吕公着说道:“方旭,记得明天去清崖书院。” 方旭忙点头:“好的院长。” 吕公着点了点头,他轻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随着他话落,文气化为狂风,席卷着他直冲夜空。 县令这时说道:“方旭,随着《水调歌头》的发酵,你今后一些天恐怕都难以上衙了。这样吧,我给十天的假期,等此事热度消退后再回衙门。” “多谢县尊。” 方旭自然求之不得,这可是带薪休假。 知府接着说道:“方旭,关于向府衙传授新式记账之法的事情,想必你姑父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方旭想了想道:“明天下午吧。我上午去清崖书院,下午来府衙。” 知府微笑道:“行。” ……… 回家的路上。 楚玥声音有些凝重:“方旭,你将今晚的事情再详细说说。” “事情是这样的……” 方旭没有隐瞒,将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遍。 包括儒宝入体,修为大增之事也没有隐瞒,因为这并非秘密。 承载天人之作的载体,在大道之力的淬炼下必然会成为儒宝,而且是本命儒宝,这是天下儒修共知之事。 至于本命儒宝的效用,那就因天人之作而异了。 不过方旭并没有说儒宝空间之事,这倒不是信不过楚玥和楚琪,而是秘密就是秘密。 一旦出于口,那就存在泄密的风险,烂在心里的才叫秘密。 空间法器,在这个世界极其稀有。 像他的儒宝空间,足以囤聚数十,甚至上百万石的粮食,一旦用来运送粮草和器械,这对于作战的意义简直不可想象。 没有后勤之忧的军队,想想就让人感觉可怕。 因此此事一旦被外界知晓,恐怕皇帝都要眼红,方旭不得不慎重。 这即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楚玥姐妹俩的保护。 楚琪频频偷看方旭,眼中异彩连连。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表哥竟然这么有魅力,不仅能写出《水调歌头》这样的天人之作,连武道也修炼到了武道八品巅峰,这才多长时间啊? 她有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那会的她也在这般崇拜表哥的。 楚玥也是惊讶,没有想到方旭以武道八品巅峰的修为,竟然可以一举重创两个武道七品的高手,这等战力着实不凡,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表弟。 在等方旭说完后,她淡淡点头,声音清冷:“此事错不在你,极有可能是张恺故意设计找你麻烦的,只是他为何如此,你以前得罪过此人?” 方旭摇头,沉声道:“我与他素未谋面,不过想置我于死地的,无非就是两方势力。” “哪两方?” “冥府,以及粮仓案的幕后主使。”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不过冥府的可能性不大,虽然我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但以冥府的势力,想要杀我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这等手段,因此就只剩下粮仓案的幕后主使了。” 楚玥秀眉微蹙:“你说的有些道理,但并不一定。平江伯府因吴王而尊荣,但他们以前终究是商家,而且经营的时间太短了,恐怕还没有能力犯下如此大案。” 悄无声息地倒卖三十万石粮食,这绝对是手眼通天。 平江伯府虽然厉害,但还没有这个能力,最多也就是参与其中。 方旭微微皱眉,楚玥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就算平江伯参与了粮仓案,但最多也就是参与,张恺应该犯不着为此而杀他吧? 既然如此,那对方又是为了什么? 楚玥又问道:“后续你有什么打算?你最后打伤了张恺,这个梁子已经解不开了。以对方表现出了嚣张性格,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方旭眼中寒芒闪过,他沉声道:“此事我会处理好。” 楚玥看了眼方旭,似乎看穿了对方所想,于是道:“此事不可乱来,回去跟我爹商量下。” 方旭闻言,点了点头。 楚玥又继续道:“还有水调歌头儒宝之事,恐怕也会有人觊觎,你以后为人做事都小心些,莫要中了别人的圈套。” 本命儒宝,‘本命’二字意味着除非原主死亡,否则别人根本无法得到。 因此觊觎这个儒宝的人,肯定会先杀方旭。 方旭点头,心中沉重。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啊。 他忽然转头看向楚琪,就见楚琪如受惊兔子似的连忙转头,装着低头看路的样子。 那可爱的模样让他不由轻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一路上楚琪频频偷看他,他岂能不知道。 只是可惜了她是表妹! 是近亲啊! …… 回到楚府时,楚江河、姑姑、楚琅三人还没回来。 今晚没有宵禁,他们也不知道会玩到什么时候,于是方旭三人各自回院子,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站在院子里,方旭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 他先前猜测平江伯府与粮仓案有关,于是就想通过调查此案为契机,将平江伯府拖下水,到时候就算是吴王的老丈人,平江伯府不灭也要元气大伤。 只要平江伯府没有了权势,张恺就难以报复他,而他接下来可以慢慢收拾对方。 但楚玥的话惊醒了他。 若他们只是参与,甚至是完全与粮仓案无关,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既然如此,那就从肉体上毁灭他吧。” 方旭眼中寒芒闪过。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不过此事需要好好策划,不能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否则后患无穷。 平江伯府,他倒不惧。 但平江伯府后面的吴王,那就是令人战栗的大山了。 县令刚好放了他十天的假,他可以好好谋划,并且在他出手除掉张恺之前,得先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匆匆对他出手。 “或许,拜吕公着为师也不错!” 吕公着可是儒道四品的贤者,在整个大雍皇朝都有不弱的威望和影响力,其背后更是站在春秋书院这样的庞大大物,就算是吴王也不敢放肆。 春秋书院,儒门唯一圣地。 拜吕公着为师,就相当于成为了春秋书院的弟子。 吕公着本是春秋书院的人,他来清崖书院当院长,纯属是为了修炼,通过教书育人来养德,借此突破到四品养德境。 第四十二章 有儒圣之资 方旭长长呼出了口浊气,他收回视线,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650。 …… “嘶,650点!” 方旭又惊又喜,没有想到气运竟然飙升了这么多。 但似乎又有些不对。 《水调歌头》如今还只是在小范围传播,估计还要好几天才可能满城皆知,而要传遍天下,估计至少需要个把月。 因此直涨550点的气运,不可能全是‘众望所归’的名气带来的。 “或许,这不是人运,而是天运!” 《水调歌头》毕竟是天人之作,可以引动大道显化,而作为这首词的作者,他恐怕也会受大道钟爱,于是受到天运加持。 方旭觉得这个解释是最合理的,并且650点并非终点。 随着《水调歌头》的持续发酵,他的气运还会持续攀升,直到传遍天下才会固定下来。 “第一次燃烧100点气运,获得了地髓。” “第二次燃烧了120点气运,在薛综院子里发现了冥府的令牌!” “若是我明天燃烧550点呢,将会获得什么?” 方旭眼神大亮,心中期待。 收回激荡的思绪,方旭凝神静气,开始练功。 他已经是八品巅峰了,再加把劲就能够突破到武道七品,届时再配合‘真龙印’,只要不是遭遇六品强者,他都无惧。 这等战力,在定州城已经不弱了。 砰!砰! 拳风激荡,震动空气。 方旭宛若化身灵鹤,拳法优美而灵动,似乎要振翅而飞。 ……… 月落日升,朝阳曦曦。 楚府。 “噗……” 楚江河刚喝进嘴里的珍珠米粥差点全喷了出来。 他完全懵了,愣愣地看着楚琪道:“琪琪,你说什么?昨天东阳写了首词,然后在中秋会上夺得了头名,还引动天人交感?” 这…… 这怎么可能! 楚江河下意识地不信。 他也看过方旭的打油诗,简直不堪入目。 别说是天人之作了,方旭能够写首像样的诗词就是个奇迹。 姑姑也懵了,嘴巴长大。 她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或许天赋没有多高,但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也知道一篇‘天人交感’的诗词所代表的意义。 她虽然一直觉得自家侄子不弱于人,但说他能够写出‘天人之作’就太夸张了点。 楚琪与有荣焉地说道:“嗯嗯。这是昨晚中秋会上所有人亲眼所见,难道你们昨晚没有注意到天地异象吗,天空蓦然多了一轮明月? 爹,娘,你们不知道。 当时所有人都疯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儒道盛事。 天人交感,大道显化。 所有人都大受裨益,我也感悟到了一丝大道痕迹,修为再进一步。 现在已经是六品养气了,你们看!” 说着她一摊手,一道纯白色文气在她手中绽放。 楚玥眼角含笑,声音清丽:“我昨晚修为也大有长进,离修道五品后期已经不远了。” 见两个女儿如此证明,楚江河夫妇是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至于昨晚的异象,他们还真没有注意到。 他们齐齐看向方旭,眼神灼热。 姑姑最先接受,她眉开眼笑,嘴巴都乐得合不拢:“我就知道,我们家东阳是内秀之人,只是以前不善于表现自己而已。 不,不只是内秀,而是有儒圣之资。 试问这天人交感的诗词,天下间还有谁能够写得出来?” 她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自豪。 楚江河唏嘘不已。 有震惊,有欣喜,也有感叹,简直恍若梦中。 谁能想到如废物般的侄子,这段时间的蜕变竟然这么大,连天人交感的诗词都能写出来,这已经不仅仅是才华出众可以形容了。 “好,好,好。东阳,我们以前都错怪你了。你说你这孩子也是的,既然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以前要隐藏自己?对了,那首词呢,给我看看!” “词在这里,我昨晚又抄了份!” 楚琪忙道。 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张纸递给楚江河。 随后,她与楚玥、姑姑都看向了方旭。 方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这词也不是自己写的吧。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也不是故意隐藏,而是经历了上次生死之劫后,我仿佛顿悟了,很多事情都是随手拈来。” 楚江河一家人愣了愣,皆是无语。 在我们面前也装逼? 楚江河摇了摇头,他低头看着《水调歌头》,很快就看完了。 “好,好,写得太好了,如此之作难怪可以天人交感,此词我平生首见,恐怕以后是无人再敢写中秋之词了。” “夫君,快给我看看!” 姑姑连忙抢过纸张,也很快看了起来。 笑容都快从脸上溢出来。 唯有楚琅一会满脸好奇,一会满脸沮丧,也不知道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此事说完后,楚玥又提到了张恺之事。 她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遍。 楚江河神色凝重,沉声道:“张恺此人,我早有耳闻。 此人仗着吴王之势,在定州城里胡作非为,甚至有数条人命在身。 他嚣张至极,睚眦必报。 恐怕现在已经在思考如何对付东阳,甚至是对方我们楚家了。” 楚琪愤怒道:“爹,难道就没有王法么?” 楚江河摇头苦笑道:“琪琪,这世上那有什么王法。知府不敢得罪他,平江伯府又拿银子摆平了受害人家,谁又还会冒着得罪吴王的风险纠缠不放?” 民不举,官不究。 徒之奈何! 楚琪忧心道:“那怎么办?” 楚江河皱眉,凝眉苦思。 方旭淡淡道:“既然已经是不死不休,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不可!” 楚江河下意识地反对。 方旭反问道:“有何不可,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 楚江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玥问道:“方旭,你有何想法?” 方旭缓缓说道:“分两步。第一步,我今天欲拜吕公着为师,如此张恺也能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对付我们;第二步,调查张恺生活习惯,伺机除掉他,同时制造我们都不在场的证据,最好是能够嫁祸给其他人。” 楚江河依旧皱眉。 他性格谨小慎微,对于方旭这种以暴制暴的办法本能地排斥。 但他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保持沉默。 第四十三章 清崖书院 姑姑霸气道:“就该如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他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让他先去死。东阳,姑姑支持你。我方家人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楚玥也轻轻点头:“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江湖中人,手段更直接。 楚琪皱眉想了想,咬牙说道:“我也支持表哥。” 楚江河叹息了声,没有说话。 算是默认了。 接下来吃饭,气氛有些沉重,大家都没有说话。 刚吃好早饭,一个小丫鬟小急步跑来。 她欣喜喊道:“郎君,夫人,外面有自称陶家的人送来了好多的银子,说是给大郎和二小姐的。” 姑姑喜色道:“好,让他们进来!” 很快,小丫鬟就领着三个人走来。 为首者是个中年管事模样的人,身后跟着两个人,手中各端着一个棕红色木盒子。 “见过楚大人、楚夫人、方公子,两位楚小姐。” 中年管事先是行礼,随后说道:“鄙人陶府三管事周海,这是方公子和楚二小姐昨晚中秋会赢得的彩头,其中一个五百两,一个二百两。” 两个木盒被摆在了桌上,盖子被打开,银光闪烁。 五百两银子,听上去很多。 实际上也就五十斤,再加上银子的密度高,其实也没多大的体积。 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总计十个。 姑姑微微笑道:“好,麻烦周管事亲自跑一趟了。” “应该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小的告辞了。” “梅香,送送客人!” 目送周海远走,姑姑喜色道:“东阳,这银子我先替你收着,等你要娶妻的时候,我再帮你在附近买套好宅子。” 这话好熟悉! 方旭点头,感觉像是看到了前世的母亲。 “姑姑,姑父,那我先走了,要去清崖书院一趟。” “嗯,去吧。” 方旭转身走出饭厅。 “表哥,表哥,等等我!” 楚琅迈着小粗腿,挥舞着双手追了上来。 方旭没有停下,微微笑道:“怎么了小琅,不会又是喊我写诗吧?” 楚琅脸色一跨,随后又兴致勃勃地问道:“不是不是。表哥,我想知道昨天那首词你是怎么写出来的,我也想学。” 方旭呵呵笑道:“想学啊,很简单,多读书,等你独自里有了墨水,自然就会写了。” “有墨水就行?” 楚琅满脸怀疑之色,一副‘我虽然很傻但你别骗我’的模样。 方旭肯定地点头:“当然。” 楚琅停了下来。 看着方旭远去的背影,他若有所思。 ………… 清崖书院,位于城东约二十里外的青崖山上。 青崖山并不高,也就三四百米。 一大早。 方旭就来到了青崖山脚下,清崖书院山门前。 清崖书院的山门乃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牌坊,高有九丈,宽十八丈,大气磅礴,通体雕刻着古老花纹,透着古朴的沧桑之气。 并且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碑文处有修饰的痕迹。 通过山门上山也会发现,这里的很多建筑并非儒家书院造式,而是道门的。 据说三十五年前,这里还并非清崖书院,而是命初道。 命初道乃道门大宗,仅次于道门三大巨头。 但因为涉嫌谋反,最终被朝廷的征剿大军给围剿了。 后来不久朝廷又将这个地方交给了儒门,于是儒门在此基础上建立了清崖书院。 “没有想到,我还会回来!” 方旭感叹。 记忆中,他虽然在这里念了八年的书,但归属感却很弱。 没办法,成绩太差了。 清雅书院分内舍和外舍,相当于宗门的外门和内门,而外舍又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的班,方旭在丁班待了六年,在丙班待了两年。 走进山门,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你们听说了么,昨晚中秋会出现了首‘天人交感’的词!”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个叫方旭的人写的!” “天啊,天人交感,这简直不可思议,只是方旭这个名字好像很陌生啊。” “嘿嘿,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他就是我们清崖书院的人。” “这不可能吧,若是我们书院的人,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 “我倒是听说过有个叫方旭的,据说非常非常英俊,但愚笨至极,被人戏称为最好看的绣花枕头,他们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 一路上,方旭听到各种议论。 看来《水调歌头》已经在清崖书院传开了。 方旭忽然想到,似乎忘了看今天的气运涨了多少了。 于是他连忙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690。 …… “690,比昨晚只增长了40点,看来还没有彻底传开啊。” 方旭暗思。 他沟通青铜镜:“青铜镜,燃烧590点气运!” 看着青铜镜上的数字变成了100,方旭收回心神,继续往山上走。 至于今天有什么好运,他挺期待的。 …… 悠然小筑。 吕公着的住处,位于一片青竹林中。 在屋东侧有个凉亭,名为听竹亭。 吕公着坐在听竹亭中,悠然地喝着清茶,轻笑道:“方旭,我这灵峰茶如何?这可是我亲自从玄灵山顶千年野茶树上采摘来的,每年最多也就三斤。” 玄灵山,定州府境内最高峰,离清崖书院大约有百里路,山势陡峭,直插云霄,就算是武道高手也难以攀登上去,唯有可以飞行才行。 方旭放下竹筒茶杯,感觉浑身通畅,赞道:“虽然我不会喝茶,但却感觉浑身通畅,像是被洗涤了一般,这肯定是好茶。” “哈哈!你这评价够朴素的。” 吕公着爽朗一笑,说道:“关于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你能写出天人之作,说明你在儒道有极高的天份。 若是弃文习武,这不仅是我儒道的损失,也是对你天赋的埋没。 我看过你的成绩记录,也通过书院的先生了解过你。 可能是你以前并未开窍,也可能是以前你在故意隐藏自己。 但我认为你应该学儒,我会亲自教导你。” 方旭站了起来,躬身一礼道:“我愿意拜先生为师。 不过先生,我希望自己能够自学一段时间,不用待在清崖书院。 实际上经过上次生死之劫,我是感觉自己开窍了。 但是还不清楚自己适不适合读书,适不适合修炼儒道修炼之法。 若是还和从前那般,也免得让人笑话。 若是我真有天赋,以后定然会辞掉捕快的职位一心读书。” 捕快是他目前唯一获得功德的渠道,他不想轻易放弃,就如他担心自己不适合读书,不适合修炼儒道之法般。 免得到时候不仅丢脸,还两头都落空了。 当然,若是他真是适合读书,就算是不适合修炼儒道之法都无所谓。 相比于捕快,做官获得功德更快更大,而且地位也更高。 方旭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前世就成绩普通,只考了个普通的大学。 因此跟这个世界的人比读书,钻研儒道经典,他真没有这个信心。 第四十四章 命初传承(求追读收藏!) “这样啊……” 吕公着微微皱眉,低头沉思。 他也知道方旭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方旭因《水调歌头》而名满天下,若是成绩还很一般,这个打击换他也承受不住。 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届时单是外界的舆论,就足以让人恨不得怀疑人生。 许久,他缓缓点头道:“你的顾虑我能理解,既然如此那你就自学一段时间吧。稍后我给你我注解的九经。若是有什么疑惑的,可以问问你表妹或姑父,也可以上山来问我。” 楚琪在书院的成绩一直很拔尖,只可惜是女子不能科举,否则早就过来童试。 至于楚江河,那更是举人,教方旭绰绰有余。 方旭欣喜,再次拜道:“弟子拜见老师。老师请喝茶!” 他忙上前,为吕公着斟茶。 吕公着满脸笑容,抚着青须道:“好,免礼。”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随后就站起来说道:“走,随我回屋。既然拜师了,为师自然也要给你些见面礼。” 方旭欣喜,跟在吕公着身后。 回到屋里,他在正堂里等候。 吕公着进了书房许久才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的书。 方旭笑容凝固。 所以见面礼就是这些书? 这跟过年过节送学生黄冈密卷有什么区别? 吕公着说道:“我们儒道以九经为根基,这九经都是我今年才完成注解的,你回去之后记得好好研读,每个月来清崖书院一次,我要考校你。” 儒道九经,并非前世的四书五经,毕竟不是一个世界,它们分别是《夫子》《论儒》《至圣》《至诚》《诗经》《礼书》《乐经》《乾书》《雅言》。 别看只是九本书籍,若是放到市场上,就算每本百两银子都有人抢着要。 这可是四品贤者注释的九经,绝大部分人根本接触不到。 方旭恭敬接过:“好的,老师。” 吕公着又递给方旭一小叠淡红色纸张,说道:“这是三张浩然纸,就算是给你的拜师礼了。你擅长诗词,正好用的着。” “浩然纸!” 方旭眼睛放光,这下是真心诚意地感谢了:“多谢老师!” 浩然纸,可以理解为儒门特有的道具。 以儒术炼制而成,非常稀有。 它本身蕴含了一定的文气,只要将诗词写在上面,然后再以血气等任何形式的力量激发,它都能够将诗词的威力施展出来。 这东西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不过这东西制作起来非常麻烦,且至少儒道四品才能制作。 同时这东西好像还是专为其他体系的修士准备的,因为儒修根本用不着,有些费力不讨好,因此实际上愿意制作这种浩然纸的人很少。 方旭估计,这三张可能属于吕公着的全部存货。 接下来,吕公着又与方旭聊了很久,主要是通过考校,看方旭对于九经究竟掌握了多少,结果让他一言难尽。 看来以前的方旭,还真是……蠢笨!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吕公着叹息地摇头:“回去好好读书,切不可因为公务而荒废了学业。对了,诗词继续写,有什么新作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我看。”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 方旭点头,抱着九经转身离去。 离开悠然小筑,方旭并没有急着下山,他一路悠闲闲逛。 外舍在山脚下,这山上他还从未来过。 小道峰回路转,他走进了山林深处,看到一处残破的道台,旁边还有个断掉大半的古朴石碑,上面布满了青苔。 残存的石碑上,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像是‘初’字的下半部分。 虽然字迹残缺,但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道韵。 “莫非,这是以前命初道强者打坐修炼的地方?” 方旭暗暗猜测。 这里属于青崖山东面,仰头可以看到大日,低头可以广阔的大地。 视线非常开阔。 鬼使神差的,方旭走上前去在道台上盘膝而坐。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学着修炼打坐。 实际上,他以前也经常打坐修炼,因为儒道修炼也需要打坐。 “咦!” 方旭忽然惊疑,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道台竟然正绽放着朦胧的神辉,然后这些神辉在他面前交织,又演变成了一个个文字。 字字珠玑,光明大放。 “《命初天经》……这是命初道的功法!” 方旭又惊又喜。 莫非燃烧了590点的气运,所获奇遇就是这个?! 命初道曾经可是道门大宗,按品阶属于一品宗门,仅次于太上道、元始道、通天道这三大超品圣地。 《命初天经》,仅看名字就感觉不简单,搞不好还是命初道的镇派神功。 他连忙静下心来,想要记下。 但下一刻,这些文字竟然如活过来了一般,纷纷没入他的眉心。 在他脑海中呈现,绽放着璀璨的神辉。 方旭还来不及欣喜,也来不及仔细观看,就感觉屁股下的道胎在猛地震动,似乎有什么要迸发而出。 他连忙站了起来,纵身跳了出去。 随后一道璀璨的紫金色神光就冲天而起,化为三丈神剑竖立在清崖书院上空。 恐怖的剑气撕裂了天上的云层,绽放着无量神光。 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紫金色。 “卧槽,出大事了!” 方旭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跑。 就在他跑远不久,一道流光首先激射而来,落在道台不远处的树冠上,赫然就是吕公着。 随后又有五道流光从清崖书院各处飞射而来,基本上都是老儒。 各个气息深厚,满身书卷气息, “院长,这事怎么回事?” “看着神剑模样,莫非是当年命初道的镇派神器命初神剑!” “嘶嘶,当年就听说,命初神剑下落不明,还以为早就被谁暗中得到了,没有想到竟然还留在青崖山。” “糟糕了,命初剑显露异象,莫非即将出世?” ……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命初神剑可是极品神剑,一品强者都会眼热。 一旦消息走漏,不知道有多少强者会赶来,就算是有儒门的名头恐怕都弹压不住。 “传出消息,就说是我在验证一首战诗,全力封锁这个消息。” 吕公着沉声说道。 幸好清崖书院远离定州城,所以这异象虽大,但能够看到的也就附近十几里。 而能够看得真切的,绝不超过五里。 因此只要书院的学生不乱说,都认为是吕公着在验证一首战诗,那么外界就不会怀疑,只会当作诗词引发的异象。 第四十五章 蠢萌的小老弟 众老儒纷纷点头。 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勉强能够封锁消息。 其中一个老儒说道:“院长,既然命初神剑还在青崖山,那我们是否可以将它取出来?” 吕公着想了想,叹声道:“尽量一试吧。当年率兵灭命初道的可是神武王,他当初就已经是一品兵仙了,就连他都没有带走命初剑,我们估计也没希望。” 兵修,各修炼体系中公认战力最强的,没有之一。 一品兵仙,更几乎是天下无敌。 对于取走命初神剑,吕公着没有任何信心,但试还是试试的。 并且此事也要上报春秋学院,看夫子如何处理。 夫子,儒门领袖的尊称。 命初神剑的异象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就消散于无形了。 而此时,已经有很多人赶来。 吕公着六人已经落在了道台上,告诉众人是吕公着在验证一首战诗,所有人都恍然,看向吕公着的眼神充满了敬仰。 随后,众人纷纷散去。 其中一个老儒又说道:“对了院长,那个方旭您准备如何对待?” 其他是个老儒,都纷纷看向了吕公着。 这可是能够写出天人之作的儒圣苗子,就算是以前成绩很差,但只要悉心培养,未尝没有厚积薄发的可能性。 吕公着抚须而笑:“我不久前已经收他为徒。不过他心中还有些担忧,因此我允许他先在家自学一段时间,等后面再看。” “恭喜院长!” 五个老儒纷纷恭喜,眼中羡慕啊。 若是可以,他们也想收方旭为徒,但可惜有些不够格啊。 ………… 逃离现场后,方旭径直下山回城。 一路上,他也初步浏览了《命初天经》的全部内容。 命初道虽然是道门,但同样也修武道。 《命初天经》作为命初道镇派神功,同样也分为道篇和武篇两个部分。 道篇,自然讲修道之法。 不仅有功法,还有各种配套的道法及秘术。 武篇,当然就是讲武道。 同样也有修炼功法,以及各种配套的武功和秘术。 相比于《灵鹤锻体拳》,这《命初天经》的武道篇就不知道高明多少了,单从在武道八品可以开辟出八十一条气脉就可以看出,属于当世最顶级的功法。 方旭暗暗激动。 有了《命初天经》,他总算是补全了功法和武技上的缺陷。 要知道《灵鹤锻体拳》只能修炼到武道七品,而武技他也只会一门捕快刀法。 ………… 楚府。 当方旭回到家时,就看到小老弟又站在角落中抽泣。 双手开弓,左右擦眼泪。 不过和以前不同,小老弟今天脸上全是墨汁,甚至连衣服也被染黑了。 姑姑凤眸含煞,板着脸。 楚江河今天休沐,坐在一旁看书。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场景,看书看得悠闲。 至于楚玥和楚琪两姐妹则小声聊着天,在看到方旭回来后,她们都看向了方旭。 只是眼神有些怪异。 方旭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没有在意轻笑道:“哟,小琅怎么又哭了?还有,你是怎么搞的,身上和脸上都是墨汁。” “表哥,你骗我!哇……” 楚琅声音幽怨,哇哇大哭了起来。 “闭嘴!” 姑姑厉喝,狠狠瞪了楚琅一眼。 楚琅的哭声就戛然而止,嘴巴都还来得及没有合上。 方旭愣了:“我怎么骗你了?” 楚琅抽泣道:“你说…要写好…诗词…肚子里…面就要…有墨水…所以…我就想喝…些墨水…但墨水…太难…喝了…我就用…馅肉…饼蘸着…吃。” “噗呲,哈哈!” 方旭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小琅,我说的肚子里有墨水,是指肚子里要有知识,不是让你去喝墨水,你这是要笑死我么。” 这个小老弟蠢萌蠢萌的,怪可爱的。 楚琅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声音幽怨道:“你…又不…说清楚…” 楚玥和楚琪都是摇头。 这个弟弟太蠢,已经没救了。 姑姑怒气再次升腾,她厉喝道:“老娘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连人话都理解不了。” 方旭变得尴尬了起来。 这似乎是自己惹出来的事。 他忙喊一旁的丫鬟:“桃香,快带二郎下去洗洗。” 丫鬟看了看姑姑,见对方没有反对,于是连忙上前拉着楚琅赶紧离开。 “咳咳!” 楚江河这时才放下手中的书籍,轻咳了声问道:“东阳,你拜吕先生为师了?” 方旭点了点头,问道:“姑父,关于命初道,你了解多么?” 姑父摇头道:“不怎么了解,当年命初道被灭时,我才七八岁而已,记不到多少事。后来朝廷又不允许谈论此事,知道的就更少了,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哦,也就是忽然想到了,毕竟现在的清崖书院就是曾经的命初道。” 方旭随口说道。 他得到了命初道传承,因此想多了解下这个宗门。 “我倒是了解些。” 楚玥接过话题,她声音清丽:“据说五十年前,当今陛下还是齐王时,曾与当初的太子争夺皇位,这命初道是支持太子的。 在争夺皇位的关键时刻,命初道派出强者刺杀陛下。 虽然刺杀未遂。 但此事,也为命初道被灭埋下了祸根。 于是等到了三十五年前,天下逐渐稳定后,陛下就命神武王率领征剿大军围剿命初道,由此命初道也就覆灭了。 至于理由嘛,勾结前太子余孽意图谋反。” 方旭缓缓点头,又问道:“表姐可听说过《命初天经》,还有紫金色神剑?” 楚玥眼中闪过意外之色,点头说道:“《命初天经》乃是命初道的镇派神功,据说传自道祖,乃是当世最顶尖的修炼之法。 至于紫金色神剑,则是命初道的镇派神剑,为极品神器。 只是可惜,无论是《命初天经》还是命初神剑,都随着命初道灭亡而失踪了,就算是神武王这个一品兵仙亲自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方旭轻轻点头,事情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看来《命初天经》上的武功可以修炼,但不能随意施展啊。 若是被人看出来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命初道被灭才三十五年,无论是《命初天经》还是命初神剑,大家都还没有遗忘,恐怕朝廷那里至今还在挂着号呢。 如果是被朝廷发现,被当作命初道余孽,那他就惨了。 ………… 第四十六章 方氏数字 为了庆祝方旭写出《水调歌头》,中午的饭菜非常丰盛。 除了独角猪肉外,竟然还有两道以妖兽作成的主菜,分别是清蒸银鳞鲈鱼和炖金甲环龟,都是常见的三阶妖兽。 楚琅化悲愤为力量,埋头苦干,吃得满嘴理由。 姑姑满脸嫌弃之色,她不断给方旭夹菜:“东阳,尝尝这个金甲环龟,这肉最是滋补。还要这个银鳞鲈鱼,肉也非常细嫩。” 方旭连忙道:“可以了姑姑,再夹碗里就放不下了。” 楚玥和楚琪早就见怪不怪。 母亲从来都是这样,只给方旭夹菜。 楚江河说道:“东阳,下午你要去府衙吧,我同你一起去,那个新式记账法我也要学习学习,不然以后查账都不会。” 方旭点头道:“不过不急,等申时(下午三点)再去。” 复式记账法其实并不难,只要掌握了诀窍,对于那些老账房来说很容易理解。 “好。” …… 午饭后,方旭回到了院子。 他坐在书桌前,闭着眼睛,《命初天经》在脑海中浮现。 “或许,我可以尝试下修道。” 方旭忽然想到。 独修武道,论战力当然比不上兼修其他百家之法。 不说其他,单是手段的多样性,百家之法就不是武道可比的。 武道追求极致的杀伤力,手段多以纯物理攻击为主,讲究的是近身肉搏。 而百家之法则手段繁多,变化莫测。 因此当今之世,世人皆以修炼百家之法为荣。 不仅仅是因为百家之法手段多样,而且修炼过程也不会像武道那般辛苦,经常弄得自己浑身是汗臭烘烘的,只需要打坐修行就可以了。 因此世人皆以武道为粗鄙,以百家之法为清贵。 不过百家之人又往往都会兼修武道,盖因为在百家之法初期,基本上都有个筑基阶段,他们也需要兼修武道来自保。 单纯练武者不是武将世家,就是低层百姓。 方旭之所以想修道,不仅仅是因为想增加战力和攻击手段,还因为他若修道,会具有这个世界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 那就是懂得物理和化学。 道门修大道,可以分为两大派系。 一曰修天道;一曰修人道。 修天道就是参悟天地之法,比如说阴阳五行等等。 这天地之法是先生灵而生的,是维持天地运转的法则,亘古不变。 至于人道,则是智慧生灵出现后才出现的。 比如说艺术、哲学、七情六欲等等,以人为根基,探寻人的精神世界。 其实所谓的阴阳五行等天地之法,说穿了就是物理和化学。 比方说修道九品为筑基,就是凝练道基。 而凝练道基则需要与万物共鸣,然后在脑海中诞生相应的道纹。 这道纹就是道基了。 对天地运行规律、物质性质变化了解越深,越容易与万物共鸣,也越容易道纹的成长。 可以说在这异界,科学依旧是第一生产力。 什么天地法则,本质上不就是物质性质嘛。 如果前世的那些科学大佬能够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估计各个都能够成圣做祖,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下午还要去府衙,方旭压下尝试修道的冲动。 他静下心来,准备将《命初天经》浏览一遍,也好有个全面的了解。 尤其是武道篇。 以后功法专修《命初天经》,同时学习新的武技。 ………… 申时后。 方旭和楚江河来到了府衙,知府亲自接待。 知府热情地说道:“东阳你来了,今天就麻烦你了,教会这些老账房新式记账法。随后我会将此事上报朝廷,若能够全面推广,不仅能够利国利民,也能极大提升你的名声,有助于你将来的儒道修行。” 算术虽然是小道,但若是能够在其中开宗立派,也算是小立言。 更何况方旭还要拜吕公着为师,若是现在就能名扬天下,那儒道四品将不再有任何的瓶颈,这是无数儒修梦寐以求的事情。 方旭眼睛一亮,若是复式记账法能够全面推广,那又是大笔的气运入账。 他笑着道:“都是应该的。无论是新式数字还是新式记账法,其实都是很简单的东西,我稍后教下这些老先生,他们很快就能够弄懂。” 十几个老账房都是神色一喜,连忙说不敢称‘老先生’。 知府点头道:“那行,接下来就开始吧,我也想学习下。” …… 方旭坐在案桌前,知府和楚江河一左一右站着,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至于其他老账房们,只能围成一圈了。 方旭拿着毛笔,在空白的纸上边写解说道:“我们先讲数字,我姑且先把它们成为方氏数字,就是这样的:0,1,2,3,4,5,6,7,8,9,用以表示零、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 知府、楚江河等人纷纷点头,对于方式数字的命名没有任何意见。 方旭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数字是他带到这个世界的,自然要以他的姓氏命名。 如此在日后推广的时候,他的名字也会被天下熟知。 这些可都是气运啊。 试问这天下间,当今之世又有多少人能使天下皆知的? 方旭继续说道:“使用方氏数字不仅简洁明了,而且也方便进行运算。比如说叁万捌仟玖佰六拾贰,这足足有九个字。可如果用方氏数字来代替,那就是,是不是很简洁?” 众人纷纷点头。 虽然乍看之下,有些别扭。 但就书写而言,这方氏数字确实很简洁。 方旭说道:“书写简洁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便于运算。 加减法很简单,最主要是乘除法。 我来问大家一个问题,若是乘以,你们要多久才能够算出这个答案?” 不仅是知府和楚江河,就算是十几个老账房也头皮发麻。 这个世界的乘除法还是用算筹,虽然也拥有自己的一套乘法运算法则,但过程非常繁琐,一个不小心就会出错。 许久,一个老账房才说道:“我需要半个时辰。” 其他账房也纷纷点头。 方旭轻轻一笑,说道:“我六十息都不需要。” 众人皆惊,不可置信。 这么庞大的运算量,竟然不足六十息的时间! 这怎么可能? 方旭轻笑道:“我知道你们不信,那么看好了,我是如何计算的。” 他在空白纸上打草稿,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看着如此庞大的数字,众人完全不敢想象,因为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数字,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这种方氏数字数字的优越性。 一个老账房激动道:“还请小先生教我等!” 其他人,基本上也是折服了。 账房整天跟数字打交道,若是拥有快捷的计算方法,他们将会省下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第四十七章 府衙异况 知府和楚江河也是惊叹。 这方氏数字确实非常适合运算,太神奇了。 接下来,就是方旭的教学时间。 减加乘除四大运算法则,其实过程都很简单。 小学生都能轻松学会的东西,就更被说这些老账房了,一点就通。 讲完方氏数字,接下来就是方氏记账法了。 对,就是方氏记账法。 虽然方氏记账法无法和方氏数字相比,注定只能在账房这小范围内传播,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方旭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这个方氏记账法,你们一定要记住一个口诀。 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它优势之处就在于任何一个账目造假,都会影响到两边数字的相等。” 老账房们连连点头,学习得很认真。 …… 用了小半个时辰,方旭终于讲完了方氏记账法。 对于这个方氏记账法,知府和楚江河都没啥感觉,但十几个老账房却知道其高明之处。 学会之后,差不多就相当于凭空增加了百年功力的那种。 他们激动不已,各种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方氏记账法太高明了,日后想查账简直是易如反掌。” “小先生,您简直就是天才,没想到在算数方面有这么高的造诣,称之为当世第一人也不为过。” “知府大人,判司大人,这方氏记账法应该建议朝廷进行推广,日后做账不仅简单,查账也会很简单,可以杜绝很多造假。” “正是正是,此来利国利民之法。” ………… 对于老账房们的恭维和赞扬,方旭照单全收,满脸笑容。 知府微笑道:“方旭,今天辛苦你了。” 方旭谦虚道:“不辛苦,不辛苦。大人,这时间也不早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那我就先回去了。” 知府点头:“好,那我就不送了,楚大人对府衙也很熟悉。” “告辞。” 方旭拱手一礼,便和楚江河转身离开。 府衙并不小。 方旭和楚江河并肩而行,随意闲聊着,转过了几重回廊。 忽然,方旭停了下来。 他凝神静听,似乎有愤怒的嘶吼声从地里深处传来。 楚江河奇怪道:“东阳,怎么忽然不走了?” 方旭沉声道:“姑父,你仔细听,有没有听到有愤怒的嘶吼声,似乎从地里下传来?” 楚江河看了看方旭,他侧耳静听。 许久,他摇头疑惑道:“还有么,没有听到啊。” 方旭意外道:“怎么会没有,还在嘶吼啊,难道你听不到?” 楚江河奇怪:“没有听到。东阳,是不是你出现了幻听?这里可是府衙,地里下怎么可能有嘶吼声传出来。而且你看那些人,他们很明显也没有听到。” 方旭看向不远处路过的人,他们或是闲聊,或是匆匆而行,或是闲庭散步,都不像是有听到嘶吼声的样子。 方旭再次侧耳静听,嘶吼声再次入耳,甚至能够听到零散的字,如‘晖’‘武’‘杀’‘仇’之类的。 声音太过模糊,他听得不是很清晰。 如果只是有愤怒的嘶吼声,方旭或许还会认为真的只是幻听。 可竟然还有话传出,这不可能是幻听。 虽然听不清完整的话,但听语气就知道是仇恨的话语。 只是这里是府衙,怎么会有这种声音发出? 难道这里镇压着某个强者? 方旭摇了摇头,看着楚江河关切的眼神,他微微笑道:“可能真是幻听吧。姑父,我们走吧。” 楚江河没有听见,再跟对方说也没有意义。 反正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就算是真有什么人被关押在府衙,那也不管他的事情。 楚江河点了点头;“走吧。” 很快,俩人就出了府衙。 走出府衙,方旭就再也听不到那个愤怒的嘶吼声了。 他摇了摇头,径直离开。 ……… 昨晚的《水调歌头》,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终于开始传开了。 定州城内,几乎是无人不知。 “什么,竟然是天人之作,这已经是近三百年都没有出现过吧。难怪我昨晚看到双月同天,原来是《水调歌头》引发的天地异象!” “方旭,这究竟是何人,为何以前从未听闻?” “可恨呐,可恨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去参加中秋会,以至于错过这场百年不遇的盛事。” “方旭此子,有儒圣之资。” …… 方旭名声大燥之时,同样也有各种怀疑。 “据我所知,方旭为人木讷,连九经都不会背诵,作首打油诗还成。这《水调歌头》我严重怀疑他是抄来的。” “从《水调歌头》词句中可以看出,作者应该是个有着丰富阅历的人,既有涵盖宇内的浩大胸怀,又有细腻的人生感悟,这如何是十八岁的方旭可以写出来的?” “这是场阴谋,可悲、可耻!” …… 《水调歌头》不仅是在定州彻底传开了,也通过各种渠道以定州为中心,想四面八方疯狂传播着,这也让方旭开始名震天下。 相比于定州城里的褒贬不一,外界基本上都是一边倒的赞扬和敬慕,因为他们不知道方旭的情况,只是知道《水调歌头》是个叫方旭的人写的。 “沉沦近百年,我儒道终于有再次大兴之兆!” “我儒道后继有人!” “这《水调歌头》写得太好了。有珠玉在前,今后中秋谁还有胆量再作诗词?” “这个方旭是谁,好陌生的名字,不知道是哪个隐世的大儒?” …… 定州城。 方旭和楚江河回到了楚府。 姑姑指了指桌上,欣喜说道:“东阳,你来看看,这些都是今天收到的各种拜帖和请柬,还有不少人送来了礼物,你看看该怎么处理?” 方旭看着桌上四大摞帖子,也是暗暗一惊。 他拿起一些随意翻了翻。 不是仰慕才名想来拜见的,就是邀请他过府一叙或参加堂会之类的。 方旭暗暗摇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也就能够抄抄前世的诗词。 真要是跟别人引经据典的辩论或交谈,恐怕立马就要显出原形。 因此对于这些帖子,他都只能选择无视。 但又不能真无视。 读书人,都是要面子的。 方旭摇头说道:“姑姑,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练武和读书,至于这些拜帖和请柬还是算了吧,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酬。这样吧,你替我一一回复婉拒他们。若是送来礼物的,就送上等价礼品作为回礼。” 姑姑虽然感觉有些可惜,但还是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做。” 这时楚琪忽然说话:“表哥,你真的要全部拒绝?我先前可是看到,我们定州四大名妓都送来了请柬。你若是去了,她们或许会自荐枕席也说不定。” 第四十八章 风起 楚琪的话,有些婊里婊气。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长裙,青春靓丽,眉眼如画,安静时有股淡淡的仙气。 方旭眼睛微微亮,感觉血液竟然有种沸腾的感觉。 跃跃欲试。 自古佳人配才子,青楼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风流韵事。 其他三大名妓他不知道,但紫烟姑娘他昨晚曾远远见过一面,似乎是个绝色美女,而且身形婀娜多姿,让人容易遐想。 若是她自荐枕席…… 想到这里,他眼睛不由再度瞥向了四大摞的帖子。 方旭下意识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紧紧盯着他的楚琪。 她面无表情,眼睛直视着方旭。 “咳咳!” 方旭也感觉有些失态,他连忙轻咳几声,义正言辞道:“表妹,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练武和读书。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楚琪只是静静看着他,心中冷哼。 男人,都是色狼! 方旭无所谓地耸耸肩,心中琢磨着要不要去趟花满楼? 前世今生五十岁,他还是靠双手过日子。 说多了都是泪啊! 姑姑却说道:“东阳,对于那些青楼女子,你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感情。我方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门的。呐,这四张请柬你先收着。” 她熟悉地抽出四张请柬,直接塞到了方旭怀里。 自家侄子将来必定是名动天下的名士,娶妻肯定得家世和才貌俱佳才行。 至于什么名妓,做个小妾倒也勉强。 方旭很自然地收下,直接往怀里一塞,送入了儒宝空间。 至于楚琪和楚玥的眼神,他选择性无视。 楚江河则向方旭投去了一个隐晦的羡慕之色。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待遇啊! ………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晚饭后,方旭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坐在书桌前,明亮的月色倾洒而下,书房里都不需要点灯。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240。 …… “不错,不错,一天竟然涨了140点!” 方旭心中欣喜。 这才第一天,《水调歌头》还没有彻底传开,接下来肯定还有波猛涨的阶段。 他发现这气运比功德更容易获得,而且似乎作用更大。 就比如今天只燃烧了590点气运,竟然就让他获得了命初道的传承。 若是积攒1000点,他岂不是连命初神剑都可以得到? …… 收起青铜镜,方旭来到了隔壁静室。 静室,也可以说练功房。 他以前修炼儒道功法时,都是在静室里。 静室空荡荡的,只有个蒲团。 方旭盘膝坐在蒲团上,脑海中浮现《命初天经》的修道篇。 修道筑基,首先要确定道基。 通俗点,就是修炼什么法则,亦或者什么属性道法,常见的有金、木、水、火、土、光、冰、雷、风等等。 先确定道基,然后了解道基、参悟道基,最终与道基共鸣,从而引动大道之力入体,在脑海中形成道基纹路,如此便算入门。 道基纹路,别名道纹,乃是修道之根本。 这便是九品筑基。 当道纹彻底成型,便可以道纹为媒介,从天地中汲取元气入体,淬炼肉身。 这便是八品养身。 然后再通过养身壮大神魂,直到神魂可以出窍。 这便是七品凝神。 理论上,人可以修炼多个道基。 但一般来说,道修都会只修一个道基。 因为人的精力有限。 方旭将腰刀横放在双膝之上,双手握住刀鞘。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条关于‘金’的理解,比如坚固、不朽、锋利等等,但更多还是前世的物理和化学知识,从原子层次阐述‘金’。 按道理来说,以他对‘金’的理解,应该很容易入门才是。 但很现实。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于是,方旭又更换成了水、火、土、木,甚至是光,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这让他不由沮丧。 难道他就真没有修炼天赋? “算了,还是等积攒些功德再说吧。” 方旭叹息。 天赋不够,功德来凑。 方旭站了起来,来到了院子里。 他脑海中浮现出《命初天经》的武道篇,心中早就选定了两门武技。 一门是轻功‘浮光掠影’,可以弥补他在速度上的不足; 若是打不过,还可以跑路。 一门是刀法‘雷霆刀法’,可以提升他的战斗力。 这门刀法虽然只有三招,但却极其的刚猛霸道,以自残来激发身体潜能,从而爆发出超常的战斗力,可谓是先伤己后伤人。 这两门武技都是命初道的成名武技,除非不得已,方旭不会轻易使用,以免被人认了出来,当成了命初道的余孽。 时间,在方旭练武中流逝。 练到深夜,他也仅仅是熟悉了这两门武技。 离入门,尚早。 ………… 翌日。 吃过早饭后,方旭便出府了。 他换了身粗布短褐,一副平民打扮,脸上也摸黑了不少。 不是熟人当面,绝认不出是他。 …… 平江伯府位于城南。 方旭假装路过的平民,围绕着平江伯府转了圈。 同时也打听到,张恺被其父禁足了。 方旭暗暗皱眉。 张恺被禁足,那他岂不是只能够选择暗杀了? 他只有十天的假期,而张恺又不知道被禁足多少天,他不可能就这么耗下去。 十天的时间,足够张恺策划好几场阴谋。 想到这里,方旭继续围绕着平江伯府打转,把周围五六里的地形都摸了个清楚,同时也计划好了两条撤退路线。 一个作为首选,一个作为备选。 平江伯毕竟是吴王的老丈人,府内肯定有不少强者护卫。 单凭方旭自己的实力,肯定不足以暗杀张恺。 但他还有个好帮手——楚玥。 只要平江伯府里没有四品强者,张恺必死无疑。 只不过如此的话,他就得好好策划,如何才能够制造他们不在场的证据,不能够让平江伯府怀疑到他们身上。 方旭冷冷看了眼朱漆高门的平江伯府,随后便转身离开。 …… “有人投河了!” “谁熟悉水性,快下去救人啊!” “造孽啊!” …… 前方的桥头上,忽然传来阵阵惊呼。 方旭连忙上前,刚到桥头时就看到一个紫色身影掠过湖面,竟然直接将投河之人提了起来,然后双脚在湖面上踏过,身形如飞鸿又重新回到了河岸。 第四十九章 紫衣女子 “好高明的轻功!” 方旭心中暗惊。 实际上,对方不仅是轻功高明。 而且至少是五品的先天武师,否则根本做不到踏水而行。 他看向紫色人影,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腰间悬挂着宝剑,她穿着紫色修身长裙,腰间系着白色丝带。头顶上梳着个发髻,长发披在身后,一副江湖侠女装扮。 更难得是她容貌绝丽,充满了英姿飒爽之气。 “为什么救我,让我死吧。呜呜……” 投河者是个中年妇人,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手脚还慌乱的划动着。 等发现自己被人救回岸上了时,她又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众人纷纷围聚过去,方旭也挤在人群中。 紫衣女子声音坚定有力,问道:“大娘,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想不开?无论如何,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凡是多想开些。” 妇人止住了哭声,哽咽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若不是没有了半点盼头,我也不会想着投河,实在是活着不如死了啊。” 紫衣女子沉声道:“大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我可以帮你。” 妇人摇头说道:“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 在紫衣女子的追问下,在围观群众的支持下,妇人最后还是说出了原因。 妇人名刘氏,大半个月前,定州府南部数县遭灾,她家的房子被冲垮了,丈夫和两个儿子丧生于洪水之中,唯有她带着女儿小翠死死抱着一颗大树逃过一劫。 洪水过后,大地满目疮痍。 无奈之下她只能带着女儿来定州,想要投靠她姐姐。 可到了后才发现,姐姐早就搬家了。 幸好夫人身上还有些首饰,变卖之后租了个房子,总算有了落脚之地,然后做起了冰糖葫芦,准备依此营生。 可谁知道七天前,她带女儿卖冰糖葫芦的时候碰到了张恺。 那张恺见她女儿姿色好,长得水灵,于是当街就强行带走了。 刘氏阻止不了,还被张恺的随从打了一顿。 周围的行人没有人敢阻拦,等张恺带着她女儿离开了后才有人上前告诉她,那人是平江伯府世子张恺,贪花好色,经常会在大街上强抢民女。 一般来说,张恺在玩了几天后,就会给些银子放民女离开。 摄于平江伯的威势,再加上张恺给的银子也不少,因此很多人只能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选择离开定州城重新开始。 刘氏闻言绝望,但也只能够默默接受这一切。 可没有想到刘氏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自己女儿出来,于是她急了,找到平江伯府吵着找人,结果被打了一顿,并且被告知根本没有她女儿这号人。 妇人无奈只能去县衙告状,但县衙根本不敢接案,后她又去府衙告状,府衙同样不敢受理,甚至还被衙役乱棍打了出来。 绝望之下,妇人只能选择自杀。 紫衣女子闻言,义愤填膺,满脸怒容。 周围的围观者也是哗然。 “哎,真是造孽啊。像她这样的情况以前我也看到过几个,都没有下文。” “这个张恺简直就是畜生,是我们定州城四害之首!” “老天爷怎么不降下一道神雷,把他劈死算了。” “都是官府无能,竟然都完全置之不理。” “谁让他是吴王的小舅子,就算是知府也不敢管啊。” …… 方旭知道,她女儿小翠多半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他看向紫衣女子,眼神微凝。 或许,这是个机会。 这个世界不缺热血青年,他们喜欢除暴安良,行侠四方,甚至有人以专门与朝廷作对为荣,刺杀贪官污吏,以企扬名天下。 就是不知道这个紫衣女子,会不会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侠女? 紫衣女子满脸怒容,她看了看四周,随后竭力收敛怒意,扶起妇人说道:“大娘,我们先走吧,换个地方说话。” 妇人心若死灰,如行尸走肉被紫衣女子扶着离开。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离去,叹息不已。 方旭没有跟上,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现在有八成把握,这个紫衣女子是接下了此事,否则也不会带着妇人离开。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商量救人或杀人之事肯定不妥。 方旭没有跟上,是因为对方至少是五品的先天武师,六识敏锐,极有可能会发现他跟踪,从而引起不必要的冲突和误会。 他只要守在平江伯府外,自然会等到对方再来。 …… 下午。 天色阴沉,看样子似乎要下雨。 方旭普通百姓打扮,犹如出卖劳力的苦工,坐在路边远远地看着平江伯府。 果然,他看到了紫衣女子的身影。 她绕着平江伯府转了圈。 随后方旭不断变化位置,在周围好几个地方发现了紫衣女子的身影,可以判断对方在踩点,摸清周围的地形。 看样子这紫衣女子虽然年龄不大,但经验似乎很丰富。 踩点完成后,紫衣女子就离开了。 …… 时间流逝,很快就入夜了。 天空作美,今晚八月十七本应该有个好月亮,但因为漫天乌云,连星星都完全被遮掩了,天地间漆黑一片。 甚至还有大风呼啸,可以掩盖轻微的声音。 天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方旭取出一张浩然纸,上面早就被他写上了一首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如果这首诗被外面的人知晓,又将会引起一阵轰动。 砰! 浩然纸无火自燃,竟然化为了一片漆黑的阴影,瞬间就笼罩在了方旭身上。 方旭心中明悟,这首诗果然可以隐匿他的踪迹,宛若空无一物,并且他还感觉自己轻盈如风,似乎心念一动就可以漂浮起来。 “走!” 方旭行走如风,几乎贴着墙壁行走,很快就来到了平江伯府外。 平江伯府,府内自然有巡夜的卫队。 只不过这巡夜更多是形式主义,破绽重重。 方旭很轻松就潜入了平江伯府,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行人,在全府搜寻,很快就找到了张凯所住的院落。 张凯的住处太好确认了,屋里通火通明,可以听到他肆意的笑声。 中间还夹杂着女子的笑声、惊呼声、急喘声…… “禽兽啊!” 方旭暗骂,都这么晚了还在玩。 听着屋里的交响乐,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世的那些小动作片…… 方旭甩了甩头,斩断心中的杂念。 他藏身于墙后的角落里,完全融入了阴影中,只要他不发出声响,恐怕就算是有人走到了他面前也发现不了他。 屋里的交响乐,过了很久才陷入沉寂。 灯光依旧通明,没有多久就有呼噜声传出来。 …… “来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黑影飘然而至。 落下的地方就在方旭面前。 虽然换上了夜行衣,但从那曼妙的身姿就可以看出,来人正是白天的紫衣女子。………… 感谢‘追着蜗牛满地跑’的打赏! 日常求追读、收藏、推荐、投资、月票,都要!! 第五十章 深夜杀戮(求追读收藏!) 虽然近在咫尺,但紫衣女子并未发现方旭。 可方旭却还是浑身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呼吸声会惊扰到紫衣女子。 尽管理智告诉他,呼吸再大声也不会传出去。 紫衣女子抽出匕首,先是戳穿了窗户纸,凑近往里面看,她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嘴里轻轻呸了句,然后来到房门前,以匕首轻轻撬开了门栓。 随后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再次将房门关上了。 方旭忙走过去,凑到洞口前往里看。 好家伙! 只见明亮的灯光下,三条雪白的肉虫纠缠在一起,已经酣然入睡。 不得不说,这个张恺很会玩。 他直接在地上铺上了宽大的雪白色羊毛毯,这也就不会因为床太小而影响自己的发挥。 紫衣女子悄然上前,她手中剑鞘挥舞,击在了两个女子的后脑勺上。 两个女子轻轻闷哼,人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张恺这时也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楚身前站着个黑衣人时,他下意识地就想呼叫,但他嘴巴刚张开,紫衣女子就将剑鞘塞了进去。 “住口。我问,你答。” “若是有任何迟疑,亦或者敢发出任何其他声音,死!” “听懂了点头!” 紫衣女子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不像女子声音。 张恺满眼惊恐之色,连连点头。 紫衣女子这才将剑鞘从对方嘴里抽了出来,低声问道:“七天前,你抢了个名叫小翠的少女,她现在在哪里?” 张恺瞳孔一缩,他只是本能的迟疑了下,紫衣女子就再次将剑鞘猛地插入了张恺的嘴巴里,重重顶了顶张恺的咽喉。 张恺脸色瞬间涨红,眼热不住地往外流。 他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要咳嗽却又咳不出来,想要大声却又不敢。 许久,他才缓缓恢复了过来。 紫衣女子再次说道:“我问,你点头或摇头。若是有迟疑,就不是刚刚这么简单了。听明白了就点头。” 张恺忙点头,他现在是真怕了。 紫衣女子问道:“小翠死了么?是,点头。不是,摇头。” 张恺下意识地点头,但随即就疯狂摇头。 紫衣女子眼神冰冷,含怒道:“说,她是怎么死的?” 话落,她抽出了剑鞘。 张恺忙道:“大侠,不是我杀的,真不是我杀的。我就是想抢她回来玩几天,等玩腻了自然会放她离开,并且会给她大笔的钱作补偿。可谁知道她那么倔强,竟然趁我不注意撞墙自杀了,我也没办法啊。” 紫衣女子冷声道:“那她尸体呢?还有,以前有多少女子因此而死?” 张恺又似乎要迟疑,但看着紫衣女子冰冷的眼睛,他下意识就说道:“就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至于以前,也有十几个吧。大侠,不要杀我,我姐夫是吴王,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以后甚至会登基称帝,只要你不……啊呜……” 他连忙求饶,可还没等他说完,紫衣女子就已经剑出鞘,在他胯下划过。 一坨软趴趴地肉虫飞出,带走大片的血液。 张恺张口就要惨叫,但又被剑鞘插入了咽喉,声音还没发出了就戛然而止。 他被紫衣女子踩着胸膛,想要挣扎却根本动不了。 方旭暗惊,感觉胯下发凉。 这个紫衣女子下手可真狠,竟然连人家的小弟弟都不放过。 但看着就感觉很解气。 “你这畜生,为了玩弄女子,不惜伤害了十数条人命。别说你姐夫是吴王,就算你自己是吴王,落在我手里我也照杀不误。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紫衣女子声音冰冷。 没有再刻意掩饰自己的声音。 她手腕一扭,剑尖就在张恺地脖子上划过,带走了一道血箭。 张恺双脚蹬直,瞳孔急剧扩大,眼中透着不可思议,还有无尽的绝望。 他还没有享受够,怎么能够就这么死了! 许久,张恺停止了抽动。 雪白的羊毛毯,早已经被嫣红的血液染红。 在确定张恺死透后,紫衣女子才收剑入鞘。 她轻轻打开了房门,看了眼院子里的桂花树,轻轻叹息了声快速离开。 就在她快要走出院子时,忽然一声急躁的犬吠打破了平静的夜色。 紧接着,平江伯府各处纷纷响起犬吠声。 紫衣女子暗道不好,她不再隐藏自己,快速朝府外奔去,但猎犬在身后紧追不舍,并且前方似乎也出现了拦截的猎犬。 “有贼,有贼!” 紧随着犬吠声,巡夜的卫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嘶声急呼。 很快,紫衣女子就与卫队遭遇上了。 “站着!” “滚开!” 紫衣女子沉喝,她手中长剑出鞘。 一支卫队十几人,他们仅仅看到了一道凄厉的剑光撕裂夜色,随后他们便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紫衣女子太快了。 不仅身法快,剑法更快。 这支卫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全军覆没了。 平江伯府不小,卫队也不少。 紫衣女子连续击杀了四支卫队才冲到了平江伯府的外围,眼看就要离开,平江伯府的镇守强者终于赶到了。 “什么人,找死!” 这是个雄壮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纵身飞跃而来,人在半空中就已经劈出惊天一刀。 刀光绚丽至极,撕裂黑暗的夜色。 如惊雷般,气势凶猛至极。 紫衣女子眼神冷厉,她不慌不忙,宝剑横扫。 铿锵! 刀剑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大片的空气炸开,化为狂风席卷四方,将周围屋檐下悬挂的灯笼直接吹走。 咔咔! 他们脚下的地板也承受不住反震力,纷纷崩碎,犹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紫衣女子闷哼一声,身形连连倒退。 魁梧中年再次厉喝,他身形一转,化反冲力为动力以更快的速度扑向了紫衣女子,两人再次大战了起来,刀光剑影纵横。 轰! 平江伯府的围墙直接崩碎。 俩人来到了大街上。 他们所过之处,所有房屋如纸糊的一般,纷纷倒塌化为废墟。 方旭暗暗跟在身后,他发现紫衣女子完全处于劣势地位。 若不是凭借精妙的剑法和身法,恐怖早已经落败了,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同属于五品的先天武师,中期和巅峰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方旭没有犹豫,拿出了一张浩然纸。 他今晚潜入平江伯府的目的很明确,若是紫衣女子不杀,那他就随后杀了张恺,然后嫁祸给对方,摘清自己的嫌疑; 若是紫衣女子杀了张恺,那就尽量替对方收尾。 这收尾不仅仅是保护紫衣女子,也是保护那投河的妇人。 明天平江伯必定报案,届时县衙和府衙介入其中破案,甚至连靖夜司都有可能迫于吴王的压力出手,很容易通过走访查到妇人投河之事,从而牵扯出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倒可以一走了之,但妇人必死无疑。 第五十一章 塞下曲 “林暗草惊风, 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 没在石棱中。” 只见浩然纸上,赫然写着这么一首诗。 昨天吕公着给了他三张浩然纸,为了今晚的行动,他提前用掉了两张纸,分别是隐匿踪迹的‘随风潜入夜’,和攻伐战诗‘将军夜引弓’。 随着浩然纸被激发,方旭往上一扔。 立时,一团耀眼至极的文气勃发而出,演化为一方异象,瞬间就笼罩了方圆上百丈。 天上月色昏暗,周围到处都是参天古木。 夜风阵阵,充斥着萧杀的气息。 异象中一尊将军凝练成型,他足有九丈来高,浑身披着漆黑色的铁甲,腰悬大刀,手持强弓,搭箭拉弦,直指魁梧中年。 一股恐怖的毁灭性气息,从铁甲将军身上勃发而出,他的目光如大日般刺目。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无法流动。 “儒修!” 魁梧中年目眦欲裂,嘶声厉吼。 他并非感觉到了危险,而是这一箭将会打乱他的计划。 很显然,这一箭不足以杀他。 但却足以牵制他,给黑衣人逃走提供时机。 以黑衣人的精妙身法,一旦被对方拉开距离,他再想追上对方根本没有可能。 崩! 弓如霹雳弦惊。 箭矢迸射而出,如炽烈的雷霆撕裂夜色,让人不可视物。 “破!” 魁梧中年厉吼,他浑身血气澎湃,宛若一尊燃烧的火炉。 他挥舞着宝刀,斩向利箭。 轰隆隆! 空气大片的炸裂,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魁梧中年衣袍猎猎,目光如炬。 他快速环顾四周,发现黑衣人已经跑远了,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至于先前暗中出手的儒修,他也没有发现对方的位置。 似乎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 方旭身轻如燕,他完全融入了夜色中,很快就追上了紫衣女子。 他隔着一段距离提醒道:“明日一早,带刘氏尽快离开定州城,否则官府很快就会找上门去,她必死无疑,你也将会暴露。” “谁!” 紫衣女子猛然回头。 却没有发现人影,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感应到。 她眼中精光闪烁,拱手道:“多谢阁下救命之恩,还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日后有机会必定厚报。至于刘氏,我明日一早就带她离开。” 方旭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过了很久,紫衣女子发现没有任何回应。 她眼中精光闪烁,转身离开。 虽然没有套出对方的身份,但声音她记下了。 ……… 一刻钟后。 方旭回到了楚府。 他没有惊动门房,悄然翻墙回到了院子。 “表姐!” 方旭猛地一惊。 这才发现表姐楚玥站在她院子里。 楚玥负手而立,她穿着月白色长袍,身形曼妙修长,在屋檐灯笼的灯光下,面庞宛若朦胧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清丽脱俗。 楚玥声音清冷:“先前是怎么回事,你杀了张恺?” 毫无疑问,《塞下曲》乃是异象天成级的攻伐型战诗,并且极有可能是中上以上的品阶,异象浩大,当然瞒不过楚玥。 联想到方旭今晚还在外面,结合异象的范围,她猜测是方旭对张恺出手了。 于是,她待在这里等方旭回来。 只是她有些疑惑,方旭没有修炼儒道之法,怎么能够施展战诗? “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方旭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今天上午……” 接下来,他将今天之事简单说了遍,最后说道:“事情就是这样的。紫衣女子虽然穿着夜行衣,但平江伯府的强者肯定识穿了对方的身份。等到明天案子一查,紫衣女子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了。” 楚玥缓缓点头,她神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心中却很震惊。 方旭这招借刀杀人,不着痕迹。 “如此就好。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楚玥说了句便飘然而去。 方旭洗了个冷水澡,就进屋躺在了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看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420。 …… “不错不错,今天增长了180点气运!” 方旭欣喜,带着笑意入睡。 他是睡得安稳了,但平江伯府却炸开了锅。 因为他们发现自家世子被人给杀了,甚至连小弟弟都被割掉了,手段真是残忍。 平江伯更是悲痛万分,又愤怒至极。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是谁杀了我儿,我要杀你全家,株他三族!” 平江伯怒吼,面目狰狞。 但现在已经是深夜,全城宵禁。 他就算是有万分悲愤,也只能忍到天亮。 …… 下半夜。 风云突变,天降大雨。 大雨倾盆,似乎要洗净人间的所有罪孽,直到翌日辰时才开始停歇。 这天,一个消息轰动了全城。 平江伯府世子,吴王的小舅子张恺,昨晚被人潜入房中给杀了。 一时间,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但府衙和县衙却震动了,这可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宠吴王,而张恺的姐姐张钰又是吴王最受宠的侧妃。 可以说张恺之事,搞不好就是直达天听的大事。 知府强硬下令,要求府衙的捕快必须在三天内破案,为此连被囚禁的苏柏青,都被戴罪立功提前放了出来。 能够做到府衙捕头的人,当然不可能只有武功,破案经验也得非常丰富。 县令同样也十分积极,因为这是巴结平江伯府的好时机。 若是能够入吴王眼界,将来必定官运亨通。 他强令邵勇,也必须在三天内破案。 为此,他也许诺了很多好处。 ……… 楚府。 早饭后不宜练武,方旭便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吕公着注释的九经。 若是能够修儒,他当然不介意转职。 唯有转修儒道,他前世学习的那些诗词才能派上大用场。 方旭发现,他的记忆力变得非常好了。 一页内容默读个三四遍,基本上就能够背诵下来。 记忆力增强了,同时思维能力,或者说悟性也提升了不少。 可能是中秋那晚,他的神魂被大道之力淬炼了,让他的神魂得到了蜕变。 记忆力和悟性得到提了升,方旭看得津津有味,他终于体验到了学习的乐趣,真的会让人上瘾不愿放下书籍。 “大郎,大郎!” 这时,一个丫鬟跑进了院子,站在窗外说道:“大郎,县衙的邵捕头来了,说要见你。” “邵捕头!” 方旭若有所思,他放下书籍道:“好,我这就去,” 第五十二章 让张恺遗臭万年 客堂。 “头,你们怎么来了?” 方旭装着意外的样子。 除了邵勇外,还有林安、胡海、张超三人。 “出大事了!” 邵勇直奔主题:“昨天夜里,有刺客潜入平江伯府杀了张恺,随后与府里供奉发生了大战,本来平江伯府的供奉是足以留下刺客的,但却被一个儒修所救。 今天大早,平江伯府就向府衙和县衙同时报案了。 县令命令我们必须三天内破案,但我实在是没底,所以只好了找你。 县令承诺事成之后,参与者每人奖励至少十五两银子。” “什么,张恺竟然死了!” “死得好啊!” 方旭一副惊喜的模样。 他大声叫好,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邵勇四人倒没有意外,因为中秋那晚的事情,林安已经全部告诉了他们,自然知道方旭与张恺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是死仇了。 如今骤问仇人被杀了,对方当然会开心。 ‘惊喜’过后,方旭沉声道:“头,你也知道中秋那晚的事情,若不是我还有些人脉,若不是我刚好写了《水调歌头》,恐怕那晚已经被张恺折磨死在府衙牢房了。” 邵勇眼中闪过尴尬之色,他郑重说道:“方旭,我也知道这事让你有些为难,也知道你还在假期当中,但还是希望你能够帮帮我们。 十五两银子,我们真的很需要。 县尊承诺给我的五十两银子,我愿全部给你。 同时县尊还承诺我们,此案结束后,还会给我们涨五成的月俸。” 林安三人皆期待地看向方旭,眼中透着祈求。 十五两银子,相当于十个月的月俸。 更何况还涨五成的月俸。 这才是大头。 方旭当然愿意接案,虽然张恺已经被杀,但是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还埋着十数具冤魂的骸骨。他要揭露此事,让平江伯府名声扫地,让张恺即便是死了也要遗臭万年。 但在邵勇等人面前他必须故作迟疑,以免惹人怀疑。 方旭环顾着四人,装着咬牙道:“好,既然头都如此说了,那我就尽量一试。只不过我不了解案情,也不确定能不能在三天内破案。” “我们相信你。” 邵勇四人大喜,似乎破案就在眼前。 ………… 平江伯府极为气派。 红彤彤的大门高有近两丈,门面上钉着一排排大铜钉,在阳光下璀璨耀眼。 当方旭他们赶到平江伯府时,不仅碰到了刚好赶来的府衙捕快,竟然还有靖夜司的人,而且是由李青妍亲自带队。 靖夜司出动虽然出人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怎么说,张恺被刺杀都涉及到江湖高手,甚至还有儒修,这正是他们负责的范围。 “李姑娘!” 方旭拱了拱手,跟李青妍打招呼。 至于苏柏青,他直接无视。 苏柏青虽然不爽,却也不敢再得罪方旭。 张恺现在已死,他犯不着再得罪方旭,也得罪不起方旭身后站着的那些大人物。 “你也来了。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 李青妍淡淡点头,转身走进府里。 …… 接待方旭他们的,是平江伯本人。 平江伯名张辙,商人出身,体型富态,但精神明显有些憔悴。 他完全没有有求于人的姿态,反而颐指气使地说道:“诸位,我不管你们是靖夜司的,还是府衙的,县衙的,我希望你们三天内必须破案。 否则,我会上报吴王。 当然,若是你们能够破案,帮我抓住凶手,我也必有重谢。” 李青妍等人纷纷皱眉。 方旭面无表情,静静看着平江伯张辙。 苏柏青却积极地说道:“伯爷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邵勇也忙道:“伯爷,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平江伯满意点了点头,说道:“我带你们去案发现场,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将我儿的遗体转移到了他处,你们若是想看也可以,但不能验尸。” 张恺死在女人堆里,甚至连男根都被切掉了,这传出去名声实在是不好。 李青妍、苏柏青、邵勇等人都是皱眉。 平江伯此举可是破坏了现场,有可能会破坏很多关键性的线索,从而极大破案的难度。 想到这里,他们纷纷看向平江伯。 但平江伯根本不解释,直接无视走在前面。 他当然不是无知之辈,自然也知道保护案发现场的重要性。 但家丑不可外扬。 至于破案的难度问题,那就是靖夜司、府衙和县衙的事情。 “伯爷,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世子的遗体吧。” 苏柏青无奈说道。 平江伯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进了一座偏堂。 这座偏殿挂了白灯笼,里面传来各种嘤嘤嘤的哭泣之声。 方旭随众人走入了偏殿,入目就是一群俏丽的女子在低声哭泣,她们环绕着周进的遗体跪着,不时用手帕擦着眼泪。 特别是看到平江伯带着他们进来后,这群女子哭的更大声了,只是脸上却很难看到有多少悲伤之色。 方旭数了数,十八个,都是张恺的妻妾。 平江伯皱了皱眉,低喝道:“都出去吧,一群碍眼的东西。” “是,伯爷!” 这群女子浑身一颤,纷纷站了起来转身快速离去。 李青妍等人走到张恺的尸体前,看到对方喉骨上,有条不足一寸的细细剑痕,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剑意。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张恺的嘴巴有些红肿。 虽然平江伯不允许验尸,但致命伤也很明显,就是喉骨上的一剑,而且凶手还是个剑道高手,否则也不可能留下剑意。 领悟武道意志,这是五品先天武师的专利。 李青妍转头道:“伯爷,我听闻你们府里有强者与刺客交手过,不知道可否请他详细说说昨晚的情况?” 平江伯转头看向身后的魁梧中年,说道:“赵供奉,麻烦你说下。” 赵供奉点了点头,说道:“刺客是个剑道高手,修为虽然大约只有五品中期左右,但无论是剑法还是身法都非常高明,应该是出自名门。 即便是我五品巅峰,都一时难以拿下她。 昨晚我被惊动时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可她已经杀了四队卫队,全部都是一剑封喉。 对了,刺客是个女子。 我与她交手数百招,本来是可以拿下对方的,但结果却有儒修忽然出手偷袭我。 儒修施展战诗,凝练出一尊将军,弯弓射箭拖住了我。 这也让刺客寻到的时机,乘机逃遁。 至于儒修,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其身影,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第五十三章 大骂平江伯 苏柏青皱眉,又问道:“赵供奉,可看得出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剑招?还有刺客的年龄,以及她其他外貌特征,可有注意?” “天下剑法太多,我对此涉猎有限。” 赵供奉摇头道:“至于年龄,听声音应该很年轻。至于其他外貌特征,她穿着夜行服,头上也包着黑巾,唯有眼睛露在外面。” 赵供奉的话,几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能够确定的就是刺客是女子,且出身名门,同时有儒修暗中相助。 也就说,真正的刺客有两个。 一个正面出手,一个暗中接应。 李青妍淡淡说道:“伯爷,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平江伯点头。 随后,他就带着众人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所谓的案发现场除了三处血迹,就再也没有了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平江伯说道:“我儿就是睡在这羊毛毯上,被潜入的刺客所杀。当时还有他的两名侍妾,都被早就打晕了。” 李青妍、苏柏青、邵勇等人查看现场,方旭也装模作样,首先发现了墙上被戳穿的纸洞,然后又发现了门栓被划开的痕迹。 从这两处痕迹可以判断,刺客是先观察了屋内的情况,再用匕首挑开门栓进入的。 至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发现。 方旭说道:“我去院子里看看。” 众人没有在意,继续搜查。 比如提取刺客的脚印,依此来判断对方的身高和体重; 比如查看屋里有没有丢失东西等等。 方旭没有直奔桂花树下,而是先四处看了看,最后才缓缓来到了桂花树前。 “且慢!” 就在这时,平江伯朝着方旭厉喝:“这院子里没有什么好查的,昨晚一场大雨,还能留下什么痕迹?你要查案,就进屋来查。”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岂能不知道。 因此在发现方旭走向桂花树下时,心中立时紧张了起来。 但他却不知,他这怪异的举动,瞬间就吸引了李青妍等人的注意力。 方旭查线索,你平江伯紧张什么? 方旭心中冷笑,但却装着疑惑道:“伯爷何出此言?我们要查案,自然不能漏过任何一处线索,需要将所有线索组合起来还原案发经过,如此才更有利于查案。” 他目光锐利,同时快速搜寻。 很快就找到了最近有掘开痕迹的地面,与周围并不平整。 平江伯颐指气使惯了,他不耐烦地呵斥道:“让你进屋查就进屋查,哪来那么多的废话?信不信我跟你们县尊说一声,你这身皮就得扒了。” 在他想来,一个小捕快还不是任由他拿捏,乖乖听话。 “伯爷,看你如此紧张,莫非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方旭意味深长地说着。 他拿着刀鞘就深深扎入泥土中,然后猛地一撬。 大片的泥土翻飞,露出了个大坑。 “畜生,尔敢!” 就在方旭出手时,平江伯脸色骤变,失声厉喝。 但是已经晚了。 随着大坑出现,方旭也看到了其中腐烂的尸体。 从衣服样式来看,很明显是个女子。 方旭脸色一沉,转头看着平江伯冷声道:“伯爷,你现在还是解释解释吧,为什么这里会埋着一具女子的尸体?” “什么!” 其他人闻言大惊,纷纷跑上前来。 看着坑里高度腐烂的女尸,李青妍眼神冰冷,转头冷声道:“伯爷,这具尸体你作何解释?坊间传闻,世子经常掳掠民女进府来玩乐,其中有一部分被放走了,但还有一部人就彻底失踪了,我看是全部埋在这里了吧?来人,给我继续挖。” 两个靖夜司闻言直接开干,他们以刀鞘做铲,很快就挖开了大片的土地,发现这女尸下面和周围竟然还有十几具枯骨。 哗哗! 苏柏青、邵勇等人哗然。 平江伯冷冷看了眼方旭,他淡淡说道:“区区一些贱民而已,能够被我儿玩弄,那是她们三世修来的福气。 更何况我儿无意杀她们,不过是她们自己想不开。 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尽量抓到杀我儿的凶手要紧,否则你们都别想好过。” 平江伯冷漠的神态和语气,把方旭快气炸了。 你儿的命是命,别人的女儿就不是命了? 这是何等漠视生命! 漠视百姓! 方旭冷冷道:“平江伯,你好大的口气。十几条枯骨就埋在这里,你竟然要我们视而不见?你以为你是谁,就算是吴王也不敢说这种话。 还有,这些都是人命,一个个鲜活的人命。 她们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甚至可能有心上人。 难道就因为她们长得有些姿色,就活该被张恺那个畜生玩弄? 在我眼里,她们一个个品行高洁,乃是人间明珠,比起你们这对漠视人命的畜生,不知道要高贵多少倍。” 方旭恨欲狂,强忍着一刀劈死这个老畜生的冲动。 看着几欲发狂的方旭,不说平江伯,就算是李青妍、苏柏青、邵勇他们也都愣住了。 对于这些惨死的民女,他们虽然很气愤,却仅仅也是气愤而已。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 平江伯愣了许久,满眼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过,区区一个小捕快竟敢指着他鼻子骂他是畜生。 愣住过后,平江伯脸色涨红。 他有急有怒,指着方旭厉声道:“小畜生,你敢骂我?” 方旭大骂道:“骂你怎么了?没有人性的老畜生,幸好老天开眼,让你那个畜生儿子被人杀了,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会被祸害。” “反了,反了!” 平江伯暴跳如雷:“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吴王他岳丈!你敢辱骂我,这就是蔑视皇亲国戚,蔑视皇室,蔑视陛下。” “你区区畜生,有什么骂不得!至于吴王,你女儿不过是个玩物,他其会在在意你。” “你岂有此理,不得好死。” “小爷我以后肯定三妻四妾,生一大堆的儿女,就是不知道你这老畜生还能不能生?以我看,你恐怕是要绝后了吧。” ‘绝后’两个字,深深刺痛了平江伯,也让他发狂了。 他厉声尖叫:“赵供奉,杀了他,杀了他,我要他死,我要将他挫骨扬灰。” 赵供奉心中纠结,但最后还是决定动手。 只不过他刚动,李青妍就冷冷道:“你若出手,必死!” 赵供奉浑身一激灵。 他毫不怀疑李青妍的话,这可是靖夜司定州副使。 对方要杀他,平江伯根本护不了他。 至于吴王。 先不说吴王有没有能力插手靖夜司之事,单是吴王远在神都就鞭长莫及。 ………… 感谢‘追着蜗牛满地跑’的打赏! 求追读、收藏、推荐、投资! 第五十四章 方旭发飙 平江伯又急又怒,他指着邵勇:“去,杀了他,我给你万两银子,招你入府!” 邵勇皱眉,直接摇头。 这个平江伯怕是疯了吧,竟然当众指使杀人。 平江伯又指向苏柏青:“你去杀了他,我给你十万两银子,还送你去吴王府!” 苏柏青倒是很心动,但却也摇头。 因为他知道若是敢出手,李青妍必定会先杀了他。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 平江伯暴跳如雷,目眦欲裂。 他头一次发现,吴王岳丈的名头不好用了。 “好了!” 李青妍摆了摆手,她美眸清冷,淡淡道:“平江伯,你只是个闲散伯爷。 若非吴王,你什么都不是。 我们愿意卖你面子,你就是平江伯。 不愿意卖你面子,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吴王也保不了你。” “你……” 平江伯怒极,还想再骂,放看着李青妍那冰冷的眼神,他总算是清醒了些。 靖夜司,他得罪不起,吴王也得罪不起。 平江伯沉声道:“你们想怎么样?一案归一案,我是请你们来抓刺客的,至于这些尸体之事,等抓到了刺客后再处理不迟。” 反正他儿子已经死了,就算定案了又能如何? 李青妍淡淡道:“放心,刺客我们会抓,此事我们也不会置之不理。我会将此事上报神都,你就等候神都的处置意见吧。” 平江伯点头,他看向方旭:“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方旭淡淡道:“记好了,我叫方旭。” “你就是方旭!” 平江伯眼神一凝,他露出森冷的牙齿:“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方旭不在意道:“那你记牢的。对了,粮仓案你也有参与吧,所以张恺才会出手报复我。接下来我会调查此案,争取送你去跟你儿子去团聚。” 平江伯冷声道:“什么粮仓案,我看得上那点银子?那好,我倒要看看,我们究竟谁先送谁去见我儿。” 方旭看着平江伯,微微皱眉。 ………… 半个时辰后。 方旭等人走出了平江伯府。 邵勇急切道:“方旭,你鲁莽了啊,平江伯府不可小觑。” 林安也担忧道:“是啊方兄弟,平江伯虽然无权无势,但他背后站在吴王。那可是天大的人物,随便伸根手指都能摁死我们。” 苏柏青则轻轻笑了笑,带人转身离开。 方旭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还是走到了平江伯的对立面。 但他不后悔。 人活在这世上,总有些要坚持的东西。 否则随波逐流,自己还是自己么? 其实真算起来,他并不惧平江伯府,因为他老师是吕公着,儒道四品贤者,而吕公着后面又站着春秋书院,即便是吴王也不敢放肆。 与此同时,他表姐楚玥是素女宗弟子,而素女宗宗主是当今皇帝的姐姐。 若是能够托庇于素女宗,吴王也不会为了平江伯而拿他如何。 只不过路是自己走的,他不想麻烦吕公着和楚玥。 想到这里,他朝李青妍抱拳道:“李姑娘,我想加入靖夜司,不知道可否?” 靖夜司隶属于皇帝,职责弹压江湖,监视百官。 除皇帝外,任何人都无法干涉。 他若是能够换身皮,加入靖夜司,平江伯同样奈何不了他。 李青妍心中颇为意外,说道:“你确定?无论是你姑父,还是你表姐,他们可都不希望你加入靖夜司。若只是为了防备平江伯,你大不必如此。” 言下之意,作为楚玥的师姐,她不会袖手旁观。 “我确定。路是我自己走的,不可能凡是依靠外人。” 方旭点头道。 经过张恺和今天的事情,他发现权势和地位真的很重要。 而靖夜司,就是当今最具有权势的衙门。 李青妍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给你个机会。张恺被杀案,若是你一天之内查到刺客是谁,我就答应让你加入靖夜司。” “一天!” 邵勇等人惊呼。 他们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查案? “好,就一天。” 方旭却展颜一笑。 他可是参与了作案全过程,查到凶手是谁还不简单。 李青妍不知道,她本意为难方旭,却几乎是给方旭送分。 ……… 平江伯府。 平江伯沉声道:“我要杀方旭,周管家有何计谋?” 周管家名为周进,不仅是平江伯府的管家,同时也辅助平江伯管理着张家偌大的生意。 为人足智多谋,阴狠毒辣。 周进微微眯着眼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伯爷,这个方旭可不简单啊。中秋那晚的《水调歌头》已经让他名扬天下,更是被无数儒修视为儒道的希望。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算陛下也会听闻他的大名。 据说清崖书院院长吕公着有意收他为徒,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正式拜师。 另外,他表姐楚玥乃是素女宗弟子,又与靖夜司副使李青妍交好,若是动用官场上的力量,我们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吴王毕竟远在神都,鞭长莫及,根本帮不上忙。 平江伯摆手道:“既然官场上不行,那其他方面呢?就算是请杀手,我也杀了他。” 周进忙道:“请杀手不急,我们才发生这样的冲突,若方旭马上被暗杀,楚府肯定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届时为了报仇,楚玥必定出手。 此人乃是素女宗嫡传弟子,至少是修道五品以上,恐怕赵供奉都不是他对手。 真要请杀手,也要等方旭再得罪死一些势力,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可不想平江伯府与楚府死磕。 平江伯恼怒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 周进轻笑道:“伯爷不急。虽然暂时杀不了方旭,但我们可以先收些利息。楚家以纺织为根基,我们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优势,打垮楚家的产业。甚至弄得楚家破产,背上巨额债务,让他们家破人亡。” 平江伯眼睛一亮:“好,好,就按你说的来。” ………… 靖夜司。 “云堂主,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的魁梧中年,李青妍心中震惊。 云天南,靖夜司天南堂堂主,武道三品的绝世高手,都督谢剑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没有想到他竟然亲自来定州府了,看来总部对冥府很重视啊。 云天南微微笑道:“半年不见,郡主风采更胜往昔。这次冥府出现在定州府,都督担心他们又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因此特意命我前来查探。” 李青妍,魏王嫡女,封号兰陵郡主。 李青妍神色凝重,声音清冷道:“我也怀疑他们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只不过可惜,除了一枚令牌,我们再也没有追踪到他们的踪迹。” 第五十五章 冥府的真正目标 “若是冥府的踪迹有那么好抓,我们也不会数十年都奈何不了他们。” 云天南倒没有任何气馁,他淡然说道:“不过这次他们既然出手了,且没有完成预定目标,以他们的行事风格,接下来肯定还会再出手,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李青妍点头:“我已经按照指示在楚府布控,甚至连府衙里我们也安插了人手,确保楚江河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 冥府出现是为了对付楚江河,因此只要看牢楚江河,自然可以等到冥府再次出现。 云天南点了点头,问道:“可有查到冥府为什么要对付楚江河,此人有何异常之处?还有,在路上的时候我听闻,那个方旭竟然写出了一首天人之作,此人又是什么情况?” “我们调查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楚江河乃至楚家有任何异常之处,这也是我目前最疑惑的地方,为什么冥府会对付他。” 李青妍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于方旭,此人目前是县衙的一个小捕快。其实很早之前我就认识他,他是我师妹楚玥的表弟,跟他有过数面之缘。 在粮仓案之前,他给我的印象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空有盛世美颜,但却木讷懦弱。 且文不错武不就,堪称废物。 在清崖书院读了八年书却依旧还在外舍丙班,练武一年也毫无成就,还是我给了他一枚淬体丹才踏入武道。”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带着惊奇继续道:“直到粮仓案,他被人陷害关入大牢,随后便似乎开了窍,不仅在‘证据确凿’之下自证清白,还轻易破了设计完美的沈放杀人案。 同时竟然还轻易写出了《水调歌头》这等天人之作,此前他一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如果不是他神魂无恙,我和他表姐都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云天南皱眉,眼中精光闪烁。 他若有所思道:“我怎么感觉楚江河没有任何独特之处,反而是这个方旭身上迷雾重重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冥府要对付的并非楚江河,而是方旭?” 李青妍神色一变,她凝眉沉思,许久才道:“有这可能。事有反常必为妖,我虽然听说过,有人经历生死后会性格大变,但变得也仅仅是性格。 但据我所知,方旭改变的不仅仅是性格,文采是一方面,他的练武天赋也极好,修为用突飞猛进都无法来形容。 中秋夜那晚,他曾一拳击败两个武道七品。 但在一个月前,他才堪堪通过淬体丹踏入武道,因此此人身上必定有大秘密。 冥府若真要针对,也应该会针对方旭才是。” 云天南眼中透着兴奋之色,说道:“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这个方旭必须监视起来,而且级别要高于楚江河。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或许可以通过方旭,抓到冥府的老鼠尾巴。” 从学渣变成学霸,连武功都跳跃式进步,若说方旭没秘密谁信? 或许也唯有这种人,才值得冥府不惜露出踪迹吧。 只是为什么冥府要针对方旭,但却又不是一击必杀,反而通过设计来陷害,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是? 李青妍声音清冷,淡淡说道:“倒不需要再监视方旭,他今天向我提出希望能够加入我们靖夜司。只要让他加入靖夜司,那他就是在我们眼皮底下。” “他为什么要加入靖夜司?” 云天南虽然暗喜,却也疑惑。 靖夜司虽然凶名赫赫,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上,基本上没有人敢惹。 但也正因为如此,靖夜司的名声一直不好。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靖夜司或许是个好衙门,但对于方旭这样的儒家新星来说,对方进入春秋书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仅前途无限,而且地位尊荣。 “事情要从昨晚的命案说起……” 李青妍先是简单说了下昨晚的刺客事件,随后又详细说了先前发生在平江伯府的事情,最后说道:“方旭想要加入我们靖夜司,恐怕也是为了自保,让平江伯忌惮。” 云天南缓缓点头:“没有想到,这个方旭竟然还有如此仁心,为了那些冤魂枯骨,竟然不惜与平江伯针锋相对,对他我是越来越好奇了。他什么时候来靖夜司,我要亲自考察他。” 李青妍有些迟疑,说道:“我师妹不希望他加入靖夜司,所以我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设置了一个条件,让他一天之内查出刺客是谁。” “这……” 云天南有些挠头。 他虽然没有了解案子详情,但凭借丰富的查案经验也能知道,像这样的案子,别说是一天内,能不能查出刺客是谁都是另说。 “算了,我们还是先看看吧,大不了再想办法让他加入靖夜司就是。” ………… “方旭,查到了!” 邵勇激动地说道:“你的猜测果然没错,张恺之死极有可能与院子里的女尸有关。我们已经查到,这两天确实有人去平江伯府找人,是个名为刘氏的中年妇人。 就在昨天上午,刘氏投河自尽,被一个修为高强的紫衣女子所救。 而昨晚的刺客就是女子,我们怀疑她就是紫衣女子。” 方旭点头说道:“是不是那个紫衣女子,找到刘氏就知道了。” 邵勇等人纷纷点头:“走,我们回县衙。” 通过县衙的户籍,他们很快就查到了刘氏的住处。 只是当他们赶到时,才发现刘氏已经死了,安静地躺在床上,脖子上有着淤青的勒痕。 “刘氏竟然死了,是谁杀了他?” 邵勇又惊又怒。 “或许,她是自尽的。” 方旭神色沉重,望向了悬挂在房梁上的绳索,下面是倒掉的凳子。 紫衣女子不可能杀刘氏,那刘氏只能是自杀。 至于原因。 现在连女儿都死了,世上再无亲人,对她来说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可以推测地出,昨晚紫衣女子回来后,告诉了她小翠已死之事,并且决定带她一早就离开,省的被官府追查到。 但刘氏心已死,因此当晚就自尽了。 等紫衣女子一早赶来时,只看到了一具尸体。 来不及安葬,她只能将尸体放到床上。 邵勇同样也猜到了经过,他暗暗叹息了声,有些颓然道:“方旭,现在怎么办?刘氏已死,这案子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方旭摇头道:“还有办法。紫衣女子肯定来过这个屋子,我们先拓印出这里属于她的足迹,然后再对比从案发现场得到的足迹。只要两者完全匹配,那就可以证明是同一人。 紫衣女子很多人就见过,想办法化出她的画像,发布通缉令。 如此,此案便算是破了。” ………… 感谢‘追着蜗牛满地跑’的打赏! 求追读收藏! 第五十六章 逛青楼(求追读收藏!) 县衙。 “东阳,你,哎。” 县令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意讨好平江伯,却没有想到彻底激化了方旭与对方的矛盾。 如今方旭要辞职,他也只能同意。 否则平江伯向他施压为难方旭,那他到底是听还是不听呢? 听,吕公着他得罪不起。 不听,平江伯他也得罪不起。 只是可惜方旭离开后,他县衙就少了位得力干将。 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方旭竟然就破了张恺被杀案,查到了刺客是谁,且还让人画出了刺客的画像,这让他都感觉不可思议。 太快了! 方旭拱手道:“虽然我入县衙时间的不长,但还是要感谢大人的关照。不过我已经准备加入靖夜司,大人日后若是有要帮忙的,我会竭力相助。” “入靖夜司!” 县令暗惊,忙道:“东阳,你这可要三思啊。入了靖夜司,你日后就无缘科举了。虽然你得罪了平江伯,但只要吕先生在,他就拿你没办法。” “已经考虑好了。” 方旭说道。 加入靖夜司,可不仅仅不想依靠吕公着和楚玥,还有那也是获得功德的渠道。 去清崖书院读书,可没有功德可得。 想要通过科举做官,这个时间短则五六年,长则二三十年,甚至是更久,他根本等不起,而且他也无法确认自己是否适合读书。 科举可不是前世高考,一本不行还是三本。 这是全国数千甚至数万举人的同台竞技,而且每次录取名额也在百名之内,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足以形容,竞争力太大了。 见方旭神态坚定,县令也没有多劝:“既然如此,你最好还是跟吕先生说下。” “会的。大人,若是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就不远送了。” 方旭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他现在也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跟吕公着解释。 方旭回到前庭时,邵勇等人已经在等候,他们都知道方旭要辞职去靖夜司了。 邵勇笑道:“方旭,明天你就要去靖夜司了,今晚我做东,去散香楼为你践行,预祝你前程似锦,以后也要记得常回来看看。” 散香楼,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正经。 “那头你可就破费了!” 方旭眼睛一亮。 话说他觉醒了前世记忆以来,还没有去逛过青楼,以前就更不可能去过了。 …… 定州城东部,被白定河支流秦河横穿而过。 这沿河两岸都是繁华区,北岸是夫子庙、贡院等,文气汇聚;而南岸则是红灯区,有着大大小小数十家青楼。 每晚灯光通宵达旦,空气中充满了脂粉的香味,还有令人沉迷的丝竹声。 青楼其实也是分档次的。 最上等自然是教坊司,官府开设。 一般来说,教坊司只接待官员和权贵。 像方旭他们这样的小捕快,也就最底层的小吏,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中等的就是像散香楼、花满楼这样的青楼。 这里面既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也有兼做皮肉生意的。 但因为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所以价格普遍不低,起价至少都是一两银子。 最低等的就是暗设的私娼,连门头都没有。 她们的顾客主要是劳苦大众,十几文钱就能够轻松一次,挣个辛苦钱。 虽然同为中等青楼,但彼此间也是有三六九等的。 像散花楼、花满楼就是最上等的青楼,有名妓坐馆,可以吸引来文人墨客和权贵们,这些都是高档客户。 不仅消费能力强,还能能提升自身的档次。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天上人间’之流的高端会所。 像散花楼,人均最低消费就是三两银子。 若非破案,邵勇被奖励了五十两银子,他也舍不得请方旭他们前来,而且也只有方旭、林安、胡海、张超四人。 多了,他同样请不起。 三两银子,普通捕快两个月的俸禄! …… 方旭他们赶到时,太阳还未落山。 散香楼临河而建,并非仅有一座楼,而是八九座,其中主楼最高有五层,其他建筑基本上都是三四层,彼此间还有一个个院落。 主楼主要是吃饭、娱乐,过夜的才会去其他小楼。 来散香楼玩的,不一定就会留宿,很多人看看歌舞表演之类的就会离开。 散香楼有四大名妓之一的苏浅浅,尤善琵琶,可以让人沉入琵琶音中,流连忘返。 虽然还未入夜,但散香楼已经热闹了起来。 主楼里有很多人在吃饭,毕竟吃饱喝足了才力气玩乐。 五人在一楼大堂要了个位置。 邵勇微微笑着,轻声说道:“还是老规矩,这桌酒席我请了,诸位若是要留宿,可得自掏腰包,不过方旭你例外。” 听得出来,邵勇也是流连青楼的常客。 林安三人当然没有意见,因为方旭并没有要邵勇的奖励,那可是五十两银子,邵勇为方旭付过夜费自然合情理。 “咳咳!” 方旭虽然很心动,但还是咬牙拒绝了:“头,诸位,你们自己玩好了,宵禁前我得回去,否则我姑姑会担心的。” 他倒不惧姑姑,关键是想到表姐和表妹俩人他就有些心虚。 再说了,他也有些心理洁癖。 一想到自己身下的女人还不知道被多少人趴过……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再想下去。 见方旭搬出了家长,邵勇没有再劝,只是遗憾道:“方旭,那你就真错过了一场美事。这散花楼的女人各个轻盈体柔,又有绝技在身,保证让你乐不思蜀。” 方旭没心动,林安三人已经激动的脸色潮红了。 眼神中满是期待。 …… 不得不说,散香楼贵有贵的道理。 那怕是人均三两的最低消费,也是满桌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甚至餐后还有各种点心和果盘,茶水可以续杯。 只要不过夜,他们可以一直待到子时。 吃饱喝足,天色也黑了,散香楼的夜生活也正式开始。 在一楼大堂有个舞台,各种表演轮番上场。 相比于勾栏听曲,青楼歌舞更吸引人,因为表演者皆是身穿薄纱的妙龄女子,而且姿色都是上佳,单是看着就是一种心里享受。 一曲刚结束,三楼就有人叫嚣:“怎么回事,不是说今晚有苏姑娘的表演么?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有一个时辰就是宵禁了。” “对,对,我们是来看苏姑娘的。” “老鸨,还不快让苏姑娘出来。” …… 各层楼里,众人纷纷起哄。 林安眉飞色舞,欢喜雀跃道:“今晚竟然有苏姑娘的表演!真是太好了,我们刚好赶上了,据说每月苏姑娘只来这里表演两次。其他时间想要见苏姑娘,都是要去她小院,单是打茶围就要十几两银子。” 邵勇也兴奋地搓了搓手,完全没有往常办案时的稳重。 他嘿嘿笑道:“据说苏姑娘天姿国色,容貌还在紫烟姑娘之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不过紫烟姑娘有四大才子之一的魏云杰捧,而她没有,所以才在四大名妓中垫底。嘿嘿,方旭,你擅长诗词,若是你愿意为她作诗词一首,说不定她一感动就自荐枕席了。” 第五十七章 贬低 “是啊方兄弟,你的诗才不能埋没了。我听说很多擅长诗词的书生,他们逛青楼、睡美人都是不要银子的,不知道多风流快活。” “方旭,这个苏姑娘刚好没人捧。你若愿意,她肯定会感激不尽以身相许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别等老来空后悔,及时行乐啊。” 林安三人满脸兴奋之色。 方旭是他们的同僚,若是能够睡到苏浅浅,他们也与有荣焉。 回去之后,可以跟其他同僚吹个半年。 “咳咳!还是先看看,先看看。” 方旭轻咳了几声。 他虽然很心动,毕竟是男人就没办法拒绝美女。 但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写首诗词就真的能让人投怀送抱。 这明显是想多了,小说才会那么写。 “诸位,诸位,请稍安勿躁!” 老鸨忙赔笑道:“浅浅已经在准备了,马上就上场,还请诸位耐心等待会。” 见此,众人也不再起哄。 …… 某一刻,全场忽然安静。 方旭心有所感,抬头看向舞台。 只见一个抱着琵琶的白衣女子缓缓走上了舞台,在一个长凳上坐定。 这个白衣女子身形曼妙,因为脸上蒙着半透明的丝巾,她的容貌看不真切,但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明亮而纯净。 眉似柳叶,皮肤白皙如玉。 虽然看不到容貌,但她却有种非常纯净的气质,给人很干净的感觉。 就像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或许是得不到的最想要,苏浅浅带着半透明的面巾,让人越发的心痒痒,恨不得冲到舞台上去,扯下她脸上的面巾。 苏浅浅声音悦耳,如涓涓流水:“这几日奴家一直在为《水调歌头》作曲,今日刚完成初稿,就献丑了,还请诸位贵客品鉴。” “好!” 众人纷纷叫好,满眼期待之色。 如今定州什么话题最火热? 当然是《水调歌头》。 有些青楼的清倌人为了蹭热度,昨天,甚至前天晚上就完成了编曲。 当然了,如此匆匆,质量自然是好不了哪里去。 四大名妓中苏浅浅在乐理方面造诣最高,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 “咚咚……” 苏浅浅轻轻拨动着琴弦,琵琶声就宛若中秋月光般流淌而出,映照着整栋大楼。 忽有夜风吹来,万籁都寂。 所有人都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沉浸于琵琶音之中了。 大家宛若回到了中秋夜,满城灯笼。 明月高悬,夜风清爽。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苏浅浅歌声清澈纯净,婉转动听,既唱出了那种想象瑰丽的飘渺感,宛若带着一股仙气,也唱出了词中对人生的思考和豁达。 如果说苏浅浅的歌声是九分,那她的琵琶就是十分,将人引入音乐胜境。 一曲吧,众人久久舍不得睁开眼睛。 随即就是满堂喝彩。 “好,唱得太好了!”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苏姑娘的琵琶和歌喉,定州城内当属第一!” “今晚不虚此行,只可惜只能听一遍!” “苏姑娘,再唱一次!” …… 随后,方旭就看到数不清的鲜花从楼上扔下来,落在舞台上。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这些鲜花可不是客人从外面带来的,而是在散香楼买的,一两银子一朵,喜欢那场表演就扔下来打赏给某人。 先前的歌舞表演,零零散散有些打赏。 可苏浅浅唱完,这简直就是在下花雨啊,目测有数百上千多。 方旭暗叹,这名妓不愧是名妓。 听苏浅浅唱歌弹琵琶,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苏浅浅微微颔首,向所有人表示谢意,声音婉转道:“都是方旭方公子的词写得好,奴家不过是沾了《水调歌头》的光,实际上连这首词的十之一二都没有展现出来。” “苏姑娘,此言差矣!” 一个大言不惭的声音从四楼传出:“《水调歌头》好则好亦,这无人可以否认,但要说它是方旭所作,请恕我不敢苟同。” 哗哗! 全场哗然,纷纷望向四楼方向。 因为《水调歌头》,方旭名震天下,竟然有人这么当众质疑。 苏浅浅秀眉微蹙:“公子何处此言?《水调歌头》这等天人之作,若是作者另有其人,怎么可能转让给方公子?再者,别说定州,当今天下又有何人敢说能够写出天人之作?” 实际上,在打听到方旭的情况后,她也曾怀疑过。 只不过怀疑归怀疑,但她还是愿意相信方旭。 倒不是信任方旭,而是这等天人之作何人可以写出来? 既然大家都写不出来,那为什么不能是方旭写的? 四楼声音传出:“天下何其大也,卧虎藏龙,你我不知,不代表没有。 我虽然不知道《水调歌头》是何人所作,但我了解方旭。 我亦是清崖书院学生,专门打听过方旭此人。 此人木讷愚钝,读了八年书,结果还在外舍丙班,且成绩还只是中等。 因为年纪大了,于是托关系进了县衙当捕快。 这种货色连首普通的诗词都作不了,就更别说《水调歌头》了。 哦对了,我还打听到他曾写得一首诗。 诸位要不要听听?” 说到最后,这个声音有些玩味。 对于四楼人所说,众人也不由点头,确实有道理。 于是有人起哄道:“想听!” 四楼的声音拔高道:“诸位既然想听,那就听好了,这等诗普通人可作不出来。 春雨贵如油, 下得满街流; 忽的跌倒我, 笑煞一群牛。”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 这诗…真是方旭写的?! “噗呲,哈哈!笑死我了,这也算诗?” 随着有人轰然大笑,全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实在是这首诗太搞笑了。 就连苏浅浅都不由抿嘴轻笑。 “真的假的,这真是方旭写的,我有些不相信。” “哈哈哈,就这?我五岁的儿子写得都比这个好。” “莫非《水调歌头》真的另有其人,方旭是抄袭者?这事大了!” …… 四楼的声音带着轻笑:“诸位,这就是真实的方旭,你们觉得就这等货色,能够作出《水调歌头》?反正我不信,我也想揭穿这个无耻的盗词之辈,为此还向对方下了邀请帖,想考校下他的诗才,只是可惜方旭一直视而不见,我知道他是怕了。” 苏浅浅声音依旧婉转,不过带着些不悦:“这位公子,这首诗不过是方公子的玩笑之作,当不得真。或许,以前方公子只是不愿显露自己的才华呢?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你这种无端的猜测和贬低,当不是君子所为。” 四楼的声音冷笑:“君子?对他这种无耻的盗词之辈而言,用任何贬低的话都不为过。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今天我郑乾就把话放在这里,愿意何时何地与方旭比试,拆穿他的真面目。” 第五十八章 莫问奴归处 哗哗! 全场哗然。 “我说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原来是郑乾郑公子啊!” “难怪有这口气,郑公子可是我们定州府的四大才子之一,两年前就已经是举人了,明年的会试极有可能高中进士。” “嘿嘿,我怎么忽然有种期待感。” “我觉得郑公子说得不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手底下见真章。” “我支持郑公子,若方旭真是盗词,我们也能够揭穿他丑陋的真面目,找到真正的作者。” …… 众人纷纷起哄,不嫌事大。 “好,我成全你!”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唰唰! 瞬间,一道道目光看向了方旭。 方旭神色如常,但心中却是暗怒。 这个郑乾有病吧。 自己与其无冤无仇,你怀疑就怀疑,何必当众拿出来说,而且还是踩着他来抬高自己,这就很过分了。 邵勇四人也的同仇敌忾,先前若不是方旭拉着,他们都要骂人了。 他们没有见识过方旭的诗才,但却见识过方旭的破案手段。 如此聪明绝顶之人,写诗词自然没有问题。 郑乾冷声道:“你是何人?” 方旭淡淡道:“你都编排我大半天了,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郑乾惊呼道:“你是方旭!” 哗哗!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旭。 “他就是方旭?” “他娘的,一个男人竟然长得这么帅,害得老子都要想歪了。” “嘿嘿,真是没有想到啊,郑乾才编排方旭,方旭就在这里坐着。”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 苏浅浅原本从容的坐姿也瞬间绷直了,她看向方旭,美眸中异彩连连。 果然如传说一般,方旭貌若潘安,颜如宋玉。 即便是她见了也忍不住要心动。 她这些年见过的俊朗男子不知道有多少,但无一人可以比得上方旭。 当然,她也不是外貌协会的。 可方旭还写过《水调歌头》,如此才华横溢之人,对她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或者说,对所有女子都一样。 似乎意识到先前的失态,郑乾冷哼了声,冷冷说道:“哼,你就是方旭!很好,还请说说你这究竟是盗了谁的词?” 方旭摇头说道:“看来你耳朵不好使啊。你不是想我和比试么,那我就成全你。若是我输了,我就承认《水调歌头》是我盗窃的;可若是你输了,还请站在这个舞台上,当着众人的面给我鞠躬道歉,如何?” 众人闻言眼睛放光,果然好戏开锣了。 郑乾冷冷笑道:“方旭,你这等小把戏,莫非以为能够唬得住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揭穿你丑陋的面具。” 老鸨兴奋不已,她声音高亢:“方公子,郑公子,我们家浅浅亦有儒道六品的修为,可为这场诗词比试的裁判,不知可否?” 诗词评判不能唯心,需要看异象。 而施展诗词异象,修为至少要儒道六品以上。 这些名妓一般都会兼修儒道,完全是业务所逼,否则有名士赋诗,自己都不知道水准如何,那就要闹笑话了。 方旭道:“自无不可。” 郑乾轻笑道:“浅浅愿意做裁判,我当然求之不得。” 苏浅微微思索道:“两位公子,你们比试是以一首诗词定输赢,还是有其他章程?” 郑乾很自信:“赢他,一首诗词足以。” 方旭淡然道:“我没意见。” 苏浅浅缓缓点头,她抿嘴说道:“那奴家厚颜,就请两位公子为我做诗词一首,时间就为一炷香如何?” 名妓需要名士捧,她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一炷香,大约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刚好。 “可以!” “我没问题。” “好,妈妈,点香!” 老鸨忙点燃一炷香,同时让人给郑乾和方旭送去笔墨纸砚。 一时间,整个散香楼都静悄悄的,生怕打扰到了方旭和郑乾的思路。 方旭微微低头想了想,便拿起毛笔开始写。 既然要赢,那就赢个痛快,赢得郑乾怀疑人生,赢得没有人再来怀疑他。 并且还要赢得轰动,如此也能有些气运入账。 看到方旭提笔就写,别说邵勇他们,连周围的人都是暗惊。 这方旭究竟是诗才惊世,还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很快,方旭就停笔了。 他轻轻吹干墨汁,递给侍候在一旁的丫鬟,让她拿到舞台上去。 哗哗! 众人皆是惊叹不已,议论纷纷。 “这就写好了?算算时间,恐怕也就数十呼吸的时间吧。” “这方旭究竟是装模作样,还是彻底摆烂,亦或者他以前有过这样的诗词储备?” “这种命题诗词,刚好有储备的概率很低。” “我忽然有种应该相信方旭的感觉,毕竟盛名之下,难有虚士。” …… 四楼的郑乾坐在雅间里,他看不到方旭,却能够听到满场的议论,心中不由一慌。 “不可能,不可能,他定然是虚张声势。” 郑乾竭力稳固心神,冷冷而笑:“要么,就是他以前也有相应的诗词为腹稿。” 实际上,他也是有腹稿的。 他为了赢得苏浅浅的青睐,之前曾精心打磨过一首诗,就是以对方为主题,正准备找个机会送给对方。 因此在听到苏浅浅命题的时候,他还兴奋了一会儿。 “哼,就算有腹稿又如何,恐怕也不过是首打油诗,徒让人贻笑大方。” 郑乾冷笑着,手中不停。 不一会儿,他也落笔,将吹干墨迹的纸张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咦,郑公子也写完了,好快!” “啧啧,这次看来真是龙争虎斗啊!” “嘿嘿,我就在想,方旭会不会又是首打油诗。” …… 众人议论纷纷。 很快,两首诗词都送到了苏浅浅手中。 苏浅浅放下琵琶站了起来,她声音婉转道:“两位公子都已经写好了诗词,还请诸位一起品鉴。首先是郑乾郑功子的《赠苏浅浅》。 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 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 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 不是相如怜赋客,争教容易见文君。” 随着苏浅浅的诵读,一股文气勃发而出,在她头顶上形成了她虚拟的人像,甚至相较于她本人都还要美上三分,可谓是风华绝代。 只不过这异象并不凝实,颇为虚幻。 “哇,好美!” “这就是郑乾心目中的苏浅浅,看来他用情很深啊。” “虽然还未入‘以假乱真’,但这已经是首难得的好诗了。” …… 第五十九章 异象天成 郑乾已经走出了雅间,他站在栏杆前,微微昂首,眼睛低视着方旭。 苏浅浅美眸微亮,她很喜欢这首诗。 她感谢道:“郑公子抬爱了。” 郑乾展开折扇,他微微扇了扇,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轻笑道:“苏姑娘之美,我这诗也不过描述了十之一二而已。” 苏浅浅微微笑点头,她低头继续看向方旭的诗,同时说道:“接下来是方旭方公子的词,词名《仆算子》。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苏浅浅的声音从婉转到低沉,她完全被词所感染,鼻子发酸,眼睛微红,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曾经无数不堪的记忆,如今全齐齐涌现。 那怕已经读完了,她嘴里依旧呢喃着‘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她发现,方旭是懂她的。 来散香楼的人,从来都只看到她的光鲜亮丽,从来都只关注她的美貌,从来都想着如何才能俘虏自己的芳心纳为玩物。 唯有方旭,他是真正懂自己的,明白自己所想,也体会自己的感受。 红尘卖笑,那怕名气再大又如何? 她只想逃出这个牢笼,只要能够自由,就算做个村妇也是快乐的。 只是可惜自己就是一朵花儿,何时开又何时凋零都要由东君做主(司春之神)。 随着苏浅浅的诵读,一股磅礴的文气散发而出,化为异象瞬间弥漫全场,大家看到春光灿烂的季节,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头上插满了山河,在山间灿然而笑。 那笑容纯净天真,具有极强的感染力,似乎能够直透人的心间,抚平人心中的悲伤、忧愁等等一切负面情绪,重新唤起人对美好生活的憧憬。 这一刻,所有人脑海中的杂念全消,灵魂前所未有的安宁。 整栋散香楼,陷入了寂静当中。 随着异象消散,众人也纷纷醒来,满堂喧哗: “异象天成,这是异象天成,竟然可以消除我心中的杂念和负面情绪!” “妖孽啊,我就说你《水调歌头》必是方旭所作。” “不看异象,但从诗词本身,就能看出《仆算子》高出不止一筹。郑乾只是倾慕苏浅浅的美貌,是见色起意,可方旭却是走进了苏浅浅的内心。” “一个不入流,一个异象天成,高低立判。” …… 宾客们喧哗,而老鸨等散香楼女子则各个眼睛通红,许多人甚至掩面拭泪。 方旭的诗词,引起了她们的共鸣。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郑乾脸色涨红,双眼暴突。 他手紧紧地捏着折扇,几乎要将折扇捏碎。 方旭冷声道:“没有什么不可能。郑公子,愿赌服输,还请兑现诺言吧。” 郑乾以折扇指着方旭,强自说道:“不,我没输。这首诗定然是你找人写好的腹稿,你今天来散香楼不就是为了看苏浅浅么,你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好。就像我的诗,也刚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写好。” 哗哗! 众人哗然,纷纷看向郑乾,这是要死不认账?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 虽然这个道理很牵强。 方旭冷声道:“你有证据?若是没有证据,那就愿赌服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只不过明日之后,你郑乾言而无信之名恐怕就要传遍天下了。” 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无信不立,失信是最严重的道德败坏之一。 郑乾脸色一变,他咬牙怒道:“小人,你可敢再与我比试一局?” 方旭道:“可以。但你要先道歉。我怕你等会再输了,又耍无赖不认账,难道我还能与你整晚比试不成!” “好!” 郑乾脸色不断变化,最好咬牙切齿道。 他转身下楼,走到了舞台上,身躯微微颤抖,需要就僵直地朝方旭躬身一礼,并咬着牙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所有人都兴奋地看着,今晚真精彩。 方旭轻笑道:“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要注意了,莫要信口开河污蔑人。” 郑乾气得咬牙,他逼视着方旭道:“接下来我们再比试一场,不过规则改为相互命题写诗词,再交由苏浅浅姑娘诵读。输者,要下跪道歉,你可敢?” 哗哗! 全场震惊,这个赌局有些大啊。 不过我喜欢! 苏浅浅惊呼,忙劝说道:“郑公子,没有必要……”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郑乾厉喝,直接打断了苏浅浅。 这让苏浅浅美眸含怒,同时又心中黯然。 想到先前郑乾还写诗夸赞她,极尽赞美,现在却视她如无物,说明对方心中从未看得起她,只不过将她追逐名利的玩物而已。 在看清郑乾真面目的同时,苏浅浅又看向方旭,越发觉得方旭与众不同。 “有何不敢!” 方旭轻笑。 若是比其他的,他还真有些心虚,但诗词他怕谁? 他可是熟读唐诗宋词三百首的人。 郑乾眼睛大亮,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高声道:“我们有半盏茶的时间思考命题,然后有半株香写诗词的时间。” “用不着这么麻烦,我的命题很简单,还是写苏姑娘。” 方旭摇头道:“只不过这时间嘛,半炷香的时间太长了,就以半盏茶的时间为限吧,如此方能显出你我的水平。” 众人闻言都是震惊不已。 半盏茶的时间,大约就是五分钟左右。 这也太短了吧。 就这么点时间,连首打油诗都难。 郑乾很想说他的命题也是这个,但又担心这是方旭的阴谋诡计,实际上对方有两首腹稿引他上钩,否则对方岂会要求半盏茶的时间,因此就生生止住了。 他现在输不起,必须谨慎。 命题必须是不常见的,以免对方还有相关腹稿。 郑乾脸色变了变,他凝眉苦思,目光飘散,忽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画,于是眼睛一亮,高声说道:“我的命题就是‘画’。” 诗词命题为‘画’的,历代诗词中都是少之又少。 他不相信方旭这也有腹稿。 半盏茶的时间,方旭恐怕连首打油诗都写不出来吧。 方旭闻言却笑了,他想到了前世小学课本上的一首诗,诗名就是《画》。 于是想也不想的,提笔就写。 郑乾脸色骤变,他目光锐利,死死地看着方旭。 不知道对方是虚张声势,乱他心神,还是真的已经写出来了? 至于说方旭有存货,这个可能性极低 就在郑乾胡思乱想之时,方旭已经停笔。 他吹干墨迹,将纸张交给了一旁的丫鬟,抬头说道:“郑公子,我已经写好了,你还不下来?时间可不多了哦。” ………… 感谢‘追着蜗牛满地跑’的打赏! 求推荐、收藏、追读!! 第六十章 下跪道歉 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这就写完了,也太快了吧!” “古有七步成诗,这算算时间,方旭恐怕连三步都没有吧。” “真想看看他写的是什么。只要不是太差,那方旭的诗才就无需再怀疑了。” “你们说,若又是首异象天成呢?”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除非方旭是诗仙!” …… 苏浅浅也是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有种迫不及待地感觉,想要第一时间看。 只是可惜,那丫鬟的速度太慢了。 “虚张声势!” 郑乾脸色难看。 他冷哼了声跳下舞台,走到就近的桌前。 桌边的人很理解地让开,老鸨又让人送去了笔墨纸砚。 郑乾拿起毛笔,低头沉思。 他越想诗句,心中越乱,手中的毛笔也不自觉晃动了起来。 就在他刚刚有些灵感时,忽然又听到了苏浅浅的惊呼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原来是苏浅浅正在看方旭的诗词。 苏浅浅美眸放光,似乎惊叹于方旭之作。 “贱人!乱我心神!” 郑乾心中暗骂。 他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脑海中完全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他才猛然惊醒。 这时老鸨又说道:“郑公子,半盏茶的时间快到了。” 郑乾心中更慌,想要仔细斟酌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咬牙随便写。 否则连诗都没有写出来,那就太丢脸了。 边想边写,拖拖拉拉总算是写完了。 当诗送出去的那一刻,郑乾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差点没有站稳。 他心中只能期望,方旭写的也是已收到打油诗。 否则…… 苏浅浅声音婉转动听,丹唇轻启:“两位公子都已经写好了诗词,还请诸位一起品鉴。首先是郑公子的。 姑娘年龄正芳华, 才艺相貌两俱佳。 声音婉转如天籁, 容颜俏丽胜娇花。” 好不容易念完,苏浅浅眼中露出浅笑。 她想要掩嘴轻笑,但似乎有些不礼貌,连忙克制住了。 至于文气。 这就是首打油诗,文气根本演化不了。 “噗呲!笑死我了,这也能算诗!” “虽然是首打油诗,但能够在半盏茶的时间里写出来,郑公子还是有些实力的。” “四大才子,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苏姑娘,看念方旭的。” …… 面对满堂的嘲笑,郑乾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苏浅浅忍住笑意,拿出方旭的诗:“下面是方旭方公子的,诗名《画》。 远看山有色, 近听水无声。 春去花还在, 人来鸟不惊。” 随着苏浅浅话落,她身上文气勃发而出,很快就演化为一方异象,弥漫整栋散香楼。 所有人都恍若置身于大山之中,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只不过这大山却很奇怪,寂静无声,树上的鸟儿、流动的溪水、被风吹动的树叶等等,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某个瞬间。 这个异象非常的真实,真实到他们去触摸树干、花朵,竟然犹如实物。 “这是‘以假乱真’,而且还是上上之级!” “天啊,如此诗词,放在中秋会上都足以夺冠,没有想到竟然是方旭随手之作!” “虽然还不是异象天成,那也相差不多了。” “如此诗才,方旭莫非是诗仙不成!” ……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郑乾终于绷不住了,气急败坏地怒喝:“方旭,你这卑鄙小人,你肯定也有腹稿,所以才能如此快写出此诗,有本事我们再比过!” 方旭冷冷道:“命题是你出的,怎么,现在输不起了?要再比也可以,先兑现诺言吧,下跪认错。等会你想怎么比,我都乐意奉陪。” 郑乾脸色铁青:“方旭,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方旭冷声道:“我又何时得罪过你,你要在如此多人面前肆无忌惮地贬低我、污蔑我?若我这是欺人太甚,那你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四楼传来一个声音:“方兄,得饶人处且饶人。说起来这都是一场误会,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此事就从作罢如何?” 方旭冷笑道:“不如你先下来,让我扇一巴掌,再说这是个误会,让你不要计较,你觉得如何?给你一个面子,你是谁,好大的脸。” “你……” 四楼的声音怒极,最后还是没有现身。 方旭看向郑乾:“欺人者,人恒欺之。你也不要一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当然,我也不会逼你下跪,你大可自便。” 在场的人闻言,不少人认同地点头。 他们都是亲历者,自然知道若非郑乾无端贬低和污蔑方旭,若非郑乾提出再比试一场,输者要跪下道歉,郑乾又怎么会落入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 说到底,郑乾这是咎由自取。 当然,郑乾也可以径直离开,不用受下跪之辱。 但明日一个言而无信的标签,就会贴在郑乾身上,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甚至就连科举,也会受到影响。 “好,我跪!” 郑乾咬牙切齿,双眸充血。 在经过一番激烈地衡量后,他终于还是选择了屈服。 一时之辱与一生的污点相比,孰轻孰重他门清。 方旭冷眼看着,不言不语。 对于郑乾,他没半点同情和不忍,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注视下,郑乾双腿微微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在跪下的瞬间,郑乾似乎被抽干了精气神,又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强烈至极的情绪。 “对不起,我错了。” 郑乾说着,牙齿格格响,似乎要咬碎。 方旭淡然而笑:“好。若是不服,我们可以继续比试,赌注由你来定。” 郑乾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看着方旭许久,才冷声道:“方旭,青山不改,流水长流,今日之耻我必铭记于心,来日百倍奉还。” 方旭眼神也冷了下来:“我随时奉陪,只希望你别把自己搭了进来。” “咱们走着瞧,哼!” 郑乾冷哼,他大步穿过大堂离去。 这里已经没他的容身之地了。 老鸨站在舞台上高声道:“诸位贵客继续吃喝,我们下面还有歌舞表演。” 随后,她便和苏浅浅下了舞台。 歌舞继续,但众人的心思,很明显还不在这里。 他们看向方旭,议论纷纷。 林安激动道:“方兄弟,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郑乾,这可是四大才子之一,名声极大。” 邵勇也是说道:“我今晚也算是开眼界了。” 张超和胡海纷纷点头,今晚的事情足够他们回去后吹几年。 方旭淡淡一笑,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头,三位,我也该回去了,你们继续玩吧。” “那好,你先走吧。” 邵勇四人点头。 他们来都来了,当然不会就这么回去。 …… 走出散香楼,方旭正要离去,一个俏丽的丫鬟就急速走来:“方公子,请等等,我们小姐有请。” “你家小姐?” “我家小姐就是苏浅浅,请您一叙。” 方旭眼睛微微亮:“带路。” 第六十一章 功德暴涨 在丫鬟的引路下,方旭进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分为前后堂。 前堂是打茶围的地方,每天晚上,凡是想见苏浅浅的人都会汇聚于此,大家或是闲聊,或是独酌,然后或是听苏浅浅表演才艺。 一般来说,苏浅浅是不轻易现身的,在屏风后表演。 若是想要单独见她,还得通过各种考验,当然也可以一掷千金。 后堂,就是苏浅浅的住处。 苏浅浅今晚去了前楼表演,因此这前堂并无其他人。 径直穿过前堂,方旭进入了后堂。 后堂即内厅,布置得非常典雅,古色古香。 方旭刚入内厅,就闻到了袅袅檀香味,素雅凝神,让人心神平静。 四周墙壁上挂着名贵字画,墙角矮几上还放着一些花盆。 方旭目光扫过,并没有看到苏浅浅。 丫鬟盈盈一礼道:“公子请稍后,我家小姐去沐浴了。您是稍坐,还是也要沐浴?” “沐浴!当然!” 方旭忽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难道这个世界的名妓都是这么直接的么? 不过我喜欢。 丫鬟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方旭。 不就是沐浴么,为什么这个方公子很兴奋的样子? “公子,这边请。” 内厅两侧各有厢房,方旭进了东厢房,里面有个大浴桶。 他只是等了一会儿,就有几个健妇提来大桶大桶的热水和冷水,倒进了浴桶中,由丫鬟试了试温度,竟然还撒下了不少的花瓣。 “公子,可以了。” 丫鬟说着,就上前来给方旭脱衣服。 方旭老脸微红,不过还是坦然地接受着服务。 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只穿了件小裤。 “公子,你的身材真好!” 丫鬟双眼迷离,小手在方旭结实的胸膛轻轻浮过。 毕竟是练武之人,方旭浑身肌肉线条流畅饱满,似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 方旭浑身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惹来丫鬟一阵娇笑。 “咳咳!” 方旭只能尴尬地咳嗽。 在丫鬟的侍候下,方旭终于洗好了澡。 虽然不知道被揩了多少油,但一双柔嫩的小手在身上游走,他也挺享受的。 洗好澡,换了身宽松的衣服。 方旭终于再次见到了苏浅浅,或许刚沐浴过,她的肌肤白里透红,发丝有些沾湿,也穿着宽松的绸衣,胸前的饱满若隐若现,在灯光下有种独特的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美人出浴,这是女人最美的时刻之一。 方旭心中惊艳,脑海中浮现出几张俏脸,唯有楚玥和李青妍能够与之相比。 至于楚琪。 年纪还有些小,犹如花蕊还未完全绽放。 感受到了方旭灼热的眼神,苏浅浅心中羞涩,双颊绯红。 她右手右手虚请,露出半截藕臂。 “公子,请坐。” 方旭收回目光,在桌前坐下。 苏浅浅就坐在对面,她眼眸盈盈如水,声音婉转动听:“公子,你的词写得正好,不像其他人只知道追求我们的容颜,从不会在意我们想什么。” 方旭微微笑道:“食色性也,这世上感同身受者少,追求美色人多。” 苏浅浅很认同地点头:“这才更显得公子的难能可贵,等明日之后,《仆算子》流传开来,不知道多少姐妹会引你为知己。奴家也很感恩公子,或许会因为这首词而名传天下,甚至是为后世人所铭记。” 话题打开,俩人也闲聊了起来。 其实也不算闲聊,主要是苏浅浅各种问问题,就像是个好奇宝宝,除了文学上的,就是有关于方旭的各种问题,比如以前为什么不显露才华之类的。 苏浅浅也会说些自己日常的事情,还有身世。 苏浅浅也是出自官宦人家,祖父曾官至礼部侍郎,十五年前因为被卷入巫蛊案,全家被抄,男子被斩首,女子被贬为奴隶。 后来辗转被卖,最终到了散香楼,因为长相出众被当做清倌人培养。 “巫蛊案是什么案子?” 可能是出于职业敏感和兴趣,方旭好奇地问道。 苏浅浅脸色变了变,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屋里只有俩人后,才咬咬牙说道:“十五年前,有人向皇帝告发,说太子以巫蛊谋害皇帝,意图谋反。 皇帝震怒,下令捉拿太子,同时也在太子府搜到了各种证据。 但许多大臣都不相信,认为这是有人在陷害太子,于是纷纷上书求情,其中就包括我祖父,但都因为言辞激烈被皇帝所杀。 此案直到太子绝望之下自杀,这场浩大的巫蛊案才得以结束。 也因此,皇帝直到现在也没有再立太子。” 方旭恍然点头。 他以前就有些奇怪,明年就是永寿帝八十大寿了,为什么还未立太子。 至于是不是诬陷,这个不好说。 就像五年前,战功赫赫的韩王也因为涉嫌谋反,事情败露后绝望自杀,世人也难分真假。 说到底,还是永寿帝太长寿了。 …… 夜色渐深。 苏浅浅说道:“夜色已深,方公子不如就在这留宿吧。” 方旭感觉脑海像是要炸开了一般,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灯光下的美人,光滑白皙的皮肤似若吹弹可破,面容清丽脱俗,小巧的红唇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亲上一口。 苏浅浅微微一愣,双颊微微绯红。 她嗔怪道:“公子想到哪里去了,我这里还有不少的空房间。如果公子需要,奴家可以安排人给你侍寝。” 方旭心中失望,看来自己有些想多了。 那怕苏浅浅真看中了自己,也不可能半点矜持都不要,第一次就自荐枕席。 他摇头道:“那还是算了,随便找个房间给我谁就可以了。” 能够安排来侍寝的人,肯定以前也侍候过不少人。 “也好!” 苏浅浅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喊来丫鬟领方旭离开。 她目送方旭远走,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她双颊绯红,心如鹿撞,因为方旭满足了她对另一半全部的幻象,但随即她又黯然神伤,想到自己的身世,注定配不上对方。 ………… 方旭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全部经过。 平江伯需要防备,特别是对方可能出的黑手; 还有郑乾。 这人若是疯狂起来,是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的。 他现在在想着要不要先发制人,斩草除根? 但仅仅是因为一场冲突就杀人,是不是手段太酷烈了,他又非杀人魔王。 平江伯他同样也想先发制人,斩草除根,复制张恺之事,但对方由供奉贴身保护,他很难有下手的机会,除非劝说表姐出手。 但表姐,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杀张恺和杀平江伯,那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还是要尽快提升修为!” 方旭暗忖。 只要修为足够,任何阴谋诡计都是虚妄。 他收敛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140。 气运:560。 …… 第六十二章 修道凝魂(求追读收藏!) “咦,功德竟然有140点!” 方旭惊喜不已:“怎么会忽然暴涨这么多,我似乎也没破什么案子啊?等等,莫非是给那些枯骨冤魂沉冤昭雪了?” 从本质上而言,他挖出那些枯骨冤魂就是破案,而且是铁案。 若非是他,谁能知道她们是张恺所杀? 功德。 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方旭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翻身坐了起来,眼中精光闪烁:“破沈放杀妻案,我获得了10点功德,这次破张恺杀人案,获得是140点,应该就是有14具尸体。 若是按照这个逻辑,就是一条人命十点功德。 这岂不是就说,我破的案子越大,涉及到的命案越多,获得的功德也就越多?” 方旭眼睛明亮,他似乎找到了获得功德的正确方法。 比如追捕江洋大盗,甚至是邪魔外道。 他们那些人杀人如麻,若是能够抓到,那就是为无数被他们杀的人沉冤昭雪。 “这终究只是个猜想,还需要后续去验证!” 方旭暗思。 他现在没有了睡意,于是干脆盘膝而坐,再次尝试下修道。 “青铜镜,燃烧二十点功德。” 随着功德燃烧,方旭很快就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似乎加载了无尽算力的超级计算机,疯狂解析和参悟着《命初天经》的修道功法。 腰刀就横放在双膝之上,他双手紧握刀鞘。 方旭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条关于‘金’的理解,比如坚固、不朽、锋利等等,但更多还是前世的物理和化学知识,从原子层次阐述‘金’。 忽然,他感觉自己与刀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玄妙的联系,似乎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紧接着一股磅礴而玄妙的能量破空而现,从百会穴直接灌体而入。 方旭思维沉入脑海深处,看到青铜镜之下多了一枚道纹。 这道纹巴掌大小,透着玄妙气息。 道基,成了! 方旭欣喜,他继续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出铁、铜、银、金、铝、锡、铅等等各种常见金属的属性和物理化学性质。 与此同时,道基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完善和扩大。 直到某一刻,道纹彻底成型。 随即,方旭便感觉到一股股天地元气通过刀为中介,远远不断地没入体内,然后经过道纹的转变,化为一种可以滋养神魂的能量。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神魂在壮大,有种跃跃欲试,破体而出的感觉。 眼看时间就要结束,方旭毫不犹豫地又燃烧了40点功德,他继续沉浸于修炼的快感中。 道纹在成型后并未定型,而是继续生长,变得越来越复杂玄奥,与此同时他通过腰刀汲取天地元气的效率也越来越高,神魂在急速壮大。 终于在某一刻,他忍不住冲动纵身一跃,眼前景物瞬间一变。 他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正对面的床上盘膝坐着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双眼紧闭。 “我神魂出窍了!” 方旭惊喜,同时也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神魂出窍,这是修道七品。 在短短两个多时辰里,他竟然直接修炼到了修道七品,这等速度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因为那怕是再天才的人,修炼到修道七品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但更多的人,可能终身都卡在七品。 修道,最吃天赋。 方旭修炼之所以有这么快,一来是燃烧了功德,宛如处于顿悟状态;二来他有前世记忆,对‘金’的物理化学属性烂熟于心,而且指透本质。 像这个世界人修道都是很唯心的,靠自己去参悟,是通过其‘象’来推演其‘性’,而不是通过科学的办法去归纳总结。 修道七品凝魂境,实际上可以分为两个阶段: 一为夜游;一为日游。 方旭现在就是夜游,可能是因为神魂还很弱小,他感觉有些寒冷,宛若寒冬腊月穿着单衣,于是也没有在外面多待,重新神魂入窍。 六十点功德全部耗尽,方旭从玄妙的状态中退出。 他再次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八品(巅峰)、修道七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80。 气运:560。 …… ‘修为’一栏上,多了修道七品(初期),功德也减少了60点。 修道七品还属于筑基阶段,基本上没有战力可言,最多也就是能够施展幻术,亦或者是入梦术,上不了台面。 方旭也知道,他能修炼到七品,差不多是快消耗尽前世的底蕴。 接下来的修炼,就不可能再这么快了。 但肯定比别人的速度快。 “修道已经入门,接下来就是修儒了。” “不过今天时间已经很晚,还是明天再继续吧。” 方旭睁开了眼睛。 他把腰刀放好,再次躺下睡觉。 ……… 翌日。 太阳高照。 方旭来到了靖夜司衙门。 靖夜司衙门墙高院深,占地有上百亩,人员有近五百人。 其中大半都是战斗人员,修为最低的都是武道八品,相当于一个大型宗门的实力,否则如何弹压整个定州府的各方势力。 李青妍看着方旭,说道:“方旭,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就破了张恺被杀案。不过你要入靖夜司,还要接受考验。” 说实话,当接到消息的时候,她也很震惊。 方旭竟然破案了!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再把方旭弄进靖夜司,结果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方旭微微皱眉道:“李姑娘,既然昨天已经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接受考验?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不用考虑我表姐的意见。” 李青妍摇头说道:“不是顾虑你表姐,这是靖夜司的规矩。当然,这个考验的结果不仅仅是决定你能否进靖夜司,还决定了你之后的职位和待遇。” “哦,怎么说?” “我们靖夜司所有成员都可以称为靖夜卫,但靖夜卫又分为力士和捕风使。 力士负责战斗,平日里以修炼为主,轻易不得出衙门。 捕风使负责查案、追踪等,甚至还需要弹压、剿灭江湖势力,有资格调动力士,因此权利很大,但要求也很高,当然也比较危险。” 李青妍解释说道:“你若是想成为力士,我直接可以答应。但你若想成为捕风使,那就需要经过考核了,因为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 力士待遇与修为直接挂钩,弹性不大。 但捕风使需要考量综合实力,弹性很大,而且前途广阔。 你加入靖夜司,想来不会甘心只做个力士吧。” “当然是捕风使。” 方旭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要获得功德,当个力士肯定不行。 而且想快速赚取功德,还得去接触大案才行。 李青妍点头道:“很好。捕风使的考核共有三项,第一项是武力考核,至于第二第三项是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方旭缓缓点头,既然第一项是武力,那么第二第三项肯定就是智慧相关的。 “你若是没有问题,接下来就开始第一项考核。” “我没问题,” 第六十三章 靖夜司考核 靖夜司。 演武场。 李青妍说道:“武力考核,你选择挑战什么修为的武者?这个战力结果,直接决定了你待遇的底线。” 方旭想了想说道:“八品巅峰吧!” “八品巅峰!” 李青妍看着方旭,声音有些诧异:“中秋夜那晚,你可是一拳击伤了张恺两个武道七品中期的扈从,为什么只选择八品巅峰?” 方旭沉吟道:“那是刺激潜能的秘法,不能滥用。” 实际上,以方旭现在的战力,即便是不施展‘真龙印’,他也能越级击败武道七品初期的武者,战力甚至堪比七品中期。 因为经过大道之力淬体,他在皮肤上开辟了九十九条气脉,远远超过了常人。 做人可以狂,但一定要有底牌,如此才能从容应对很多危险。 若是底牌全被人知道了,那面对仇敌的计谋,恐怕也只能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李青妍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孙强,你来与方旭对战。” “是,大人!” 一个魁梧青年大步而出,走到方旭身前拱手道:“请!” “请!” 方旭回礼,拔刀出鞘。 孙强也是使刀,而且还是非常少见的双手长刀。 足有两米长,寒光闪烁。 一寸长,一寸强。 刀长意味着更宽的攻击范围,若是碰上赤手空拳的人,对方恐怕只有闪避的份。 除非修为高出孙强很多,否则很难发起反击。 而双手持刀,也意味着拥有更强的攻击力。 可以说双手长刀,攻击力几乎是刀道的巅峰。 当然,双手长刀优点突出,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一旦被对手近身,那所有优点都会转化为缺点。 孙强眼神炯炯,脸色冷峻。 他忽然爆喝一声,大步突进,双手持刀朝着方旭就当头斩下。 刀光炸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恐怖的刀势劈来,令方旭全身毫毛炸立,宛若置身于刀狱之中。 他眼神锐利,不退反进,长臂一甩,腰刀就猛地劈出,在双手长刀劈下前,刚好击在了长刀的刀身上,发出尖锐刺耳的铿锵声。 火花四溅,刀身剧烈铮鸣。 孙强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他感觉双手发麻,虎口欲裂。 长刀也被劈开,导致中门大开。 他来不及震惊,连忙撤身后退。 但方旭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他疾步上前,腰刀划破空气,转瞬间就劈到了孙强面前。 孙强心中惊骇,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抽刀横挡在面前。 铛! 腰刀斩在长刀上,再次发出剧烈的铿锵声,尖锐刺耳。 孙强脸色涨红,强烈的反震力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裂开,五指发麻差点握不紧长刀,令长刀反击在他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哼。 孙强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浑身绷紧,眉心刺痛。 因为一柄刀尖已经落在他眉心前,不足一分。 森冷的刀气吞吐不定,锐利得令他眉心皮肤刺痛,鼻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这不是切磋,他现在已经死了。 这场考核,围观者不少。 众人沉寂,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孙强在靖夜司也算得上是个高手,凭借一手恐怖的刀法,即便是七品初期的武者,短时间都奈何不了他,但竟然两招就被人击败了。 严格来说,是方旭的一招都没有接下。 “承让了!” 方旭收刀入鞘,抱拳说道。 孙强脸色变幻,最后低头拱手道:“方兄弟武艺高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第一项考核,过!” 对于这个结果,李青妍并不意外,她说道:“走吧,接下来是第二项,我带你去见个人。” 方旭点了点头,跟在李青妍身后。 虽然不知道第二项考核是什么,但方旭有种感觉,恐怕在此刻就已经开始了。 考核一个人的综合素质,无非就是两方面:武力和智慧。 可什么是智慧? 智慧是人对天地自然的感知、记忆、理解、分析、判断、升华等所有能力的综合。 因此考核智慧,肯定是从这些方面着手。 而这些方面的基础点则是感知和记忆,因为只有观察到了,记忆住了,才能够对天地自然进行理解分析,乃至判断、升华等等。 方旭目光四顾,仔细观察着周围,最后进了一个院子。 在正堂,他见到了一个魁梧中年。 这魁梧中年穿着青色劲装,国字脸,眉毛浓厚,眼神锐利,似乎可以洞穿人心。 在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极沉重的压力。 似乎眼前站着的不是个人,是个来自远古的绝世凶兽。 这是个超级强者! 方旭心中暗惊,即便是在吕公着身上,他也从未有这种感觉。 这人是谁? 定州府靖夜司镇府使? 云天南打量着方旭,微微点头,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别的不说,单是这卖相,放在神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就从未见过这么帅的人。 当然,他更关注方旭的能力。 一刀击败八品巅峰的孙强,甚至还留有余地,这个水平放眼天下,其实并不算突出,只能说是中等,但架不住方旭的进步速度太快。 毕竟一个多月前,对方还不是武者。 还有就是方旭的能力,粮仓案自救、沈放杀妻案、张恺被杀案,这三个案子都并非小案子,可方旭都几乎是一天内破案,这就很说明能力了。 即便是换作是他,也未必能够做到。 李青妍说道:“这位是云大人,是第二和第三项的考核人!” 方旭躬身道:“见过云大人。” 云天南淡淡点头道:“无须多礼。我们靖夜司经常要查案,需要通过蛛丝马迹来寻找线索,因此观察力绝对不能够弱。这第二项考核,考的就是你的观察力。” 方旭心中了然,抱拳道:“请大人提问。” 云天南说道:“院子里有几人,他们分别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又拿着什么兵器?” 方旭微微回想,张嘴就答:“六个人,分别穿着黑色、白色、银白色、淡灰色、浅蓝色、青色六种衣服,兵器分别是腰刀、直刀、短剑、长枪、长剑、斧头柳重兵器。” 云天南淡淡点头,继续加大难度:“他们之中谁的鼻子最高挺,谁的眉毛最稀疏?” 李青妍眼睛瞪大。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 从院门口到正堂,大概有四丈。 以正常人的行走速度,大概需要十呼吸时间。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粗略地记住院内有多少人,拿着什么兵器,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难度实际上已经不低了。 可云天南竟然还要问谁的鼻子最高挺,谁的眉毛最稀疏。 这个问题简直反人类! 然而接下来让李青妍震惊的时,方旭竟然直接开口回答:“大人,站在院门口的人眉毛最稀疏,坐在树下的人鼻子最高挺。” 李青妍震惊了,想跑出去查证。 云天南眼中露出异色,说道:“不用去看了,他答对了。方旭,你真让我很意外,难怪你能轻松破案,这等观察能力常人难及。” ………… 感谢‘追着蜗牛满地跑’的打赏! 求收藏、追读、推荐、月票,投资,什么都要!! 第六十四章 靖夜卫 “多谢大人夸奖!” 方旭谦虚道。 若非他提前有准备,再加上记忆力大增,否则这关还真过不了。 云天南点了点头淡淡道:“第二项考核,你完美通过了。接下来就是第三项考核,你准备好了么?” “大人请说。” “假如某一天,你负责查一起谋反案,其中主谋竟然是你姑父,那么你将如何做?” 云天南说着,眼神微微锐利了起来,紧紧看着方旭。 方旭脸色一沉,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这是忠孝难两全的问题。 楚江河虽然名义是姑父,但对于他来说与亲生父亲无疑,他能做到大义灭亲? 肯定不可能! 若姑父真选择谋反,他大概率还会暗中相助。 他入靖夜司是想找份工作,既能够获得功德,又能够获得让人忌惮的身份,可不是来给皇帝效死忠的。 因此如实回答肯定不行。 这靖夜司是皇帝的亲卫,忠诚肯定排在第一位。 那违心回答? 这似乎也不行,因为他犹豫了,而且云天南在紧盯着他每个微表情,因此他是不是撒谎,恐怕云天南也能够看得出来。 到时候就不是忠心的问题了,而是他撒谎。 这同样是严重的道德问题。 想到这里,方旭郑重说道:“启禀大人,没有假如。我姑父忠君爱国,绝不会谋反。” “我说假如!” “没有假如!” “那我非要你回答呢?” “那我只能说大义灭亲!” 云天南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旭,方旭也毫不示弱,坦然了迎上对方的眼睛。 许久,云天南才收回目光,轻笑道:“很好,第三项考核,你也过了。来人!” “大人!” 一个书吏连忙上前,躬着身子。 云天南说道:“带他下去办入职手续,暂定七星捕风使。” “是,大人!” 书吏点头,他走到方旭身前道:“方大人,请给小的走吧。” “两位大人,那卑职先告辞了。” 方旭朝云天南和李青妍微微躬身,便转身跟文吏离开,他现在已经是靖夜卫了,自然不能再喊李青妍‘李姑娘’。 目送方旭的背影消失,李青妍微微皱眉道:“堂主,这方旭对朝廷和陛下,似乎并没有什么忠诚之心。你为什么还要这么看重他,提拔他为七星捕风使?” 靖夜卫参考官阶,从低到高分为九星。 七星捕风使,不仅需要七品的修为,而且还要立下不少的功勋才行。 她是郡主,代表了皇室。 对方旭这种对朝廷和皇帝没有多少忠心度的人,天然不喜。 云天南摇头道:“忠诚来自恩惠,朝廷和陛下对他无恩,我们又怎么能够苛求他忠心于陛下。相反,他能维护他姑父,甚至不惜有对抗朝廷之心,说明他是重情重义之人,这种人人品差不多那里去。日后只要多加笼络,自然也就会对陛下忠心耿耿。” 李青妍想了想,找不到反驳的话。 云天南转而问道:“许丁羡还没消息传回来么?” 许丁羡,定州府靖夜司镇府使。 一个月前定州府南部数县受灾,为了防止邪魔外道乘机作乱,许丁羡便带着靖夜司的精锐力量赶去坐镇,但三天前忽然断了联系。 李青妍摇头,凝重道:“还没有消息。算算时间,我们派去的人也差不多快到了,就看接下来几天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云天南神色凝重道:“你时刻注意。我有种感觉,定州府似乎暗流涌动。” 作为镇府使,许丁羡乃是武道五品巅峰的强者。 即便放眼天下,这修为也都不弱。 可许丁羡却忽然失去了联系,若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还好,若是有强者插手困住乃是斩杀了对方,那肯定代表着有大事发生。 斩杀镇府使,这是在跟整个靖夜司作对。 若非事关重大,一般邪魔外道都会保持克制,不会轻易与靖夜司正面冲突。 ……… 靖夜司内部分四司,分别是镇抚司、情报司、考功司、后勤司。 考功司负责管理花名册,以及人员的功勋记录和升迁。 方旭入职靖夜司,首先要去考功司登记。 走在靖夜司衙门中,随处可见演武场,到处都是人练武,武道风气极其浓郁。 没办法,靖夜卫就是刀尖上舔血的,武功不高可不行。 一路上,书吏都在跟方旭介绍靖夜司的情况。 按书吏所说,全国靖夜司在册人员超过了三十万,遍布于天下各处,以及中土神州以外的其他四域,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其中定州府靖夜司,在册人员近五百。 “我们定州府靖夜司,镇府使名为许丁羡,武道五品巅峰;副使李青妍,修道五品,他们是我们靖夜司的最强的俩人。 除了他们之外,就是镇抚司的五位六星捕风使了。 大人您是七星捕风使,也隶属于镇抚司。” 镇抚司,负责武力。 情报司,当然是负责情报。 考功司负责花名册、功勋和人员升迁。 后勤司负责后勤工作,各种内务都属于他们管。 书吏说道:“我们先去考功司办理入职手续,然后再去后勤司领取相应物资,如身份牌、服装、兵器等等,明天就是正式上衙。” 方旭微微点头,问道:“我这七星捕风使,都有什么待遇?” 书吏回答道:“您的月俸是十五两银子,入职后有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没有节假日,但每个月拥有六天的调休,可以整年都积攒下来。 若是出任务,通过考功司考核,会获得功勋点。 若受伤,另有抚恤。 在我们靖夜司,功勋点比银子好使,将来无论是兑换功法武技,还是兵器丹药等等,都需要功勋才行,且功勋不可转让。 您是七星捕风使,出任务时有权调动二十名力士。” 穿过重重庭院,走过条条走廊。 书吏带着方旭进了一座院子,正是考功司衙署所在。 没有花多少时间,方旭就完成了入职办理,正式成为了靖夜卫,并且七星捕风使相当于朝廷的七品官员。 毕竟的皇帝亲卫,靖夜司各种待遇都是超配。 办理好入职,方旭也顺利拿到了靖夜卫腰牌,通体由精铁浇筑而成,正面刻着‘靖夜’二字,背面则是他的姓名‘方旭’。 第六十五章 名声再起 接下来,书吏又带着方旭去了不远的后勤司,从后勤司领取了各种物资,包括安家费五十两银子,以及佩刀、制服等等,足足装了一大包袱。 靖夜司的佩刀都是百炼精钢,虽然比不上四大宝钢,但也是难得的好材料。 比之方旭的腰刀,明显要好上一筹。 最后,书吏带着方旭来到了一座小院子,说道:“大人,这即是您的办公之所,也是您的住处。在我们靖夜司,唯有捕风使才有单独的院子。” 方旭看了看院子,心中欣喜。 这院子不小,院子里可以练武,屋里还有专门的练功房。 书吏说道:“大人您先将东西放下,小的领着您四处逛逛,也熟悉熟悉周围我们衙门。” “好。” 方旭点头。 接下来在书吏的带领下,他初步逛了遍靖夜司,时间也到了中午。 他拒绝了在衙门里吃饭,径直回家。 若还不回家,姑妈他们得急了。 …… 经过一上午的发酵,昨晚方旭与郑乾在散香楼比试诗词之事,已经在定州府传开了。 众人哗然,议论纷纷: “真没有想到,方旭的诗才竟然如此出众,短短时间里连作两首诗词,一首异象天成,一首上上之级的‘以假乱真’,这也太妖孽了吧。” “果然不愧是写出天人之作的人,方旭诗才举世无双,谁人能比?” “哎,可惜了。昨晚如此盛事,我竟然错过了。”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方旭是懂苏浅浅的,他的心思好细腻,嘤嘤嘤!” “我看以后,还有谁能怀疑方旭?” “嘿嘿,就是可惜了郑乾一身名声,昨晚是一败涂地。” “他那都是自找的,若不是他非要污蔑方旭,又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 “有方旭作词追捧,苏浅浅将会名气大盛。” “据说昨晚方旭夜宿散香楼,恐怕苏浅浅已经投怀送抱,自荐枕席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 他们惊叹于方旭的诗才,也羡慕方旭的艳遇。 这可是苏浅浅啊,四大名妓之一,多少人求而不得。 但作为苏浅浅的同行,紫烟姑娘等人,乃至是所有青楼女子,她们则是羡慕于苏浅浅的好运,竟然攀上了方旭。 以后不说名声大噪,说不得还能脱离苦海,嫁与方旭为妾。 这对苏浅浅来说,绝对是最完美的结局。 作为清倌人,要么就是乘着年轻找个良人从良,要么就是年老色衰后开始接皮肉活,最后换来一身的疾病,再无其他选择。 与此同时,经过几天的发酵,《水调歌头》也终于彻底传开了。 远在神都的人们,也终于读到这首词。 于是,整个神都都震动了。 甚至就连永寿帝,都在朝堂上都表扬了这首词。 春秋书院自然就更轰动了。 所有人振奋不已。 自五十年前儒道分裂以来,他们再次看到了儒道兴盛的希望。 在这个秋天,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叫‘方旭’的人。 …… 楚府。 方旭回到家中时,正好赶上了饭点。 看着方旭走进来,楚琪阴阳怪气地说道:“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懂她们了,昨晚春风一度可还快活?” 楚玥也看着方旭,不过她心性清冷,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区别。 姑姑则呵斥道:“去去去,那有你这么说自己表哥的。东阳早已经成年,我都在帮他寻门亲事,他去趟散香楼又怎么了?” 楚琪忍不住反驳道:“娘,你这是区别对待,那你为什么不允许我爹去青楼?” 姑姑理所当然道:“这当然不一样,你爹是我夫君。” 楚琪无语,脸上气鼓鼓的。 “咳咳!” 方旭轻咳了声,说道:“说明一下,虽然是夜宿散香楼,但我与苏浅浅绝对是清白的,我昨晚是在客房睡。至于那首词嘛,场合需要,完全是场合需要,否则怎么胜得过郑乾。” 楚琪闻言,闷气暗消。 她看着方旭淡淡道:“娘都说你成年了,不需要跟我们解释。” 方旭看了眼楚琪,他怎么感觉自家这个表妹有些怪怪的。 他坐到饭桌前,说道:“姑妈,我从县衙辞职了,今天上午去了趟靖夜司,以后我就是靖夜卫了,办好了入职手续。” “什么,你去做靖夜卫了,为什么?” 姑姑神色大惊,她激烈反对道:“不行,这绝对不行。东阳,下午你就和玥儿去趟靖夜司,给我辞了。” 楚玥和楚琪也是暗惊,纷纷看向方旭。 方旭安抚道:“姑妈,靖夜司不同于其他衙门,可不是想进就能进,想出就能出的地方。即便是表姐去了,靖夜司也不可能轻易放人,而且我也有我的打算。” 姑姑还是余怒未消,凤眸含怒:“打算,你想要什么打算?难道你不知道,靖夜卫不仅声名狼藉,而且也非常危险么?而且你还是吕先生的弟子,以后是要参加科举的,跟你爹一样高中进士,你不赶紧辞掉靖夜卫,以后还怎么参加科举?” “是这样的,姑姑,昨天上午……” 方旭继续安抚着姑姑,把昨天与平江伯的冲突缓缓说了遍:“平江伯身后站着吴王,我若成为了靖夜卫,他多少会忌惮,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手。而如果继续待着县衙里,他可以借助吴王的势力,用各种办法对付我。” 姑姑依旧怒道:“你少在这里唬我。先不说玥儿的修为和素女宗,就说你是吕先生的弟子,他怎么可能轻易对付你?你加入靖夜司,这是想气死我么?” 方旭只能叹息,沉声说道:“姑姑,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我的路要走,我不想再托庇于任何人,也不可能一直托庇于他人。” 姑姑愣住了,她直直地注视着方旭,怒气渐消。 许久她才缓缓点头道:“我家东阳看来是真长大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姑姑也只能支持你。不过你要记住,碰到危险不要死脑筋地往前冲,保护自己要紧。玥儿,你到时候跟你师姐说说,让她照顾下东阳。” 楚玥点了点头:“好。” 楚琪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抿了抿嘴,没有说出来。 “好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直到这个时候,埋头干饭的楚琅才抬起头来,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方旭后也没有喊,继续埋头苦干。 表哥那有吃饭重要! 第六十六章 心学问世(求追读收藏!) 下午。 清崖书院。 吕公着笑着赞道:“东阳,你昨晚写的两首诗词很不错,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诗才,挥手就是异象天成的诗词。只不过这种诗词你日后还是少写些,要以攻伐战诗为主。当然,若是有特殊效果的辅助性战诗也成。” 攻伐型战诗,要么是边塞诗,要么江湖诗。 至于辅助性战诗,就是对战斗具有辅助性作用的诗词类别,比如可以恢复体力、提升战斗意志等等之类的。 实际上这类诗词比攻伐型战诗还要稀少、珍贵。 方旭点头道:“老师,这次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我已经从县衙辞职进入靖夜司了。” “靖夜司!” 吕公着眼神凝练,他看着方旭沉声问道:“为什么?” “昨天上午……” 方旭只好把昨天的事情说了遍,同时也拿出了说服姑母的理由:“我不想托庇于任何人,所以就想进入靖夜司,如此平江伯也会忌惮三分。” 木已成舟,吕公着也只能叹息。 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方旭对科举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甚至对读书也兴趣缺缺,否则有如此诗才又怎么会从不显露。 他也并非腐儒,于是说道:“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我也只能支持。不过读书不仅仅是为了科举,还是为了知礼明智。而且单纯的武夫,绝修炼不到高境界。那些二品以上的武圣,每一个也都是饱读诗书之人。” 方旭点头道:“老师说的是,我这几天也在读你注释的九经,同时也想向老师求一门儒道修炼之法,接下来想尝试下修炼。”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是该传授你修炼之法,你等等!” 吕公着说着,转身走进了书房。 等他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一本书籍还有些浩然纸:“这是我儒门八大一品功法之一的《问心策》,本来按规矩,你是没有资格修炼这门功法的,不过你能写出《水调歌头》,我也是破格传授。这还有五张浩然纸,就全给你吧,想必你也能够用的着。” 他后面一句话,意有所指。 “多谢老师!” 方旭接过《问心策》和浩然纸,他知道吕公着肯定猜到了,前天晚上的神秘儒修就是他。 对于吕公着,他心中很感激。 虽然他没有来清崖书院读书,甚至先斩后奏地加入了靖夜司,但吕公着始终没有生气,或者是心生芥蒂,不仅给了他儒门神功,还有宝贵的浩然纸。 他也是恩怨分明之人,吕公着如此对他,他也想报恩。 方旭低头沉思,眼神一定。 他抬头说道:“老师,前天晚上我读《至圣》,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似悟非悟。结果翌日醒来,我脑海中就莫名出现了四句诗。我感觉非常玄妙,却又无法理解。” 吕公着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方旭诵读道:“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吕公着乃是儒道四品的强者,又是清崖书院院长,他根本报答不了对方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送对方一场造化吧。 心学,这个世界并没有。 儒道三品为着书立言,若是吕公着能够开创心学,那么未来必定可以成为一品儒圣,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他是吕公着的亲传弟子,本就一体。 若是吕公着将来能够成为一品儒圣,那他这个做弟子的自然也与有荣焉,就算有什么强者想要动他,也要先考虑考虑能否接下吕公着的报复。 至于说方旭为什么不将心学留给自己,因为这个世界同样也没有程朱理学。 若是将来他也能修炼到儒道四品,那完全可以将理学搞出来。 对于儒圣而言,能开一家之言足以。 集合两家之言,这不可能。 这不是能力问题。 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开创两门理论相悖的学派出来,除非是精神分裂了。 简单点来说,就是世界观每人都且只有一种。 方旭没有读过王阳明的《传习录》,也没有认真研究过心学,因此只能通过这种方法告诉对方这四句教。 这四句教是王阳明晚年提出来的,是对其心学概括性的论述。 以吕公着在经学上的造诣,只要告诉他这四句教并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肯定能够开创出完整的心学来。 果然,方旭话落,吕公着就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眸中青光绽放,嘴里不断呢喃着: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 …… 吕公着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磅礴的文气在他体内涌动,到最后浩浩荡荡的文气再也无法压制,轰然冲出体外,演化为各种奇景。 有竹林清风,有明月松泉; 有江山河图,也有周天星辰。 吕公着屹立在漫天文气之中,各种奇景在周围沉浮。 他不断诵读着四句教,犹如大道之音不断在天地间震荡。 “这是天人交感!” 方旭眼睛瞪大,震惊不已。 没有想到除了诗词可以天人交感外,经意竟然同样也可以。 不过想想也是。 在前世诗词都只是小道,经意才是大道。 既然诗词可以沟通大道,那经意没有道理不行。 只不过相比于诗词,经意想要沟通大道就难多了,必须开创性的自成一家之言。 方旭连忙盘膝而坐,凝神静气感悟大道痕迹。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大道之力破空袭来,自百会穴灌顶而入,其中大半竟然演化为了一本古朴的青皮书籍。 悬浮在青铜镜下,与道纹并立。 剩下的小半又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淬炼着神魂,让他修道修为大涨; 另一半则淬炼着他的肉身,直接促使了他血肉玄变,突破到了武道七品练肉。 冥冥之中,方旭也明白了。 四句教的出现代表了心学的出现,他只是提出,吕公着负责阐述,因此吕公着虽然受益最大,但他也分润到了三成功劳。 因此在这大道淬炼之下,他直接凝练了儒种。 并且道、武皆有突破。 方旭又惊又喜,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第六十七章 我有一女 “哈哈,吾道成亦!” 吕公着爽开怀大笑,随后漫天文气收敛,全部缩回了他的身体之中。 方旭也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恭喜道:“恭喜老师证道!” 吕公着看着方旭,他笑容瞬间收敛,羞愧道:“东阳,为师对不起你啊。先前听到这四句教就心神鼓荡,忍不住沉迷于其中,以至于不自觉融入了儒心之中。是为师夺了你的证道机缘,我实在是妄为人师啊。” 儒道修炼,无论是学说,还是诗词,都讲究‘首发’。 比如说战诗,同样是施展战诗,作者可以发挥全部的威能,但其他人就只能发挥七八成,这也是为什么儒道这么重视诗词的原因之一。 学说同样也是如此,甚至更甚。 吕公着以‘心学’作为儒道三品着书的根基,那么其他人就再也无法使用了,只能够在心学的体系下建立小学派。 在吕公着看来,方旭作为心学的真正开创者,本来是来向他请教的,结果他却‘据为己有’了,实在是有些‘道德败坏’,有亏师德。 方旭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老师,这也是你的证道机缘。你若不是我老师,我也不会向你请教。至于我,先不说连入门都没有,就算是将来能够入门,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修炼到儒道四品,毕竟我还是武道为主。” 虽然大道之力直接为他凝练了儒种,但方旭暂时不准备告诉他人。 就像修道一般,他也不准备说出去。 这都是底牌。 他平常可以扮作一个纯粹的武夫,既可以降低敌人的警惕性,在关键时刻能够出其不意;也能够暗中以儒术和道法搞事,一般人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就比如那晚杀张恺,除了吕公着,没有人会怀疑那个儒修是他。 吕公着既惭愧又感动,但木已成舟,他只能叹声道:“东阳,为师惭愧啊。” “老师无需介怀,你我师徒本一体。你越强,我的靠山也就越大。” 方旭越是安慰,吕公着越是过意不去。 这心学就相当于证道之基,价值堪比仙器,他不能没有表示。 忽然,吕公着眼前一亮,说道:“东阳,我有一女名为吕素,年芳十八,容貌秀丽,性格温婉,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我欲将她许配给你如何?” 吕公着越说越兴奋,忍不住为自己点赞。 方旭的相貌不必多说,这等盛世美颜连他都忍不住赞叹; 才华同样出类拔萃,一首《水调歌头》就足以名扬天下,流芳百世; 人品更是过硬,连证道之基都能坦然的送给他。 至于修为嘛。 这个目前虽然弱了点,但好在潜力十足,足以配得上自己女儿。 想到这里,他看向方旭的目光也更加柔和了。 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一般。 “咳咳!” 方旭被呛到了,忙说道:“老师,这个不急。我与师姐都没有见过面,你这样拉郎配实在是有些不妥,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他不反对相亲,但反对指亲。 连人都没有见,鬼知道是美是丑,是淑女还是泼妇? 吕公着虽然说得好,容貌秀丽,知书达理。 但那有父亲不夸自己女儿的,因此这话作不得数。 吕公着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待我突破到儒道三品,便可卸下清崖书院院长之职回神都,你便与我一起去神都吧,到时候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担任清崖书院院长,实际上也是历练和修炼的过程。 三品着书立言,立的是证道之基。 证道之基已经立下,那后面也就只需要苦修即可。 “去神都?” “好!” 方旭答应了下来。 定州终究是个小地方,神都才是这个天地的中心,群英荟萃。 他要见识广阔的天地,肯定要去神都。 当然,方旭想去神都还有个原因,那就查探父亲方鸿的下落。 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终究是这一世的父亲,而且他也知道姑姑内心深处其实也是很想念和担心她这个兄长。 他视姑姑为母,自然想实现她的心愿。 “哦对了,老师,关于这四句教之事,你千万不要提及到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好!” 吕公着沉思了会,缓缓点头。 他也知道,以方旭现在的修为和地位,还承受不住这个盛名。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东阳,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全力参悟心学,着书立学,可能没法教导你。你回去之后莫要懈怠,九经要认真研读。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要记得来找我。” “好的老师,那我就下山了。” “嗯,去吧。” 吕公着目送方旭远去,不久后就有数道声音急飞而来。 是几个老儒。 “院长,先前这里文气涌动,异象浩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儒问道。 “哦,刚刚我弟子方东阳来过了,我验证了下他昨晚写得诗词,没有控制着文气,弄得异象浩大了些。” 吕公着并没有说实话。 心学事关重大,甚至会牵扯到百家间的争斗,因为一门开创性学说的建立,往往就意味着将会有数个儒圣的诞生。 就像前世,除了王阳明这个心学创立者外,心学还有八大学派。 若是移植到这个世界,就意味着有九位儒圣诞生。 因此此事一旦泄露,他肯定会有危险。 特别是儒门的那些死敌,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完成着书立言的。 唯有等他回到了春秋书院,此事才能公布。 这话好熟悉! 诸位老儒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稍稍回想。 这不就是先前因为命初神剑的异象,他们应付外界的话么? 他们好奇地看着吕公着,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 但吕公着不说,他们也识趣地没问。 ………… 楚府。 方旭坐在书桌前,双眼微闭。 他意识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80。 气运:800。 …… ‘修为’一栏,多了儒道九品(初期)。 看到这里,方旭有些挠头。 儒道九品,境界名立心,也就是以仁、义、礼、智、信、忠、孝、恕、诚这九字之一为本心修炼,作为自己为人处世的行为准则。 这九字也就是儒家的九大儒基,相当于修道的道纹。 每个儒修修炼,都要以这九大儒基筑基。 就比如说楚江河修炼‘信’字,楚琪修炼‘智’字,在本质上也是一个道纹。 可是他呢。 根本没有选择九大儒基立心,而是由大道之力凝练为一本书籍。 这书籍就是儒种,也相当于儒基吧。 也就是说,他走上了另一种儒修之路。 或许还是开创性的,前无古人。 “也就是说,现有的儒道之法,我可能修炼不了!” 第六十八章 儒书 “也就是说,现有的儒道之法,我可能修炼不了!” 方旭头疼啊。 ‘修为’一栏,除了多了儒道九品(初期)外,武道修为变成了七品初期,修道也从初期变成了后期,进步巨大。 这都有赖于大道淬体,至少节省了他数月的苦修。 “还有,气运怎么暴涨了这么多,从560变成了800,足足增加了240点?” 方旭欣喜的同时,也是疑惑。 “或许,是因为我成为了七品捕风使吧。” “七品捕风使,位同朝廷七品官员,享国运加持和庇佑,因此才会让我气运暴涨!” 方旭暗思,感觉这个猜想最为合理。 天运、国运、人运,三者皆可以影响一个人的气运。 方旭‘视线’下移,看向青铜镜下方的道纹和青皮书籍。 相比于上午,道纹更加复杂了。 不过他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青皮书籍上。 这书籍青色封面,样式古朴,透着玄妙气息,上书‘儒书’二字。 看着这本书籍,他莫名就明白了它的妙用。 在本质上而言,它就是儒基,由他对儒道的认知凝练成形,会自动记录他曾写过的诗词,且只记录‘以假乱真’以上的诗词,可以在战斗时瞬间激发出来。 一般来说,儒修施展儒术还需要吟诵诗词,但他不需要。 “看样子,这个儒基似乎比九大儒基更玄妙!” 方旭用意识翻开儒书,里面记载了他写的五首诗词,分别是《水调歌头》《塞下曲》《仆算子》以及《画》。 翻开第一页,不仅记载了《水调歌头》,整页竟然还有中秋夜景为背景,非常生动,并且在词下面还有三行字: 品阶:天人交感。 传诵度:传天下。 效用:乘风归去、月圆神满、琼浆玉液。 接下来,他继续往后翻看。 《春夜喜雨》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暂无。 效用:隐匿、轻盈。 …… 《塞下曲》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暂无。 效用:远程攻击。 …… 《仆算子》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达府。 效用:抚平杂念。 …… 《画》 品阶:以假乱真。 传诵度:达府。 效用:虚拟幻境。 …… 看完五首诗词的评价,方旭也知道了其中的意思。 品阶很好理解,就是诗词的层级,分别是不入流,以假乱真、异象天成、天人交感。 传诵度也很好理解,就是世人熟知度,或者是传播范围,分别是及乡、出县、达府、鸣道、镇国、传天下。 五首诗词中《水调歌头》传诵最广,应该已经传遍天下了,包括神洲外的四域。 《春夜喜雨》和《塞下曲》,除了用来隐匿踪迹和阻挡平江伯府的赵供奉外,再无他人知晓,可以说没有半点传诵度,因此只能是暂无。 至于《仆算子》和《画》,借助散香楼已经传遍了定州府,因此传诵度是达府。 儒书上诗词的威力,取决于他的修为。 而传诵度,则决定了他能够发挥诗词多少的潜力。 总体来说,诗词品阶越高,诗词威力的潜力就越高; 诗词传诵度越高,诗词威力就越大,且都受限于他本身的修为。 效用同样也很好理解,就是诗词的作用。 《水调歌头》不愧是‘天人交感’级的,效用足有三个。 乘风归去属于轻功,可以乘风赶路,身如鸿毛,这正是方旭急需的,省去了他修炼‘浮光掠影’的时间。 月圆神满则是恢复心神,相当于瞬间地满血复活,是个非常实用的辅助技能。 琼浆玉液可以提升酒的品质,倒是个不错的生活技能。 “唔,去拿坛酒来试试。看看这个所谓的‘琼浆玉液’究竟是什么味道。” 方旭也是好奇,说做就做。 他去了趟厨房,拿了一坛五斤装的清酒。 这世上的酒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是清酒,二是浊酒。 因为还没有出现蒸馏技术,所以普通的酒都比较浑浊,而清酒就是经过过滤的酒,因为过程比较麻烦,价格一般都比较高。 当然了,这清酒的度数也不高,跟啤酒差不多。 所以大家喝酒都是按坛来计算,而不是杯。 方旭心念一动,载有《水调歌头》的纸张被‘撕’了下来,并且被激发,他感觉神魂之力被消耗了部分,然后纸张化为磅礴的文气。 他连忙控制这股文气,注入了酒坛之中。 这团文气很有意思,就像是酒一般注入了酒坛中,竟然没有外溢。 “这就好了?” 方旭很想打开酒坛看看,但想了想还是再等等。 酿酒总有个过程,或许这个也是,还是等到了吃完饭的时候再说吧。 至于被撕下的书页,很快就能够自我恢复。 “对了,按理来说,我才儒道九品初期,还没有凝练出文气才是,为什么会是神魂之力转化为文气,这似乎与施展道术差不多?” 方旭心中疑惑。 修道修魂,道术施展自然也是以神魂为基础。 可为什么他施展儒术也是如此? 若是以这个为前提逆推,既然施展儒术需要神魂之力,与施展道术无疑,那他是否可以如修道一般修儒? 毕竟他的儒种与众不同,儒道修炼之法已经完全不适用了。 吕公着给的《问心策》,也根本修炼不了。 方旭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一切还是等后续一一来验证。 “青铜镜,燃烧六十点功德!” 随着功德燃烧,方旭很快就进入了玄之又玄的状态中,脑海中疯狂解析着《命初天经》武道篇中‘命初真体’。 本着效率最大化,他只解析从九品到七品的修炼之法。 最终,他将理解等级提升到了‘融会贯通’,然后又燃烧了剩下的二十点功德,将对‘雷霆刀法’的理解提升到了小成。 自此,他的功德全部用完了。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800。 ………… “接下来就是好好苦修了,将雷霆刀法真正修炼到小成!” 方旭叹息,功德还是少了。 若是真龙印、雷霆刀法、捕快刀法都能达到大成,甚至是圆满,那即便跨一个大境界,他也有信心击败对手。 第六十九章 表姐初体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方旭提着酒坛子,来到了饭厅。 楚江河已经得知了方旭入了靖夜司,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着方旭手中的酒坛子,微微笑道:“东阳,你今天怎么想到要喝酒,莫非有什么喜事?” 姑姑、楚玥、楚琪也都看向了方旭。 唯有楚琅,依旧无视。 方旭在饭桌前坐下,微笑道:“入职靖夜司也算是一件喜事。姑父,来来,你喝下这个酒,看看味道如何?” 他说着敲碎了泥封,拔掉了坛盖。 立时,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味就弥漫了开来。 楚琅也是猛地抬头,不断耸动着鼻子,囔囔道:“好香的味道,是什么,我也要喝。” 楚江河眼睛大亮,他吞咽着口水,看了看酒坛又看向方旭:“东阳,这是什么酒,光是酒香味就把我的酒虫全部勾了起来。” 姑姑也是连连点头:“东阳,这是什么酒?给我也来一碗。” 就连楚玥和楚琪,也是神色跃跃欲试。 这个世界的酒度数都比较低,酒量大的喝个十几二十斤都不会醉,因此女子也不禁酒。 若是兴致来了,也会小酌几杯。 “琼浆玉液!” 方旭说道。 他也是惊叹,这酒也太香了。 “琼浆玉液,好名字。” 楚江河赞道:“来来来,给大家都满上,看看你这酒是不是真配得上琼浆玉液这个名字。” 方旭点头,给众人都满上了。 楚琅急切地嚷嚷着:“表哥,我也要,我也要。” “行,也给你一碗!” 方旭也没拒绝,反正又不是什么高度白酒。 刚到满,楚琅就迫不及待喝了大口。 他满脸迷醉之色,似乎沉浸于某种享受之中。 楚江河迫不及待道:“来来,我们都干一口,这也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喝酒,值得庆祝和纪念。” 说着,他也迫不及待地喝了大口。 他的模样与楚琅一样,都是微微闭着眼睛,满脸享受。 见此,方旭四人也心痒了,纷纷喝了起来。 这酒清澈透明,酒香浓郁而不呛鼻。 入口绵软,唇齿留香。 犹如饮下甘露,满口生香,回味悠长。 方旭心中也是惊叹,他前世喝过各种饮料和酒,都无法与这个酒想必。 琼浆玉液。 这个技能很好! 楚江河抚掌赞道:“好酒,琼浆玉液,名副其实。” 姑姑也点头附和:“嗯,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满口留香,回味无穷。” 楚玥和楚琪虽然没有说话,但却用行动来表示,小口又喝着。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推杯换盏。 一坛五斤酒,很快就被喝完了。 方旭原以为这清酒度数不高,一家六个人喝五斤酒,其实也就尝尝味道,就相当于喝了瓶啤酒而已。 但结果他发现自己错了。 一家人全醉了! 楚玥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依旧很安静。 但在灯光下她却有种异样之美,就像是从清冷的仙子蜕变成了凡人,有了烟火气息。 那红润光泽的嘴唇,方旭有种想扑上去咬住的冲动。 楚琪憨态可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仙气。 她看着方旭不时地傻笑,嘴里嘟囔着,因为含糊不清,方旭也听不清楚,但大致可以判断是在吐槽他。 看来这表妹,对他怨念很深呐。 楚江河可能酒壮人胆,竟然跟姑姑掰扯了起来。 说姑姑这里霸道,哪里泼辣。 结果姑姑完全不惯着他,直接扭着楚江河的耳朵镇压了他。 楚琅也发起了酒疯,高声囔囔着:“表哥,你背信弃义,说好了一起不读书的,结果你却骗我,会些那么好的诗词,我讨厌你。” 方旭满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也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思维有些错乱,但勉强能够保持清醒,于是忙喊道:“来人,扶你们各自主子下去休息!” “好的,大郎!” 五六个丫鬟走了进来,她们麻利地扶人。 “不用,我能走!” 楚玥挥了挥手。 她站了起来刚要走,整个人就往一边倒。 站在旁边的方旭连忙抱住她,顿时软玉在怀,幽香扑鼻。 他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清冷似仙的人,竟然扑倒了我怀中! 方旭心脏剧烈跳动着,他能够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在瞬间僵硬,但很快就推开他站了起,扶住了旁边的丫鬟秋霜。 楚玥有些慌乱的撇过脸去,急声道:“走,扶我回去。” “好的小姐。” 目送秋霜扶着楚玥远走,方旭嗅了嗅右掌,似乎还有留下的余香。 摇摇晃晃地回到院子里,他也没有洗澡,躺上床就睡了。 这一晚,方旭做了个春梦。 梦里他娶了楚玥,俩人拜堂成亲,然后被送入了洞府…… 于是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 “昨晚的梦……” “罪过罪过!” 方旭嘴里说着罪过,但脑海中全是昨晚的梦境,显然是意犹未尽。 许久他才起床。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方旭便径直出门前往靖夜司衙门。 …… 来到靖夜司,方旭就进入架阁库。 通过架阁库的书吏,他拿到了粮仓案的全部档案,以及平江伯府的全部资料。 他可没有忘记平江伯这个威胁。 虽然平江伯自己说看不上粮仓案那些银子,但方旭肯定不能相信,还是要自己亲自调查的,而靖夜司对府衙和县衙的案子一般都有备案。 另外作为天下最大的情报组织,凡是排得上好的势力或个人,靖夜司都有收集相关资料。 拿到两份资料,方旭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认真查看。 首先是粮仓案。 靖夜司的档案非常详细,甚至罗列出了所有涉事人员的社会关系网。 从涉事人员的社会关系网中,方旭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一条线索是指向平江伯府的,倒是有好几条线索隐约指向府衙内的一些大人物。 “莫非,粮仓案真与平江伯府无关?” “若真是如此,那为什么张恺会对我有敌意,甚至是想置我于死地?” 方旭皱眉。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若不是因为粮仓案,张恺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设计对付他? 只是可惜张恺已经死了,他没法对证。 方旭又继续研究粮仓案的档案,发现似乎所有线索都被掐断了,他一时间也找不到突破口,于是他只好先放下,研究起平江伯府的资料。 第七十章 人中泰迪 平江伯虽然因为嫁女而一步登天,但根基终究还是太浅了,他在官府中的势力并不大,倒是生意翻了数倍,非常庞大。 在这份资料中,详细记录了平江伯府的各门生意,涉及到了酒楼、瓷器、丝绸布匹、药材等所有赚钱的行业,甚至还开始涉及贩盐,身价数以百万银两计。 楚府虽然也算是家大业大,但跟平江伯府相比,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除此之外,平江伯还网罗了大批的亡命之徒,全部养在城外的白杨山庄,主要为他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情。 实际上放眼天下,凡是豪门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蒙养江湖高手的。 楚家之所以没有还是底蕴不足,或者说不够格。 资料很多,足有百多页,其中也记录了平江伯不少的违法之事。 对于这些,方旭只是暗暗记下。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平江伯有吴王撑腰,除非大案要案,否则很难奈何得了对方,因此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否则肯定会遭受平江伯疯狂的反噬。 本来粮仓案是个很好的介入点,只是可惜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平江伯恐怕并未参与。 方旭凝眉苦思。 暗杀肯定不行,有赵供奉贴身保护,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就算喊上表姐,成功率也不高。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只能智取了。 栽赃陷害,亦或者借刀杀人都可以。 可惜那个紫衣女子彻底消失了,不然她倒是一把快刀。 方旭收敛心神,继续看资料。 既然没有刀,那就再找出一把刀来。 通过研究平江伯府的资料,还真让方旭找到了三把刀:一把是定州伯周家,一把是秦家,一把是陶家。 周家、秦家、陶家、赵家并称定州府四大家族,而平江伯府就得罪死了三家。 不得不说,榜上了吴王,平江伯就是猖狂。 平江伯和陶家同为商道世家,彼此间有竞争在所难免,随之而来的就是矛盾和冲突了。 只不过平江伯一直处于弱势地位,若非陶家做事大气,顾忌名声,恐怕早就打垮了平江伯,而三年前平江伯嫁女吴王后,就开始疯狂反击起陶家。 不过陶家终究是老牌世家,家大业大,各种关系错综复杂。 虽然平江伯的反击很猛烈,但在陶嫣的应对下,陶家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把生意越做越大,气得平江伯暴跳如雷,却有无可奈何。 两家虽然矛盾尖锐,但陶家也有所顾忌,不敢过分反击,两家就这么僵持着。 至于平江伯府与定州伯府的矛盾,则涉及到皇储之争。 平江伯肯定是支持自己女婿吴王的,这些年没少往神都送银子,而定州伯则是支持二皇子楚王,楚王的太子的热门人选之一。 两家曾因为不少事情而激烈交锋,矛盾十分尖锐。 最后是秦家。 秦家为武道世界,势力不在朝堂,生意也不和平江伯府重叠,按理来说不会有冲突。 但平江伯想把秦家拉上战车支持吴王,于是上门为儿子张恺提亲,他看中了秦家主的长孙女秦沁,但秦家也是明眼人,他们不想参与皇储之争,于是就婉拒了。 结果平江伯就想了馊主意,竟然指使门客掳掠秦沁,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幸好被秦家识破了阴谋,及时救下了秦沁。 秦家盛怒之下,虽然没有对付张恺父子,但却派出精锐人手灭了一次白杨山庄,令平江伯府损失惨重,于是两家也结下了的死仇。 实际上,平江伯也曾试图对陶嫣施展相同的手段,只不过陶嫣出入皆有强者护卫,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只能作罢。 方旭发现,这平江伯简直是个泰迪,日天日地日空气。 仗着吴王就目中无人,把定州府几乎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 果然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若将来有朝一日吴王失势,平江伯府绝对会第一时间被灭。 “虽然有三把刀,但敢对平江伯挥刀的,估计也就定州伯府周家了。” 方旭心中思索着。 无论是秦家还是陶家,虽然实力都比平江伯府强,但奈何没有平江伯的后台硬。 即便是双方仇深似海,他们也绝不敢轻易出手。 因此,他的重点还要放在周家上。 想到这里,方旭又去了趟架阁库调阅了定州伯府周家的资料。 周家的资料更多,可以追溯到建国初期。 作为老牌勋贵,曾经的定州伯府真的很强,独霸定州府,甚至连知府都要看他们脸色行事,但自从百年前遭创后,他们就快速衰弱了下来。 否则这定州府,根本没有四大家族可言。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的定州伯府依旧不可小觑,特别是在定州府军中,依然拥有非常强的影响力。 方旭认真研究着定州伯府的资料,重点研究他们与平江伯府的矛盾,看有没有切入点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从而借刀杀人。 他发现这两家之间的矛盾很多,但能够促使定州伯府挥刀的却没有。 毕竟要灭平江伯府可不是件小事,若非把定州伯府逼上绝路,亦或者动摇定州伯府的根基,定州伯府不可能挥刀。 “既然没有,那就创造。” 方旭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只不过此事无法操之过急,必须从长计议,寻找时机。 接下来整天,方旭都在查看资料。 他把秦家、赵家、陶家等等,凡是说得上号的各方势力的资料都看了遍。 包括江湖上的。 定州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其内宗门林立,帮派横行。 看完这些资料,他对定州府也有了非常清晰的了解。 果然,六扇门中好修行。 如此详细的资料,整个定州府除了靖夜司,再无第二方势力可以做到。 本来他还想调阅命初道的资料,结果被告知权限不够。 …… 今天无事,方旭按时散衙。 他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小成)。 功德:0。 气运:920。 ………… “气运已经有920点了,比昨天增加了120。” “若是燃烧820点气运再去清崖书院,能否获得命初神剑?” 第七十一章 你有徒弟叫孙悟空和猪八戒么 上次燃烧590点气运,方旭获得了《命初天经》。 那么这次燃烧820点呢? 或许,很有可能!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诱惑。 上次命初神剑还未出世,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若这次真因他出世,那还不知道有多浩大的异象,恐怕是要捅破天吧。 到时候引来各方强者,他恐怕也是徒为人做嫁衣。 与其如此,还不如不碰。 “还是去旧货街看看,看能不能再捡个漏!” 方旭有了决定,他沟通青铜镜:“青铜镜,燃烧800点气运!” 《水调歌头》还是持续传播和发酵之中,至少未来半个月内,他不用担心气运问题。 气运数锐减,无声无息。 方旭已经习惯了,他换回了常服便离开了靖夜司。 …… 旧货街。 古代版旧货市场。 最初只是自发形成的集市,后来被彻底固定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地摊上卖什么的都有。 二手家具、旧衣服、古董字画、奇珍异物等等,应有尽有。 虽然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之物,但也不乏遗落在尘埃里的明珠,只等一双发现它们的眼睛,就像上次方旭所得到的地髓。 “咦!” 方旭轻易,感觉猜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低头挪开右脚一看,竟然是颗金豆子,有莲子大小。 “这燃烧的820点气运已经开始起效果了。” 方旭暗喜,把金豆子捡了起来。 这金豆子金光璀璨,可不像碎银子灰扑扑的,掉在地上应该很显眼才是。 可这旧货街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发现! 他只能说,这气运的效果太猛了。 将金豆子收入儒宝空间,方旭信心十足,看来今天必有大收获。 他缓步走着,最终在卖旧兵器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劲装汉子,双臂粗大,看样子是个练家子,他摊上随意堆着三四十件兵器,以刀剑为主,还有枪头、斧子等。 这些兵器有些已经生锈,有些保养得还挺好,样式各异。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收来的,或捡来的。 在摊子前蹲下,方旭的目光被一柄横刀牢吸引住了目光,似乎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买下它。 横刀样式是刀身笔直,中正不阿,既有‘剑的王者之风,又有刀的霸者之气’,并且刀柄可以双手握持,能够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强的攻击力来。 这横刀长约四尺,比之普通刀剑都要长。 整体完好,刀格处还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玉珠。 刀身上满是暗灰色的锈迹,像是被埋在地底下十数年了。 但如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煞气,似乎以前也是柄杀戮无数的凶刀。 方旭不喜欢玩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直接拿起了横刀。 反正都是旧兵器,贵不到哪里去。 若是自作聪明的耍些小手段,反而会平白让人起疑心,毕竟谁也不是傻子。 方旭暗惊,这横刀入手竟然颇为沉重。 一般来说,普通横刀也就三四斤的样子,但这柄横刀却足以三十多斤,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锻造而成的,看来密度极高。 “这把横刀有什么来历,怎么卖?” 方旭看向摊主。 摊主似乎不善言辞,惜字如金:“古战场捡的,五十两银子。” “好!” 方旭点头,没有还价。 倒不是他不想还价,而是看摊主的模样,估计是不二价的。 他放下横刀,伸手摸向怀里,实则是从儒宝空间中取出了五十两银票。 这是靖夜司给他的安家费,也几乎是他的全部身价。 就在这时,一只手径直抓向横刀。 方旭眼神一凝,直接挡住了来手,转头一看竟然是个年轻的和尚。 这和尚眉清目秀,穿着大红色僧袍,胸前挂着两串样式古朴的挂珠,左手上同样也拿着一串样式古朴的小念珠,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样子有些骚包。 方旭也是微微一愣,因为大雍皇朝境内寺庙并不多,定州府更是一座都没有。 不过,他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和尚。 他不悦道:“和尚,你坏规矩了,没看到我正在付钱么?” 红袍和尚完全没有尴尬之色,他满脸笑意道:“施主,这柄横刀与贫僧有缘,不知可否割爱?贫僧愿意溢价。” “不好意思,我也喜欢这把刀。” 方旭直接摇头,他不理会和尚,将银票递给摊主:“阁下,这是五十两银票你数数。” “好。这刀是你的了。” 摊主也是个实诚人,并没有因为和尚的掺一脚而坐地起价。 方旭拿起横刀,站起来就要走。 “阿弥陀佛。” 红袍和尚拦在了方旭身前,他单掌竖起,依旧是满脸笑容:“施主,贫僧欲卖下此刀,也是为了施主着想,非贫僧起了贪念。” “哦,那你说说怎么为我好?” 方旭淡淡说道。 虽然他神色淡然,实则心中却一紧。 这柄横刀是气运指引他买下的,必然不凡。 莫非这和尚看出了什么端倪? 今天他可是燃烧了820点的气运,按理来说必然有大收获,甚至这横刀来历,可能还在《命初天经》之上。 当然了,方旭也知道,世上没有那么好东西等他捡漏。 《命初天经》已经是顶级传承,论价值还在神器之上,而这天下又有多少神器? 他燃烧了820点气运,或许这横刀只是收获之一。 红袍和尚笑着说道:“贫僧玄臧,来自西域大雷音寺。这柄横刀曾杀人无数,怨气缠绕,需要贫僧以佛法化解。若是为施主所有,这因果转移恐对施主修行不利,有入魔之危。” “大雷音寺,玄臧?” 方旭一愣,怎么感觉有些很耳熟。 他脱口而出:“你是玄臧,那你有徒弟叫孙悟空和猪八戒么?” “他们是谁?” “一只猴子和一头猪。” 玄臧心中无语,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摇头道:“施主说笑了,贫僧为佛门弟子,怎么可能收妖为弟子。更何况贫僧才入世修行,离成佛还远。” 方旭不由看了看玄臧。 这和尚好的口气,或者说好大的志向。 佛道一品为成佛,是无数佛修的梦想,整个西域估计都没有几个佛陀。 要知道西域,可是比中土神州还要浩瀚的地域。 天下分五域,除了中土神州还,还包括东荒、南岭、西域、北原,每一域都无比浩瀚。 听着和尚的语气,似乎笃定自己未来会成佛一般。 第七十二章 魔刀 “佛门讲因果,但我们武道可不兴这套。” 方旭淡淡说道:“更何况我心无畏,区区怨念又能奈我何,还是不劳烦和尚你了。” 玄臧笑容不变,继续劝道:“施主,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真是为了化解这柄刀上的怨念。这样,若是施主信不过贫僧,贫僧愿在府上住下,直到以佛法化解为止如何?” 方旭摇头道:“和尚,我不在乎你的目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想继续看看,和尚你也继续,相信还会遇到需要你以佛法化解的兵器的。” 不等玄臧再说话,他就直接绕过对方走开。 玄臧只能叹息道:“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方旭转头淡淡说了句,继续逛了起来。 玄臧闻言,眼神不由深深地看着方旭的背影,他感觉自己似乎想的有些简单了。 他能看出此刀的不凡,为何对方不可以? …… 半个多时辰后,方旭走出了旧货街。 除了横刀外,他再无收获。 “怎么回事?” “是这把横刀值820点气运,还是旧货街中再无珍品?” 方旭拿起横刀又看了看,虽然煞气缭绕,也颇为沉重,但除此之外并无特异之处。 或许是把好刀,但也仅仅是好刀,远远谈不上灵器。 兵器从低到高,依次可分为凡兵、灵器、神器,以及传说中的仙器。 灵器具有简单的灵性,还有各种属性附加。 方旭先前已经暗暗试过,这把刀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因此不可能是灵器,自然更不可能是神器。 既然不值820点的气运,那么就是旧货街再无珍品了。 那他燃烧的气运,后续还会起作用么? 若是还能继续起作用,那倒还好。 若是不能,那他可就亏大了,说明气运燃烧的效果具有时效性。 “接下来继续存气运,同时也验证下,这个气运燃烧是否具有时效性。” …… 方旭去了趟兵器铺,给横刀选了个精美的刀鞘。 回到家后,他便找来磨刀石磨刀。 这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刀身的锈迹根本没法磨掉,甚至连刀刃也无法磨锋锐。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倒是把磨刀石快磨没了。 “这把刀,果然有蹊跷。” 方旭嘀咕。 他左手持佩刀,右手持横刀,然后双臂用力,两把刀就猛烈对砍在了一起。 铿锵……铛…… 横刀完好无损,只是剧烈铮鸣,而百炼精钢锻造的佩刀竟然直接断裂,半截刀身崩飞了出去,直接没入了不远的泥土中。 “好刀,好刀!” 方旭眼睛大亮,忍不住赞道。 竟然可以砍断百炼精钢刀,那就说明这柄刀不在四大宝钢锻造的兵器之下。 他赚大了! 四大宝钢锻造的兵器,随便一件都至少数百上千两银子。 用这把横刀,他的战力至少可以增加两三成。 试想在战斗时,自己可以一刀砍断对方的兵器,那必定可以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是抓住机会解决掉对方。 由此可见,一把好兵器的重要性。 只是可惜兵器越好,价格越高。 而且是几何倍数的递升,超过了普通人的消费能力。 比如说普通钢刀,也就数两银子一件; 百炼精钢,则需要十数两; 四大宝钢就直接就飙升到数百上千两,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至于灵器,那怕是最低级的下品灵器,至少也需要数万两银子,而且基本上不会在市面上流通,还没炼制出来就早就被人预定了。 或者说实修为不到,根本接触不到灵器。 …… 月色朦胧,夜风清凉。 院子里,方旭练着‘命初真体’。 拳法时而刚猛,时而绵柔,变化多端,如行云流水。 他浑身血肉不断震荡,以天地元气淬炼着,血气沸腾,犹如一尊燃烧的火炉。 ‘融会贯通’级的理解,让他练拳的效果极好。 他能清晰感觉得到自己的气血在一点点的增强,或许要不了一两个月便可进入七品中期,特别是地髓的药效,还在持续发挥着作用。 …… 也不知道练了多久,方旭终于停了下来,他长长呼出了口浊气。 等气血缓缓平息后,他有抽出横刀练习刀法。 虽然学习了《雷霆刀法》,但方旭依旧是以《捕快刀法》为主。 这门刀法或许比不上《雷霆刀法》这种最顶级的刀法,可也潜力不小。 咻!咻!咻! 刀风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方旭肆意挥舞着横刀,逐渐的心中竟然慢慢滋生出了一股戾气,他眼神越来越锐利,也越来越凶狠,犹如要噬人。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不顾一切地冲到平江伯府去,大杀四方。 随着心中杀意越甚,他的刀法也越来越凌厉。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刀法的领悟能力飙升,就像是开悟了一般。 “不对!” 方旭猛然惊醒。 他连忙沟通儒书,‘撕下’载有《仆算子》的纸张。 随着纸张燃烧,一股磅礴的文气瞬间爆发,涌入脑海之中,宛若凉水从头顶浇灌而行,方旭瞬间惊醒,心中的戾气如潮水般退去。 “好险,差点入魔了。” 方旭的后背被冷汗打湿。 他连忙停了下来,认真看着手中的横刀。 那玄臧说得果然没错,这是柄魔刀。 仅仅是用之练刀,竟然就能够引诱他堕入魔道。 若非他有儒书,可以以《仆算子》驱除心中杂念,恐怕将来真会酿成悲剧。 方旭强忍着立马扔掉的冲动,因为这魔刀虽然容易让人心生戾气,久而久之必然让人心性大变,但在那种状态下他练刀宛若开窍,几乎相当于燃烧了功德。 他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大成)。 功德:0。 气运:100。 ………… 仅仅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刀法,《捕快刀法》竟然就提升到了大成,由此可见这种状态下练刀的效果有多么恐怖。 当然,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 他练《捕快刀法》日久,刚才那种状态下练刀也是锦上添花,水到渠成。 但不可否认,那种状态下的练刀效果着实很强。 “虽然这魔刀能够影响人的心性,但我有儒书,只要及时以《仆算子》清除心中的戾气,相信它肯定奈何不了我。” 最终,方旭决定继续使用魔刀。 他轻轻抚摸着刀身,轻声自语道:“既然你能够蛊惑人心,那你叫你荧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旭似乎看到刀身上有黑芒闪过。 第七十三章 紧急任务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五天。 可能是靖夜司业务不忙,也可能是李青妍有意照顾方旭,这五天里方旭都没有任何任务,他每天上衙后修炼,回到家后还是修炼,日子过得很充实。 当然,进展也很大。 虽然修为没有再提升,刀法等级也没有变,但捕快刀法却更加纯熟了。 即便是不动用‘真龙印’,仅凭大成的捕快刀法,他也有信心力敌七品后期,甚至是巅峰的武者。 要知道大成武技,至少需要二三十年的苦修,甚至是更久。 更何况他八品时开辟了九十九条气脉,现在又转修了‘命初真体’这等绝世神功,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 …… 靖夜司。 一座小院。 这是云天南暂住之处。 为了掩人耳目,他的对外身份是新入靖夜司的八星捕风使。 李青妍悄然而来,神色凝重道:“堂主,许使还没有消息,我们派去的两批信使也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云天南神色凝重,眼中精光闪烁。 许丁羡好歹也是武道五品巅峰的高手,而且身边还有不少的精锐好手,想要完全困住他们不与外界联系,这并非是件易事。 至于说全杀了他们,这种概率就更低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事情非小,因此必须尽快查清情况,及时应对,以免迟则生变。 “继续派人,务必查清楚情况。不过不要再派信使了,找个机灵的捕风使过去。” 云天南沉声说道。 本来最好的人选是他和李青妍,只不过他是来查冥府的,轻易不能现身。 相比于冥府,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那怕是许丁羡被杀。 他不能动,李青妍也不能动。 李青妍需要坐镇定州府靖夜司,一旦她前去查探许丁羡之事,必然会造成定州靖夜司高层力量空虚。 搞不好,他们定州靖夜司还会被人给全端了。 当然,有他坐镇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发生。 但这也意味着他会暴露,因此要查许丁羡之事,那就只能够出动捕风使。 李青妍思索道:“如今还有六个捕风使在定州,其中两个六星捕风使,可以派遣他们其中一人过去。” 云天南刚要点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派方旭去吧。” “方旭,这……?” 李青妍皱眉道:“堂主,方旭虽然是七星捕风使,但实际上却还是武道八品巅峰,他的修为是不是低了些?” 云天南摇头道:“能够困住许丁羡,至少需要五品修为,除非你我亲自前去,否则修为并非首要考虑因素,反而更考验人的智慧。方旭虽然修为低了些,但胜在激灵,而且观察入微,破案能力强,反而是最合适的。” 李青妍闻言点了点头,云天南说得确实有理。 …… 方旭结束一天的练武,他刚走出练功房,就听到院门被敲响。 “方大人,方大人!” 声音有些急切,连敲门声也很响亮。 方旭微微皱眉,他走上前去打开了院门,就看到院外一个中年书吏急忙道:“方大人,李副使有令,让你即可去见他。” “好,前面带路!” 方旭点头,没有多言。 看样子应该是有案子发生了,而且还有可能是大案。 跟着书吏,方旭进了李青妍的官房。 李青妍穿着飞鱼服,素面朝天却难掩其天生丽质,眉宇间有种天生的贵气。 她负手而立,修长的双腿尤为让人瞩目。 方旭拱手一礼:“大人。” 李青妍微微点头,声音清丽:“入靖夜司也有几天,可还习惯?” 方旭微微笑道:“多谢大人关心,还算习惯。” “有件任务要交给你,这是卷宗。” 李青妍背在身后的手递给方旭一封卷宗,沉声说道:“这个任务的危险性很大,你也可以拒绝。不过你若是能够完成,奖励同样很大。” 方旭眉头一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卷宗看了起来。 很快,他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一个多月前定州府南部数县受灾,为了防止邪魔外道乘机作乱,许丁羡带着靖夜司的精锐力量赶去坐镇,但在八天前断了联系。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凡是外出公干的捕风使,必须三天汇报一次行踪,最迟不能超过五天,否则就会受罚。 因此一旦五天都没有汇报行踪,那必然是出问题了。 如此做的目的,当然是便于总部及时掌控捕风使的行踪和安全状态,以便及时应对。 许丁羡可是定州靖夜司的镇府使,可以说位高权重,他竟然与总部断了联络,此事自然是非同小可,因此李青妍连派了两批信使前去联络,但全部石沉大海。 方旭的任务便是赶往许丁羡失去联系的青山县,查探此事。 根据玉宁县靖夜司传来的信息,许丁羡他们就是在去了青山县后就失去联络的。 合上档案,方旭抬头沉声道:“这个任务我接了。” 他自然明白这个任务的危险性,但富贵险中求,涉及到的案子越大,他能获得的功德才会越多,而且李青妍对他多有照顾,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退缩。 更何况在进靖夜司之前,他就早有心里准备,将来肯定会面对各种危险。 这次他能拒绝,那以后呢? “好!” 李青妍点头道:“事不宜迟,你即刻出发。至于家中,我会送信给我师妹。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 方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 “驾!” 血色余晖中,方旭车策马奔腾,扬起一阵灰尘。 马是千里马,可日行八百里,从定州到青山县最多三天的路程。 这毕竟是修行盛行的世界,千里马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即便是日行万里的神马都有,否则大雍皇朝如何统治这浩瀚的疆域。 这次任务除了千里马外,方旭还带了一只游隼,装在笼子里挂在马背上。 这游隼是靖夜司精心培养的,具有很高的智慧。 它是天空中的猛禽,用它来传信不仅安全,不易被其他猛禽捕食,而且速度极快,一天可飞行五六千里。 虽然青山县的靖夜司依旧还在,但通过他们联系定州已经不可靠了。 许丁羡他们在青山县失去联系,而你青山县靖夜司却安然无恙,这说到这里都有猫腻。 沿着官道疾驰。 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清河县。 清河县同样位于白定河畔,是离定州府最近的一个县,同样也是方旭的老家。 只不过方家已经没人了,老宅也就有个老仆在守着。 记忆中,方旭曾跟姑姑来过几次。 ………… 不好意思,昨晚忘记了更新。 第七十四章 连环杀人案 靖夜司遍布天下,在大雍皇朝境内每个县都有分司。 只不过相比于府级,县级靖夜司的规模就小多了,人员普遍在百人以下,而且最高长官靖县使一般也就武道六七品的修为。 为了行踪保密,方旭没有寄宿客栈,而是进了靖夜司。 出示了腰牌,方旭进了靖夜司后才发现,靖县使等一众靖夜卫竟然全部都在。 而且气氛凝重,似乎有大事发生。 清河县靖县使是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名为吴涛。 吴涛拱手道:“见过大人,还不知道大人如何称呼,有何需要我们协助的?” 方旭摆了摆手,淡淡道:“方旭,途径清河县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开,帮我安排一件客房就可以了。” 吴涛不由惊呼:“大人就是方旭,写出《水调歌头》的方旭?” 方旭只是点了点头。 “原来真是大人,只是……只是没有想到大人竟然也加入我们靖夜司。” 吴涛神色震惊,有些无法理解。 其他靖夜卫也是震惊不已,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旭。 清河县临近定州府,对于定州城里的消息也是最灵通的,更何况方旭祖籍就是清河县,因此清河县的人也是以他为荣,津津乐道。 在吴涛他们看来,方旭是前途无量,将来注定是一方大儒,抑或是封疆大吏。 可谁知这等天骄,竟然悄无声息地加入了靖夜司! 不说是明珠暗投吧,也肯定是自甘堕落。 方旭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不过他也懒得解释,转而问道:“你们这是要出任务么?” “嗯!” 吴涛沉声点头道:“十数日前,我们清河县出了连环杀人案,手段极其凶残。 凶手会在死者清醒时生生摘下其某件内脏,然后再扒掉死者的衣服,在其胸膛上以鲜血画上邪恶的符文。 这符文我们还没有解读出来,不过似乎是种邪恶的献祭符文。 如今清河县百姓是人人自危,人心惶惶。” 方旭皱眉,这案子似乎不简单啊。 一个靖夜卫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大亮,躬身一礼道:“大人,我们虽在清河县,但也久闻大人的大名,破案如神,还请大人出手相助。” 吴涛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躬身请求道:“还请大人相助。” 粮仓案、沈放杀妻案、张恺被杀案,这三个案子他们都有听说,知道都是方旭一天内破案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破案如神。 方旭凝眉,想了想后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帮忙,实在是任务紧急,不能耽搁,否则镇府使那里我根本无法交代。” 吴涛虽然有些失望,还是请求道:“大人有重任在身,我们也不敢耽搁大人,只希望大人能够看下卷宗,为我们指明破案的方旭。” “也好!” 既然吴涛都如此说了,方旭也就点头答应了。 “好,多谢大人。” 吴涛大喜,赶紧吩咐道:“来人,去取卷宗。还有,让后厨赶紧备桌酒席。” …… 方旭坐在八仙桌前,认真看着卷宗。 连环杀人案共有四起: 第一起:时间是十八天前,死者是个暗娼,二十五岁,被人摘掉了右肾脏。 第二起:时间是十四天前,死者是个老篾匠,五十八岁,被人摘掉了肝脏。 第三起:时间是十天前,死者是个厨子,三十八岁,被人摘掉了心脏。 第四起:时间是八天前,死者是个泥瓦匠,四十九岁,被人摘掉了脾脏。 四起连环杀人案,很明显可以看得出,凶手杀人具有非常强烈的目的性,按照五行对应五脏依次杀人。 暗娼为女,职业又是那个啥,因此可以归为属水,而肾也是属水。 篾匠职业属木,肝脏亦属木。 厨子烧火做菜属火,心脏亦属火。 泥瓦匠职业属土,脾脏也属土。 按照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的五行相生之理,接下来凶手要杀的必然是职业属金的,比如铁匠,同时也会被摘掉肺脏,因为肺属金。 方旭合上了卷宗,凝眉思考。 吴涛这时说道:“凶手接下来所杀之人,必定是职业属金,因此我们在全城所有铁匠家的周围都进行了布控,一旦凶手出现立马会发出信号。只是可惜接连八天,凶手都没有再出现,可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布控下去,必须主动抓住凶手。” 破案出动人手,这都是要耗费人力物力的。 而且清河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们不可能为这件案子牵扯太多的精力。 方旭缓缓摇头道:“职业属金,不代表仅仅只有铁匠,‘金’是一种属性,锐利、阳刚、坚固等等,而不是指金属。如武者、士兵、县衙刑房吏员等等都是职业属金。你们布控全城铁匠家周围,恐怕是弄错了方向。 吴涛大惊,忙问道:“大人,这话如何说?” 方旭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暗娼、篾匠、厨子、泥瓦匠,这些都是普通人,而且他们不是妇人就是老弱,这说明凶手也是个普通人。 铁匠整日打铁,哪个不孔武有力? 这凶手想要杀铁匠,最后还不知道是谁杀谁。” 吴涛连忙看向卷宗,暗娼为女子,力量肯定不大;老篾匠五十八岁,垂垂老矣;厨子三十八岁,虽然年纪不算大,可也大腹便便;最后的泥瓦匠四十九岁,也已经老了。 凶手逮着这些人下手,说明其本身也‘战力不强’,可能也就是个普通人。 吴涛顿时感觉头大,同时也心中疑惑。 “大人,既然我们查错了方向,那为什么凶手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手?他先前最多也只隔了四天,而现在已经八天了。”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凶手杀人目的性极强,严格按照五行理论,不仅仅是摘取的五脏按在五行来,实际上时间也是五行。 根据我的推算,十八天前,十四天前,十四天前,八天前,在时间是分别属水、木、火、土,而接下来八天都在重复这四相,唯有今天属金。 也就是说,今晚凶手必定出手。” “这……” 吴涛等人都是震惊不已,他们没有想到时间上也有五行。 可如此以来,今晚岂不是又要让凶手得逞了! 方旭沉声说道:“时间还来得及,不用慌张。拿县城地图来,同时将四处案发地给我标注出来。” “是。大人!” 第七十五章 可恨之人亦可怜(求追读收藏!) 吴涛的动作很快。 没有多久,一张清河县城地图就铺在了八仙桌上,并且标出了四个案发现场的位置。 方旭直接在图上作画,在四个案发现场之间圈了个圈。 吴涛等人满脸疑惑。 方旭解释道:“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我们可以推断凶手只是个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那么他的活动范围就必然会受到限制。 也就是说,凶手会倾向于以他为中心,在周围一定范围内作案。 你们看这是四个案发地点,差不多成圆形。 凶手的住处极有可能在这区域内。” 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凶手,因为只是个普通人,活动范围受限,若想连环杀人,又不想暴露自己,就会下意识地向四面八方选择地方作案。 可就是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反而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吴涛眼睛大亮,欣喜不已,可随即又苦恼道:“大人,虽然你划出了凶手的大致位置,但这块区域也并不小,以我们的人手还不足以完全布控。” 方旭微微一笑,淡然道:“我们先前说过,凶手只是个普通人,他杀不了铁匠,也杀不了武者、士兵等,因此最有可能被他盯上的应该是刑房吏员,亦或者裁缝、讼师。你们立马查一查,看这块区域有没有这些从业人员。” “好!” 吴涛等兴奋地点头。 这个工作量说大不大,毕竟清河县也就这么大。 ……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一个时辰。 方旭已经酒足饭饱,又洗了个热水澡去乏。 吴涛这才急匆匆地赶来,汇报道:“大人,已经出结果了。根据我们的排查,这个区域只有一个老裁缝。” 老裁缝职业属金,年纪又大了,这极有可能是凶手目标。 方旭也是喜色道:“好。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布控吧。未免打草惊蛇,先前的布置不要撤销,你亲自带人前去,以免惊动了凶手。” “是,大人!” 吴涛点头,转头又匆匆离去。 …… 方旭负手而立,抬头望天。 漆黑的夜幕上繁星点点,宛若点缀了无数的宝石。 夜风清凉,让人精神一震。 方旭眼神深邃,直到现在他才静下了心来思考任务之事,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许丁羡不仅是武道五品巅峰的高手,身边还带着不少的靖夜司精锐人手,除非他们全部被困住,亦或者是被杀,否则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出。 想要做到这些,可见幕后势力极不简单,至少也需要同等级的强者。 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前去查探必死无疑,先前李青妍派出的两批信使就是前车之鉴。 或许,从他出定州城就已经被盯上了。 “因此,我首先要跳出幕后主使的视线,由明转暗方有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方旭轻声自语,眼神明亮。 天灾人祸爆发时,往往也是邪魔外道浑水摸鱼的时候。 比如说邪教,会乘机收拢百姓信仰,霍乱地方; 比如魔修鬼修等,他们有不少功法的修炼都需要大量的尸体和血液,因此他们肯定会像闻着臭味的苍蝇般赶来。 若只是收集曝尸荒野的尸体还好,就担心他们会挑拨是非,酿成更大的流血事件,甚至是暴动,亦或者是亲自出手暗中猎杀百姓。 因此每当有天灾人祸发生时,靖夜司都会第一时间派强者前去坐镇。 许丁羡带着精锐人手前去坐镇,到最后竟然全部失去了联系,此事就大有蹊跷。 有可能是他们与邪魔外道交上手了,也有可能是发现或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结果被‘自己人’给坑了,毕竟赈灾银粮太诱人。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无法预见的原因。 只是根据卷宗,在失去联络前,许丁羡并未告知任何事情。 每次联系也都是例行联系,这让方旭非常缺乏相关资料,自然也无法去推测事情。 ……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方旭。 方旭收回目光低头,就看到一个靖夜卫匆匆走来,兴奋道:“大人,我们已经抓住了凶手。吴大人正在亲自审问,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抓到了!” 方旭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下意识的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大成)。 功德:40。 气运:240。 …… 果然,功德多了40点。 “好,前方带路。” 方旭点头,跟着靖夜卫来到了牢房审讯室。 只是让他意外的时,凶手竟然是个面容颇为和蔼的中年妇人,只见她神色憔悴,眼中还有无法掩饰的绝望……还有悔恨。 “不会抓错人了吧?” 方旭下意识地想到。 吴涛站了起来,让人搬来一张凳子给方旭坐下。 随后,他声色俱厉地审问道:“刘氏,你为什么要作案,而且非常残忍地在死者还未死去时摘下他们的内脏,还有那些符文又是什么?” 刘氏忽然泪如雨下,许久才说道:“一步踏出,步步错,终究无法回头……” 铁证之下,她并未隐瞒,娓娓道来。 方旭听完之后,只能说可恨之人亦可怜,可怜之人亦可恨。 刘氏,三十八岁。 公婆和丈夫早亡,与儿子相依为命。 母子两人日子虽然有些清贫,但也还算安宁,母慈子孝,邻里风评也很好。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害。 三个月前,刘氏儿子忽发怪病,整日茶饭不思,问什么都只摇头,以至于身形日渐枯瘦,已经卧床不起处于昏迷状态了。 刘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找遍了大夫都没法医治。 于是她听信了巫婆的谣言,于五行之时取五行之人的五脏,熬煮后喂给她儿子吃,就能够补充五人的五行之气,截命续命。 那四具尸体上的符文,其实就是截命续命的符文。 刘氏本就是妇人,年纪又不小了,让她杀人可不容易,因此她只能找熟悉的人下手,利用对方毫无防备的心理突下杀手。 暗娼是她邻居,老篾匠是她表叔,厨子是她丈夫生前的好友,泥瓦匠是她同族之人。 至于即将下手的老裁缝,也是丈夫的亲叔叔。 说刘氏残忍吧,她确实残忍。 为一己之私而残忍的连杀四人,并且还都是‘亲朋好友’。 可她这么做,又完全是为了儿子活命。 母爱很伟大。 但在她手中却很残忍! 第七十六章 金蝉脱壳(求追读收藏!) 从审讯室出来后,方旭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但吴涛却很冷漠地说道:“大人,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他们看似善良,实则残忍如邪魔。他儿子的命是命,难道其他人的命就不是了?” 方旭一怔,不由缓缓点头。 吴涛继续说道:“大人还年轻,也没有做过多久的捕快,经历的案子还很少。等久了你就会发现,人性最是肮脏和自私,一切的伦理道德都不过是虚有其表,轻轻一碰就碎。” 方旭不由想到了沈放杀妻案。 在本质上沈放与刘氏何其相似,都是极度自私之人,也是极度残忍之人。 正如吴涛所言,刘氏根本不值得同情。 “刘氏罪该万死,但他儿子……算了,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旭欲言又止。 刘氏儿子虽无错,也挺可怜的,可他也确实吃了四人的内脏,属于‘既得利益者’。 这是事实! 他不是圣母,说不出让吴涛照顾对方的话来。 破案判案,最忌掺入个人感情。 吴涛自然明白方旭的心思,他说道:“大人,我们会依法办案。” 方旭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四周,屋里没有其他人。 他靠近低声道:“吴县使,我有重任在身,今晚就会秘密离开。马就留在院子里,你不要让人进院子,亲自送一日三餐过去。” 吴涛也是老靖夜卫,瞬间就明白了方旭的用意,郑重点头。 为避免重蹈覆辙,方旭要跳出可能存在的监视,暗中离开是最好的办法,即便是清河县的靖夜司也被人渗透了,对方要反应过来也至少到明天晚上。 若是靖夜司没有被渗透,那监视者只能监视靖夜司外,想要反应过来可能需要到后天。 当然,这是存在监视者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自然最好,但方旭不能够冒这个险。 这可是要老命的。 …… 铛!铛!铛! 街道上传来打更的吆喝声:“朗朗阳世,平安无事。” 夜半三更,天地寂静。 一轮残月挂在东方天空上,洒下朦胧的月辉。 更夫虽然没有报时,但从他们的话中就能知道时间。 一般来说,一更(晚七点到九点),此时起火做饭的多,又要点灯,所以更夫会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提醒大家注意防火。 不像是电视剧里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也不看具体的时间。 试问三更半夜的谁没事会点灯玩? 不要油钱的啊。 二更(晚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候更夫会吆喝:‘关门关窗,防偷防盗’,提醒大家该睡觉了,记得关好门窗。 三更(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更夫报:‘朗朗阳世,平安无事’。 一来是告诉大家安心睡吧,我们还在巡逻; 二是更夫也在给自己壮胆,这是阳世,鬼魅不能横行。 要知道这世界,可是真实有鬼魅存在的。 虽然罕见,却也存在。 四更(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时人们已经熟睡,更夫也会趁机偷懒,亦或者减少吆喝,以免扰人清梦,偶尔会来两句‘你睡我醒,天寒地冻’之类的话,意思是告诉大家他们的工作很辛苦,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五更(凌晨三点到五点),这个时候打更人开始兴奋了,因为快要下班。 这个时候的梆子敲得欢快,一快四慢,吆喝声也很大‘早睡早起,保重身体’,意思是大家该起床干活了。 “撕拉!” 似若有撕下纸张的声音。 方旭沟通儒书,撕下了《春夜喜雨》并激发,随即他便隐入了黑暗中,气息也完全收敛。 只要站在黑暗中,就算当面也难发现他。 他一路悄然离开了靖夜司,很快就来到了城墙下。 然后身轻如燕,轻松就翻过了城墙。 朦胧的月光下,方旭回望了眼城墙,快速融入月色之中。 在远离清河县后,方旭才从《春夜喜雨》的效用状态中退出,随即就又撕下了《水调歌头》,在‘乘风归去’的加持下,他宛若御风而行。 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便可滑翔三四十米,论速度甚至比千里马还快。 …… 没有战马的束缚,方旭抄近路翻越山林。 他‘乘风归去’,如履平地。 至于装有游隼的笼子,也和战马一样留在了清河县。 这东西带在身上太显眼了。 至于联系定州,他最重要的任务是破案,等案子破了再联系也不迟。 真要有什么紧急之事,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 …… 一夜狂奔数百里。 当太阳升起之时,一座城池的轮廓也出现在了方旭的眼前。 那是玉宁县。 玉宁县是定州府的南部大县,同样位于白定河畔,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经玉宁县再南下五百里便是青山县。 白定河从玉宁县东侧奔腾而过,连续近一个月的晴朗天气,让河水水位下降了很多,可以看到河堤上有数千人在修缮缺口的河堤。 方旭来到河边洗了把脸,便走向城门。 虽然狂奔了半夜,让他有些风尘仆仆,但精神却很饱满。 《水调歌头》的‘月圆神满’,可让他的精神瞬间恢复,因此在理论上,即便是他常年四季不睡都没有问题。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月圆神满’只是他让精神饱满,但肉身还是会疲惫的。 就算是机器也需要停下来保养,更何况是人。 方旭没有急着南下,他现在实在饿得厉害,准备在玉宁县休息下再出发。 反正只要甩开了可能存在的监视就好。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到了青山县。 玉宁县虽然受灾严重,但却恢复得很好。 方旭一路进城,在城外并未看到灾民营,进城后也没有看到什么灾民。 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看来县衙的赈灾很得力。 找了个买早晨的摊子,在破旧的饭桌前坐下,方旭喊道:“老板,来十个肉包子,外加一碗肉饼汤。” “好嘞,客观您稍等,马上就好。” 很快,十个大肉包子装了高高的两盘,和一大碗肉饼汤端了上来。 肉包子用料很足,一口咬下去全是肉。 方旭埋头干饭,期间有两个捕快在他身旁的饭桌前坐下,他们各自要了四个肉包子,接下来的谈话引起了方旭的注意。 第七十七章 河堤缺口案 “哎,这河堤的缺口都快修好了,我们这还没进展,看来受罚是免不了。” “那也没办法啊。那晚大雨磅礴,别说是河堤上,就算是周围数里都没人,谁知道那河堤是怎么垮掉的。没有目击者,又找不到线索,如何破案?” “要我说,这或许就是个巧合。那么大的缺口,怎么可能是人力所为。”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们这段河堤可是年年修缮,非常坚固,已经三十年没有缺口了,上个月的河水虽然猛涨,但也没有超过去年。” “算了算了,再查查吧。其他就听天由命吧,大不了就是挨罚。” 两个捕快都是唉声叹气。 看到包子上桌了,他们也没有再聊天,埋头吃东西。 “河堤!” 方旭缓缓咀嚼着,若有所思。 此事看似与许丁羡失踪案毫无瓜葛,但他却本能地觉得此事恐怕不简单,甚至有意识地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不能怪方旭胡思乱想,实在是许丁羡他们失踪得蹊跷,这河堤缺口似乎也很蹊跷,它们又同是发生在这南部受灾的数县,这让人不得不下意识地去联系。 查案需要极高的敏锐性,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或信息。 大胆的猜测,小心地求证。 即便是错了,也仅仅是浪费了些时间; 可若是对了,那就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不能忽视。 十个大肉包子、一大碗肉饼汤,很快就进了方旭的肚子。 他轻轻打了个饱嗝,看到两个捕快也吃好了,抹了抹嘴上的油脂起身就走人,完全没有付钱的意思。 方旭不紧不慢地付了钱,跟了上去。 他要了解河堤缺口案,还得找这两个捕快。 没走多远,一个捕快转身进了家店铺,另一个捕快在外面等着。 方旭这时疾步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谁……” 捕快刚回头就看到方旭手中的腰牌,‘靖夜’两个字格外刺眼。 他不耐烦的话瞬间憋了回去,浑身发紧。 方旭收起腰牌,低声道:“走,找个地方,我有事问你。” 捕快忙点头,跟着方旭走向了不远的小巷。 …… 小巷。 无人的角落。 捕快神色忐忑地哆嗦道:“小的见过大人,不知道大人要问什么事情,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靖夜卫无异于鬼见愁。 不找上门自然可以不在意,但一旦被找上门了,那绝对没有好事情。 方旭淡淡道:“不用紧张,我想了解下河堤缺口案之事,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事无巨细。” 捕快神色稍安,利索地说道:“这个案子还要从上个月的洪水开始……” 上个月,定州府南部普降大雨,导致河水猛涨。 本来按照往年的经验,上个月的河水水位虽然很高,但还没有达到警戒线。 除非再连将数天的暴雨,才有可能出现缺口。 玉宁县是定州府南部大县,又处于商道枢纽上,官府颇为富有,因此每年都会修缮和加固河堤,已经连续三十多年没有出现缺口之事了。 可谁知道河堤忽然缺口,打得玉宁县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县衙赈灾得力,府衙又有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来,因此洪水过后,灾情很快就稳定了,也没有出现什么暴乱事件。 河堤缺口,洪水肆虐,县令自然然要问责,首先就要拿工房的官吏开刀,因为就是他们负责修缮和加固河堤的,每年都要花费数千上万两银子。 府衙有六司,县衙有六房,对应六部职能。 工房典吏却不服,据理力争,表示他绝没有贪污,为此还带着县衙大小官员都上了河堤,认真检查了他们每年修缮的河段。 若是他有贪污,不可能就缺口处是豆腐渣工程。 结果经过检查发现,这河堤确实很坚固,不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 既然工房没有偷工减料,洪水又没有超过警戒线,那为什么河堤会突然缺口呢,而且还是近三十丈的大口子? 有经验丰富的老吏说,从河堤缺口的形状来看,不像是洪水冲垮的。 既然不是洪水冲垮,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于是县令下令,让捕快们彻查此事,在河堤被修缮前必须有结果。 只是可惜,到现在已经毫无头绪。 末了,捕快又激动说道:“大人也是负责查此案的么?这实在是太好了,你们靖夜司终于接下此案了。有你们接受,此案必定可以水落石出。” 方旭眼神一凝。 这捕快的言外之意,似乎县衙曾求助过玉宁县的靖夜司,只是玉宁县的靖夜司一直没有回应,才让对方误以为靖夜司现在才接手此案。 “我也是刚知道此案。” 方旭没有否认,又问道:“你们县尊为什么不直接求助从府城而来的靖夜卫?他们负责坐镇地方,防范邪魔外道捣乱,这案子也在他们职责范围之内。” 三十丈的缺口,又非洪水冲垮,那唯有强者才能做到。 搞不好,就是邪魔外道的强者作乱。 捕快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方旭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记住,我找你之事不可告诉任何人,无论是你们县令还是你父母妻子。若是让我知道你泄露了……哼哼……后果你懂得。” 捕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忙道:“大人,小的只是来小解,从未见过你。” “嗯,很好,你去吧。” “谢大人。” 捕快像是脚底生风,转眼间就跑没影了。 方旭走出小巷。 他缓步而行,神色思索。 按道理来说,玉宁县县令察觉河堤缺口之事有蹊跷,要求助也应该是找许丁羡才是。 理由有二: 首先是,许丁羡前来坐镇地方,并不会隐匿踪迹,还会光明正大地接触地方官府。 因为他要的是震慑。 震慑邪魔外道,让他们不要搞事; 震慑地方官府,让他们全力赈灾,不要搞什么幺蛾子。 其次是从时间上来看,县令察觉河堤缺口之事有蹊跷时,许丁羡刚好在玉宁县。 因此在见过许丁羡后,县令应该是找许丁羡求助才是,怎么会退而求其次,甚至是说‘目中无人’地求助玉宁县靖夜司? 这相当于进了庙门,不拜佛祖拜罗汉。 只是可惜,对于此事捕快并不清楚,方旭需要前去找县令求证。 不过求证之事不急,他还需要暗访。 先看看这县令的风评如何,以确认对方能不能相信,否则对方就与许丁羡失踪有关,那他岂不是羊入虎口。 本来此事,他最好是去玉宁县的靖夜司询问的。 先前他是不想暴露自己,免得昨晚的布置白费了,现在却是有些信不过了。 虽然根据玉宁县靖夜司的汇报,是许丁羡接到了青山县的急信,于是带着人连夜赶去,随后许丁羡他们便失去了联络。 表面上上看许丁羡应该是消失在青山县,但也不排除在玉宁县就出了问题。 谨慎起见,靖夜司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但却又必须去。 第七十八章 夜见县令 方旭暗访,不仅是城内,城外也去了十几个村子。 等他回城时,已经临近傍晚了。 从他收集到的信息上看,这玉宁县县令的风评非常好,有‘青天’之名,平日里办案都非常明显地倾向于百姓,也从不增加任何的苛捐杂税。 特别是这次洪灾,玉宁县县令手段果断,处理得当,不仅没有饿死人,甚至还救治了很多生病的人,让他的名声达到了巅峰,非常受百姓爱戴。 府衙运送来的各种物资,也没有听到有什么被贪污的传闻。 甚至县令还亲自处死了,一个贪污银粮的典吏。 从这些信息上可以判断,这玉宁县县令可信,与许丁羡他们失踪之事并无关系。 先前方旭还担心,许丁羡他们是因为触动的了地方集团的利益,因此被暗中团灭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得不考虑到。 “晚上去趟县衙,再去趟靖夜司。” 方旭暗思。 找了家客栈,他饱餐了一顿,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时已经天黑了。 一般来说,宵禁是从晚九点开始。 但此时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方旭融入夜色中,紧靠着墙面而行,很快就来到了县衙外,然后‘撕下’一张‘春夜喜雨’,身形完全融入了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进了县衙后堂。 县衙分为两部分。 前面办公区域,后面为县令居所。 …… 书房里,灯光明亮。 玉宁县县令还在处理政务,眉头暗皱。 洪灾虽然早已经退去,但各种善后问题还是很多,让他有些心力憔悴。 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要大声喧哗,我乃定州府靖夜卫方旭,深夜来访有事情请教。” 紧接着,一块腰牌出现在了桌上,上面烙刻着‘靖夜’二字。 玉宁县令先是惊骇,浑身发紧。 门窗紧闭之下,对方是怎么出现在他身后的? 若是要刺杀他,他岂不是早死了! 不过当看到腰牌之时,他心神又稍稍安定了不少,只要不是刺客就好。 虽然是靖夜卫,但他光明磊落,心中自然无惧。 玉宁县令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面白无须,他转身看着方旭,忽然激动道:“你是方旭,作《水调歌头》的方旭,你怎么成靖夜卫了?” 他亦是儒生,对方旭可是仰慕已久。 方旭微微点头,收回了腰牌,说道:“我就是方旭。这次贸然来访,还望大人勿怪,实在是案情重大,我不宜露面,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还望大人也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玉宁县令神色一肃,沉声道:“方先生尽管问,我必全力配合。” 虽然方旭是靖夜卫,但他更看重对方的儒生身份。 方旭说道:“关于河堤缺口案,我听说你曾向玉宁县靖夜司求助,为什么不直接找从定州府而来的靖夜卫?这次洪灾发生后,我们镇府使可是亲自前来坐镇了。” “你们镇府使亲自前来了?” 玉宁县令皱眉,他摇头说道:“其实我也很奇怪,按常理我们南部数县遭受洪灾,府靖夜司应该会派人前来坐镇地方,以震慑各方势力才是。但实际上,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他们,还以为他们是改变了行事风格,想要暗中监视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道:“方先生,你是来查河堤缺口案的么?根据我们的调查和推断,这河堤绝对是有人故意打开的,只是可惜我们一直查不到证据。” “你没有见过他们?” 方旭神色一凝,眼中精光闪烁。 难道真如玉宁县令所说,许丁羡这次是一改风格,选择暗中监视? 但这不应该啊。 靖夜司行事自有章程,若没有特殊原因,这种常例不应该改变才是。 现在有两种可能: 一是因为某些特殊事情,许丁羡选择暗中监视,并未与玉宁县令见面。 二是许丁羡根本没来玉宁县。 但是在失踪前,许丁羡是以玉宁县的传讯系统与定州府联系的,而且玉宁县靖夜司也明确回复过定州府,许丁羡是收到了青山县的急信,这才连夜出发的。 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络。 由此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因为某些特殊之事,许丁羡没有现身。 但这里又有问题。 若真是因为某些特殊之事,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许丁羡应该会告知定州府才是,而不是与定州府只保持常规的联络,丝毫都没有透露,这很不符合常规。 靖夜司遍布天下,又责任重大,若是没有一套严密的规矩,恐怕早就被各方给灭了,就算是有皇帝支撑也没用。 既然这种可能性也没有了,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还有河堤缺口案,这件事情究竟与许丁羡他们失踪有没有关系? 方旭只感觉脑海里一团麻,越理越乱。 玉宁县令肯定地说道:“没见过他们,甚至没有听到任何风声。方先生,是不是你们镇府使出了什么事情?” 为官数年,他早已经能够敏锐地察言观色。 他能够清晰感觉得到,方旭注意力在镇府使上,而非河堤缺口案。 方旭摇头道:“抱歉,我无法回答你。大人,多谢相告,我就先告辞了,多有打扰。” 玉宁县令淡然笑道:“是我多言了。只可惜你有重任在身,否则我们可以促膝长谈,在诗词方面,我还有很多想要请教的地方。” “日后有机会再叙,告辞!” 方旭拱了拱手,纵身一跃就宛若凭空消失了。 玉宁县令暗惊,久久才自语赞道:“如此手段,当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 夜风清凉。 方旭紧靠着墙面而行,很快就来到了靖夜司衙门外。 玉宁县靖夜司是许丁羡他们的第一站,可他们却未和县令见面,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么做,而他们接到的青山县急信有是什么? 还有河堤缺口案,是否与此事又关系,为何玉宁县靖夜司又置之不理? 方旭有种直觉,或许青山县并非此案的重点。 玉宁县靖夜司才是。 他望向靖夜司衙门,黑夜下犹如要吞人的巨兽,暗暗张开着血盆大口等他进去。 要查此事,玉宁县靖夜司衙门必须得进。 但方旭心中又有些担忧。 忽然他眼前一亮,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修为:武道七品(初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大成)。 功德:40。 气运:430。 ………… “青铜镜,燃烧330点气运,希望能够给我带来好运!” 第七十九章 魔门初现 靖夜司守卫森严,遍布明岗暗哨。 幸好方旭施展了儒术,以‘春夜喜雨’隐匿身形和气息,小心翼翼之下倒不用担心会被发现,这毕竟只是县靖夜司,没有什么强者。 他的目标是靖县使官房,暗查对方的办公文案。 方旭最初的计划是暗中找上靖县使,询问对方有关于许丁羡他们的事情,如此暗中行事可以避免自己的行踪泄露。 但县衙之行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个玉宁县靖夜司似乎有些问题。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不能找靖县使,因此查看对方的办公文案,反而是一个非常很好的选择,或许能够找出些东西来。 方旭小心潜行,终于来到了一座院落外。 此时屋里不仅有灯光,还有声音隐隐传出。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来到了墙角,也终于听清楚了屋里人的谈话,惊骇不已。 屋里谈话的是两个人,一个声音低沉沙哑,一个声音沉厚有力。 “堂主,清河县靖夜司传来消息,方旭故布疑阵,将战马和游隼故意留在清河县,又让清河县靖县使亲自送一日三餐,让我们误以为他还滞留在清河县。” 沉厚有力地声音冷声说着:“却没有想到,他昨晚就已经暗中离开了清河县。若是我所料不错,他现在恐怕已经在城里了。” “方旭,果然名不副实。” 低沉沙哑的声音冷笑:“哼哼,他虽然聪明,一招金蝉脱壳就摆脱了我们的监控,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已经暗中掌控了玉宁县靖夜司。 若我所料不错,他明日必定会暗中来见我,询问许丁羡他们之事。 他自以为聪明,实则不过早已经是瓮中之鳖。” 方旭惊骇。 他只以为玉宁县靖夜司出了些问题,却没有想到已经暗中被某个势力给掌控了。 他们究竟是谁? 还有许丁羡他们,是否也是大意之下被俘虏或杀了? 至于李青妍先前派遣而来的两批信使,恐怕也早已经被杀了吧。 方旭收敛心神,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 “还是少宗主英明,让我们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完全渗透和掌控了这个县靖夜司,朝廷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点,最好的隐藏就是融入对方。嘿嘿!” “我们的目标是汲取靖夜司的养分壮大自己,如今已经掌控了玉宁县靖夜司,接下来自然就是谋求定州府靖夜司。 镇府使许丁羡已经沦为我们的阶下囚,就只剩下副使李青妍了。 这个李青妍倒是镇得住气,竟然没有亲自前来。 不过不要紧,等我们再拿下方旭后,连续四批人悄然失踪,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坐得住。 等再擒下李青妍,我们就能够乘机掌控定州府靖夜司了。 甚至将来,整个泰东行省,乃至更多行省的靖夜司都将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嘿嘿,若是能够掌控神都的靖夜司才好,到时候我们阿鼻宗便可借助朝廷的力量来发展,甚至是打压异己,最终成为能够与三大宗平起平坐的存在。” “阿鼻宗,魔门!” 方旭瞳孔紧缩,他没有想到控制玉宁县靖夜司的竟然是魔门。 道门,儒门、佛门、魔门,并称四大超级势力。 就算是大雍皇朝,面对其中一个都头疼。 道门有三巨头,魔门同样也有,分别是无相魔宗、劫魔宗、天魔宫。 每个都是超品势力,拥有一品魔帝坐镇。 魔门修炼迥异,根基在于凝练魔种。 他们以魔种汲取天地间的各种负面情绪来修炼,比如色、绝望、暴戾、杀戮、仇恨等等。 吸纳的负面情绪越强越多,修为就增长的越快。 正因为这种独特的修炼体系,导致魔门修炼走向了歧途,为修炼不择手段。 比如屠杀整村,甚至整个城池的人; 亦或者是抓到人后利用各种办法去折磨,让人生不如死,为的就是收集人在死亡前的强烈情绪。 靖夜司负责弹压江湖,其中魔门就是要对付的重中之重。 一旦发现魔门之人,一律杀无赦。 实际上不仅是靖夜司,儒道佛等正道各方都不喜欢魔道,因此各方很有默契的暗中联合,压得魔门只能在暗中活动。 只是方旭万万没有想到,这阿鼻宗竟然这么大胆子,反其道而行想要控制靖夜司。 但不得不说,他们胆子很大,几乎也很成功。 若非机缘巧合之下,他先得知了河堤缺口案之事,敏锐感觉到其中的问题,恐怕现在已经莽莽撞撞地来找他们了。 而结果自然和许丁羡他们一般,不是被俘就是被杀。 到时候,或许他们真有可能掌控定州府靖夜司。 “不行,我必须尽管通知李青妍。” 想到这里,方旭就准备暗中退去,先把消息传回去再说。 实际上得知了这段对话,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330点气运。值了!” 方旭暗道。 若非燃烧了330点气运,他怎么会这么好运听到他们的对话。 早些或晚些,都不成。 就在这时,屋里又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许丁羡他们现在如何了,可愿意签下血誓,加入我们阿鼻宗?” “已经有大半的人签下了血誓,许丁羡还在坚持,不过我看也快了。最多两三天,他必定哭着喊着地签下血誓,毕竟我们阿鼻宗的噬魂咒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那就好。走,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护法有事离开,就我们坐镇这里,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些,可不能误了少宗主的大事。” “嗯,也是。” 原本准备离开的方旭,忽然生生忍了下来。 从这俩人的谈话中可知,阿鼻宗的少宗主和护法都不在这里,为首者也就是个堂主。 他并未听说过阿鼻宗,可见这个宗门并不怎么强。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是救出许丁羡的绝佳时机。 他或许不是这个什么堂主的对手,但只要先救出了许丁羡,那么拿下他们自然轻而易举,否则阿鼻宗真有那么强,就不是躲在玉宁县搞事,而是直接选择定州府了。 吱嘎! 房门被打开,两个穿着飞鱼服的人走了出来。 方旭没有直视他们,仅仅是余光在观察,以免被他们敏锐的六识所察觉到。 直到他们走出了院子,他才小心翼翼地跟上。 穿过一座月亮门,前面竟然是座空旷的演武场,方旭忽然心生警兆,他们不是要去关押许丁羡他们的大牢么,怎么回来演武场? 就在这时,异况突变。 第八十章 魔刀异变 方旭心生警兆,异况突变。 漆黑的演武场及周边,一个个火盆快速被点亮,就像是早就预设好了般。 最近的一个火盆,离他甚至只有五米左右。 数十个火盆火光冲天,将演武场映照得宛若白昼。 方旭瞬间显出了身形,他瞳孔紧缩,浑身绷紧。 直到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踩进了陷阱。 只是他们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伴随着火盆被点亮,一个个‘靖夜卫’也纷纷现身,封住了他的退路。 方旭想第一时间退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 堂主得意大笑,他转身嘲笑道:“什么儒家未来,什么定州神捕,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区区一段表演,就让你迫不及待地现身了。” 他身边的人附和笑道:“那是堂主算无遗策,知道他今晚必来。方旭,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签下血誓做我们的奴隶,要么就只能去死了,就像许丁羡他们。” 越是危险,方旭反而更加冷静了。 他眼神锐利,沉声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我的?还有,镇府使他们已经被你们杀了?你们先前不是还说,要逼他们签下血誓么?” 或许是因为‘大局在握’,堂主并未急着动手,他轻笑道:“说实话,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你的,要不说我们在表演呢。看看,你脚下是什么!” 方旭低头,这才发现地上有层薄薄的石灰。 在他身后,还有串脚印。 他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他隐匿出了问题,而是这层薄薄的石灰出卖了他。 堂主继续说道:“你方旭的大名,我也是闻名已久,自然不会轻易大意。 在接到清河县传回来的信息后,我就知道你已经到了玉宁县。 甚至还会亲自夜探这里。 因为这里可是许丁羡他们南下的第一站,也是许丁羡失去他们联络前的最后一个地方,你不可能不来。 无论是出于对我们的怀疑,还是了解许丁羡他们更详细的信息。 这里,你必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得意地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何时会来,也不确定能否发现你,于是我和他只能不断地表演,重复先前的行为。 只要你跟着我们进了演武场,你就会在石灰上留下踪迹。 不得不说,你确实没有让我失望。 仅仅是第三遍你就出现了,若是等后半夜才出现,我们可能都会演腻。 至于许丁羡他们,杀了就杀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但你方旭可不一样,怎么说也是写出天人之作的人,还被誉为儒道的未来,若是能够控制你,这也是渗透儒门的绝佳突破口。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了,你可以说出你的选择了。” “还有个问题!” 方旭眼神冷峻,直视着对方道:“河堤是你们打开缺口的吧?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制造洪灾,从而好吸引定州府靖夜司来人?” 堂主坦然点头:“不错。看来我还是小瞧你了,才入城就知道河堤缺口案。我是欣赏你,才跟你说这些废话,赶紧做选择吧,莫要磨光了我的耐心。” 方旭环顾,除了堂主俩人外,周围还有三十多个‘靖夜卫’。 他们应该都是阿鼻宗的人。 若只是三十多个‘靖夜卫’,他拼一拼还是有可能逃出去的,但再加上堂主两个人,他就没有多少把握了。 毕竟能够做一宗堂主的人,绝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是死战,还是投降? 死战必死,可投降他却也做不到。 倒不是他对朝廷有多忠诚,若只是让他加入阿鼻宗,他倒不介意虚与委蛇。 可对方竟然要他签下血誓做奴隶,那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签下血誓,那就是将来生死完全由人了,让你捡肥皂都得乖乖受着。 他这么帅,搞不好还真会遇到这种事情。 他虽然惜命,可也有最起码的自尊。 “铿锵!” 荧惑刀出鞘,方旭左手持刀,直指堂主沉声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若是只能如狗一般活着,那我宁愿站着死。” 堂主眼中露出狰狞之色,冷厉道:“杀了他!” 杀鸡焉用牛刀。 情报里的方旭不过八品巅峰,施展秘术倒也能击败武道七品。 但他的这些麾下,修为最低的都是魔道八品巅峰,合力杀方旭毫无悬念。 “杀!” 三十多个靖夜卫冲杀而来。 他们浑身魔焰滔天,一个个宛若从地狱闯出来的恶鬼,身上散发着各种诡异的气息,令人眼前宛若是尸山血海,无数鬼魂在哭嚎。 ‘撕拉!’ 一页《仆算子》被撕下,守护神魂清明。 方旭主动出击,他浑身血液沸腾,没有半点保留,凄厉地刀光划破夜色,荧惑刀横扫而过,直接削断了对手们的兵器。 “什么!” 阿鼻宗弟子们大惊,他们使用的可都是百炼精钢兵器。 方旭眼神冷峻,他根本不给他们愣神的机会,荧惑刀如光似电,简简单单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在他们咽喉处划过,带出五道血箭。 一刀,五杀! 方旭没有注意到,满是锈迹的荧惑刀上似有光华流转,在瞬间就抽走了五个阿鼻宗弟子的全部生机。 他只是随后感觉到有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凭空而现,从刀身上涌入体内。 “这是……?” 方旭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自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浑身气血高涨。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荧惑刀的兴奋。 这果然是柄魔刀! 虽然震惊,但方旭此刻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更何况这样也好,他可以越战越勇,在杀戮中快速成长和蜕变! 至于邪不邪恶,方旭并不在意。 刀, 本来就是用来杀人的。 “小心他的刀,不要与他硬碰硬!” 有个人厉声大喝。 方旭思维百转,但动作不停,挥刀如雨。 刀光如幕,席卷四方。 借助魔刀之利,即便是七品巅峰估计都不敢跟他硬碰硬,于是阿鼻宗弟子专门抽冷刀,逼得方旭一时间手忙脚乱。 不过很快方旭就发狠了,他侧身避开要害,拼着硬挨了一刀。 荧惑刀挥过,一颗头颅就飞了出去。 方旭闷哼,虽然他肉身强大,但还是留下了近一寸的伤口。 不过好在避开了要害,只是皮外伤而已。 以一道皮外伤换条人命,方旭感觉自己是值了。 反正今晚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既然如此那还惜什么命。 方旭以伤换命,打得阿鼻宗弟子一个措手不及。 短短片刻间,就又有三人被杀。 看着方旭如此发狂,其他阿鼻宗弟子都被吓到了,二十多人愣是没有人再出力,都只是选择抽冷刀子,一触即走。 魔道因为修炼之法迥异,决定了他们更加自私。 “废物!” 堂主气得脸色铁青,他大步走向战场。 虽然很愤怒,但这些毕竟都是阿鼻宗的精英弟子,他也不想看到损失太多。 “摩罗拳!” 堂主越走越快,随后纵身一跃,朝着方旭就是一拳击出。 轰! 空气爆鸣。 一个漆黑如墨的拳头凭空而现,犹如魔拳袭来。 第八十一章 玄臧再现 狂风扑面,衣袍猎猎。 恐怖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而来,让方旭几乎要窒息过去。 他浑身发紧,双眸灿若星辰,疯狂催动着血气。 方旭一刀横扫,逼退了周围的阿鼻宗弟子,然后右手快速捏印。 “真龙印!” 随着真龙印成型,有磅礴的能量从冥冥中破空袭来,让方旭气势瞬间高涨,甚至身形都碰撞拔高了不少,就像是吹气球一般。 “杀!” 方旭大喊,宛若龙吟。 他一拳挥出,一道龙形罡气就逆天而上,撞击在了漆黑色的魔拳上。 本来要打出罡气,至少需要七品大成。 但凭借真龙印,方旭却在七品初期硬生生打出了龙形罡气。 轰隆隆! 空气在瞬间炸裂,将周围的三个火盆都掀翻了,碳火滚落四处。 方旭闷哼,身形连连倒退。 每退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直到十几步外才停下。 但最后一脚却将地面给踩塌陷了,尘烟四起。 方旭浑身气血沸腾,他喉咙滑动,像是有什么要涌出来,但最后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堂主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虽然只是随意一击,最多也就动用了三成力,但他可是魔道五品的高手。 虽然只是初入五品,但也绝非区区七品可以抗衡的。 “死!” 堂主厉喝,眼中杀意毕露。 他刚落回地面,就要冲向方旭,浑身魔焰滔天。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佛号响起。 “谁!” 堂主瞬间浑身发紧,目光锐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冠上。 不知道何时,那里竟然站着个红袍和尚。 “玄臧!” 方旭也是意外,来人竟然是玄臧,那个有些骚包的和尚。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臧迎风而立,衣袍猎猎。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掌单竖,满脸笑容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方兄,你我真是有缘,竟然会在这里相遇。” “原来是你啊玄臧,才别数日,别来无恙。” 方旭一脸熟络,完全没有当初在定州城毫不理会的模样:“这里已经成了魔窟,莫非你是赶来除魔卫道的?” 堂主闻言瞳孔一缩,除了儒门,他们最忌惮佛门。 儒门的浩然正气,天然克制各种魔功。 而佛门的佛法,对于魔道魔功同样也有极大的克制作用,而更何况这个和尚什么时候到的,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可见对方极为不简单。 玄臧毫不为意,笑着点头道:“方兄倒没说错,一个月前,贫僧途径淮安府,发现一座山村被屠尽,手段极其残忍,似魔道所为,于是便一路追踪于此。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阿鼻宗。 贫僧还以为阿鼻宗早已经没落消失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余孽存世。” 方旭大喜:“好,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联手如何?这个堂主归你,其他人归我,咱们联手除魔卫道,换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大善!” 玄臧依旧满脸笑意,他纵身一跃如御风而行。 人还在半空中,就朝着堂主一掌拍下。 “大慈大悲掌!” 玄臧声音清朗,他浑身佛光普照,宛若佛陀降世,拍出一个佛光璀璨的大手掌,长有数丈,每根手指都宛若黄金浇筑,其上还有符文流转。 “魔哮九天!” 堂主脸色骤变,他嘶声厉吼,黑色魔焰在他背后升腾而起,竟然凝练出一个高大的魔影冲天而起,抬手打向佛光大手掌。 轰隆隆! 璀璨的光芒在半空中绽放,被狂风裹挟席卷四方。 整个演武场的火盆全部被掀翻,大量的炭火洒落得满地。 方旭也动手了,施展浮光掠影冲向了一个阿鼻宗弟子,刀光闪过直接劈断了对方的兵器,刀剑深深扎入了其胸膛之中。 “杀了他!” 其他阿鼻宗弟子纷纷大喝,神色决绝。 先前有堂主压阵,他们自然舍不得拼命,但如今堂主都危在旦夕,他们也只能拼死一战,因为不逃走是死,逃走也是死。 对于临阵脱逃的弟子,阿鼻宗有的是手段对付。 “来啊!” 方旭仰头大喝,杀意澎湃。 他几乎放弃了防御,只避开要害,手握魔刀大杀四方。 随着不断杀人,魔刀也源源不断地向他反哺着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推着他的修为节节攀升,没有多久就突破到了七品中期。 一道道气脉从皮肤渗透进了血肉之中,密密麻麻如蛛网。 修为提升,战力越强,方旭愈猛。 但此时整个靖夜司都已经被惊动了,源源不断的阿鼻宗弟子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他早已经浑身浴血,双眼也完全赤红,犹如入魔。 此时不仅是方旭,玄臧也被人围攻。 他长袍飘飘,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但这笑意落在堂主等人眼中,却是如恶魔般。 因为玄臧出手狠辣,完全不似佛门弟子。 一个个阿鼻宗弟子被杀,完全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就连堂主,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若非有阿鼻宗弟子稍稍牵制玄臧,他此时恐怕已经被杀了。 “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善哉,善哉!” 玄臧满脸笑容,似乎从不变化。 他一边杀人,一边口中喊着佛号,这模样令人胆寒。 这简直就是个血和尚! 亦如他的僧袍。 “啊……” 堂主不甘怒吼,眼睛血红。 阿鼻宗十几年的苦心经营,一晚就毁于一旦。 可惜护法带着少宗主去了定州,否则区区一个和尚如何翻得起浪花来。 血流成河,杀声震天。 方旭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直到再也有人冲杀上来,他才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满地尸体。 他抬头看向玄臧,此时玄臧也正好击杀了困兽犹斗的堂主,一掌震碎了其颅内组织,浓郁的黑血从七窍中缓缓流出。 嘶……嘶…… 方旭抽着凉气。 这才感觉到浑身刺痛。 他浑身是血,既有他人的,也有自己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 玄臧虽杀了不少人,但目光依旧温和,笑容也依旧。 他走上前来问道:“方兄,你可还好?真是没有想到,你以此魔刀大杀四方,竟然神智没有受到影响,奇哉怪哉。” “还死不了!” 方旭强忍着疼痛说道:“我既然敢收下此刀,自然就有御刀之法。不过和尚,这究竟是什么刀,似乎很邪性,那怕练刀时也能影响人的神智。” 玄臧摇头道:“天下魔刀,贫僧尽熟于心,但却没有符合这柄魔刀的。不过既然你有御刀之道,那贫僧也就不强求了,若是将来无法压制它,欢迎将它给贫僧,贫僧愿以佛法化解。” “好!” 方旭点头。 这和尚虽然骚包了些,杀人也狠辣。 但从目前看来,还是很有佛性的。 若将来他真压制不住荧惑刀了,将它交给玄臧也不错。 这刀可以杀人反哺己身,这种功效若是被外人知道,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 踏!踏! 这时,黑夜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玄臧欲言又止,他看了看靖夜司大门方向,说道:“应该是巡夜的县兵到了,方兄,贫僧就先告辞了,日后再叙。” 不等方旭回答,他长袖一挥人就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八十二章 碧血精晶 就在玄臧离开后不久,一队县兵疾行而来。 在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浑身血红的方旭时,所有人都脸色骤变,双腿打起了摆子。 靖夜司是什么地方,他们岂能不知道。 这个‘血魔’竟然杀尽了靖夜卫,又岂是他们可以抵抗的。 方旭举起自己的腰牌,高声道:“我乃定州府七星捕风使,现在正式征调你们。派个人去通知县令来此,剩下的人封锁靖夜司,将所有有关人员集中关押起来。” 县兵们虽然惊疑,但却松了口气。 “是,大人!” 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忙,方旭径直来到了后勤司。 靖夜司内设武学库和藏宝库,皆归属于后勤司,靖夜卫可凭借功勋兑换各种秘籍和物品。 这次的任务若非玄臧,他肯定要交代在这里。 可饶是如此,他也浑身是伤,因此必须挑些好东西来慰藉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反正这里被阿鼻宗的人完全掌控了。 有对不上的账目,他也完全可以甩给阿鼻宗。 功法他不缺,武学库就不去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藏宝库。 偌大的藏宝库中,竟然存满了各种物资。 不仅有成堆的金银,还有大量的丹药和药材等等,这让方旭颇为意外,还以为好东西都已经被阿鼻宗的人给收了起来。 不过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阿鼻宗渗透和控制这里十数年,恐怕自己都已经习惯了靖夜司的运转模式,而且在计划开始前,他们还要应对定州府巡查使的检查,自然不会搬空这里。 方旭没有一扫而空,那太明显了,他选择性地挑选自己用得上的。 比如说金疮药,他马上就用的着。 比如说淬体丹,可以让人踏入武道,但只有三颗。 比如说精元丹,可以补充血气,是辅助修行的良药,足有三十多瓶。 等等…… 各种丹药方旭都取了一半,另外还有不少的名贵药材,他也都取了不少。 甚至钱财,他也顺走了两万两银票和现银。 至于灵丹或灵器,本来就很稀少,非常珍贵,玉宁县还不够储备。 走出藏宝库,方旭微微有些失望。 但也算是收获丰厚。 哒!哒! 一个县兵举着火把快速奔来,神色仓皇道:“大人,有发现。” “哦,什么发现?” “血池!” “血池!走!” 方旭暗惊,让对方前面带路。 很快,方旭就来到了大牢,在大牢负一层看到了一个偌大的血池,中央屹立着一个七层祭坛,通体暗红,遍布各种邪恶的魔纹。 祭坛通体除了通体魔纹外,还有密密麻麻如线般的血丝,汇聚于祭坛中央,凝练成了一块核桃大小的血色晶体。 在灯光的照耀下,这血色晶体发射着绚丽的色彩,甚至竟然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碧血精晶!” 方旭脸色骤变,失声叫道。 难怪这偌大的牢房里空荡荡的,竟然连个囚犯都没有,想来都是被放血献祭给祭坛了。 许丁羡他们恐怕也命丧于此了,不过还需要找到他们的尸体做确认。 碧血精晶,由人血精华淬炼而成。 武者修为越高,凝练出来的碧血精晶品质越好。 在魔门诸多功法中,杀人练功的很多,吸血练功就是其中一种。 当场吸血练功虽然效率很高,但很容易被人发现,进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魔道就有人开创出了碧血精晶的凝练之法。 对于他们来说,碧血精晶就相当于元晶。 元晶,天地元气凝练而成的精粹。 这种东西非常稀少,往往诞生于龙脉的龙穴之中,蕴含磅礴而精纯的元气,最是适合用来突破境界,以及供上品修者修炼。 至于中下品修者,还是老老实实地吸收天地元气修炼吧。 在魔门,碧血精晶几乎是硬通货,不仅可以用来练功,还可以用来炼制魔器,对各派的真气或法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方旭脸色冷峻,他纵身跃上祭坛,将总计十二块碧血精晶收了起来。 怪不得魔门都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为了修炼不折手段,已经完全泯灭了人性,什么残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将这里捣毁、填平!” “是,大人!” …… 玉宁县令带着十几个捕快匆匆赶来,在看到浑身是血的方旭时,他也被吓得一跳,急忙问道:“方先生,你没事吧,这里是怎么回事?” “无妨,都是皮外伤。” 方旭神色冷峻,沉声说道:“玉宁县靖夜司有异动,我奉命前来查探,如今事情已经明了,有人勾结魔门作乱,现已被我与人联手诛杀。” 关于事情的真相,他当然不会告诉玉宁县令。 这等机密之事,可不能随意泄露。 “大人,我希望你能够增派人手,先封锁靖夜司,严密封锁消息,等待定州府派人前来接手,同时清查靖夜司,找到被魔门害死人的遗体。” 玉宁县令脸色一变,忙道:“好,这些人都归你调度,我明天再调一批人过来。邢捕头,这两天你先听从方先生的。” “是,大人。” 邢捕头应诺,朝方旭一礼:“见过方先生。” 有县兵和捕快相助,方旭很快就彻底控制了靖夜司,先将靖夜司内的仆人和书吏都控制了起来,分开亲自审问。 这些人亦是阿鼻宗弟子,只不过属于杂役。 或者说,他们都是在阿鼻宗控制了玉宁县靖夜司后,无奈之下拜入阿鼻宗的。 他们虽然是杂役弟子,但知道的事情不少。 从他们口中,方旭得知了大量的事情,同时也找到了埋尸地,从中找到了许丁羡等人的遗体,早已经高度腐烂了。 忙碌到翌日清晨,方旭才将所有人审问完,然后又去了情报司,找到了与定州府联络的游隼,写了封信发往定州。 在信中,他简单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和原委,让李青妍派人前来接手此事。 直到这时,方旭才算是忙完了。 他看了看浑身是血的自己,于是让人烧了桶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了身体,再敷上金疮药,强烈的刺痛感刺激得他脸色发白。 许久,方旭才逐渐适应。 换上新衣服,他盘膝坐在床榻上,沟通青铜镜。 是时候查看收获了。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1260。 气运:100。 修为:武道七品(后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真体(前四品,融会贯通)、命初天经(修道篇,入门)、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大成)。 …… ps:今天上第一轮推荐,希望大家能够每天点击下最新章节,把追读率提升去,这关系到第二轮推荐,谢谢大家了! 另外求收藏、推荐、月票等等。 第八十三章 比肩道祖 “1260点!” 方旭惊喜,感觉就像是被千万级的大奖给砸中了。 虽然他早已经猜到,一旦完成任务,功德肯定少不了,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暴富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虽然过程很凶险,但看到这么多的功德,他感觉一切都又值了。 实际上,这些功德并非完成任务的奖励,而是河堤缺口案和许丁羡等人失踪案,以及除恶扬善的奖励。 这些阿鼻宗弟子恶贯满盈,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真要按1条人命10点功德来算,这1260点肯定是少了,估计数万都有。 但很显然,功德超过一定数值,青铜镜又有了另一套计算方式。 只是可惜这青铜镜傲娇得很,基本上不怎么理他。 除了功德暴涨外,昨晚最大的收获,就是修为从武道七品初期暴涨到后期了。 这荧惑刀不愧是魔刀,竟然可以抽取刀下亡魂的生命化为精纯能量反哺于人,从而让他修为大涨,感觉跟服下了地髓效果差不多。 这种修为轻易暴涨的感觉,着实让人沉迷。 若非有‘仆算子’清除了他脑海中负面情绪,他估计都已经堕入魔道,去杀人升级了。 可饶是如此,他心中也隐隐有这种冲动。 这已经不是负面情绪,而是人性。 试问世上之人,谁不想不劳而获? 方旭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能否一直把持住得自己。 但在没有失控前,他舍不得扔掉它。 刀,本来就是凶器。 只要不是滥杀无辜,若是既能惩恶扬善,又能加速修为提升,那何乐而不为? 方旭看着青铜镜面,暗暗思索:“首先是《命初天经》,这是我的主修功法,武道篇和修道篇都应该提升到‘别出机杼’的境界,如此我的修炼速度才会更快,也更能符合我的自身情况,从而发挥出最强的威力来。” 《命初天经》再强,也终究是道祖所创。 但每个人的体质和天赋都是不尽相同的,《命初天经》是道祖按照自身状况所创。 他人天赋再好,也不可能超过道祖。 除非能够跳出窠臼。 跳出窠臼,要么是自创功法,要么是达到‘别出机杼’的境界,因为‘别出机杼’本身就是可以推陈出新之意,超出了功法本身的桎梏。 1260点功德虽多,但不一定能够将武道和修道全境界都提升到‘别出机杼’。 “全境界不急,先提升到五品即可。” “接下来优先提升《捕快刀法》,先提升到圆满之境,然后再全力提升真龙印,能够提升到什么境界,就提升到什么境界。” 捕快刀法是他主修的刀法,自然要尽量提升境界。 真龙印则是他的底牌,虽然不常用,但却能报命,因此必须全力提升其境界。 就像昨晚,若非真龙印,那堂主随意一击就能杀他。 至于‘雷霆刀法’。 有‘捕快刀法’,这门刀法暂时倒不用急,等以后功德充裕了再说。 “青铜镜,先燃烧100点功德。” 随着功德锐减,方旭很快就陷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中,脑海中浮现《命初天经》,武道篇《命初真体》,无数感悟涌上心头。 …… 定州府。 靖夜司。 “堂主,有方旭的急报!” 拿着游隼传书,李青妍脸色凝重,急匆匆找到了云天南。 云天南这会正吃着早餐,他颇为意外道:“若是我没有记错,他离开定州这是第三天吧。算算时间,他应该还没到青山县,怎么会有急报传来?” 李青妍神色凝重:“他确实还没到青山县,而是在玉宁县,但任务已经完成了。镇府使他们,全牺牲了。” “什么!” 云天南震惊得站了起来,急声道:“给我看看。” 他既震惊于许丁羡他们被杀,更震惊于方旭竟然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接过传书,云天南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脸色不断变幻。 他眼神冷峻,许久才冷声道:“阿鼻宗!阿鼻宗!你们苟延残喘也就算了,竟敢如此挑衅我靖夜司,我看你们是找死!” 别说现在,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阿鼻宗,他也能弹指间灭之。 区区魔宗,竟敢渗透和控制靖夜司。 这是在挑衅靖夜司的底线。 盛怒的同时,云天南也十分好奇,方旭是如何破案的。 在传书中,方旭只简单叙述了事情真相: 即阿鼻宗暗中控制了玉宁县靖夜司,进而意图控制定州府靖夜司,于是乘着大雨打开河堤缺口,引发洪灾。 等许丁羡他们前去坐镇时,利用许丁羡他们的大意直接毒杀了他们。 至于方旭是如何破案的,因为纸条太小,无法书写下来。 但只要稍稍想象,就知道这过程肯定不简单。 魔门,从来都不是善茬。 李青妍说大:“堂主,对付阿鼻宗可以暂且押后,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调派人手前去玉宁县重建靖夜司;同时还要上报省府,汇报镇府使牺牲之事。定州风雨欲来,仅依靠我有些独木难支。” 云天南虽然是神都堂主,但还管不到地方的人员任命。 因此这事,她必须尽快上报。 云天南缓缓点头,沉声道:“这是你的公务,我不便插手,你看着办就是。传信方旭,让他尽快写好卷宗,等回来后交给我。还有阿鼻宗,他们竟然想自下而上地控制我靖夜司,恐怕另有阴谋,增派人手严查。” ……… 定州城西。 一座偏僻而幽静的院落。 “方旭,方旭,我要杀了你!” 阿鼻宗少宗主聂阎厉声低吼,他神色狰狞,如恶鬼似欲噬人。 虽是少宗主,但他实际是个中年。 想到十几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他现在就恨不得赶去玉宁县杀了方旭,然后再把方旭所有的亲族全部屠杀殆尽,以泄心头之恨。 “少宗主,切不可鲁莽行事。” 护法魏棠连忙劝阻,他头发雪白,但眉毛却血红如染血:“方旭暂时还不能动,以免暴露我们的踪迹。想来如今定州府靖夜司已经接到了方旭的消息,接下来这群朝廷鹰犬必定会如疯狗般寻找我们的踪迹,大事要紧啊。” 聂阎剧烈喘息着,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杀意,厉声道:“好,那就暂且饶他一命,等日后慢慢找他算账。只是玉宁县基业被毁,我们的计划已经难以为继了。” 魏棠神色凝重,他皱着眉头沉声道:“本来还想悄悄掌控定州府靖夜司,如今也只能在做谋划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成功,如此我阿鼻宗才有重建之力。” 第八十四章 七品巅峰(求追读和收藏!)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两天。 方旭以养伤之名整日躲在房间里参悟功法和武技,一应事情都交给了邢捕头。 邢捕头也兢兢业业,各种事情都处理得很好。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460。 气运:100。 修为:武道七品(后期)、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小成);雷霆刀法(小成)、捕快刀法(大成)。 …… 耗费了800点功德,方旭终于将《命初天经》前五品的理解提升到‘别出机杼’。 可以说在这门功法的理解上,他已经可以比肩道祖了。 功法理解提升到了‘别出机杼’,方旭也对《命初天经》进行了微调,使之更符合他的实际情况,不仅修炼起来会更快,而且更能发挥其威力。 若非伤还没好,不宜剧烈运动,他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 “叩叩!” 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邢捕头的声音:“方先生,定州府来人了。” …… 夕阳西下,把玉宁县城染得彤红。 靖夜司,悬镜堂。 悬镜堂是靖夜司主堂,每个分司都有。 方旭见到了从定州府靖夜司来的人,队伍庞大,足有三十多人,为首者是个六星捕风使,看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是连夜赶来的。 “方旭,这是李副使的任命书。” 为首者递给了方旭一份委任状,正色说道:“接下来由我接管这里,有些地方还需要你配合交接下。另外李副使有命,让你明日就启程回定州。” 方旭接过委任状看了看,这六星捕风使名为魏峰,是新任靖县使。 他递还任命书,微微笑道:“魏县使,我因为有伤在身,这两天都在养伤,靖夜司的一应事情都是由这位邢捕头代劳,你与他交接就可以了。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的,明日之前都可以来找我。” “好!” 魏峰点了点头,他也看得出来方旭脸色苍白,身上还有浓重的金疮药味。 在来之前,李青妍已经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知道先前这里已经被阿鼻宗的人渗透和控制了,方旭能够完成任务,夺回这里,肯定免不了一场血战。 只是他心中也很好奇,方旭是如何赢的? 毕竟资料显示,方旭才武道八品而已,就算运用秘法也只是勉强达到七品。 但他的对手可是阿鼻宗,曾经小有名气的魔道宗门。 只不过这等机密之事,李青妍没有告诉他,他也不敢私下询问。 靖夜司的规矩很严,有些事情绝不过越界。 魏峰接管靖夜司后,首先便是清查武学库和藏宝库,其中武学库账目没有问题,倒是藏宝库有许多珍贵物品都对不上数了。 虽然他怀疑方旭可能浑水摸鱼了,但却无法找上门去。 一来是没有证据,上门质问对方肯定会甩锅阿鼻宗。 二来就算是有证据,他也会睁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毕竟是用命在拼,拿些好处怎么了? 水至清则无鱼。 他若敢举报方旭,以后就不要在定州府混了,会被同僚暗中排斥。 …… 来时匆匆,回时悠悠。 方旭虽然没有急着赶路,但却还是选择隐匿踪迹,以免被阿鼻宗劫杀报复。 阿鼻宗至少还有个护法和少宗主,绝不是他现在可以抗衡的。 小心谨慎些,总不会有错。 方旭混进了一艘客船,逆流而上回定州。 这个世界浩瀚无边,从定州到玉宁县就有一千三百多里。 若是乘坐普通的客船,至少得半个月的行程。 但这艘客船明显不是普通客船,拥有类似于发动机般的动力装置,即便是逆流而上,也能日行三百多里。 除了偶尔出来透透气,方旭基本上都窝在客房里。 在抵达定州前,他不仅耗尽了所有功德,而且也将修为提升到了巅峰。 十二颗碧血精晶,他以荧惑刀吞噬了其中六枚,将武道修为一举提升到了七品巅峰,随后他便停了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决定先稳固境界,以免根基不稳。 至于剩下的六颗碧血精晶,他得上交。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0。 气运:480。 修为:武道七品(巅峰)、修道七品(后期)、儒道九品(初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功德清零。 气运又积攒到了480点。 方旭能够感觉得到,最近气运增长明显放缓了,《水调歌头》带来的红利正在消失。 除此之外,武道修为提升到七品巅峰。 真龙印的理解提升到了大成,捕快刀法提升到了圆满。 大成的真龙印,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可以连续施展两次都不会力竭。 除非第三次施展。 并且以他现在的修为,战力足以媲美六品后期。 圆满的捕快刀法,威力自然是更强,而且完全跳出了招式的窠臼。 随心所欲,变化由心。 若不施展真龙印,就算是以捕快刀法他也能越级而战。 就武技而言,入门可以初步发挥威力; 小成可以发挥六成; 大成可以发挥九成; 圆满可以完全发挥。 若是达到出神入化,那就能够发挥出十二成,甚至是十五成的威力。 这种境界可遇不可求,极其罕见。 武道六品已经属于中层修者了,即便是放眼天下也不算弱。 就连方旭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就从武道九品提升到了七品巅峰,战力更是堪比六品。 不仅如此,修道也到了七品,儒道也有九品。 不过对外,方旭依旧是八品巅峰。 若非必要,他会继续维持这个‘修为’,低调些,可以给未来敌人一个惊喜。 …… 五天后,下午。 客船在定州城东的码头停靠,方旭下船后直奔靖夜司。 悬镜堂。 方旭见到了李青妍,令他诧异的是,她身边竟然还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的中年,眼神锐利如鹰,非常具有侵略性,让他很不舒服。 “方旭,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我已经让考功司为你记功了。” 李青妍先是表扬了句,随后介绍道:“来,我为你介绍下,这位是新任镇府使尹宗。尹大人,这位就是方旭。” “属下方旭,见过大人。” 方旭暗惊,随即躬身一礼。 这人竟然是新任镇府使,这省府靖夜司的动作好快。 尹宗目光锐利,冷声质问道:“李副使让你尽快赶回定州,为何你途中花了五天的时间,而且期间还没有任何的信息传回?若我没有记错,你前往玉宁县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 第八十五章 尹宗的敌意 李青妍微微皱眉,瞥了眼尹宗。 方旭同样也是皱眉。 他与这尹宗素不相识,为何初次见面对方就向他发难? 按道理来说,能够坐到镇府使级别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善茬,否则早就在残酷的职业环境下被杀了。 尹宗挑刺挑得没错,但即便是坐实了,方旭也最多受点小惩罚。 但如此过早的暴露自己的意图,似乎得不偿失。 当然,也有可能是方旭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尹宗真正的目标是李青妍,想通过打压他来树立威信,告诉李青妍这里是谁在做主。 通俗点说就是敲山震虎。 作为新任镇府使,而且是从省府空降来的。 若不能压服副使,很容易被架空。 作为李青妍的‘得力属下’,又名扬天下,他是最适合的立威人选。 尽管心里不爽,但方旭还是抱拳回道:“回大人,属下曾与阿鼻宗血战,虽然侥幸完成任务,却也浑身是伤,不宜骑马赶路,只好选择乘船以便养伤。至于未跟靖夜司联系,按照规定,最迟可以延续到五天,我并未超时。”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凡是外出公干的捕风使,必须三天汇报一次行踪,最迟不能超过五天,否则就会受罚,这是硬性规定。 似乎没有想到方旭还会据理力争,尹宗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 他拔高了声音厉声道:“你不要在我面前找理由,从你的气色来看,即便浑身是伤,也应该都只是皮外伤吧,如何会影响骑马?方旭,你可知违抗上级命令,擅自行事是什么罪?” 李青妍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清冷道:“尹大人,方旭乃是我靖夜司功臣,他在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如今刚回来还要在这种小事上责难他,你就不怕大家都心寒么?”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尹宗不依不饶,他冷声道:“若是连个规矩都没有,以后大家岂不是都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那你我的威信何在,又如何统御一方?” 李青妍哑然,她本来就不擅长言辞,直接被尹宗怼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尹宗说得没错,属于政治正确,只是小题大做了。 就是如此,才无法反驳。 方旭淡淡道:“回大人,当初玉宁县新任靖县使魏峰与我交接时,只是让我明日启程回定州,并未让我必须在两天内赶回来。你若不信,可现在传讯询问。” 尹宗一滞,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方旭。 方旭毫不示弱,坦然对视。 或许以前,镇府使对他来说是高不可攀的人物。 但现在早已经不是了。 不需要求助任何人,最多再给他半年的时间,尹宗他完全不惧。 修为的快速提升,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许久,尹宗忽然展颜一笑,阴沉的神色变得爽朗,似乎由衷赞道:“方旭之名,果然名副其实,我这小小试探倒是献丑了。方旭,你这趟任务完成得很好,若非是你识破阿鼻宗的阴谋,将来恐怕不堪设想。” 尹宗的忽然转变,让李青妍愣了愣,似乎反应不过来。 方旭也是意外,看着尹宗满脸真诚的笑容,他也差点相信对方所说了。 他心中暗暗更加警惕。 这是个笑面虎。 不过方旭也不是善茬,他似乎也忘了先前的不愉快,诚惶诚恐地说道:“大人谬赞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完成任务的,而且主要是得到高人相助。” “哦,什么高人?” 尹宗好奇问道。 李青妍也露出好奇之色。 “玄臧,西域大雷音寺高僧!” 方旭说道:“他追踪一个祸乱地方的阿鼻宗弟子一路到了玉宁县,击杀了其中全部的高手,我也就是打打下手,否则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他早已经写好了卷宗,并且在那一战中重点突出玄臧的功劳。 他属于捡了个大便宜。 反正玄臧又不是靖夜司的人,又不会跟他抢功劳。 他这么做,也是尽可能的隐藏自己。 稳住,别浪! “西域大雷音寺!” 李青妍和尹宗都是暗惊,神色意外。 论地域范围,西域比之中土神州还要大,而且那里以佛门为尊,其他各派基本上没有生存的土壤,可以说西域就是佛土。 西域以菩提寺为尊,为佛祖所创。 但菩提寺众僧一心苦修,轻易不涉足俗事。 因此西域佛门实际上以三大佛寺为尊,分别是大雷音寺、天龙寺、金刚寺。 其中这三寺,隐隐又以大雷音寺为主。 意外之余,他们也心中恍然。 难怪方旭能够完成任务,完全是凑巧捡了个便宜。 李青妍问道:“卷宗可写好了?” 方旭拿起手中的包袱,说道:“卷宗已经写好了,另外这里还有六颗碧血精晶,是阿鼻宗设置祭坛所凝练的。他们屠戮了整个牢房,还有许使他们。” “碧血精晶!” 李青妍眼神冷峻,冷声道:“魔门,该死!” 尹宗也是面露惊色,从方旭手中接过了包袱。 他从中取出了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有六个核桃大小血色晶体,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果然是碧血精晶!” 他们倒没有怀疑方旭私藏,因为这东西唯有魔门能用。 其他修炼派系的人若是强行汲取其中的能量,或许会短时间内修为大涨,但最后要么是走火入魔而死,要么是彻底堕入魔道。 李青妍又说道:“方旭,这次任务你也辛苦了,就先下去吧,给你三天的假期。” “多谢大人。” 方旭感谢道,随后便转身离去。 …… 方旭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趟考功司,落实了功劳。 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影响更是深远,他直接获得了五千点的功勋,外加进入武学库挑选一门五品武技的机会。 五千功勋点,这可是个大数字。 很多七星捕风使,可能需要拼命一年才能挣到。 虽然不缺功法,但方旭还是去了趟武学库,选了一门五品轻功做做样子,然后又去了藏宝库,花光功勋点兑换了五颗蛟血丹。 对于方旭来说,功勋点跟功德一样,只有用掉转化为自身修为才是意义。 蛟血丹,极品丹药。 以蛟龙血液为主药,辅以各种猛兽精血和名贵药材炼制而成,具有增长血气,强化肉身之效,辅以修炼更是能事半功倍。 丹药按品阶可以分为普通丹药、灵丹、神丹,每种丹药又可以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淬体丹,实际上就是枚极品丹药。 方旭准备用这五枚蛟血丹来巩固修为,夯实基础。 最后他又去了架阁库,调阅了阿鼻宗资料。 他得罪死了阿鼻宗,怎么也得了解他们的详细情报,如此也能够有针对性的防备些。 第八十六章 表妹长大了 阿鼻宗,魔道大宗。 开宗祖师乃是魔主的亲传弟子之一,曾经最辉煌的时候,阿鼻宗名列魔道九宗之一。 宗内强者如云,威震天下。 前朝末年,天魔女横空出世,力压魔道九宗。 阿鼻宗因为不服天魔女统御,差点被天魔女灭门,高层强者被屠戮一空。 至此,阿鼻宗由盛转衰。 从最顶级的魔道宗门,逐渐沦落到三流行列。 可饶是如此,阿鼻宗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不可小觑。 但就在三十五年前,阿鼻宗宗主聂殇忽然失踪。 随后没有多久,阿鼻宗就因为争夺宗主之位而发生了内讧,甚至是火拼;再之后阿鼻宗又被其他魔门攻击,损失惨重,几近灭门。 按照靖夜司的资料所载,阿鼻宗已经销声匿迹近三十年,几乎被江湖各方势力默认为灭门了,但没有想到阿鼻宗竟然又出现了。 按道理来说,三十年的时间,远不够阿鼻宗恢复元气。 可为什么他们不好好躲起来休养生息,反而要胆大包天地想要渗透和控制靖夜司? 方旭低头沉思。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阿鼻宗恐怕另有阴谋。 至于那晚堂主所言,说阿鼻宗想控制泰东行省的靖夜司,就凭他们现在的势力和处境,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靖夜司。 能够一己之力弹压整个江湖的靖夜司,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人渗透到高层。 那阿鼻宗究竟有什么阴谋? “希望情报司能够给力些吧,可以查到些蛛丝马迹。” 方旭只能心中祈祷了。 这次阿鼻宗事发,已经触动了靖夜司的底线,他相信李青妍肯定有所行动。 以靖夜司的情报能力,还是有可能查到阿鼻宗踪迹的。 …… 楚府。 方旭刚回到家,就听到了小老弟楚琅那熟悉的哭声,以及姑姑大声的叱骂。 “你个混账东西,今天老娘打死你算了,就当没生你这个人,省的你以后走出去丢人现眼,败坏我楚家门风。啪…啪…啪!” “哇……大姐救我……二姐救我……娘,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楚琪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出:“娘,别打屁股,屁股肉厚,打手掌吧。” “二姐你卑鄙……哇……娘饶命啊……大姐救我……” 方旭暗汗,果然表妹还是个表妹。 他大步走进内院,就看到姑姑抓着小老弟的手掌心,手中提着个木尺就要打下去,而楚琅自然是各种挣扎,忽然看到了方旭,立马惊喜哭喊道:“表哥救我!” “东阳!” 姑姑也是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到了方旭。 楚琅连忙用力一扭,人就如泥鳅般滑走。 他迈着两只小短腿狂奔,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月洞门中。 “东阳你回来了,太好了。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姑姑惊喜,她快步上前,抓着方旭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还动手摸了摸。 方旭虽然有些不适应,却也没有挣扎。 对于他来说,姑姑其实与母亲无异。 “姑,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我们回屋说话。” 姑姑点头,拉着方旭进屋。 “表姐,表妹!” 方旭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俩姐妹花身上流过。 楚玥依旧是月白色道袍,梳着发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素面朝天,气质清冷,犹如天山之巅的雪莲花,清冷圣洁。 楚琪则穿着淡青色对襟长裙,双臂弯间披着鹅黄色披帛,长发飘飘,肤如凝脂,领如蝤蛴,明眸善睐,自有一股淡淡的仙气。 看着方旭,楚玥只是淡淡点头。 她气质清冷,那怕是面对家里人也很少说话。 “表哥,你回来了!” 楚琪眼睛微微亮,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她怀里抱着一只纯白色的绒猫,轻轻抚摸着绒猫的后背,似乎在安抚它。 绒猫是种名贵的宠物猫,因为浑身雪白,毛发长而浓密宛若羊绒得命。 进屋后,各自落座。 姑姑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东阳,你上次怎么走得那么急,还要青妍上门来告知。怎么样,这次出任务有没有危险,完成了没有?” 楚玥和楚琪闻言,都看向了方旭。 方旭微笑道:“姑,临时任务有些急,没办法。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什么危险,除了路上六天时间,完成任务也就用了两天。” “没危险就好,没危险就好。” 姑姑松了口气,又埋怨道:“早就让你不要进靖夜司,出任务让全家人都担心。玥玥,你找个机会跟你师姐说说,以后就派东阳去做这样的任务。” 楚玥眼中闪过怪异之色。 很显然,她恐怕从李青妍口中得知了任务情况。 但面对母亲的嘱托,她又不好拆穿方旭的善意谎言,只能轻轻点头。 方旭则是大汗。 以后都做这样的任务,这是嫌他死得还不够快啊。 他欲言又止,还是忍住没有告诉姑姑真相,否则姑姑肯定要强迫他退出靖夜司,于是转而问道:“对了姑,小琅又做错什么事了?还有,我走的这些天,家里可一切安好?” “家里都安好,至于小琅……哼……” 姑姑又来气了,咬牙道:“雪玉前几天生产了,这小畜生看小猫吃奶,竟然也想吃,于是偷偷捉了雪团,把它四肢绑了起来,还是雪玉凄厉的叫声惊动了我们。” 雪玉,就是楚琪怀里的绒猫。 方旭愣住了,他看向楚琪怀里的绒猫,怪不得他先前怎么见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敢情的被小老弟给辣手摧花了。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幅画面,绒猫被绑住了四肢,一个小胖墩把嘴凑到它身下,满脸猥琐的笑容…… 方旭不由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画面太美了,他实在想象不下去。 或许是察觉到了方旭的目光,绒猫胆怯地缩了缩脑袋,它往楚琪怀中拱了拱,把头埋在了楚琪怀里寻找安全感。 男性两脚兽,太可怕了! “表妹长大了!” 看着几乎淹没绒猫脑袋的饱满,方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然后连忙收回视线。 非礼勿视啊! 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方旭转头,就看到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小跑着进来,脸色凝重。 他认识来人,是楚家管事之一齐振。 齐振小跑进了屋,只是看了眼方旭他们,就对姑姑沉声说道:“夫人,对方不肯和解,让我们要么按时交货,要么赔偿十万两银子。我也曾搬出大郎,但对方丝毫不惧,明显是来者不善啊。” 第八十七章 楚家之劫 姑姑神色冷峻,她并未慌张,凝重说道:“我们愿意赔偿他五千两银子,竟然还不肯和解,看来他是存心给我们楚家下套啊。可问出他的来历,我们楚家何时得罪过他们,竟然布如此大的局请我们往下跳?” 齐振摇头道:“对方不说,我也没有查出来。但他完全不惧大郎,恐怕势力不小。夫人,我们该怎么办?十万两银子,太多了,我们就算变卖了所有家产也赔偿不了啊。” 姑姑心中一沉,皱眉凝思。 楚琪和楚玥同样如此,只是她们从没有打理过家业,也是束手无策。 楚家虽然家大业大,但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方旭满脑子疑惑,连忙问道:“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姑看着方旭,叹声说道:“跟你说说也好,东阳你擅长破案,或许可以找出设计陷害我们楚家的幕后黑手。事情是这样的,三天前,有个富商找到我们楚家…” 三天前,有个自称从省府而来的富商董元庆找到了楚家,向楚家订购了一批高档绸缎,总价值足有两万两银子。 因为要货急,单价极高,若是楚家能够完成这笔订单,至少能挣八千两银子。 要知道往年,楚家每年利润也就两三千两银子而已。 如此大的订单砸来,除了违约金额高了点,其他方面并不苛刻,姑姑也没多想就与对方签下了契约,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却发现,织造这批高档绸缎所需要的火蚕丝,问遍了整个定州府都没有存货。 火蚕丝,一种高档蚕丝。 由火蚕丝织成的绸缎名为火绸,具有极强的保温效果,是达官贵人的最爱。 如果仅仅是货源问题,定州府没有,大不了去隔壁府采购,甚至前往省府,幕后之人财力再大,也不大可能操控整个泰东行省的火蚕丝市场。 但祸不单行,或者是幕后者早已设计好,竟然将楚家织造坊的工人全部收买了,擅自离职也就算了,竟然还将纺纱机都全部破坏了。 可以说,这一招直接掐死了楚家的命门。 得知消息后,姑姑连忙派人飞鸽传书临近的府,看有没有火蚕丝;另一方面紧急找纺纱机坊,向他们订购新的纺纱机。 同时派人去找那些擅自离职的工人,不求他们来上班,只求知道对手是谁。 与此同时,她又派齐振去找富商董元庆,希望能够赔偿五千两银子和解,那怕是一万两银子也行,算是服软认栽了。 结果董元庆完全不同意和解,欲置楚家于死地。 坏消息不仅如此,城内数家纺织机坊都拒绝提供纺纱机,周围临近数个府的火蚕丝也早就被人一扫而空。 至于那些工人,他们虽然被银子收买了,但真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方旭神色冷峻,眼中精光闪烁。 从目前的情况是来看,幕后主使不仅拥有极大的财力,才能够将数府的火蚕丝一扫而空,而且也有极大的势力,否则也不会完全不惧他。 他好歹也是七星捕风使,算得上定州府靖夜司的高层。 齐振把他都搬出来了,董元庆竟然还无动于衷,可见对方身后势力完全不惧他。 整个定州府,符合这情况的可不多。 而且还如此针对楚家,或者说针对他,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平江伯府。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种事情验证起来很简单,让靖夜司的情报司查查董元庆的底细就好了,他这个权利还是有的。 “张珂!没有想到我只是去了趟玉宁县,你竟然就对楚家出手了。” 方旭眼中闪过冷意。 这个平江伯张珂,必须尽快解决掉。 只是平江伯毕竟背靠吴王,若没有十全的把握,他也不能轻易出手。 当前,还是解决楚家的麻烦为重。 这次为了对付他,平江伯可谓是设计周密,扫荡了数府的火蚕丝也就算了,竟然还挖走了所有工人,又破坏了机器,直接掐死了楚家的所有退路。 并且供货期只有一个月,这是要将楚家逼上绝路啊。 别看楚家每年各种产业利润有两三千两银子,但这一大家子要养活,实际上每年下来并存不了多少银子。 “东阳,你尽快查出幕后主使是谁。” 姑姑沉声说道:“这批订单注定不能完成,我们只能上门认错了。对方如此大张旗鼓,必定有所求,看看他能提什么意见。”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姑,这事是我引起的。若是我所料不错,对方应该就是平江伯张珂。他对付楚家是为了对付我,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平江伯!” 姑姑、楚玥、楚琪三人都一惊,神色恍然。 方旭与平江伯府的恩怨,她们是知道的,也因为如此才逼得方旭加入靖夜司。 姑姑担忧道:“东阳,你可别乱来。大不了我们这次认栽了,变卖掉楚家所有家产,再找人借借,十万两银子也不是不能凑出来。” 方旭轻笑道:“姑姑放心,我已有定计,定要平江伯偷鸡不成反噬把米。事不宜迟,我先出去趟,就不在家吃晚饭了。” “好,你在外面也注意下安全。” 姑姑见方旭如此轻松自信的样子,心中也松了口气,她现在对方旭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 离开楚府,方旭匆匆赶到了靖夜司。 他去了情报司,委托情报司查一查富源商行董元庆,代价是一百点功勋。 他这也算是公器私用,但上面的人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是拉拢人心,二来也可以增收。 当然,仅限于小事。 方旭贡献点已经用完了,不过这个也可以暂时记账,以他七星捕风使的职位,还情报司一百点的功勋不过是件小事。 随后,方旭离开靖夜司来到了陶府前。 陶家虽然是定州第一富商,但却很懂得低调,从外面看宅子朴实无华,连大门都有些陈旧,上面斑驳着岁月的痕迹。 方旭走上前去,提着满是铜锈的铜环敲了三下。 铛!铛!铛! “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 随着吱嘎声响,大门被一个穿着上等棉布衣的老者打开了,他看着方旭问道:“请问公子如何称呼,来我陶府何事?” 方旭拱手,淡淡笑道:“在下方旭,有事找贵府陶嫣小姐,劳烦通传一声。” “方旭…你是作《水调歌头》的方旭方公子!” 门房老者猛地一惊,他连忙侧身虚请,热情道:“原来是方公子驾临,请进请进。劳烦公子现在客厅稍后,老朽这就让人前去禀告小姐。” 第八十八章 陶嫣野望(求追读收藏!) 不愧是陶府的门房,待人接物非寻常人家可比。 走进陶府,方旭这才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建筑清雅别致,宛若走进了江南园林。 即便已是八月末,依旧可见盛开的鲜花。 刚在客厅坐下,就有妙龄丫鬟端来香茶和点心。 方旭端起茶碗轻轻喝了口,只感觉满腔茶香,完全没有苦涩味,醇厚甘鲜,回味持久,并且茶水下肚后不久,竟然感觉心境莫名地宁静了。 “好茶!” 方旭眼睛微微亮,这陶家果真不凡,连招待客人的茶水都如此神异。 他又尝了块糕点,味道果然好吃极了。 拿起茶碗,方旭又喝了口茶,他转头看向客厅外,一个锦衣少年快步跑了进来,站在客厅中打量着方旭。 那目光极有打量,也有审视。 这少年眉清目秀,神色桀骜,他开口很不客气:“喂,方旭是吧,听说你作了首天人之作的《水调歌头》,名气很大,不知道有没有胆量接受我的挑战?” 方旭微微皱眉。 虽然这少年没有自我介绍,但在陶府能够如此无礼的,估计也只有陶嫣弟弟陶仲麟了。 “哦,你想跟我比什么?” 方旭淡淡道。 陶仲麟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说道:“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们就比比算数吧。你我各自出题,谁答不上来就算输,我先出题。” 方旭轻笑:“好,你先出题。” 陶仲麟双手背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听好了,定州到湖州有五千里,今有黑磷蛟血马从定州赶往湖州,一个时辰可行两百里;又有普通骏马从湖州赶来定州,一个时辰可行百里。又有金爪黑鹰一个时辰可飞行六百里。 金爪黑鹰与黑磷蛟血马同时从定州出发,在途中遇到普通骏马后便会折返,当它再次遇到黑磷蛟血马时亦会折返,如此反复。 当黑磷蛟血马与普通骏马中途相遇时,金爪黑鹰不断往返飞行了多少路程?” “万里。” 方旭轻笑,他微微心算便脱口而出。 这个题目看似复杂,实则简单,估计前世小学生都能够做出来。 只要不将视线停留在金爪黑鹰上,只算两马相遇的时间,再乘以金爪黑鹰的速度,便可以知道金爪黑鹰飞行了多少路程。 “怎…怎么可能?” 陶仲麟瞬间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旭。 要知道为了算出这道题目,他可是花了真正一天的时间,稿子用了上百张,这还是因为他拥有极强的算学天赋,否则换作普通人根本就算不出来。 可这方旭,竟然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怎么可能! 这无疑一根闷棍,敲得他昏头转向,甚至是怀疑人生。 难逃天下真有如此聪慧之人? 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方旭淡笑道:“现在换我出题了,我就出个简单点的,那就是计算出你的体积吧。” 陶仲麟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他倒是知道很多种体积的计算公式,但人体乃是不规则体,又没有相应的计算公式,这怎么能计算? 想到这里,他冷哼道:“你说得轻巧,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无比艰难,别说是一天,恐怕一个月都未必计算得出来。方旭,你真虚伪。” 方旭淡淡道:“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算不出来了?” “谁说我算不出来,只不过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去算这么一道无聊的题目,实在是无聊得很,你出这个题目就是故意为难我,就是想要赢我。” “哦,说到底你还是作不出来,若是我马上就能算出来呢?” “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 “如果可以呢?” “如果可以,那我就承认自己输了。” 陶仲麟无比自信地看着方旭,眼神带着挑衅。 方旭轻轻摇头,淡淡说道:“这道题真的很简单,你找个装满水的木桶,脱了衣服跳进去,那些溢出来的水便是你的体积。” “这……” 陶仲麟傻眼了。 好像…似乎…真是这样的。 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却没有想到? “仲麟,现在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吧。” 陶嫣这时走了进来,教训道:“还不跟方公子道歉!不要以为自己学了几年数学,就以为自己天赋卓绝,可以小觑天下人,你实际上还差得远。” 方旭转头,看着陶嫣款款走来。 实际上他早就发现陶嫣到了,只不过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看着盈盈走来的陶嫣,方旭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如果说上次男装的陶嫣重在干练,犹如网络小说里的女总裁。 那么今天的陶嫣就是雍容华贵,她穿着鹅黄色长裙,肌肤胜雪,双眸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姐姐!” 见到陶嫣,陶仲麟就像是学生见到了老师,瞬间化身好学生。 他朝方旭恭敬一礼道:“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 “无妨!” 方旭摆了摆手,他当然不可能跟个孩子较真。 “好了,既然方公子原谅了你,那你就下去吧,姐姐还要招待方公子。” “哦,姐姐,方大哥,那我先走了。” 陶仲麟说了句,就立马快速跑走了,似乎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陶嫣走到主位上坐下,美目盼兮,含笑道:“方公子,你看我这弟弟如何?他今年虽然才十岁,但武道已经入门,而且非常具有算数天赋,《算经》烂熟于心。至于儒道,也已经开始读九经了。” 怪不得小小年纪就如此傲气,果然有自傲的资本。 方旭缓缓点头,微微笑道:“不怕陶小姐笑话,当年十岁的我与令弟差之甚远。” “你太谦虚了。” 陶嫣注视着方旭,她神色郑重道:“方公子,那可否让舍弟拜你为师?我这弟弟虽然桀骜了些,但本性不坏,而且天资聪颖,我一直为他苦觅良师而不可得。” 最初的时候,她交好方旭仅仅是为了结个善缘。 可中秋会上《水调歌头》横空出世,紧接着方旭又拜吕公着为师,这让她敏锐捕捉到了方旭的价值,几乎可以通天。 因为几乎天下儒生,都视方旭为儒道希望。 虽然方旭‘自甘堕落’加入了靖夜司,但只要通过他搭上吕公着这条线,将来陶仲麟依旧拥有无限光明的未来。 到时候,他们陶家才能真正崛起,超脱定州府的限制。 第八十九章 商道 叩!叩! 方旭凝眉,他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许久才说道:“陶小姐,当初我曾答应欠你一个承诺,你若愿意使用这个承诺,我可以收他为记名弟子。将来他若是能够通过我的考验,再收之为亲传弟子也不无不可。”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陶嫣的打算他岂能不知。 不过陶嫣的目的是人之常情,他愿意答应也是看重了陶家的家世,算是各取所需。 他这次是上门求助,若是成了陶仲麟的师父,那陶家也就相当于绑上了他的战车,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应对平江伯, “好!” 陶嫣很果断。 她弟弟都成了方旭的弟子,自然不需要留着什么承诺。 方旭缓缓说道:“武道、商道、儒道,我皆可以教他,不知道陶小姐想让他学哪一道?” 武道不必多说,这是他主修。 他前世虽然是写网络小说的,但本科学的是物流管理,经济学是必修科,因此教导陶仲麟商道是绰绰有余。 这个世界虽然百家争鸣,但也分三六九等。 一等自然是儒、道、佛。 既拥有自己的经典学说着作,也拥有自己的修炼体系。 二等则是魔、兵、法、神、阴阳等等。 除了神道堕落外,其他要么是只拥有自己的修炼体系,没有经典学说着作;要么是只拥有经典学说着作,却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修炼体系。 三等末流就是像商家这样的,即没有自己的学说着作,也没有自己的修炼体系。 跟商家一样的还有小说家、农家等。 以方旭的前世学术水平,放在这个世界绝对是祖师级的。 至于儒道,他这段时间也有在读。 只是苦于功德不足,进度实在有些慢。 但日后只要等功德充足了,读九经还不是如吃饭喝水般容易。 “还有商道?!” 陶嫣惊讶,好奇中带着怀疑。 武道完全不用考虑,方旭不过才武道八品而已,她陶府不缺武道强者。 儒道本是她的目标,因为这是当世显学,也是方旭的价值所在。 但商道是怎么回事? 她陶家就是商道世家,还是商圣陶朱公的后裔,可从没有听说过商道有什么好学的。 无非就是就是囤货居奇,或南货北运,谁都可以做。 关键是方旭从未做过生意,他还懂商道? 这就诡异了。 方旭轻笑道:“不错,还有商道。真要说起来,我目前最擅长的就是商道。 你别以为做买卖很简单,实际上现在的商道都很初级,而且容易被各学派定义为‘不事生产的投机之人’。 但实际上,真正的商道乃是富国强兵之道。 懂得真正商道的人,往小的说可以富甲一方,往中的说可以富国强兵,往大的说可以控制全世界于无声无息之中。” 当然,还有一点无需说明。 那就是商道需要武力支持,否则一切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想想前世,自二战后多少国家虽然独立,可实际上依旧被美西方国家暗中操控。 这便是商道的力量。 商道虽好,但这终究是集伟力于一身的世界,个人武力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一切皆是虚妄,这也是方旭从未考虑过做生意的原因。 陶嫣直视着方旭,不放过他的任何微表情。 尽管方旭眼神坦然,语气从容大气,但她还是无法相信他所说。 这太颠覆她的世界观了。 这个世界商人很多,但真正能够做到富甲一方的又有多少人? 这已经是很多人的毕生目标了,就更别说什么富国强兵,乃至是掌控全世界。 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理智告诉陶嫣,方旭完全是信口开河。 但感性却告诉她,方旭没有骗人。 若是其他人说此话,就算是吕公着,她也会嗤之以鼻。 但谁让方旭创造了历史,以非儒修之身份写出来天人之作的《水调歌头》。 这,就是实力的象征。 陶嫣定了定心神,虚心请教道:“方公子,可否赐教?” 是不是真的,验证下就知道了。 方旭微微笑道:“我先问你个问题,价格是由什么决定的?” 陶嫣看了看方旭,缓缓说道:“当然是我们自己。就比如说定州府的粮食价格,基本上就是我说了算。” 方旭讶然,虽然只是短短一句话,但却体现了陶嫣和陶家的霸气。 他摇头道:“看似由你说了算,实则不然。” “何解?” “我们来举个例子,假如今年我们定州府的粮食大丰收,比往年足足多收了五成,那么粮食的价格会如何?” “当然是下跌!” “那又假如,今年我们定州府的粮食绝产,粮食价格会如何?” “当然是暴涨。” “不错,你有没有发现,看似价格由你而定,但实则是由粮食产量而定。产量过剩,也就是供给大于需求时,价格就会下跌;反之,供给小于需求,价格就会大涨,由此我们可以得到一个最基本商道公理,那就是价格由供求关系决定。” “供求关系决定了价格!” 陶嫣如遭雷击,美眸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旭。 这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却是商道学说的根基之一,就像是儒道的九大儒基一般,正因为有九大儒基才有儒家学说。 比如说仁者爱人。 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前却从未有人想到过? 微言大义,不过如此。 知道这个时候,陶嫣终于相信了方旭。 她本是聪慧之人,瞬间就想到了很多,不由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无论是南货北运,亦或者囤货居奇,实则都是这句话的延续和解读。”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旭,芳心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犹如小鹿乱撞。 糟糕。 这是心动的感觉! 《水调歌头》已经令她惊为天人,如今商道公理一出,方旭在她眼中已经成为了商道圣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与八圣并列的圣人,是商道的真正的祖师。 “方先生,受教了。我愿让仲麟随你学习商道。” 陶嫣深呼吸了口气,她站起来郑重一礼。 陶家本是商道世家,若是陶仲麟能够成为商道祖师的弟子,那绝对可以名垂千古,远非成为儒家弟子可以相比。 “好!” 陶嫣隐隐的崇拜让方旭很受用,他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不过我平日里有公务在身,肯定无法按时授课。这样吧,我先将商道理论写出来,这样陶仲麟就可以自学和揣摩,每隔一段时间我再集中为他解惑如何?” “如此最好!” 陶嫣心中大喜,如此她也能研究商道经典了。 “对了方公子,不知道你今日上门有何要事?若是能够帮得上忙的,我陶家决不推辞。” 第九十章 秘议(求追读收藏) “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方旭把楚家之事简单说了遍,最后说道:“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平江伯,当初我因为揭露其子张恺杀人埋尸案而与之结仇。” 陶家自然不惧平江伯府,两家在商业上至今仍在明争暗斗。 若是能够暗算平江伯一把,陶嫣自然是乐得出手。 她欣然点头道:“此事易尔,区区两百匹火绸而已,明天我就差人送到府上去。至于价格,就按成本价七十两吧。” 不得不说,这陶家就是财大气粗,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两百匹火绸。 方旭喜色道:“那就多谢陶小姐了。对了陶小姐,你们与平江伯府在那些行业上竞争比较激烈?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够借助陶家之力,狠狠打击下平江伯府。 陶嫣心中一动,缓缓说道:“平江伯府产业很多,但根基产业有三,分别是纺织、冶铁和药材。这同样也是我陶家的核心产业,双方竞争一直很激烈。” 纺织是基础产业,人人都得穿衣服,因此市场很大。 冶铁是兵器的上游,药材是丹药的上游。 这两者关系到兵器的锻造和丹药的炼制,也是修者所必备的修炼资源,同样拥有无限广阔的市场前景。 方旭眼睛微微亮,自信道:“药材我没办法,但纺织和冶铁我却可以帮得上忙,不说彻底打垮平江伯府,就算是横扫大雍都没问题。” 这里是修炼世界,人们更关注个人修为,实际上对于技术并不是很重视。 像冶铁和纺织都是手工作坊,技术很原始。 方旭前世是写网络小说的,干这行最大的优点就是涉猎面很广,当年为了写架空历史,他特意研究过炼钢高炉和巢丝机及织布机。 虽然具体图纸是画不出来,但只要懂得原理,指导能工巧匠还是可以做出来的。 陶嫣美眸一凝,沉声道:“横扫大雍,此言当真?” 方旭点头道:“当真。就拿纺织机为例,我们楚家织造坊的纺织机,一名技术熟练的民妇三天才能织布一匹,我知道一种纺织机的制造之法,效率至少可以提升十倍。 还有缫丝,基本上也都人工,但使用机器可以提高数十倍效率。 再有就是冶铁,我知道一种大型冶铁高炉,甚至可以直接出钢水,一炉钢水可达数万斤。” 数万斤听上去很多,实际上也就是十来吨。 “数万斤钢水,这怎么可能!” 陶嫣震惊,不敢相信。 要知道他们陶家有矿山八处,冶铁作坊就建在矿山附近,拥有矿工近万人,但每年冶铁产量也就百万斤左右。 这还只是生铁,若是锻造成钢,每年最多也就是数万斤而已。 因为炼钢主要技术还是百炼成钢,需要对生铁进行繁复地折叠和捶打,极其耗费人力和时间,产量根本提不上去。 否则一柄百炼钢打造的刀剑,论重量也就四五斤,但价格却需要十数两银子。 可方旭却说一炉钢水就有数万斤,这抵得上陶家整年的钢产量。 “没有什么不可能!” 方旭轻笑,随后又摇头道:“缫丝机和织布机还好说,冶铁高炉得缩小体积,减少产量和降低钢水质量,否则此事一旦传出去,对你们来说是祸不是福。” 陶家终究只是个商道世家。 虽然也有些背景,但财帛动人心,绝对保不住冶铁高炉。 陶嫣只是下意识地反驳,她见识过方旭的才华,心中有种盲目的自信,于是点头正色道:“方公子,若是你能制造出这三种,我愿给你两成干股。” 别看两成干股很少,以陶家的产业规模,将来每年至少有数万两银子的分红。 至于剩下的八成,实际上并非陶家独有。 他们还需要打通和维护各种关系,每年真正能够落下兜的实际上也就三四成而已。 接下来,方旭与陶嫣进行了秘议。 首先,为了打平江伯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决定低调举行拜师仪式,暂时不对外公开,否则平江伯必然惊醒。 其次,接下来方旭将请假,指导陶家纺织和冶铁进行技术升级,并且陶家将以成本价出售给楚家一批缫丝机和纺织机。 最后是火绸,暂时先不送入楚家,继续麻痹平江伯。 聊完这些后已经是夕阳西下,天空彤红。 陶嫣说道:“方公子,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让仲麟拜你为师吧,我已经让厨房备了一桌酒席。” 方旭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 拜师仪式虽然低调,但陶家却很重视。 常年卧病在床的陶家家主陶瑜,也在下人的搀扶下到场。 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晕红,激动地说道:“方先生,久仰大名,还望您能好好教导我家仲麟,若是他不听话,您尽管教训就是。” 方旭说道:“陶家主请放心,既然为我弟子,我自然会认真管教。” 陶瑜连连点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随后,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陶仲麟已经对方旭很服气了,因此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弟子拜见老师,老师请喝茶。” “嗯。” 方旭点头,接过茶碗喝了口茶,说道:“起来吧,这次来得匆忙,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枚蛟血丹就给你稳固根基吧。” “谢师父!” 陶仲麟眼睛大亮,高兴地接过丹药,很显然他知道这种丹药。 陶嫣和陶瑜父女也是欣喜,这种极品丹药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够买到的,那怕他们陶家想要购得一枚都很困难,没有想到方旭出手就是一枚。 方旭大方,陶家也没有小气。 陶嫣拍了拍手掌,就有下人送来陶仲麟的拜师礼,用一个红木盘装着,上面盖着红绸缎。 方旭掀开红绸缎,上面摆着两样东西,分别是银票万两、金票千两。 果然,陶家就是陶家,送礼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方旭欣然接受。 拜师之后便是拜师宴。 陶瑜已经告罪先离开了,陶嫣陪席。 方旭大快朵颐,满桌菜肴基本上都是妖兽肉, 天上飞的,地上拍的,水里游的都有。 或许在修炼资源这方面,陶家没什么路子。 但只要是能够用银子买到的,陶家基本上都不缺,非常奢侈。 第九十一章 《微观经济学》 宵禁前。 方旭回到了楚府。 实际上以他靖夜卫的身份,即便是宵禁了也能自由在城内行走。 靖夜司靖夜司,靖的就是夜。 很多时候,靖夜卫的任务都在晚上。 …… 正堂里,。 楚家江河他们都在,等着他回来。 “东阳,如何了?” 楚江河问道。 姑姑、楚玥、楚琪三人也纷纷看来。 方旭微微笑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去了趟陶府,陶家小姐答应以七十两一匹卖给我们两百匹火绸,不过因为我另有谋划,火绸暂时不会送来。” 楚江河惊喜说道:“七十两一匹,太好了,这样我们转手就可以挣六千两了。” 姑姑同样满脸喜色,但却也冷静地问道:“东阳,陶家为什么会这么帮我们?一匹火绸市价至少一百三十两银子,她相当于送了我们一万两千两银子啊。” 一万两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形容人有钱都说家财万贯,实际上也就是一万两银子而已。 方旭微微笑道:“姑不用担心,是我答应收陶家公子陶仲麟为弟子。同时还会指导陶家完成纺织和冶铁技术的升级,从而狙击平江伯府的纺织和冶铁业。 这次平江伯府敢算计我们,我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为了麻痹平江伯府,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我们该怎么表现就这么表现,让平江伯府以为我们还在困兽犹斗。 对了,陶家小姐也承诺我只要完成技术升级,她就会给我两成干股分红。” 楚江河震惊道:“陶家小姐承诺给你两成干股的分红!这……东阳,你说的那个纺织和冶铁技术,这个你会么?” 姑姑三人也纷纷点头,好奇疑惑地看着方旭。 方旭点头道:“放心吧,我虽然读书不怎么样,但平日里看书比较杂,曾经看过一本墨家着作,上面就记载了不少的技术,就有纺织机和冶铁炉。” 对于方旭的话,表姐楚玥满是怀疑之色。 楚琪也是将信将疑。 墨家着作,特别是还是技术方面的,这可都是墨家不传之秘。 虽然不会像修炼秘籍那般控制严格,但也极少会流落到外面来,方旭的接触面她们都是知道的,哪来的墨家书籍? 楚江河夫妇虽然也有所怀疑,但更多是相信方旭,倒也没有多想。 楚江河抚掌而笑:“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姑姑也轻松了起来,不由埋怨道:“东阳,你既然懂得更好的纺织机制造之术,以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过,否则我们家纺织厂也能扩大规模挣得更多。” 方旭暗汗,只能撒谎道:“姑,这不是以前也没有在意这些嘛。不过我已经跟陶家小姐讲好了,等缫丝机和纺织机制造出来后,会以成本价卖给楚家。” 姑姑立时眉开眼笑:“好,那我等着。” 一家人又聊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 回到院子。 方旭坐在书桌前,将缫丝机、织布机、冶铁高炉的粗略图画了出来,并标注出了关键信息,或者说技术原理。 缫丝机和织布机最简单,有他指导,估计两三天就能造出来。 但冶铁高炉,恐怕就需要些时间了。 画完图纸,方旭又拿出空白纸张,开始默写《微观经济学》内容,主要是基础理论,就相当于修炼功法的总纲。 若是编撰一本书,那太耗时耗力了,他可没时间干。 世界不同,很多东西也不通用。 方旭准备教陶仲麟《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经济学原理》这三本书,足够对方在商道上纵横这个世界。 花了一个时辰,方旭写完了《微观经济学》。 忽然,他意识到个问题。 按道理来说,他写《微观经济学》是在开创商道学说,足以媲美上古诸子,也完全可以媲美将四句教送给吕公着,为什么就没有半点反应呢? 天人交感呢? 大道显化呢? “莫非,天人交感只有儒道才有?” 方旭若有所思。 似乎,好像,他只听说过儒道有,其他学派从未听闻。 “话说,上古诸子是如何开创各自学派修炼体系的,为什么我写了《微观经济学》却半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半点思路?” 这个世界也如前世地球般,有个百家争鸣的时期。 千年前。 大周末年。 诸侯争霸,百家争鸣。 他们不仅开创了各自学说,也有开创各自修炼体系的。 在当时有公认最强的八人,后世称之为八圣。 他们分别是夫子、道祖、佛祖、钜子、神皇、魔主、阴阳祖师、天机老人。 据说他们功参造化,皆已经飞升仙界。 想不通,方旭也懒得去想。 他就是个普通人,做个地球文化的搬运工也挺不错的。 搞原创,那还是算了。 将所有纸稿都收入了儒宝空间,方旭来到了院子里,他手掌一翻就出现了颗蛟血丹,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蛟血丹入口即化,犹如一团岩浆滑入腹中,然后快速涌遍周身。 方旭感觉体内就像是有团烈火在燃烧,浑身皮肤开始通红,他连忙摆起拳家,练起了《命初真体》中的命初神拳。 砰!砰!砰! 拳风震荡,血气沸腾。 方旭很快就陷入了忘我的练拳境界之中,他浑身气血鼓荡,淬炼着全身皮肤和血肉,要利用蛟血丹重炼九八七品,巩固境界,夯实基础。 真不愧是极品丹药,蛟血丹药效磅礴,直到午夜后药效才逐渐退去。 呼!呼! 方旭长长呼出了口浊气,若是白天就可以清晰看到,他的气息凝儿不散,直到两尺多外才缓缓消散,据说五品内脏的先天武师,可以吐气成箭。 许久,沸腾的血气逐渐平息了下去。 方旭紧握双拳,轻声自语道:“虽然依旧是七品巅峰,但我明显感觉到力量又增加了不少,境界也更加稳固了。” 待消化完四颗蛟血丹,再沉浸一段时间,他就可以继续突破了。 ………… 翌日大早。 方旭就去了陶家木工坊。 这里不仅生产织布机,还生产马车、水车、家具等等,拥有熟练木匠两百多人,其中不乏能工巧匠。 缫丝机和织布机都很简单,加之又有两百多名熟练木匠的配合,仅仅三天的时间就在方旭的指导下制造了出来。 陶嫣也闻讯赶来,见证第一家缫丝机和织布机的诞生。 当看到缫丝机将一个个蚕茧卷成蚕丝,当看到飞梭快速来回穿梭时,陶嫣瞪大了眼睛,美眸中透着震惊和喜悦。 方旭果然没有骗她,织布机效率提升了十几倍,缫丝机更是提升了数十倍。 效率提升意味着成本大降。 若是投放到市场上,何人是对手? 第九十二章 炼铁(求追读收藏!) “这是我们制造的缫丝机和织布机?太不可思议了,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还是方公子太厉害了,都是他的功劳!” “方公子真是儒生?我怎么感觉他像是我们墨家弟子。” …… 不仅陶嫣震惊,参与缫丝机和织布机制造的工匠们同样也震撼不已。 他们做了几十年的木匠,还从没有做过这么精巧的机器。 或许,唯有墨家弟子才能够做得出来。 他们不是墨家弟子,但都拜墨钜为祖师,自称墨家弟子。 方旭只是淡淡而笑,并未骄傲。 相比于前世现代化的机器,这两种机器完全就是老古董,不值一提。 更何况这也不是他原创,只是搬运了地球文明成果而已。 方旭淡定的表现,让陶嫣暗暗心折,对接下来的冶铁高炉更加有信心了。 她对众工匠说道:“诸位,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全力打造这两种机器,越多越好。 你们都是老人,我陶家的规矩是知道的。 做得好,我不吝赏赐; 若是做得不好,甚至是泄密…… 那我陶家有的是手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到最后,陶嫣声音发冷。 她眼神冷峻,锐利地在众人身上扫过,强大的气场让人纷纷低头应诺。 “大小姐,我们知道。” 陶嫣神色缓和,她转头说道:“方公子,接下来的冶铁高炉就看你的,不知道需要几天才能够做好?” 方旭想了想说道:“慢则一个月,快则半个月吧。” “好,那就辛苦你了。” ……… 在去陶家矿山前,方旭先去靖夜司请了个假。 同时也从情报司获悉了相关情报,董元庆果然是平江伯的人。 随后又跟姑姑说了声,便进入陶家矿山。 这座矿山离定州府最近,只有百余里。 规模虽然中等,只有五六百人。 但临近河流,属于白定河的支流,运输非常方便。 在这之前,他已经让陶嫣运送来了大量的优质煤炭,并且也调集来了大量的铁匠、木匠和泥瓦匠。 入驻矿山后,方旭便统筹能工巧匠们开始干活。 建造冶铁高炉可不仅仅只建高炉就可以了,还要建造碎石坊,将矿石碾碎、挑选等,还要建造洗煤访挑选精煤,建造炼焦炉炼制焦炭等等配套设施。 方旭原本估计,至少也需要半个月才能建成。 但他忽略了一点,这是修炼世界。 很多高难度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却很简单,因此仅仅七天的时间就全部建造好了,碎石坊、洗煤访、炼焦炉、鼓风机、高炉等等。 为了节省人力,他还在河边建造了个水车,可以提起重锤粉碎铁矿石和煤炭。 一切准备就绪,方旭决定试炼铁。 陶嫣得到消息,也从定州匆匆赶来,看着成片的建筑也是震撼不已。 特别是高炉,竟然有十米多高。 “开始吧。” “放料!” 一车车的铁矿砂、焦炭、石灰石从进料口倾倒进高炉中,然后一车车焦炭放入熔炉中,在鼓风机下熊熊燃烧。 这个过程要持续一两个时辰。 虽然高温逼人,大家浑身是汗,但却没有人退走,都在目光灼灼地看着高炉,冒出浓密的黑烟直冲天际。 终于,时间到了。 “开炉!” 随着方旭一声令下,滚烫的铁水就源源不断从高炉中流出,灌入到一个个模子中,形成一个个碗口大小的铁锭。 因为不需要直接练出钢水,在原材料配不上也因此没有太精准。 同时也因为是试炼铁,铁矿石放得不多,得到的铁锭大约也就是万斤左右。 万斤听上去很多,但想想铁的密度,实际上并没有多少。 按体积来算,还不到一立方米。 时间缓缓过去,铁锭终于冷却了下来。 一个浑身黝黑的老铁匠迫不及待地上前,拿起了一块铁锭,然后用手中的铁锤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转头对方旭和陶嫣说道:“大小姐,方公子,以我五十年的打铁经验来看,这是上好的铁料,稍稍淬炼便是钢材。” “好!” 陶嫣大喜,高声道:“第一次炼铁就如此成功,值得庆贺,所有人统统有赏,每人十两银子,今晚加餐有酒有肉。” “多谢大小姐!” 一众工匠们双眼放光,纷纷拜谢。 陶嫣满脸笑容,她看着一块块铁锭,仿佛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 按方旭所说,这炼铁高炉一天可以开炉一次,每次可以炼铁两万斤,那一年就是七百多万斤好铁,这还只是一处山,产量就是往年的七倍。 若是所有矿山都建起高炉,那每年产量至少能够达到五千万斤以上。 即便是按五斤一两银子来算,那也是产值千万两。 当然,账不是这么算的。 炼铁高炉的效率是高,别说一天开一次炉,两次都可以,但开采铁矿石的效率却直接卡死了高炉的开炉频次。 以这处矿山为例,至少要开采铁矿石五天,才能开一次炉。 另外炼铁也需要大量的煤炭,这煤矿的开采效率同样也会制约了炼铁高炉的开炉数,可能八九天能炼一炉就很不错了。 可饶是如此,整年算下来,陶家的铁产量也能翻个十倍。 方旭也不是没有想过搞出黑火药来,这样就可以大大提升开采煤铁的效率,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这黑火药影响太大了。 如今这个铁产量,陶家还能勉强守住,再提升就是是祸非福了。 ………… 一艘小型游船里,方旭与陶嫣相对而坐,中间摆着茶壶。 方旭说道:“陶小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陶嫣道:“明天就可以动手。” “明天,是否太快了,不想用先备货么?” “不需要,无论是布匹还是铁料,我们陶家都有大量的存货,等这批存货出完,无论是布匹还是铁料都会得到补充。” 说到商业上的事情,陶嫣露出女总裁的果断和霸气:“这次不需要任何手段,我要堂堂正正的击败平江伯,让他绝望。” “好!” 方旭点头,他两世都没做过生意,这种实际操作还是不要插嘴了。 ……… 方旭惦记着平江伯,平江伯此时也惦记着方旭。 平江伯府。 平江伯饶有兴致地问道:“这几天楚家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方旭?” 管家周进轻笑道:“楚家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四处联系布商,想要直接购买火绸,虽然市面上的火绸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我们收走了,但他们还是买到了些。 他们还派人去周围的府购买火绸,注定也是徒劳。 至于方旭,这几天似乎失踪了。 我们安排在靖夜司和楚府蹲守的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第九十三章 平江伯府的末日(上) “失踪了?” 平江伯并没有在意,淡淡道:“或许又是有任务了。我接到一个消息,上次方旭接受任务去了趟玉宁县,杀了魔门阿鼻宗大量的弟子。” 周进暗惊,他文弦而知雅意:“伯爷的意思是雇佣杀手去杀方旭,嫁祸给阿鼻宗?” 平江伯点头狞声道:“不错。将楚家整破产,不过只是收点利息,唯有杀了方旭才能以泄我心头之恨,你可有这方面的渠道?” 他虽然建了个白杨山庄,养了很多的亡命之徒。 但其中能杀方旭的,五指都能数出来,而这些人恐怕都在靖夜司的情报之中。 他派白杨山庄的门客去杀方旭,很容易被查到。 本来查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就说那个门客已经被他逐出家门了。 他背靠吴王,靖夜司还奈何不了他。 但他顾忌楚玥。 楚玥可是五品修道高手,又是素女宗弟子。 她或许不是赵供奉的对手,但一旦请动师门前辈暗杀他,他同样也活不了。 这也是他先前听周进劝说,暂时没有下杀手的原因。 可如今方旭得罪了魔门,以魔门睚眦必报的性格,反杀方旭很正常吧? 反正他请的杀手,到时候让杀手稍微布置下暗杀现场,比如吸光方旭的血,亦或者是摘走内脏或骨髓之类的,到时候靖夜司肯定会怀疑是阿鼻宗做的。 周进沉吟道:“伯爷,江湖上杀手组织众多,其中又以三大组织为尊,他们分别是墨者行会、无影山庄以及飘雪堂。 墨者行会最为古老,是墨家一支分支。 请他们费用最高,可一旦接单便是不死不休,会不断派遣更强者杀了目标。 无影山庄和飘雪堂都差不多,接单后若是没能杀死目标,他们便会停止任务,除非雇主追加银子。另外,我们定州府也有个本土杀手组织。” 平江伯财大气粗,挥袖道:“找墨者行会。只要能杀方旭,花多少银子我都愿意。” 周进点头道:“伯爷,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墨者行会,因此想要跟他们接触,恐怕还需要些时间,就是不知道他们在定州有没有分布。若是没有,那就只能去省府了。” 墨者行会遍布天下,就算定州府没有,省府也肯定会有。 “无妨。先等楚家破产,让方旭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也不错。” ………… 翌日。 毫无征兆之下,陶家对平江伯府发起了狙击。 首先是各种布匹六折出售,轰动全城。 百姓们喜笑颜开,纷纷排队购买,以至于其他布匹铺一天下来连个客人都没有。 对于陶家的举动,平江伯和布商们都没有在意,以为这只是陶家在做活动去库存,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甚至他们也都这么做过。 各种布匹的利润点虽然不同,但普遍在一倍以内。 陶家六折出售,这已经是在亏钱了,毕竟还要算上人工和店铺的成本。 陶家不可能无限制地做下去。 然而接下来,陶家的举动却是让平江伯他们不安,而且是越来越不安。 已经连续十天,陶家竟然还没有恢复原价。 似乎,他们把六折当成常价了。 不仅如此,陶家还联系了众多布商,愿意三折不限量的供货,但订单需要排队。 这就像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众布商纷纷不惜赔偿,也要跟以前的供应商毁约从陶家购买布匹。 因为很简单,若是不卖陶家的布,他们以后生意就没得做。 并且他们也是喜笑颜开,暗骂陶家傻叉。 这布匹买到手,转运到外地随便一卖,那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 在陶家的冲击下,全府织造坊纷纷倒闭。 平江伯也是暴跳如雷,大骂陶家以本伤人。 那怕他再有权势,在利益之下,所有渠道商也都纷纷不惜赔偿毁约。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陶家究竟有多雄厚的财力。” “来人,给我派人全力购买陶家布匹。” 平江伯也是发狠了,库房大门敞开,用一箱箱的银子运回一车车的布匹。 他发狠要买光陶家所有的布匹,看最后谁支持不住。 若是陶家先支持不住,那他将会大赚特赚。 若是他先支持不住…… 这不可能! “按计划行事!” 陶嫣轻笑,见平江伯上钩,她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翌日,陶家铁料也开始六折出售,不仅质量上乘,稍稍锤炼便是钢材,而且还是无限量的供应,不需要排队。 这些天里,陶家不计成本的从各处矿山将铁矿石运到城北矿山,已经炼了十几炉的铁,储备了二十多万斤的铁料,再加上陶家库存,足有近五十万斤。 后续铁料还会源源不断地被炼出来,完全不用担心缺货。 陶家的动作,再次轰动全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陶家在狙击平江伯府。 只可怜了其他矿主,被殃及池鱼。 各方纷纷购买陶家铁料,他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疯狂囤积铁料,以免陶家在击败平江伯府后会恢复价格。 平江伯冷笑,同样也安排人全力购进铁料。 他就不相信,陶家真有那么雄厚的财力,可以无限量的供应铁料。 …… 纷纷扰扰中,转眼间就半个月。 陶家的布匹源源不断,订单已经排到了五年后; 陶家的铁料更是如洪水般涌入市场,完全不见枯竭,而且质量完全没有下降。 直到这个时候,平江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于是他派人暗查陶家的织造坊和矿山,终于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陶家竟然发明了一种先进的缫丝机和织布机,生产效率是曾经的十几倍。 即便是三折出货,依旧也还有利润。 陶家还在矿山中建立了冶铁高炉,每天出两炉,每炉两万斤铁水,并且陶家其他矿山也都建起了高炉,以后的铁产量还会暴涨。 即便是六折出售铁料,也至少还有两倍的利润。 “完了!” 这是平江伯唯一的念头。 为了买得陶家破产,他不仅耗光了自己所有的现银,连田产和矿山都抵押了出去,结果却发现被陶家摆了一道,这意味着他直接亏了一半的家产。 惊怒过后,平江伯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被陶家摆了一道,损失了过半的家产;虽然纺织和冶铁这两个核心产业被打垮了,但他还拥有很多产业,依旧可以东山再起。 只要他也获得缫丝机、织布机制造之法,获得冶铁高炉的建造之法,他的生意将来还可以做的更大。 但平江伯却忘了有个成语叫着连锁反应,有个成语叫着墙倒众人推。 第九十四章 平江伯府的末日(下) 虽然狠狠狙击了一把平江伯府,但陶嫣并未就此而罢手。 她随即又宣布铁料再次降价,三折出售。 之所以是铁料而不是布匹,是因为平江伯府吃进的大部分都是铁料,陶嫣这么做可以让平江伯府吃进的铁料直接贬值一半。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布匹的产量远远无法和铁料相比。 铁料再次降价,并未掀起更大的销售狂潮,反而令各方都纷纷收手了,因为追涨不追跌,铁料既然再次降价,谁知道接下来还不会继续降? 现在囤聚得越多,未来亏损得越多。 面对这个消息,平江伯差点没老血狂喷,因为他购进了近百万两银子的铁料,就因为陶家这个消息,他家的这些铁料瞬间就只值五十万两了。 “陶嫣,算你狠!” “但这定州府,可不止我张家做布匹和铁料生意。” 平江伯咬牙切齿,阴阴一笑。 陶家如此倾销布匹和铁料,损害的可不只是平江伯府一家。 但显然,陶嫣早就算到了这点。 她对外宣布,愿意向所有织造坊提供缫丝机和织布机,平江伯府除外; 另外也对外不限量地以市价收购铁矿石,同样是平江伯府除外。 如此以来平江伯还未出手,阴谋就胎死腹中了。 相反,定州直接沸腾了。 原本对陶家还有些怨恨的各方势力,纷纷赞扬陶家做事厚道,不仅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反而给他们提供了更大的财路。 趁着与各方签契约之际,陶嫣也暗暗怂恿各方‘联合围剿’平江伯府。 这完全是水到渠成之事,因为定州苦平江伯府久亦! 于是顷刻间,平江伯忽然就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全产业都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围攻,甚至连定州伯府、秦家、赵家都有下场。 各方疯狂攻击平江伯府的产业,或是挖墙脚,或是正面狙击。 在这样的攻击下,平江伯府的产业全线崩溃。 平江伯气得吐血。 他浑身冰冷,直到这时才忽然发现自己早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那怕他去请知府出面,向跟陶家求和,结果知府百般推脱。 说这是商业之事,官府也管不了。 周进也是身心俱疲,劝说道:“伯爷,定州我们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去神都吧。在神都有吴王撑腰,我们可以把生意做得更大。还有…所有产业必须尽快处理,否则越晚越不值钱。” 平江伯反问道:“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么?” 周进沉默不语。 他比平江伯更清楚,平江伯府在定州究竟有多让人痛恨。 想要处理掉所有产业,肯定会被各方极限压价,最后能够收回两三成就谢天谢地了。 许久,平江伯又问道:“与楚家的契约日期还有几天?” “还有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了!你去陶府找陶嫣,就说我愿意将平江伯府的全部产业出售给她,作价五十万两银子。她要维护陶家的形象,绝不会拒绝我们。” “好的,伯爷。” 周进见平江伯听劝,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相比于定州,他其实更愿去神都发展。 只可惜平江伯认为神都水太深,这定州才是根基之地。 …… 面对平江伯府的‘求饶’,陶嫣并没有咄咄逼人。 实际上,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平江伯府如今是全产业崩溃,必须越早止损越好, 而遍观整个定州,能够一口气吃下平江伯府全产业的也唯有她陶家。 吃下平江伯府,陶家将势力暴涨,说要吃撑也不为过。 当然,此事她也早与方旭通过气,否则她可不会这么做,以免惹恼方旭。 平江伯府的产业虽然诱人,但还不及方旭的价值大。 两家的动作很快,当天就签了契约。 陶家当场支付了二十万两银子,剩下的三十万两银子在全产业都过户后再结清。 周进忙着与陶家交接,平江伯则忙着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仅仅三天的时间,两家就完成了所有交接,同时也向外宣布了这个消息。 定州再次轰动。 各方势力侧目,纷纷惊叹陶嫣的手段,简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声威赫赫的平江伯府给打垮了,逼得对方不得不出售全部产业,即将狼狈逃离定州。 虽然震撼与陶嫣的手段,但大家倒也没有太担心自己,因为陶家的口碑一直很好,这次更是能够放平江伯府一条生路,可谓是以德报怨。 若是陶家不罢手,平江伯估计也只能灰溜溜地扔下所有产业逃离定州, 在这场商战中,若是没有陶家首肯,谁敢接受平江伯府的产业? 一场浩大的商战就此落幕! ……… 平江伯府。 这座伯府也打包卖给了陶家。 平江伯已经打包好了各种行礼,明日一早就乘船离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江伯府虽然损失惨重,但底蕴依旧不浅,光是各种金银珠宝就有上百大箱,唯有大船才能装得下。 从定州到神都有十数万里之遥,走陆路显然有些不现实。 他之所以没有今天就走,是因为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那就是看到楚家破产。 因为陶家发动商战一事,周进也被牵连了全部的精力,至今都没有去与墨者行会接触,而他也不准备找墨者行会了。 既然都要离开定州去神都了,他还需要顾忌什么? 直接派人杀了方旭就是。 他早已经安排好了,等他出了泰东行省,便会让白杨山庄的门客出手杀了方旭,并布置现场嫁祸给阿鼻宗,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哒!哒!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平江伯转身便看到周进急匆匆走了进来,对方脸色有些难看。 他连忙问道:“事情如何了?” 周进沉声道:“伯爷,楚家完成契约了。” “什么,这不可能!” 平江伯又惊又怒,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怒声道:“这是怎么回事,楚家怎么可能完成契约,他们哪来那么多火绸?” “是陶家,陶家给了楚家两百匹火绸。不仅如此……” 周进看了看平江伯,最后还是咬牙道:“不仅如此,陶家刚刚放出消息,说陶家公子陶仲麟已经拜了方旭为师。” “噗!” 平江伯又惊又怒,喉咙滑动就喷出了老血。 身形摇晃摇晃就要倒下。 “伯爷!” 周进连忙搀扶着平江伯。 直到这个时候,平江伯哪里还不知道,这次商战估计就有方旭的功劳,否则以陶嫣的才能,不可能这么快击溃他。 毕竟他与陶家是老对手,不知道争斗过多少年。 “方旭,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平江伯怒吼。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但他并没有恨陶家,只是更加痛恨方旭。 第九十五章 劫杀平江伯(上)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0。 气运:640。 修为:武道六品(初期)、修道六品(初期)、儒道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看着青铜镜面,方旭满意地点头。 商战之事他并未参与,只是给陶嫣提了些建议,然后全程旁观,平日里就是靖夜司和楚府两点一线。 因为没什么大案发生,李青妍也没有给他派任务,方旭乐得轻松。 当然,说是轻松,实际上他每天都安排得满满的。 白天上衙后在靖夜司练武,他早已经服用完了四枚蛟血丹,又服用了大量的精元丹,从武道九品重修到了七品,令境界和根基都无比得稳固。 于是水到渠成地,他轻松突破到了武道六品。 武道六品炼筋骨,又称大武师。 可以凝练护体罡气附着于体表,拥有极强的防御力,同时也有更强的爆发力。 放在江湖上,已经算是个高手了。 散衙回家后,他会读书一个时辰,然后剩下的时间便是修道。 《命初天经》修道篇前五品他都已经达到了‘别出机杼’的境界,因此修炼速度极快,仅仅一个月就从七品后期突破到了六品初期。 修道六品为显形,神魂可以显化出来。 若是与符纸或金丹相结合,可以爆发强大战力。 方旭发现,其实武道修为越强,修道越是容易,因为体魄越强,神魂才能汲取充足的肉身精气壮大,毕竟神魂不可能凭空壮大。 若是非要解释的话,可以用‘炼气化神’来描述。 修道者若不兼修武道,普遍身体瘦弱,就是因为神魂长期汲取肉身精气的原因。 反过来神魂越强,无论是记忆力还是思维能力都会得到提升,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会更加细微,有助于武道修行。 武道、修道进展迅速,儒道就慢多了,仅仅是从九品初期到中期。 儒道修为的增长,基本上全看个人对九经的理解程度。 总体来说就是对九经经意理解越深,修为越高。 至于武技,没有多大变化。 最后就是气运,现在基本上已经停滞了,每天就只能增长个几点。 《水调歌头》的红利,被吃完了。 “以我现在的修为和战力,六品内无惧任何人,但比之平江伯府的赵供奉,还是差了很多,对方毕竟是武道五品的强者。” 方旭暗暗思量着。 平江伯准备离开定州前往神都,他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要劫杀对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旦平江伯离开定州到了神都,那就相当于龙入大海了,其背靠着吴王,将来的生意只会做得更大,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 到时候不仅是他,楚家也会遭到更狂暴的报复。 只是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正面劫杀平江伯明显不现实,那无异于找死。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找楚玥,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目前的修为是‘武道八品’,是靖夜司记载的,战力最高也就是武道七品,就算平江伯半途被杀,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平江伯一旦被杀,靖夜司肯定会介入。 他需要楚玥留在楚家,拥有不在场的证据。 如此以来即便他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也不会有人怀疑他。 可若是楚玥没有不在场的证据,那他就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 因此楚玥不能动。 不仅是楚玥不能动,陶府的强者也不能动。 其实以他与陶家的关系,若是向陶家借人,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陶家才把平江伯打垮,一旦平江伯出事,陶家肯定也是被怀疑的对象之一。 至于吕公着,方旭想也没想过。 即便是师徒,即便他于吕公着有大恩,但吕公着也不可能因为他的恩德而化身成杀手,更何况对方还在闭关参悟心学,因此这个计划只能只有他自己。 月色深沉。 方旭站在窗前,他望着漫天星辰,眼神凝练。 既然不能正面劫杀,那就选择偷袭。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选择智取。 这段时间他也在暗暗准备,即便是单枪匹马,也未必就不能留下平江伯。 ………… 大河滔滔。 一艘客船乘风破浪,激起无数浪花。 一面旗子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上面绣着‘平江伯’三个大字。 从定州到神都有十数万里之遥,幸好中土神州富饶,江河遍布,再加上本朝修建了大量的运河,沟通天下水系,倒也能直达神都。 今天已经是平江伯离开定州的第三天了,他们出了定州进入了湖州府。 船头甲板上,平江伯迎风而立。 他身边站着周进,更远处站着赵供奉。 至于白杨山庄的门客,基本上都在船上。 此去神都十数万里之遥,他又载着满船财宝,自然需要足够的护卫力量。 周进说道:“伯爷,河风清凉,您还是回房吧,免得着凉。” 平江伯摇了摇头,脸色阴沉道:“只有这清凉的河风,才能稍稍压制我心中的仇恨。想我张珂何等英豪,用了三十年才拼下这份偌大的基业,结果全毁于一介孺子之手!” 周进只能劝说道:“伯爷,区区方旭而已。我们已经留下了玉面狐和魅妖两夫妇,别说是方旭了,就算是六品高手,没有防备之下也要饮恨。” 玉面狐与魅妖都是七品后期的高手,不仅都擅长用毒和暗器,而且这两人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不知道多少高手饮恨在他们手中。 为了万无一失,平江伯才决定留下这两人杀方旭。 平江伯忽然问道:“对了,杀我儿的那个紫衣女子,可有线索?” 周进摇了摇头,沉声道:“暂时还没有。不知道其姓名,仅仅知道其穿着和相貌,想要抓人并不容易,因为对方很可能会易容和改变穿着。” 平江伯皱眉,他正欲说什么,忽然一声巨响从河面响起,犹如平地炸雷,然后长三十多米宽十几米的大船就像是被巨浪掀了起来。 船首在高高扬起的同时,船身也在崩碎,无数木块纷飞。 “啊!” 平江伯和周进惊叫,他们被直接掀飞了。 “伯爷!” 赵供奉大喊,他虽然也被抛了起来,但双脚在半空中连连踏动,脚下罡气凝练成型,让他可以短暂地踏罡而行,快速抓住了平江伯。 但周进和甲板上的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全部被掀飞落出了船身位置,犹如饺子般纷纷洛水,砸起大片的水花。 忽然起来的变故,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九十六章 劫杀平江伯(中) 轰隆隆! 被掀起的大船落回河面,因为船首几乎完全碎裂,它就像是一头蛟龙猛地扎进了河中,数十上百人从断裂处滑落到了河面上,然后又被巨大的漩涡卷入河里。 大船沉没极快,连人带船扎入河中。 赵供奉从半空中落下,落在半截还未沉没的船身上,直到这时他与平江伯才回过神来。 平江伯眼神茫然。 懵逼了。 许久他才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我的财宝啊!” 上百大箱子的财宝,总价值超过了百万两银子。 这不仅是他的老底子,也是去神都投靠吴王的底气,否则即便是吴王的岳丈,若是没有财力谁还会在意他? 这茫茫白定河乃是泰东行省境内最大的河流,长有万里,最窄处都超过了千米,深度最浅的地方都有百米。 更何况这里还是白定河的主河段,宽五千多米,深三百多米,这大船一旦沉入河底,就算是三品强者也打捞不起来。 赵供奉神色凝重,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湖面,以免有人从湖面冲出来偷袭。 同时他也在快速思考着,如何带着平江伯平安回到岸边? 这大河段宽有十多里,离最近的岸边也有四里多路。 以他的修为倒是能够踏水而行,回到岸边问题不大,但再带上一个平江伯就力有不逮了,中途肯定会再次掉入河里。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带着平江伯游到岸边也不算什么事情。 但炸毁大船的凶手不知道隐藏在何处,一旦暗中偷袭,他不一定能够护得住平江伯。 先前的剧烈爆炸声,就很像道门外雷道法。 道门雷法分为内雷和外雷,内雷就是雷法道术,至刚至阳,可降妖除魔;外雷则是利用矿物炼制雷丹,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朝廷的神威大炮。 一炮之下可以崩塌一座山头,恐怖无比,也是大雍皇朝的镇国神器。 除了神威大炮外,最常见的雷丹还要霹雳球、火鸦箭、神火雷等等。 赵供奉怀疑,先前的大爆炸就是有人用霹雳球炸碎了船首。 大船沉入河里,虽然卷起的漩涡很厉害,但大部分人都是白杨山庄的门客,都有不弱的修为在身,因此很快都纷纷从河面上冒头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有人埋伏在河中,偷袭了我们,快上岸!” “救命啊,救命啊!” ……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这些亡命之徒。 他们惊恐之下哪里会在乎平江伯,纷纷朝河岸游去。 “侯爷,我们也走!” 赵供奉咬牙说道,脚下的大船已经快全部沉入河中了。 他们必须离开。 他不等平江伯说话,就提着平江伯纵身一跃,如飞燕掠过河面,脚在一个门客的头上一踏就再次纵身飞起。 至于那位门客,直接七窍流血,人径直下沉。 赵供奉踏水而行,他每一步踏下,都宛若船桨狠狠拍打在河面上,捡起大片的水花,到最后甚至宛若水面爆炸,浪花四溅。 他踏下的河面也越来越深,到最后甚至没过了膝盖,最终噗的一声掉入了河中。 这里离河岸,还有一里多路。 “走!” 赵供奉厉喝,他快速划动,宛若河豚游动激起浪花,朝河岸快速游去。 一里多路,最多一分钟就能靠岸。 但方旭早已经等候多时,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供奉带着平江伯上岸。 砰的一声,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方旭从河中一跃而起,他踏水而行,在‘乘风归去’的加持下,宛若凌波微步,轻松写意,完全不似赵供奉那般艰难。 既然不能正面劫杀,那就选择偷袭。 于是他暗中准备了个炸药包,将平江伯的大船给炸毁了。 既然不能力敌,那就选择智取。 大船被毁,门客们四处逃散,赵供奉又落回了河中,即便是五品强者,在河中又能发挥出多少的战力? 但他不一样,他有‘乘风归去’,在河面上战斗虽然战力也有所缩减,但依旧能够保持大半的战力,不像赵供奉十不存三。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方旭朗声诵读。 实则上暗暗在‘儒书’上撕下了载有《塞下曲》的纸,同时也暗暗激发了一张写有《塞下曲》的浩然纸,目的是让赵供奉放松警惕,认为他是儒修。 他儒道只是九品中期,还不足以威胁赵供奉,因此才需要掩饰以激发浩然纸。 至于目的,则是塑造凶手是儒修的身份。 这河面上这么多的目击者,都将成为他的证人。 轰隆隆! 一团耀眼至极的文气勃发而出,演化为一方异象,瞬间就笼罩了方圆上百丈。 天上月色昏暗,周围到处都是参天古木。 夜风阵阵,充斥着萧杀的气息。 异象中一尊将军凝练成型,他足有九丈来高,浑身披着漆黑色的铁甲,腰悬大刀,手持强弓,搭箭拉弦,直指魁梧中年。 一股恐怖的毁灭性气息,从铁甲将军身上勃发而出,他的目光如大日般刺目。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无法流动。 “你是那个儒修!” 赵供奉瞳孔一缩,厉声大喝。 虽然那晚他没有见过方旭,虽然现在方旭一身夜行衣,唯有一双眼睛露出外面,但同样的诗词,同样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赵供奉又惊又怒,若是在陆地上他完全不惧。 但这是在河中,他最多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杀,却无法保护平江伯周全。 “走!” 赵供奉厉喝,提着平江伯就是往岸边一扔。 平江伯冲天而起,在惊呼中落到了四百多米外,离河岸还有百多米,然后猛地砸进了河里,直到许久才浮出河面。 也幸好他有些水性,倒不用担心被淹死。 平江伯转头,就看到弓如霹雳弦惊,箭矢如炽烈的雷霆撕裂虚空射向了赵供奉。 他被吓得哆嗦,连忙朝岸边游去。 “破!” 赵供奉厉吼,浑身血气澎湃,宛若一尊燃烧的火炉。 他双手一拍河面,强大的反震力让他跃出了水面,然后双脚踏爆河边,宝刀也在瞬间出鞘,一刀站在了射来的利箭上。 轰隆隆! 空气大片的炸裂,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赵供奉无处借力,整个人再次砸进了河里,溅起大片的水花和波浪。 方旭眼神冷峻,他没有去管赵供奉,双脚在湖面轻轻一踏,便犹如飞鸿掠空,追向了正在拼命游向岸边的平江伯。 此时平江伯已经游出了十数米外。 “赵供奉,救我!” 平江伯惊恐疾呼,他转头看到追来的方旭,吓得肝胆俱碎。 “死!” 赵供奉厉喝,他浮出了水面,挥手就扔出了刀鞘。 宛若一道雷霆黑光,射向了方旭。 第九十七章 劫杀平江伯(下) 刀鞘如弩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气势猛烈,迅疾如雷。 方旭只能连忙一个转身,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伐,而这个时候赵供奉也再次拍打河面冲起,带起大片的水花,踏水而行奔来。 “绝灭刀法!” 赵供奉厉喝,浑身气血澎湃。 他疯狂挥舞着宝刀,化为大片漩涡状的刀幕,直接将方旭笼罩在了其中,嘴角带着冷厉的笑容。 区区儒修,一旦被武者近身,必死无疑。 “真龙印!” 方旭眼神冷峻,他不慌不忙快速捏着拳印,顿时感觉有浩然之力破空袭来,涌入他的体内,让他浑身气势暴涨,朝着笼罩而来的漩涡刀幕就是一拳打出。 龙吟阵阵,龙形罡气横扫而出。 轰隆隆! 漫天刀光崩碎,化为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你也是武者!” 赵供奉双目圆瞪,露出惊骇之色。 他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再次狠狠砸进了河中。 方旭没有回应,他同样也跌入了河中,但很快就又冲出湖面朝平江伯追去,后面的赵供奉再次如法炮制扔出了宝刀。 无奈之下方旭再次避让,迎击追上来的赵供奉。 没有留手,方旭施展真龙印,周围的空气宛若化为了一堵铁墙撞向了赵供奉,让赵供奉这个堂堂五品巅峰的强者,竟然也只能憋屈地倒飞跌进了河中。 “啊!” 赵供奉不甘地怒吼,充满了憋屈。 有着赵供奉连翻阻扰,平江伯已经离河岸不远了,仅仅只有十来米。 方旭凌波微步,踏水而行。 他很快就追到了平江伯,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踏向平江伯的脑袋。 “畜生,住手!” 赵供奉怒吼,再次追来。 但相隔数十米,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旭一脚落下。 砰! 方旭一脚踏在了平江伯的脑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掠向河岸。 至于平江伯,不用看也知道后果。 只见平江伯身体猛地下沉,直接沉入了河中,然后七窍流出浓浓的血液,很快就将周围的河水全部给染红了。 “畜生,我要杀了你!” 赵供奉仰头怒吼,脚底如炸雷踏在河面上,快速冲向河岸。 他其实并非平江伯府的人,而是吴王的属下,是被派来保护平江伯的。 如今平江伯惨死,他若抓捕到凶手,回到神都后必然受重罚。 方旭冷笑,看着追来的赵供奉,他再次冲到了河面上,踏水而行,只留下落到岸上的赵供奉在怒吼。 若是在陆地上,即便是有‘乘风归去’,他也不见得能够摆脱赵供奉的追击。 但在河面上,对方最多能追数里,基本上不大可能过河。 如此他便可以轻松摆脱对方的追击。 ………… 散衙前,方旭回到了靖夜司。 一下午来回奔袭千余里,即便是有‘月圆神满’,他也感觉到很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为了这次奔袭,他专门请了个假,回来也是为了露个脸,以便减轻自己的嫌疑。 毕竟千里奔袭,就凭他的修为还远做不到。 盘膝坐在床榻上,方旭眼睛微微紧闭,脑海中不断复盘这次的千里奔袭,最终确定没有留下破绽后才放松了下来。 这次奔袭,他其实还是露出破绽的,那就是施展《塞下曲》。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视线,让赵供奉误以为这次杀平江伯的是紫衣女子的同党,如此便可置身事外,摘掉所有嫌疑。 但吕公着应该会猜到,凶手就是他。 不过以他与吕公着的师徒关系,即便吕公着猜到了是他也会假装不知道。 因此这个破绽看似破绽,实则并非破绽。 这次奔袭他塑造的凶手是儒武双修,且都有六品修为的形象,并且是紫衣女子的同伙,这些特征皆与他不符。 …… 今日无事,方旭按时下衙。 他没有回楚府,而是到了陶府,算算时间也该来为陶仲麟解惑了。 三本经济学着作,他合并为了一本书的三卷内容,书名就叫《商道》,犹记得当时获得此书是陶嫣兄妹如获至宝的模样。 名义上他只收徒陶仲麟,但陶嫣也是全程旁听,甚至提的问题比陶仲麟还多。 相比于陶仲麟,陶嫣有着数年管理偌大家业的经验,无论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理解能力都远非陶仲麟可以相比。 花了一个多时辰,方旭完成了教学,收获了两个崇拜的眼神。 方旭要告辞,陶嫣忙挽留道:“方公子,这会刚好是饭点,不如吃个便饭再回去吧。我刚要有些问题,还想向你请教。” 陶仲麟已经成为了方旭的迷弟,他连连点头,忙道:“是啊老师,我们家今天收了只五阶赤焰飞虎,可是大补之物。” 方旭微微笑道:“也好。” …… 晚餐依旧丰盛,特别是五阶的赤焰飞虎肉,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蕴含磅礴的血气,对武者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席间,陶嫣问道:“方公子,在定州,我陶家已经发展到了瓶颈,接下来若还想继续发展那就只能走出去。 只是以我陶家的势力,在临近几个府还好,勉强有些影响力。 但低价进入这些地方,恐怕会受到各方面的抵制。 如果再走远些,毫无根基之下,就算勉强进入也会被人吃干抹净,得不偿失,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地方保护主义,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有,除非你后台够强。 陶家在定州府很强,那是因为苦心经营了数百年。 可走出了定州府,谁还认识陶家? 若是陶家敢去其他地方投资建厂,带去先进的缫丝机和织布机,亦或者冶铁高炉,恐怕建成之日,便是厂坊易主之时。 如果只是运送货物去卖,低价倾销肯定会被抵制。 但市价销售,能竞争过本地商户? 没有强大的背景,那只能是给当地权贵送温暖。 方旭放下了筷子,略微思索就说道:“可以实行代理商制度。在陶家没有寻找到足够强大的后台时,定州是根本,不宜亲自走出去。” 陶嫣忙问道:“何为代理商制度?” 第九十八章 一言而定百世基业(求收藏追读!) “顾名思义,代理商就是你们陶家的代理人,你将货物售卖给他们,再由他们去各个地方售卖。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能够快速打开市场,又不用耗尽心力的去维护关系。” 方旭缓缓说道:“这代理商与二道贩子不同,你需要按行政区域进行划分,比如说省级代理、府级代理、县级代理,每个区域只能有且一个代理商。 比如说我是你们陶家的府级代理商,那么你陶家的货物在这个府就只有我能卖。 你不能把货物出售给其他小商贩,也不允许其他代理商跨境来卖。” 陶嫣美眸异彩连连,紧紧盯着方旭。 她感觉有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为她敞开。 陶仲麟虽小,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其中的高明之处,也因此听得津津有味。 方旭继续说道:“每级代理商,我们都有不同的要求,当然也会给予不同的折扣优惠,级别越高,折扣越优惠,考核也越严格,就比如说省级代理……” 接下来,他把代理商的选择与考核详细说了遍,最后笑着说道:“先前我不是说过嘛,商道可以悄无声息地控制世界,这代理商就是手段之一。 凡是能够被陶家选为代理商的人,无一不是当地的权贵或豪族。 通过利益,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若是你要办什么事情,让他们出面,他们又岂会拒绝?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就会为你们马首是瞻。 将来只要你们陶家的产业足够大,代理商足够多,说的每一句话,可能比皇,呃,比朝廷的政令还有用。” 他原本想说‘皇帝的圣旨’,但考虑到这话是大不敬,还是连忙改了。 陶嫣眼眸中神采飞扬,压抑着激动的语气说道:“方公子,你这真是天才的设想。 虽然看似赚少了,要与代理商分享利润,但只要代理商足够多,实际上我们可以赚得更多。而且利用利益捆绑各地权贵和豪族,这股力量一旦爆发……” 她没有往下说下去,实在是不敢想象。 只是如此庞大的利益战车,他们陶家真的能够驾驭得住? 陶仲麟沉浸其中,他激动地叫嚣道:“我要做世界的无冕之王,我要……” “住嘴!” 陶嫣忽然厉喝,打断了陶仲麟狂妄的豪言壮语。 陶仲麟也猛然惊醒,他快速扫了眼周围,发现都是心腹下人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有些话可以想,但最好不要说出来。 方旭说道:“打铁还要自身硬,代理商制度是个好策略,但也不能盲目发展,要根据你们陶家的实力来定,以免反噬克主,我建议你们可以在临近的几个府先进行试点。” “嗯。” 陶嫣缓缓点头,她举起酒杯说道:“方公子,多谢指点,我敬你一杯。” 方旭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陶嫣喝完酒,双颊绯红,在灯光下更加的美艳动人。 方旭都有些看呆了,只感觉血液要沸腾起来,连忙移开目光。 陶嫣似乎也察觉到方旭火辣辣地眼神,她强装着镇定说道:“方公子,你这一言可定我陶家百世基业,我也无以为报,想将平江伯府送给你,希望你不要拒绝。” “这……” 方旭震惊。 这女总裁好大的手笔,一座伯府直接送! 他是去过平江伯府的,那可是座豪宅,占地上百亩,市价至少五万两银子。 方旭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但陶嫣却又说道:“方公子不要拒绝,这楚府终究是楚家人的,你将来要娶妻生子,总不可能还住在楚家吧?你为我陶家定百世基业,而我送的不过是区区一座宅子而已,说到底还是我们陶家赚了。” 她说的是真心实意,除了感激,也想进一步拉拢方旭。 就像这代理商制度,对于陶家来说价值连城。 “如此,那我就厚颜收下了。” 方旭闻言也没再推辞。 他自然明白代理商的价值,换一座豪宅陶家不亏。 ………… 宵禁前,方旭回到了楚府。 除了小老弟楚琅,楚家人都在屋子里说话。 方旭径直在楚琪身边坐下,她轻轻耸动着琼鼻,皱眉道:“表哥,你身上怎么还有女子的香味和酒气,莫非又去青楼找你那个浅浅了?” 楚玥闻言,目光清冷的看来。 姑姑不在意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东阳乃是名满天下的诗词大家,去青楼也是风流韵事,正常得很,不要大惊小怪的。” 楚江河眼中闪过羡慕之色,但下意识看了眼姑姑就连忙收了回去。 “咳咳!” 方旭连忙道:“姑,表妹,我没去青楼,就去了趟陶家。今天为给陶家出了些主意,陶家小姐为了答谢我不仅宴请了我,还将平江伯府送给了我。” “什么,她将平江伯府送给了你!” 楚家一家人都是震惊不已,那可是定州城内最顶级的豪宅之一。 姑姑连忙问道:“东阳,那可是平江伯府,市价至少要五万两银子,你究竟给陶家出了什么主意,竟然这么值钱?” 那怕是楚玥,也是心中好奇。 “哦,就是代理商制度……” 方旭简单说了遍。 楚江河他们都是聪明之人,自然明白这个代理商制度的高明之处。 他们看着方旭震惊不已,没有想到方旭以前文不成武不就的,现在不仅诗词之道举世无双,竟然还精通商道。 姑姑既高兴又发酸:“哎呀,还是我们楚家生意太小了,否则哪里轮得着便宜陶家。东阳,那你接下来是继续住在这里,还是搬到平江伯府去?” 楚琪立马竖起了耳朵,但却假装不在意的模样。 “当然是搬过去。” 方旭直接点头说道:“那可是豪宅,既然成我的了,当然要住过去。” 楚琪微微皱眉,神色冷淡。 姑姑和楚江河也心生不舍,心中暗暗叹息。 方旭看着众人的模样,不由轻笑道:“姑父,姑姑,你们在想什么呢,当然是我们一家人全部搬过去,不然那么大的宅子,我一个人住岂不是空荡荡的。” “这……这不好吧。” 姑姑倒是愿意,但楚江河却有些皱眉。 方旭摇头道:“这没什么不好,快则年后,慢则明年年底,老师就会返回神都,他想带我一起去,我已经答应了。到时还不知道过几年再回来,总不能让豪宅就这么空着。” 第九十九章 湖州来人 “你要去神都?” 众人意外,纷纷看着方旭。 方旭点头说道:“嗯。乘着年轻出去看看,而且…父亲也是在神都失踪的,我想去神都看看,看看能否查到他的线索。” 姑姑闻言沉默,许久点头道:“去神都也好。不过东阳,你要每个月都寄信回来,可不能学你爹,一年到头没几封信,后来更是玩失踪。” 方旭点头:“当然!” 楚琪看了看方旭,微微低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江河看向楚玥,询问道:“玥儿,你什么时候回素女宗?到时候或许可以跟东阳同路,到了神都后,你也可以照顾照顾他。” 素女宗远在神都,按理来说楚玥每三年才有一个月的省亲假期。 但去年楚玥才省亲过,今天更是又待了大半年,但依旧不见楚玥有回素女宗的打算。 楚江河夫妇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女儿常伴身边,他们自然乐意。 楚玥淡淡摇头,说道:“我的归期不定,或许可以与表弟同路,或许不能。” 楚江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方旭也看向了表姐,他想到了李青妍。 表姐是不是回来陪她的? 据他所知,李青妍也是今年才调来定州的。 若真是如此,那楚玥何时回素女宗,就取决于李青妍何时调回神都了。 又闲聊了会,方旭便起身回院子了。 他今天没有修炼,洗了个澡便进房休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了解了一桩心结,他也难得轻松。 …… 方旭做着美梦,但湖州府靖夜司就慌乱了。 傍晚时分,他们接到瑶县靖夜司的游隼传书,说平江伯在白定河瑶县段被人截杀,连坐船都被炸沉了。 湖州府镇府使又惊又荒,这可是吴王的老丈人之一。 于是他亲自带队,连夜赶到了瑶县靖夜司。 在了解了相关情况后,他又与赵供奉连夜赶往定州府。 很明显,平江伯虽然在湖州府被杀,但此案关键在定州府。 凶手之所以选择在瑶县出手,也是为了制造办案难度,因为这需要跨境办案。 …… 翌日。 如往常一般,方旭来到了靖夜司。 他刚要点卯,就有书吏连忙走上前来道:“方大人,快快,两位镇府使大人正在等你。” 方旭心中一动,但却装着疑惑道:“两位镇府使大人等我,莫非有什么大事?” 书吏低声道:“湖州府靖夜司来人,说平江伯昨日被人截杀。两位镇府使大人请你过去,估计是协助配合调查此事。” 方旭装着震惊的模样,随后神色一肃:“好” 很快,他就来到了悬镜堂。 悬镜堂里气氛凝重。 除了尹宗和李青妍外,还有赵供奉,以及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此人气度森严,想来身份不简单。 在其身后,还站着两个神色冷峻的中年。 唰!唰! 方旭还未走进悬镜堂,一双双眼睛就齐齐看来。 方旭大步而行,来到堂中朝尹宗和李青妍一礼道:“见过两位大人,不知道有何事找我?” 李青妍说道:“方旭,这位是赵供奉,想必你也认识。这位是湖州府靖夜司的镇府使伍子通伍大人,这次他们是因为平江伯之事而来,他在定州府瑶县段被人截杀了。” 方旭点了点,问道:“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 赵供奉忽然冷声道:“方旭,对于伯爷之死,你似乎一点都不震惊?” 方旭看了赵供奉一样,淡淡道:“有什么好震惊的?先前书吏通知我时,已经告诉我了事情,我难道还要再假装震惊?” 赵供奉一滞,不知道怎么接话。 伍子通微微笑道:“方旭,久仰大名,没有想到你会加入我们靖夜司。这次我们为平江伯之事而来,因为凶手是杀平江伯世子张恺的凶手之一,而你又是负责世子被杀一案的,因此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方旭点头道:“没问题,可否给我说下案情?” 伍子通看向了赵供奉,赵供奉只能再次说一遍:“昨天下午,我们刚出定州入湖州,就遭遇到了袭击………凶手就是那晚暗杀世子的帮凶儒修,却没有想到他是儒武双修,且都修炼到六品……最终伯爷被杀,凶手也逃之夭夭。” 方旭缓缓点头,看向伍子通说道:“伍大人,不知道要我如何协助?” 伍子通说道:“当初你查世子被杀案,除了查到紫衣女子外,可还查到有关于那个儒修的线索?他是定州本土人士,还是如紫衣女子般是路过定州?” 方旭摇头道:“那儒修自始至终都未露面,再加之没有抓到紫衣女子,我也没有查到对方的任何线索。不过根据我的判断,对方极有可能是定州本地人士。” 伍子通眉头一掀:“哦,何出此言?” “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方旭摇头说道。 言多必失,若非伍子通询问‘儒修户籍’,他也不会多说半句。 虽然他也可以说‘儒修’是路过定州的,这样可以直接转移伍子通的视线,但到时候只要一查,就知道他没有说实话。 若‘儒修’是路过定州,其又是紫衣女子的同伙,那么必然与紫衣女子一同出现过。 但实际上‘儒修’就是他,根本查无此人。 到时候查到紫衣女子是独自一人,那他这个说法就会露馅,从而引起伍子通的怀疑。 毕竟他拥有‘捕神’的人设,不应该有这种低级的错误。 既然如此,反而不如直接言明。 他不相信,伍子通能够在定州查出他就是‘儒修’。 伍子通皱眉,随后看向尹宗道:“尹大人,还望定州靖夜司能够配合下,筛查所有儒道六品和武道六品的所有人。” 之所以分开筛选,是因为凶手很有可能会隐瞒修为。 实际上,这种做法在江湖上很普遍。 明明是儒武双修,但却只表现出练武或修儒,为的就是迷惑外界。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底牌很重要。 尹宗点了点头,说道:“六品已经是个高手,我们靖夜司基本上都有备案,将他们的资料调查出来不难,但这个资料肯定不全。” 伍子通点了点头,说道:“先着重调查紫衣女子入定州后都拜访过那些人,若是能够找到交集,那基本上可以判断是凶手了。至于其他,后续再说。” 在平江伯被杀案之中,无论是尹宗还是李青妍都表现得很消极。 反正不是定州发生的,他们可不想惹一身骚。 但对于伍子通的请求,他们都是能配合的就配合,以免授人口实,而且他们将来也有可能需要湖州府靖夜司配合查案。 按照伍子通的打算,先查儒修线索,最后实在查不到了,再上报神都全国通缉紫衣女子。 只要抓到了紫衣女子,儒修的身份自然也会浮出水面。 先前只是张恺被杀,通缉紫衣女子也仅仅是在靖夜司系统,但平江伯被杀,这好歹也是个伯爵,肯定要全国全系统通缉的,这关系到朝廷的威严。 方旭只能暗暗跟紫衣女子说声不好意思,让她背锅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怀疑他。 第一百章 冥府再现 定州城,城南某处小院。 魅妖成熟性感,曼妙妖娆,可谓人间尤物。 她红唇娇艳,眉心中点着一点朱砂,神色凝重道:“玉郎,伯爷被人半途截杀,那他留下的任务我们还要不要去做?那方旭毕竟是靖夜司的人,以奴家看还算了吧。” 玉面狐人如其名,面白无须,俊秀清扬。 他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若是走到大街上,估计会有人忍不住惊叹:好个翩翩佳公子。 只是可惜他狭长的狐狸眼,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 玉面狐轻轻扇动着折扇,眼睛微微眯起,摇头说道:“不。人无信而不立,既然答应了伯爷,那就算伯爷死了,这个任务我们也要去完成。” 魅妖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玉面狐收起折扇,敲着手心轻笑道:“好吧,跟你说实话吧。我觉得方旭此人身上有大秘密,我们一起调查过方旭,对于他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以前不过是个懦弱木讷之人,说废物也不为过。 但忽然之间就变得聪明绝顶,不仅武功突飞猛进,就连才华也横溢,力压天下儒生。 就算是顿悟或开窍,恐怕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因此我觉得,方旭此人身上必定有鲜为人知的大秘密。 若是我们能够得到,嘿嘿…… 至于说靖夜司,杀了方旭之后我们便离开定州,谁能知道是我做的?” 实际上除了觊觎方旭的秘密,他内心深处还有浓浓的嫉妒,因为他远远看过方旭,发现此人实在是太帅了,让自认为帅气无双的自己都有些自惭形秽。 当时魅妖就在他身边,他清晰听到了她暗暗吞咽口水的声音。 刹那间,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带了顶绿帽子。 这世上绝不允许有比他更帅的人。 如果有,那就毁掉。 魅妖不知玉面狐所想,但她确实也动心了。 她忍不住伸出猩红的小舌头,在娇艳的红唇上舔了舔,眼神勾人地说道:“可惜了一个教人心如鹿撞地小哥哥,嘻嘻。” ……… 平江伯被杀一事,终究还是在定州传开了。 各方震动。 这可是吴王的老丈人,竟然被人截杀! 几乎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陶家,怀疑是陶家派人做的,毕竟陶家才把平江伯府打垮,可谓是结下了死仇。 因此派人截杀平江伯以绝后患,这完全说得通。 当然,也有人怀疑秦家和定州伯府。 他们都是有实力,也有动机截杀平江伯的。 不过随后不久就有消息传出,说截杀平江伯者是个儒道双修的高手,也是当初暗杀张恺的凶手之一。 如此以来,这三家倒是洗清了嫌疑。 各方震动的同时,也都不由猜测起来,这个‘儒修’究竟是谁? 儒武双修且都是六品,说明此人并非无名之辈,因为在定州府,六品修为已经是顶级高手了,放在下面的各县都是霸主级人物。 武道好修,儒道难成。 所有人都不由把目标看向了赵家和清崖书院,因为这一个是儒道世家,一个是儒道书院,里面最不缺儒道六品的高手,兼修武道也不少。 但其他各方势力中,武道六品的有不少,但兼修儒道的就屈指可数了。 实际上,伍子通也是着重调查赵家和清崖书院。 赵家还好说,终究是地方世家。 但清崖书院就不同了,隶属于春秋学宫,地位超然,别说是他镇府使,就算是巡省使来了也要小心翼翼。 这次调查,注定困难重重。 …… 外界的纷纷扰扰,方旭没有理会。 他照常上衙,照常回家。 陶家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送来了平江伯府的地契,已经过户到了方旭名下。 他们不仅派人全部打扫干净了,而且还换了匾额‘方府’。 方旭可以拎包入住。 于是第三天,方旭就带着楚家人搬进了方府。 方旭将主院让给了楚江河夫妇,自己选择了个环境清雅的小院子。 楚琪和楚玥依旧做邻居,选了个靠近花园的两座院子。 对于新家,楚玥表现得很平淡。 但楚琪就很欣喜了,她拉着姐姐就逛了起来。 楚琅也屁颠屁颠地跟着身后,兴奋地左看右看,对新家充满了好奇。 为了有家庭氛围,众人的院子都相隔很近。 府上的事情自有姑姑打理,方旭完全不用操心,他收拾好卧室和书房后,便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张恺曾住的院子。 对于张恺为什么要对付他,方旭一直想不通,耿耿于怀。 他早就想一探张恺院子了,希望能够找到些线索,但考虑到担心被赵供奉发现,便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经历过张恺被杀,平江伯府不可能不加强守卫。 如今这座府邸归他了,他自然要来看看。 院子很明显被收拾过,表面上是不可能还有线索留下的,就看有没有张恺暗中留下的线索了,但他又不擅长搜查,于是故技重施。 他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0。 气运:643。 修为:武修六品(初期)、道修六品(初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能力不够,气运来凑。 “青铜镜,燃烧一百点气运!” 随着方旭沟通青铜镜,镜面上的气运瞬间变成了543,随后他便收回意识,在院子和屋里随意逛了起来。 上次能够在薛家井口发现冥府的令牌,也是因为气运的作用。 这次他故技重施,若张恺真有神秘秘密留下,他肯定可以找得到。 屋里空荡荡,除了家具什么也没有。 “咦!” 当方旭走进卧室时,曾经那熟悉的心血来潮的感觉再次出现,冥冥中似乎有种感觉在指引着他,最终来到了床头前。 他蹲在床头前,顺着感觉伸手到床底下一阵摸索。 忽然咔咔数声,一个隐秘的抽屉缓缓从床头弹了出来,里面存放着厚厚的金票和银票,方旭拿出来数了数,折合起来竟然有万两银子之多。 同时在抽屉最底下,他看到了个东西,瞳孔不由紧紧一缩。 竟然是冥府令牌! “这……” 方旭神色不断变幻,眼中精光闪烁,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竟然是冥府令牌,莫非这张恺也是冥府的人?” 方旭千算万想,就是没有去猜测张恺是冥府的人,因为在他看来,冥府如此神秘的组织,怎么可能接纳张恺这样的纨绔子弟! 但事实,就这么摆在眼前。 ………… ps:应读者的建议,将‘面板’上的武道、儒道、修道改成了武修、儒修、道修,这样看上去是挺整齐划一的,也蛮顺口的。 不是每天都看评论,所以有些建议没法第一时间回复,请谅解。 第一百零一章 狗血桥段 虽然有些不理解,冥府如此神秘的组织为何会接纳张恺这样的纨绔子弟。 但再转念想想,对标靖夜司,其实也就能够理解了。 就像是在靖夜司中,像文职、后勤、普通情报人员等等都是普通人,情报司在各方势力中发展的下线暗桩,实际也基本上都是普通人。 相比于修炼者,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其实还是普通人。 像张恺、薛综俩人,应该就是冥府的下线或基层。 他们只是神秘,不是无敌。 “如果张恺是冥府的人,那么他要对付的应该是我姑父楚江河才是,为何要对付我?” “除非……” 方旭眼中精光爆射,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那就是冥府要对付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 当初的薛综被杀案,冥府的目标并不是楚江河,只不过是因为粮食倒卖案,让他误以为冥府要对付的是楚江河。 “只是堂堂冥府,为何要对付我?” 方旭自认为在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前,他就是个废物,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值得冥府关注和动手,而且还不是直接下杀手,反而是多此一举利用薛综作为死士来陷害? 冥府如此做,目的又是什么? 李青妍曾经说过,冥府极其神秘,也很少出手。 但每次出手都是惊天动地,专门与皇族作对,曾策划过数次刺杀皇帝,且数位亲王和郡王之死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何等何能,能够享受到与皇帝皇子同等的待遇? 方旭想不通,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因为父亲?” 方旭猛然想到,他想破了脑袋,能够想到的理由也就是方鸿,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当初方鸿神秘失踪,会不会跟冥府有关? 想到这里,方旭脑海中出现了无数猜想和桥段,像前世的武侠小说,亦或者后来的网络小说,这种因为父亲神秘而给主角带来各种剧情的桥段很多。 比如他是流落民间的皇子,并非方鸿之子; 比如方鸿得到了绝世宝藏后失踪,冥府找不到他,于是找上了自己。 亦或者方鸿将什么宝物暗中留给了他,引来冥府的觊觎等等。 “等等,该不会是因为青铜镜吧?” 方旭猛然一惊。 这青铜镜又不是系统,肯定是有来历的。 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能够操控气运和功德的法器,方旭翻遍各种书籍也是闻所未闻。 这绝对是神器级的,甚至还在神器之上。 瞬间,一个狗血的桥段出现在了方旭脑海中:父亲方鸿偶然得到了神秘的青铜镜,但不慎消息走漏,引来各方势力追杀。 于是他只能暗中把刚出生的自己暗中送回老家,并将青铜镜藏在他体内。 随后便远走他乡,与各方势力纠缠。 十八年后,冥府终于查到了自己头上,于是设计谋夺青铜镜。 而自己也恰好因为被陷害,惊吓过度之下恢复了前世记忆,也发现了青铜镜。 这个桥段虽然狗血,也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地方,但方旭却不得不往这边想,因为青铜镜已经是他的命根子了。 若没有青铜镜,他现在还是个废物。 即便他现在早已经被伐毛洗髓,又两次被大道淬炼,早已经今非昔比,但最多也就是天才级别,比起那些妖孽还是差了不少。 他想登临绝顶,想见见世界之巅的景色,青铜镜万不可失去。 因此凡事,他要往最坏处想。 “如果是因为青铜镜,现在冥府却没有直接出手,要么是也不确定青铜镜就在我身上,要么就是杀了我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青铜镜。” 方旭皱眉暗思,他心中不由升起紧迫感。 冥府,始终是把悬在他头顶上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终究还是自己太弱了。 与此同时,他也更确定了去神都之心。 一切的谜题,或许唯有找到了父亲方鸿才有答案。 方旭长长呼出了口浊气,收敛心神,他将金银票和令牌都收入了儒宝空间,又在屋里转悠了起来,但再也没有了心血来潮的感觉。 随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 晚饭很丰盛,庆祝乔迁之喜。 楚琅依旧是埋头干饭,满嘴流油,吭哧吭哧像头小猪。 楚琪笑语嫣然,她跟姑姑兴致勃勃地商谈着府里的规划,比如花园里要种什么花,荷塘中要不要栽莲花之类的。 方旭也跟楚江河闲聊:“姑父,最近公务还繁忙么,没有什么大事吧?” 楚江河有些憔悴,叹声道:“大事嘛,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公务也不见繁忙,但每天吵吵闹闹的,效率太低了,搞得心好累。” 方旭疑惑问道:“这话怎么说?” 楚江河说道:“我们定州是没什么大事,但大雍有大事,明年就是陛下八十大寿,据说陛下准备大办,普天同庆。 各地方自然也是闻风而动,收集奇珍异宝准备送往京城。 我们定州自然也不列外。 本来此事应该由府尊拿主意,但最近府尊在斋戒,一应事务让长史、司马、督察和诸司判司共同商定。 如此各方争论不休,每天有大半时间在争吵,连公务都没有时间处理。” “斋戒?” 方旭疑惑道:“咱们这位府尊信佛还是信道,每年都这样?” 楚江河说道:“信道。每年都会有一次,具体时间不定,去年就是五月份,据说是为他过世的父母祈福,期间深居静室,不理俗务,估摸着这两天也该出来了。” …… 饭后又说了会话,方旭便回了院子。 他先是如往常一般,读了一个时辰的九经,然后便进了静室。 静室中。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眼紧闭,然后神魂一跃便破窍而出。 回望了眼盘膝而坐的自己,方旭轻飘飘地穿过墙壁,来到了院子里。 他头往星空,随后心中一动。 无数星光竟然雾化,如青烟般汇聚于他身上。 很快,原本无影无形的他逐渐露出了身形,完全有星光凝练而成,星光熠熠。 “星光云体!” 方旭暗喜,借助星光显形,这是六品初期巅峰的表现。 若再进一步便是六品中期,届时便可借助月光凝练月光寒体; 等到了六品后期,便可借助日光凝练日光炎体。 只是可惜六品显形境,这三种法体都没有什么攻击力,还得借助符箓和金丹等。 唯有到了五品驱物境,才能够真正发挥修道的神通。 也因此修道者行走天下,修为最低一般都是五品,否则就是给人送人头。 而一旦行走江湖,无一不是高手。 仗剑天涯,御剑飞行。 第一百零二章 深夜刺杀 方旭低头看了看自己,他伸手去抓地上的小石子,结果直接穿过了。 终究只是显形,还不是五品驱物境。 “《命初天经》里有种金甲天将的金丹炼制之法,非常适合于修道六品使用,借助金丹化形为金甲天将,不仅具有堪比武道六品的战力,而且还刀枪不入。” 方旭暗暗心动,他准备炼制几颗备用。 这种金丹的炼制并不困难,关键是材料昂贵,不仅需要黄金、铅、水银,还需要极品玉屑和四阶以上的妖兽血。 如果不算失败率,单是成本每颗就至少要千两银子。 也难怪世人皆以练武粗鄙,修道为清贵,实在是修道不大适合普通人修炼,花费太大了。 “这些材料并不罕见,城内应该都可以买到。” “哦对了,还得买个丹炉。” 打定主意后,方旭便一心修炼,以星光淬炼星光云体。 过程也很简单,就是不断凝聚和消散,在一次次的凝练中不仅可以掌握各种技巧,也能够淬炼神魂,让神魂沾染上星光之力。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到了深夜。 方旭散掉星光云体,正准备回归躯壳,忽然就看到隐隐有片血光在靠近。 他心中暗惊,连忙飞到天空中朝血光方向看去。 微弱的月光下,他看到两个偷偷摸摸地潜入了方府,那血光正是由他们散发而出。 “这是……血煞之气!” 方旭心中明悟。 凡是杀人者,身上皆有血煞之气。 杀人越多,血煞之气越浓郁。 这种血煞之气常人看不到,但神魂状态下却能够看到一清二楚。 从那浓郁的血煞之气就可以看出,这两人肯定是杀人如麻。 他们这时候潜入方府,肯定是来者不善。 “看来明天得提醒姑姑尽快招人,将护卫队组建起来。否则这偌大的方府,对外面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设防。” 方旭径直穿过屋顶,神魂没入躯壳之中。 随即他就睁开了眼睛,精光迸射。 撕拉! 儒书上,载有《春夜喜雨》的纸张被撕下。 方旭隐藏于黑暗之中,他快速悄然出了密室,朝潜入方府的两个人方向赶去。 很快,他就迎面撞上了两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妖媚多姿。 他们似乎对自己很自信,竟然没有蒙面,就这么潜入了方府。 这俩人自然就是玉面狐和魅妖。 魅妖声音极低:“玉郎,我们这么贸贸然前来,是不是有些欠妥?据说这方旭的表姐楚玥乃是修道五品的高手,我们绝不是对手。” 玉面狐轻笑,浑然不在意道:“无妨,修道五品又如何,若是被我们近身,她也不过死路一条,更何况用毒才是我们的绝技,楚玥翻不起浪来。 嘿嘿,这楚家三母女皆是国色天香,楚楚动人。 既然来了,只杀方旭就太不值了。 若是能够采了这三朵鲜花,我必修为大涨。” 魅妖呼吸微微急促,声音妖娆道:“你采她们我不反对,但方旭要归我。如此可人儿若是不能一亲芳泽,我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玉面狐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但最后还是点头道:“好吧,随你。走,我们先抓个舌头,逼问出楚玥的住处。先把楚玥控制着,那整个方府就任我们为所欲为了。这伯府我们来过数次,却没有想到最后成了方府,真是世事难预料啊。” 方旭眼中闪过厉色,直接出手。 本来他还想陪他们玩玩,却没有想到这男的来杀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姑姑和表姐表妹身上,简直罪该万死。 还要这狐狸精,臭不要脸的,竟然还惦记着他的身体,同样该杀。 玉面狐和魅妖只感觉杀机逼人,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森冷刀光就淹没了他们的视线。 等刀光消失时,他们才看清楚,方旭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他们面前。 “嗬嗬……” 他们大惊,刚开口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传来刺痛,血液迸射而出。 他们想用力捂住,却怎么也捂不住。 最后只能绝望的倒下。 咻! 一道身形从黑夜中激射而来,转瞬间就落在了方旭身边。 是楚玥。 楚玥应该是已经休息了,月白色道袍都没有穿整齐,脖颈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方旭看了眼,就连忙收回了目光。 楚玥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微微皱眉,声音清冷道:“这两个什么人,怎么会来我们家?” 方旭沉声道:“应该是平江伯的门客,平江伯虽然离开了定州,但却留下了他们来杀我。至于具体的身份,我明天需要去靖夜司查查。” 这男的曾说‘这伯府我们来过数次,却没有想到最后成了方府’,从这里可以推测出,他们应该都是平江伯的门客。 至于为什么来杀自己,肯定是受了平江伯的命令。 这平江伯即便是离开了,也要命人杀他,看来他半途截杀对方也没有错,否则将来肯定遗祸无穷。 “平江伯!” 楚玥没有意外,她点头说道:“此事不宜惊动爹娘,这俩人的尸体你处理下吧。” “嗯。” 方旭点头道:“表姐,你先回房休息吧。” 楚玥点了点头,她纵身而起,很快就又消失在了黑暗中。 考虑到这俩人都是使毒高手,免得着道,方旭没有摸尸,而是挥手将他们的尸体直接收进了儒宝空间便离开了方府。 他来到数里外的一座废弃宅子中,将他们的尸体扔进了枯井里。 …… 回到家中,方旭洗了个澡便进房躺下了。 他想到了赵供奉。 既然平江伯留下了这两人杀他,那赵供奉会不会为完成平江伯的遗愿也来杀他? 想到这里,方旭忽然有种要去杀赵供奉的冲动。 但最终,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先不说他与赵供奉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说如今靖夜司在严查平江伯被杀案,他若是还顶风作案,一旦暴露,整个楚家都会被殃及。 而且只要那两人之死不暴露,想来赵供奉都不会出手。 毕竟这是那两个人任务,赵供奉没有必要插手。 想到这里,方旭也微微放松。 但心中的紧迫感依旧,接下来还是得努力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若是他修为足够,那里还需要在这里左思右想,担惊受怕,直接杀上门就是。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6。 气运:643。 修为:武修六品(初期)、道修六品(初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功德才增加了六点。” 方旭有些意外,心中叹息:“看来单纯的杀恶人,虽然也是惩恶扬善,但所获得的功德远远无法与破案相比。” 第一百零三章 血枯案 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方旭起了个大早,赶在上衙前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是把炼制金丹的材料给买齐了,包括一尊丹炉,花了他足足五千两银子。 金子他不缺,最贵的是丹炉,三千两银子。 极品玉屑和四阶妖兽血液虽然也价值不菲,但也就一千多两银子而已。 至于其他杂七杂八的材料,加起来才几百两。 买齐材料后,方旭心情大好来到了靖夜司,如往常般在院子的练武。 至于炼制金丹,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他可不想暴露这件事情。 ‘别出机杼’级的功法理解,让方旭修炼效率极高,他感觉即便没有任何奇遇或丹药,仅仅是依靠自身苦练,最多一个月就能踏入六品中期。 前往神都前,他最好能够修炼到武道五品,如此在神都方能立足。 神都不仅是大雍的中心,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肯定群英荟萃,他可不想万里迢迢地跑过去做个小喽啰。 …… 哒!哒! 方旭练了小半个时辰的拳法,就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门被敲响。 叩!叩! 方旭缓缓收拳,平息下体内沸腾的气血,回头道:“稍等。” 没等方旭开门,院外就传来个声音:“方大人,两位镇府使大人有请,让你尽快赶去悬镜堂。” “好!” 方旭应诺,神色一肃。 看样子应该是有大事发生,莫非是伍子通查案有新进展了? ………… 悬镜堂。 方旭走进大堂,并未看到伍子通,看来他先前的猜测错误了。 除了李青妍和尹宗外,还有两个六星捕风使,方旭与他们仅是打过照面。 “见过两位大人。” 尹宗轻轻点头,朝李青妍道:“人也到齐了,李大人你来说吧。” 李青妍穿着飞鱼服,英气勃发,贵气逼人。 她扫了眼方旭三人,声音清冷道:“方旭是新人,还不知道血枯案,你们肯定是知道的,血枯案又发生了。” “什么,血枯案又发生了!” 两个六星捕风使脸色一变,他们神色凝重,连忙问道:“大人,这次是谁?” 方旭好奇,这血枯案究竟是什么案子,竟然让两个六星捕风使都变色,而且言下之意似乎这并非个案,而是连环案。 “秦家秦博!” 李青妍说道:“就在先前,我们接到秦家报案,秦博死在房中,全身血液枯竭而死,心口处有个小洞,完全符合血枯案的特征。” 一个六星捕风使汪明惊呼道:“秦博,秦家第一高手,武道五品巅峰,年纪还不到五十岁,据说非常有望踏入武道四品。” 另一个六星捕风使纪海说道:“果然,凶手专门盯着武道五品巅峰的人,这应该是第六起了吧,只是没有想到凶手会盯上秦家。” 方旭不明就里,也没有想说过血枯案。 或许是以前的级别太低了,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个案子。 李青妍神色冷峻道:“这已经是第六起血枯案了,若是还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必定会造成定州府内人心动荡,这也是对我们靖夜司的严重挑衅,你们谁愿接案?” 汪明和纪海纷纷看向了方旭。 他们曾经都参与过调查此案,结果忙活了大半年都没有结果,最后也都受罚了。 因此现在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想再沾染。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是让方旭接手这个案子吧。 反正方旭业务能力强,接手的案子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破案。 尹宗点头说道:“以我看,方旭接案最好。无论是在县衙,还是入靖夜司后,凡是方旭接手的案子都能很快破案,或许这次他也能快速破案。” 尹宗虽然一副‘我相信你’的模样,但这种捧杀方旭岂能不知道。 他连忙摇头说道:“大人谬赞了,只不过我根本不了解此案,而且在场的我身份最低。如此重大的案子,交给我恐怕有些不合适。”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先前破的案多少都有侥幸成分。 这血枯案已经连续六起了,最后整个靖夜司都拿这个案子没有办法,他不认为自己就能破案。若是不能破案,处罚少不了。 这是靖夜司的规矩,可以逼迫捕风使全力破案。 汪明道:“大人,三年前我接手此案,最后未能破案,这次恐怕也不行。” 纪海道:“大人,我两年前接手过此案,同样也未能破案,惭愧。” 他们的意思很明确,这案子我破不了。 靖夜司虽然有五位六星捕风使,但如今待在定州的只有他们两个。 李青妍目光清冷,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说道:“此案由我亲自负责,方旭你协助我调查。若是破不了案,一切责任在我;若是破案,功劳全归你。” “是,大人!” 李青妍都如此说了,方旭也只能答应。 尹宗眼中精光闪过,他看了看方旭,又看了看李青妍,最后也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此案就麻烦李大人了。” ………… 带着方旭和两个九星捕风使,以及两个书吏、一个老仵作,李青妍直奔秦家。 秦家,定州四大家族之一,也是赫赫有名的武道世家,虽然没有武道四品的强者,但武道五品的却有五六个。 可秦博被杀,对他们来说依旧是个重大打击。 这可是五品巅峰的强者,而且有望踏入武道四品,到时候即便是在整个泰东行省,秦家都会拥有极高的地位。 一路上,李青妍也跟方旭简单说了下血枯案。 第一起血枯案发生在六年前,之后每年都会有一起,被杀者全部都是武道五品巅峰的强者,尸体特征为全身血液枯竭,心口处有个小洞。 除此之外,几乎再也没有任何线索。 …… 秦家在城西,墙高院深。 当方旭他们赶到时,屋外已经挂起了白灯笼,连站岗人的手臂上也系上了白布条。 接待方旭一行人的是秦家主的长子秦战。 他身形魁梧,满脸哀色,抱拳道:“见过李大人。舍弟惨遭毒手,还望李大人能够查出真凶,以告舍弟在天之灵,我秦家也会感激不尽。” 李青妍只是淡淡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秦战点头,在前面带路,转头说道:“李大人,我听闻方旭入了你们靖夜司,可否请他一同前来查案?” ………… 感谢雷凌道打赏! 日常求追读、收藏、推荐、月票等等! 第一百零四章 密室杀人 作为定州四大家族之一,又是首屈一指的江湖势力。 对于血枯案,秦战自然不陌生。 自从六年前出现第一起血枯案后,时隔六年靖夜司都还没破案。 因此对于靖夜司,他几乎不抱希望。 相反,因为薛综被杀案、粮食倒卖案、沈放杀人案、张恺被杀案,他对方旭的破案能力早有耳闻,再加上又是《水调歌头》的作者,他对方旭潜意识中更加信任。 或许,唯有方旭能破此案。 两个九品捕风使他们都面露异色,这是真神当面不自知啊。 李青妍神色不变,她转头看了看方旭道:“他就是方旭。” 方旭心中轻笑,他拱手道:“见过秦前辈。” 秦战眼睛一瞪,热情道:“原来你就是方先生,先前怠慢了。方先生,舍弟之死,还望你能够费点心,替我抓到凶手,我秦家必定感激不尽。” 方旭正色道:“前辈放心,既然我接手了此案,就必定会全力以赴。” “好,好,那就先多谢了。” 秦战似乎很相信方旭,闻言神色轻松了不少。 …… 案发现场,秦家并未有任何破坏,甚至还派人封锁了院子。 院子前,秦家主要人物齐聚。 方旭暗暗点头,果然不愧是定州第一武道世界,这秦家底蕴着实深厚,强者如云,他感觉到极沉重的压力。 无论是老一辈,还是年青一代,秦家都是人才辈出。 人群中,一位身着男装的女子格外显眼。 她身形曼妙,双腿修长,五官如工笔刻画,精致无比,透着少有的英姿飒爽之气,让人影响非常深刻。 这应该就是秦沁了,定州有名的美人。 当初平江伯就是为张恺提亲秦沁,结果遭受了秦家无情的拒绝,然后平江伯竟然想掳走秦沁生米煮成熟饭,最终导致两家彻底交恶。 秦家主头发花白,满脸哀色。 他最出色的儿子被杀,心情可想而知。 “诸位大人,还请一定要破案,我秦家定当感激不尽。” “我们会的。” 李青妍淡然点头,她转头对两名书吏道:“我们先进去看看案发现场,你给他们做个笔录,尽可能详细点。秦家主,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下。” 两个书吏点头:“是,大人。” 秦家主也点头,沉声道:“尽管询问,我们秦家任何人都会全力配合。战儿你跟着李大人,有什么差遣你尽力配合。” 秦战点头:“好的父亲。” …… 院子不大,颇为荒凉。 自从走进了院子,方旭便认真地观察着周围,最后来到了房里,看到床榻上躺着一具干尸,似乎血肉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了,只剩了皮包骨头。 干尸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祥和,似乎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两个九品捕风使都拿出了小本子和碳笔,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描写和记录。 相比于两手空空的方旭,他们无疑专业多了。 李青妍走上前去,径直掀开了干尸的衣服,就看到心口处有个小洞,大概筷子粗细,伤口非常平整,就像是被什么利器刺穿了。 方旭站在李青妍旁边,也看到了洞口型伤口,感觉就像是被吸管洞穿,然后将死者的血肉精华全部吸食殆尽。 看到这个情况,他下意识想到了魔门。 因为江湖之上,也就魔门喜欢利用人的血肉修炼,这很符合他们的作案风格。 只不过魔门作案向来粗糙,更喜欢虐杀死者,而不是在无声无息中置人于死地,因为这会让他们无法收集到死者临死前强烈的情绪波动。 当然,也不排除是魔门。 就像是阿鼻宗,他们就很精细,懂得伪装和隐藏自己。 只不过死者可是五品巅峰的强者,想要与无声无息间杀他,要么利用迷药之类的,先行迷晕了他;要么就是修道强者,以镇魂之术镇压了他的神魂。 但这样的修道强者至少是四品,否则根本不可能全程毫无动静地压制死者的神魂。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未知的手段。 但想要破此案,两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一:凶手是如何于无声无息间完成作案的? 二:凶手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吸尽死者全身血液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青妍微微皱眉,她转头对老仵作道:“你来验尸吧,查仔细点。我要知道死者是如何被吸尽血液的,又是如何死的。” 老仵作面露难色,但面对神色清冷的李青妍,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李青妍又对两个九星捕风使吩咐道:“你们四处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仔细点。” “是,大人。” 李青妍最后看向了方旭:“你我就不吩咐了,你自己查吧。” 方旭点了点头,他在房间里查看了起来。 除了断裂的门栓,房间里没有任何痕迹,窗户也是紧闭的。 秦战适时解释道:“今天大早,下人来送早饭,但无论如何呼喊也不见答应,于是连忙上报给我们。我们担心舍弟出事,便撞开了大门和这房门。” 方旭眼睛微微一凝,沉声道:“也就是说死者死时,门窗都是紧闭的?” 秦战嗯了声:“这也是我们最疑惑不解的地方。昨天晚上,我与舍弟还长聊了许久,向他请教了许多修炼上的问题,可谁知道今天就阴阳相隔了。 发现舍弟死后,我们也自查过,院内院外都没有凶手潜入的痕迹。 门窗紧闭,瓦片完整。 我们实在是想不通,凶手是如何作案的。” 方旭皱眉沉思。 这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案。 门窗紧闭,瓦片完整,凶手又是如何进来杀人的? 实际上,如果只是简单的密室杀人其实很简单,比如修道强者完全可以神魂出窍,轻而易举地进入房内杀人。 但死者可是五品巅峰的强者,而五品为先天武师,灵觉极其敏锐。 任何阴魂想要靠近,他们都会有所察觉。 想要无声无息地杀掉死者,这至少需要修道四品。 而修道四品放眼整个天下都是顶级强者,要杀死者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 三品与四品虽然只相差一品,但却宛若天地之差,因此凶手更有可能是五品以下的修为,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死者,然后于无声无息间汲取了他全身血肉精华。 这不是个案,而是连环案。 凶手吸取死者的血肉精华,肯定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或是修炼,或是祭祀邪神。 第一百零五章 幽灵凶手 方旭凝眉,脑海中一头乱麻。 他走出房间,将其他屋子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遍,没有任何发现;然后又来到了屋外,将院子的里里外外也查看了遍,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这种感觉就像凶手是神魂或厉鬼般,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屋里而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六年来靖夜司都没有破案了。 实在是这个案子线索太少了。 可以说几近于无。 没有线索,又谈何去破案! 但方旭坚信,这世上任何事情,那怕做得再完美再隐秘,只要是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是到目前为止还被没有发现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查案的思路出了问题! 但哪里出了问题,又该从什么方向去找出路呢? 方旭苦思无解,只能心中暗道:“还是先回去调阅卷宗,希望能够从六起血枯案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来到堂屋,老仵作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验尸。 两个九品捕风使也查看完了。 老仵作首先汇报道:“启禀大人,死者因浑身血肉被吸尽而死,因此很难判断其死亡时间,致命伤除了心口,其他再无伤势。至于死亡原因,很难判定就是心口处的洞口。” 李青妍皱眉,声音清冷道:“也就是说除了死亡特征外,死亡时间和死因你都没有查出来,如以前的五起连环案一般?” 老仵作只能低头:“请大人责罚。” 李青妍没有纠缠此事,她转头看向两个九品捕风使:“你们呢?” 一人沉声道:“大人,没有任何发现。” 另一人也随后沉声道:“大人,我也没有任何发现。” 李青妍眼眸清冷,不喜不怒。 她转头看向方旭。 秦战等人也纷纷看向了方旭,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方旭缓缓摇头道:“我也没有任何发现。” 秦战心中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这毕竟是靖夜司六年都未侦破的连环血枯案,就算方旭再聪明,也不可能马上就找到线索,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破案。 ………… 中午时分,方旭他们回到了靖夜司。 至于秦博的尸体,他们没有带回来,秦家还要安排下葬。 但案发现场还是被封存了,以便靖夜司再去侦查。 虽然可能还会一无所获。 本来按着规矩,未破案之前死者的遗体是不会安排下葬的,以便后续继续做尸检。 但这是连环血枯案。 前五起都没有查出什么名堂来,这次大概率也是无头案。 既然如此,秦家自然不会留着遗体。 还是尽早入土为安吧。 匆匆吃了个午饭,方旭便去架阁库调取了血枯案档案。 厚厚大叠,供给五份。 第一起血枯案发生在六年前,死者为散修强者,名为佟彦博,武道五品巅峰。 第二起是五年前,死者为霍家武馆馆主,亦是武道五品巅峰。 第三起四年前,死者大河帮帮主,武道五品巅峰。 第四起三年前,死者紫阳宗大长老,武道五品巅峰。 第五起去年,死者云剑山庄庄主,武道五品巅峰。 第六起也就是今天,死者秦家秦博。 每起血枯案的卷宗都很厚,里面记载了大量的笔录和口供,包括了方方面面,比如死者有什么仇人,出事前有什么异状,有没有怀疑对象等等。 花了近两个时辰,方旭才将五份卷宗看完。 他看得很慢,不想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但现实却很骨干。 综合五份卷宗来看,死者都是死前没有任何征兆,而且门窗紧闭,瓦片完整;不存在被下毒等迹象,也不是仇杀或谋杀,似乎凶手就是个幽灵。 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线索,但方旭还是提炼到了四点有用的信息。 第一:死者皆为武者,且都是五品巅峰。 第二:从身份上来看,凶手下手的对象都是从低到高的递增;亦或者说,死者或死者所属的势力是从低到高。 第三:以定州为中心,死者的死亡地点在距离上是由远及近。 第四:凶手杀人存在某种限制,因此一年只能作案一起。 为什么选武者? 自然是因为武者炼体,血气最为浓郁,是其他修者无法相比的。 为什么是五品巅峰? 极大可能性是凶手的能力只能杀五品巅峰,他杀不了武道四品,也不想浪费机会去杀五品巅峰以下,因此专挑五品巅峰,且都是壮年。 至于为什么死者或死者所属的势力是从低到高的递增,这或许是凶手下意识的行为。 由己推人,如果自己是凶手,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收集武者的血肉精华,在锁定目标时,肯定会下意识地柿子捡软的捏。 由此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凶手肯定是定州府人,而且对各方势力都很了解。 第一次作案怕被发现,怕引起反噬,于是第一次找散修下手。 第二次胆子大了,于是找上了颇具影响力的人。 以至于到最后,连秦家第一强者都敢谋害,毫无顾忌,或许到了明年,下一个死得可能就是定州伯府或赵家了。 至于第三点信息,死者的死亡地点由远及近,这应该是凶手刻意的行为。 离得越远,在定州引起的轰动就越弱。 或者说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吧。 但越到后面凶手越是胆大,亦或者说事情将成,于是无所畏惧地选择了秦家。 从这里可以推断出,凶手必定就在定州城内。 第四点信息,也是最后一点。 凶手大概率存在某种限制,无法连续作案,只能隔上一年,否则以凶手如此天衣无缝的作案手段,恐怕一年内所有五品武者都要遭殃。 综合以上四点信息,凶手的轮廓已经初现:定州人氏,为人谨慎,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熟悉定州府各方势力。 但仅仅依靠这条侧写,想要找出凶手还远远不够,必须加入新的线索。 但新线索在哪? …… 放下卷宗,方旭出去了趟,在架阁库拿到了秦博的卷宗。 一般来说,靖夜司在做好卷宗后都会抄录三份副本,以方便捕风使们查阅和存档。 秦博的文档是新鲜出炉的,因为李青妍的吩咐,上午两个书吏将笔录和口供做得很细很广,但总体来说与前五份卷宗差不多,基本上没有有用的信息。 刚放下卷宗,李青妍就找来了。 她直接问道:“方旭,你可有什么发现或进展?” 第一百零六章 府衙异况 “没有进展,但有些发现……” 方旭缓缓说着,将他提炼出来的四点信息说了出来并分析了遍:“因此我们可以对凶手进行初步判断:定州人氏,为人谨慎,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熟悉定州府各方势力。” 李青妍眼神明亮,毫不掩饰自己的赞扬之色:“方旭,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对破案有种超乎常人的逻辑性。但紧靠这些还不足以抓住凶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方旭摇了摇头,叹声道:“大人,线索实在是太少了。亦或者说,对于凶手的线索,我们几乎全无,甚至连他如何杀人的都不知道,又如何去破案! 接下来我准备走访各方势力,重新收集资料,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哦对了,大人,我突然想到了一点。” 李青妍忙道:“快说。” 方旭眼神凝练,斟酌着说道:“凶手吸取死者的全身血肉精华,无非就是为了练功,亦或者炼丹炼器之类的,甚至是祭祀邪神。我觉得可以令情报司加强暗查各方势力的力度,看有谁这几年修为暴涨,亦或者是城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李青妍眼睛微亮,清冷的声音也有些欢喜雀跃:“方旭,你这个建议很好。凶手连续杀人肯定是为了某种目的,修炼是最有可能的。我们虽然没有什么线索,但若是能够先锁定嫌疑人再进行倒推,或许也可以破案。” 方旭点头道:“不错。虽然毫无头绪,但我们既然可以锁定在定州城,以靖夜司的情报能力,只要全力侦查,还是有可能找出可疑目标的。” 虽然说此举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为了破案,靖夜司这次也只能拼了。 这凶手的存在是极大的潜在风险,他们必须尽快将其揪出来。 当然,这个方向能够成为可能破案的前提,是他对凶手的侧写完全正确。 若不正确,那一切自然都是无用功。 虽然他的逻辑推理没有问题,但现实之魔幻往往远超人的认知。 一切即有可能! “好,我这就去安排此事。至于你,接下来你独立办案,可以不用来靖夜司,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来向我汇报即可。” 李青妍话落,她不等方旭说话便转身匆匆离去,风风火火。 看着李青妍远去的背影,方旭眼神深沉,喃喃自语道:“希望能够有所收获吧,否则想要破此案,机会太渺茫了。” 能够无声无息地连杀六个五品巅峰的强者,即便凶手使用了某些阴谋诡计,但也不可否认其自身的实力,修为肯定不会弱。 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糊的。 因此只有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阴谋诡计才可能起作用。 定州说大也不大,只要情报司肯花精力去暗查,应该还是有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 相比于他重新走访各方势力,这个方向应该更容易突破。 ……… 带着卷宗,方旭散衙回家。 “哟…哟…疼,轻点,夫人你轻点,嘶嘶……” “你还知道疼!为什么上午不请假回来,强撑到现在更严重了吧,你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路。” 方旭回到家中,就看到姑姑在给楚江河擦跌打酒。 她既心疼,又不停数落。 楚江河坐在矮凳上,右脚鞋脱了,下裳也卷了起来,脚踝出淤青,肿得像个大馒头。 方旭大惊,连忙问道:“姑父,你这是怎么回事?” 楚江河疼得直抽冷气,脸上的肌肉也在抽搐:“嘶…嘶…今天上衙时,一条家蛇忽然从屋檐上掉了下来,我被吓得大跳,一脚踩空就崴到了脚。当时虽然感觉有些疼,但以为没什么大问题,可谁知道后面越来越严重,最后成了这个样子。 家蛇,就是栖息在住宅中蛇类,有好几种,基本上无毒。 方旭闻言,也只能替楚江河默哀。 这运气太倒霉了。 这家蛇因为是以老鼠为食,往往都是晚上才会出来活动,竟然还在白天掉了下来,这个概率实在是太小了,可却被楚江河碰到了。 楚江河自然看出了方旭心中所想,又说道:“这也不是就我倒霉,今天府衙里也不知道怎么了,老鼠到处乱窜,吓倒了不少人。老鼠、蛇,甚至还有蜈蚣等,它们似乎大难临头般往府衙外面跑,好久才平息下来。” 方旭眼中精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上次去府衙教人记账之法时,隐隐约约间听到有愤怒的嘶吼声从地里深处传来。 这些蛇虫鼠蚁乱窜,莫非与此事有关系? 若是以前,方旭绝不会关心此事,反正只要不牵扯到他就行。 但他忽然又想到了血枯案,于是就本能地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它们之间是否会存在什么关系? 毕竟血枯案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今天上午府衙就出现了异况,这是否太巧合了些? 而且他也跟李青妍说过,要查‘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若凶手隐藏在府衙,那完全符合他对凶手的侧写。 当然,方旭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但即便是错了也没有关系,最多也就浪费些人力物力而已。 但若是猜对了,那就无限接近真相了。 方旭没有打算自己去府衙查,这太容易打草惊蛇了,最好还是交给情报司。 在府衙里,绝对有不少情报司的眼线。 想到这里,方旭放下卷宗转身就走。 “诶,东阳,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有事去趟靖夜司。” “那你回来吃饭么?” “回。” ……… 靖夜司。 李青妍意外道:“方旭,你不是散衙回家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方旭沉声道:“大人,先前回家,我从我姑父口中得知了个消息,今天上午府衙里出现了异况,蛇虫鼠蚁似乎大难临头,到处乱窜,许久才平息。我建议情报司,可以将重点优先放在此事上,或许能够查出些东西来。” 李青妍眼神一凝,她看着方旭的眼睛说道:“你怀疑凶手藏在府衙?若凶手是府衙的人,那倒也符合你对凶手的大致判断。只不过这两件事情,看起来联系不大。” 方旭也知道,若是仅凭此事就让李青妍将目光重点放在府衙上,确实有些牵强。 他在踌躇着,要不要告诉李青妍那件事情。 第一百零七章 炼丹 李青妍身形曼妙,她穿着飞鱼服负手而立,目光清冷:“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憋着。这案子虽然是我接的,但办案主力还是你,我会充分聆听你的建议。” 方旭闻言咬牙道:“大人,实际上还有件事情,我想向你汇报。我因为独创了复式记账法,曾被邀请去府衙教授那些老账房。 在即将离开时,我隐约听到有愤怒的嘶吼声从地底深处传出。 后来我又凝神静听,又能零零散散地听到几个字,如‘晖’‘武’‘杀’‘仇’之类的。 我在想,那府衙地底深处是否关押着什么强者? 血枯案凶手杀人汲取死者浑身血肉精华,又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我也不能确定此事究竟是真的,还是我当时的幻觉。” 李青妍眼神微微一凝,背在身后的五指也紧紧握拳,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她表情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 至少,方旭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李青妍眉头微皱,声音清丽:“哦,竟然还有这事!不过这大概率是你的幻觉吧,否则不可能你去了一两次就能听见,而府衙那么多人常年却听不见!” 方旭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至少楚江河在府衙工作了四年多就没有听到过,不可能就他最特殊吧。 李青妍又继续说道:“虽然你所说当不得真,但目前目标全无的情况下,倒也不是不可以重点暗查府衙。此事我会吩咐情报司的人,你先回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 方旭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 方府。 晚饭时,姑姑好奇地问道:“东阳,你怎么将卷宗带到家里来了,以前都未曾有过。” 楚琪闻言也好奇地看向方旭。 方旭说道:“今天出了个大案子,秦家第一强者秦博被杀,浑身血肉精华被吸干,尸体也成了干尸。在他之前还有五个相同的案件,如今毫无头绪,我带卷宗回来研究研究。” “什么,秦博被杀了!” 楚江河惊呼,失声道:“是不是又是血枯案?这个案子每年都会发生,这应该是第六起了吧,这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姑姑和楚琪也是满脸震惊之色。 但楚玥却神色如旧,毫不在意。 楚琅下意识地抬头,满连茫然地看了看众人。 他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几句,就又低头继续低头干饭。 方旭点头道:“不错,就是血枯案。案发现场都是门窗紧闭且在屋内反锁,连砖瓦也非常完整,但被杀者都是五品巅峰,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半点线索都没有。” 楚江河直接摇头道:“破案非我们擅长,你还是自己慢慢想吧。不过事有反常必为妖,任何事情都会留下痕迹,只是你们没有找对方向而已。” 方向点头,楚江河这说得在理。 只是道理谁都懂,可要做到又岂是件容易的事情。 姑姑也不想聊案子,她忙说道:“东阳,夫君,吃饭不聊公事,快吃饭吧。” ……… 静室。 房门紧闭,中央摆着个丹炉,其下焦炭熊熊燃烧。 按照金丹炼制之法,方旭依次往里面添加各种材料,他考虑到失败率,因此足足购买了十分材料,想来总能成功几炉。 然而现实很骨感,炼制金丹远非那么容易。 随着丹炉巨响,猛地晃动,一股烧焦的味道从里面散发了出来。 失败了! 方旭没有气馁,不断尝试,不断总结经验。 直到四更后,他才最后成了一炉,璀璨的金光从炉盖缝隙绽放了出来。 “成功了!” 方旭欣喜,疲惫一扫而空。 他连忙打开炉盖,就看到炉底躺着三颗金光灿灿的圆球,乒乓球大小。 这就是金丹,或者说符丹。 将三颗金丹拿了出来,触手极为沉重,每颗感觉至少有三四斤重,而且触手光滑,有着浓重的铅汞味道。 “这就是金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实验一颗。” 方旭也不能确定是否炼制成功了,于是他将其中两颗收入儒宝空间,拿一颗试试效果。 盘膝而坐,方旭将手中的金丹直接扔到身前的地上。 然后砰的一声,无数金黄色之气蒸腾而起,竟然凝儿不散,充斥着浓郁的铅汞味道。 方旭连忙闭上了眼睛,他凝神静气,然后神魂猛地一跃就出窍,化为一股阴风就钻入了大片蒸腾而起的金黄色气体之中。 金黄色气体快速蠕动,很快就化为了一个丈高的金甲天将。 身穿战甲,威风凛凛。 “这就是金甲天将!” 方旭惊奇,他感觉这就像是自己的身体一般,可以轻松做出各种动作。 他轻轻跺了跺脚,虽然没有用什么力,但青石板却直接破碎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种效果把他都吓得一跳。 “这……” 方旭震惊。 这效果也太强了吧。 他感觉以这金甲天将为躯体,就算是面对本体都不惧。 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可不是说说的。 当然,这种金丹所化的金甲天将优点明显,缺点也很明显,对付道门以外的体系都可谓神勇无比,但对付修道者缺点就很明显了。 只要神魂被干扰,亦或者镇压,这金甲天将立马就会崩溃。 忍住继续体验金甲天将的冲动,方旭担心自己稍不注意,就将这静室都给掀翻了,他神魂化为一道阴风窜出,重新回到了体内。 至于金甲天将,没有了神魂做支撑,它快速崩溃重新化为了一颗丹丸。 只不过相比于先前的金色灿灿,现在却满是灰色。 这金丹已经废了。 将废丹也收入儒宝空间,方旭走出了静室,他将静室大门大开,以便空气流通带走里面的铅汞之气,随后便洗了个澡睡了。 “接下来的走访就从散修佟彦博开始吧,他家在怀县,与淮安府相邻;然后再去龙驹县的霍家武馆,玉宁县的大河帮,铜安县的紫阳宗,清河县的云剑山庄,最后再回定州。” “这一趟下来,耗时至少半个月。” “等再回来时,关于对府衙的暗查,想来情报司也该有结果了吧。” 方旭心中思考着。 只希望他这次的走访,能够重新找出些线索来。 第一百零八章 佟家往事 “驾!” 迎着朝阳,方旭策马疾行,身后灰尘卷起如龙。 对于这次外出查案,姑姑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在外注意安全,不要逞能。 倒是楚琅,囔囔着要他带礼物回来。 方旭自然笑着答应。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后,他都冷落这个小老弟了。 此去怀县两千余里,即便是他日夜兼程,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但方旭也不愿意委屈自己,这又不是什么急案,因此每到一地都会休息。 就这样,当他赶到怀县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这次来怀县他并没有隐匿踪迹,虽然他也知道阿鼻宗的人可能盯上了他,但以他现在的修为自保绰绰有余,甚至还能将阿鼻宗的人一网打尽。 若是能够抓个活口,逼问出少宗主的藏身之地就更好了,以便府靖夜司一网打尽。 至于冥府的人,他们旨不在杀他,倒也不用担心。 怀县位于定州府和淮安府交界。 这里是片肥沃的平原,河网密布,也是定州府最主要的产粮区之一。 怀县虽然富泽,但城墙却很残破。 大雍皇朝立国四百余年,也几乎承平了四百年。 人们早已经忘记了战争,自然也不会花那个大价钱去修缮城墙。 特别还是这种小地方的城墙。 骑着马进城,方旭直奔靖夜司,但没有多久就碰到了一群打斗的人挡住了前面的去路,街上的行人也躲得远远地看热闹。 群殴不准确,应该是三打一,三个青年围攻另一个青年。 方旭也没着急,就骑在马上看着。 就战力而言,被围殴的青年最强,他虽然穿着普通的青色绸衣,看上去家境应该很普通,但招式大开大合,很有名家风范。 只不过他虽然最强,但强得有限。 围攻他的三个人修为也不弱,或许单个不如他,但联合起来就是压着他打了。 这三人穿着锦衣,而且模样有五分相似,应该是兄弟三人。 青衣青年左突右冲,但却被牢牢封死了, 不时挨上一拳,疼得他龇牙咧齿。 他不由怒喝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这大街这么大,难道就只能你们走,我就不能走?” 三兄弟其中一人大笑道:“你当然可以走。但我们也说过,凡是我们宋家三兄弟出现的地方,你佟辉就要退避三舍,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我们自然要说到做到。” 青衣青年佟辉脸色涨红,眼中怒火熊熊:“小人得志,若非我爷爷六年前意外身死,你们宋家不过是我佟家的一条狗罢了。你们难道忘了,当初你们是如何做我的跟班讨好我么?” “佟辉,你找死!” “佟彦博那老匹夫说好的要传我父亲绝学,却始终吊着不跟肯教。言而无信,无耻之尤。”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佟家已经过时了。” 宋家三兄弟大怒,纷纷加强了攻击。 “佟彦博!” 方旭眼神一凝。 这是佟彦博的孙子! 佟彦博,血枯案第一起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方旭左手在马背上一按,人就冲天而起飞射到了场中,然后刀鞘横扫而过。 砰砰砰,连续三声。 宋家三兄弟就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他们揉着胸膛,想要爬起来却又一阵剧烈的胸痛,疼得他们又跌回了出去。 佟辉也是大惊,看向方旭眼神凝重。 这人看上去年纪比他们还小得多,但却一招就轻松解决了宋家三兄弟。 好强的修为! 要知道宋家三兄弟,修为最低的都是武道八品后期。 宋家三兄弟也是惊怒不已,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方旭淡淡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好,好!” 宋家三兄弟挣扎着站了起来:“有本事你跟我们等着,我们走。” 三人撂下一句狠话,就狼狈而逃了。 佟辉很快收敛心神,他拱手感谢道:“多谢兄台出手相救,不过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他们宋家行事向来霸道,你这次打伤了他们,他们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旭淡然笑道:“无妨,我也想看看,这宋家能如何霸道。佟前辈当年也是我定州有数的强者,而且急公好义,不知道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如今佟前辈虽然不在了,他们却仗势欺人,欺负佟前辈的孙子,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哎!” 佟辉又是激动,又是悲愤。 他欲言又止,但万千话语都只化为了一声叹息。 他爷爷当年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过爷爷的恩惠; 他当年又是何等的风光,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自从爷爷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曾经那些受过爷爷恩惠的人,也纷纷翻脸不认人,甚至还百般为难他。 佟辉叹息,最后说道:“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若是不弃,我请你喝酒。前面不远就有家酒楼,他家的陈年女儿红非常好喝。” 方旭欣然答应,微笑道:“方东阳。” …… 酒楼二楼,临街雅间。 似乎找到了诉苦之人,佟辉一杯接一杯地自饮,也缓缓说着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方旭听完后,也捋清了前因后果。 佟彦博,怀县人士,很早的时候就出去闯荡了。 等他再回怀县时,已经是定州府赫赫有名的强者,武道五品巅峰的修为。 佟家并非武道世家,佟彦博当年也就在武馆里学了几年武。 更何况佟彦博资质普通,按道理来说,他这辈子再如何努力修炼,估计武道八品就是极限了,但最终他却修炼到武道五品巅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于是就有人传,佟彦博在外有奇遇,获得了前辈高人的传承。 对于这一点,佟彦博也没有否认。 佟彦博急公好义,为人也很公正,因此在江湖上创下了偌大的名头,或许也是因为年纪大了,于是便回归家乡,准备落叶归根。 佟彦博回想,整个怀县轰动。 当时的怀县三大家族纷纷甘心拜在佟彦博门下,只求佟彦博能够传授武道六品以上的修炼功法。怀县毕竟是个小地方,三大家族最多也就能修炼到武道七品。 佟彦博的到来,他们看到了希望。 佟彦博也答应了他们。 只是可惜,还没等佟彦博兑现诺言,他就死于血枯案。 第一百零九章 悲惨的佟辉 佟彦博一死,佟家自然也就散了。 三大家族又惊又怒,他们还没得到佟彦博的传授,可已经做了近十年的‘奴仆’了,谁来弥补他们的损失? 于是愤怒之下,他们瓜分了佟家。 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瓜分的,佟彦博是个散修,实际上除了田产和浮财外,几乎是‘身无长物’,而且功法也都不着于书,连教佟辉都是口口相授。 因此别说是佟彦博的修炼功法,就连六品以上功法都没有。 但三大家族始终坚信,佟彦博将自己的绝学,甚至是还有当年的奇遇全部传给了佟辉。 三大家族相互牵制,又顾及颜面不敢做得太过分,因此虽然处处为难佟辉,倒也没有对佟辉下杀手,但佟辉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他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佟彦博相依为命。 佟彦博倒了,他也从众星捧月变成了人厌狗嫌,这种巨大的落差差点让他崩溃,足足半年多才自己适应了过来。 方旭疑惑道:“若三大家族真的确信佟前辈将绝学传给了你,那他们完全可以暗中将你囚禁逼问。这所谓的名声,恐怕挡不住他们的贪婪吧。” 佟辉又喝了杯酒,点头道:“不错。他们将我家都瓜分了,连个落脚地都没有给我,又怎么会顾忌名声。他们之所以不敢动我,是因为我爷爷和知府相识。 六年前,知府曾视察地方,与我爷爷相谈甚欢。 他还招揽过我爷爷,只是被我爷爷拒绝了,但终究还有些情分在。” 方旭点了点头。 这倒也勉强能够说得通。 三大家族顾忌知府,又相互牵制,因此不敢对佟辉下杀手,于是就用软刀子处处对付佟辉,希望佟辉自己坚持不住,主动交出绝学。 但也不知道佟辉是真没有得到绝学传承,还是真硬骨头,直到现在都没有服软。 方旭又疑惑问道:“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天大地大,只要你离开了怀县,相信他们还没有那个影响力抓你回来。” “没用的,我也尝试过暗中逃走,但都被他们拦了回来。他们就是要逼我服软,逼我低头,让我乖乖交出绝学,但我那有什么绝学。否则我早就学成了,灭了他们三大家族。” 佟辉摇头说着,眼睛血红。 他是八品巅峰,若真是得到了绝学,早就突破到了武道七品了。 佟辉的酒量并不大,很快就醉成了烂泥。 方旭摇了摇头,也没有叫醒他,出去付了账就离开了。 关于询问案情之事,还是等明天吧。 只是可惜佟家被瓜分,原来案发现场的宅子也不知道落于谁手,想要再查案发现场是不可能了,只能问佟辉了。 ………… 靖夜司。 方旭见到了怀县靖县使,向对方表明了来意:“范大人,麻烦给我只游隼,我要向府司报备,同时我想调阅佟家和三大家族的相关卷宗。” “好的,方大人!” 靖县使自然点头,他非常客气,将最好的客房收拾了起来给方旭。 “方大人,你此来是查什么案子?” 方旭想了想,说道:“告诉你也无法,数日前秦家第一强者秦博被杀,与佟彦博一般,都是死于血枯案,我奉命调查此案。” “嘶,又是血枯案!” 沈靖县使眼睛瞪大,倒吸了口凉气。 他也是靖夜司老人,自然知道血枯案。 数位五品巅峰的强者都死于非命,这样的事情想不引起轰动都难。 没有想到血枯案又发生了,而且死的还是秦家第一强者。 震惊过后,他正色说道:“大人,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怀县靖夜司当全力配合。” ……… 宋家。 “什么,那人进靖夜司了?” 宋家主心中猛然一惊,脸色不断变幻。 为了能够得到佟彦博留下的绝学,他们已经监视了佟辉六年,只要佟辉表现出任何一丝苗头,他们都会雷霆出击。 但六年来佟辉都老老实实的,一直卡在八品巅峰。 不仅是佟辉,任何接近佟辉的人,也全部都在他们的关注之中。 方旭出手救下佟辉,宋家自然不可能不闻不问。 他们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派人跟踪,先弄清楚对方的身份,以免惹得了不该惹的人,结果还真好的不灵坏的灵,对方竟然进了靖夜司。 对于靖夜司,宋家主很恐惧。 但再恐惧,也抵挡不住对神功绝学的渴望。 “严格监视佟辉,若是此人不与佟辉再接触也就罢了,说明此人先前出手也只是恰逢其会;可若是再接触,我们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家主。” ……… 靖夜司。 三大家族的卷宗方旭已经看完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佟彦博的卷宗,却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卷宗上说,佟彦博四十岁时曾回乡过一次,可也只有武道九品的修为,但等他五十岁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武道五品巅峰了。 因此大家才会猜测,佟彦博是得到了前辈高人的传承。 还有就是在佟彦博回乡定居后,经常有不知名的强者出入佟府,颇为神秘。 “这佟彦博,看来是真有秘密!” 合上了卷宗,方旭轻声自语。 只是可惜,原来的佟府被宋家人霸占了。 特别是佟彦博住的地方,估计早就被挖地三尺了,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早就被宋家得到了。 当然,方旭对佟彦博的秘密不感兴趣,他是来查案的。 …… 休息了一晚,方旭精神饱满,来到了佟辉的住处。 这是城南的一座小院子,有些简陋。 “是你!” 再次见到方旭,佟辉意外不已,同时也暗暗警惕。 惦记他爷爷秘密的人太多,他忽然有些怀疑,昨天是不是宋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是让这人取得自己的信任,好套取自己的秘密。 看着暗暗警惕的佟辉,方旭懒得废话,直接拿出腰牌说道:“定州府七星捕风使方旭,奉命调查血枯案。你爷爷佟彦博是血枯案第一个受害者,我去前来重新调查。” “靖夜司,你就是方旭!” 佟辉暗惊,他看着方旭忽然就相信了。 因为他听说方旭俊美无上。 昨天他还在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没有想到对方就是方旭。 当然,他真正在意和震惊的,还是方旭前来调查血枯案,不由问道:“你前来调查血枯案,莫非定州又有血枯案发生了?” ………… 昨天和今天都有打赏,但作家助手app显示的打赏记录还是6月七号的,有些坑爹。 不知道哪两位兄弟姐妹打赏的,先感谢了! 日常各种求,追读、收藏、推荐、月票!! 第一百一十章 截杀 方旭点头道:“不错,定州又发生了血枯案。这个案子太蹊跷了,线索几近于无,破案难度实在是太大,我不得不重新调查此案,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线索。” “果然,我就知道那个凶手绝不会罢手的。” 佟辉很激动,眼中带着刻骨的仇恨。 若非那个凶手,他爷爷佟彦博就不会死,他也不会这么悲惨。 “哦对了,快进来吧。” 佟辉忙请方旭进屋,说道:“家里也没有茶水招待,希望你不要介意。你有什么要问的,或者是想要了解的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只希望能够尽快抓住凶手,以告慰我爷爷在天之灵。” 方旭在凳子上坐下,说道:“我看过卷宗,上面记载得很详细,就不重复询问了。我想知道在你爷爷遇害前数天,有没有让你觉得奇怪或可疑的地方? 任何案件的发生,都不可能毫无征兆。 凶手选择了你爷爷,肯定有他的理由,也肯定提前做过准备。 毕竟你爷爷可是武道五品巅峰,不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凶手不可能没有准备。 而这些准备,很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 佟辉皱眉沉思,满脸思索之色,他缓缓摇头道:“似乎没什么奇怪或可疑的地方,若不是爷爷遗体被吸成了干尸,我可能会认为他是暴毙而亡。咦,等等……” 他抬起头来看向方旭,不确定地问道:“是任何奇怪的事情么?” 方旭精神一震,点头道:“嗯,是任何事情。” 佟辉思索道:“你不问我都快忘了。我记得爷爷遇害五天前的晚上,家里的老鼠乱窜,还从房梁上掉下来一只家蛇,似乎那些蜈蚣之类的也跑了出来。”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方旭眼中精光迸射,沉声问道。 他感觉自己隐隐抓到了关键,破案的方向或许就在这里。 佟辉脸上一红,尴尬地说道:“说了也不怕你笑话,当时我在屋里调戏一个侍女,她怕老鼠,可一只老鼠就窜到了她身上,吓得她嘶声尖叫,我直接被吓软了,因此记忆特别深刻。只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事。” 方旭继续追问道:“还有其他的么?” 佟辉摇头道:“没了。对了,这个跟案子有关系么?” 方旭用不确定地口气说道:“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但我重查此案,自然不能放过任何细节之处。” 佟辉有些失望,点了点头。 “既然没有了,那我就先走了。” 方旭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他现在迫不及待地要去其他几个地方,问问他们哪里有没有出现蛇虫鼠蚁到处乱窜的现象。 若是都有,那就不是个例,也就肯定与案情有关。 顺着这条线索,或许可以破案。 “等等!” 佟辉忙喊住了方旭:“你稍等。” 也不等方旭说话,他就快速走进了卧室,然后一阵砰砰的鼓弄,也不知道是做什么。 没有多久,佟辉就再次出来了。 他递给方旭一枚三寸来长青色玉剑,正色道:“方旭,不瞒你说,这是爷爷唯一的遗物。 是我十岁那年给我的,让我好好保管。 只是可惜,我也不知道这柄玉剑的用处,研究了好多年也没有任何收获。 可能,这就是件玉器吧。 你这次回定州,我希望你能够将它交给知府,希望他能够看在爷爷的面子上,给我安排个差事,也好逃离此地。 这玉剑应该是枚灵玉,可自行吸纳天地元气,值些钱财。” 方旭皱眉,目光锐利地看着佟辉。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佟彦博所谓的奇遇,这佟辉让自己转交给知府又是什么意思? 佟辉神色坦然,眼神中带着祈求。 似乎无关其他,只是想谋个差事。 灵玉非常罕见,就这么小块的灵玉,价值至少万两银子。 这佟辉也是舍得下血本了。 方旭最终接过了青色玉剑,点头说道:“好,我会替你转交的。只不过知府收了这枚玉剑后会不会给你安排个差事,这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了。” 这枚玉剑触手温凉滑腻,摸上去非常舒服。 佟辉忙笑道:“当然,当然。谢谢你方旭,我会记下你这个恩情的。” 方旭只是笑了笑,说道:“若无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日后你若还想到了其他的线索,可以去靖夜司找沈靖县使,他会传讯于我。” “好的!” ……… 离开佟家后,方旭匆匆回到了靖夜司,取了千里马就径直出城。 他准备直奔龙驹县,先前往霍家武馆。 聿!聿! 半途中,方旭忽然猛拿缰绳。 千里马直接前身腾起,许久才重重落回地面。 它打着响鼻,不安地摇头晃脑,看着身前挡住去路的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坐在马背上,方旭冷喝质问。 这群人足有十二人,各个体型魁梧,孔武有力,皆蒙着黑面巾。 人群中,为首者声音沙哑道:“为何拦你去路,阁下想必也是心知肚明。我们不想与朝廷为敌,还请阁下留下那东西,你尽可以离去。” 方旭脸色一沉,冷声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们竟然还敢拦我,看来是你们太平日子过惯了,已经忘记了朝廷的威严。让开!” 为首者眼神一冷,冷声道:“我们本不欲与朝廷为敌,可阁下若是执意不停劝告,带走不属于你的东西,那我们也只能下下手了。” 他话未落,人就猛地窜了出来,纵身一跃朝着方旭就是一剑劈下。 剑声呼啸,冷光乍现。 “胆敢截杀靖夜卫,此乃谋逆之罪,杀无赦!” 方旭眼睛眯起,忽然厉声大喝。 同时他左手握刀,荧惑刀在瞬间出鞘。 铿锵! 宝剑被斩断,强大的反震力更是将为首者震飞了回去。 他眼中露出惊骇之色,连忙尖叫道:“住手,我们认输,这就放你走。” 由不得他不惊骇,要知道他可是武道七品后期的高手,也是在场中修为最高的。 可饶是如此,竟然也被方旭一刀震飞! 由此可见对方的武功之高,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截杀对方,完全是自寻死路。 “先前已经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知道珍惜,现在晚了!” “杀!” 方旭厉喝,他纵身而起跃入人群中。 只见他刀光所过之处,必定带出一道道血箭。 以他现在的修为,杀起这群武道八九品的人,简直如砍瓜切菜。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连连。 为首者惊怒无比,悲愤道:“畜生,你就是个畜生,我都已经求饶了,你为何还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第一百十一章 疑点重重 方旭根本不理会,继续杀人。 既然已经选择了生死相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对方的一句求饶就放过他们。 杀人不是儿戏,是生死大事。 与此同时,荧惑刀也在汲取着他们的生命力,化为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涌入体内。 只不过这群人修为太低了,人数也不多,荧惑刀反哺过来的精纯能量,也就相当于他十数天的苦修而已。 “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 见方旭完全不停下,为首者冲杀了上来,但很快他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粗大的血柱从脖颈喷出,冲出数米之高。 方旭收刀入鞘,脚下满是尸体。 他微微皱眉,倒不是对他们有什么怜悯之心,而是感觉自己被佟辉给耍了。 首先是这群人如何知道佟辉将青色玉剑交给了自己? 其次是这群人如何就能笃定,青色玉剑就是与佟彦博的传承有关,甚至不惜截杀他这个靖夜卫,要知道这可相当于谋逆之罪。 如今看来,这青色玉剑恐怕并非简单的玉器,或许真有什么秘密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个障眼法。 等等! 方旭瞳孔猛地一缩,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纵身跃起落在了马背上,直接掉头往怀县赶,很快就来到了佟辉家中,却发现佟辉家中已经人去楼空。 他担心佟辉只是外出了而已,于是又匆忙赶到靖夜司,让靖夜司全体出动寻找佟辉。 在午后,方旭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 佟辉暗中上了一艘快船已经离开了怀县,具体方向未知,因为这怀县周围河网密布,且相互间都有沟渠沟通连接。 若不是一路跟踪,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究竟去了哪里。 “佟辉!” 方旭眼神冰冷,暗暗咬牙。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人小人物给戏耍利用了。 佟辉将青色玉剑交给他,暂时转移了三大家族的视线,于是乘机抓住时机开溜。 至于这青色玉剑的真假,抑或说是否真与佟彦博的传承有关,这还是个未知之数,目的不过是金蝉脱壳,祸水东引。 方旭虽然根本不惧三大家族,也不惧其他觊觎佟彦博传承的人,但他更不愿替佟辉承担火力,于是他让沈靖县使放出话去:佟辉戏耍各方,没有给东西自己。 若是还有人不信,执意找死,那也就怪不了他了。 “沈大人,对于血枯案,我有了些新进展,要赶往龙驹县的霍家武馆,这截杀我的人之事就交给你了。” 沈靖县使忙道:“方大人放心,这宋家竟敢截杀你,就是犯了谋逆之罪。你尽管去查案,我今日便抄了宋家,也让其他势力清醒清醒,知道惹了我们靖夜司的下场。” “那就有劳了。” 方旭点头,再次离开怀县,直奔龙驹县。 ………… 翌日清晨。 方旭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龙驹县,直奔霍家武馆。 只是等他赶到霍家武馆时,却发现霍家武馆外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地说着,同时大门处有靖夜卫守着,不允许人靠近。 “真是造孽啊,究竟是谁下得毒手,竟然一夜间灭了霍家武馆!” “这可是上百条人命啊,不是上百头猪。” “哎,也是五年前老馆主横死,否则霍家武馆也不会造此劫难!” “我看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霍家武馆肯定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怎么会又如此大祸,怎么不见其他势力被灭?” …… 众人议论纷纷,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方旭闻言也是大惊,这霍家武馆可是定州府内有数的势力,虽然比不上秦家之流,但也能排在第二档,却没有想到竟然被人灭门了。 关键是时机竟然还这么巧? 方旭连忙挤出人群,牵马走向霍家武馆。 一个靖夜卫连忙大喝:“靖夜司办案,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方旭举起腰牌,高声道:“我乃七星捕风使,带我去见你们的靖县使。” “见过大人,里面请!” 这个靖夜卫大惊,连忙躬身将方旭迎入霍家武馆,见到了靖县使雷钟。 雷钟疑惑问道:“不知道大人如何称呼,此来我龙驹县有何贵干?” 方旭说道:“方旭。定州又发生了血枯案,我负责调查此案,前来霍家武馆重查此案,却没有想到霍家武馆竟然被灭门了,可查出是什么所为?” “原来是方大人,幸会幸会!” 雷钟震惊不已,没有想到对方就是方旭,而且血枯案又发生了。 他连忙说道:“大人,我们也是接到报案才来不久。不过从尸体的伤口来看,可以初步判断他们皆是死于剑道强者的剑下。 不是一剑封喉,就是眉心一点红。 这霍家武馆的馆主乃是武道六品巅峰的高手,不过却也被一剑封喉。 这凶手的修为恐怕已经是五品了。” 说到最后,他神色无比凝重,声音中还带着无奈。 面对这样的强者,他根本不敢查下去,否则惹恼了对方,恐怕整个靖夜司都要被端掉。 此案,还是上报府里吧。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继续问道:“可有听说霍家武馆有什么强敌,亦或者说他们最近有没有惹到什么强者?” 雷钟摇头道:“霍家武馆做事都很守规矩,因此虽然强敌不少,但真正会下死手的应该不会有,毕竟大家实力都差不多。至于有没有惹上什么强者,这个我倒没有听说。”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方旭始终有种直觉,这霍家武馆被灭恐怕与他重查血枯案有关。 “等等……” 方旭忽然眼神一凝,想到了个可怕的事情:“若真有人为,不想我重查血枯案,那他们灭了霍家武馆,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大河帮?” 想到这里,他连忙对雷钟道:“雷大人,速速给我准备匹快马,我要赶往玉宁县。” 这个猜想正不正确,去允许验证就知道了。 反正霍家武馆的人都死绝了,他就算留在这里也与查案无益。 若是他猜测错误,自然是最好的,最多也就是空担心一场。 若是猜测正确,那问题就大了。 因为对方既然可以灭了霍家武馆和大河帮,那也可以直接杀了他,如此就可以阻止他重查血枯案了,这岂不是更直接? 也就是说,他也将处于危险当中。 第一百十二章 千里奔波 “驾!” 方旭策马疾驰,日夜兼程。 当他赶到玉宁县的时候,才得知大河帮也已经于昨晚被灭了。 大河帮总部前,百姓围聚,议论纷纷。 相比于霍家武馆的褒贬不一,对于大河帮被灭,百姓们都是纷纷拍手叫好。 谁让大河帮横行白定河上,平日里没少做欺压百姓之事呢。 “我的猜想成真了,有人在阻止我查血枯案!” “只是他为什么要先后灭了霍家武馆和大河帮,直接截杀我岂不是更直接?” “莫非是在忌惮靖夜司?” 方旭神色凝重,眼中精光闪烁。 他感受到压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压得他快要窒息。 若说对方是忌惮靖夜司,可对方连大河帮和霍家武馆都全部灭门了,如此冷酷之事都能够做得出来,又怎么可能会忌惮靖夜司? 可如果对方不是忌惮靖夜司,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他? 亦或者说,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 但这个猜想,说出来鬼都不相信。 方旭心中踌躇,他不知道这个案子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对方或许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所以暂时没有对他下手,但谁知道灭大河帮和霍家武馆不是对方在变相地警告他? 若是他执意查下去,对方会不会恼羞成怒地转头对付他? “等等,有没有可能是情报司查府衙有些进展,所以逼得凶手急忙来清理线索,灭了大河帮和霍家武馆?” “至于我,在对方看来也就是个小喽啰,无关紧要?” 方旭又忽然想到。 这并非没有可能,要知道他现在还盯着‘武道八品’的名头。 真相未彻底大白之前,任何可能都有可能。 “可就如此放弃调查,我心有不甘,这也不是我的性格!” “武者,当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这案子,我查定了。” 最终,方旭咬牙下定决心。 继续查下去或许有危险,但他不能轻易退缩,否则这将成为他的心结,以后肯定会影响到练武,甚至是修道。 实际上,各种修炼体系都是殊途同归,到最后还是归于修心。 若心境有缺陷,这将会演化为心魔。 《命初天经》中就有记载,在突破修道三品的时候有‘渡心劫’。 若是渡不过,轻则终身卡在修道四品,重则神魂湮灭。 练武虽然没有‘渡心劫’,但武者重锐气。 一旦锐气丧失,心有畏惧,自然会影响心镜,不利于修为进步。 更何况以他的修为,就算碰到五品强者,也不是没有逃生的可能性。 当做出决定后,方旭就感觉神魂一阵清明。 似乎修道境界突破了。 他连忙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6。 气运:642。 修为:武修六品(初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果然,道修从六品初期突破到了六品中期。 “练武炼体,修道炼心。” “难怪有些奇闻异志中会记载,有些七老八十的老人一朝修道,当天就能修炼到三品阴神境,斟破生死之谜,成就鬼仙之尊。” “因为一生的磨难,早就让他们看破了人生和生死,心境如磐石。” 方旭收回心神,眼中精光湛湛:“接下来,被灭的应该就是紫阳宗了。紫阳宗距离玉宁县有七百余里,若是骑马的话,我日夜兼程也得明晚才能赶到。 等我赶到时,恐怕紫阳宗已经被灭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弃马,以‘乘风归去’而行,直接翻阅山川河流抄近路,今晚就能够赶到紫阳宗,到时候或许还能看清楚凶手究竟是谁。” 他相信凶手绝想不到,他以儒术‘乘风归去’赶路,速度会比骑马还快,关键是还要‘月圆神满’,可以让他不知疲惫。 修者速度比马快,这并非什么稀奇之事。 但修者远行还是会首选骑马,因为以轻功赶路很累,除非万不得已。 其实,方旭也不是没有想过以游隼传书李青妍,让李青妍前去坐镇紫阳宗,阻止凶手灭宗,但在时间上有些来不及。 与其游隼传书李青妍,或许还不如他亲自前去得快。 他不需要阻止紫阳宗被灭门,只要看清楚凶手是谁就足够了。 方旭不再停留,他将千里马交给了玉宁县靖夜司后便快速出城,施展‘乘风归去’,跨过了白定河,又翻越了苍云山等等。 终于在午夜时,赶到了紫阳宗。 紫阳宗位于铜安县外的紫阳山上,周围寂静,唯有虫鸣声。 但当方旭暗中潜入紫阳宗,准备守株待兔等待凶手到来时,就听到山上隐约传来厮杀声和惨叫声,同时山风吹来,竟然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方旭脸色一变。 凶手竟然早来了! 他没有莽撞地冲上山,而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盘膝而坐,取出了枚金丹扔在地上,顿时大片的金汞铅气就蒸腾而起。 方旭双眼微闭,头顶上就窜出一阵阴风,快速没入了金汞铅气之中。 很快,一尊金甲天将就化形而出。 “走!” 方旭低喝,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离开隐秘之地,然后才双脚猛地一蹬,人就如炮弹般冲天而起,一步就是十几米,直接将地面都踩踏了。 修道者除非修炼到五品,才能够做到分神驱物,否则就一定要藏好肉身,不然一个孩童都能一刀捅死。 哐当!哐当! 方旭狂奔上山,如巨人奔跑,所过之处地动山摇。 终于,方旭赶到了山腰上,就看到在一个广场上,有六个人正在围攻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周围全部都是尸体,血流成河。 六人围攻一人其实并不准确,应该是一人压着六人打。 黑衣人剑法卓绝,杀意森冷。 在他的攻击下,紫阳宗六人岌岌可危,犹如浪尖上的小渔船,随时都有可能被掀翻。 方旭大惊,差点失声惊呼出来。 他不是震惊黑衣人的强大,竟然有五品中期的修为,而是震惊于对方施展的剑法,竟然就是《命初天经》上记载的‘天命剑法’。 这可是命初道的绝学,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 “怎么可能,竟然是天命剑法!” “这可是命初道的镇派绝学,唯有嫡传弟子才能够修炼,莫非对方是命初道的余孽?” 命初道虽然被灭,但不可能没有漏网之鱼。 只是方旭有些想不通,这个血枯案怎么会有命初道的余孽参与? ………… 第一百十三章 洗劫紫阳宗 紫阳宗宗主悲愤无比,心中滴血。 他悲声疾呼:“阁下究竟是谁,我紫阳宗有何开罪于你的地方,竟然让你如此大开杀戒?” 黑衣人不言不语,只是攻势更加猛烈了。 就在这时,山下传开连串哐当哐当的声音,来势凶猛。 这令紫阳宗众人惊喜不已。 大长老疾呼道:“诸位坚持着,有强援来了。” 原本陷入绝望的众人,内心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紫阳宗乃是定州府大宗,足以比肩秦家。 他们这六人也都是五品修为。 虽然只有一人是五品中期,其他都是初期,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强大。 只是他们虽强,黑衣人更强。 或许大家修为相当,但在武技上却是天差地别,因此黑衣人才能够压着六人打。 这就是江湖上散修与宗门的区别,小宗门与大宗门的区别。 同等修为下大宗门碾压小宗门,小宗门碾压散修。 片刻后,众人就看到一尊金甲天将冲到了广场上,足有一丈高,浑身金光璀璨,气势凶猛,散发着浓郁铅汞之气。 只是这金甲天将有些傻愣愣的,竟然忽然茫然地停了下来。 紫阳宗宗主不由急呼:“道兄,这凶人逞凶,毫无人性,杀我紫阳宗数百弟子,还请道兄出手,我紫阳宗感激不尽。” “好!” 方旭猛然惊醒,他大步上前,脚下青石板纷纷崩碎。 他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更是纵身跃起,朝着黑衣人就是一拳轰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空气似乎都被他完全挤爆了。 黑衣人目光冷厉,似乎不惧。 面对如泰山压顶般扑来的方旭,他仅仅是出剑横扫劈在了方旭身上。 立时金甲天将身上火光四溅,更有不少金汞铅气喷了出来。 刀枪不入的金甲天将,在黑衣人的剑下也变得脆弱不堪,直接划出了个大口子。 如果换作是真人,方旭直接就要挂了, 可饶是如此,方旭也被击飞了出去,然后浑身金汞铅气涌动,很快伤口处就完全愈合了,看不出任何的伤口。 轰! 方旭摔在了地上,直接砸出了个大坑,尘烟四起。 他快速爬了起来,又朝黑衣人冲去,不求击伤对方,只求牵制,让黑衣人不至于杀了紫阳宗最后的六人。 若是能够乘机撕破他的面巾,看清楚他的相貌就最好了。 “不知死活!” 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冷冽,却竟然是个女子声音。 只见她浑身气血澎湃,一股凝练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让方旭都宛若堕入了无尽剑域之中,似乎有无数剑气刺穿了他的身体,令他神魂都刺痛难忍。 “天命归初!” 黑衣人冷喝,无尽剑光在瞬间绽放,淹没了方旭的视线。 他猛地大惊,没有想到黑衣人竟然在五品中期就领悟了剑意,而且还施展出了‘天命剑法’中最强的一招。 来不及反应,他连忙卷缩身子,将脑袋保护于身下。 啊!啊!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归于平静。 方旭这才抬头,看到紫阳宗宗主六人捂着脖子缓缓倒下。 而他的金甲天将之身也变得残破不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方旭大惊,目瞪口呆。 看到黑衣人望来,吓得他差点神魂出体而逃。 但黑衣人竟然没有再出手,只是深深看着他,似乎要穿透金汞铅气看清他神魂的模样,然后一言不发纵身跃起,犹如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色中。 砰! 金甲天将再也支持不住了,化为无数金汞铅气崩散,席卷四方。 方旭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心中也满是疑惑:为什么黑衣人没有再出手? 是有意放他一条生路,还是先前一招让其也到了强弩之末? 这‘天命归初’可是大招,以黑衣人五品的修为,一招脱力也很正常。 就像他施展‘真龙印’,同样也会一招脱力。 但看黑衣人离去时的潇洒,又似乎不像是脱力的征兆。 那为什么不杀他? 无数的疑惑,充满了方旭的脑海。 他忽然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先是冥府,后是阿鼻宗,现在连命初道余孽都出来了,接下来这定州有的热闹了。 化为一道阴风下山,神魂入体,方旭睁开了眼睛。 再次上山,看着满地的尸体,方旭有些头疼,也只能去铜安县城,喊靖夜司的人过来扫尾了,不过在次之前,他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作为定州大宗,紫阳宗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底蕴肯定不浅。 这些底蕴与其便宜了靖夜司,还不如便宜了他。 他也不是迂腐之人,入金山而两手空空。 先是藏宝库,紫阳宗就足有五间大房子,存放着数以十万计的金银,还有各种珠宝玉器,成箱成箱的摆放着。 当然,这些只是浮财。 方旭真正在意的各种丹药和药材,以及兵器和材料。 果然不愧是紫阳宗,各种丹药数百瓶,其中竟然还有三颗灵丹,另外还有各种名贵药材,只是可惜没有灵药。 至于兵器,灵器不少,足有十多件。 但方旭试了试,以其中一柄下品灵剑劈荧惑刀,最后竟然是下品灵器被蹦出了小缺口! 幸好他没有用全力,否则他都担心灵剑会断。 方旭暗惊,这荧惑刀还真是古怪,竟然比灵器还要强。 用了一个多时辰,方旭将紫阳宗上下洗劫了个遍,就连山上的粮仓都没有放过,将里面数千石的珍珠米和其他米都给带走了。 反正他有儒宝空间,再多的物资也能装得下。 而且他还不用担心靖夜司怀疑他,因为紫阳宗这么多物资,单是运输就要上千大车,不可能是他做得到的。 至于是如何消失的,那就当未解之谜吧。 任谁也想不到,他有儒宝空间。 离开紫阳宗,方旭来到铜安县。 他直接飞跃城墙,找到了靖夜司。 “什么人?” 靖夜司门前,站岗者厉喝。 方旭举起腰牌道:“我是定州七星捕风使方旭,有大事要见你们靖县使,速速前去通报。” 站岗者猛地一惊,连忙道:“大人请进,我这就去通知我们大人。” …… 悬镜堂。 方旭坐在椅子上,没有等多久就听到外面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靖夜卫。 “见过方大人,我是本县靖县余风。” 余风抱拳说道:“不知道方大人来此,是有何大事?” 方旭站了起来,抱拳回礼道:“原来是余大人。数日前,定州再次发生了血枯案,我负责调查此案,于是准备走访各地重新调查。 只是没有想到,霍家武馆和大河帮都先我一步被凶手灭门了。 于是我连夜赶到紫阳宗,但最后还是晚了一步。 紫阳宗也被灭宗了。” 第一百十四章 你是最帅的 “什么,紫阳宗被灭了!” 靖县使余风眼睛瞪大,失声叫了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靖夜卫也是纷纷惊呼,震惊无比。 这可是紫阳宗啊,定州府大派。 即便是放眼整个大雍皇朝,那也是五品宗门,属于三流势力。 可没有想到,竟然一夜间被人灭了! 方旭点头道:“被灭了,我赶到的时候尸体还温热,应该事发不久前。 这次来找你,一是让你们前去善后; 二是游隼传书定州府,让定州府派人前去云剑山庄坐镇。 如果我所料不错,云剑山庄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好,我这就安排!” 余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正色点头。 ……… 随着游隼冲天而起,方旭也和余风带着大批的靖夜卫出城。 此事连守城的士兵都惊动了。 虽然是靖夜司办案,但半夜开城门是不可能的,他们也只能从城墙上放根绳子掉下去。 紫阳宗离铜安县也不是很远,也就三十余里。 一路急行,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打着火把,当看到满地的尸体时,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可不是战场! 最后,他们来到了主战场,也就是半山腰的广场上。 满地尸体,血流成河,血腥扑鼻。 余风倒吸着凉气,沉声道:“嘶嘶…基本上全是一剑封喉,这必然是剑道强者所为。这是…这是紫阳宗宗主,武道五品中期的修为,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死了。” 很快,他又发现了紫阳宗诸位长老的尸体,全部都是一剑封喉。 余风浑身战栗,眼中透着惊恐之色。 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凶手究竟是什么修为,竟然可以将五品强者都能一剑封喉,而且看他们倒下的姿势和方位,似乎还是被同一剑所杀! 这等修为,至少是五品巅峰吧。 一个靖夜卫惊呼道:“大人,你们快来看,这里有滩金汞铅气,似乎除了凶手外,还有修道高手介入。” 靖夜卫慢散开,各种消息纷纷汇总而来。 最后,一个靖夜卫神情不对,上前来汇报道:“大人,紫阳宗被人洗劫一空,不仅是藏经阁和藏宝库,甚至连粮仓都不剩半斤粮食。” “这不可能吧!” 余风震惊,满脸不可思议。 紫阳宗偌大的家业,就算慢慢搬,没有个几天估计也运不完吧。 他转头看向方旭:“方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凶手是为血枯案而灭紫阳宗的么,为什么还洗劫了紫阳宗,他又是如何带走所有物品的?” 方旭装着皱眉思考的样子,心中早有腹稿,他缓缓摇头道:“霍家武馆我进去了,里面并没有被洗劫;大河帮我没有进去,匆匆就赶来紫阳宗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这事实在是太诡异了,竟然连粮仓都被洗劫了。 紫阳宗有数百弟子,粮仓至少会储存数千石粮食吧,凶手是如何运走的?” 余风也想不通,他连忙说道:“方大人,你可要为我作证啊,紫阳宗被洗劫,并非我们地方隐瞒了。” 若紫阳宗没有被洗劫,他们虽然会上交大部分,但也会截留不少。 这也是他们这么积极赶来的原因之一。 可紫阳宗被人洗劫了,若是没有方旭在场,府里肯定会怀疑他们中饱私囊。 方旭点头道:“余大人放心,我会向上面交代的。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赶往清河县,希望还能来得及。” 余风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好,方大人慢走。” ………… 定州府,靖夜司。 悬镜堂。 因为方旭的游隼传书,睡梦中的尹宗和李青妍都被吵醒,连夜议事。 很快,两人就看完了方旭的传书。 他们对视了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谁也没有想到,仅仅是因为方旭重查血枯案,竟然就引起了如此大的风波,霍家武馆、大河帮、紫阳宗先后被灭门。 而且按方旭的猜测,凶手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云剑山庄。 至于秦家,可能也难逃毒手。 当然,秦家与紫阳宗他们不一样。 它位于定州城内,凶手不一定敢出手,因为这城内可有太多的势力和强者。 无论是靖夜司还是府衙,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尹宗神色冷峻,沉声道:“方旭究竟查到了什么,竟然惹得凶手如此疯狂,竟然连灭霍家武馆、大河帮和紫阳宗也要清除掉线索?” 李青妍摇了摇头,声音清冷:“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还是去支援云剑山庄要紧。尹大人,你去还是我去?” 尹宗眼中精光闪烁,直接说道:“此案既然由你负责,还是你亲自前去吧。” 李青妍看了看尹宗,点了点头。 ………… 一路疾驰,可等方旭赶到清河县时,也已经是翌日的傍晚了。 此时他风尘仆仆,异常疲惫。 他有‘月圆神满’,精神上倒是很饱满,但体力上已经快到极限了。 云剑山庄在县城外,方旭不需要进城,直奔云剑山庄。 当看到云剑山庄外站岗的弟子时,方旭长长松了口气,看来他先凶手一步赶到了云剑山庄,府靖夜司的人想必也赶到了。 毕竟这清河县,离定州太近了。 想到这里,他精神不由放松,随后无尽疲倦之意就袭来。 方旭强打着精神,走向云剑山庄。 在云剑山庄,方旭见到了李青妍,还有云剑山庄庄主等人,他们对于方旭和靖夜司的前来支援非常感激。 连紫阳宗都被凶手给灭了,他们不认为自己会比紫阳宗还要强。 如今有李青妍坐镇,凶手想来要忌惮三分吧。 云剑山庄庄主感动道:“方公子,非常感谢你,我已经让下人准备宴席。” 方旭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连续不眠赶了五天的路,辗转多地,实在是太疲惫了,你们还是给我准备个房间吧,我想大睡一觉。” 云剑山庄庄主神色一正,再次抱拳一礼:“好。云儿,你亲自带方公子下去休息,去上等客房。” 一个青年点头:“是,爹!” 方旭又朝李青妍说道:“大人,我先下去休息了,明日再向你汇报。” 李青妍淡淡点头:“好。” …………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中投射而入,金黄璀璨。 方旭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疲惫一扫而空。 他有些中二的握拳轻喊道:“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方旭,你是最帅的,加油!” 说完方旭翻身坐了起来,随后笑容就在他脸上僵硬。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窗边李青妍。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一百十五章 只是不让你查而已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方旭懵逼,只感觉脑门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尬’字。 随后就是猛地一惊,下意识地退缩到了墙角。 他昨晚竟然睡得那么沉,连李青妍进来了都不知道,若是其他心怀恶意之人,那他岂不是在睡梦之中就去见阎王了? 李青妍依旧清冷如霜,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她也没有想到才华绝世、智谋百出的方旭,在没有人的时候竟然也会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就是有些太自恋了。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就她认识的人当中,还真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 若不是素女宗功法原因,让她心静如水,恐怕也会忍不住心动。 “咳咳!” 方旭尴尬地轻咳声:“那个……这个……你怎么进我房里了?” 李青妍眼神一冷,沉声道:“就在三天前的晚上,云剑山庄被人一夜灭门了……” “这不可能!” 李青妍还没说完,方旭就从床上直接蹦了起来。 他浑身毫毛炸立,又惊又恐道:“我昨天才明明见了云剑山庄庄主他们,当时你也在的,他们怎么可能在三天前就死了?” 方旭使劲掐了掐自己,剧烈的疼痛让他自抽凉气。 这不是梦! 既然这不是梦,那昨天晚上他见到的岂不是…… 想到这里,方旭猛地打了个寒颤。 李青妍只是静静地看着方旭的表演,见他似乎沉浸于惊悚的回忆中了,这才说道:“你已经昏迷了三天,这里也不是云剑山庄,而是定州靖夜司。” “我昏迷了三天!?” 方旭愣住了,他快速环顾着房间。 难怪他感觉这里怎么有些熟悉,原来是他在靖夜司的房间。 随即他脸色微变,连忙问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昏迷三天,还有,云剑山庄是如何被灭门的,你有没有和凶手交手?” 李青妍说道:“三天前,也就是你赶到云剑山庄的晚上,有人下毒毒死了全庄的人。幸好我发现及时,将你救了出来,可即便如此你也足足昏迷了三天。 至于云剑山庄的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自始至终,凶手都没有出现。 我过来看看你,料想你今天也应该醒了,有些事要问你。” “下毒!” 方旭眼神一凝,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凶手是如何下毒的?云剑山庄有不少五品强者,想要连他们都全部毒死,这种毒药恐怕也不少见吧。” 武道五品乃先天武师,内腑极其强大,拥有强大的解毒能力。 一般的毒药,比如说砒霜,就算吃上一大碗,也最多拉个肚子而已。 李青妍点头道:“这是种名为梦死毒烟,可以让人无声无息中在睡梦中死去。这原本是万毒宗的毒药,后来万毒宗被各派联合剿灭,这种毒烟的配方也就流落到了江湖上。 凶手似乎有意避开我们,所以你中毒不深,而我也能提前发觉。 否则,我们恐怕都要折在云剑山庄。” 方旭皱眉,若真是如此,那他就可以确定当初在紫阳宗,也是凶手故意放他一马。 只是对方为什么不杀他,真的是忌惮靖夜司么? 亦或者,对方还另有目的。 方旭可不会天真的以为,如此凶残的凶手会忌惮靖夜司,更不可能是善心大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秦家呢?” 李青妍说道:“秦家没事。你也不用把凶手想得太恐怖了,梦死这种毒药配比非常难,而且也不是无色无味,只要认真防范还是可以及时发现的。” 方旭缓缓点头,想想也是。 毒药杀一人容易,可要一次性杀数百人,这个量可就海了去。 这可不是科技世界,什么都是流水线生产。 这里配毒药还是得自己动手,再加上材料罕见,产量自然不可能起得来。 方旭皱眉凝思,他忽然想到了佟辉。 对方真的是自己溜走的? 联想到霍家武馆、大河帮、紫阳宗、云剑山庄都先后被灭,他怎么有种佟辉实际上被人杀人灭口的感觉?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佟辉真是被凶手所杀,为何凶手不提前出手? 就像霍家武馆那般,先他杀掉。 方旭抬头问道:“大人,情报司查得如何了?” 李青妍摇头道:“毫无进展,已经认真排查了所有人,都不是。对了,你这次查案可有什么收获,为什么凶手会突然如此冷酷出手?” 方旭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从佟彦博的孙子佟辉口中发现了个重大疑点,那就是在佟彦博遇害前五天,佟家也出现过蛇虫鼠蚁乱窜的异况。 这和府衙里发生的异况一样。 于是我便立马赶往霍家武馆,准备询问是否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可谁知道当我赶到时,霍家竟然被灭门了。 随后便是大河帮、紫阳宗、云剑山庄。 如今就只剩下秦家了。 大人,我准备去秦家一趟,询问他们是否也有此事。 如果真有,那么这就是条重大线索。 而凶手也就可以指向府衙了,破案在望。” 说到最后,他声音隐隐兴奋了起来。 虽然差点被杀,但方旭却憋着口气,他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更何况凶手既然不杀他,那肯定隐藏着某种目的,他也就不需要担心对方会下杀手。 李青妍静静听着,她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此案你不用再负责了,今天先将卷宗写出来,接下来三天是你的假期。关于你出事的事情,我还没通知师妹。” “为什么?” 方旭懵了。 这就差临门一脚,竟然不让他查了! 那岂不是说,他先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李青妍淡淡说道:“这是秦家要求的,他们害怕这是你查案,逼得凶手要灭各方势力,清除线索以免被你破案。为免重蹈紫阳宗他们的后尘,秦家决定不查了。” 方旭突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好气又好笑。 他不甘心地问道:“大人,案子已经发生了,而且还如此轰动,恐怕省府都已经收到消息了吧。这案子,岂是秦家说不查就不查的。” 李青妍看着方旭,声音清冷:“看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只是不让你查而已,我们靖夜司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否则靖夜司威严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第一百十六章 完整的童年 李青妍走了。 坐在书桌前,方旭拿着毛笔,迟迟没有动笔。 李青妍的做法有问题! 按道理来说,靖夜司要查什么案子,怎么查案子,又安排什么人查案子,这些都不是区区秦家可以干涉的。 因此李青妍说是秦家要求的,方旭当时只是气闷,但现在回头再想想就有问题了。 也就是说,是靖夜司不让他查。 而在靖夜司中,能够决定此事的除了尹宗,就只有李青妍。 考虑到李青妍就是负责此案的,方旭也不得不怀疑,这完全是李青妍的意思。 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眼看这案子破案有望,李青妍却直接命令他不得再插手这事,若说她这是要摘桃子抢功,方旭自己都不信。 倒不是他有多信任李青妍,而是她这种性格的人,不大可能做出这么龌蹉的事来。 更何况她还是自己表姐的师姐,有这层关系在,吃香也不可能这么难看。 既然不是摘桃子抢功,那又是因为什么? 方旭皱眉苦思,就是想不到原因。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不过这个案子,我却不能就这么罢手,只能自己暗查了。”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 为了这个案子,他在外奔波了半个月,辗转数千里路,连续几天日夜兼程,都快累成狗了,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虽然李青妍已经说了,虽然他不再负责此案,但功勋点还是照发了,有一千五百点。 但相比于功勋,他更在乎功德。 如今他只有六点功德,用处不大,于是干脆一直存着。 可他修炼还需要大量的功德,比如说参悟九经把儒道修为提升去,还有整本的《命初天经》,甚至还有其他杂学等等。 可以说,就算再多的功德他也能嚯嚯完。 血枯案影响如此大,若是能够破案,所获得的功德绝对会超过上次的阿鼻宗案。 有了决定,方旭也收敛心神,开始写卷宗。 这卷宗实际上就是他的查案过程,除了青色玉剑和洗劫紫阳宗之事,他都写了出来。 洗劫紫阳宗之事,这肯定不能说。 至于青色玉剑之事,他不仅不会写出来,也不准备交给知府,因为佟辉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就算交给了知府又如何? 而且佟辉既然利用了他,那想来这青色玉剑也就是枚值钱的玉器。 若是贸然交给知府,岂不是让知府误以为自己搞了鬼,将真正事关佟彦博奇遇的秘密独吞了,到时候他可就真是百口莫辩。 花了半个时辰,方旭写好了卷宗,便交到了架阁库。 至于功勋点,他洗劫了紫阳宗,各种修炼资源充足,倒没有什么需要兑换的。 还是先存起来吧,等以后再用。 靖夜司可是当今最恐怖的超级势力之一,只要功勋点足够,连神器都能兑换得到。 将功勋点存下来,以后自然会大有用处。 ……… 定州城内熙熙囔囔,完全没有被四大灭门案所影响到。 “烧饼,卖烧饼了。” “脆梨,好吃的脆梨!” “磨菜刀嘞!磨剪刀嘞!” …… 走在街头,方旭路过一家书铺时,看到外面挂着告示有活动:名家字帖买二送一,买五送三,买十送七。 好家伙,这活动够猛。 方旭本来准备一走而过的,但忽然想到小老弟似乎要他带礼物回去。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走进了书铺。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手中提了大包的字帖,卖二十送二十。 没有被家庭作业支配过的童年,绝不是完整的童年。 他想要给小老弟一个完整的童年。 “对了,既然给小老弟准备了礼物,那姑姑姑父和表姐表妹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 方旭猛然想到。 似乎长这么大,他还从没有送过他们礼物。 这些礼物不需要去买,儒宝空间里面就有,他洗劫了紫阳宗,光是珠宝首饰就有十几个大箱子,还有其他各种值钱的物品。 方旭心神沉入儒宝空间中,挑挑拣拣,很快就选好了礼物。 给姑姑挑了个修翅玉鸾步摇,精美大气; 给表姐楚玥挑了支白玉箫,以羊脂白玉雕刻而成,通体还有精美花纹。 他知道表姐是会萧的,而且吹得很好听。 给表妹楚玥挑了件以玉蝉丝织成的广袖流仙裙,不仅样式精美,犹如仙女衣服,而且还具有不弱的防御力,可以抵御普通弩箭攻击。 至于姑父,则是一套文房四宝,都是当是名品。 方旭先是去买了相应的精美包装盒,才转身走进一个无人的胡同,将东西取出来包装好,提着就往家里走。 ………… 方府。 “东阳,你回来了!” 姑姑惊喜叫道,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她看着方旭手中的东西,不由疑惑道:“你不是外出查案么,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你吃了没有,快来吃饭。” 今天应该是休沐日,楚江河也在,一家人正在吃早饭。 楚琅眼睛一亮,他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开心地叫道:“娘,是礼物,肯定是表哥给我买的礼物,都给我。” 看着扑上来的小老弟,方旭呵呵笑着,将包扎得严实的字帖递给他,说道:“小琅,这最大份的才是你的,其他是他们的。怎么样,表哥我对你好吧。” “好重!表哥你最好了。” 楚琅提着大包的字帖,感觉好扎手,不由开心笑了起来。 他提着字帖,走到旁边就席地而坐开拆。 楚江河爽朗笑道:“哈哈,还有我们的,东阳真是长大了。” 姑姑忽然鼻子一酸,她微微红着眼睛点头,感叹道:“是啊,东阳也长大了。” 楚玥清冷依旧,似乎永远不悲不喜。 倒是楚玥跃跃欲试,眼睛发亮。 方旭笑了笑,走到桌边开始发礼物:“姑父,这是你的;姑姑,这是你的;表姐,表妹,这是你们的。” 接到各自的礼物,大家都拆了起来。 姑姑打开檀木盒子,她眼睛瞬间一亮,惊呼道:“好漂亮的步摇,做工如此精美,青鸾栩栩如生,用料又上乘,冬阳,这得花多少银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楚江河也是惊呼:“竹溪的竹锋笔、云河的云砚、松阳的松香墨、湖州的湖纸,这些都是当世名品!冬阳,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湖纸还好说,终究只是易耗品,这一刀也就五两银子。 但笔、墨、砚可就没有个简单的了。 那怕是最便宜的松香墨,这一锭都至少需要百两银子。 更不要说妻子的步摇了,那怕他不懂行情,也知道至少需要数百两银子。 第一百十七章 再也不跟你玩了 当楚江河看到楚玥手中的白玉箫时,眼睛更是瞪了起来。 羊脂玉,而且还是极品羊脂玉。 以极品羊脂玉做成白玉箫,这是何等的奢侈,怎么着也得四五千两银子吧。 要知道他一年的俸禄,也就三百两而已。 楚玥抚摸着白玉箫,眼中透着喜悦。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哇!” 楚琪也将广袖流仙裙展开了,忍不住惊呼出声,眼睛都亮晶晶的。 这件衣服太好看了! 相比于朴素的楚玥,楚琪就爱美了,每天基本上都是盛装打扮。 因此对于漂亮的衣服,她完全没有抵抗力。 楚玥看了看广袖流仙裙,美眸中闪过讶然,说道:“这是玉蝉丝织成的衣服,具有不弱的防御力,可挡住普通弩箭,亦可挡住刀剑。” “真的么?谢谢你表哥,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楚琪更是欣喜。 难得朝着方旭甜甜一笑。 儒修虽然战力不弱,但同样不擅长近战,肉身弱小。 有这衣服在,就相当于穿了身铠甲。 她目前是儒道六品,已经具备了实战能力,可以凝气化形。 方旭轻笑道:“你们喜欢就好。” 楚江河再次猛地一惊,这件衣服恐怕也不便宜吧。 或许比不了白玉箫,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如此算下来,单单是他们四人的礼物就价值近万两银子了! 姑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问道:“太贵重了,东阳,你赶紧全部收起了退掉。你也年纪不小了,我正在为你物色姑娘,到时候成家立业哪能没点积蓄。” 方旭安慰道:“姑,你可别忘了,陶家的纺织和冶铁可是有我两成干股,每年分红少说也有数万两银子,我以后怎么可能会缺钱。” 姑姑闻言也猛然想到这茬,于是她欣喜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都收下了。” “哇!” 就在这时,楚琅大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就看到楚琅面前摆着大摞的字帖。 粗看估计有三四十本吧。 楚琅哇哇大哭,嘴里还控诉着方旭:“表哥,这你就是你的礼物,怎么全部都是字帖?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练字的,我要的吃的玩的。” 方旭忍住笑意道:“对啊,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正因为你不喜欢练字,我才有多买些字帖回来,否则你以后岂不是连字都写不好? 这可不行。 小琅你放心,等你练完这些字帖,我以后再帮你买更多的,争取成为书法名家。” 楚琅先是一愣,瞪大着眼睛看着方旭,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随即他就打了个寒颤,悲从中来,咧嘴大哭:“哇…不要,我不要,表哥你坏,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再也不跟你玩了。” 噗呲! 姑姑他们却是噗呲笑了起来。 ………… 回到院子。 方旭坐在书桌前,心神沉浸于儒宝空间中。 他准备整理下收获。 一个五品宗门数百年的积累,这绝对是比无比丰厚的财富。 金银珠宝类的浮财,方旭没有在意,随意扔在儒宝空间的角落,重点是在秘籍和丹药上。 他虽然有《命初天经》这样的神功绝学,但条件允许的话,自然最好能够通晓百家之法,如此可以扩大他的知识面,也能增强自己的底蕴。 可以说每个武道高手都是武道大家,所精通绝不只有一门武功。 紫阳宗传承数百年,底蕴不浅。 镇派功法《紫阳玄功》乃是四品绝学,也就是可以修炼到武道四品。 除此之外,五品绝学有五门。 其他还有三门四品武技,二十五门五品武技,涵盖非常广。 这些秘籍对于方旭来说虽然有用,但并不迫切,他真正在意的是其中数十本武道修炼感悟,都是紫阳宗历代前辈所着。 可以说通读这些修炼心得,他至少可以少走一半的弯路。 这样的修炼感悟,靖夜司的武学库当然也有,但都需要不菲的功勋点。 方旭欣喜,他将这些修炼心得另外整理了出来,以便日后阅读。 随后就整理起丹药。 丹药很多,有数百瓶。 但绝大部分都是极品以下的普通丹药,如精元丹、培元丹之类的。 这些丹药对方旭来说,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不过好歹也是五品宗门,紫阳宗的底蕴还是有些的。 其中极品丹药有三种,总计有八瓶,分别是增强修为的蛟血丹、疗伤的九华丹、解毒的辟邪丹。 蛟血丹最多,有四瓶,每瓶十颗。 四十颗蛟血丹,足以将方旭的修为快速推到六品巅峰。 当然,这些丹药中最珍贵的还是三颗灵丹。 皆是内腑丹。 此为武道五品的专属丹药,可以极大的强化五脏六腑,加快修炼速度。 “很好。先以蛟血丹将修为提升到六品巅峰,然后再突破到武道五品,便可使用内腑丹,快速提升修为。” 方旭眼睛明亮,欣喜不已。 三颗内腑丹,至少可以将他的修为提升到武道五品中期。 届时以这个修为随吕公着前去神都,想来也不会弱于其他同龄人多少吧。 神都乃世界中心,强者如云。 若是修为太弱,方旭担心自己走去就是送死,太危险了。 ……… 三天转瞬即过。 方旭没有急着去暗中调查血枯案,如今丹药充足,他当然是练功要紧。 而且以李青妍的谨慎,恐怕也会让人监视自己。 还是先安静一段时间麻痹对方。 来到靖夜司,李青妍并没有给他派任务,方旭也乐得轻松,每日时间安排得紧紧的,白天练武,晚上读书和修道,生活简单而充实。 只是小老弟似乎真生气了,见面就朝他哼哼,再也没有叫过他。 ……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又是七天。 靖夜司。 小院里,方旭练着拳法,虎虎生风,浑身气血澎湃。 直到某一刻,他浑身一震,气血直线攀升,一股强大的力量凭空而生。 “终于突破了!” 方旭暗喜,眼睛明亮。 每天一颗蛟血丹苦修十天,他终于突破了。 方旭缓缓收拳,平息血气,同时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6。 气运:64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武道修为,终于从六品初期突破到了中期。” 方旭暗暗欣喜。 因为修为突破了,他这一整天都心情愉悦,难得没有练武,而是在靖夜司闲逛了起来,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和议论。 他虽然没有再参与血枯案了,但李青妍依旧在查,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因此很多人都在说,应该重新让他负责。 方旭只是摇了摇头。 ……… 时间到,方旭准时下衙。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向陶府。 算算时间,也该去看看自己那个弟子了,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只是半途中,他碰到了急匆匆的邵勇他们。 看他们还穿着捕快服,又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恐怖是要去处理什么案子。 第一百十八章 狱令案 “方旭!” 邵勇眼尖,老远就跟方旭打招呼。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捕快,也纷纷上来热情地打招呼:“方大人!” 方旭笑着点头,问道:“邵捕头,这都散衙了,你们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邵勇闻言苦着脸说道:“去处理起命案。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百姓报案,说在绵江发现了具尸体,经过仵作验尸发现是酒醉后溺水而亡。 于是我们就找到了死者家属,将遗体送到了家属家中。 可谁知道他们先前又跑来报案,说死者绝不是醉酒溺水而亡的,肯定是谋杀。 县尊也不好大意,只好让我们前去再查。” 绵江,城内小河。 定州城内像这样的小河还有十几条,可谓是河网密布。 “死者身份有问题?” 方旭好奇问道。 他了解县令,如果只是普通百姓,县令恐怕理都不会理。 仵作都已经确定是醉酒溺水而亡,那自然就是溺水而亡,每年都有不少这样的案子,县令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邵勇点头道:“嗯,府衙大牢狱令。此事按理来说应该由府衙来查,但谁让这案子最早由我们接手,还没有来得及移交给府衙。” 狱令就是监狱长,虽然是个小吏,但身份敏感。 狱令家属报案,县衙不得不慎重。 方旭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你们忙,我先走了了’,就听到邵勇说道:“方旭,你散衙了吧,若是没什么事情,不如一起去看看?如果真是谋杀案,恐怕还需要你指点。” 看到邵勇期待的眼神,方旭也不好拒绝,于是想了想就点头道:“好,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陪你们走一趟。” 若是能够破案,也有功德可拿。 邵勇五人都是大喜:“太好了,有你在,我们肯定能够破案。” …… 路上,邵勇简单说了下案情。 死者名为何璋,三十五岁,府衙大牢狱令。 今天早上卯时末,县衙接到百姓报案,说在云海酒楼附近的绵江上发现了具尸体,是一个早起钓鱼的少年发现的,以为钓到了大鱼,结果拉起来一看竟然是具尸体。 吓得少年连忙跑到县衙去报案,邵勇赶到现场后,通过仵作验尸发现是醉酒后溺亡而死,因为云海酒楼就在附近,以前也曾这么淹死过人,邵勇也没有太在意。 于是根据死者身上的腰牌,确认其身份后,便将死者遗体送回了家中。 可就在不久前,狱令妇人派人来县衙报案,说何璋绝不可能是自杀,绝对是谋杀,要求县令严查。 出于对何璋身份敏感性的顾虑,县令便命令邵勇再查。 何璋是府衙大牢狱令,里面不知道关押了多少的罪犯,被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邵勇他们去何璋家中,就是看看何夫人有什么话说。 既然认定为谋杀,何夫人肯定不会信口开河。 ………… 何璋家不大,就一个普通小院。 堂屋被布置成了灵堂,何璋的遗体就摆在堂中央。 接待方旭他们的是何璋的妇人何氏,她穿着白色孝服,神色哀伤,在她身边还有一双儿女,长子十三岁,幼女十岁。 儿女都已经懂事,哭成了泪人。 “妾身见过诸位差爷!” 何氏忍着悲痛说道:“寒舍简陋,不便接待,还望诸位差爷见谅。” 邵勇摆了摆手道:“无妨。何夫人,经过我们仵作验尸,可以确定死者就是因为醉酒溺亡。你既然说着是谋杀,想必有什么证据吧。” 何氏点头道:“是的,差爷。外子可以死于任何一种意外,唯独不可能是醉酒溺亡。” 邵勇眉头一掀:“哦,为什么?” 何氏说道:“因为外子根本喝不醉,只不过这个秘密外子只跟妾身说过。外子虽然喝不醉,但却并不喜欢酒。 只不过人在公门,难免有各种迎来送往。 于是他便对外谎称自己酒量很浅,数杯就会醉,他也是这么做的。 差爷,你们说,一个只可能喝撑却永远都喝不醉的人,怎么可能会醉酒溺亡? 更何况外子水性很好,就算是不慎跌入水中,也绝不可能溺亡。” 邵勇震惊,有些怀疑道:“喝不醉,这不可能吧?” 其他四个捕快也是认同地点头。 他们虽然见过不少海量的人,但喝不醉的别说见过,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方旭这时说道:“个人体质问题,有些人喝酒如喝水,是喝不醉的。” “这是……?” 何氏看了看方旭,又看向邵勇,眼中带着疑问。 邵勇他们都是穿着捕快衣服,唯独方旭穿着普通衣服,她自然心中疑惑。 邵勇介绍道:“他就是方旭,想来你也听过他的名头。这次令夫之案,是我邀请他前来看看的,希望能够协助破案。” “原来是方公子,妾身有礼了!” 何氏眼睛微亮,点头说道:“方公子说的是,外子就是喝酒如喝水。先前妾身失了神,直到不久前才猛然记起来这事,才发现外子溺亡之事蹊跷。” 邵勇沉声说道:“如此说来,那死者就极有可能死于谋杀了。何夫人,令夫可有什么仇人,亦或者说有没有因为某些事情遭人记恨?” 除了那些杀人狂魔,以杀人为乐,抑或是为了杀人练功外,一般杀人都是有很现实的目的的,如情杀、仇杀、财杀等几种。 联系到何璋狱令的身份,仇杀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何氏皱眉道:“外子以前不过是府衙中的一名普通书吏,微不足道,他能和谁结仇?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调任为府衙大牢的狱令。 算算时间,外子上任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外子又是随和的性子,也不大可能会与人结仇。 至于调任狱令之事,妾身也是听说上任狱令外出被人抢劫杀害了,外子才有机会成为狱令,既没有抢人家职位,也没有耽误别人晋升。” 邵勇闻言头痛,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这案子恐怕不好破。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方旭。 方旭点了点头,对何氏说道:“何夫人,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会尽快破案。你若还有什么线索,可以随时去县衙找我们。若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何氏再次盈盈一礼道:“方公子,案子就拜托你了。” “应该的。” 方旭转头对邵勇道:“邵捕头,我们走吧。” ………… 应该是周五中午十二点上架,上架后爆更十章。 日后更新当然是两章保底,尽量保持三更,争取四更。 目前成绩不大行,只能爆肝了。 小说的第一个高潮情节即将到来,所有的谜底也将全部揭晓。 第一百十九章 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够当真 第119章 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够当真(求首订!110) 走出何家。 邵勇问道:“方旭,这个案子该怎么查?” 其他四个捕快也纷纷看向方旭。 方旭看了众人一眼,边走便说道:“若真是如何氏所言,那这个何璋大概率就是被杀了。 而谋杀无非就是几种目的,情杀、财杀、仇杀,亦或者是挡他人之路、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被杀人灭口。 何璋无权无势,年纪也不小,情杀和财杀基本上可以排除。 当然,该查还是要查,重点放在后面几项。 考虑到狱令的身份,我感觉被人秘密灭口的可能性更大些。 邵捕头,有几个方面,你明天安排人着手调查。” 邵捕头神色一正:“你说。” 方旭缓缓说道:“第一:调查何璋人际关系,有没有仇敌或者是对手; 第二:调查昨晚何璋与谁喝酒,又为什么喝酒; 第三:调查何璋是怎么当上狱令的,他上任狱令后又做了什么。 特别是第三条,务必调查清楚。 何璋以前不过是个普通书吏,不大可能与他人有利害关系以至于被灭口。 他之所以被杀,极有可能与他上任后有关。 对了,还有。”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还有上任狱令被杀之事,查查是县衙负责的,还是府衙负责的,现在结果又如何,将卷宗调出来。 连续两人狱令被杀,若是其中没有什么猫腻,鬼都不相信。 我明天还要上衙,下衙后会直接去县衙。” 邵勇点头道:“好。” ……… 回到方府。 方旭看到楚琅趴在地上看蚂蚁,于是笑着打招呼:“小琅,在做什么呢?” “哼!” 楚琅只是抬头瞥了眼方旭,就冷哼低头。 方旭轻笑,这小老弟还挺记仇的。 这都已经十天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卤猪蹄,笑着说道:“哎呀,这里有个卤猪蹄,你看这色泽多诱人,闻着多香啊。若是能够咬上一口,肯定很好吃吧?” “咕噜!” 楚琅抬头吞了吞口水,他渴望地盯着卤猪蹄,想要低头不理方旭,但这卤猪蹄的颜色太好看了,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让他直咽唾沫。 相比于生气,在美食面前什么也都不是。 最终,美食的诱惑战胜了生气,楚琅咽了咽口水说道:“表哥,要不你让我咬一口,这样就知道这卤猪蹄好不好吃了。” 方旭作思考状:“给你咬一口啊,这是个好主意。只是你不是不和玩了么,那我还给你吃岂不是太亏了!” “没有没有!” 楚琅连连摇头:“表哥,小孩子说的话怎么能够当真,你忘了,以前我们关系最好了。” “那倒也是。来,这个卤猪蹄给你了。” “谢谢表哥!” 楚琅大喜。 他连忙爬了起来,身上的灰尘也不拍,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把接过卤猪蹄。 他低头就是要了大口,露出陶醉之色:“唔,真好吃。” “呵呵!” 方旭笑了笑,揉了揉楚琅的小脑袋便走了。 …… “东阳,你回来了。” 姑姑说道:“今天下午秦家秦大公子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你去散香楼。” 楚琪立马惊呼道:“娘,我怎么不知道?” 姑姑斜了小女儿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很直白。 你那么反对方旭去青楼,我怎么能让你知道。 “秦家的秦大公子!” 方旭皱眉,他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这号人的形象。 秦家大公子名为秦轩,秦家主的长孙,秦沁的大哥,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 只是他与秦轩仅有一面之缘,对方怎么会想到宴请他? 方旭首先想到了血枯案,这恐怕是他与秦家和秦轩唯一的交集,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询问对方血枯案之事。 方旭抬头,就看到楚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至于表姐楚玥,竟然罕见的不在。 方旭直接选择无视,从姑姑手中接过请柬翻开看了看,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于是他合上请柬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赴宴了。” 姑姑笑着说道:“去吧。你这天天不是查案,就是窝在家里练武,也该多谢交际。” 看着方旭转身离开,楚琪暗暗冷哼。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 散香楼。 “方…方公子!” 老鸨擦了擦眼睛,等确定是方旭后,她立马激动地迎了上来:“方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您是来见浅浅的么,奴家这就让人通知浅浅,让她取消今晚的打茶围。” 自从上次方旭为苏浅浅写了首《仆算子》后,苏浅浅的名声便急剧上升,轻松超过紫烟姑娘成为定州第一名妓,身价也跟着暴涨。 据说有巨贾欲豪掷十万两银子为苏浅浅赎身,但都被她拒绝了。 可以说,方旭不仅是苏浅浅的恩人,也是散香楼的恩人。 老鸨做梦都想着方旭再来,好再捧捧苏浅浅,最好能够成为泰东行省第一名妓。 只是可惜,她怂恿苏浅浅送了好几份请柬,结果都没有下文。 却没有想到,方旭自己来了。 老鸨身材丰腴,身上带着浓郁的脂粉味,嘴唇上的胭脂红彤彤的,给人一种烈焰红唇的感觉,风韵犹存。 方旭忙道:“别。我是来赴约的,不知道秦轩秦公子定了哪个雅间?” 老鸨一怔,随即说道:“哦,您是来赴秦公子约的啊。这边请,奴家领您过去。” 方旭拱手道:“如此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方公子带路,这是奴家的荣幸。对了方公子,我们家浅浅曾给您送了好几份请柬,你却都没有来一次,这让我们家浅浅伤心了很久。” 老鸨边走边说着,眼神幽怨,似乎在控诉一个渣男。 方旭暗汗,这都哪跟哪。 他轻咳了声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我与浅浅姑娘可是清白的。” 老鸨依旧幽怨道:“落花有情,只望流水有心。” 方旭无语。 他倒是很想跟苏浅浅来段才子佳人的美谈,只不过苏浅浅很明显不是普通清倌人,想要让她投怀送抱,估计不费一番功夫不行。 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精力,每天都感觉时间不够用,哪里有时间来泡妞。 至于老鸨,可不是为了他或她,完全是为了散香楼的业绩。 方旭选择笑而不答,省的老鸨得寸进尺。 见方旭笑而不答,老鸨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说,将方旭引到了三楼一间雅间前,说道:“方公子,秦公子就在里面,奴家帮您敲门。” 说着,她就轻轻扣了三下房门。 第一百二十章 蛊 第120章 蛊(210) “进来!” 屋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老鸨将房门推开,虚请道:“方公子,您进去吧。” 方旭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雅间,身后的房门也被老鸨给关上了。 雅间不小,被屏风隔成内外两个空间。 外间吃饭,里间会客聊天。 “方兄!” 秦轩从内间走了出来,看到方旭神色一喜,抱拳打招呼。 他早就打听过,方旭是出了名的难请,几乎从不外出应酬,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再加上小妹的不断劝说,他真不会邀请方旭。 秦轩身后还有一个人,赫然是男装打扮的秦沁。 或许练武出身,秦沁身材曼妙,双腿修长,穿着男装英气不凡。 “方兄!” 秦沁也抱拳打招呼,嘴角含笑。 方旭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秦沁,随后抱拳笑道:“秦兄,秦姑娘。” 这好歹也是青楼啊,他原本以为就秦轩,没有想到连秦沁也跟过来了,只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一番寒暄后,三人重回里间,各自落座。 秦沁亲自为方旭倒茶,三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她才开口说道:“方兄,这次贸然请你前来,实则有事相询。” 方旭已经大概猜到了,他微笑点头道:“秦姑娘问吧,若是我知道的,也可以说的,我定当知无不言。” 秦沁正色道:“关于血枯案,我想知道你查得怎么样了?” 方旭看了看秦家兄妹,意外道:“难道你们没有询问靖夜司?以你们秦家的名头,我相信靖夜司应该不会隐瞒吧。” 更何况秦家还是当事家族,靖夜司更不会隐瞒。 秦轩沉声说道:“我们询问过靖夜司数次,但每次给的恢复都是毫无进展。 我们刚好听说,前段时间方兄你外出查案了。 似乎还经历了霍家武馆、紫阳宗被灭门事件,因此我们就猜测你可能查到了些东西,所以才贸然请你来询问。” 方旭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从一定意义来说,或许正因为是我的查案,才导致了凶手连灭这四大势力,靖夜司不让我继续查下去,就是怕连累你们秦家,还说这是你们要求的。” 他出言试探,看着秦家俩兄妹。 虽然早有所心理准备,但秦家兄妹还是一惊,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方旭查案。 不过到底是大世家的弟子,秦家俩兄妹的心理素质还是很好的,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秦沁义正言辞,正色道:“凶手杀我叔父,此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我秦家虽然不强,可也不是这等软骨头,岂会因为畏惧而退缩。方兄,我秦家从未有过如此之言。” 秦轩也铿锵点头道:“不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秦家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他虽然能灭紫阳宗和云剑山庄,但我秦家也不是吃素的。” 方旭缓缓点头,知道自己猜测对了,是李青妍不愿他查下去。 他依旧没有回答,继续问道:“秦兄,秦姑娘,我想问一下,在你们叔父遇害数天前,家里可有发生些奇怪的事情,比如说蛇虫鼠蚁乱窜?” 秦轩凝眉,摇了摇头道:“好像没有吧。” “有!” 秦沁很肯定地说道:“应该是叔父遇害五天前的夜里,当时已经到了四更天,哥你们早就睡了,我因为苦修想要突破,所以那晚练武到很晚。 我记得很清楚,在我洗澡的时候,有好几只老鼠忽然窜了出来,把小环吓得大跳。 我没被老鼠吓到,倒是被小环给吓到了。 随后家里还出现了蜈蚣,蜘蛛也从蛛网上掉了下来,只不过当时也没有在意。” 说到这里,她看向方旭疑惑道:“莫非,这事与我叔父被杀有关?”·、 “也是五天前!” 方旭暗惊,他眼中精光闪过,有种即将抓住真相的兴奋。 如今看来,蛇虫鼠蚁乱窜就是血枯案的标志之一。 那又是什么原因,导致蛇虫鼠蚁乱窜呢? 蛇虫鼠蚁乱窜,慌乱奔逃,说明它们害怕了,有令它们恐惧的东西出现了。 若是方旭所料不错,或许就是这令蛇虫鼠蚁恐惧的东西制造了血枯案。 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方兄,方兄……” 方旭惊醒,他抬头原来是秦沁在喊他,他想了想说道:“血枯案第一起遇害者,是怀县的佟彦博,我前段时间去怀县查案。 从他孙子佟辉口中得知,在佟彦博遇害前五天的夜晚,他们家的蛇虫鼠蚁乱窜,与你们家的完全一样。 蛇虫鼠蚁乱窜,说明遇到了令它们害怕的东西。 我猜测,也正是因为这东西的出现才制造了血枯案,只是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们发现不了,但蛇虫鼠蚁却可以感知得到。” 秦家兄妹也是震惊不已。 两起血枯案都出现同一异况,这很明显不是巧合。 秦轩低头沉思。 秦沁却眼睛微亮,忙说道:“方兄,我倒是知道有样东西,它若出现,周围的蛇虫鼠蚁必定如临大敌,而且也不易被我们发现。” 方旭连忙问道:“哦,什么?” “蛊!” “蛊?” 方旭疑惑地看向秦沁。 他原本以为蛊是以讹传讹,就像是十五年前的巫蛊案,前太子被迫自杀,连苏浅浅的苏家也被卷入其中,最终让她沦落风尘。 但看秦沁的样子,似乎蛊可以杀人。 秦沁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蛊。我们大雍皇朝几乎没有蛊术的存在,方兄不知道也正常。但据我所知,在南岭苗疆之地蛊术盛行,可杀人与无影无形之中。” 天下分五域,除了中土神州还,还包括东荒、南岭、西域、北原。 每一域都无比浩瀚。 南岭在中土神州以南,距离定州少说也有二三十万里,那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在南岭主要有两大势力,分别是天妖国和苗族。 天妖国修炼妖术,讲究人妖双修,借助妖兽血脉以获得妖兽的能力,非常妖异。 苗族修炼蛊术,培养各种各样的蛊,不仅神奇,而且可以杀人于无形。 至于什么是蛊? 简单来说就是虫子,但是具有特殊能里的虫子。 比如说力蛊,可以让人力大无穷; 比如毒蛊,可以让人操控各种各样的毒素毒物; 比如水蛊,可以让人在水中生活,宛若跟陆地上一般; 还有其他如火蛊、暗蛊、金蛊、木蛊等等,种类不知道有多少。 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苗疆没有的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案情清晰 第121章 案情清晰(310) 秦沁越说越激动,最后更是说道:“我知道了,蛊,一定是蛊。叔父遗体胸口上的小洞,那不是被什么尖锐管子刺穿的,而是蛊吸尽叔父浑身血肉精华后,从那里钻出来了。” “蛊!” 方旭眼睛明亮,透发着精光。 如果是蛊,那么血枯案的一切蹊跷之处就能够说得通了。 蛊虫很小,可以从瓦片缝隙,也可以从门墙缝隙钻入屋内,当然也可以从这些缝隙离开,因此它完美制造了犯案现场,让人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在脑海中还原案情: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在这过程中,周围的蛇虫鼠蚁感应到了它的存在,于是吓得四处乱窜。 蛊虫很小,也具备某些特殊手段,因此可以悄然潜入人体内,并潜伏五天。 在这五天里,被蛊虫钻入的人与往常一般无二。 经过五天的准备,蛊虫开始吸取人的血肉精华,在这过程中人完全没有感觉,可能是已经完全昏死了过去,直到变成干尸。 吸收了人全身血肉精华后,蛊虫从胸口钻了出来,从容离开。 方旭想到了府衙的蛇虫鼠蚁乱窜事件,时间是刚上衙后不久,以府衙到秦家的距离,若是蛊虫行动速度不快的话,那在时间上刚好吻合。 由此可见,凶手就藏在府衙。 还有云剑山庄灭于毒盐梦死,修炼蛊术的人精通毒术也完全说得通。 “该不会是知府吧?” 方旭猛地想到。 他记得姑父楚江河曾说过,血枯案发生时期,知府刚好在斋戒。 知府斋戒期不处理政务,是不是为了方便作案? 但随即方旭就暗暗摇头。 因为他见过凶手,当初在紫阳宗对方曾说话。 是个女子。 方旭看向了秦家兄妹,他不了解府衙,也没有能力去查,但秦家兄妹可以。 于是他说道:“如果是蛊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解释了。关于血枯案,还有两件事情,你们也有必要知道。” 秦家兄妹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哪两件事情?” 方旭说道:“第一件事情,也就是你们叔父遇害的第二天上午,府衙也发生了异况,蛇虫鼠蚁乱窜,吓到了很多官吏,我姑父还因此扭伤了脚踝。 我非常怀疑,凶手就藏身于府衙中。 从秦府到府衙的路程上来看,时间是也很吻合。 只是这里还有个问题,若真是蛊虫的话,它潜入秦家有异况,回到府衙也有异况,那它离开秦府时也应该有才是。 秦兄,秦姑娘,你们回家问问家里的下人,看天亮前一段时间有没有这个异况。” 天亮前一段时间,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觉。 即便是出现这些异况,恐怕也发现不了,甚至听到老鼠声音也不会奇怪。 像秦家这样的大族,天亮前肯定有下人们开始忙碌了。 比如说厨房里的。 秦家兄妹认真点头,这点需要确认。 他们心中振奋,没有想到府衙竟然也发生了这种事情,那凶手还真有可能就在府衙! 只是凶手会是谁呢? 方旭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当初我在怀县,从佟辉口中得知这一情况后便立马赶往霍家武馆,但却不料霍家武馆已经先一步被凶手所灭。 随后我又赶往大河帮,但大河帮也入后尘。 为了查清楚凶手究竟是谁,我抄近路以轻功赶路,日夜兼程,终于提前赶到了紫阳宗,却发现紫阳宗已经差不多已经被灭门了,只剩下凶手和紫阳宗宗主他们在打斗。 在这期间凶手曾开口说话,是女子的声音。 也就是说凶手是个女子,而且擅长剑术,同样擅长毒术,因此才能毒杀整个云剑山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某些原因,靖夜司不让我查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排查下府衙中的所有女子。” 实际上,府衙的女子要么是知府的家眷,要么就是丫鬟下人,人数肯定不多。 若是男子,那就是官吏,人员可就大了去。 “好,此事就交给我们吧!” 秦轩目光灼灼,厉声说道:“范围已经圈定在了府衙,并且凶手还是个女子,如此明确的目标下若是我们还查不出来,那我秦家也该灭族了。” 作为定州本土世家,秦家不可能不渗透府衙。 或许没有太大的影响力,但府衙里的任何消息,他们想知道还是可以的。 秦沁感谢道:“多谢方兄如实相告,若是能够找到凶手,为我叔父报仇,我秦家必定感激不尽。当然,若是还找不到凶手,那是我秦家无能,但此恩亦记在心中。” 方旭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靖夜司不想我查案,恐怕另有打算,接下来我们联系就不要见面了,你让脸生的下人往我家中送信即可。 若是我有要告诉你们的,也会用同样的方法。 对了,你们所做之事,不要只局限于排查府衙中的女子,还要查一查能够吞食五品武者浑身血肉精华的蛊虫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 凶手如此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还有,江湖上这些年有没有出现什么修炼蛊术的高手,此人不可能凭空出现。” 秦家兄妹点头。 他们虽然很想问,靖夜司为什么不让方旭查案。 但这涉及到靖夜司之事,方旭恐怕不会说,而且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宜知道,以免触动了靖夜司禁忌。 别看他们是定州霸主之一,但在靖夜司面前还是很老实的。 叩!叩! 这时,房门被敲响,同时传来个声音:“客人,酒菜好了。” “端进来吧!” 秦轩转头喊了声,随后站了起来对方旭道:“方兄,入席吧。” 方旭点头,也站了起来。 三人来到外间,四个丫鬟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一盘盘丰盛的菜肴。 待四个丫鬟退走后,三人便入席。 席间,三人闲聊。 秦家是武道世家,因此秦家兄妹对诗词歌赋都不感兴趣。 他们聊的自然就是江湖之事,比如某某强者与某某强者决战于某处;哪里出现了宝藏;哪里又有大型江湖盛事等等。 方旭听得津津有味,感觉这个世界的江湖真是多姿多彩。 只可惜,他目前只敢在定州刷经验。 没办法,等级太低了。 叩!叩! 房门又被敲响,门外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方公子,浅浅求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莫名而来的冲突 第122章 莫名而来的冲突(410) “方公子,浅浅求见!” 门外传来苏浅浅好听的声音,如涓涓流水,非常悦耳。 秦轩一怔,他暧昧地调笑道:“方兄,整个定州能够让苏浅浅主动求见的,估计也就只有你方兄了,这等艳福当真是令人羡慕。” “请进!” 方旭只是笑了笑,倒没有意外。 苏浅浅算是他捧红的,老鸨当然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再接再厉。 若是能够让他再为苏浅浅写首诗,到时候苏浅浅的名声可就不只是局限于定州了,那怕整个泰东行省都会很有名气。 如前世娱乐圈一般,再炒炒绯闻,绝对可以让苏浅浅的名声爆起来。 方旭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震惊体:‘震惊,未来儒圣喜欢的竟然她’,‘震惊,他去青楼竟然干了这种事情’,‘震惊,儒家新星与苏浅浅不得不说的秘密’等等。 吱嘎! 房门被推开,苏浅浅抱着琵琶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侍女。 许久不见,苏浅浅容颜依旧。 在灯光下皮肤宛若朦胧上了一层白皙的光晕,一颦一笑皆美艳动人。 她朝秦轩和秦沁盈盈一礼:“见过两位秦公子。” 秦轩忙道:“浅浅姑娘有礼了,快请入座。” 苏浅浅微微摇头道:“入座就不必了,听闻方公子在此会客,浅浅特来演奏一曲助兴,稍后便会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她美眸盈盈如水,直直地看着方旭。 那表情,颇为幽怨。 从进入房间以来,方旭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她又怎么可能久留,甚至是上席。 虽然知道苏浅浅这番表现更多的是演戏,但美人再作,那也赏心悦目。 方旭只是笑呵呵地说道:“那就多谢浅浅姑娘了,上次听闻一曲,至今仍旧记忆犹新。不过浅浅姑娘恐怕也还没有吃饭吧,不如先吃饭再说。不然浅浅姑娘就谈琵琶了,我们可没有心思再吃饭了。” 苏浅浅莞尔一笑,这次点头道:“如此,那奴家就厚颜了。” 说着她将琵琶交给了身后的侍女,盈盈入座。 秦轩很兴奋,他拿起酒杯给大家都倒满了酒,说道:“方兄,今日沾你的光,有幸与浅浅姑娘同席,我先敬你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话落,他举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他是武者,最多也就在观众席听过苏浅浅谈琵琶,这么近接触还是第一次。 毕竟能够通过打茶围与苏浅浅见面的,无一不是饱读诗书之辈。 苏浅浅的入席并未让气氛尴尬,反而越发活跃。 她经历过太多这样的场面,虽然话不多,但寥寥数语却总能在无形捧人,让人倍感兴奋和高兴,气氛想不融洽都难。 不知不觉中,酒席也差不多了。 苏浅浅盈盈起身道:“方公子,两位秦公子,奴家来为你们弹奏一曲,消消食。” 方旭笑着道:“那就麻烦浅浅姑娘了。” 秦轩笑呵呵地说道:“浅浅姑娘的琵琶冠绝定州,我们今晚有耳福了。” 秦沁只是嘴角含笑,自苏浅浅进来后她都没有太说话。 苏浅浅将凳子稍微移后了些,然后从侍女手中接过琵琶,抽出扞拨,稍微试了试音便弹奏了起来。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苏浅浅的琵琶已是宗师,轻松将人带入琵琶音中,流连忘返。 方旭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享受这音乐盛宴。 秦家兄妹亦是如此。 哐当! 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巨大的响声将苏浅浅吓得大跳,手中扞拨失控,直接将琴弦崩断了,尖锐的声音刺痛人的耳膜。 “谁?” 秦轩怒喝,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怒气。 方旭也被吓得大跳,同样脸色阴沉,看向了房门口,只见一个醉意朦胧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完全不理会方旭他们,自顾盯着苏浅浅。 中年文士眼中闪过淫邪之色,高声质问道:“浅浅姑娘,原来你在这里。老鸨先前还说,你在陪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就是这三个毛小子?” 方旭冷着脸色,呵斥道:“出去。” “哟呵,还挺狂的。” 中年文士转头,他眼神迷离,挥着手狂妄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么,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家破人亡?” 方旭眼神一冷:“是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家破人亡。” “唉哟!” 这时老鸨急匆匆地赶来,她不断两边劝和:“庞大人,息怒,息怒啊,这位是方旭方公子,这两位是秦家的公子,他们都是我散香楼的贵客,真没骗您。 方公子,两位秦公子,实在不好用打扰到了你们。 这位是我们的司法判司庞璋庞大人,他今晚多喝了点酒,还望见谅。 今晚的酒菜奴家请了,你们玩得开心。” 话落,她就想拉庞璋离开。 庞璋虽然是司法判司,确实能够一句话就让人家破人亡,但绝不包括方旭和秦轩俩人。 司法判司虽然位高权重,但也就七品而已。 就算是知府,面对秦家也要客客气气,就更别说区区司法判司了。 庞璋瞬间酒醒了大半,但酒劲还在头上。 他岂能就这么窝囊地离开,先不说面子上挂不住,回去了又怎么跟贵客交代? 先前他可是拍了胸脯保证的,一定会请到苏浅浅。 “滚开!” 庞璋猛地甩手,差点把老鸨推摔倒了。 他脸色一沉:“原来你就是方旭,闻名不如见面。今天晚上,苏浅浅我带走定了,有个大人物需要她去招待。你们若是不想惹麻烦,也不给家里惹麻烦,那就乖乖听话。” 方旭冷冷一笑:“大人物?什么大人物,牵出来看看啊。我倒是想看看,是什么大人物可以找我的麻烦。” “混账!”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冷喝,随后一个中年文士走了进来。 庞璋脸色一变,从沉冷变成了阿谀:“林大人了,您怎么来了!小场面,我能搞定。您不如先回雅间,我稍后就带苏浅浅过去陪您喝酒。” 林东负手而立,自由一派官威。 他冷冷环视雅间内,冷喝道:“回去做什么,不是有人要看我么,现在我就在这里。庞大人,这里还是不是我大雍境内?你作为一府司法判司,竟然有人这么公然蔑视朝廷命官,这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把朝廷放在眼里?” 老鸨一惊,这人还大的派头,上来就扣大帽子。 这搞不好,可是谋逆之罪。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联 第123章 对联(510) 方旭眼神一凝。 这人派头好大,说话也犀利。 但看着面生,肯定不是定州府官员。 但在大雍皇朝,靖夜卫最不怕的就是官员,无论你是地方官,还是神都的朝廷大臣。 靖夜卫乃皇帝亲卫,谁敢明着得罪? 对付靖夜卫,那就是对付皇帝。 方旭冷冷道:“哪里放出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犬吠?司法判司是朝廷委以重任,掌管一府司法的官职,而不是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凭仗。看你拿捏腔调如此娴熟,想来以前也没少胡作非为之事,当真是蛇鼠一窝。” 林东脸色涨红,羞怒道:“放肆!本官乃巡按御史,奉命巡视泰东行省,监察百官,清正廉明,公正无私,你如此污蔑本官,实属包藏祸心,公然藐视朝廷,该当何罪?” 秦家兄妹、老鸨、苏浅浅都是脸色骤然一变。 竟然是巡按御史! 巡按御史只是外差,本职还是都察院的省监察御史。 虽然只是正七品的官职,在神都最多也就是属于‘惹不得的刺猬’。 但加了巡按御史的职衔后,那就‘钦差大臣’了,权限极高,可‘大事奏裁,小事立断’;什么事情都可管,‘凡政事得失,军民利病,皆得直言无避’。 可以说,即便是泰东行省的省督见了巡按御史,那也得礼让三分,小心伺候着。 方旭也是暗惊,他淡淡道:“定州府靖夜司七星捕风使,方旭!” “七星捕风使!方旭!” 林东眼神一凝,收起了自己的嚣张。 换作其他人,其他职位,他都可以轻松拿捏,百试不爽。 但面对靖夜卫,那他就没辙了。 更关键的是对方竟然是方旭,那个名满天下的诗词大家,被儒家视为未来的奇才。 一首《水调歌头》,惹得天下皆惊! 就算没有七星捕风使的名头,面对方旭他也不敢乱来,除非他不想在神都混了。 他亦是儒生,明白方旭在儒家的影响力。 他此来定州府,本来是有意交好方旭的,以后必定有大裨益; 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他竟然与对方起了冲突,而且还异常尖锐。 想到这里,林东心里恨死了庞璋。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 若是就此退去,明日后必定名声扫地。 但若继续…… 林东眼神微微一眯。 若是能够正面击败方旭,他岂不是亦可脚踩对方而名头大盛? 想到这里,林东一颗心有火热了起来。 他打量着方旭,带着轻蔑的语气:“原来你就是方旭。只不过传闻你不学无术,《水调歌头》亦不知道是从哪里盗来的,可谓是欺世盗名。今日一见,怕是名副其实吧。” 方旭淡淡道:“怎么,你也想跟我比比诗词?” 林东摇头道:“诗词就不比了,我不善诗词,就不献丑了。不过我可以考校一下你的对联,看你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实。” 方旭心中冷笑,他岂能不明白林东的想法,不过避实击虚罢了。 “你想怎么比?” 方旭没有拒绝。 他熟读唐诗宋词,同样也为写网络小说查阅过大量的对联,就算林东的对联他对不上来,他出的对联对方也别想对出。 更何况他还有六点功德没用,他不相信提高了智商后还对不出对方的一个对联。 可以说他赢的几率极大,并非脑袋一热。 林东暗喜,心中鄙夷方旭。 果然是年轻人没脑子,稍微激将就主动入套了。 他语气轻松道:“很简单,你我各出五道对联,对得多且又对得好的人获胜,如何?” 方旭点头道:“我没问题。” 老鸨忙道:“林大人,方公子,我家浅浅满腹才华,可为裁判。” “好!” “好!” 方旭和林东都没有意见。 老鸨满脸笑容,这对于苏浅浅来说,也是一次提升名声的机会。 “我先来!” 林东根本没有给方旭说话的机会,紧接着就出题:“丙丁壬癸何为水火?” 话落,他轻蔑地看向方旭。 若不通天干地支和八卦之人,恐怕连这幅对联都看不懂。 实则丙丁为火,壬癸为水。 方旭眼睛一亮,他出口即来:“甲乙庚辛什么东西!” 联甲乙属东,庚辛在西,后来加个‘什么东西’,不仅对仗工整,还怕林东给骂了。 此人仗势欺人,又耍弄小聪明,他自然不会客气。 “你……你……” 旁人一脸懵逼,还没搞明白对联,就看到林东气呼呼地瞪着方旭,脸上涨红。 看样子对联应该没问题,不然也不会气得林东说不出话来。 林东咬牙切齿,他看了眼一旁的蜡烛,冷声道:“油蘸蜡烛,烛内一心,心中有火;” 方旭看了眼灯笼,脱口而出:“纸糊灯笼,笼边多眼,眼里无珠。” 林东盛怒,冷冷道:“二猿伐木深山中,小猴子岂敢对锯?” 锯谐音句,这是骂方旭是小猴子。 方旭淡淡对道:“一马陷足污泥内,老畜生怎能出蹄!” 蹄谐音题,这是反骂林东是老畜生。 这把林东气得头顶直要冒烟,声音都有些沙哑了,咬牙切齿道:“少小欺大乃谓尖。” 方旭冷笑:“愚犬称王即是狂。” 林东再次出题:“白鹅黄尚未脱尽,竟不知天高地厚!” 方旭也不甘示弱,同样讽刺道:“乌龟壳早已磨光,可算是老奸巨猾。” 林东气得要吐血,脸色涨红,那目光恨不得生吃了方旭。 方旭却神色淡然,与林东高判立下。 即便是不怎么懂对联的秦家兄妹和老鸨,也看得出来方旭不仅完全对出来了,还在气势上狠狠压了林东一头。 庞璋张了张嘴,只能无声叹息。 苏浅浅美眸明亮,宣布道:“方公子全部对出,接下来由方公子出题。” 直到这时,林东才猛然一惊,发现自己中了圈套。 先前只顾着跟方旭对骂,完全忽略了对联难度,其实他心中还有不少绝对,是他自己至今都未思考着下联的。 就算是方旭厉害,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内对得出来。 方旭笑了笑,他负手而立道:“林大人,可要听好了:烟沿艳檐烟燕眼。” 秦家兄妹和老鸨都是满脸懵逼,只感觉方旭‘yan’个不停。 这对联别说是对了,听都听不懂。 苏浅浅眼睛微亮,她随后也低眉思考该如何对联。 林东则瞳孔一缩,浑身一紧。 这是个绝对!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林东的反击 第124章 林东的反击(610) 这是个绝对! 林东瞳孔一缩,心中暗慌。 他低眉沉思,思维快速转动。 但越是想要认真思考,他脑海中越是空白一片。 不知不觉间,他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不行,我不能输,我怎么能输!” 林东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他尝试了各种组合,可依旧没有对出对联。 若是这个对联对不上来,那么接下来都不用再比了。 因为他已经输定了。 屋内,所有人都看着林东,静静等待着。 方旭好似闲暇地独酌了起来,这番模样让林东又惊又怒,好不容易理出来的头绪又断了。 他目光如火,但方旭选择无视。 秦家兄妹等人心中暗笑,看来这场比试林东是输定了。 他们暗叹,果然不愧是方旭。 要知道这林东可是都察院的御使,肯定是进士出身,可却对联比不上方旭。 时间流逝,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林东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应该是在不断尝试对联。 苏浅浅适时提醒道:“林大人,已经过去两刻钟了。若是你还不能对出来,那奴家也只能判定你此联无法对出,对联比试也是你输了。” “贱人,住嘴!” 被打扰了思路,林东不由脸色有些狰狞,朝着苏浅浅低吼。 苏浅浅被吓到了,脸色微微发白。 方旭冷笑道:“好大的官威。林大人不要忘了,浅浅姑娘可是我们的裁判,她好心提醒你,你却恩将仇报,当真是让人涨见识了。 还有,此联究竟能不能对出? 若是对不出来就早点认输,莫非你不认输,我们还要一直陪着你不成? 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若是还对不出来,那就是你输了。 当然,你不认也不要紧。 你也可以继续在这里想对联,但我可要回去了。 等明天晚上再来,与你继续。” 林东脸色变幻,又气又怒,他感觉自己被方旭啪啪打脸了。 可是他却又无法反驳。 他看向秦家兄妹等人,总感觉他们眼中出充满了蔑视和嘲讽,甚至连庞璋也不列外。 “好,我认输,你高兴了吧!” “哼,方旭,我们走着瞧!” 林东实在没有颜面待下去了,于是放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庞璋连忙跟上:“大人,等等我!” “滚!” 林东低吼,头也没回。 若非庞璋,他又怎么会如此丢脸。 蹬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还有庞璋各种求饶的声音。 苏浅浅美眸盈盈如水,她对方旭感谢道:“多谢方公子先前为奴家解围。只是这林东身份特殊,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方旭摇头道:“他身份特殊,我也不差。浅浅姑娘,两位秦兄,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今晚就此别过了。” 老鸨连忙挽留道:“哎呀方公子,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再坐坐。我家浅浅也很久没有见你,你们可以促膝长谈。” 秦轩轻笑道:“方兄,红袖添香,美人相伴,可是令人羡慕之事。” “不了,明天还要公务。” 方旭摇了摇头,他站起了朝众人拱了拱手,便大步离去。 只是促膝长谈,又不是相拥而眠。 他可没这个兴趣。 秦家兄妹见此,也只能跟着离开。 许久,老鸨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庆幸道:“还好,还好,还好方旭刚好也在,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庞璋那狗东西。他仗着巡按御史撑腰,我们背后的东家也不敢得罪。” 苏浅浅名声大噪,很快就进入了许多大人物的眼中。 只不过散香楼也有自己的后台,因此大家虽然觊觎苏浅浅,但也都还彬彬有礼,就算是陪个酒也都是规规矩矩,散香楼当然也不会拒绝。 但庞璋可不一样,此人是出了名的变态,最是喜欢虐待女子。 单是散香楼就有不少女子因为陪庞璋过个夜,十几天都下不了床,体无完肤。 可以说,定州青楼界是谈‘庞’色变。 苏浅浅低眉,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能感受得到,相比于第一次,方旭对她感觉几乎没有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 翌日。 方旭照常上衙。 但关于昨晚散香楼之事,外界却已经传开了。 巡按御史与方旭比试对联,结果方旭轻松对出对方的五联,而林东却连方旭的一个上联都没有对出来,完全是完败了。 甚至连五个对联,也被好事者传开了。 “哈哈,区区巡按御史也敢与方旭叫嚣对联,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丙丁壬癸何为水火、甲乙庚辛什么东西,方旭骂得好啊。” “定州内谁不知道,苏浅浅是方旭捧红的,他竟然敢去跟方旭争抢,这简直不知所谓。” “以我看,这巡按御史分明是想踩着方旭成名,用心险恶,结果却被啪啪打脸了!” “少小欺大乃谓尖、愚犬称王即是狂。这对联真是妙啊。” …… 方旭可是定州的骄傲和脸面。 就算对方是巡按御史,所有人也都是清一色的贬低。 你巡按御史是牛逼,但也只对官员有震慑力,百姓可懒得鸟他。 各种‘流言蜚语’,最终还是免不了落入了林东的耳中,这把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感觉这次真是颜面扫地。 “方旭!” 林东咬牙切齿,目光森寒。 他脸色不断变化,思考着如何对付方旭,但却又感觉无处下口。 对付方旭,他完全没辙。 因为他权利再大也影响不到靖夜司,就更别说对付方旭了。 既然对付不了方旭,那就对付楚江河吧。 楚江河是司仓判司,他想抓对方的小辫子轻而易举。 但他却又不敢直接对付楚江河,因为这必然会引来方旭的报复。 他是钦差不假,可也受靖夜司的监督。 很快,林东就冷冷一笑,心中有了好主意。 既然他对付不了方旭,也不敢直接对付楚江河,那就让有能力的人去对付吧。 想到这里,他从书桌上翻出一份卷宗。 正是粮食倒卖案。 “来人,将这份卷宗送回知府那去,告诉知府,此案必须彻查到底且追究相关责任人。” “本官给他七天的时间,七天后还无法办好,那本官也只能上奏陛下了。” 林东冷笑。 大雍皇朝官员都是六年一任期,其中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 知府已经任满六年了,最终考核如何,几乎全凭他的心情。 只要知府无法让他满意,那他就上奏陛下,从而让知府大考不合格。 届时运气好,知府可以平调; 运气不好,则降职。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毫无进展 第125章 毫无进展(710) “这个林东,真是该死!” 知府又惊又怒,恨不得现在就去生撕了对方。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大考,他可是已经暗暗送了对方万两银子,结果对方竟然如此不念‘情分’,还拿他当刀使去对付方旭,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林东不敢对付方旭,难道我就敢了? 对付方旭,这是不可能的。 他承受不住方旭的反击。 不说其他,单说方旭背后有吕公着撑腰,他就不敢乱来。 这可是四品贤者,彰显的不仅仅是武力,还有强大的影响力,无论是在儒道之中,亦或者是在官场之中。 可不对付方旭,林东却拿捏着他的仕途未来。 知府脸色不断变幻,最终只能一咬牙。 准备喂饱林东。 既然一万两银子不够,那就两万、三万两、四万两,终有能够打动林东的时候。 “来人,将这份请帖送到巡按御史林大人那去。” ……… 外面的纷纷扰扰,方旭并不知道,他整天都在院子里练武。 有着蛟血丹辅助,他修炼速度极快。 在武道六品阶段,别人可能需要数年的苦修,他最多两三个月就足以。 散衙的时候,方旭准时下衙,出了靖夜司便直奔县衙。 …… 县衙。 “方旭你来了。” 邵勇早就在县衙门口等候,他将方旭迎入了县衙,边走便说道:“你昨天交代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查到了,可能有些不全,但接下来我们还会继续细查。” 方旭点了点头,进了公房。 “方大人!” “方大人!” 林安等人都还在,纷纷跟方旭打招呼。 方旭也笑着回应,随后便坐在书桌前,查看邵勇整理出来的卷宗,其中还有上任狱令被杀的卷宗,是从府衙那边调过来的。 何璋出身贫寒,好读书不善交际,因此人际关系很简单。 在府衙属于小透明,不过因为为人和善,倒也有几个聊得来的同僚好友。 但若说有什么仇敌,他似乎有些不配。 方旭暗暗皱眉,何璋竟然没有任何仇敌,甚至连‘政敌’都没有,毕竟以前也就个小书吏,因此何璋之死可以排除仇杀。 至于情杀、财杀,也可以通通排除。 排除了这三个最为常见的杀人动机,那接下来的其他杀人动机可就不好查了。 方旭继续往下看:前天晚上在云海酒楼宴请何璋的是个叫季伟的人,此人亦是府衙书吏,是何璋曾经的同僚,俩人关系颇为交好。 季伟之所以宴请何璋,是因为季伟的小舅子犯了点事被关押在府衙大牢。 他想请何璋关照一下,别被狱卒欺负了。 方旭抬头问道:“邵捕头,这个季伟小舅子之事你查证了没有?是否确有其事,又是否毫无疑点?” 他需要确认,季伟宴请何璋的目的是否合情合理,有没有别有用心。 若是毫无疑点,那季伟自然可以排除嫌疑。 若有疑点,那就要严查季伟了。 毕竟何璋是跟季伟喝酒后溺水而亡的,他具有最大的嫌疑。 邵勇点头说道:“此事我们已经查过,这季伟的小舅子名为万宽,是个定州有名的泼皮,大事不犯,小事不断,我们县衙都进过很多次,我也认识。” 方旭点了点头,如此季伟基本上也可以排除嫌疑了。 当然,只是暂时排除。 他继续往下看,也是他让邵勇调查的重点:何璋是怎么当上狱令的,上任后又做了什么? 何璋以前不过是府衙中的一个小书吏,不善交际,又没有任何背景,怎么会突然就当上了狱令,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古怪。 对于这点,邵勇很显然没有查到。 何璋在一旁适时解释道:“方旭,你也知道的,府衙的人看不起我们县衙,我只能托关系打听到,何璋是通过正规渠道调任狱令的。” 方旭缓缓点头,这点他能理解。 不过这也并非什么难事,他可以拜托楚江河去打听。 以楚江河的身份,打听何璋是被谁推上狱令之位的,应该不是难事。 根据邵勇的调查,何璋调任府衙大牢狱令后,表现得中规中矩,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方旭知道是邵勇肯定没有真正调查清楚。 这也不怪邵勇,他只是县衙捕头而已。 想要调查府衙之事,天然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邵勇的调查几乎没有有用的信息,他接下来也只能拜托楚江河打听了。 方旭合上卷宗,又翻开了上任狱令被杀的卷宗。 上任狱令名为邓显,四十五岁,担任府衙大牢的狱令已经有十几年了。 一个多月前,邓显休沐日出城,结果却被人杀了,抛尸荒野,身上的衣服和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似乎是因劫财而杀人。 因为在荒郊野外,又没有任何目击者,这案子根本无从查起,也就不了了之。 府衙查此案时,曾锁定了数个嫌疑人,都是与邓显有仇怨的人,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无罪,因此府衙也就查不下去了,成了无头公案。 合上卷宗,方旭揉了揉头发涨的眉心。 看了这么久的卷宗,结果什么拥有的信息都没有,以县衙的力量去查府衙的事情,根本就行不通,除非他亲自接手此案。 但这案子目前也就是个普通的命案,根本无法转给靖夜司。 “怎么样?” 邵勇问道,其他人纷纷望来。 方旭摇了摇头道:“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让你们去府衙查案,终究是有些不合适,接下来我会拜托人打听情况。只是可惜,此案无法转给靖夜司。” “那…那就麻烦你了。” 邵勇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也很无奈,府衙的人根本不理会他。 ……… 方府。 楚江河已经回来了,正和姑姑、楚琪闲聊。 至于楚玥,依旧不在。 “东阳,你回来了。” 姑姑打着招呼,笑着说道:“下午有人送来一封信,是给你的,我已经放到你书房去了。” “哦,好的。” 方旭点头,他知道这应该秦轩写的。 他疑惑问道:“姑,最近表姐在忙什么,怎么老是看不到她人?” 姑姑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她只说有要紧事情,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离开的。” 方旭眉头一掀,心中暗暗奇怪。 楚江河则说道:“东阳,昨晚散香楼之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你有些鲁莽了,不该那么得罪巡按御史。在定州他或许奈何不了我们,但你明年去了神都,恐怕就会有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惊变 第126章 惊变(810) 楚江河有些忧心忡忡。 在大雍皇朝,除了靖夜司,都察院的御史就是最不能惹得的存在。 他们战斗力强而且抱团,有时候连皇帝都要忍让。 方旭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得罪他,但当时形势如此,我不可能退让。姑父,其实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别忘了我也是有后台的。” 楚江河闻言不由一笑,也轻松了不少:“也是,你身后站在春秋学院,料想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最多也就是找找你的茬。” 方旭道:“对了姑父,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帮忙。” 楚江河好奇道:“哦,你说。” 方旭说道:“府衙狱令被杀一事,姑父你知道吧。这件案子如今是县衙在查,邵勇邵捕头求到了我这里,我在帮他查这个案子。” 楚江河诧异道:“不是说醉酒后溺水而亡的么,怎么成被杀了?” 方旭道:“表面上看是醉酒后溺水而亡,但我们通过其妻子何氏了解到,这狱令体质特殊,喝酒如喝水,根本不可能喝醉,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为谋杀。另外一个多月前,上任狱令也被杀了,连续两人狱令被杀,我猜其中肯定有大隐情。” “喝不醉,还有这种人!” 楚江河惊奇,他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这其中确实有蹊跷,你想我做什么?对于查案,我可不熟悉。” 方旭说道:“第一:我想知道这狱令何璋,是谁出力将他提拔为狱令的; 第二:我想知道何璋上任狱令后,有没有什么动作值得注意; 第三:我想知道上任狱令有没有什么仇敌。 不需要证据,但最有可能下杀手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邵捕头只是县衙捕头,他查案的时候府衙的人根本没有人理会,因此查不出什么东西,只能拜托姑父你打听打听。” 楚惊鸿是司仓判司,也算是府衙的高层。 打听这些事情,还是没有难度的。 楚江河爽快地点头道:“成,没问题,明天我就帮你打听。” ………… 吃过晚饭,方旭回到了院子。 坐在书桌前,他拿起桌上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件。 这份信果然是秦家兄妹写的,他们在信上告诉方旭,方旭的猜测是对的,在秦博被害的当晚凌晨,有厨房里的厨娘说见到了蛇虫鼠蚁乱窜的现象。 至于排查府衙中的女子之事,因此时间太短,暂时还没有结果。 但关于蛊术高手之事,倒是有条线索。 据说三十五年前,当时的命初道还未被朝廷剿灭,命初道有个名为张天凌的青年俊杰,他游历天下时曾与一个苗疆女子相恋。 为此,他还将苗疆女带回了命初道,想要与她成婚,但却遭到命初道宗主的激励反对。 至于原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命初道乃道祖亲传,自认为身份高贵,有肩负着守护神洲的重任,自然不可能让张天凌这样的天才弟子娶个苗疆女子。 因为中神洲与苗疆可谓死仇,彼此间征伐不断。 张天凌最终还是屈服于宗门,苗疆女子也因此伤心地离开了定州。 这件事情,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 按秦家兄妹说,这是几十年来唯一在定州出现过的蛊术高手,而且还是苗疆女子。 至于江湖上,至少泰东行省几乎没有修炼蛊术的人。 那怕是整个大雍皇朝,修炼蛊术的估计也没有几个,因为修炼蛊术必须有独特的修炼环境,需要从无数毒虫中优中选优培养出蛊。 南岭原始森林密布,气候湿热,非常适合毒虫的生长。 “命初道,又是命初道!” 方旭眼中精光湛湛,他脑海中有电光闪过,忽然猛地一震:“莫非,那个灭紫阳宗的女子,就是当初的苗疆女子?” 当初见那女子施展‘天命剑法’,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命初道的余孽。 可若对方就是当初那个苗疆女子,那作为张天凌的红颜知己,甚至是未婚妻,她被张天凌暗中传授‘天命剑法’也合情合理。 如果她就是那个苗疆女子,那接下来问题又来了。 她为什么会隐藏在府衙,又为什么要做血枯案,吸收那么多强者血肉精华有何用处? “等等……” 方旭又忽然想到了府衙地底深处传出的怒吼声,该不会与这件事情有关吧。 他眼中精光闪烁,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有种感觉,真相离他越来越近了。 若是能够搞清楚那个怒吼声究竟是谁发出的,或许真相就会大白。 “看来,今晚要入府衙一探才行。” 方旭眼神凝练, 这个案子还是需要他亲自出手,才能更快地查出真相。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蛊虫之事只是也查到了。 秦家好歹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底蕴还是有些的。 在他们家族收藏的书籍中有本强者游记,上面就记载了一种专门吞噬人浑身血肉的蛊虫,名为续命蛊,可以悄无声息地吞噬一个人的全部血肉精华,然后凝练出命血。 服用一滴命血,可增加一年的寿命。 从信中对续命蛊的介绍来看,与血枯案死者的特征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种续命蛊凝练命血有个周期,大概就是一年。 实际上,能够吞噬人浑身血肉的蛊虫有很多种,但每一种蛊虫吞噬人血肉精华后的特征都是不一样的,因此基本上可以断定就是续命蛊。 并且这种续命蛊,即便是在苗疆也非常罕见。 “续命蛊、命血、苗疆女子、府衙吼声、命初道,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放下信件,方旭眼睛深邃。 甚至还有冥府,它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方旭甚至还想到了阿鼻宗,他蓦然回首,发现这一两个月发生的这么多案子,看似彼此独立,但似乎又彼此联系。 那两人狱令被杀,是否也与这些案子有联系? 方旭想了很多,脑海中也有各种猜想,都需要接下来去一一验证。 ……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午夜。 方旭从修炼中醒来,眼中精光湛湛。 他起身换身了夜行衣,然后又从儒书上撕下了‘春夜喜雨’,整个就融入了黑暗中, 悄然离开方府后,他直奔府衙。 就在这时,方旭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恐之色,他看到府衙方向忽然有无尽魔气冲天而起,浩浩荡荡,将天上的明月都掩盖住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阿鼻宗宗主 第127章 阿鼻宗宗主(910) 时间前移。 夜深人静,府衙大牢。 昏暗的大牢中,充斥着各种难闻的气味。 作为府级大牢,这座大牢设计得非常严密,共有三层,分为地上一层,地下两层。 地上一层,关押普通罪犯。 地下负一层,关押六品以下修者; 地下负二层,关押三品以下修者。 地上一层和地下负一层看似相邻,实则地下负一层在五米以下,并且在这隔层中还灌注了铁汁以加固,以及刻画了各种封禁阵法。 只要将通往地面的三道狱门一关,六品以下任你神通无量也无济于事。 比如修道者,只要被关押了进来,连神魂之力都无法出体,一身修为就像是被废了。 至于地下负二层,则在地面十米以下。 同样在隔层中灌注了大量的铁汁以加固,并刻画了各种封禁阵法,可谓是固若金汤,并且在通往地下负一层的通道中,还设置了五道狱门。 地下负一层和负二层因为暗无天日,狱卒根本不愿多待,除了每日一餐送餐外,这两层基本上没有守卫人员。 因为各道狱门都已经锁死,数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越狱的事情。 更何况这地下两层的牢房也都特别建造的,囚犯基本上没有强行破开的可能性。 这府衙大牢的负一层,倒是关押了不少的罪犯。 但地下负二层,则仅仅只有一人了,并且这个罪犯还来历不明,连最老的狱卒都搞不清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已经被关押了三十多年。 有时候连狱卒们也不得不感叹,这神秘囚犯真是强啊,被关押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囚牢里三四十年竟然都还没有死。 换作其他人,用不了几天就要疯掉。 因为这里寂静无比,也无比的黑暗,站在这里完全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像是绝望的深渊,可以吞噬人的灵魂。 …… 地下负二层。 咔咔! 清脆的开门声,在这寂静的地下负二层是如此的响亮。 很快,最后一道狱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了两个举着火把的狱卒,他们眼神冷峻,径直走向负二层的最深处,来到一座钢铁铸造的牢房前。 在这牢房里,一个衣不蔽体,头发长到拖地的人面壁而坐。 他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塑。 两个狱卒眼神已经狂热了起来,他们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道:“阿鼻宗第四十七代弟子卢迟(莫荣)拜见宗主!” 这牢中之人,竟然是阿鼻宗宗主聂殇! “第四十七代弟子!” 聂殇声音沙哑,就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他吐词有些不清,似乎太久没有说话,让他语言功能快退化了:“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聂殇并未转身,也并未表现出任何激动之色。 对于阿鼻宗来说,他当年属于无故失踪,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虽然他早已经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阿鼻宗的功法气息,但这并不能就确认他们就是阿鼻宗弟子,更无法确认他们还忠于自己。 魔门,从来都是自私自利,也同样小心谨慎。 卢迟和莫荣早有准备,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扔进了牢房里,刚要落地就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缓缓飘到了聂殇的面前。 “这是……阎儿的随身宝玉!” 聂殇的声音中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也更加清晰了,他快速转头问道:“这是我儿的随身宝玉,怎么会在你们手上,是不是我儿来找我了?” 卢迟恭敬道:“是的宗主,少宗主和应护法都在上面。至于其他的,我们也不知晓,只是奉命打入大牢,今天才来救您出去。” 聂殇大喜道:“好,快打开这牢门。” “是,宗主!” 两人不再迟疑,上前就打开了牢门。 他们之所以先表明身份,也是担心会被聂殇攻击。 看着牢门被推开,聂殇终于可以确定,这两人真是来救自己的。 虽然他脑海中还有各种疑惑,但这里很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定州本来就是命初道的地盘,他可不想惊动府衙,最后惹来命初道的强者。 虽然不知道当年那个命初道强者为什么不杀他,只是将他扔进了府衙大牢,但现在还是脱身为上,等离开了定州再说。 聂殇一马当先,轻松穿过五道狱门来到了地下负一层,然后又匆匆穿过三道狱门,终于来到了地上一层。 直到这里,聂殇心神才缓和了不少。 到了这里,基本上也就相当于逃狱成功了。 他目光四顾,发现不仅是所有犯人,连狱卒们也全部昏倒在地。 “爹!” 一声颤音,让聂殇猛然回头。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激动得朝他快速走来,虽然模样很陌生,但依稀可以看到曾经熟悉的轮廓,以及感受到血脉上的共鸣。 “你是阎儿!?” 聂殇也是心里激动,小心地问道。 当年他失踪的时候,聂阎还是个少年,仅有十二岁,现在已经是个中年了。 “嗯!” 聂阎重重点头,他快步上前,轰然跪下,哽咽道:“爹,我终于找到您了。您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您。” “我儿,我儿!” 聂殇也是动情,将聂阎抱了起来。 虽然他是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对于自己唯一的子嗣,他亦有真情在。 “宗主,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一个老者走了上来,激动地躬身一礼。 “应堂主,三十五年过去了,你也这么老了。” 聂殇激动道:“我原本以为,今生都恐怕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度过余生,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走,我们快走,先离开定州府再说。 若是惊动了命初道的强者,我们恐怕就没有当年的好运了。” 聂阎忙拉住聂殇道:“爹,你不用担心。早在三十五年前,命初道就被朝廷给剿灭了。如今占据青崖山是清崖书院,其院长也不过四品,以父亲的修为完全足以应对。” 当年聂殇就是魔道四品的强者,如今三十五年过去了,就算身体有些亏空,但也不至于修为会严重倒退。 “什么,命初道竟然被朝廷灭了,这……” 聂殇又惊又喜,他哈哈大笑,不再压抑自己:“哈哈,好,好,命初道竟然被朝廷给灭了,我也算是大仇得报了。至于区区儒道四品,我杀之如捏死蚂蚁。” “爹,你修为突破了!?” 聂阎眼睛一瞪,透着无限的惊喜之色。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巨魔出笼 第128章 巨魔出笼 (求首订!1010) 聂殇神色傲然,含笑道:“不错。三十五年的静心苦修,我业已经踏入了魔道三品魔君之境。只可惜我身处于囚牢之中,信息完全被隔绝。早知道命初道已灭,区区府衙大牢岂能困得祝我!” “恭喜宗主,贺喜宗主。” 应护法大喜,激动道:“虽然宗主出来得晚,但只要出去了,就能重整我阿鼻宗。” “重整阿鼻宗?” 聂殇忙问道:“阿鼻宗怎么了?也是,我都已经失踪三十五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吧。” 应护法点头叹声道:“是啊。宗主。当年你无故失踪,阿鼻宗群龙无首,少宗主又因为年纪太小难以服众,为争夺宗主之位宗内发生了内讧,损失不小。 好不容易决出了胜负,却又遭到其他门派的攻击,我们阿鼻宗也几乎被灭门。 当时已经无力回天,我只能带着一批人和少宗主离开,东躲xz十几年,才摆脱了那些仇敌宗门的追杀。”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得知阿鼻宗几乎被灭门时,聂殇依旧难以遏制的愤怒。 他双目灼灼,含怒道:“那些跳梁小丑,竟敢趁我不在围攻阿鼻宗。这次等我回去,我必定灭他们满门。” 聂阎重重点头,眼神神往,似乎想象到了仇家被灭的场景。 他又问道:“爹,当年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被会关押在这定州府大牢?当年你无故失踪,我们都还以为你因为练功入魔而坐化了。” 聂殇摇了摇头,他眼中闪过恐惧之色,说道:“当年我已经是魔道四品巅峰,为突破到魔道三品,我特意找了个偏僻县城,准备血祭县城百姓以突破。可谁知道,刚好碰到路过的命初道强者,但他竟然没有杀我,而是将我擒下扔到了这府衙大牢。” 自古正邪不两立,阿鼻宗是魔主亲传,命初道是道祖亲传,双方斗了数百年。 直到阿鼻宗忽然衰弱,从而让命初道占了双方。 但命初道并未就此放过阿鼻宗,一旦碰到阿鼻宗弟子都会直接斩杀。 他当年也好奇对方为什么没杀他。 实际上直到现在,他也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聂殇忽然想到了什么,凝重说道:“当年我被命初道强者擒拿,此事乃绝密之事,恐怕就算当年的命初道,甚至是府衙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又是怎么找来的?” 聂阎看了看应护法,说道:“爹,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是数月前,有个神秘人忽然找到我们,并告诉我们你的消息的。 这些年,我们通过渗透,暗中控制了定州府玉宁县的靖夜司。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们还曾想如法炮制,暗中控制府衙的靖夜司,如此也能找借口直接将你救出去,但可惜失败了。 于是,我们只能另想办法,直到现在才将你救了出来。” “神秘人?” 聂殇皱眉,沉声问道:“可试探出对方的身份,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魔修生性多疑,这件事情他自然想要搞清楚。 聂阎说道:“我们曾经也这么问过,那人只告诉我们,他出自天命阁。至于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他说等见到你后就知道了。” “天命阁!” 聂殇眼睛一瞪,露出震惊之色。 “爹(宗主),天命阁又是什么势力,我们怎么从未听说过,他们很强么?” 聂阎和应护法都好奇问道。 要知道聂殇可是魔道三品的强者,可连他听到天命阁都如此震惊,想来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大势力。 聂殇沉声道:“岂止是强,他们足以抗衡道门三道,我们魔门三宗,乃是当今天下最顶级的大势力,并且还无比的神秘,在很多能够决定天下大势的事情上,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如果对方出自天命阁,那此事倒没有疑虑了。” 看着还有疑惑的聂阎,他继续说道:“你们不用再问了,没有到一定的层次,知道天命阁的存在对你们并没有什么益处。对于他们,能避则避,敬而远之吧。” 聂阎和应护法虽然心中更加好奇,但也只能点头。 反正,没有阴谋就行。 应护法说道:“宗主,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走?不急!” 聂阎露出残忍的笑容,眼中魔意澎湃:“即无命初道坐镇,这定州府便是我等的盘中餐。这三十五年里,我虽然境界修炼到了魔道三品,但终究有些元气亏损。正好,待我饱餐一顿,完全恢复了元气再走也不迟。” 聂阎和应护法等人都是眼睛大亮,纷纷点头。 这定州乃是人口大城,常住人口近百万,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无数的血食。 虽然朝廷很强,靖夜司也堪称巨无霸。 但只要杀了就走,谁知道这是阿鼻宗干的? 来到大牢外,此时明月高悬,整个城池都静悄悄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经入眠。 聂殇身躯一震,滔天魔气就冲天而起,笼罩在府衙上空宛若黑幕,恐怖的气势更甚席卷四方,将大半个城池的人都惊醒了。 这招叫着打草惊蛇,将城里的强者吸引过来。 否则一个个去杀,效率多低啊。 当然,为了吸引各方修者前来,他只释放出了魔道四品的气势,免得把人吓得不敢过来。 正如聂殇所预料,滔天魔气冲天,很快就惊动了城内强者。 他明显感受到了十数股五品气息。 但四品的完全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定州府怎么一个四品强者都没有? 要知道当年命初道还在的时候,定州城里可是强者云集,别说四品,就连三品都有不少。 这是聂殇想岔了,当年定州府强者众多,那是因为命初道还在。 随着命初道被灭,那些强者自然也就纷纷离开了。 定州府,也被打回了原形。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魔气,似乎有巨魔出世!” “天呐,四品,这至少是四品魔师,他如此肆无忌惮的释放气势,莫非是要血祭我们定州不成?” “天降横祸,走,速速逃离!” ………… 城内各处,无数强者被惊醒。 他们匆匆赶出屋外,看到府衙上空的滔天魔气,全部吓得脸色苍白。 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们纷纷厉声疾呼,通知所有人全部散开逃离,能逃走多少是多少。 魔道强者灭城,历史上屡见不鲜。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变故突生 第129章 变故突生(六千字大章) 魔气滔天,遮天蔽日。 恐怖的气势如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让方旭浑身战栗,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魔道屠城! 他脑海之中,瞬间就出现了这个念头。 方旭又惊又恐,这里可是定州,是繁荣昌盛的府城,不是偏僻的小县城,这魔道强者怎么干如此做,难道就不怕朝廷和靖夜司的追杀吗? 历史上,这种事情虽然屡见不鲜,但一般都会选偏远小县城,或者是乡镇。 毕竟就像是魔道再百无禁忌,多少也得顾忌下江湖影响。 “魔道屠城,分散走!” 城内各处,惊恐的疾呼声此起彼伏。 方旭连忙退回方府,他没有贸然行动,因为枪打出头鸟,如今那魔道强者肯定注视着全城,率先逃离的人肯定会首先被攻击。 他当然要带着姑姑他们逃离,但要等城内完全乱了之后再行动。 定州城这么大,魔道强者不可能完全掌控下来。 方旭抬头,看到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快速外逃,那很明显是个五品修道者,但那道黑影还没有逃走多远,滔天魔气中就有一只大手探出,抓向了那道黑影。 “哈哈哈,给我留下吧。” 魔啸阵阵。 那大手完全是由魔气凝聚而成,速度快若闪电,眼看就要抓住.那道黑影。 那道黑影发出凄厉地求饶声:“前辈,饶命!” 几乎同时,一道怒喝如晴天霹雳在夜色中炸响:“大胆!” 轰! 这声怒吼充斥着无尽的拳意,魔气大手竟然直接崩溃了,同时一道更加恐怖的气势从靖夜司深处冲天而起,即便是深夜,人们也似乎看到了血气狼烟冲天。 紧接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直奔府衙。 夜色中可以看到,那是个身形伟岸的男子,他身后凝练着一双血色翅膀,那是完全由血气凝练而成,可让人飞行。 不像其他修炼者,五品基本上都可以飞行。 武者需要修炼到三品大宗师之境,才能够以秘法凝练翅膀或其他飞行。 也就是说,那是个武道三品的大宗师。 “什么!” 聂殇大惊,他没有想到这城内竟然还隐藏着个武道三品的大宗师! 这简直是踢到了铁板上。 若是全盛时期,他或许不惧。 但他现在元气亏损,战力只能发挥出六七成。 这武道三品的大宗师,当然是从神都而来的云天南。 他为调查冥府之事而来,平日里也非常低调,就算是尹宗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当初为了不暴露自己,连上任镇府使失踪他都没有出手。 但今晚,他不能不出手。 或许在其他人的感知中,这仅是个魔道四品的强者,但他却知道这是魔道三品的魔君。 若是不出手,整个定州城都将毁于一旦。 “孽障,死!” 云天南怒吼,他冲天而降,一拳锤下。 “速速离去!杀!” 聂殇厉喝,来不及多想,他大手一挥,就将聂阎他们卷飞了出去,然后冲天而起,躲过了云天南一击。 恐怖的拳势落下,地面的青石砖纷纷崩碎。 轰隆隆! 云天南和聂殇都有意识地冲到了天上大战,一个担心殃及百姓,一个担心殃及聂阎他们。 三品强者大战,战斗余波何等恐怖。 他们一个血气冲天,一个魔气滔天,犹如一血一黑两个太阳,在高空中不断的碰撞,每次都会发出恐怖的能量波,犹如滔天巨浪不断冲击四方。 虽然都是三品,但聂殇却直接落了下方, 他便战边退,两人很快就冲向了夜色深处,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 府衙某处屋顶上。 “师妹,拦下他们!” 李青妍厉喝,她冲天而起,快速追向了聂阎,楚玥紧随其后。 她们竟然也在府衙! “哈哈,靖夜司有强者坐镇,魔崽子们慌了!诸位,不用再逃了,我们出手,将其他魔崽子们全部留下!” 有人发出爽朗的大笑。 形势逆转太快,让人又惊又喜,靖夜司竟然还隐藏着这尊大神! 各方强者纷纷朝府衙汇合而来,然后又尾随着楚琪和李青妍去追杀聂阎他们,很快就有不少的阿鼻宗弟子被杀。 但聂阎和应护法都是五品强者,他们一心要逃,速度极快,就连李青妍和楚玥都一时间没有追上,双方很快就追出了城去。 “那是表姐和李青妍,她们怎么会从府衙追出来?” 站在屋顶上,方旭宛若融入了黑暗中。 看着楚玥和李青妍竟然从府衙方向追出来,而不是靖夜司,他眼神不由一凝。 这些天楚玥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看来是与李青妍在一起了。 只是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府衙? “还有那个武道三品的大宗师,似乎就是当初考核我的云大人!” 方旭心中震惊。 他是真没有想过,那个云大人竟然是个三品大宗师。 难怪他当初会感觉有些奇怪,似乎李青妍对这个云大人很尊敬,当初还以为是错觉。 只是这个云大人究竟是什么人? 三品大宗师,根本不可能是定州靖夜卫,最有可能是省府的靖夜卫,这等大人物为什么要暗中来到定州,不让别人知晓,却又出面考核他? 还有那三品巨魔,他又怎么会出现在府衙方向,莫非就是那个神秘的吼声? 这件事情,是否又与两人狱令被杀案有关? 各种疑惑,无数猜想纷纷涌上心头。 虽然有各种疑惑,但今晚总算是有惊无险,他也没有了再去打探府衙的心思,还是守在方府,以免有漏网之鱼,亦或者有人浑水摸鱼。 轰! 就在这时,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恐怖的爆炸声将方旭吓得大跳,他连忙看向府衙方向。 只见那里有火光冲天,飞沙走石。 “这……?” 方旭既震惊又疑惑,但他没有赶过去。 一来是为了保护方府,二来也是不确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免得贸然前去遭劫。 像今晚这种情况,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 府衙。 林东一夜三惊,差点没被吓尿。 本以为有靖夜司强者出现,他总算可以安心了。 但忽如其来的大爆炸,直接把他下软倒在了地上,魂不守舍,满眼尽是惊恐之色。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脸色惨白。 “怎么回事,这府衙究竟是怎么了,先是有巨魔出世,现在又是大爆炸?不行,这里太危险了,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明天一早就离开。” ………… 这一夜,定州注定无眠。 大批的城防军出动,封锁了全城各处交通要道,甚至连城外驻扎的府军也紧急入城。 火光冲天,将全城映照得宛若白昼。 许多乘机作乱的人都被城防军和府军直接格杀。 方旭站在方府的一座屋顶上冷静地看着,直到东方天空露出鱼白色,他心神才有所松懈,悄然回到了院子,重新换回了衣服。 …… 方府正堂。 楚江河、姑姑、楚琪三人守了一夜。 昨晚的动静太大,他们当然被惊醒了,然后便聚集在这里,派人下人去找人,却发现方旭和楚玥都不在。 至于楚琅,在姑姑怀里睡得正香。 方旭大步走了进来,楚江河连忙站了起来问道:“东阳,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看到你表姐?” 在他想法中,方旭昨晚不在,肯定是去处理昨晚的事情了。 毕竟方旭是靖夜卫,不可能坐得住。 姑姑和楚琪也是纷纷望来。 方旭摇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昨晚我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屋顶上守着,以免有贼人闯入。至于表姐,我昨晚看到她与李青妍去追杀魔修了。” 楚江河三人脸色一变,忙问道:“那她不会有危险吧。” 方旭说道:“昨晚不止表姐他们,各方势力的强者都已经出动了。姑父,姑,表妹,如今全城戒严,你们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现在要去靖夜司”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 …… 虽然全城戒严,但有靖夜卫令牌,方旭在城内还是畅通无阻。 方旭刚到靖夜司,就有书吏匆忙上前:“方大人,两位镇府使大人,还有云大人早就在悬镜堂等候,让你到了直接过去。” “好!” 方旭点头,很快就来到了悬镜堂。 此时虽然天色才微微亮,离上衙时间还早。 但凡是留在城内的捕风使都全部到齐了,他是最晚的一个。 堂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默然不语。 云天南高坐在上首,尹宗和李青妍分别站在左右两侧。 “见过三位大人!” 方旭上前,朝三人抱拳一礼,便找个位置站好。 尹宗轻咳声,说道:“诸位都已经到齐了,那就现在开始吧,我来为你们介绍下,这是神都来的天南堂堂主云天南。若非云堂主刚好路过我们定州,恐怕全城都要遭殃了。” “拜见堂主!” 众捕风使震惊不已,纷纷躬身一礼。 原来是神都来的堂主,难怪修为如此之高。 方旭也是恍然,只是‘刚好路过’,这完全是骗鬼。 云天南轻轻嗯了声,他神色冷峻,沉声道:“关于昨晚之事,我跟大家说下,那位巨魔是失踪了三十五年的阿鼻宗前宗主聂殇。 此人是成名数十年的魔道强者,尽管实力不如我,但拼死之下,我亦未能留下他。 至于其他阿鼻宗余孽,也逃走了不少人。 不过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杀,还俘虏了不少人,如今已经关押在我们靖夜司大牢。” “果然是阿鼻宗!” 方旭暗道,昨晚魔气滔天,他就猜到可能与阿鼻宗有关。 云天南目光环视众人,他眼神锐利,厉声道:“阿鼻宗毫无人性,竟然妄图屠城,丧尽天良,我们现在有两件事情要做,一是追杀阿鼻宗,以震慑魔道各派;二是彻查阿鼻宗前宗主聂殇,为何会出现在定州城。尹宗!” “大人!” 尹宗连忙转身一礼。 云天南沉声道:“除方旭外,你调集靖夜司精锐前去追杀阿鼻宗余孽。我已经传书省府靖夜司,会在泰东行省内布下天罗地网全力围剿他们,决不允许放过任何一人逃走。” 尹宗应诺:“是,大人。” “李青妍!” “大人!” “我要前去追杀聂殇,此魔被我重伤,若想恢复必定要以百姓为血食。这里就由你坐镇,尽快查清楚聂殇为何会出现在定州之事。” “是,大人!” 布置好任务后,云天南便匆匆离去,尹宗也带走了靖夜司全部的精锐力量。 悬镜堂就只剩下了方旭和李青妍。 李青妍素面朝天,气质清冷,她沉声说道:“方旭,云堂主的话你也听到了。在查案方面我不如你,因此此案由你接手,我会全力配合你。” 方旭却摇头,拱手道:“大人,请恕我难以从命,还是我配合您吧。” 李青妍皱眉,冷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旭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感觉自己能力不足,这案子我恐怕破不了。” “若是我非要你查呢?” “那我查就是,只不过何时能够破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青妍冷冷地看着方旭,她不言不语,就这么看着。 方旭坦然对视,并没有心虚。 他并非不想查案,只不过需要给李青妍‘立立规矩’,否则又会和上次调查血枯案一般,他拼死查案,九死一生,结果就差临门一脚时,她就让他别查了。 当然,他更想借机逼迫李青妍,说出为什么不让他继续查案的原因,她与表姐楚玥这些天神神秘秘地究竟又在做什么? 许久,李青妍才收回凌厉的目光,她淡淡说道:“我知道,你还在记恨上次之事。以前不让你查,也不告诉你原因,那是因为这是个秘密。 我不希望其他人知晓,更不希望你查到。 但昨晚,这个秘密已经没有了,告诉你也无妨。” 方旭眉头一掀:“哦!” 李青妍说道:“命初道,想必你多少有些了解吧。” 方旭精神一震,点了点头。 李青妍说道:“三十五年前,天下稳定,大雍国力节节攀升,命初道因为意图勾结前太子余孽谋反,于是陛下命神武王率领征剿大军围剿了命初道。 顷刻间,一个一品宗门便灰飞烟灭。 命初道为道祖亲传,底蕴雄厚,虽然被灭门,但却还有个宝藏留存了下来。 在这宝藏中,其中就有命初道的镇派神剑命初剑,以及道祖亲传绝学《命初天经》,谁若能得到这两样东西,便可建立一个一品宗门。 我本为魏王之女,入靖夜司后主动调来定州府,就是为了寻找这命初宝藏。” 方旭震惊:“当朝魏王之女,你是郡主!?” 李青妍淡淡点头:“我封号兰陵郡主。因为担心势单力薄,于是我便央求你表姐楚玥,与我一同前来定州,但找了半年都没有任何线索,直到遇到你。” “我?” 方旭意外,她意思是说是自己给她提供了线索。 他心中有些惊疑不定。 命初宝藏,严格来说他是接触过的,还从中得到了《命初天经》,但此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李青妍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错,就是你!” 李青妍说道:“命初宝藏,极其神秘,历代只有命初道宗主知道。 当初命初道被灭门,神武王亲自寻找了数月都无功而返,要知道他当时可是一品兵仙中期,乃是当世最强者之一。” 兵修,各修炼体系中公认战力最强的,没有之一。 一品兵仙,更几乎是天下无敌。 方旭忍不住问道:“既然命初宝藏如此神秘,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给你线索?而且就算给了你线索,恐怕要想得到也不容易吧。” 李青妍道:“你猜得不错,命初宝藏不仅神秘,而且还有独有的开启之法,但这秘密并没有因命初道宗主之死而失传,他还传给了另一个人。” “谁?” 方旭心中疑惑。 既然命初宝藏如此神秘,而且还有开启之法,为什么他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命初天经》? 甚至当初如果不是走得快,或许连命初神剑都会被他得到。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当初燃烧了大量的气运? “张天凌!” “张天凌!” 方旭震惊,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李青妍意外道:“你知道他?” 方旭点了点头道:“嗯。我在查血枯案的时候,发现此案可能牵扯到了此人。” 李青妍若有所思道:“看来这血枯案你查得很深,竟然还查到了他。张天凌当初乃是命初道最杰出的弟子,年仅二十五岁便已经修炼到了修道三品。 但他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命初道宗主的私生子。 当初他被作为下任宗主来培养,因此极有可能知晓命初宝藏的开启之法。 而当初剿灭命初道一战,他并没有被杀,也没有逃走,而是被前太子秘密囚禁了起来。” 方旭震惊:“被前太子囚禁,他也想这命初宝藏?” 李青妍道:“命初宝藏,谁不想要,陛下也不列外,前太子当然也想要。只是可惜,前太子囚禁了张天凌二十年,依旧没有撬开他的嘴。 十五年前,前太子因为巫蛊案而自杀,张天凌被囚禁之处也随之成迷。 我也是今年年初才意外得知了这个消息,同时也暗查到张天凌极有可能被囚禁在定州府,如此才能够瞒过神都所有人的耳目。 于是我便来了。” 方旭眼神一凝,精光迸射:“我明白了,张天凌被囚禁在府衙地底深处对不对? 当初我告诉你此事,你肯定就已经猜到了。 于是就说我那是幻觉,还不允许我继续查血枯案,就是担心我先找到他,坏了你的谋算。 前太子,当真是好算计。 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他囚禁张天凌并非是神都,而是定州,甚至还是在府衙。” 如果被囚禁在府衙地底深处的就是张天凌,那么关于女凶手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肯定就是那个苗疆女子申玉茹。 只是方旭心中任由疑惑。 既然申玉茹知道张天凌被囚禁在府衙地底深处,为什么不出手救他? 她犯血枯案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想给张天凌续命? 修道三品,亦阴神鬼仙,已经参透了生死之谜,可投胎重生,寿命更是长达两百余年。 不过被囚禁三十五年而已,无伤大雅。 还有,为什么他可以听到张天凌的怒吼声,而其他人都听不到? 忽然,方旭眼睛一瞪,失声叫道:“你说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莫非昨晚那场大爆炸,就是张天凌逃走了么?” 李青妍点头道:“不错,张天凌就是被囚禁在府衙地底深处。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与你表姐连续寻找了数天,都没有找到入口在何处。 直到昨晚突变,阿鼻宗前宗主竟然出现了。 等我听到大爆炸再赶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府衙出现了个深坑,囚禁张天凌的地方被炸毁,他人也早已经失踪了。”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很明显这是有人救了张天凌。 不应该是申玉茹。 如果申玉茹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早救走张天凌,何必等到现在? 还有,阿鼻宗前宗主聂殇才刚出现,正好把全城强者都引走了,后脚囚禁张天凌之处就发生了大爆炸,这两者之间难道只是巧合? 方旭有种感觉,这更像是预谋好的,通过聂殇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青妍直直地看着方旭,正色道:“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助我找到张天凌,我需要命初宝藏。若是你能助我找到命初宝藏,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尽量答应你。” 方旭心中暗笑,一看李青妍的样子就知道从没有求过人。 什么叫尽量答应,说话太没水平了。 只不过对于李青妍的许诺,方旭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的承诺那有命初宝藏香。 当然他也知道,随着张天凌脱困,命初宝藏基本上就与他无缘了。 命初宝藏就在青崖山,上次动静就太大,首先就会惊动清崖书院的人,随后就是张天凌,他肯定在暗中窥视,伺机下手。 与其被张天凌取走,倒不如告诉李青妍。 或许,他也可以从中渔利。 不过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就在青崖山吧。 方旭点了点头道:“我会全力去查,但是以张天凌的修为,即便是这些年毫无寸进,那也是修道三品的鬼仙。我就算是查到了命初宝藏在哪里,我们又如何竞争得过对方?” 李青妍言语中透着欣喜之色:“此事简单,我会传信神都,让我父王派遣一个三品强者过来。只要查到命初宝藏在哪里,亦或者查到张天凌的线索,我们便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吧,忘了这茬! 方旭恍然。 魏王乃是亲王,身边肯定不缺强者。 一品二品的可能没有,但三品的强者绝对不会缺。 方旭说道:“如此就好。大人,我们去府衙吧,先去张天凌脱困之处看看,再去大牢看看,等查看了现场后,我们再谈。” “好!” 第一百三十章 全错了 第130章 全错了(六千字) 府衙。 站在巨坑前,知府脸色沉冷,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这个巨坑就是张天凌脱困而出炸出来的,成漏斗型,直径将近二十米,深也有十多米,周围的建筑全部坍塌成了废墟。 可以说,几乎大半个府衙被废了。 “大人,靖夜司来人了!” 一个书吏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在知府耳边说了声。 知府仅仅是嗯了声,他抬头看去,就看到李青妍和方旭大步走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八个靖夜卫,其中有捕风使、力士,还有书吏。 “见过李大人!” “见过大人!” 双方打了个招呼,知府就说道:“李大人,东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们府衙竟然还有这处禁地,看样子是囚禁了什么强者。 但我不管对方是谁,都希望你们能够查清此案。 这处禁地布置森严,绝非几颗神火雷就能炸开的,凶手肯定已经谋划已久。” 神火雷,霹雳球的升级版。 这东西威力巨大,一颗就足以炸毁一座民房,因为朝廷对此控制极其严格。 除了朝廷工部外,任何敢私自炼制神火雷的个人或势力都会被视为谋反,罪名为诛九族,亦或者灭门。 这巨坑如此庞大,大半个府衙建筑都被震塌了,绝非数颗神火雷能做到的。 对于脱困而出的强者,知府知道自己奈何不了。 但对于协助凶手谋划此事的内贼,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李青妍沉声道:“如此恐怖的破坏力,至少需要三十颗神火雷,而每颗神火雷又至少都有人头大小,这东西不可能一次性运送进来。” 其实运送神火雷进来都是小事,府衙守卫并不是很森严,五品强者来回几次就能运进来。 关键是就算运进来了,还得严密布置。 仅仅是引爆三十颗神火雷,是不可能炸出这么个大坑的。 也就是说肯定有人暗中作业,偷偷在秘密囚室周围布置了大量的神火雷,然后同时引爆,但又不会伤及到里面的张天凌,这需要极为紧密的计算。 可以说,这绝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 谋划此事的人可能用了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方能够不动声色没有惊动任何人,而且还需要不少人员的配合。 要知道这可是府衙,日夜都有巡逻队巡逻。 “我下去看看!” 方旭说了声,他纵身越下落到了坑底。 这坑底就是秘密囚室,地面和墙壁上都刻画着各种阵纹,玄奥异常。 “咦!” 方旭嗅了嗅,他竟然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莫非神火雷也是火药? 他又仔细查看了番,发现墙壁上竟然还有许多暗淡的血字,比如‘永寿帝无耻卑鄙’‘神武王你不得好死’等等之类的。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发现。 方旭纵身跃起,几个起落就回到了地面上,摇头说了声:“没什么发现。” 知府急忙问道:“东阳,你就说现在怎么破案吧。还有,这囚禁在这里的究竟是谁,他逃走之后会不会对我们府衙不利?” 方旭看了看知府,最后还是摇头道:“囚禁在这里的究竟是谁,我们也不知道。 不过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清理废墟,一来确定这个秘密囚室的进出口在哪里;二来确定神火雷是如何被埋到地下的。 这里可是府衙,日夜都有人巡逻,想要在这里暗中作业而不被发现,不仅需要位置隐蔽,而且需要不少人员作掩护。 只要找到挖掘地道的入口,那地道入口附近的官吏基本上就是被渗透的人。 因此大人,接下来不仅需要继续封城,对于府衙内所有的官吏也都需要监视起来,以避免他们逃跑,或者是自杀。 只要找到了他们,那破案就容易了。” 关于张天凌之事,方旭并不打算告诉知府,因为这牵扯到血枯案,而血枯案的凶手就极有可能长期潜伏于府衙中,他不想冒着泄密的风险说出来。 当然按他的推测,随着张天凌的脱困而出,申玉茹也应该不会再留在府衙。 但凡事都有万一,小心无大错。 而且关于申玉茹为什么要犯血枯案,甚至还要灭紫阳宗等势力,却又放过自己之事他还没有搞清楚,此事当然不宜告诉其他人。 知府沉声道:“好,接下来我会组织人清理废墟,找到地道入口,同时封锁定州城和监视所有府衙的官吏。” 方旭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情,神火雷的炼制属于禁忌,江湖上应该没有人敢炼制,因此这些神火雷极有可能是从军中流出来的。 大人可以查查我们府军的军械库,也要上报省府,查查全省的神火雷库存,看有没有缺少的,或被倒卖的。 或许通过这条线索,也可以锁定凶手。” 知府沉声点头道:“好。” 李青妍转头道:“丁云贵、侯成。” “大人!” 两个九星捕风使拱手应诺。 李青妍说道:“方旭吩咐的事情,你们全程参与和跟进,有如何消息及时上报。” 两人点头:“是,大人!” 知府并未多说什么,这是靖夜司的规矩,他当然知道。 说好听点,这是协助调查,说难听也是监督,因为在案子没有被查清之前,任何人都可疑,彼此间需要监督和制衡。 方旭看向知府:“大人,我们要去大牢看看,你要一起么?” 知府嗯了声,点了点头。 …… 府衙大牢位于府衙东北角,远离爆炸中心,因此保存得很完整。 “小的见过诸位大人。” 一个狱头连忙上前拜见,身后跟着一群狱卒。 知府眼神阴沉,冷声道:“说说吧,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府衙大牢中会关押着一个巨魔,而且还让他逃了出来?” 按照定州府大牢的设置,就算是三品强者,想要闯出来也绝非易事。 一旦弄出什么大动静,很快就会惊动府衙和靖夜司,但实际上昨晚魔气滔天完全是突如其来,很明显是巨魔悄然离开大牢来到了地面上。 狱头苦涩道:“大人,我们只知道地下二层大牢只关押了一个人,但是对于他的来历,我们却是完全不清楚。至于为何他会逃出来,是因为有人拿到了钥匙,先是迷晕了我们所有人,然后打开了通过地下一层和二层的八道狱门。” 知府沉声质问道:“若是我记得没错,想要打开巨魔的牢门需要两把钥匙吧,一把在司法判司手中,一把掌握在狱令手中。有人渗透进来,拿到打开八道狱门的钥匙我可以理解,但他们是如何打开巨魔牢门的?” 通往地下负一层和负二层有八道狱门,它们虽然重要,基本上都是整日关闭,但每天都还是要依次打开的,因为狱卒需要给犯人送饭。 因此这八道狱门的钥匙,实际上掌握在狱头手中。 阿鼻宗的人只要渗透进大牢,亦或者闯进大牢,很轻松就能拿到这八道狱门的钥匙。 但关押聂殇牢房的钥匙也是特殊打造的,需要集全两把钥匙。 为了降低风险,这两把钥匙都分开的,分别由司法判司和狱头掌管,只要这两方同时出事,整个府衙大牢就会处于戒备状态,甚至是临时更换钥匙。 因此虽然连续俩任狱令都出事了,但司法判司没有出问题,府衙大牢就没有更换钥匙。 要知道这种钥匙本身就属于灵器,可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狱头回道:“大人说的没错,想要打开地下二层的牢房确实需要两把钥匙。一把掌握在司法判司手中,一把在狱令手中。我们已经下去查看过了,地下二层的牢房是钥匙打开的,也就是说他们得到了两把钥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之意大家都知道。 此事要查,得查司法判司和狱令。 这两把钥匙由他们掌管,如今牢房出了事情,那肯定与他们有关。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恍然。 他一直不明白何璋无权无势的,为何有人会杀他,看来就是因为此事了。 只是为什么前任狱令也会被杀? 方旭问道:“我来问你,何璋任狱令后可有做过什么特殊的,抑或是不寻常的事情?” 狱头想了想说道:“有。一般来说,新官上任都会先熟悉和适应新的环境,然后才会做出些举动来,比如说提拔自己的心腹。 但何狱令上任后,第二天就提拔了一个狱头和典吏,并且这两人还都才入监狱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哦对了,大人,那俩人昨晚还在的,但今天却已经不见了。 我们都怀疑,是他们在酒菜中下来迷药。 小的昨天还奇怪,这两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准备酒菜给我们吃,看来是早就心怀鬼胎。” 知府眼神凌厉:“看来这个狱令有问题啊,来人,去将此人拿下。” “慢!” 方旭说道:“大人,难道你不知道,这位何狱令前天就死了么?” “什么,死了!” 无论是知府,还是李青妍,心中都是一沉。 方旭点头道:“不错,死了,缘由还是醉酒后溺水而亡。 此案由县衙接手,但县衙却接到何氏的报案,说何狱令死于谋杀。 应县衙邵捕头邀请,我也参与了调查此案,按何氏所说,何狱令体质特殊,喝酒如喝水,根本不可能喝醉。 我先前还在疑惑,狱令无权无势怎么会被谋杀,看来牵扯到这个案子了。 极有可能,这是阿鼻宗所为。 只是可惜此案是由县衙接手,因为只是普通谋杀案,又不可能转交给靖夜司由我亲自调查,否则肯定可以提前发现阿鼻宗的阴谋。” 方旭心中叹息,世间之事就是这么的阴差阳错。 若是他亲自调查,定然可以识破那两个被何璋提拔之人的真面目。 李青妍和知府等人闻言,都是暗暗可惜。 要怪,就只能怪阿鼻宗布局太好了,处心积虑谋划已久。 知府脸色沉冷,不由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旭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大人,据我调查,这狱令何璋本为府衙内的一个普通书吏,而且不善交际,他怎么会突然被调任为狱令? 我想知道,此事是由谁推动的。 何璋上任狱令后,第二天就提拔了两个阿鼻宗的人,这或许就是推动他上任狱令之人在幕后指使的。” 知府说道:“这是简单,我只要查查就知道了。” 方旭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件事情,我要查查阿鼻宗前宗主聂殇入狱的卷宗,他当初是怎么被关到监狱里来的。” 知府点头道:“好,我这就让人去找。” 方旭又看向李青妍,说道:“大人,对于此案,司法判司庞璋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及重大涉案嫌疑,还请派人去捉拿他归案。” 李青妍点头,转头便命人去捉拿庞璋。 …… 知府走了,方旭和李青妍等人进了大牢,亲自去地下负二层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便回到了地面。 他们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继续在府衙查看了起来,看能不能发现些新线索。 知府的动作很快,聂殇入狱的卷宗找到了。 这卷宗很简陋,并未记载聂殇的姓名,只是记载了是三十五年前,一个命初道强者将他打伤扔进府衙大牢的,命令府衙大牢永久关押。 命初道乃一品宗门,这府衙虽然属于朝廷,但也不敢违抗他们的命令。 方旭皱眉,又是命初道! 只是命初道强者为什么不杀了聂殇,永绝后患,而是将他关押在府衙大牢? 他不相信命初道没有自己的大牢。 道门喜欢除魔卫道,要么直接杀了,要么关押在自己的镇魔狱中,如此可以确定关押安全性,再不济也是移交给靖夜司才是。 相比于府衙大牢,靖夜司的大牢更加森严,几乎没有越狱的记录。 李青妍若有所思,淡淡说道:“我或许猜到了。” 方旭好奇道:“哦,什么原因?” 李青妍说道:“据我所知,当年陛下还未登基前,命初道是支持前前太子的,双方矛盾非常尖锐,命初道甚至还派强者暗杀过陛下。 但最终还是由陛下继承了皇位,前前太子被杀。 也因此,命初道和陛下的关系很僵,这也为命初道被剿灭埋下了伏笔。 命初道强者不杀聂殇,而是将他扔到府衙,很可能只是随手而为,想给府衙留下个隐患,毕竟以聂殇的修为,想要搞出些事情来还是挺容易的。 只是可惜,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好戏,命初道就先被灭了。” 方旭闻言皱了皱眉,李青妍说的有些道理,但就是感觉这命初道强者太无聊了。 但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命初道不敢公然反抗朝廷,于是使点小手段捣捣乱,似乎也说得过去。 关于是谁推动何璋调任狱令之事,知府想要调查并不容易,因为现在全城封城,官吏们都还在家里,并没有前来上衙。 他要调查清楚此事,需要通知其他官吏全部来府衙。 方旭和李青妍也没有干等着,他们带着相关卷宗回到了靖夜司,因为靖夜司还关押着一些阿鼻宗弟子,想来也应该审问出不少东西了。 靖夜司有精通审讯的狱吏,当方旭和李青妍等人回到靖夜司时,狱吏们已经审问完了被关押的几个阿鼻宗弟子。 “大人,这些是阿鼻宗弟子们的口供。” 一个书吏将口供交给了方旭,方旭接过后道:“好,辛苦了。” 书吏受宠若惊:“应该的。” 李青妍道:“你下去吧。” “是,大人!” 书吏走后,方旭和李青妍便坐在案桌前,拿着口供来看。 这口供共有四份,内容具有很高的重合度,因此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在这些口供中,阿鼻宗弟子供述了案发过程:由两个早就渗透进大牢的人迷晕了所有狱吏和犯人,然后拿着钥匙直接放出了聂殇。 他们只是普通弟子,知晓的就这么多。 甚至对两个同门师兄弟是如何进的大牢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渗透玉宁县靖夜司的事情,他们却交代清楚了,并且说他们阿鼻宗渗透玉宁县本为自保和藏身,救聂殇之事还是今年才有的计划。 也就是说,他们以前根本就不知道聂殇被关押在府衙大牢深处。 李青妍蹙眉,眼神凝练道:“我原本以为,阿鼻宗处心积虑地渗透我们靖夜司,是为了悄无声息地救出聂殇,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是有人告诉了他们聂殇在府衙大牢。” 从府衙大牢的卷宗看,当时聂殇被扔进大牢之事非常隐蔽,甚至连府衙大牢都不知道聂殇的具体身份,因此不存在情报外泄的可能性。 而阿鼻宗渗透玉宁县已经用了很多年,可直到今年才有营救聂殇的计划,这也就是说他们以前也并不知道此事。 不可能是自己忽然查到,只有别人告知这种可能性。 若是他们真能查到,应该早就查到了。 方旭眼中精光湛湛,沉声道:“不错,而且我所料不错的话,告知阿鼻宗聂殇被关押在府衙大牢之事,极有可能就是救出张天凌的人。 你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太巧合了么? 就像是早就安排好的,声东击西,利用阿鼻宗引诱走所有的强者,再爆破关押张天凌的秘密囚室,如此定州空虚之下,张天凌便可轻松离去。” 云天南等强者刚追杀阿鼻宗离开定州,秘密囚室就立马发生了大爆炸,这个时间节点安排的极好,不大可能是巧合。 李青妍缓缓点头:“那你觉得,是谁救走了张天凌?” 方旭思索着说道:“极有可能是命初道余孽。当年朝廷虽然出动征剿大军剿灭了命初道,但不可能杀尽了所有人,总会有漏网之鱼。” 命初道作为一品宗门,门人弟子数千。 这些人并非全部都在青崖山上,有很多人都在外游历,甚至就算是在青崖山上,也肯定还有漏网之鱼,不可能杀得尽。 当时的战斗场景肯定很宏大而惨烈,朝廷的征剿大军不可能完全照顾得过来。 命初道的人知晓命初道的强者抓到过聂殇,很合理。 知晓张天凌被关押在府衙,也很合理。 他们有作案的信息基础,也拥有作案的动机,因为只要救出了张天凌,那么命初道就有再重建的机会。 以张天凌的修炼天赋,将来修道一品有望。 李青妍点了点头,她眼中精光一说,沉声道:“如果是命初道余孽,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他们当初在定州府拥有极深厚的基础,渗透府衙也并非难事。若真是他们,那救出张天凌肯定就是为了重建命初道,因此命初宝藏他们志在必得。” 相比于破案,她对命初宝藏才是最关心的。 方旭明白李青妍的意思,只要查到了张天凌他们的行踪,那么就能找到命初宝藏。 但他更关注破案本身。 如今他已经掌握了大量的线索,也在脑海中暗暗梳理案情。 正如他先前所猜测的,这两个来月发生的所有案子,看似独立,实则相互联系,基本上可以确定有三条线: 第一条线申玉茹,她为救出张天凌而犯血枯案。 只是这条线还有两个疑点:一:申玉茹如何知道张天凌被关押在府衙;二:他为什么要犯血枯案,凝练命血作何用处? 至于她当初在紫阳宗为什么没有杀他,可能是他施展的金甲天将乃是命初道秘法,被他认了出来,所以才连续两次出手留情。 这也是方旭后来才想通的,也认为是最合理的解释。 张天凌既然连天命剑法都交给了她,那么告诉他其他命初道秘法也很正常。 第二条线是阿鼻宗,最初目的是为生存和隐藏,后为救出聂殇。 于是他们暗中杀了前任镇府使等人,意图引诱李青妍等人前去杀了,好渗透到定州府靖夜司,但被他破坏了这个计划。 于是他们不得不再做计划,派人渗透进府衙大牢,有杀了狱令何璋获得了钥匙。 第三条线是命初道余孽,他们暗中谋划,告诉阿鼻宗聂殇的下落,从而诱使阿鼻宗出手,他们则利用阿鼻宗吸引各方势力,从容救走了张天凌。 他们是隐藏最深,也是策划最严密的。 若非张天凌被救走,他们都完全没有暴露半点线索。 “咦,等等!” 方旭猛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按照神秘青铜镜的规则,他若是破案,并不需要惩处凶手也能获得功德点,只需要查出真相是谁即可,就像当初他在平江伯府挖出十几具女尸。 当初张恺已经死了,他只是发掘出了真相而已。 既然如此,那血枯案、狱令被杀案、以及张天凌被救走之案,也就应该是破案了才是。 但功德呢? 方旭连忙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6。 气运:7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或许是因为散香楼与李东对联之事,这气运涨了不少,从六百多涨到了七百多点。 但功德,依旧还是六点。 功德未涨,意味着三个案子都没有破。 也就是说,他全部猜错了! 血枯案的凶手不是申玉茹,两任狱令被杀案的凶手也不是阿鼻宗,救走张天凌的亦不是命初道的余孽! 想到这里,方旭心中猛地一沉。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父爱如山 第131章 父爱如山(六千字) “怎么了,方旭?” 李青妍问道,她疑惑地看着方旭。 先前方旭还智珠在握的模样,似乎案情尽在自己掌握之中,但怎么转眼间脸色就这么难看了,而且从他眼中似乎还看到了挫败和灰心。 这是怎么回事? 方旭抬头看着李青妍,沉重道:“大人,或许我们都太大意了。不,是我大意了,两任狱令被杀恐怕另有隐情,凶手并非阿鼻宗; 救走张天凌的恐怕也是另有其人,并非命初道余孽。 而血枯案的凶手,我以前怀疑是张天凌曾经的红颜知己申玉茹。 她是苗疆女子,精通蛊术,而血枯案六个遇害之人尸体成了干尸,心口有个小洞,完全符合被续命蛊杀人的特征。 但现在我重新捋清了案情,凶手恐怕也并非是她。” “全错了?” 李青妍皱眉,沉声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判断,可有证据?” 对于血枯案,她并不了解,也是今天听方旭提及,才知道血枯案是因为续命蛊的原因,只是这东西又是做什么用的? “至于具体原因,我无法告诉你,但相信我的判断。” 方旭摇头。 他总不能告诉李青妍,这是我从青铜镜的功德反馈情况逆推出来的。 李青妍深深看了眼方旭,缓缓点头,问道:“好,我相信你的判断,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方旭沉声道:“所有案子全部重查,司法判司庞璋应该也快带回来了,先以他为突破口,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新线索,后续再等知府的反馈。” 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一个靖夜司快步走了进来:“启禀两位大人,司法判司庞璋带到,已经押往牢狱了。” “好!” 方旭站了起来,说道:“大人,我去亲自审问庞璋,你要不要去?” 李青妍摇头道:“你去吧,我派人去催催知府那边。” …… 牢狱,审讯室。 庞璋眼神一凝,随即就厉喝道:“方旭,是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我们不过是在青楼有些小矛盾,你竟然就要公报私仇,你太卑鄙,太无耻了。” 审讯室中还有狱吏和书吏,他们闻言不由纷纷侧目。 关于方旭与李东比试对联之事,他们当然也听说了,其中就有庞璋。 方旭面无表情,在审问桌前坐下。 他看着庞璋,淡淡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庞璋,说说吧,你是如何与阿鼻宗勾结的。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连阿鼻宗前宗主聂殇那样的巨魔也敢放出来。” 庞璋满脸疑惑之色,怒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昨晚巨魔出世,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如何放他出来?方旭,我已经还敬你是个君子,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个阴险无耻的小人。” 方旭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不是声音大就有理。或许你还不知道,昨晚我们不仅斩杀了不少阿鼻宗弟子,更是俘虏了数个核心弟子。 就在不久前,我们已经完成了对他们的审讯,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 若是你想狡辩,我可以带他们过来与你对质。” 聂殇越狱案,其实他并不确定是否就与庞璋有关。 但审案嘛,要么就是严刑拷打,要么就是恐、诈等技巧,令罪犯自己先心理破防。 庞璋毕竟是司法判司,严刑拷打有些不合适,而且手段也低级,方旭当然不会优先使用,还是先看看能不能诈出些东西来。 庞璋冷笑道:“对质就对质,我又有何惧。” 方旭冷声道:“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阿鼻宗前宗主聂殇,被关押在府衙地下二层监狱中,打开他的牢房需要两把钥匙。这两把钥匙一把掌握在你手中,一把掌握在狱令手中,阿鼻宗轻松打开了牢房,他的两把钥匙哪来的?” 庞璋狐疑地看着方旭,微微皱眉道:“关押在地下二层的就是巨魔聂殇?此事我并不知道,不信身,那把钥匙我是常年带在身上的。” 方旭点了点头,示意了下一旁的狱吏。 见庞璋的反应,似乎真不知道此事,难道他又猜错了? 狱吏接到授意,上前在庞璋身上摸索了起来,很快就从对方怀中找到了一把银光灿灿的钥匙,庞璋便说道:“这就是地下二层牢房的钥匙,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方旭接过钥匙,颇为沉重:“这把钥匙只有你有,阿鼻宗是如何仿制的?” 钥匙在庞璋身上,并不能洗清他的嫌疑,因为钥匙完全可以仿制。 庞璋不耐烦地说道:“我怎么知道,这就是你的事情了,去查查为什么他们能够仿制钥匙。方旭,既然我没有嫌疑,那就立马放了我。” 方旭摇头道:“看来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事你若解释不清楚,那么就是你的全责,会被牵连的。” 庞璋这才眼神一凝,随后他皱眉想了很久,才抬头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人说起过,若是出事,或许只有那一次了。” “什么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散花楼喝酒,一般来说我是不会留宿的,但那晚不知道怎么的,就在散香楼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时。” 庞璋沉声说道:“如果出事,也唯有那天晚上,很可能是散香楼的女子盗取了我的钥匙。一晚上的时间,足够她摸清楚钥匙的情况。” 这钥匙也相当于是件灵器,可不是只复刻了形状就行的。 “散香楼!” 方旭眼神一凝,沉声道:“那女子是谁?” 庞璋说道:“云烟姑娘。” 方旭点了点头,他没有浪费时间,站了起来说道:“我会带她回来审问。” 话落,他便向外走。 “等等!” 庞璋忙喊住了方旭,急声道:“你要去找云烟姑娘可以,但你先把我给放了。我不是犯人,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方旭脚步听了下就继续往外走,头也没回,只是留下一句话:“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就劳烦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方旭,你个卑鄙小人,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复,公器私用。” 庞璋怒喝。 但是他的怒喝,方旭选择了无视。 按照规矩,庞璋在没有洗清嫌疑前,确实是不能离开靖夜司,但却不会关押在这牢房里,这也算是方旭小小的报复。 ………… 散香楼。 “唉哟方公子,这个时辰还早,我们家姑娘们都还未起床,要不您晚点再来?” 看着穿着飞鱼服的方旭,老鸨心中顿时一沉。 她有些慌张,只能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方旭淡淡道:“老鸨,请问云烟姑娘在何处?有件案子,需要她跟我们回去调查下。” 老鸨终于绷不住了:“方公子,什么案子啊?我们家云烟贤良淑德,心里善良,连杀鸡都不敢,她能牵扯到什么案子。” 方旭眼神一冷:“不该打听的,你不要乱打听。给你一刻钟的时间,喊她过来,否则我也只能硬闯了。到时候,恐怕你们散香楼都脱不了干洗。” 老鸨被吓到了,连忙道:“好,好,方公子勿恼,奴家这就去喊人。” 话落,他连忙转身就走。 方旭转身对身后的四个力士说道:“你们分散散香楼四周,切勿让人暗中逃跑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为了万无一失。 “是。大人。” 四个力士连忙散开。 他们都是八品的武者,属于靖夜司的武力担当。 …… 一刻钟的时间,说短也不短。 老鸨终于带着一个女子姗姗来迟,素颜朝天,发型也并未打理,但清纯可人。 “方公子,她就是云烟。云烟,这位就是方公子,他说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你要知无不言,相信方公子绝不会为难你的。” 老鸨说着看向方旭,眼神中带着奉承。 云烟盈盈一礼:“见过方公子。” 方旭点了点头,说道:“有件案子需要你去靖夜司协助调查,不过你放心,若你真是无辜的,我可以担保你无事,但若是参与了,那就法不容情了。” 云烟比老鸨要镇定,她嫣然笑道:“方公子的人品,奴家自然相信。” 方旭嗯了声,便带着云烟回到了靖夜司。 只是刚回到靖夜司,他就得到了从府衙传来的一系列坏消息,推动何璋调任为狱令是司功司的一名主薄,已于昨晚自杀。 在秘密囚室周围埋放神火雷的地道也找到了,在一座偏僻的院内,属于存放物资的仓库,相关官吏总共七人,也全部在昨晚被杀于家中。 同时,府衙的军械库也完成的自检,并没有任何神火雷遗失。 知府已经上报给了省府,让省府在全身范围内进行自检,看有没有丢失神火雷的。 也就是说,所有线索基本上都被斩断了。 李青妍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方旭,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旭眼神凝练,冷静地说道:“做得越多,留下的线索也肯定会越多。大人,严查这些人的死因,只要能够查出这些人被杀的凶手,我们同样可以破案。” 无论是聂殇越狱案,还是张天凌脱困案,两者的主谋都是经过严密策划的,他们勾结和渗透府衙的同时,也做好了收尾的工作。 但方旭相信,至少聂殇越狱案的主谋还在。 因为阿鼻宗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聂殇,他们才不会在乎与他们勾结之人的生死,也肯定不会安排后手清除所有线索。 由此可以推断出,斩杀司功司主薄的绝不是阿鼻宗,而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至于张天凌脱困案,因为不清楚幕后主使是谁,他也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判断,但他同样倾向于幕后主使还在。 方旭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还有,我们查到血枯案的凶手潜藏在府衙,以前还以为是申玉茹,如今看来是另有其人,我们同样要继续查下去。有条线索,我认为可以找出凶手的可能性极大。” 李青妍忙道:“哦,什么线索?” 方旭说道:“凶手以续命蛊吸干了六位遇害者,而六位遇害者分布于定州府各地,彼此间相距上千里。若是他坐镇府衙,完全驱动续命蛊去作案,很明显不现实。” 说到底,续命蛊就是种独特的虫子。 就算是会飞,想要控制它来回两三千里也不现实,因此凶手作案肯定会去遇害者附近。 李青妍亦是聪明绝顶之人,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道:“既然无法隔着千里驱使续命蛊作案,那凶手肯定要前往遇害者附近。 我们只要对府衙所有人进行排查,看谁在血枯案发生期间,分别去过那前五个地方,就基本上可以断定对方就是凶手了。” 方旭点头道:“不错。府衙的人说多不多,以我们靖夜司情报司的力量,想要完成这些排查应该用不了几天。” 李青妍点头道:“嗯。方旭,你去先审讯那个云烟吧,我去趟情报司。随后我们再去那些被灭口的官吏家中,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好!” 方旭点头,那么多官吏被杀,凶手总会有大意留下破绽的地方。 对于破案,他不怕凶手折腾,就怕不折腾。 就像是血枯案,作案越多,那怕再天衣无缝,也会留下大量的线索。 ……… 审讯室。 方旭坐在桌子前,问道:“云烟姑娘,司法判司庞璋,你应该认识此人吧。” 云烟眼中闪过惊惧之色,脸色微微苍白。 许久才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见云烟这番模样,方旭眼神一凝,于是又沉声问道:“一个多月前,庞璋曾夜宿散香楼,是你接待的,那晚你为什么要盗取他的钥匙?” 说到最后,他声色俱厉。 “没有,我没有!” 云烟脸色苍白,呜咽着摇头,她激动地说道:“奴家没有盗取他的钥匙,更没有接待他过夜。那晚是奴家接待了他,可仅仅是陪酒,可谁知道他喝酒后竟然欲对我图谋不轨,奴家激动之下便把他推到了,嗑在床头晕了过去。” 方旭皱眉,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 他沉声道:“可有证人?” 虽然云烟梨花带雨,但方旭并未就此相信,毕竟是青楼女子,若是不擅长演戏,还怎么周转于各种男人之间? 从云烟和庞璋的口供中,可以确定庞璋那晚是昏死或昏睡。 但究竟是醉酒,还是嗑晕的,就有待查证了。 云烟摇了摇头道:“奴家当时害怕极了,不敢告诉其他人,只好把庞大人搬到了床上,然后在桌前坐了一夜。第二天那庞大人也并未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方旭直直地看着云烟,手指不由在桌子上敲了起来。 庞璋与云烟各执一词,又都没有证据。 那么究竟该相信谁呢? ………… 方旭走出了审讯室。 至于云烟,她暂时被收押,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都无法离开。 不过他也嘱咐过狱吏,不得为难云烟。 随后,他便与李青妍带着人,来到了被杀的司功司主薄蔡元吉家中。 蔡元吉家与何璋差不多,都是个普通小院。 接待方旭他们的,是蔡元吉夫人蔡氏。 他们还有两个孩子,最多的六岁,最小的三岁。 “民妇见过诸位大人。” 蔡氏满眼悲色,她强忍着悲痛道:“先夫死于家中,绝不可能是自杀。还请诸位大人能够查出凶手,以告慰先夫在天之灵。” 方旭淡淡点头:“先带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 蔡氏点头,领着方旭他们进了书房,蔡元吉的尸体还仰躺在椅子上,怀中、地上都有已经干涸的污血。 在蔡元吉的书桌上,还有一份遗书。 不要方旭和李青妍示意,仵作就已经上前,检查起蔡元吉的尸体,而蔡氏也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其实也没啥经过。 按蔡氏所言,昨晚蔡元吉都在书房里,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就先睡了。 因为蔡元吉酷爱读书,经过看书到半夜。 但是昨晚聂殇作乱,全城都被惊动了,蔡氏自然也不例外,她惊醒后第一时间跑来书房找蔡元吉,这才发现他已经服毒自杀了。 因为全城封城,她也去不了府衙报案,直到府衙派人来找蔡元吉。 蔡氏悲痛道:“诸位大人,先夫在遗书上说,服毒自杀是因为受了奸人蛊惑,在赌坊欠下了巨额赌债,逼于无奈才自杀的。 但妾身知道,先夫最是厌恶赌博,又怎么可能受奸人蛊惑? 而且我们家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差不多是家徒四壁,又哪来的钱财去赌? 先夫虽然只是个小吏,但向来严于律己,又责任心强,绝不可能去赌坊赌博的,这肯定是受了奸人逼害,他不得不服毒自杀的。” 方旭听着,也拿起来遗书,一目十行看了遍。 遗书不长,内容也基本上是蔡氏所说的,只不过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很缓慢,以至于每个字迹都落墨过多。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蔡氏怀中传出,是她三岁的儿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娘!” 小孩呢喃着,表情似乎很疼苦,但却又乖巧地没有哭闹。 蔡氏心痛地紧紧抱着,嘴里安慰着:“小童乖,小童乖,你先睡会,药马上就要熬好了。” 方旭将遗书递给李青妍,看着蔡氏问道:“他是……?” 蔡氏满脸苦色道:“妾身怀小童的时候,因为摔倒而提前生下了他,因此从小体弱多病。大夫说这种情况没法医治,只能用药养着。除非有银子能够买到一枚淬体丹,在他五岁的时候让他服下,如此方可如正常人般。” 淬体丹,可是极品丹药,有价无市。 当初楚家都买不到,只能请楚玥求李青妍,这才得到了一枚淬体丹给方旭。 方旭皱眉,欲言又止。 这时仵作已经完成了初步的验尸,说道:“启禀大人,死者死于鹤顶红,小的在这茶杯中还发现了毒药残留。死者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死于服毒自杀。” 这时,负责查看现场的九星捕风使也汇报道:“大人,书房内外都没有发现任何潜入的痕迹,书房门被踹坏了,应该是蔡夫人所为吧。” 蔡氏点头说道:“敲门不开,妾身只能把门撞开了。” 方旭低眉沉思,他忽然想到了何璋醉酒溺亡按,这两起案子是何其的相似。 首先是他们身份相同,都是府衙小吏。 其次是家庭状况、乃至性格也都差不多,贫寒,不善交际。 最后死亡原因不同,看上去都设计严密,让人很难找到破绽。 因此从作案手法来看,这两起案子应该是同一人策划的。 而策划之人,应该就是勾结阿鼻宗的人。 只不过相比于谋杀何璋,凶手是如何让蔡元吉心甘情愿自杀的? 想到这里,方旭看向了蔡氏怀中的孩子。 这时,他想到了曾路过清河县时,遇到了连环杀人案,那作案的妇人为了救自己的儿子,不惜残杀数人。 母爱是伟大的,父爱又何尝不是! 这小儿子就是蔡元吉的软肋,也极有可能是蔡元吉心甘情愿赴死的原因。 方旭沉声问道:“蔡夫人,近些日子,亦或者是更久前,蔡主簿可有跟你说过什么特殊的话,亦或者是表现反常的事情?” 蔡氏低头想了想,忽然说道:“大人,还真有。一个多月前,先夫忽然把小童的长命锁给换了,还说等过两年再帮小童换一个。” 说着,她将小童脖子上的长命锁取了下来,说道:“就是这个,纯金打造的,妾身也曾问先夫是那来的银子,他只说是自己平常存下来的,当时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方旭接过长命锁掂量了下,感觉重量有些不对,于是他双手一掰,直接将长命锁掰断了,从中落出了个玉球。 方旭连忙接过玉球,中间有明显的痕迹。 于是他再次轻轻一掰,一颗丹药就显露了出来,赫然就是淬体丹。 “这是淬体丹!” 李青妍眼睛一凝。 她看了看小童,轻轻一叹。 蔡氏也愣住了,泪水不住地往下掉。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让自己大哭出来。 方旭也是暗暗叹息,将丹药重新装回玉球中,递给了蔡氏。 事情已经清晰明了了,蔡元吉为救小儿子,被凶手以一颗淬体丹收买,从而甘心为对方控制,调动何璋出任狱令,最后更是坦然赴死。 这就是父爱! ………… 离开蔡家,众人心情沉重。 路上。 方旭收拾好了心情,转头道:“大人,蔡元吉既然被收买,那说明他与凶手有过接触,而且绝对不只是一次接触。 毕竟他们还要沟通情况,接受淬体丹等。 我们可以从蔡元吉的人际网入手,查查他这一个多月以来,都与谁有过密切接触。 府衙就那么大,肯定可以查到蛛丝马迹。” 李青妍缓缓点头道:“好,此事我会令情报司的人着手调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功德暴涨 第132章 功德暴涨(六千字) 昨天晚上,总共有八名书吏被杀。 除蔡元吉是因为聂殇越狱案外,其他七人都是因张天凌脱困案被杀。 方旭和李青妍先来到了一个名为张海的书吏家中。 这个书吏仅有二十岁,还未成婚,死于睡梦中,还是第二天他父母敲门见没有人回应,这才撞开房门闯了进来,却发现他已经死了。 “诸位大人,我儿身体健壮,昨天晚上还吃了三大碗的饭,怎么可能暴毙而亡!” 张海的父母满脸悲色:“还请诸位大人为我儿做主,定然是有人害了他。” 方旭和李青妍都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仵作先去验尸。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仵作说道:“大人,死者无病无上无毒,就像是寿终正寝。这就很奇怪了,这种情况往往是出现在老人身上。” 方旭眼神一凝,沉声道:“不是寿终正寝,而是被人灭了神魂。无神魂坐镇,肉身自然而然也就死亡了,凶手是个道术高手。” 他先前也简单查看了下,屋内外都没有潜入的痕迹,门窗又是紧锁,非常附和道术强者作案情况,因为神魂可以穿墙而过。 至于修为,至少是修道六品。 李青妍说道:“不错,此人确实是死于神魂破灭,我感受到了淡淡的法力残留。”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被张天凌脱困案的幕后主使给灭口了。 这个案子,根本没法查。 接下来,方旭和李青妍又查看了其他六处案发现场,发现六人也都是因为神魂消失而死亡,并且死亡时间也大体一致,相差不了多久。 由此可见,是凶手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奔赴七处杀人,修为至少是五品以上。 …… 回靖夜司的途中。 李青妍问道:“方旭,这些案子怎么查?” 方旭摇了摇头道:“我也没有什么头绪,还是先回靖夜司吧,我再想想。” 这七起命案,说起来比血枯案还难查,凶手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留下,像血枯案好歹还在尸体上留下了不少的线索,从而可以锁定为蛊虫作案。 想查这些命案,单从命案本身很难查下去。 只能另辟蹊径,寻找别的突破口。 …… 回到靖夜司时,天色已经黑了。 他们刚到悬镜堂,就有情报司的书吏急匆匆而来。 他激动地说道:“大人,血枯案有重大进展!我们查到一个人,在血枯案发生期间分别出现在了怀县、龙驹县、玉宁县、铜安县,以及清河县。秦家血枯案发生时,他亦在府衙。” “谁?” 李青妍和方旭都是惊喜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情报司要查清楚这件事情至少也要个三四天。 谁知道现在就有结果了。 “知府!” “知府!” 方旭和李青妍都是一震,眼睛瞪大。 书吏点头道:“不错,就是知府。六年前,怀县散修佟彦博遇害,知府刚好在怀县视察,还与佟彦博见过面。 五年前,霍家武馆馆主被杀,知府也在龙驹县。 当时龙驹县县令被杀,知府前去坐镇。 四年前,大河帮帮帮主遇害,知府前往玉宁县视察。 三年前紫阳宗大长老遇害,知府刚好也在铜安县。 去年云剑山庄庄主遇害,知府在清河县拜访隐居的老儒。 前段时间秦家秦博遇害,知府斋戒了六天。” 方旭忽然想到了很多,他击掌道:“哎,我早该想到的。” 秦博遇害的时候,他就听楚江河说过,知府在斋戒不见外人,不理政务; 他去怀县查案的时候,佟辉也说知府去招揽过佟彦博。 如果他能够再深入思考,肯定能够察觉到这点巧合。 只是他先前先入为主,在紫阳宗看到了申玉茹灭门,于是就认为凶手是她。 如果凶手是知府,那他的续命蛊就应该得至申玉茹,而申玉茹之所以给知府续命蛊,甚至是连灭紫阳宗等势力,恐怕也是受知府的指使。 至于申玉茹为什么甘愿知府驱使,当然是因为张天凌。 也就说,知府早就发现了被囚禁的张天凌,亦或者说张天凌被囚禁的事情从未断绝,而是有一代代知府传递了下来。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都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方旭忙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1366。 气运:7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嘶嘶,功德竟然暴涨了1360点!” “看来查案没错,血枯案的幕后凶手就是知府。” 方旭心中暗喜,也同时松了口气。 血枯案终于查出来了。 李青妍眼神凝练,沉声道:“如此看来,知府极有可能就是凶手,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只不过我们这都是推测,没有证据,我们奈何不了他。 还有就是,他以续命蛊凝练命血做什么? 他如今不过四十多岁,还没有到需要延长寿命的时候。” 方旭摇了摇头:“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必然就是凶手。既然确定了是他,那再反查证据就简单了。大人,今晚我去夜探府衙,看能不能找到证据。” “你?” 李青妍看着方旭,眼中露出怀疑之色。 她承认方旭查案是个好手,但以他的修为去夜探府衙,这不是给人送菜么? 方旭轻笑道:“我既然敢这么说,当然有我的把握和信心。不过我修为毕竟还是低了些,还请大人在附近为我压阵。” 李青妍点头:“好。” ………… 城东。 清液湖畔,一座幽静的院落中。 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明月。 他灰白的头发直接披散在身后,竟然快到臀部了,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修剪。 “张郎!” 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走上前去,她双手揽着对方,缓缓靠在他背后:“我至今依旧如做梦般,终于再见到你了。我曾经绝望的以为,今生再也无法和你相见了。” 张郎,也就是张天凌。 这中年美妇自然也就是申玉茹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张天凌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曾经这么以为,特别是这些年我被关押在那里,三十五年不见天日,已经快忘记月亮的模样了。 这些年我时时刻刻地都想出来,都在想着你。 但当我出来后,我却又茫然了。 命初道已经没了!” 申玉茹抱得更紧了:“张郎,命初道没了,但你还有我。答应我,跟我去苗疆吧。我们结庐而居,从此隐世不再过问世事,我只想与你共度余生。” 张天凌浑身一紧,许久才缓缓松弛下来,叹声道:“若是三十五年前,我或许还能下定决心与你隐世不出,共度余生,但现在我又如何能够做到?” 说到这里,他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当年命初道五千多名弟子,结果就因为昏君的一道圣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几乎全部惨死。 我的师父,我的师叔师伯,我的师兄师弟…… 他们全死了。 若非有这仇恨之心支撑着我,我又如何能够苟活到至今? 师门大仇,不共戴天!” 张天凌解开申玉茹的双手,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他眼神深邃,沉声道:“玉茹,今生我只能负你了; 若有来世,再与你白头偕老,永世不离。 你回苗疆吧! 这条复仇之路太坎坷,我也不知道能否活下来。 昏君虽然残暴无情,但不可否认大雍皇朝的强大,你留在大雍太危险了。” 申玉茹却坚定的摇头,直直地看着张天凌:“张郎,三十五年前我就后悔,后悔没有顶住压力留下来,以至于让你一人独自承受三十五年之苦。 可我又不敢来大雍找你,直到我偶然之下得到消息,命初道竟然被大雍朝廷给灭门了,我才匆匆找来,然后通过连心蛊知道你被关押在府衙。 连心蛊你知道的。 你若死了,我也无法独活。” 连心蛊,又称同命蛊、痴情蛊,实际上分为一公一母两只。 成双成对,共生共生。 它们分别寄生于男女情人的身体之中,与宿主性命相连。 一旦其中一人死去,另一人也会立马死去。 这种连心蛊非常受苗疆女子亲睐,因为她们热情又专情,通常会给情郎下连心蛊,以表示今生不离不弃,同生共死之意。 当然,除了同生共死之外,连心蛊还有其他妙用,比如说可以相互感知对方的位置。 申玉茹就是凭借这点才找到府衙的。 张天凌一怔,长长叹息。 他将申玉茹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以便能够感受她的体温和心跳,幽幽道:“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为我种下连心蛊,如今却是连累到了你。” 申玉茹闭着眼睛,一脸幸福:“若是能够与张郎死在一起,我也是幸福的。” 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 申玉茹才轻声问道:“张郎,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天凌缓缓松开了他,沉思许久才说道:“先取出命初宝藏,暗中收养些孤儿,先将命初道传承传下去。 命初道,决不能止于我手中。 唯有将命初道传承传了下去,我才能一心一意地去对付昏君。” 申玉茹缓缓点头,说道:“张郎,说到命初道传承,我忽然响起了一个人,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命初天经》修道篇,而且修为不低,已经修道六品了。” 张天凌闻言皱眉:“玉茹,你确定是《命初天经》? 《命初天经》乃我命初道镇派绝学,唯有真传弟子才能够修炼,而当年我们命初道真传弟子不过十人而已,加上诸位长老也不过超过三十人。 这些人肯定上了朝廷的必杀名单,当年一战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命初天经》绝无其他传承人。” 《命初天经》是命初道的根本,朝廷要彻底剿灭命初道,就绝不会允许修炼了《命初天经》的人逃出生天。 否则给他们上百年的时间,又将是一个全新的命初道。 申玉茹肯定地点头:“我可以确定。当年你也传授过我《命初天经》,虽然我没有修道,但也认得出来。而且他施展的还是金甲天将,那就是《命初天经》中记载的道术。” 张天凌奇怪道:“那就奇怪了。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按道理来说,才修道六品,不大可能是我的师兄弟。” 申玉茹说道:“当然不是你的师兄弟。 此人名为方旭,今年十八岁,乃是当今天下最有名气的人之一。 今年的中秋会上,他一首《水调歌头》引得天人交感,大道显化,轰动天下。 虽然他擅长诗词,甚至拜了儒家贤者为师。 但他本身却不会儒道修炼之法,反而以武力见长,同时加入了靖夜司。 先前就是由他负责调查血枯案,知府担心会查到他头上,于是便命我去灭了紫阳宗等各方势力,还要我杀了方旭。 只不过我看出了他竟然也修炼了《命初天经》,于是就没有下手,还骗知府说方旭背后有强者暗中跟随,我奈何不了对方。” 当年她万里迢迢从苗疆赶到定州,利用连心蛊确定了张天凌的位置。 只不过秘密囚室毕竟在十几米的地下,她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进入之法,还意外之下被知府发现了,最终被对方所威胁,不得不替他办事。 本来她还计划着利用蛊缓缓渗透府衙,最终控制知府救出张天凌,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股势力将张天凌救了出来,于是她连忙带着张天凌到了这里。 当然,她没杀方旭,也绝不仅仅是因为方旭修炼了《命初天经》。 当年命初道强行拆散了他们,她对于命初道怎么可能有好感。 苗女敢爱,亦敢恨。 知府利用张天凌威胁她,逼她做各种事情,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因此她要留下方旭,让方旭能够查到知府头上,从而借刀杀人。 既然我奈何不了你,那就让其他人来收拾你。 这就是申玉茹的想法。 “十八岁,天人之作,修道六品!” 张天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玉茹,跟我说说这个方旭的情况。” 若只是十八岁,才修炼到六品而已,最多也就是中人之姿。 但再加上能够作出天人之作,那就不一样了。 “方旭,字东阳,原为清河县人……” 申玉茹点头,接下来将方旭的各种事迹都说了遍。 张天凌疑惑道:“这个方旭当真是古怪,为何会突然变化如此之大,而且他又是从何得到《命初天经》的? 虽然才修道六品,但潜力不弱,倒是也可成为我命初道的弟子。 只是他是靖夜卫,有些棘手。” 张天凌痛恨永寿帝,自然也痛恨朝廷,痛恨靖夜司。 可偏偏,对方还得到了命初道传承。 申玉茹轻笑道:“张郎何须如此纠结,找个机会去当面问清楚就是。若是他诚实,且愿意入我命初道,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他不愿意又不诚实,那杀了就是。” 张天凌轻笑道:“还是玉茹想得明白。既然如此,那今晚我就去找找他吧。若是能够在靖夜司安插一枚棋子,对我们来说也非常需要。” 申玉茹嫣然一笑,随后又正色道:“张郎,那天命阁为救你出来耗费了不少的心思,他们想要得到什么,会不会也在打命初宝藏的主意?他们,不得不防啊。” 张天凌眼神深邃,缓缓点头道:“命初宝藏,谁不觊觎?不过天命阁阁主身份不凡,不在我命初道宗主之下,又有大谋划,想来不会插手此事。 甚至,还能引他们为助力。 真正要提防的朝廷。 无论是永寿帝那个昏君,还是他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善茬。 虽然时隔三十五年,但难保他们没有继续关注这里。 因此取出命初宝藏不急,等我先修养一段时间,完全恢复了修为再说。 三十五年的囚禁,我并非一无所获。” 能够在暗无天日的秘密囚牢中待了三十五年还没有疯掉,张天凌的意志早就被磨练得无比通透和坚硬。 连聂殇的修为都能更上层楼,更何况是他。 ………… 月色明亮。 城内还未解封,路上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 方旭以儒术‘春夜喜雨’隐藏自身,宛若融入了黑暗之中,很快就来到了府衙外,然后悄然翻过围墙进入了府衙后院。 不过在进入府衙之前,他暗中沟通青铜镜,燃烧了两百多的气运。 这次他也没有把握能否找到知府的破绽或证据,于是他只能再寄希望于气运了。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1366。 气运:5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燃烧了两百点气运,如今还有525点。 “走!” 方旭心中低喝,他翻身进入了府衙后院。 虽然这里防卫严密,明岗暗哨不知道有多少,甚至还不时有巡逻的士兵,但方旭完全融入了夜色中,除非是当面碰到,否则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 靖夜司有府衙内部的结构图,因此方旭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知府所居住的区域。 此时时间还早,知府还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方旭想要靠近,却感觉到书房周围暗藏着不少的强者。 那一股股磅礴的血气,即便是他也感觉到心惊。 几乎都是武道六品,甚至还有五品的。 想想也是,作为一府知府,若是没点护卫力量,恐怕早就被人给杀了千百次。 无奈之下,方旭只能暂时先去查看别的地方。 “咦,这里是……” 在一座幽静的院落前,方旭猛然停下了,因为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气运,起作用了! 他心中暗喜,又发现这院落周围竟然没有一个护卫,似乎就是个普通院落。 方旭迅速而又小心地进了院子,将房门微微推开便闪身进入,然后又悄无声息地将房门重新关上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屋内虽然昏暗,但方旭已经勉强可以夜视了。 这是间道堂,供奉着道祖。 供桌上摆放着贡品和香炉,香炉中三个檀香青烟袅袅。 在供桌前还摆着一个蒲团。 除此之外,这偌大的道堂里再无他物,显得非常空荡。 进入道堂后,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他跟着感觉走,很快就走到了道祖像侧面,并且还跳了上去来到了道祖像后。 他敲了敲道祖像后背,发现里面竟然空的。 方旭惊喜,他一阵摸索很快就找到了机关,在道祖像后打开了一个洞口,可以轻松容纳一个人钻入。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从儒宝空间里拿出了一袋米扔了进去。 这里面未知,万一有什么陷阱就惨了。 砰! 没有多久,里面传来米袋落地的声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方旭心中安心,便低头钻了进去。 实际上,这个地方极其隐蔽。 若非他燃烧的气运,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洞口。 对于神像,无论是哪家的神像,世人都是秉承敬畏之心的,跪拜许愿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跳到神座上来亵渎神像。 而且这机关也设置得非常隐蔽,想找到同样不容易。 通过神像通道,方旭来到了一个宽大的地下室,这地下室中摆放着大量的箱子,打开一看不是金银珠宝,就是各种古董字画。 这知府表面上看似乎很清廉,没有想到也是个大贪官。 “吱吱!” 一阵尖锐的嘶鸣声,从地下室中央的石桌上发出。 方旭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在那石桌上摆放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盒,分上下两层,下层是一层浅浅的金色液体,上层则躺着一条肥嘟嘟的金色蚕虫。 “续命蛊!” 第一百三十三章 直面张天凌 第133章 直面张天凌(六千字 ) “续命蛊!” 方旭惊喜不已。 这续命蛊长不过一寸,肥嘟嘟的,通体如黄金浇筑而成。 因为感受到了陌生人闯入,它正不安地扭动着躯体,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像是在恐吓方旭,让方旭不要靠近。 方旭没有贸然上前,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要知道这续命蛊可是连武道五品的强者都可以吞噬,虽然有趁其不备之意,但也无可否认它的强大,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样无害。 若是一个不小心被它钻入了体内,那他必死无疑。 方旭移开目光,快速环视地下室,发现石桌上竟然还有本账簿,并且在地下室左侧还有条通道,幽暗深邃,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莫非是通往关押张天凌的秘密囚室?” 方旭猛然想到。 似乎知府告诉靖夜司时,仅说了埋放神火雷的地道入口在哪里,并未说通往秘密囚室的地道口在哪里。 看来是知府有意隐瞒。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等会验证下就知道了。 方旭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石桌,那本账簿和续命蛊同放在石桌上,肯定是机要之物,甚甚至可能有知府犯罪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抽出荧惑刀,缓缓走向石桌。 “吱吱!” 随着方旭不断逼近,续命蛊越发得暴躁,不断发出吱吱声。 最后它身躯一弹,宛若一道金光射向方旭。 方旭早有准备,以刀身挡住了金光。 铛! 荧惑刀铮鸣,剧烈颤抖着,强大的反震力竟然震得方旭竟然虎口发麻。 这续命蛊好大的力量! 方旭暗暗惊骇,他看着续命蛊化为的金光也倒飞了回去,连忙从儒宝空间中取出一个玉盒,快步上前将续命蛊装入玉盒中,盖上了玉盖子。 当玉盖子盖上,续命蛊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 方旭啧啧称奇。 他将荧惑刀收入儒宝空间,手中拿着玉盒子走向石桌,立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是玉盒内的金色液体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命血!” 方旭拿起玉盒看了看,发现命血只有浅浅一层,估计也就二三十滴左右。 服用一滴命血可增加一年的寿命,这里也就是可以增加二三十年。 可要知道,这五个五品巅峰强者的生命精华。 至于秦博的,估计还没有凝练出来。 命血肯定要上交,但方旭也不会全部上交。 这可是续命的奇珍异宝! 于是他拿出一个玉瓶,装了十滴收了起来,将来肯定有用得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方旭才拿起来石桌上的账簿翻看。 果然如他所料,这确实是本账簿,记录了知府收礼和送礼的明细,其中就有五滴命血,将其送给了楚王。 “好,好!” 方旭大喜,有这本账簿在,那知府的罪名就坐定了。 他合上账簿,将他收入怀中,然后又把全部命血灌入了一个玉瓶中,也收入怀中。 至于装有续命蛊的玉盒,他则那在手中。 儒宝空间不能收入活物,而他也不敢将之收入怀中。 万一这续命蛊忽然挣脱了出来,乘机钻入他体内,那他岂不是自寻死路。 做完这些,方旭才走进了左侧的通道。 至于这地下室里的金银财物,他分毫未取。 一来是这都是有账目的,他不想惹人怀疑;二来这些普通财物他早已经不缺了。 从紫阳宗得到的财物,估计他一辈子都花不完。 通道幽暗深邃,大约有两百来米的样子,微微向下倾泻,方旭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却被成堆的乱石堵住了。 他心中了然,前方肯定就是被炸塌的秘密囚室了。 也难怪知府没有让人清理出来,否则这里的地下室岂不是要曝光了。 方旭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地下室,然后通过道祖神像回到了道堂中,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道堂,一直到离开府衙都没有被人发现。 知府依旧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老巢被人端了。 …… 刚出府衙,李青妍就出现了。 她低声问道:“方旭,查得如何了?” 方旭举起了手中的玉盒,低声道:“大人,证据找到了,不仅找到了续命蛊,还找到了知府收受贿赂的账簿,其中就记载了他将五滴命血送给了楚王,账簿就在我怀中。” “好!” 李青妍声音激动:“我们这就回靖夜司,调集人马捉拿知府。” ………… 方旭和李青妍回到靖夜司便立马调集了大批力士,足有近百人,浩浩荡荡得赶往府衙,一路上所有士兵都吓得连忙闪避。 府衙后院,书房。 “大人,大人,靖夜司李大人带着大批人马闯进了府衙,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已经朝这里赶来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赶来,神色惶恐。 知府心中一咯噔,他本能地意识到,自己的秘密可能已经暴露了。 但转念一想,就算是暴露也应该没这么快才是。 要知道那秘密地下室,就算是申玉茹找了六年都没有找到。 他故作镇定,站了起来含怒道:“既然来了,那就会会他们。本官倒是要看看,他们带人来我府衙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人,站住!” 院外传来厉喝声,知府知道那是他贴身护卫的声音。 院外。 方旭和李青妍他们被人拦住了,为首是个魁梧的壮汉,他身后还有七八个人,皆高大魁梧,浑身血气澎湃。 李青妍高举令牌,厉喝道:“靖夜司捉拿要犯,闲杂人等全部让开。阻扰靖夜司办案者,杀无赦!” 所有人都神色一沉,眼中闪过迟疑之色。 他们虽然受雇于知府,知府对他们也多有恩情,但这并非他们能够为知府而对抗朝廷的理由和信心,因为这极有可能被株连。 搞不好,一家老小都会受牵连。 “捉拿我归案,凭什么?” 这时,知府大步走了过来,脸色沉冷:“本官自上任以来,不说呕心沥血,也算得上的兢兢业业,政通人和,你们要捉拿我?” 众护卫见知府来了,心中纷纷松了口气,连忙让开。 方旭淡淡道:“功是功,过是过,我不否认你是个合格的知府,但这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所在,这并不是你犯下血枯案,又命人连灭霍家武馆、大河帮、紫阳宗和云剑山庄的理由。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就这样被你一句话就杀了。” 知府怒道:“荒唐,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与他们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杀他们,又为何要灭他们满门?” 方旭说道:“当然是为了凝练命血,以交好神都权贵;也当然是为了清楚所有痕迹,以免被我查到你头上。你是定州知府,若是没有证据,你觉得我们会贸然前来么?” 知府神色一沉,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旭,沉声道:“好,证据呢?” 方旭将左手从身后拿了出来,举起了手中的玉盒:“这就是证据之一,里面是只续命蛊,可以吞噬武者的血肉精华凝练成命血,是我从道堂下的地下室找到的。 与这续命蛊一起的,还有这本账簿。” 说着,他又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本账簿:“上面不仅记载了你收受贿赂的证据,还有记录你将其中五滴命血送给楚王。这些证据,可够?” 知府瞳孔紧紧一缩,死死地盯着方旭。 当方旭拿出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只是他想不通,方旭是如何找到的? 众护卫哗然。 他们当然知道血枯案,也知道紫阳宗等势力灭门案。 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知府做的。 许久,知府眼神冰冷,叹息道:“方旭,其实本官非常看好你,可为什么你就是这么不识抬举呢,非要查本官?本官自问对你不薄,你为什么非要逼本官!” 方旭心中嗤笑。 知府确实对他颇为礼遇,但那是因为他有那个价值。 不过知府这幅神态却让他浑身一紧,心中戒备。 知府这幅神态,像是要放大招啊。 他淡淡道:“不是我非要查你,而是你丧尽天良。数千条人命,说杀就杀。虽然不是出自你手,却是出自你口。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家人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们都将与你一起赴死。” “我都死了,哪能管到他们死活。” 知府厉喝,浑身气势滂湃,磅礴的文气涌涌而出:“既然你将我逼入绝路,那就先杀了你以谢我心头之很。万箭穿心!” 他舌绽春雷,言出法随。 磅礴的文气疯狂涌动,很快就化为数以万记的箭矢,朝着方旭他们倾泻而来。 五品,竟然是儒道五品! 方旭惊骇,没有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知府竟然是儒道五品的高手! 儒道五品为立功境,文气已经在逐步转化为浩然正气。 可舌绽春雷,摄人心神。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方旭还是感觉大脑在轰隆隆的巨响,宛若有惊雷落入他的脑海中。 他心神失守,差点失去意识。 但是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动都无法动弹。 “斩!”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声轻喝。 是李青妍出手了! 只见一道惊天剑气从他身边激射而出,逆天而起,犹如一剑斩开了天门,无尽文气被一分为二,漫天箭雨也在刹那间崩溃。 紧接着,李青妍激射而出,一道剑光刺破夜空。 当方旭恢复心神时,这才发现李青妍已经制服了知府,宝剑抵在了知府喉咙前。 咕噜! 知府艰难吞了吞口水,眼中闪过惊恐之色:“你道武双修,竟然都是五品后期!” 武道虽然粗鄙,但十步之内,各体系无敌。 知府虽强,可近距离面对同等级的武者,那也只有引颈待戮的命。 方旭也是暗暗震惊,他没有想到李青妍竟然这么强,连武道也修炼到了五品后期。 “来人,上封元金针!” 李青妍冷喝。 一个力士连忙上前,取出七枚细长的金针就快速刺入了知府体内。 知府连续闷哼,脸色快速苍白了起来。 封元金针,这是靖夜司研究出来专门对付修者的秘法。 无论你是武者,还是道修儒修等等。 只要七枚金针入体,三品以下全部会被打落成普通人。 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谁都没有出手。 因为就算是出手,他们也无济于事。 ………… 知府被带走,他的家人也难逃一劫,全部押入了靖夜司。 李青妍让人连夜找来长史,告诉他知府之事,同时让他暂代知府之职,等待朝廷的任命。 定州府虽然归属于泰东行省,但对于知府的任命全部出自吏部。 甚至连任命县令,都需要经过吏部的同意。 长史闻言又惊又喜,惊的自然是知府竟然犯下如此大案,喜的是他暂代知府之位,极有可能在接下来被扶正,因为这常有惯例。 与此同时,方旭也带人进入了道堂下的地下室,并从通道里挖穿了被炸毁的秘密囚室,大量的物品被从中抬了出来。 直到午夜,所有物品和人员才全部被押解到了靖夜司。 …… 靖夜司,审讯室。 方旭和李青妍连夜审问知府,因为案子虽破,但依旧有不少疑点。 知府也知道狡辩没用,于是也知无不言。 按知府所说,他六年前来定州上任后不久,就在书房里的一本古籍中发现了三十五年前当时定州知府留下的便签,记录了道祖神像机关所在和被关押的张天凌。 当时他还以为张天凌已经死了,可谁知道下去一看,发现张天凌竟然还活着。 对方是三品鬼仙,已经完全辟谷了,汲取天地元气就可以存活。 其实对于张天凌,他当初也没啥想法。 杀死没必要,收服不可能,就这么关着对方吧。 直到申玉茹的出现,他试探出申玉茹的身份后便以张天凌为要挟,想收服申玉茹为己用;后来又从申玉茹手中获得了续命蛊,于是便策划了血枯案,想要凝练命血结交权贵。 或者说,他想讨好皇帝。 世人都知道,永寿帝因为修为不高,寿命和普通人一般,因此非常为好长生,想尽各种办法来延寿,比如说召集了上千炼丹师为自己炼制续命的丹药。 他进献给楚王的五滴命血,只不过敲门砖而已。 皇帝虽然好长生,但不可能直接接受下面官员进献而来的续命之物,这会引得所有官员纷纷效仿,到时候只会弄得天下大乱。 永寿帝或许有各种缺点,但不可否认他的雄才伟略,是个非常合格的帝王。 后来方旭查血枯案,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知府担心方旭会查到他身上,于是便命申玉茹去灭了血枯案各方势力,同时也杀了方旭以绝后患。 但谁知道申玉茹却告诉他,方旭身后有强者暗中保护,无法下手。 方旭眉头一掀,他知道这肯定是申玉茹骗知府的。 李青妍则看了看方旭,眉头思索。 她也知道这是申玉茹骗方旭的,因为靖夜司根本没有派强者暗中保护方旭。 只是申玉茹为什么要说谎? 说到这里,知府叹声道:“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原本以为有申玉茹出手,会干扰到你的判断,想着杀不了你就杀不了吧。 可谁知道,你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我头上,而且还找到了地下室。 早知如此,当初无论如何,即便是我亲自出手也要杀了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方旭道:“该说的我也说了,即便是要死,我也想死个明白,那地下室你的如何发现的?要知道申玉茹找了六年,她也没有发现。” 方旭当然不会说是气运的作用,于是随口瞎扯道:“运气加直觉吧。我查案时,有种异于常人的直觉,这也是我破案迅速的原因。” 知府愣住了,明显不信。 可看着方旭的样子,却又不得不信! 李青妍其实也有些不信,但想到方旭以往的查案经历,也只能暗暗相信。 方旭又说道:“还有个问题,你可知道申玉茹落脚之处,你平时又是如何联系她的?” 知府摇头道:“申玉茹很神秘,我也不知道落脚之处。反正我要联系她,只要在书房里点上牛油蜡烛,她半夜就会前来找我。” 方旭皱眉,看来想找申玉茹很难啊。 ……… 走出审讯室。 李青妍说道:“血枯案已经水落石出,你明日将卷宗整理好交给我。但张天凌脱困案和聂殇越狱案也不要放松,必须在云堂主回来前破案。” 方旭顿感压力,但也只能点头。 这不仅仅是职责,更是功德来源。 此时已经是四更天了,方旭也懒得回家,和李青妍分开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准备睡一觉好养精蓄锐。 当他推开卧室的房门,跨步走进去的时候,顿时感觉眼前景物立变。 他有种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原本卧室里灯光昏暗,忽然之间就光明大放,天上无数颗星辰璀璨,洒下无尽的星辉,他宛若有种置身于星空之中般。 方旭瞳孔紧缩,心中剧震。 他连忙回头,想要退出去,可发现身后那还有房门。 “结界,亦或者是幻觉?” 方旭浑身绷紧,连忙环视周围,同时暗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震。 但周围的景象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方旭心中一沉,知道自己遇到了强者。 要么是结界,于大世界之中切割出一方临时的小世界。 这是鬼仙的手段。 要么就是以假乱真的幻觉,这至少是修道四品的大宗师。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是对手。 如今云天南去追杀聂殇了,仅有李青妍坐镇,即便是发现了这里异样也无济于事。 方旭强行镇定下来,他抱拳高声道:“不知道哪位前辈驾临,晚辈有礼了。” 既然恐惧无济于事,那还不如沉着应对。 “不错,临危不乱!” 一个沙哑的声音蓦然响起。 随后,方旭就感觉无数星光投射而下,快速凝聚成了一尊伟岸的身影,身着星辰道袍。 虽然身形有些消瘦,但气息伟岸。 似乎漫天星河都在围绕着他旋转,手握日月乾坤。 方旭忙躬身一礼:“当不得前辈如此赞赏。还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若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晚辈愿孝犬马之劳。” 道人淡淡说道:“都说你方旭断案如神,那不妨猜猜我是谁?” 方旭抬头看着对方,身形有些消瘦,面容颇为憔悴,看上去四十五岁的样子。 但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绽放着熠熠神辉。 此刻,方旭思维快速转动,很快灵光闪过:“原来是张前辈驾临,晚辈实在是荣幸之至。” 张天凌淡淡点头道:“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能猜到是我。那你再猜一猜,我为何而来?” 方旭这下为难了。 猜出张天凌的身份,其实并不难。 他已经可以初步确定,这里是结界而非幻觉,这就是鬼仙手段,而放眼整个天下,鬼仙也属于稀有的顶级强者,定州府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来。 再看张天凌消瘦的身形,很容易就猜到是刚脱困而出的张天凌。 但张天凌为何而来呢? 他与张天凌素不相识,唯一交集可能就是申玉茹了。 申玉茹! 方旭脑海中猛然浮出一个想法。 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他也不确定张天凌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来找他,就是他修炼了《命初天经》之事。 当初在紫阳宗和云剑山庄,申玉茹都没有杀他,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施展金甲天将被对方看出是命初道秘法。 但既然张天凌亲自找上门来了,方旭知道自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这种强者,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摁死他。 想到这里,方旭便咬牙说道:“前辈此来,可是因为晚辈修炼了《命初天经》之事?” 张道陵眼中精光闪过,缓缓点头道:“不错。《命初天经》乃我命初道镇派绝学,为道祖亲传,历来唯有真传弟子才能修炼,你是从何得来的?” 方旭自然不可能坦白,于是半真半假地说道:“前辈,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大约两个月前吧,我上青崖山,无意间发现了一处残破的道台。 旁边还有个断掉大半的古朴石碑,上面布满了青苔。 残存的石碑上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像是‘初’字的下半部分。 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就坐了上去,然后就发现那道台竟然绽放出朦胧的神辉,并且那神辉竟然还演变成了一个个文字,正是《命初天经》。 当时异象颇大,我怕惊动了别人便充满离开了,此事前辈可以去暗中查证,清崖书院的学子应该有很多人看到。” 张道陵神色如常,但心中却翻江倒海,因为那处道台正是命初宝藏所在。 按道理来说,若没有秘法,就算是一品强者也无法察觉,为什么方旭只是坐了上去,《命初天经》就自动显化了? 莫非是天命传承于对方? 命初宝藏,可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宝藏。 这种天经自动择主之事,他也是第一次听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初闻天命阁(端午节快乐!) 第134章 初闻天命阁(端午节快乐!) 张天凌目光锐利地看着方旭。 他思维高速运转着,思考着方旭的话究竟有没有虚假之处? 其实他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催眠方旭,强行翻看对方的记忆,但张天凌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在他看来方旭很老实,也很识时务,同样也具有很大的潜力。 若是能够收服,对于重建和传承命初道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强行翻看方旭记忆不难,但再收其心就难了。 至于说担心方旭日后反悔之事,这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方旭修炼了《命初天经》,只要他将此事宣扬出去,方旭必死无疑。 以永寿帝的多疑和狠辣,是绝不可能放任任何一丝威胁存在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相信了方旭的话。 因为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命初宝藏虽为命初道所有,但实际上却是道祖布置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是神武王这样的一品兵仙,找了数月之久都没有任何发现的原因。 除非拥有开启之法,否则任何人都不可能接触到命初宝藏。 方旭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命初天经》,他也只能归于天命,亦或者说是道祖在冥冥中的安排。 想到这里,张天凌收回锐利的目光,正色道:“《命初天经》乃我命初道绝学,既然你已经学会了,那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拜我为师,名正……” “弟子方旭,拜见师尊。” 张天凌还没说完,方旭就已经跪拜了下去,非常实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不用张天凌说完,他也知道要么是拜师,要么是死。 《命初天经》为命初道根本,张天凌是绝不可能允许其外泄的。 方旭又不迂腐,现在小命就在别人手中拿捏着,那自然是纳头就拜,先活命再说。 张天凌笑了:“很好,我便收了你这弟子,起来吧。” 方旭站了起来:“谢师尊。” 张天凌问道:“你以前可有修道,师从何人?” 方旭摇头道:“没有!” “没有!” 张天凌眼神一凝:“那岂不是说,你修炼《命初天经》才两个来月?” 遥想当年,他也用了三年的时间才修炼到六品。 莫非此人当真是绝世天才!? 方旭矜持地笑了笑:“嗯。不过期间我有些奇遇。” 张天凌看着方旭,心中更加满意了,提醒道:“方旭,朝廷视我命初道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这次我脱困而出,恐怕不久后就会有朝廷强者赶来。 我在定州待不了多久,你也要隐藏好自己,千万别让人知道你修炼了《命初天经》,否则以昏君的多疑和狠辣,你必死无疑。” 方旭浑身一紧,不过在修炼《命初天经》时他就早有心理准备。 修炼《命初天经》虽然危险,但他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普通功法和顶级神功相比,无论是修炼速度、战力,亦或者潜力等等,双方都天差地别。 同时他也知道,这既是张天凌的提醒,也是张天凌的威胁。 若不听话,就曝光了他。 方旭凝重道:“我会注意的,师尊日后也要注意安全。来日方长,不可急于一时。” 张天凌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方旭连忙道:“师尊,我有一事相问。” 张天凌道:“你问吧。” 方旭正色道:“不知道救出师尊的,究竟是何方势力?” 张天凌眼神凌厉:“你问这做什么?” 方旭忙说道:“师尊,我负责查此案,若是能够破案,必是大功劳,将来我也能晋升更高的职位,可以为宗门立下更大的功劳。 而且为了我们安全的着想,我们也应该树立起‘对敌’的关系。 将来真有要紧之事,我也能暗中通报给您。”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还是为了功德。 张天凌眼眸中寒星闪烁,许久才说道:“是天命阁的人。他暗中控制了司功判司,因为担心神火雷会误伤我,因此特意用了一种叫火药的东西。” “火药!” 方旭眼睛一瞪。 难怪他当初闻到的硝烟的味道。 他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没有火药,那火药味也不过是神火雷的味道。 如今看来是想茬了。 那些道士连神火雷都能够炼制出来,怎么可能不知道火药配比。 在他看来,神火雷就相当于tnt炸药,不是火药可比的。 既然有tnt,那谁又愿意用火药? 张天凌提醒道:“天命阁神秘而强大,你最好不要追查他们的线索,否则极有可能会引动他们出手,将你杀人灭口。” 方旭忙问道:“师尊,这天命阁是何方势力,与冥府相比如何?” 张天凌微微皱眉:“你怎么知道冥府?若论神秘性,自然是冥府更甚;但若论实力,那天命阁则更高一筹。至于具体情况,你现在还不够格知道。” 方旭震惊。 这天命阁竟然比之冥府还强! 要知道冥府可是专门与皇室作对的,也相当于与整个大雍皇朝作对。 他收敛了下心神:“以前办案的时候,发现有冥府在暗中插手。师尊,你若要取命初宝藏,可要小心了。 冥府可能在暗中觊觎,神都那边也会有强者赶来。 还有昨晚出手的三品大宗师,他是靖夜司天南堂堂主云天南,虽说是去追杀聂殇了,但难保藏在黑暗中窥视着你。” 这些事情其实不用他提醒,张天凌也能够察觉得到,亦或者是推测到。 他这么一说算不上告密,但却可以赢得张天凌的信任。 反正只要张天凌不阴谋害他,多个师尊也不错,好歹也是个大靠山。 张天凌闻言,眼神温和了不少,说道:“此事你不用操心,以后我不联系你,你就是靖夜卫,将来想办法调到神都去,努力提升自己。” “是,师尊,那我怎么联系你?” “我会联系你。” 张天凌话落,身形便化为一团星光散开,紧接着漫天星辰纷纷消散,露出了房间原本的模样,灯光昏暗,安安静静。 方旭暗暗掐了掐大腿,若不是有剧烈的疼痛感,他都怀疑现在一切只是场梦。 张天凌找来出乎他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张天凌与永寿帝有灭门之仇,此仇不共戴天,他必定会想办法报复,甚至会走向极端密谋造反。” 想到这里,方旭就是一阵头疼。 他如今已经是深陷局中,身不由己,根本无法抽身出来,就算是转修其他功法也不行,因为张天凌盯上了他。 除非他能修炼到一品,无惧任何危险。 而命初道于永寿帝又有‘杀妻’之仇,还有夺嫡之恨,对命初道‘余孽’绝不会手软。 若是被永寿帝知道他,他必死无疑。 “还是修为太低了,我要加紧修炼!” 方旭暗忖。 他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1780。 气运:5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不出方旭所料,功德再次大涨,从1366涨到了1780。 从张天凌口中得知了答案,也意味着张天凌脱困案告破了,接下来就是寻找证据了。 就像是猜测到知府是血枯案的幕后主使般,再去找证据就简单了。 收回心神,方旭径直躺倒了床上。 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 翌日。 清风徐徐,朝阳明媚。 方旭找到了李青妍,谈论起张天凌脱困案,说道:“大人,我昨天曾下巨坑中,嗅到了火药的味道,不像是神火雷的,我觉得我们可能走入歧途了。” 相比于朝廷禁器神火雷,配制火药就简单多了。 木炭就不说了,无论是硝石还是硫磺都是药材,药店里就可以买到。 虽然已经知道了是天命阁策划控制司功判司做的,但无凭无据之下,他总不能上门去抓人吧。 必须逆推线索,掌握证据。 而火药就是这个线索。 要想炸出那么大的巨坑,所需要的火药绝对不在少数,司功判司或其控制的属下,肯定经常去购买硝石和硫磺,然后一点点地带进府衙。 因此只要调查全城药店,就能找到证据。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硝石和硫磺并非在府城买的,而是从其他地方调运过来的。 但以情报司的力量,想查这些也并非难事。 “火药,你确定?” 李青妍神色郑重,紧紧地看着方旭。 方旭点头,肯定地说道:“我可以确定。其实仔细想想,我们也能发现使用神火雷有些不大现实,因为神火雷属于朝廷严令禁止的管控之物,先不说获取困难,就算是得到了,也容易被追查到。 但如果使用火药的话,那情况就不同了。 火药所需要的木炭、硫磺、硝石都是常见之物,他们可以多批次小分量的携带进府衙,绝不会被发现,这个隐秘性比神火雷强多了。” 李青妍眼睛明亮,声音活跃道:“如果真是火药,那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调查全城药店来锁定目标;就算是这些火药是从外地调运过来的,我们也能够查到。” 方旭点头道:“不错,接下来就看情报司的了。” “行,方旭,你先写卷宗吧,我去趟情报司!” 李青妍转身就走,有些迫不及待。 ………… 花了半个时辰,方旭就写好了卷宗。 交给了考功司。 这个案子结了,考功司会根据卷宗来确定奖励。 如今血枯案告破,张天凌脱困案也没有了疑点,接下来就是聂殇越狱案了,其中又包括了两任狱令被杀案。 蔡元吉的案子有情报司调查,他不需要插手。 而庞璋和云烟两人,他目前又无法确认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难道要去清崖书院打扰吕公着,请吕公着出手? 儒道四品修德,能够对他人进行道德压制,让人口吐真言。 但吕公着正在闭关参悟心学,这可关系到其证道。 这个时候去打扰他,太小题大作了。 “如今看来,只能从两任被杀的狱令入手了,希望能够发现些线索。” ………… 定州城内依旧处于封锁状态,大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方旭畅通无阻,来到了何家。 他手中提着米粮和蔬菜肉类,都是从紫阳宗搜刮进儒宝空间的。 这定州封城,影响最大的就是普通百姓。 或许米粮还好,大家多少都会有些存粮,坚持个几天问题不大。 但蔬菜肉类就不行了。 这个时代又没有冰箱,根本没法保鲜,只能当天购买。 这何家孤儿寡母的,他能帮点是一点。 “方公子,太谢谢你了。” 何氏感激地接过米粮和蔬菜肉类。 这些省着点吃,他们一家可以吃上好几天。 方旭微微笑道:“举手之劳,这城里封城,对你们影响是最大的。但城里发生了大事,若是不查清楚,或许还要封好几天。” 何氏聪明得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心情去问这些。 她问道:“方公子,先夫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眉目,我想再来你家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这个凶手太狡猾了,设计严密,我希望何璋能够有什么线索留下。” 何氏神色一阵黯然,她点头道:“公子,这家里你可以随便查看。对了,刚好公子来了,有样东西还请公子送到府衙去,也省的妾身到时候去跑一趟。” 方旭点头道:“可以,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一把钥匙!” 方旭先是一怔,随后眼神一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何氏点头自顾说道:“先夫总是丢三落四的,因此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交给妾身保管。 这把钥匙据说是府衙大牢里最重要的一把,他不敢随身带在身上,也怕自己藏不好,于是干脆就交给了妾身保管。 上次因为先夫之事,妾身感觉天都塌了,也没有想起此事。 因此这钥匙,还是尽快送回府衙吧。” “我知道了。何夫人,快将钥匙拿来给我,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方旭激动地说道。 他审问庞璋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却不想被何氏无意间点醒了。 地下负二层的大牢钥匙,如此重要之物,庞璋怎么可能随身带在身上,不应该是像何璋这般找个地方藏好么? 就像是你掌握了府库的钥匙,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你是把钥匙藏起来呢,还是随身带在身上? 很明显,是个正常人都会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由此可见,庞璋说谎了。 何氏也是一喜,连忙问道:“公子,凶手是谁?” 方旭摇头道:“此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我只是有怀疑目标了,究竟是不是怀疑目标,我还需要验证。” 何氏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够理解:“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拿钥匙。” 今天要下河划龙舟,所以只有四千字。 疫情前也上过一次船,结果在跟别的村比赛的时候用力过度,全身疼痛了一个星期,连睡觉都不敢乱翻身。 所以今年划龙船后,估计也会全身疼痛,严重影响更新。 幸好还有些存稿,但不多。 因此接下来一周只能尽量保持四千字更新,等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最后说一句:端午节快乐! 第一百三十五章 落幕 第135章 落幕 方旭没等多久,何氏就取来了钥匙。 这钥匙正是地下负二层大牢的钥匙,与庞璋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方旭连忙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2580。 气运:5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果然,功德再次大涨了八百。 从1780涨到了2580,也就是说勾结阿鼻宗的就是司法判司庞璋。 既然确定了凶手,那再找证据就容易了。 不过为了尽快破案,他决定违规行事,回到靖夜司后就召集了二十几个力士,直奔庞璋家中,准备进行搜查。 他虽然找到了庞璋的破绽,但这还不足以作为证据。 但庞璋家中,却极有可能留有证据。 …… 庞家,定州豪族。 能够坐到司法判司的位置,庞璋不仅需要功名,还需要有关系和能量。 这个职位,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坐稳的。 “什么人?” “靖夜卫奉命搜查庞府,胆敢组绕者,杀无赦!” 庞家比之以前的楚府还要大,但面对气势汹汹的靖夜卫,所有人也只能乖乖配合。 他们只是豪族,又不是四大家族。 方旭很快就控制了庞府,让人先是重点搜查庞璋住处。 为了能够找到证据,他已经准备好了燃烧气运。 如果力士们搜查没有收获。 但不得不说,搜查正是力士们所擅长的。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方旭想要的东西: “大人,发现了三本魔道修炼秘籍!” “大人,发现了一处埋骨地,挖掘出了十几具女尸尸骸!” “大人,发现了十万两银票。” 方旭既欣喜又惊怒。 这庞璋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竟然虐杀了这么多女子,跟张恺有的一比。 单是这个发现就足以定其死罪。 就更别说还又三本魔道修炼秘籍了,而且还都是阿鼻宗的。 按照朝廷的规定,任何私藏魔道秘籍,亦或者是修炼魔功的人,杀无赦。 至于十万两银子,恐怕也是阿鼻宗给的。 庞家虽然是豪族,但就像楚家,家产估计也就几万了银子而已,怎么可能有十万两银票! “来人,控制庞家,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大人。” ……… 靖夜司,审讯室。 庞璋看着方旭欣喜道:“方旭,你查清楚了没有,可以放我出去了么?” 方旭冷笑道:“放你出去?庞璋,你倒是真会演戏,上次差点被你骗过了。你死定了知道么,还想出去。” 庞璋懵逼的样子:“你什么意思,你要公报私仇?” 方旭冷声道:“收起你这幅惺惺作态,真是让人作呕。我问你,地下二层大牢的钥匙如此重要,你为什么要时刻带在身上?” 庞璋羞怒道:“你还说不是公报私仇!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钥匙就带在我身上,这些年来也未出任何差错。” “真是不见棺材!” 方旭冷笑,他从怀里取出三本魔道秘籍,直接扔到了庞璋面前:“看看吧,这三本魔道修炼秘籍熟不熟悉?” 庞璋脸色这才骤变,死死地盯着方旭。 方旭又将十万两银票仍在地上:“还有着十万两银票,你又熟不熟悉?” 庞璋瞳孔充血,嘶吼道:“你敢搜我家?” 他好歹也是司法判司,若没有十足的证据,靖夜司怎么敢搜他的家? 靖夜司虽然恐怖,人人畏惧。 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方旭冷声道:“有何不敢?我不仅搜到了这两样东西,还在你院子里挖出了十几具女尸骸骨。庞璋,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庞璋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庞璋心理已经破防,在铁证面前,他更是无言可狡辩。 因此面对方旭的询问,他没有再丝毫隐瞒。 按庞璋所说,最开始是阿鼻宗的人以女色引诱了他,他有虐待女人的癖好,虐待越狠越是兴奋,结果不小心失手杀人了。 于是阿鼻宗就抓住了他这个把柄,要挟他配合,否则就揭露他。 庞璋无奈之下,只能任人摆布。 他先是设计杀了上任狱令邓显,从对方手中取到了另一把钥匙,交由阿鼻宗的人仿制,随后又控制蔡元吉将何璋调任为狱令。 但在此之前,他已经与何璋达成了协定,等何璋上任后必须提拔两个狱吏。 这两个狱吏自然就是阿鼻宗奸细了。 等完成这些后,他得到了阿鼻宗通知,知道他们快要行动了,于是开始设计杀了何璋和蔡元吉,可谓是做得天衣无缝。 那枚淬体丹,就是他找阿鼻宗要的。 可以说,为了完成阿鼻宗的任务又不想暴露自己,庞璋可谓是费尽心机,但他又不甘愿被阿鼻宗控制,于是就想搭上巡按御史,希望能够调到神都去。 但结果,这一切都被方旭破坏了。 至于那三本魔道修炼秘籍,也是庞璋发现自己修炼儒道太慢了,武道又太辛苦,于是索性决定转修魔道算了,因为魔道修炼是出了名得快。 而构陷云烟,则是乘机报复。 当初他在散花楼借着酒劲,意欲强上了云烟,结果却被对方推到撞晕了。 他心中一直记恨着。 ………… 刚走出审讯室,就看到李青妍急匆匆迎面走来,远远就问道:“方旭,聂殇越狱案你破了?” 方旭点头道:“已经破了,是庞璋勾结了阿鼻宗。” 李青妍清冷的脸上露出些喜色,赞扬道:“好。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两天,你就连破了血枯案、聂殇越狱案以及张天凌脱困案,你为我们靖夜司立了天大的功劳。” 方旭眼睛一亮,忙道:“火药查出结果了?” 李青妍点头道:“不错,情报司已经查到了,司功判司利用家族生意,曾暗中购进了五千斤火药,存在离其家不远的一座院子里。 如今那座院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从中找到了还未用完的两百多斤火药。 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人去抓捕司功判司的。 却没有想到刚回靖夜司,就听到有人汇报,已经破了聂殇越狱案,封查了庞府。” …… 抓捕司功判司的过程很顺利,没有半点波澜。 在铁证之下,司功判司知无不言,交代了全部的作案细节,但唯独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因为对方全程入梦,根本没有在现实中见过。 至于为什么勾结幕后主使,因为他有个亲弟弟曾是命初道弟子。 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也没有逃过那场灭宗之祸。 在得知府衙地底深处关押着张天凌的时候,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说到底,他与朝廷也有仇恨。 平日里没办法报复,他当然老老实实地当个司功判司,努力做个‘忠臣’。 但有机会出气,他自然不会放弃。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但既然抓住了主要执行者,这张天凌脱困案也算是告破了,根本无法再查下去。 若非从张天凌那里得知了真相,恐怕任方旭如何查都无法破案。 方旭心情轻松。 但李青妍却暗蹙眉头。 张天凌脱困案虽然基本上是告破了,但关于张天凌的下落却依旧没有头绪。 她看向方旭问道:“方旭,你可还有什么线索?” 方旭想了想只能说道:“虽然查不到张天凌的线索,但在我想来,命初宝藏这样存在,事关命初道命脉,我认为应该多半还留在青崖山。 这是一种自信,也是为了更好地存取。 只是谁能想到,曾经道主亲传的一品宗门会被灭门。 因此只要在青崖山守株待兔,肯定会有收获。” 李青妍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方旭问道:“对了大人,你们王府的强者何时能到定州?张天凌脱困之事,相信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恐怕会有不少强者闻讯赶来。” 李青妍沉吟道:“最快也要十天,你说的确实是个问题。但实际上还有个问题,假如张天凌决定暂时不取命初宝藏呢?我们能够猜到会有不少强者赶来,他肯定也能猜到。” 方旭点头,她说得也有道理。 反正命初宝藏就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取不是取。 以鬼仙的寿命,张天凌再过六十年来取也没问题,甚至转身重修后再来也可以。 不过这些都不是方旭要操心的,反正命初宝藏注定与他无缘。 群雄环伺,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这次他连破数案,功德暴涨。 接下来就是好好消化这些功德,努力修炼,争取在年底将武道修炼到五品。 至于道修和儒修,那只能看情况了。 李青妍又说道:“这些案子基本上都已经破了,接下来你将卷宗整理好。本来应该放你几天假的,但云堂主和镇府使都还没有回来,靖夜司缺少人手,你就继续上衙吧。” “好!” 方旭点头。 …… 花了一个多时辰,方旭终于写完了全部卷宗,交到了考功司。 现在离散衙还早,他本来是要回院子研究功德该怎么用的,但忽然想到云烟被关押监狱里还没有被放出来,于是又去了趟监狱。 云烟美眸瞪大,惊喜道:“方公子,你说我可以出去了,事情都查清楚了?” 方旭点头:“嗯,事情查清楚了,是庞璋故意陷害你,你可以回去了。城内已经解封,你可以独自回去,我也可以派人送你回去。” 云烟连忙摇头道:“不用不用,奴家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这次多谢方公子照顾,下次来我散香楼,奴家再报答此恩。” 方旭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回到院子,坐在书桌前。 方旭微微眯着眼睛,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2580。 气运:525。 修为:武修六品(中期)、道修六品(中期)、儒修九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大成)、捕快刀法(圆满)、雷霆刀法(小成)。 ……… 看着2580点的功德,方旭振奋不已。 突然的暴富没有让他迷失,他要考虑该怎么花才能够将功德的作用最大化。 首先是《命初天经》,可以不用考虑。 前五品都是别出机杼级的,也就是说在修炼到四品之前,他都不需要提升《命初天经》。 修炼越是往后,难度越大。 即便是有三颗灵丹,但方旭自觉要修炼到武道四品,至少得半年,甚至是一年的时间吧。 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完全可以再赚功德。 至于《灵鹤锻体拳》,这方家家传功法可以完全忽略,没有提升的意义。 功法不需要提升,那重点就在武技了。 这决定了战斗力的高低。 特别是真龙印和捕快刀法,他准备接下来先将真龙印提升到圆满级,再将捕快刀法提升到出神入化级。 至于雷霆刀法,他决定暂不提升。 捕快刀法虽然比不上雷霆刀法,但出神入化级的捕快刀法,即便是二品武圣也够用,他没有必要浪费功德去再练雷霆刀法,以免接下来不小心施展被人发现了。 这可是命初道的绝学之一,太危险了。 甚至连浮光掠影,他也不准备去练了,有‘乘风归去’暂时足够了。 他虽然修炼了《命初天经》,但只要不施展上面的武技和道术,相信就不会不小心暴露。 2580点功德,将真龙印提升到圆满,将捕快刀法提升到出神入化后,相信还会有大量的结余。 方旭准备用来阅读九经,将儒道修为提升去。 儒道修炼与其他各系都不同,它需要不断读书,且经意越通,修为越高,可以说得上是才学就是修为,就是境界。 他武修和道修都六品了,就儒修还是九品,看上去有些不和谐。 而且将儒修提升,也能增加他的底牌和战力。 “那就先提升真龙印吧!” “青铜镜,先燃烧二十点功德。” 五点功德可以持续一刻钟玄之又玄的状态,二十点功德就是一个时辰。 届时也该散衙了。 伴随着功德燃烧,方旭陷入了玄之又玄的状态中,似若天人合一,思维前所未有的敏锐,就像是智商直接飙升到了三四百。 方旭脑海中浮现真龙印修炼之法,在这种状态下,他参悟起来格外顺利。 无数修炼感悟和理解,纷纷涌上心头。 疫情憋了三年,今天河里有几百条龙舟,到处都是比赛的。 我们村跟别的村比了三场,两胜一负, 上船前,本来还想着偷懒的,免得接下来浑身酸疼影响更新,结果一旦比起赛来了,就在号子声中忘了一切,感觉热血在沸腾,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感觉双手快废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陶嫣到访 第136章 陶嫣到访(四千字) 方旭准时散衙。 走在大街上,城里已经恢复了熙熙囔囔。 但对于前天晚上的突变,大家依旧在议论纷纷。 只不过府衙被封锁,靖夜司也没有传出消息,大家都满头雾水。 在回家的途中,方旭买了只烧鹅。 今天,值得庆祝。 …… 方府。 楚江河、姑姑、楚玥、楚琪、楚琅一家人都在。 方旭还未走进屋里,楚琅就耸了耸鼻子。 他眼睛忽然一亮,立时眉笑颜开地迈着小短腿迎了上来:“表哥,表哥,你买了什么回来,好香啊。我闻到了烧鹅的味道,是不是?” 方旭轻笑道:“小琅,你这鼻子还真灵,这么远都能闻到味。喏,接着。” 楚琅连忙接过烧鹅。 但烧鹅太大,将近十斤。 “好重啊!” 楚琅惊呼,他连忙转拿为抱,踉踉跄跄地走进屋里。 “东阳回来了!” 楚江河和姑姑纷纷打着招呼,楚琪也甜甜喊了声‘表哥’。 唯有楚玥仅仅淡淡点头,亦如既往的冷淡。 方旭一一回应。 他刚坐下,楚江河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东阳,知府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就被抓了,甚至还抄了他的家? 还要那晚的大爆炸,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炸出那么大坑? 还有还有,那晚魔气滔天,似乎有巨魔出世,这等巨魔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定州?” 府衙剧变,知府被抄家,由长史暂代知府之职,这可让府衙众官吏震惊不已,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姑姑和楚琪也都是满脸八卦之色。 “血枯案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前段时间秦家的秦博遇害,幕后主使就是知府……” 方旭缓缓说着。 引得楚家一家子都惊呼不断,震惊不已。 唯有楚琅鬼头鬼脑,趁着大家被方旭的讲述吸引,他暗暗扯开了烧鹅外面的油纸,轻轻一抓就扯下了大块的鹅肉,吃得满嘴流油。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实际上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理会。 末了,方旭说道:“目前来说,虽然几个案子都算破了,但张天凌脱困案的幕后主使还没有查到,也没有再查下去了。还有云堂主他们,也不知道追杀聂殇他们结果如何了。” 楚江河看着方旭,许久才叹道:“这些案子当真是曲折离奇,设计严密,看似独立又相互交织,感觉就像是一团乱麻。如果换作是我,恐怕连头绪都难以理清,没有想到方旭你在短短两天就全部破案了。” 姑姑与有荣焉,她骄傲地说道:“那是,这可是我方家人。” 楚琪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娘,你现在是楚家人。” 姑姑瞪了楚琪一眼:“老娘既是楚家人,也是方家人。” 方旭轻笑,看向楚玥道:“表姐,你什么时候回神都?” 李青妍带着任务而来,楚玥陪同。 如今张天凌已经脱困了,楚玥自然也就没有了必要再继续待在定州了。 待在家里修炼,与待在宗门修炼,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至少在宗门,修炼又任何疑惑之处都可以向师长辈请教,但在家里就只能自己参悟,而且还有可能走向岔路。 楚玥自然明白方旭的意思,她淡淡道:“离过年也就一个来月,还是年后再走吧。” 哒!哒!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方旭转头看去,是个俏丽的丫鬟快步走来,朝方旭道:“大郎,陶家陶小姐求见,门房已经将她引到前堂了。” 方旭意外,他站起来道:“好,我现在过去。” 姑姑忙道:“等等。东阳,在前堂接待陶小姐多见外啊。小玉,你去将陶小姐迎到这里来。她是贵客,理应在这里接待。” “好嘞,夫人!” 丫鬟小玉脆生生应了声,转身就小急步离开了。 方旭看着姑姑,有些迟疑道:“姑姑,这是内堂,在这里接待客人有些不好吧。” 前堂属于正堂,一般用来迎客。 后堂属于内堂,就是一家人聚集的地方。 除非是非常要好且亲密的客人,否则一般都不会在内堂接待。 姑姑霸气道:“有什么不好,你是她弟弟的老师,又是她的合作伙伴,又不是外人。” 方旭狐疑地看了看姑姑,总感觉他别有目的。 楚江河看了眼姑姑,抚须而笑。 楚玥面无表情,神色清冷。 但楚琪却不爽地皱眉,看向自家娘亲欲言又止。 姑姑无视方旭的目光,她目光期待地看向院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小玉领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走了进来。 今天的陶嫣穿着白色长裙,肌肤胜雪,气质温婉,犹如从画中走出来的江南仕女。 方旭啧啧称奇,他发现这陶嫣真是气质百变啊。 初次见面是穿着男装,有种女总裁的霸气和干练,英姿飒爽。 后来去陶府求见,气质雍容华贵。 这次她来方府,竟然又变了气质,气质温婉如玉如水,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非常让人容易心神好感。 不过仔细想想也正常,陶嫣掌控着陶家偌大的产业,每天都在扮演着各种不同的身份,或是女儿,或是姐姐,或是主人,或是竞争对手。 她需要在这些身份中不停地切换,自然也养成了百变的气质。 做女儿要温婉听话,做姐姐要慈爱又严厉,做主人要雷厉风行,赏罚分明;做竞争对手要手段凌厉。 不像楚玥,因为修炼功法的原因,整天都是冷着一张脸,犹如天山雪莲。 也不像楚琪,面对任何人都骄傲得像是只孔雀。 陶嫣走进屋里,目光柔和如水,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微笑点头示意。 方旭说道:“陶小姐,我来为你介绍下,这是我姑父,这是我姑姑,这是我表姐,表妹,表弟。姑姑,姑父,她就是陶家小姐陶嫣。” 陶嫣盈盈一礼:“晚辈见过楚先生,楚夫人。见过两位妹妹,小弟。” 楚玥今年十九,而她二十一。 楚江河脸上含笑,他刚要说话,就看到自己妻子快速上前,拉着陶嫣热情地说道:“哎呀,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小嫣,我这么喊你应该可以吧。 我跟你说啊,我们家东阳在我们面前经常提起你,说你温柔漂亮,又聪明能干,害得我们早就想见你了,只是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今天一见,果然是我见犹怜。” 楚江河的笑容在脸上凝固,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方旭也是懵了,他很想大声说:“我没有,不是我说的。” 楚玥也是一愣,奇怪地看着姑姑。 楚琪更是暗暗用手搅着衣角,有些咬牙切齿。 这真是亲娘啊。 就算你想,但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她不由认真打量着陶嫣。 论容貌,她不输于对方; 论身材,她同样也不差; 唯一不足的可能就是胸前不如对方鼓胀,但自己还可以继续发育啊。 等自己也如她这般大的时候,绝不会输给对方。 虽然陶家有银子,但银子哪比得上才华。 她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是儒道六品的修者,将来五品都不是不可能。 而陶嫣也就空有银子而已。 粗鄙! 想到这里,她傲娇地昂着头,露出修长的雪颈。 陶嫣不愧是商场强人,尽管被姑姑的热情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她脸上始终带着温婉的笑容,如邻家大侄女,非常具有亲和力。 姑姑的表现,她岂能看不出来其用意。 这是看上她了。 她以前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想操持好家业,等待小弟长大成人,然后再将家业完整的传给小弟,那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但若是那个人是方旭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方旭的外貌就不多说了,那是定州第一美男子,甚至有可能还是大雍第一美男子,只要是个女人,心中都会不免有觊觎之心。 她也是正常女人,自然也喜欢。 其次是才学,方旭才学名震天下,未来成就也不可限量。 再次方旭竟然也精通商道,所着《商道》更是有划时代意义,足以堪比上古诸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若嫁给方旭,方旭不仅不会觊觎陶家的家产,反而会让陶家的生意做得更大。 方旭的身份可以为陶家提供庇护,方旭的商道才华可以让陶家生意更好。 想到这里,她也不由心动。 她早已经过了幻象爱情的年纪,考虑得从来都是合不合适。 若此生非要嫁人,方旭无疑是最佳人选。 甚至,她这还算是高攀了。 陶家仅仅只是个商道世家,而且还只局限于定州府,但方旭已经名震天下了,被无数儒修视为儒道的未来希望,将来肯定会名扬天下。 陶嫣笑容温婉:“夫人太夸赞我了,我那有那般好。倒是两位妹妹当真是人间壁玉,一个如天山雪莲,冰清玉洁;一个人临尘仙子,仙气飘飘。” 她说着,看向楚玥和楚琪。 楚玥神色有些错愕,似乎意外于其母的表现。 但楚琪的表情就怪了,有打量,有挑衅,也有傲娇。 陶嫣心中一动,她不由看向方旭,这小姑娘不会是暗恋其表哥吧。 只是方旭蒙圈的样子,让她心中好笑。 姑姑笑容满面,依旧热情不减:“小嫣你才太夸赞她们了,她们哪里比得上你,年纪轻轻就操持着偌大的家业,忙里忙外的,当真是不容易。对了小嫣,你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姑姑!” 方旭连忙喊了声。 这也太直接了吧,搞得他满脸一个大‘尬’字。 他连忙对陶嫣说道:“咳咳。陶小姐,我姑姑就这样,直来直往的,你不要在意。对了,你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么,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他实在是不敢让陶嫣在这里待下去了,生怕姑姑再来什么雷人之语。 陶嫣笑着摇头:“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去我家,我与小弟都积累了很多困惑的地方,所以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去一趟。” 她又不是闲得无聊,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来。 但她现在,并不想离开。 她行事向来干净利落,目的性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既然自己想要,那就努力去争取。 很多事情都是过了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姑姑转头呵斥道:“东阳你怎么回事?小嫣好不容易来我们方家做客,我都还没有好好招待,你就想把人赶走,这像话么?听到没,小嫣就是来串串门的,没有什么要紧事。” 话落,她转头又恢复了热情好客的模样:“小嫣啊,不要站着,快过来坐吧。刚好差不多也快吃晚饭了,你就在这吃个便饭,等饭后我再让东阳送你回去。” 在姑姑的热情招待下,陶嫣来到桌前坐下。 很快就有下人送来香茶和点心。 姑姑再次问道:“对了小嫣,你可有婚配?我这样问,不会太冒昧了吧。” 陶嫣说道:“不冒昧。我年仅二十一,没有婚配。” 姑姑大喜道:“没有婚配好啊,女大三,抱金砖,我们家……咳咳,我跟你说啊,这找夫婿可要谨慎了。俗话说哪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可是事关我们女人一生的幸福……” 接下来直到饭菜上桌前,姑姑都在和陶嫣热火朝天的说话。 至于话题,当然是如何挑选夫婿。 虽然没有明言,但三句两句不离方旭。 比如我们家东阳如何如何,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是夫婿的不二人选。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大侄子这么优秀,你就从了吧。 方旭听得无比尴尬,也是胆战心惊,生怕陶嫣会恼羞成怒地愤然离开。 毕竟只是初次见面,不宜交浅言深。 但没有想到这陶嫣竟然全程没有半点羞恼的模样,反而乐呵呵地不断附和姑姑,一副乖乖女的模样,让姑姑说得更起劲。 楚江河早就听不下去了。 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干脆闭目养神。 楚玥倒是很安静,她气质清冷,无悲无喜,就这么静静看着和听着。 但楚琪在桌子下双手就快把衣角给扯烂了,她郁闷和憋气,但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要当个好听众。 终于,饭菜上桌了。 方旭也暗暗松了口气,这吃饭了该消停了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暗暗交锋 第137章 暗暗交锋 晚饭很丰盛,姑姑不断夹菜,让陶嫣多吃点。 但陶嫣只是浅尝了几口,吃饭速度便慢了下来,吃饭就像是在数米粒一般。 这饭菜虽然还算美味,但与陶家相比就差远了。 陶嫣比较挑,因为只能做样子慢慢吃。 楚琪故作疑惑道:“陶姐姐,是不是我们家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我听说你们有钱人家,家里光是厨子就养了二十几个,每个厨子都擅长不同菜系,这是不是真的?” 陶嫣微微点头道:“嗯。我家就有三十二个厨子,擅长天下各地的各种菜式和面点。” 楚琪震惊道:“三十二个厨子,这么多! 我们家就一个而已,还只会做我们本地菜。 那陶姐姐,那万一哪天你下嫁,将来吃饭怎么办? 你吃惯了他们做得饭菜,岂不是也要带上他们,亦或者是再请三十二个厨子?” 方旭刚吃几口好饭,闻言这心直接提了起来。 这楚琪怎么回事? 话中有话啊! 虽然楚琪看上去毫无心机的模样,似乎只是单纯的震惊和好奇。 但他却知道自家表妹的性格,不仅傲娇,还有些腹黑,说话有时候茶里茶气的。 这番话很明显就是在挤兑陶嫣。 陶嫣岂能听不出,她温婉一笑:“陶家上下数百人口,厨子少了不行。像方家这么少的人,一两个厨子就够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也简单明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楚琪哦了声,她点了点头又好奇问道:“那陶姐姐,你们陶家是商道世家,找夫婿是不是也优选商道世家的人,如此也能够相互帮衬?就像我们方家楚家都是书香门第,无论是找夫婿亦或者是娶妻,也都是找书香门第的。” 虽然说得委婉,但却在告诉陶嫣‘门当户对’的重要性。 你陶嫣是商道世家,就不要找我们方家了。 姑姑也回过味来了,不由暗暗瞪了瞪楚琪,示意她别乱说话。 方旭也是头皮发麻,他感觉到浓重的火药味。 看来楚琪很不喜欢陶嫣啊。 这是为什么? 陶嫣笑容依旧:“妹妹这就错了,真正的相互帮衬应该是优势互补。若同是商道世家,亦或者是书香门第,那就只能局限死自身的发展。我陶家虽然是商道世家,但也想兼顾其他发展,比如培养出大儒,亦或者武圣,如此发展才会全面。” 楚琪没法反驳,只能祭出杀手锏:“我听说陶姐姐父亲多病,需要长时间修养,陶姐姐的弟弟又未成年,这些年陶家都是姐姐在操持,真是厉害。可这样的话,姐姐要嫁人岂不是要等你弟弟成年?否则以外姓人继续操持陶家家业,估计陶家人也不会同意吧。” 陶家立足定州数百年,业大家大。 嫡系虽然只有他们这一脉,但旁系却枝繁叶茂。 若是陶嫣嫁人,基本上就不大可能继续掌控陶家家业,因为陶家人会担心她会转移家产到夫家,这是人之常情。 试问,谁会将家业控制权交给一个外姓人? 楚琪这番话直接戳到了陶嫣的痛点,也是她这些年一直未考虑婚姻之事的原因。 不仅要考虑夫婿会不会夺陶家家业,还要考虑陶家人的想法,因为她虽然是陶家决策者,但下面的管事基本上却都是陶家旁系。 实际上,楚琪这番话不仅是在提醒陶嫣,也在提醒自己母亲。 这陶嫣虽好,但不可能嫁给表哥。 就算是能嫁,也至少再等上个好几年,直到陶嫣的弟弟成年且能够接管家业。 以母亲的耐心,肯定不会等上陶嫣数年。 姑姑闻言,她看了看陶嫣若有所思,眼中的热情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 她恨不得方旭明天就能结婚,后天就给方家延续上香火。 据她所知,陶嫣的弟弟陶仲麟今年才十岁,就算只是十八岁成年,那也还需要等上八年,那个时候方旭已经是二十六岁了。 她怎么可能允许方旭直到二十六岁才娶妻! 这世上的好女子多得很。 陶嫣虽然心中暗凛,但笑容不变,她声音清脆说道:“我不可能一直为陶家而活,也会勇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至于说陶家人担心之事,我完全可以只出谋划策,从下面管事中提拔个大管事即可。” 她纵横上场,什么场面没有遇到过,楚琪在她眼中还嫩了点。 不仅三两下反驳了楚琪,还非常鲜明地发表了自己的态度: 只要遇到良人,什么都不是问题。 陶嫣vs楚琪。 第一回合:楚琪惨败。 姑姑眼睛再次一亮,高声赞道:“小嫣说得好,我们女人啊,就应该主动去抓住自己的幸福,这是一生的大事。至于其他的,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楚琪心中暗恨,桌下的十指搅得更紧,但脸上却还要努力装笑。 “姐姐真是我辈楷模。” 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局,于是没有再继续发难。 先前还可以用‘好奇’来圆谎,但再继续发难就有些咄咄逼人了,很容易让人怀疑用心。 楚琪没有再继续发难,姑姑也继续热情招呼陶嫣。 方旭学着楚琅,埋头吃饭。 …… 吃好晚饭,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姑姑说道:“东阳,这天色也暗了,你将小嫣送到陶府。这些天城内挺乱的,小嫣一个人回去不大安全。” 方旭很想说,陶嫣身边有强者护卫。 不过姑姑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点头道:“好的姑姑。陶小姐,我送你一程。” 陶嫣嫣然笑道:“方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 刚走出方府,陶嫣那个魁梧中年护卫就快速迎了上来。 “小姐,方公子。” 方旭笑着说道:“陶小姐,既然你有这位前辈护卫,那我就不多送了。” 陶嫣笑着看着方旭:“怎么,方公子很讨厌我么?” 方旭连忙道:“那怎么可能。” 陶嫣轻笑道:“既然不是,那方公子为何就不能相送?这可是你姑姑的吩咐,你这会转身回府,就不怕你姑姑责怪?” “呃,陶小姐请。” 方旭闻言,只能右手虚请,送陶嫣回去。 魁梧中年非常识趣,故意落后了方旭和陶嫣一大截,处于能够随时应对危机情况,但又不会听到方旭与陶嫣聊天的距离。 与陶嫣并肩而行,方旭轻轻耸动鼻子,就能闻到一股沁人的幽香。 这是陶嫣身上的体香。 闻着这种幽香,他感觉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各种杂念,忙转移话题问道:“对了陶小姐,你今天过来找我可有什么要事?” 陶嫣说道:“一来是想问问你,何时再能去陶府,我与小弟都积累了很多困惑之处;二来是府衙异变,我想打听下情况。” 做生意的人,对官府动态非常敏感。 一旦官府哪方面的关系没有打理好,就会出现各种掣肘和麻烦。 “接下来几天都可能会比较忙,等过几天再说吧。” 方旭说道:“至于府衙的事情,如今情况已经明朗,案子也都要结案了,告诉你也无妨,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来,他又将各个案子简单明了的说了遍。 陶嫣震惊,她震惊的不是聂殇越狱案和张天凌脱困案,而是震惊血枯案的幕后主使竟然是府衙,要知道知府这人她常打交道,非常熟悉。 在她的意识中,知府此人虽然也会和光同尘,但不失为一个能吏。 却没有想到,暗中竟然这么残酷狠辣。 挥手间就灭了云剑山庄和紫阳宗等四个大势力,数千人为之枉死。 如今知府被关押,司功判司和司法判司也纷纷落网,接下来府衙必定会迎来大动荡,甚至省府会借口此事进行大换血。 也就是说,届时官府的关系她又得重新打理。 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头疼。 陶府离方府也不是很远,当方旭说完这些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陶府大门口。 方旭说道:“陶小姐,陶府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陶嫣很想要喊住方旭,想要表明心意,但最终她还是没能开口。 她毕竟是个女子,而且她也只是觉得方旭合适。 若说真有多少爱意,那是骗人的。 当然,如果她真的爱上了方旭,那她会如她所说,会勇敢去追求真爱。 既然方旭装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就说明对方心中也没有多少的意愿。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会自作多情地主动开口? “嗯,多谢相送。” “告辞。” 方旭拱了拱手,转身就大步离去。 …… 方府。 当方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姑姑他们还在内堂,并没有离开。 “东阳,送陶小姐回陶府了?这一路上,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看到方旭回来,姑姑连忙问道。 楚琪闻言,虽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却暗暗竖起来耳朵。 方旭点头道:“嗯,送到家了。也没聊什么,就是告诉了她这两天府衙发生的事情。她们家做生意的,对官府动态都比较关注。” 姑姑失望,又恨铁不成钢道:“就这些?” 方旭茫然道:“不然呢?” 姑姑不由拔高了声音,咬牙道:“你平日里破案精明得更鬼一样,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就这么笨呢!老娘献了这么久的殷勤,难道你就不知道为什么?而且看陶嫣的模样,她对你似乎也有意思,都没有反驳我半句。” “咳咳!” 方旭当然知道姑姑的用意,否则就是真蠢了。 他轻咳了几声,苦笑道:“姑姑,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人家不反驳你,那是人家有涵养,不愿意驳你的面子。她毕竟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还真当真了?” 像陶嫣这种女总裁式的人物,不仅内心强大,而且极其独立。 想要俘获她们的芳心可不容易。 真要说起来,他与陶嫣相处得并不多。 若不是合作伙伴,那只能说是泛泛之交。 这种情况下跟人家求爱或求亲,那不是找抽嘛! 陶嫣之美,他确实觊觎。 这是男儿‘本色’。 但真要娶对方,没有半点感情基础,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姑姑狐疑,她认真地看着方旭,许久才道:“这样啊。不过东阳,我觉得这个陶嫣挺不错的,不仅生得貌美如花,而且长袖善舞,能力出众,可为佳配。” 楚琪听到方旭所说,心中不免欢喜雀跃。 她插嘴说道:“娘,你性格这么强势,陶小姐恐怕也一样。你们若是相处一屋,这里里外外的事情该由谁来做主?” “当然是……” 姑姑几乎脱口而出,但又马上止住了:“嗯,东阳,还是你看着办吧。若是陶嫣真愿意嫁进来,我们大不了搬回楚府就是。” 方旭说道:“姑,你想得太远了。最迟明年我就去神都,若是我能在神都立住脚跟,到时候肯定会接你们一起过去,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能团聚,她陶嫣能离开定州?” 说着,他看向了表姐楚玥。 姑姑闻言心中一动,缓缓点头道:“若是如此,也是不错。” 反正神都好女子多的是,又能让大女儿常伴身边,她当然更愿意,而且小女儿过些年也要出嫁,神都的青年才俊也肯定比定州要多得多。 楚江河懵了,连忙道:“你们都去神都了,那我呢?” 他是官员,想要调入神都可不容易。 方旭微微笑道:“姑父放心,我肯定会先打理好你的事情。我老师正在闭门参悟自己的学说,一旦成功便是儒道三品,回到神都帮你寻个好差事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楚江河闻言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道:“如此就好。” 试问,天下官员谁不想做个京官? ………… 接下来几天,定州并无大事发生。 方旭每天准时上衙下衙,因为李青妍没有在小事上麻烦方旭,他每天都很空闲,时间都用来练武了,回家后继续修道和读书,日子过得紧凑而充实。 和以往相比,在燃烧功德的情况下读书,他精进极快。 儒道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期间,考功司也定下了他的功勋,总计两万点功勋,再加上先前的积累,他现在总共有两万五千点功勋。 两万五千点功勋,这绝对是个大数字,在武学库里足以兑换到一门三品功法。 不过方旭没有用掉,继续存着。 …… 五天后,云天南终于回来了。 当天,镇府使尹宗等靖夜司精锐也纷纷赶回了定州。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六品巅峰 第138章 六品巅峰 靖夜司,悬镜堂。 云天南高座在主位上,神色有些疲倦,他沉声说道:“本来可以斩杀聂殇的,但可惜忽然杀出了个魔道高手,此人战力不弱于我。” 李青妍惊声道:“堂主,可知道对方是何人?” 方旭也是暗惊。 一方面震惊云天南真去追杀聂殇了,他还以为对方会在暗中窥视,图谋命初宝藏; 另一面也是震惊云天南竟然无功而返,聂殇被人救走。 云天南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清楚,此人魔功盖世,但无论是招式还是魔功,我都闻所未闻,绝不是当前各大魔种的绝学。我现在担心,若只是普通散修还好,就怕是出自某个新崛起的魔道门派。” 若是新崛起的魔道门派,就意味着接下来江湖肯定要动乱。 就像四百年前,前朝末年,天魔宫本是普通魔门,但在天魔女的率领下忽然崛起,不仅一统了整个魔道,还挑起了正魔大战,直接将原本处于鼎盛时期的大信皇朝给搞得崩溃。 要知道当初的大信皇朝才灭掉了六国三十年,一统整个神洲,结束了神洲近千年前的动荡,实力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 现在的大雍皇朝虽强,但远远无法与大信皇朝相比。 若是真为新崛起的魔道门派,他们为了证明自己,必然会在江湖上兴风作浪,甚至效仿天魔女一统魔门。 李青妍也是神色凝重。 方旭倒没有放在心上,管你什么魔道新势力,还用不着他来操心。 云天南看向尹宗,沉声问道:“尹宗,你们战果如何?” 尹宗躬身一礼道:“启禀堂主,我们在定州府内共计斩杀阿鼻宗弟子八十五人,其中包括一名护法,唯有少宗主聂阎与少数阿鼻宗弟子侥幸逃脱。不过其他府的兄弟早就严阵以待相信他们最后都难逃法网。” 云天南点头道:“嗯,你们做得很好。还有李青妍、方旭你们,短短几天就连破大案。聂殇已经远遁,接下来我们重点要放在张天凌身上。此人乃命初道余孽,必须尽快找到并杀了他,命初道才能彻底剿灭。” 说到这里,他看向方旭道:“方旭,你可有什么法子?” 方旭神色一凝,拱手道:“堂主,我也曾试图追查过张天凌的行踪,但根本查无可查。而且三十五年前他就已经是三品鬼仙了,谁知道如今境界如何?他若是要隐藏,又岂是属下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办法要么逼他出来,要么守株待兔。” 云天南点了点头:“嗯,此事确实有些难为你了。” …… 云天南等人的回来,并未打破方旭平静的生活。 他依旧每天刻苦修炼,生活紧凑而充实。 三天后,朝廷新任命的知府上任。 为了尽快稳定局面,这次没有从神都空降,而是从省府调了个人过来,长史的愿望算是落空了。 不仅如此,接下来的府衙恐怕还将有一次大清洗,因为这次动乱中,府衙官员表现太差劲了,知府带头犯下滔天之罪,司功判司和司法判司勾结魔门和命初道余孽。 其他人虽然暂时还没有牵扯进来,但谁知道其中有多少被腐蚀或渗透的? 新知府上任,无论是于公于私,他都会借机清洗府衙一遍,从快速掌控府衙实权,将自己的意志能够彻底观测府衙上下内外。 正如方旭所料,接下来一段时间,府衙不断有人被贬黜,也有人不断被提拔。 就比如说楚江河,这次更进一步升为了定州府录军参事,统帅六司。 官职从从七品晋升为了从六品,这是个跨越式的进步。 楚江河之所以被提拔,说起来还是方旭的缘故,因为新任知府就是出自春秋学院,与吕公着还是同窗,方旭得喊一声师叔。 正是有这层关系在,新任知府才会大力提拔楚江河,属于自己人。 而且楚家也是定州豪族,因为方旭的关系,又与陶家、赵家、秦家、定州伯府都有些关系在,可以很好地辅助他处理和落实政务。 陶家就不必多说了,赵家和秦家都欠方旭一个人情,定州伯府同样也如此。 楚江河升官,方旭还为此专门宴请了新任知府。 这关系,需要走动和维持。 …… 随着新知府的上任,关于聂殇越狱案、张天凌脱困案以及血枯案也纷纷传开了。 一时间,全城轰动。 “嘶嘶,血枯案的幕后主使竟然是知府,他怎么会这么心狠,犯下了血枯案也就算了,竟然还灭了紫阳宗等势力,这可是数千人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以前还觉得知府是个清官能吏。” “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府衙大牢中竟然还关押着这样的巨魔,幸好靖夜司有强者坐镇,否则我们全城恐怕都要被巨魔血祭了。” “那个司法判司真是该死,竟然勾结阿鼻宗,放出了巨魔。” “哎,真没有想到,张天凌竟然还活着,而且就被囚禁在府衙,也算是老天开眼,让他逃出升天了,命初道不算亡了。” “命初道啊,灭得怨呐!” “找死呢,这事你们也敢议论。” …… 对于命初道,实际上不仅是定州城,整个定州府都抱着同情的想法,因为命初道就在定州府,弟子也以定州府人居多。 命初道立足定州近千年,触角早就渗透到了定州府的每个角落,甚至是每个家庭。 可以说几乎每家每户,拐弯抹角地总能与命初道搭上些关系。 因此对于张天凌的消息,所有人都是暗暗高兴的。 天下大事太多,张天凌脱困案并非什么大新闻。 不过这个消息落在有些实力的耳中,却是个天大的新闻,因为他们联想到了命初宝藏。 于是不少强者从四面八方,暗暗赶来定州。 方旭就明显感觉到,定州城内的风气似乎有些不同了。 但幸好,这些强者都是为了命初宝藏而来,为了隐藏自己,不打草惊蛇,他们都伪装成普通人,倒没有惹是生非,否则定州城真要乱了。 ………… 时间悠悠,转眼间就是一个多月。 如今已经是腊月二十五,离过年也就只剩下五天了。 城内的年味也越发浓郁。 府衙早已经封印,靖夜司因为特殊性不存在封印一事,但会大部分人放假,只留少部分人留守,维持日常运转。 这个封印可不是什么封印邪魔,而是封存印信,也就是官府要放假了。 ……… 方府。 “六品巅峰!” 方旭心潮澎湃,意识沉浸于脑海中,看着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8岁。 功德:80。 气运:525。 修为:武修六品(巅峰)、道修六品(后期)、儒修六品(巅峰)。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苦修一个多月,服用了四十颗蛟血丹,他终于将武道修炼到了六品巅峰。 单以武道战力而言,凭借真龙印和捕快刀法,即便是面对武道五品中期的强者,方旭也能勉强应对,可以从容退走。 这一个月,突破的不仅是武道修为,道修也从六品中期突破到了六品后期。 当然突破最快的还是儒道,他燃烧功德钻研九经,修炼速度简直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般,短短一个多月内就修炼到了六品巅峰。 实际上以他现在儒道经学的造诣,考进士可能有些难,但举人绝对是轻而易举之事。 三系同修,且还都是六品,方旭的战力估计足以与五品巅峰相比。 这不是一加一加等于三这么简单,而是等于四或五。 至少只要不遭遇四品强者,他自保无忧。 不过他现在的人设是武者,无论是道修还是儒修,他都会尽量隐藏,以后若是遭遇什么危机,绝对可以给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收回意识,方旭目光深邃:“如今已经是六品巅峰了,接下来就是突破五品了” 武修和儒修都是六品巅峰,接下来都有望突破到五品。 武道五品为内壮境,修炼五脏六腑,具有更强的爆发力、持久力、消化能力、解毒能力等等,又称为先天武师,乃是武道中坚力量。 想要突破到武道五品,首先必须淬炼内腑,使得内腑玄变。 但这个过程颇为凶险,一不小心就会损伤内腑。 绝大多数的武者,终身都会被卡在武道六品巅峰,就是因为突破困难,因为相比皮肤血肉和筋骨,内腑实在是太脆弱了,且轻易损伤不得。 儒道五品为立功,唯有立功才能突破。 这立功分为上中下三策,上策为天下立功;中策为朝廷立功;下策为师门立功。 立下的功劳越大,进入这个境界就越强。 底蕴越强,将来走得更远。 一旦修炼到儒道五品,文气就会蜕变为浩然正气,对邪魔外道具有更强的克制性,并且能够文气化形,可以自由飞行。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思考着是先武道突破,还是儒道突破? 最终,他决定了儒道先突破。 因为他背靠华夏文明,拥有太多先进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只要‘发明’出来,那便是为天下立功。 不仅是上策突破之法,而且快速顺捷。 否则苦修武道,先不说时间长久,甚至能不能突破都是个问题。 即便是当初的命初道,被卡在武道六品巅峰的人也有很多,他们之中不乏天才。 既然确定了儒道先突破,方旭便开始思考如何为天下立功? 为天下立功便是为百姓立功,做出有利于百姓生存和发展之事,因为百姓汇聚便是天下,那什么事情又是最大的功劳? 答案是开民智。 只有开民智才能人人如龙,每个人都拥有鱼跃龙门,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而不是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 百姓开智的高低便是一个文明等级的高低。 试问为天下立功,又哪种功劳能够大过为百姓开智? 方旭首先想到了推广全民教育,只是可惜这个目标太大,就算他是永寿帝,想要完成这个目标也绝非短期可以完成的。 因为大雍皇朝真的很大,疆域纵横百万里,百姓数以百亿计。 想要在这么大的国土内强行推广全面教育,这个工程单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所需要耗费的资金绝对是海量的。 他要做的是从小处着手,却又能扫清百姓开智的障碍。 最终,方旭确定了造纸术、印刷术、标点符号、拼音,以及白话文启蒙读物,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但是它们组合起来,却可以让明智开启更加简单迅速。 造纸术和印刷术降低了书籍成本,让平民百姓都可以买得起。 大雍自然是有造纸术的,但纸张价格依旧不便宜。 那怕最廉价的纸张都至少需要五百文一刀,一刀就是百张。 他需要改良造纸术,造出更廉价的纸张。 大雍其实也已经有了雕版印刷术,但因为雕版极耗人力,因此书籍同样不便宜,低者数百文钱,贵则数两银子。 标点符号降低了读书门槛,省去了断句之功。 韩愈的《师说》里就有‘句读之不知’,由此可见想要读书,首先要学会断句,因为没有标点符号,一句话也很容易出现歧义。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通过断句可以产生完全相反的解读,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前者是开民智,后者是愚民。 拼音同样也是降低了读书门槛,要知道他记忆中为了识字,光是启蒙就花了三年的时间,而且需要先生不断地教导和纠正。 其实大雍也有拼音,但非常繁琐,想要掌握至少需要半年以上的苦功。 用现代拼音,可以大大降低这个难度。 至于白话文启蒙读物,则是可以将生活常识、道德观,甚至修炼常识融入其中。 只要这些能够全部推广,到时候百姓只需要简单的启蒙,就能快速地认识常用文字,从而可以选择和购买各方面的书籍。 造纸术、活字印刷术、标点符号、拼音,以及白话文启蒙读物, 若是普通人,想要推广绝对不容易。 但他背靠春秋书院,想要推广这些东西就简单了,因为在百家争鸣的环境下,儒家肯定愿意将这天大的功劳揽于自身。 推广这些,方旭不仅可以借势突破到儒道五品,而且也能获得海量气运。 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青玉案·元夕 第139章 青玉案·元夕 离过年只剩下五天,陶家工坊也早已经放假了,因此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只能等年后再搞,但标点符号、拼音和白话文启蒙读物可以先写出来。 前世为了写历史架空文,他专门去查过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因此复原出来不难。 想做就做,不到半天的时间,方旭就把标点符号和拼音写了出来,并且以《夫子》开篇为范文,不仅注音,还使用了标点符号。 接下来四天,他又写了十数篇白话文启蒙读物,涉及到道德、生活常识、天文、历史等方面,就和前世小学语文般,不仅通俗易懂,而且还很有趣味性。 他准备编撰一本书,涉及到方方面面,因此才十几篇肯定是不够的。 不过年后还要将更廉价的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搞出来,可能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编撰出一门启蒙读物。 …… 大年三十,上午。 方旭去了趟青崖山,想要拜会吕公着。 这毕竟是自己的老师,都过年了肯定要来拜会一下,但却被书院告知,吕公着依旧在闭关之中,并不准备出来过年。 对于修者来说,区区过年,又怎么比得上提升修为。 方旭只能无功而返。 ……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 三十夜,姑姑让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方旭也拿出了‘琼浆玉液’。 一家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不过有上次的教训,姑姑不让众人多喝,以免都再次喝醉了。 从大年初一开始,所有人都忙着走亲戚。 方旭自然也不例外。 他在定州虽然没什么亲戚,但像新任知府、李青妍、陶家都需要走动。 当然,也有很多人来方府。 有拜访方旭的,也有拜访楚江河的。 楚江河现在是录军参事,在府衙论地位只在知府、长史等人之下,可以说得上是位高权重,自然不缺巴结的人。 陶嫣也带着陶仲麟来方府给方旭拜年,礼物带了三车。 方旭考了下陶仲麟的功课,不得不说这陶仲麟确实聪慧,短短两三个月就快将《商道》融会贯通了。 当然陶嫣也不差,甚至已经融会贯通了。 陶仲麟期待地问道:“老师,《商道》已经学完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学什么?” 陶嫣闻言,也是一脸期待。 方旭想了想,说道:“《货币与银行》以及《政治经济学》吧。接下来我先编写教材,可能需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不急,不急!” 陶仲麟兴奋地直搓手,光是听书名,就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商道》一书让他醍醐灌顶,踏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如今老师一口气就报出两门书籍,想来精妙度还在《商道》之上。 方旭对陶嫣说道:“陶小姐,你们陶家可有造纸坊和印刷坊?” 陶嫣点头道:“有的。” 方旭微笑道:“那就好。初七过后,我想借用你们造纸防和印刷坊一用,想要实验出更加廉价的造纸技术和印刷技术。” 陶嫣欣喜道:“当然可以。若是方公子试验出更廉价的技术,我陶家愿出两成干股。” 方旭摇了摇头说道:“若是真能成功,我会无偿授权给你们,同时也会将它们在全天下进行推广。” 陶嫣疑惑道:“这是为何?” 方旭想了想说道:“纸张和印刷直接关系到书籍的成本,我想将书籍的价格打下来,如此才可以让更多的人都能够读得起书。” 陶仲麟和陶嫣都不解地看着方旭,因为这不符合商道原则。 商人讲究‘囤积居奇’,任何新技术的诞生都会严格保密,从而令自家上品处于优势地位,进而步步垄断整个市场。 就比如说方旭发明的炼铁高炉,就为陶家赚取了大量的财富。 方旭没有再多做解释,微微笑道:“你们就当我想做件好事吧。” 陶嫣见此,没有再多言。 ……… 时间匆匆,很快就过了初七。 方旭去了趟陶家造纸坊和印刷坊,将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刷交给了工匠,跟他们详细解说了番,并表示每天都会来查看进度。 传统造纸术工序繁琐,过程漫长,单是浸泡造纸材料就需要两三个月,最后才能通过一系列程序制成纸浆,这也是造纸过程中最耗时间和精力的。 方旭采用的新式造纸术则是现代造纸技术,也就是机械法制浆。 利用机械的旋转摩擦工作面对纤维原料的摩擦撕裂作用,以及由于摩擦所产生的热量对原料胞间层木素的加热软化塑化作用,将原料磨解撕裂分离为单根纤维。 机械法制浆几乎不溶出原料中的木素,故制浆得率很高,一般在95%左右。 这种技术不仅造纸周期大大缩短,而且成本极低。 至于活字印刷术,重点在活字和油墨上,方旭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配方,但大致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具体就交给工匠们去实验了。 比如铜模,就是铜、铅、锡合金。 其实木模和泥模最便宜,但它们都容易受潮和损坏,寿命远不如铜模。 …… 初九,方旭恢复上衙。 因为有云天南坐镇,定州府境内各方势力和修者都很老实,那些暗中潜入的各方强者,在命初宝藏没有出现前也都极力掩饰踪迹。 方旭没有任务,修为也到了瓶颈,于是将精力花在了编撰书籍上。 白话文启蒙读物要编写,《货币与银行》及《政治经济学》也要编写,一天下来他感觉手都酸了。 散衙后,他去了趟陶家造纸坊和印刷坊,看了看工匠们的进度,随后便回到了方府。 晚饭席间,楚江河说道:“东阳,元宵节那晚,你应该不需要值班吧。” “若没有什么案子发生,倒不需要。” 方旭疑惑问道:“有事么?” 楚江河笑着说道:“那就好,今天已经是初九了,很快便是元宵佳节了,知府准备邀请各方名士共度佳节,与民同乐。他今天特意找到我,邀请你参加。” 方旭想了想,点头道:“好。” ………… 时间悠悠,转眼间就到了元宵。 随着夜幕降临,一轮圆月东升,洒下亿万道银辉。 这个世界的圆月很大,也很明亮。 让夜晚恍若白昼。 偌大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欢声笑语。 街道两旁的商铺旌旗招展,灯笼高悬。 这些商家为了吸引顾客,争相攀比灯笼的样式和数目,还有很多灯谜。 …… 府衙。 知府大宴宾客,高朋满座。 凡是城内有名有姓的人物,基本上都在邀请之列,足有三百多人,将大庭院都坐满了,而能够坐在堂内的只有二三十人。 宴席还未开始,众人三五成群,联络感情。 对于大家而言,这次宴席也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就比如说楚江河,他作为新晋录军参事,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还有陶嫣,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执掌着偌大的商业帝国,就连平江伯府都给吞并了,自然也是各方交好的对象。 方旭对这样的交际不感兴趣,独自坐在堂内喝酒。 忽然他感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就看到一个锦衣青年站在他案桌前。 “你就是方旭?” 锦衣青年神色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旭。 方旭微微皱眉:“你是何人?” 锦衣青年手中拿着折扇,他啪的声打开折扇,非常骚包地扇了扇,傲然道:“听好了,我叫田文镜,白鹿书院内舍弟子,师从大儒罗恒。” 白鹿书院,天下四大书院之一,位于省府白鹿山上。 院主罗恒,也是名扬天下的三品大儒。 这田文镜能够师从罗恒,自然是有骄傲的资本。 方旭神色淡然:“哦,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田文镜毫不客气道:“当然有指教,别人相信《水调歌头》是你所写,但我却不相信。 俗话说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若你真有惊世才学,又怎么可能直到去年中秋会才显露? 因此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你盗取他人诗词。 卑鄙无耻,浪得虚名。” 方旭算是看出来了,这田文镜就是来找事的。 至于目的,无非就是想踩着他上位。 对于这种人,方旭自然不会有好脸色,他冷声道:“那你想怎么揭穿我,比试诗词么?” 田文镜眼中亮色闪过,他手一挥,啪的一声又将折扇收起,击在掌心道:“不错。既然你以诗词着称,那我就在你所谓最擅长的方面击败你,你可敢一战?” 他最后一句话,猛地拔高了声音。 这下子,不仅堂内所有人都被惊动了,连堂外的人也纷纷被惊动了。 所有人不明所以,纷纷朝方旭和田文镜往来。 “这怎么回事,不会是那人想挑战方旭吧?” “有好戏看了,走走!” “在诗词上挑战方旭,这人怕不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吧!” “狂妄无知,又是个被名利蒙蔽双眼的人!” ……… 众人议论纷纷,围聚而来。 楚江河皱眉,他朝周围的人拱了拱手告罪了声,便快步走向方旭。 陶嫣亦是如此。 有下人见情况不对,连忙跑向后堂去禀告知府。 方旭眼中厉色闪过,他站了起来,负手而立道:“有何不敢!既然是比诗词,不要说我欺负你,命题由你来定。” 田文镜又喜又怒,喜的是方旭竟然由他命题,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要知道为了等这一天,他可是足足准备了四个月,不仅是自己精心打磨,还请老师罗恒微改过,绝对是惊世之作。 怒的则是自己被方旭轻视了,原本的无数套路和话术都没了用武之地。 “方旭,你这是找死,那我成全你!我的命题是……” “慢!” “哈哈,怎么,不敢了,想要反悔?” 田文镜哈哈大笑,鄙视地看着方旭:“既然不敢,又何必先前说大话。” 方旭淡淡道:“这是你主动挑衅,若是不给你一个教训,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炸刺,烦不烦?” 田文镜听出了方旭的指桑骂槐,他暗怒道:“您想如何?” 方旭说道:“很简单,谁若输了,就当众跪下来,说自己不如对方,如何?” 哗哗!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哗然。 当众下跪,这是何等屈辱? 这赌的有点大! 但我喜欢! 所有人精神一震,目光也热切了起来。 楚江河暗暗焦急。 此人明显是有备而来,方旭再怎么诗词无双,也可不能首首都是异象天成吧,而且命题还交给对方来定,这也太狂妄了。 他想要上前劝说,但这么人当面,他又如何劝说? 贸然上前,不过是驳方旭的面子。 田文镜瞳孔一缩,目光锐利,厉声道:“好,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那就请在场的人都作个见证,省的到时候某人输了要反悔。” “且慢!” 这时,知府终于匆匆赶来,他连忙劝说道:“两位贤侄都是我儒家俊才,比试诗词本是雅事,何必弄得如此剑拔弩张?不如就由我做主,取消赌约,只是切磋如何?” 一个是三品大儒的弟子,一个是同窗好友的弟子,他两边都不好偏袒,同时也不希望双方闹出什么矛盾来,以免自己夹在中间难受。 这知府名为贾璐,面白无须,浑身儒雅之气。 田文镜怎么会放过如此扬名的机会,他佯怒道:“世叔,不是我不想给你面子,实在是方旭欺人太甚,视我如无物。今日若不给他一个教训,明日我回省城,岂不是要被同窗笑话?” 方旭冷声道:“你出言挑衅,不就是像踩着我出名么?既然如此,我成全你就是。” 知府看了看田文镜,哪里还不知道事情始末。 不过他也是心中暗怒,既然你们两个不听我劝,不识好人心,那就随你们便吧。 他沉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比比吧。” 田文镜看向方旭:“方旭,你确定由我来命题?别到时候输了,你有找借口推脱。” 方旭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出题吧!” “好!” 啪的一声,田文镜再次展开了扇子。 他轻轻扇了扇,装着思考的模样,许久才说道:“今天是元宵节,恐怕你我都有腹稿,以这个命题来作诗词,难以体现我们的才华。 这样吧,我们就以侠客为题,各自诗词一首如何? 人族九道,武道最贱。 江湖侠客,历来为朝廷和诸家各派所看轻,也极少有人去写侠客,如此你我皆没有腹稿,也从未写过,方能体现你我的真实实力。” 第一百四十章 侠客行 第140章 侠客行(五千字) 田文镜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却几乎无人相信。 此人很明显是有备而来,什么以元宵节为命题大家都有腹稿,所以以侠客为题,恐怕他是担心方旭有腹稿比不过,因而才选这个冷门题目的吧。 就如他所言,极少有人去写侠客,因此方旭大概率也是不会有腹稿的。 若真为了公平,就应该让第三方来出题。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了方旭,想看方旭的反应。 楚江河和陶嫣都面露忧色。 方旭淡淡点头:“好,就以侠客为题。” 田文镜得寸进尺,再次提出要求:“一盏茶以内!” 方旭依旧淡然点头:“依你!” 哗哗! 众人哗然,震惊地看着方旭。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方旭究竟是自信过了头,还是破罐子破摔,竟然这么轻易答应了田文镜的要求,这不是拱手让输么? 一盏茶的时间,最多也就能作首打油诗。 田文镜眼中闪过喜色,他看向方旭神色更加傲然,似乎胜券在握。 知府暗暗叹息,他感觉方旭太托大了。 你方旭或许真个诗词无双,即便是一盏茶的时间也能作出质量上乘的诗词。 但要胜过有备而来的田文镜,那就还差了些。 田文镜此人虽然争强好胜,有时候甚至会有些不折手段,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很有才华,绝非浪得虚名,否则也不可能师从大儒罗恒。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出言阻拦,毕竟这是方旭亲口答应的。 “来人,上笔墨纸砚!” 知府高喝了声。 很快就有仆人送来两份笔墨纸砚,放在方旭桌上和相邻的桌上。 田文镜轻摇着扇子,他装着思索的样子,低头来回走动。 他虽然是有备而来,但样子得做足。 看着田文镜做作的模样,方旭心中冷笑,他坐了下来,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就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既然要人前显圣,那就干净利落些,赢得田文镜怀疑人生。 前世历史上,写侠客的诗词不少。 但登峰造极也是流传最广的,唯有李白的《侠客行》。 他答应得爽快,自然是有底气。 哗哗! 众人再次哗然,面面相觑。 这方旭太快了吧! 如果不是还有送来笔墨纸砚的时间,他们都怀疑能够直接脱口而出了。 是三步成诗,还是七步成诗? 田文镜也是愣住了,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丝慌乱。 这方旭提笔就写,莫非也早有腹稿?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可如果这不可能,那岂不是说方旭之才真的惊艳绝世,任何主题的诗词都可信手拈来? 但这种可能,他更难接受。 想到这里,他顾不得在做样子了,连忙走到案桌前,也提笔写了起来。 唰唰! 笔尖游走,发出唰唰轻响。 田文镜很快就写完了,放下了毛笔。 他转头看向方旭,发现对方竟然还在写。 对方写得竟然还是一首长诗! 这怎么可能! 田文镜瞳孔一缩,心中依旧翻起了巨浪。 众所周知,限时比试诗词,往往以五言绝句为主,因为只有短短二十个字,构思起来较为容易,诗词字数越长,写作难度越高。 不仅是田文镜,围观的人也震撼不已。 他们看到纸上已经被方旭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若非担心打扰到方旭,他们真想围过去一睹为快。 特别是知府和楚江河等儒修,更是记得心痒痒。 陶嫣美眸中异彩连连,她就知道,方旭是绝不会让她失望的。 终于,方旭写完了,放下了毛笔。 “我来!” 知府迫不及待,上前将方旭和田文镜的诗拿了起来,说道:“两位贤侄,由我来诵读,这没问题吧。” 他亦是儒道高手,五品修为,由他诵读自然没有问题。 方旭和田文镜纷纷点了点头。 知府低头,将两首诗快速浏览了遍,眼睛明亮闪过异色。 他缓缓抬头,环顾众人,最后朗声说道:“我先诵读田文镜的诗,诗名《咏侠客》,诸位请品鉴。 侠客重周游,金鞭控紫骝。 蛇弓白羽箭,鹤辔赤茸秋。 发迹来南海,长鸣向北州。 匈奴今未灭,画地取封侯。” 知府声音清朗,不仅是堂内,连堂外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一股磅礴的文气就从他身上勃发而出,弥漫于堂内,演化出了一片奇景:漫天文气缭绕,一位骑着紫色骏马的少年从中冲了出来。 他腰悬长剑,手持长弓,身后背着一壶白羽箭。 聿聿! 骏马嘶鸣,前双腿腾空而起。 少年踩着马镫而起,瞬间抽箭、搭弦、弯弓、松手,一切合成,快若闪电。 咻! 白羽箭划破虚空,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那是箭矢突破音速,在虚空中留下的痕迹。 轰隆隆! 屋顶被震碎了大半,露出璀璨的星空。 白羽箭犹如流星般冲天而起,最后在数百米高空轰然爆炸,化为漫天光雨倾泻而下,声如惊雷滚滚,将整个定州城都惊动了。 无数人纷纷抬头,看到了这一异象。 “怎么回事,这么晴朗的夜里怎么会打雷?” “咦,那是什么?” “是从府衙迸发出来的,莫非府衙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 百姓们不明所以,纷纷看向府衙方向,心中担忧。 今天是元宵节,若是再像去年般出现惊变,那今晚城内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城内隐藏着不少的强者,在白羽箭冲向夜空之时,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那儒术激发出来的异象,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那些儒修最喜欢显摆,每逢佳节都会比试诗词,闹出各种各样的动静,他们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这异象,似乎浩大了些。 …… 府衙。 “异象天成,竟然是异象天成!” “果然如我所料,这田文镜是有备而来,否则岂能这么短时间里作出这等诗!” “方旭危险了啊!” “当真是阴险,若方旭真的败了,他就可以踩在方旭一战成名!” …… 全场哗然,众人议论纷纷。 异象天成的诗词可不容易出现,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写不出来。 即便是方旭才华惊世,异象天成的诗词也不是说写就能写出来的,能够写出‘以假乱真’的诗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是提笔就写。 再有急智急才,那总得有个极限。 周围的议论,田文镜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昂首挺胸,斜视着方旭,得意之色尽显。 方旭名扬天下,若是能够胜过方旭,踩着对方尸体出头,他的名声将更甚。 知府不由深深看了眼田文镜,高山宣布道:“异象天成,中上。接下来是方旭的长篇诗《侠客行》,诸位请品鉴: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轰隆隆! 虚空炸响,大道轰鸣。 知府体内的文气完全不受控制,轰然爆发,演化为一个侠客的身形出现在了虚空中,眼神漠然地望着众人。 那漠然的眼神森冷无情,让所有人都不由浑身绷紧,毫毛炸立,就像是被什么绝世凶兽给盯上了一般,心头萦绕着危险至极的气息。 文气还在爆发,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堂内。 在这满堂文气中,一个个气息伟岸的身形纷纷显化而出。 但见侠客吴钩挥舞,身形在众强者穿梭。 所过之处,一个个强敌被击杀。 他长衣一挥,转身离去,说不出的潇洒。 “这是……” 楚江河等人眼睛瞪得老大,浑身颤抖不已。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让他们嘴巴不断开阖,但却就是发不出声音。 知府早已经沉浸其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反应,他继续诵读。 每一句都有大道相合,在虚空中不断交织。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hd先震惊。” 异象越来越真实,一个个侠气冲天的人物闪现。 大道在不断轰鸣,让整个定州城内的所有兵器都震动了起来,发出似若欢悦的声音;刀气、剑气、枪气等等冲天而起,天地间尽是凌厉的萧杀之气。 原本虚无缥缈的大道,在此刻纷纷显化。 “这是天人交感,大道显化!” 楚江河终于激动地叫了出来。 他声音颤抖,几乎是要喜极而泣。 不仅仅是为方旭再作天人交感之作而惊喜,同样也为自己能够亲身经历这一盛事而惊喜,因为此刻大道显化,对所有修炼者来说都是场千年难道的机缘。 实际上完全不用楚江河惊呼,在场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为此刻大道显化就在眼前,他们感觉心神通明,对武道的理解,对刀剑的理解,对兵法理解等等,都在突飞猛进。 这种感觉就像是顿悟了一次般。 可以确定,今天之后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会突飞猛进,受益无穷。 “这不可能!” 田文镜失声叫道,满脸不可思议,还有绝望。 他为了算计方旭,为了能够踩着方旭一战成名,足足准备了数月,还费尽心机地赶来定州,又不顾他人非议,利用小手段算计方旭。 可以说为了胜方旭,他已经不要脸了。 可结果呢。 自己竟然不过是个小丑,最终还是成全了对方。 关键是对方竟然还是信手拈来,这等绝世才华,传出去只会让方旭名声更甚! 知府浑身文气爆发,开始与大道异象相融合,他诵读到了最后三句: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随着他最后话落,无尽的大道异象在瞬间收敛,化为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侠客站在方旭身后,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灿若星辰。 他气息凌厉,有冲天气概,手持吴钩当空一划。 刀气冲天十数里,没入星空深处。 整个夜空,似乎都被这刀气一分为二了,即便数十里外都能看得见。 …… 全城百姓再次被惊动,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他们心中满是恐惧,因为这种异象超过了他们的认知,以为又有什么绝世强者降临。 城内的那些强者,更是各个目光骇然。 “这是天人交感,大道显化!” 这一刻他们恨不得现身,冲向府衙沾沾余光。 这可是千年难逢的机缘,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每进一步都无法困难,若是能够亲身感受下显化的大道,修为肯定都会突飞猛进。 或许感悟片刻大道,就抵得上自己十数年的苦修。 但最终,他们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因为现在再去已经晚了,而一旦他们现身,张天凌短期内绝不可能去取命初宝藏,而他们也不可能永远守在这里。 “可惜了!”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作,莫非又是那个方旭?” …… 靖夜司。 云天南站在院子里,负手而立,远远望着府衙方向。 他目光湛湛:“又是天人之作。整个定州府,能够再写出天人之作的也唯有方旭了。此子果然是天纵奇才,竟然短短数月来连作两首天人之作。此事一旦传回神都,春秋书院的那群老儒,恐怕会不顾一切地抢回方旭!” 若是寻常人,靖夜司放了也就放了,如此也可交好春秋书院。 但方旭事关冥府线索,靖夜司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人。 李青妍:“恐怕又是方旭!” 楚玥目光深邃,喃喃自语道:“又是表弟吧,可惜这次无缘。” 楚琪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暗暗握着秀拳:“是表哥,一定是表哥,竟然又是天人之作,早知道就应该邀请表哥来参加我们的元宵诗会。” …… 全城议论纷纷,很多人都猜到了是方旭闹出来的动静。 府衙。 原本崩碎大半的屋顶再次崩碎,在绝世刀气下化为齑粉。 侠客收刀而立,他纵身一跃没入了知府手上的纸张中,然后纸张就绽放出无比璀璨的神光,竟然挣脱了知府的手,化为一道流光没入了方旭的眉心之中。 书有侠客行的纸张,其实只是张普通的湖纸。 但经过大道的淬炼,它已经蜕变为了一件儒宝。 儒宝通灵,自我认主。 方旭闭目而立,感觉无尽的大道之力灌体而入,淬炼着他的肉身还有神魂。 就像去年中秋那晚一般,在大道之力的淬炼之下,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全身气脉疯狂生长,从四面八方没入了内腑之中。 所过之处,内腑纷纷玄变元气化。 也就是说他梦寐已久的武道五品,今晚就轻松踏入了。 方旭也没有想到,自己谋求先儒道突破,结果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武道先了,真个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也得到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而纯净,修为同样突飞猛进,先是六品巅峰,然后势如破竹踏入了五品驱物境。 修炼到了这个境界,道修才算是支棱了起来,无惧任何派系的同境界强者。 很快,方旭意识就沉入脑海深处。 他看到在儒宝空间旁边又多了个漂浮的纸张,上面写着侠客行。 如今方旭脑海中,东西还挺多的。 青铜镜处于绝对核心位置,其下是儒书和道纹。 一个是儒修根基,一个是道修根基。 在儒书和道纹之下又漂浮着两页纸张,一页写着‘水调歌头’,一页写着‘侠客行’。 前者是儒宝空间,后者则相当于一张召唤卡。 只要他以文气催动,就能够召唤出实力与自己相当的侠客助战。 时间三分钟,冷却时间一天。 方旭欣喜不已。 这相当于得到了一件可以重复使用,又不怕损坏的傀儡。 如果用来做自杀式的攻击,亦或者是偷袭,就算是境界比他更高的人也要手忙脚乱,甚至是不慎中招。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545。 修为:武修五品(初期)、道修五品(初期)、儒修六品(巅峰)。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武修和道修,双双突破到了五品,反倒是儒修还是不变。” 方旭振奋。 他不仅提前,还超额完成了目标。 等儒修也突破到五品后,那他就是三系五品了。 以他十九岁的年纪,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也可以称得上俊杰了吧。 这个世界太大,天才妖孽太多,不排除有十九岁就修炼到五品巅峰或四品的。 他虽然是兼修三系,但世上恐怕连兼修四系甚至五系的都有。 普通人永远不懂天才的世界。 …… 天人交感,大道显化。 这是一场盛宴。 方旭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最多的。 而作为诵读者的知府,得到的好处仅次于方旭,他浑身气息澎湃,似乎已经触摸到了儒道四品的瓶颈。 除了他之外,其他可谓是雨露均沾,收获匪浅,不少人当场突破。 比如说楚江河和赵家主,他们原本都是儒道六品巅峰,这次感悟大道,他们修为纷纷突破到了儒道五品,跻身定州顶级强者之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吕公着出关 第141章 吕公着出关(六千字) 随着时间流逝,天地异象逐渐收敛,大道隐没,天地间也恢复了正常。 所有人都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欣喜之色。 由此可见,大家都各有所获。 他们纷纷看向方旭,目光热切: “今天真是走大运了,竟然可以亲身经历天人交感的异象,省去了十数年的苦修!” “我被困在六品巅峰十数年,本以为终身都无望五品,没有想到就这么轻易突破了,方旭当真是我恩人!” “若是再来几次,恐怕一品都并非不可能!” “这方旭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诗仙,否则天人之作又怎么能信手拈来!” “一次天人之作是机缘,两次天人之作那就是实力了。” “此子恐怖如斯,未来不可限量!” …… 若非还在比试诗词,若是知府就在场,他们都想围上去跟方旭套近乎。 方旭再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证明了自己的潜力。 若是不趁着现在交好,将来就更没机会了。 不少人目光闪烁,心中若有所思。 貌似方旭还没有结清,自己家族中有不少适龄女子,或许可以操作一番。 田文镜虽然心中绝望,就这么轻易输给了方旭,但大道显化之下他也没有矜持,同样抓紧时间感悟,修为大有进步,一举突破到了六品巅峰。 这等儒道修为,已经可以傲视泰东行省的同龄人了。 方旭看着知府道:“大人,请宣布结果吧。” 知府看了看田文镜,点头道:“好,我现在宣布方旭获胜。田文镜,你可有异议?” 田文镜当然很想说‘有异议’,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这种歪曲事实的话他也无法说出口,只能脸色难看地点头道:“我没有异议。” 方旭淡淡道:“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请履行赌约吧。” 田文镜眼神一沉,咬牙道:“方旭,我承认你比我强,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方旭冷笑道:“我欺人太甚?那我就想问问,今晚究竟是谁蓄意挑衅?而且,你不要告诉我,你今晚所作的一切不是蓄谋已久的?你处心积虑地设计,想要踩着我成名,莫非你以为大家都是瞎子,没有人看得出来么?” 知府叹息道:“方旭,大家都是儒门弟子,田文镜先前是过分了些,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就让他躬身道歉如何?真让他下跪道歉,恐怕就是不死不休了。” 下跪道歉,这是何等的羞辱之事。 一旦田文镜卑鄙下跪道歉,那他与方旭就必定是不死不休。 区区意气之争,演变为生死仇敌,实在是不该。 方旭正色道:“大人,此言恕我不敢苟同。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今天他田文镜设计坑我,我若轻描淡写地揭过,日后其他人岂不是有样学样? 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如果只是比试,方旭也不会这么大怒火,关键是田文镜处处设计,把人当猴耍。 既然田文镜不义,那就休怪他不仁。 知府心中暗怒,没有想到方旭竟然直接驳了他的面子,真是不识好人心,但自己先前又受恩于对方,他也不好再劝说,只能叹息了声。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赞同方旭所说。 大家都明眼人,田文镜那些小把戏他们岂能看不出来。 田文镜脸色难看,他直勾勾地盯着方旭,咬牙切齿道:“方旭,你真要逼我下跪,要与我不死不休?” 方旭淡淡道:“是你先逼我的。” “若我不呢?” “随你啊!” 方旭淡淡道:“你真不肯履行赌约,我也不能拿你如何。这里是府衙,不是我方府,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没有人会拦你。” 离开是容易,但明日之后必然会背上不信的骂名。 这对于儒修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但下跪道歉,同样也会名声扫地。 田文镜神色不断变幻,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最后他长袖一甩,转身走人。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违约。 “方旭,今日之耻,他日我必百倍奉还。” “切!” 面对田文镜的狠话,众人不由切了起来,满脸鄙夷之色。 田文镜脸色涨红,他不敢反驳,也不敢多待,快速挤开人群仓皇离开。 知府叹息道:“哎,这又是何必呢!” 方旭摇头道:“大人,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若只是来比试切磋,我自然欢迎,可他却满肚子小伎俩,那我岂能让他得逞。” 知府也知道是田文镜做得太过了,方旭也没有做错。 于是他转而说道:“时间不早了,来来来,我们各自落座吧。来人,上酒菜!” 经过先前之事,大家都没有了多少兴致,于是宴席匆匆结束。 方旭身边围满了人,七嘴八舌的。 好不容易才挣脱,他连忙往家里赶。 ……… 继《水调歌头》之后,《侠客行》再次名震天下,方旭名声更甚。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恍如梦中。 “这怎么可能,竟然又是天人之作?距离《水调歌头》也就刚好四个月吧。什么时候天人之作这么容易出现了,而且还是同一作者!” “这方旭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短短四个月就连作两首天人之作!” “哈哈,此乃我儒道大兴之兆,大兴之兆啊!” “真是便宜了儒家,竟然出了这个怪才!” “嘿嘿,有什么好羡慕的,据我所知,方旭此人连儒修都不是,修炼的竟然还是武道,他最多也就是能作作诗词而已,难成大器。” “若不是吕公着出手快,收了方旭为徒,这方旭算不算儒家弟子都难说。” ……… 天下议论纷纷,比上次还要轰动。 因为方旭以实力再次证明了,他能作天人之作并非机缘,而是实力,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方旭再度成名,方府的门槛也快被人踩破了。 不过方旭不喜欢这样的交集,对于所有拜访之人都拒之门外,各种拜帖请帖也全部扔到了一边,每天按时上衙和下衙,同时监督造纸机械和铜模及油墨的研制。 虽然方旭不喜欢这样的交际,但姑姑却乐此不疲。 特别是那些上门的媒婆,她每次都会隆重接待,手中的候选侄媳妇越来越多,她的烦恼也越来越大,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除了陶家,其他三大家族都愿意与方旭结亲。 姑姑选择困难,于是拉上了两个女儿做参考。 楚玥兴致缺缺。 楚琪却意外表现出极大的积极性,只不过她是全程挑缺点。 不是这个不漂亮,就是那个个子太矮,亦或者学识不高,性格不好等等。 总之姑姑手中三十多个女子资料,在楚琪嘴里就没有一个适合的,全部都是歪瓜裂枣,气得姑姑不由叱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就你可以?” 楚琪脸色羞红,心在噗通噗通地乱跳。 她很想顺势点头,但傲娇的她怎么可能主动。 于是只能说道:“娘,她们是真的不行嘛。再说了,表哥以后要去神都,那里好女子多的是,你急什么。以表哥的才貌,取个公主都足够了,这些人怎么配得上表哥。” 姑姑居然被说动了,认可地点头:“嗯,你说得不错,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还是先去神都看看。” …… 姑姑的操心,方旭略有耳闻,但他懒得理会。 他每天都被安排地满满的,充实而紧凑。 虽然武修和道修都修炼到了五品,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可以懈怠了。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过他也适当减少了练武修道的时间,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编写启蒙读物,就是研读《九经》,巩固自身。 …… 时间悠悠,转眼间就是一个半月。 三月莺飞草长,阳光正好。 这段时间里,方旭彻底稳固了武修和道修的境界,同时也将新编的《货币与银行》及《政治经济学》教给了陶嫣兄妹。 受到《货币与银行》的启发,陶家正在筹备建立银行。 与此同时,经过近两个月的研制,造纸所需要的机械终于研制了出来,可以快速地将各种木材打成纸浆,接下来的抄纸就简单了。 原本需要三个多月的造纸过程,被硬生生压倒了三四天,效率提升了数十倍。 按照方旭的计算,一刀纸的成本价压到了十文钱。 (前文有修改,将三十文每刀改成了五百文每刀,这样的价格比较符合实际。) 这个价格,基本上穷苦人家都能买得起。 造纸机械研制出了后,陶嫣就命造纸坊扩产,她要乘着方旭推广这种造纸术之前,在市场上狠狠赚一笔,后续还可以改外卖机械,又可以大赚一笔。 造纸机械都研制出来了,铜模和油墨自然也不在话下。 新制的铜模刻字容易,但又不易磨损,用过十几年没有问题,而油墨则不宜晕染,字迹清晰,易干燥凝固,还带着浓郁的墨香。 方旭用新造出来的纸张印刷了两本书籍,分别为《拼音和句读》以及《幼学琼林》。 《拼音和句读》比较薄,讲的是标点符号和拼音; 《幼学琼林》则比较厚,收录了他所着的六十四篇白话文,且都有注音,内容涉及到方方面面,从生活常识到天文地理,从道德价值到修炼常识皆有。 这两本书纸张白皙,字迹清晰,质量上乘。 若是放到市场上去卖,至少需要八两银子,然而实际上成本大约三十文左右。 陶嫣缓缓翻阅着两本书籍,她美眸明亮,声音悦耳道:“方公子,这拼音和标点符号你是如何想到的?这样读起来太方便了,只要能够识字就能看懂。” 方旭微微笑道:“也是以前我感觉读书太困难了,所以才想到了这些。有了这拼音和标点符号,只要蒙学一年,以后就基本上可以自学成才。” 陶嫣点头,随后下令印刷坊先各印刷一万本。 她眼光敏锐,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这么质量上乘的书籍,成本只有三十文,但卖百文都肯定有人抢着要。 这可是暴利啊! 带着两本书籍,方旭离开了陶家,回家后他将造纸机械图纸和铜模油墨配方整理了下,接下来就是等吕公着出关了。 想要推广这两本书籍,还要写春秋书院发力。 也不知道吕公着悟道如何了,有没有开创出心学理论来? 还有另一个便宜师父张天凌,这么长时间都毫无动静,也不知道还在继续潜伏着,还是早已经离开了定州。 定州城暗中涌入了大量的强者,靖夜司早就有所察觉。 但即便是有云天南坐镇,面对这些强者,靖夜司也只能任由他们,只要不跳出来闹事就行,方旭相信张天凌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些人的存在。 若他是张天凌,取命初宝藏肯定不会急于一时,先苟一段时间再说。 反正这些隐藏的强者,不可能一直都在定州。 他们无不是每个势力的绝对高层,位高权重,俗事缠身,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外面。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1620。 修为:武修五品(初期)、道修五品(初期)、儒修六品(巅峰)。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得益于《侠客行》的传播,方旭气运大涨。 从五百多点直接涨到了一千六百多点。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增长趋势已经几乎停滞了。 当初他用590点气运就获得了《命初天经》,这1620点又能获得什么? 这一瞬间,方旭有去青崖山的冲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因为盯着命初宝藏的人实在太多了。 “武道境界已经稳固,接下来也该服用灵丹了!” 方旭睁开了眼睛,从儒宝空间拿出了一枚内腑丹。 内腑丹为下品灵丹,即便是紫阳宗也仅有三枚库存,非常稀少,可以极大的强化五脏六腑,加快修炼速度。 方旭微微仰头,服下内腑丹。 这内腑丹入口即化,滑入咽喉坠入腹中,很快就化为一股温热的能量涌遍五脏六腑,并且这股热量越来越高,最后竟然宛若有一股烈火在腹内燃烧。 方旭连忙来到练功房,他浑身气血澎湃,开始修炼命初神拳。 以他武道五品的修为,若不在练功房修炼,沸腾的气血外溢,恐怕整个方府的人都能够感应的到,为了不暴露修为,只能在练功房修炼。 这练功房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以很好的封闭气血外溢。 …… 青崖山,悠然小筑。 周围的青竹早已经抽出嫩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日,宁静的竹林被打破,从竹屋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吾道成亦!” 吕公着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地走出了竹屋。 这段时间他潜心参悟,终于根据四句教开创出了心学核心理论,已经算是初步完成了心学框架,接下来就是完善和精修了,使得这门学说趋于严谨。 实际上任何一门学说的出现都不是一蹴而就,可能需要数代人的完善。 儒道三品为着书境,不是说着书了就能突破到三品,还需要将书宣传出去,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亦或者是说得到儒道气运的认可,如此才可以突破。 就像方旭要突破儒道五品立功境,需要先立功才能突破。 这本质上牵扯到冥冥中的气运,有种民心所向即为天道的感觉。 …… 翌日。 方旭接到了清崖书院的口信。 吕公着出关了,让他上一趟青崖山。 “终于出关了!” 方旭眼睛一亮,他先去靖夜司请了个假,便径直出城来到了青崖山。 …… 悠然小筑。 方旭躬身一礼:“弟子拜见老师!” 吕公着笑容满面,他笑呵呵地说道:“不必多礼。东阳,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才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你又作《侠客行》这等天人之作。《侠客行》为师已经拜读,只是可惜没有亲身经历,错过了这一千古机缘。” 方旭矜持笑道:“都是机缘所致,超常发挥。” 吕公着说道:“你呀你,还是这么谦虚。今天招你前来是有三件事情要说。第一件事情,我已经完成了心学框架,这是抄录本,你拿回去看看。若觉得有何需要修改和完善的地方,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着,他将一本封面写着‘心学’的书籍递给了方旭。 这只是抄录本,真正的原稿他需要保留,因为随着他突破到儒道三品,这原稿书籍也会受天地之力淬炼蜕变为本命儒宝。 本命儒宝威力强大,拥有各种神奇的效用。 方旭作为四句教的提出者,吕公着非常总是他的意见。 “好的,老师。” 方旭接过书籍,随后恭喜说道:“恭喜老师开创出心学,儒道三品指日可待。” 吕公着说道:“这都是承了你的机缘,说起来为师也是惭愧。” 方旭摇头道:“这是老师的机缘,我不通儒道,就算开创了心学也没有什么作用。” 吕公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情,就是关于春秋书院对你的安排。你连作两篇天人之作,连夫子都惊动了,他亲自传讯于我,让我带你去神都。夫子的意思是希望你退出靖夜司,入春秋书院修炼,享受真传弟子的待遇。” 春秋书院为儒门圣地,汇聚了天下最天才的学子,想要晋升为真传弟子,至少得是儒道五品的修为,且通过内部的九经考核。 方旭连儒道都未‘入门’,夫子竟然愿意给他真传弟子的待遇,足以说明对他的看重。 方旭有种受宠若惊感觉,这毕竟是被一品儒圣关注到了。 他微微躬身道:“老师,进春秋书院没问题,但退出靖夜司就不用了吧,实际上我挺喜欢查案的。而且,靖夜司也不是我说退出就能退出的。” 说到底,靖夜司属于特殊组织。 就连普通宗门也不是说退出就退出的,更何况是靖夜司。 吕公着长袖一挥,大气道:“喜欢查案还不简单,等到了神都,我们运作将你送到刑部或大理寺就是,名声总好过你在靖夜司。至于退出靖夜司之事,到时候夫子自然会找谢都督亲自谈。”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他只是舍不得功德来源,并非一定要在靖夜司混。 甚至他都有意日后参加科举,将来进入官场,牧守一方,相信功德会来得更快。 吕公着笑着说道:“关于心学,我先前已经以‘云中锦书’之法传回春秋书院,相信春秋书院很快就会全面推广,届时为师也可以顺势踏入儒道三品。等接替我的人到来,我们便可启程回神都,你先跟靖夜司申请调入神都。” ‘云中锦书’为儒家传讯秘法,相当于无线电,即便是相隔数十万里也能朝夕到达。 实际上除了儒家的‘云中锦书’,各学派都有自己的传讯秘法,否则大雍疆域辽阔无比,方圆百万里之遥,单是通讯就足以分裂这个庞然大物。 不过这种传讯秘法修为越高传得才能越远,而且五品是门槛。 方旭点头道:“好的老师,这大概要多久?” 吕公着说道:“唔,最快三个月,最慢五个月,我们尽量赶在陛下八十大寿前赶到神都。今年八月份是陛下的八十大寿,陛下有意大办,届时各方势力都会齐聚神都。我们提前回神都,你也能够认识认识各方青年才俊,对你将来有益处。” 永寿帝八十大寿之时,从去年就已经沸沸扬扬,方旭当然知道。 他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向往。 吕公着继续说道:“至于第三件事情,当然是考考你这几个月可有认真读书。若是结果我不满意,接下来你就常伴我身边读书吧。” 方旭浑身一紧,忙道:“请老师考校。” “好。” 吕公着点头,接下来便开始考校方旭。 方旭刻意藏拙,表现出接近秀才的水平,这个水平在吕公着看来自然不值一提,但对于方旭来说,这已经是大有长进了。 最后吕公着满意地点头:“不错,看来这段时间里你没有荒废学业。你若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现在问我。” 方旭点头,先是装模作样地问了些问题,最后才说道:“老师,这段时间我弄出来些东西来,感觉有利于我儒门发展,所以想献给书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儒道五品 第142章 儒道五品(六千字) “哦,什么东西?” 吕公着来了兴趣。 自千年前诸子百家创立以来,百家争鸣就从未停止过,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激烈罢了。 动辄相互攻伐,甚至操控国战。 大周末年的七国并立局面,实际上就是七大学派的相互斗法。 当初儒门支持其中的齐国,最终还是被道门支持的信国给灭了,且由信国一统了天下,建立了大信皇朝,也就是前朝。 只是可惜这大信皇朝寿命太短了,碰到了如彗星般崛起的天魔女,硬生生在巅峰时期被打得崩盘,最终被大雍太祖捡了个便宜。 若是其他人,说有利于儒门发展,他或许还不会在意。 但这可是方旭,创造诸多奇迹的人。 “老师,你看着两本书!” 方旭说着,从怀里拿出《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 吕公着饶有兴趣地接过两本书籍,快速翻阅了起来,他一目十行,思维敏捷,区区拼音和句读看一遍就能完全学会和理解。 “这……” 吕公着暗惊,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本《拼音和句读》的价值,可以极大的降低阅读门槛。 若是由儒门来推广天下,将能获得无尽的气运。 百家之争,说到底还是气运之争! 气运鼎盛自然强者层出不穷,反过来又会反哺儒门气运,从而形成良性循环。 翻完《拼音和句读》,吕公着继续翻看《幼学琼林》,他发现这些小文章不仅通俗易懂,而且极具趣味性,还都注音了。 也就是说只要学会了拼音之法,就能畅读这本书。 吕公着翻得很快,六十四篇小文章他很快就看完了,发现其内容涉及到各个方面,心中不由震撼。 他已经明白了方旭的用意,这是何等伟岸的计划。 饶是吕公着养气的功夫很好,他此刻也不免激动道:“好,很好。方旭,这两本书都是你所着么?若是能够推广天下,将能极大的开启民智,为我儒门赢得无尽赞誉。” 白话文虽然很白,但用于启蒙刚好。 若是儒家一家独大,他或许还会反对,但百家争鸣之下,他又怎么可能死板。 不管白猫黑猫,能够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先干死其他学派再说。 方旭点头道:“嗯,是我所着。我以前感觉读书太困难了,于是就想着有没有什么简单的办法让读书更容易些,于是就有了这两本书。” 他要隐藏真实目的,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吕公着看着方旭,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说道:“方旭,你真是我儒门的希望,对我儒门的贡献无可估量。只是可惜啊,你还没有儒修入门,否则仅凭这两本书的功劳,你就能在儒道五品时期仅次于初代夫子。” 方旭只是矜持笑了笑,继续说道:“老师,你看看这两本书的质量如何,猜猜成本多少?” “哦!” 吕公着这才注意到两本书本身。 他摸了摸纸面,触手光滑细腻,又弹了弹纸张,非常有韧性,很明显是上等纸张,比之湖纸也相差不大。 而书中的字迹清晰整齐,没有任何晕染,印刷也很精良。 如此精良的书籍,若是放在市场上去卖,至少得卖到八到十两银子,而成本恐怕需要三到四两银子。 他见方旭笑意盎然,就猜到这本书的成本不会太高,于是就说道:“再怎么便宜,至少也需要一两银子吧。” 方旭笑着摇头:“不,只需要三十文!” “三十文?这不可能!” 吕公着一怔,随即就非常肯定地摇头。 区区三十文钱,恐怕也就能买几张这样的纸张而已。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指导工匠研制出了一种造纸机械,可以在一两天内将各种木材直接打磨成纸浆,然后再抄纸晾干,前后仅需三四天的时间。同时又开创出活字印刷术,先雕刻单独的铜模,等需要印刷时再将铜模排列成册。” 方旭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一本簿册,说道:“老师,这里面就是造纸机械的设计图,以及铜模和油墨的配方。实际上,铜模还是比较贵的,用泥模或木模也可以,只是容易损坏或变形,有些得不偿失。” 吕公着惊呆了。 他连忙接过簿册,上面不仅有造纸机械设计图,还有大量的文字说明。 直到此时他才不得不信,纸张的价格真被打了下去。 只是研制机械不是墨家才擅长的么,为什么方旭对这个竟然也擅长?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牙疼。 别到时候等方旭出名后,那些墨家人也来跟他抢弟子。 震惊过后,吕公着就是惊喜。 他忽然明白了方旭的计划,以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配合这两本书籍,一旦推广简直无往不利,可大杀四方。 若不是他没有从方旭身上感应到文气的存在,他都以为方旭是为谋划入儒道五品。 吕公着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旭:“东阳,你既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拿给我看,莫非是想先给我儒门以推广天下?” 方旭点头正色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希望能够通过春秋书院,将新式造纸术和印刷术无偿推广出去,配合《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让天下所有人都可以读得起书,开启民智,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生。” “好!好!好!” 吕公着连声赞好,他对方旭更加满意和喜爱了。 这简直就是个神仙弟子啊,不仅自己才华惊世,更重要的是有颗悲天悯人之心,这正是儒道的‘仁’之精髓所在。 “稍后我便以‘云中锦书’之法,将这两本书籍和这份资料传到春秋书院去。你虽然不修儒道,但民心所向,气运所聚,对你练武多少也是有些用处的。” 方旭微微笑道:“只要能够让天下百姓受益,其他都无所谓了。” 吕公着点头,越发感觉自己这个弟子心胸之伟大,简直就是圣人转世。 ………… 神都。 春秋书院位于城东五十里外的青云山脚下,背靠青云山脉。 这座学宫历史极为悠久,据说有两千五百多年的历史,原名稷下学宫,由远古五帝中最后一位的战帝开创,作为朝廷培养武道强者的摇篮。 直到千年前的大周皇朝末期,诸子百家争鸣,纷纷开创各自的修炼体系,稷下学宫也成为了当世所有修炼者的圣地,文化思想璀璨至极。 在当时,最出名的有八圣。 后来八圣论道,儒家圣人夫子胜出,其他七圣遂纷纷带着门人弟子离开,稷下学宫也就逐渐成为了儒家圣地,后改名为春秋书院。 浩然殿。 春秋书院主殿。 数位头戴高冠、宽衣博带的老儒齐聚。 他们大袖飘飘,满身书卷气息。 这些老儒全部都是二品亚圣,也是春秋书院和儒家真正的底蕴。 一个国字脸,留着三寸青须的老儒爽朗笑道:“哈哈,真是天佑我儒门。先有方旭之作《水调歌头》和《侠客行》,后有吕公着开创心学,我儒门大兴在即。” “不错不错。心学乃全新的一门学说,意味着我儒门不仅有位至圣要诞生,还有许多一品儒圣要诞生,足以兴奋我儒门三百年。” “那定州府莫非是我们儒门的福地?先是出了个方旭,连吕公着也不过是去了三年,竟然就开创了这么儒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这吕公着虽然不算差,但三品大儒已经是他极限了,却没有想到能够开创出心学来,当真是咄咄怪事。当初在春秋书院,他可没有这等天赋。” “此大喜之事,当我们儒门大庆。对了,还要去告诉夫子。” “话说,要不要派个人去定州暗中为吕公着暗中护道?他开创心学,将来必为至圣,实力远超普通一品,其他学派可能会心生嫉妒下狠手。” “哼哼,现在又不是以前,其他学派不可能这么愚蠢,除非他们想与我儒门不死不休。” …… 众老儒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哒!哒!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快的脚步声。 他们纷纷转头,就看到一个中年儒士快步走了进来:“诸位先生,定州府吕公着再次以‘云中锦书’寄来两本书籍和一份簿册、一封信件。” ‘云中锦书’取自‘云中谁寄锦书来’,这么秘法施展起来非常消耗文气和心力。 若非紧急事件,一般很少动用。 “哦,莫非定州府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快给老夫看看!” 一个眉须皆白的老者遥遥招手,两本书籍和信件簿册就激射而出,飞快落到了他身前。 他也没有去接,这些东西就静静漂浮着。 随后他拿起信封,拆开封口抽出其中的信件,其他老儒纷纷围聚而来。 他们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信件,各个连眉须都跳动了起来,很明显是难以压制心中的惊喜和兴奋。 “我来看看,这《拼音和句读》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方旭竟然还精通墨家之法?” “若吕公着所言属真,那我儒门真就要再次大兴了。” “莫非这方旭,当真是我儒门的未来希望?” …… 众老儒惊呼不已,他们很快就看完了《拼音和句读》以及《幼学琼林》,发现这两本书果真如吕公着所说,可以极大的降低普及教育的难度。 至于簿册上记载的机械设计图和铜模、油墨配方,他们反正是看不懂,但既然吕公着说方旭已经在定州推广了,那自然不会作假。 “这么上乘的书籍,成本竟然只有三十文钱,当真是匪夷所思。” “哈哈,天佑我儒家!” “方旭当真是我儒家的幸运星,他这份贡献足以让他载入史册,名垂千古。” “可惜啊可惜,可惜方旭没有儒修入门,否则仅凭这份泼天之功,将来即便是一品儒圣也并非没有希望。” …… 众老儒振奋不已,那怕以他们的养气功夫都难以自持。 “双喜临门,大兴之兆。” 一位老儒兴奋道:“你们先商量着如何推广心学与这两本书籍,老夫去趟问道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夫子。” …… 青云山深处,有座问道峰。 问道峰上,思过崖。 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盘膝坐在崖边,头戴进贤冠,身穿宽大的青色儒袍, 他双目微闭,满身书卷气息。 如果稍稍靠近他,不仅能够闻到浓郁的墨香味,还能够听到似若有清朗的读书时从他声上传出,在讲述着儒学经义。 这是把书读到了骨子里的表现。 这清瘦老者就是儒门当代夫子宁采奇,一品儒圣。 “咻!” 一个老儒乘风而来,他负手而立,长袖飘飘,有种说不出的清雅和飘逸。 “夫子,大喜,大喜啊!” ………… 大周末年,七国争霸,百家争鸣。 大信皇朝在道门的支持下连灭六国,一统天下,却因为天魔女的崛起而在巅峰时期崩溃,最后被大雍太祖捡了个便宜,建立了大雍皇朝。 在当时各方势力中,大雍太祖虽为三皇后裔,但仅是旁系支脉,并不出众。 他是获得了儒门的支持,才得以一统天下的。 也正因为如此,大雍皇朝才会全力支持儒门的发展,不仅科举取士取的是儒生,而且书院遍及天下各府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书院网。 方旭想借春秋书院之力完成自己的谋划,实际上就是借春秋书院庞大的书院网,可以在最短时间里普及全天下。 可以说除了朝廷,也唯有儒门有这等推广能力。 否则方旭想完成他的谋划,开启民智,为天下立功,就算是为之奋斗一生都不可能完成,大雍实在是太大了。 春秋书院的执行力很强,仅仅数天的时间,就将吕公着的《心学》,以及方旭的《拼音和句读》以及《幼学琼林》印刷了两千本,还有那份簿册。 因为大雍皇朝拥有两千个府,平均每个府一份。 至于下面的县,只能等各府进行推广了。 大雍疆域太过辽阔,要在最短时间里推广心学和开启民智,只能以‘云中锦书’之法寄送这些书籍,而寄送这些书籍非常耗心力。 就算是亚圣也不可能持续施展,他们只能推广到府一级。 等各府都收到了这些书籍和资料后,再往下面的各县推广就简单了。 春秋书院有十数位二品亚圣,这就是儒门的底蕴。 可即便是如此,将两千份资料寄向两千个府,他们这群老骨头也是累得够呛。 虽然累得够呛,但众人却满脸笑容。 “哈哈,我儒门大兴在即!” ………… 接到春秋书院的‘云中锦书’,三千书院震动不已。 开创一门学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样的人修炼到一品儒圣后称为至圣,属于最强儒圣。 自儒道创立千年以来,除初代夫子外,至圣也不过七人而已。 离现在最近的,是六十年前的董天舒,开创了‘天人感应’学说,本来这是儒道盛事,但他却在五十年前脱离儒门,带着大批大儒开创了天理宗。 这件事情对儒门打击很大,各方势力都认为儒门至少要沉沦百年。 可没有想到仅仅是五十年,就有吕公着开创了《心学》,这不仅意味着一位至圣的诞生,还意味着将有数位普通儒圣的陆续诞生。 儒门大兴在望,三千书院岂能不振奋! 关键是这份资料中不仅有《心学》,竟然还包括了儒门的一项伟大计划,利用廉价的书籍全力推广《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 启蒙百姓,开启民智。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儒门气运将犹如烈火烹油。 因为《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是儒生编写的,推动百姓启蒙的也是儒家,这些开启了民智的百姓自然而然地也会心向儒家。 民心即天心,民心所向即是大势啊。 三千书院秘密开干,征集能工巧匠,差不多半个月就制造出了造纸机械和铜字活字印刷术,然后又用了半个月全力印刷这三本书籍。 一个月后,基本上全国所有书店中,忽然多了大量的《心学》《拼音和句读》《幼学琼林》,并且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直到这时,外界才知道儒门有全新的学说诞生了。 无数儒生儒修疯狂了,纷纷购买《心学》研究,因为每个新学说的诞生,都是一片充满机缘的未开发地,事关证道之基。 若是能够将这门新学说融会贯通,再加以理解自成一派,那便一品儒圣在望。 与此同时,也有无数人注意到了《拼音和句读》《幼学琼林》,他们发现非常适合启蒙,关键是这些书籍真便宜,才卖四十文! 如此质量上乘的书籍,以往至少也需要八九两吧。 现在才卖四十文,跟白送没有什么区别。 于是不仅是儒生或世家,就连普通百姓也纷纷加入了抢购的行列,或许为家里的童子准备的,或是自己也想自学成才。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知识垄断,但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获取知识的成本还是太高了。 如今有机会就摆在眼前,没有人愿意错过。 短短半个月内,《心学》就卖了数百万本。 这毕竟是门深奥的儒家学说,没有一定经学底蕴的人还真读不懂。 但《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却卖掉了数千万本,而且还依旧被抢购。 几乎新的书籍刚进书店,不到半天就会被抢购一空。 自此,吕公着开创《心学》之事与儒家开启民智计划,就彻底在全天下传开了,直接把各学派给打蒙了,久久没法回神。 “莫非真是上天钟爱儒门?先有董天舒开创‘天人感应’学说,后有吕公着开创‘心学’,两者不过是相差六十年而已,古之未有!” “五十年前儒门分裂,本以为儒门会就此沉沦,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再次逆势崛起!” “自四百年前魔道之乱后,天下再无超品,如今超品的种子又有多了一位。” “儒门气运当真是要烈火烹油,竟然推动了如此浩大的开启民智计划,《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都只卖四十文钱,他们儒门哪有这么大的财力补贴?” “儒门那些伪君子真是阴险,忽然全面发力,肯定是不知道暗中谋划了多久。” ………… 各方势力惊呼,可他们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儒门大势已成! 一夜之间,吕公着名动天下,热度热到发烫,被世人寄以厚望,将在十年内成就至圣,跻身顶级强者之列。 至于方旭,在吕公着的遮掩下关注度倒是不高。 《拼音和句读》和《幼学琼林》虽然是他编写的,但开启民智计划的核心却是廉价的书籍,否则即便是朝廷恐怕都无法推动这项划时代的计划。 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还处于保密阶段,儒门会印刷大量的书籍充斥市场,先引得无数百姓购买儒门书籍。 等他们完全接受了儒门理论后,这新式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才会解密。 到时候,将会百家绽放。 儒门的计划自然也惊动了朝廷,永寿帝得到汇报后久久不语。 即没有表现出欣喜,也没有表现出惊怒。 唯有一双眼神冷静得可怕。 …… 《心学》《拼音和句读》《幼学琼林》这三本书籍的全面铺开,最轰动的还是定州府,因为这两个事件的主角都在定州。 各方势力纷纷登上青崖山,想要拜访吕公着,或者准备将后辈送到清崖书院读书。 若是能够与未来的儒圣攀上关系,家族腾飞将指日可待。 方旭依旧被吕公着抢了热度,虽然人们震惊于方旭能够编写出《拼音和句读》《幼学琼林》,可以极大的降低学习门槛,但作用也就那样。 若是书籍的价格降不下来,读书的依旧会读书,不读书的还是不会读书。 方旭也乐得自在,没有人打扰最好。 ………… 烈火烹油,气运滚滚。 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直接推动着方旭儒道修为从六品巅峰顺势突破到了五品,并且速度不减,直到五品中期才停下。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3245。 修为:武修五品(中期)、道修五品(初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多谢‘霸者归来谁跟我抢’的五百点打赏!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剑天降 第143章 神剑天降(七千字)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3245。 修为:武修五品(中期)、道修五品(初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气运就增长了一千六百多,并且后续还会持续不断。 三千多点的气运,方旭从没有这么暴富过。 借助开天下民智之功,方旭的儒修一举突破到了五品中期,而武修也在服用了三颗内腑丹后突破到了五品中期。 唯有道修,还处于五品初期。 只是可惜内腑丹稀少,至少定州府靖夜司就没得兑换,或许神都总部会有。 但即便是神都总部有内腑丹,想要兑换也不容易,因为这是五品专属丹药,也唯有五品武修才能够兑换,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的。 也就是说方旭若想兑换,就必然要先暴露修为。 不过此事不急,等到了神都再说。 经过两三个月的苦练,真龙印和捕快刀法他也终于练得纯熟了,做到了理解与熟练度同步,不会出现脑子已经会了,手还是废的情况。 “以我现在的战力,不说五品无敌,至少也应该是少有对手吧!” 想到这里,方旭心中大定。 有如此实力,即便是到了神都也不至于垫底,任人欺凌。 他看着3245点的气运,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若是将这些气运全部燃烧了,接下来他会有什么奇遇? 会不会人在家中坐,宝从天上落? 这个想法刚萌芽,便疯狂生长起来,让方旭眼中一定:“试试就试试,反正接下来气运还会源源不断,就当是实验吧。” 他也很想知道,燃烧三千点的气运,结果会如何。 “青铜镜,燃烧三千点气运!” 随着方旭沟通青铜镜,上面的气运数字瞬间锐减,只剩下了245点。 ………… 清液湖畔,一座幽静的院落中。 申玉茹忧色道:“张郎,你真的决定了么?如今这定州城内隐藏着不少的强者,他们都是为命初宝藏而来。一旦你取出命初宝藏,他们必然会一拥而上。不如我们先离开定州几年,等几年后再来,我不相信他们会一直待在这里。” 张天凌淡淡道:“无需如此,我已经修炼到了三品巅峰,只要命初神剑在手,即便是面对二品强者我也不惧。” 他声音虽然轻淡,但却充满了自信。 若非被困三十五年,或许他现在已经是修道二品的强者了,又岂会惧怕隐藏在定州城里的那些鼠辈。 当年他就能几乎三品无敌,就更别说现在了。 取出命初宝藏虽然会惊动各方强者,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取到命初神剑了,届时有二品强者出手,他也能从容退走。 至于一品强者,他们或许会觊觎命初神剑,但绝拉不下脸来抢夺。 强者,自然有强者应有的骄傲和尊严。 申玉茹虽然心中还有些忧虑,但既然张天凌都已经决定了,她也只能默默点头。 ………… 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无尽月色洒落而下,宛若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银沙。 青崖山。 清崖书院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张天凌穿着青色道袍,他负手而立,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青崖山,眼神追忆,脑海中浮现出曾经无数的画面。 他自记事起就在青崖山上长大,玩耍、修炼。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宗门,还是家。 可永寿老贼狠毒,竟然命神武王率领征剿大军围攻命初道。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征剿大军像是无穷无尽,师兄、师弟、师叔、叔伯等等,一个个亲人在大军的围杀下惨死,血液染红了山峰。 惨叫声、喊杀声,响彻天地。 “朝廷,我跟你们拼了!” “昏君,你不得好死!” “师兄,活下去,杀啊!” “走,走啊!” …… 一个个嘶声的呐喊,一张张决绝的脸,在张天凌脑海中不断浮现。 无声无息,他已经泪流满面。 在一个个同门师兄弟的拼杀下,他终于杀出了重围,但却又被太子率领强者拦截住了,最终失手被擒,被关押在府衙地底深处三十五年。 这三十五年来他生不如死,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不止一次想过要自我了断。 但想到那些为自己而死的师兄弟们,他还是鼓起勇气活了下来,因为命初道的传承决不能断,命初道的灭门之仇也不能不报。 逝者已矣,但活下去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许久,张天凌才从记忆中醒来。 他摸了摸脸上的泪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师父,师伯、师叔、师兄、师弟,你们安息吧。只要我还活着,命初道传承就绝不会断;只要我还活着,这仇就一定会报。” 话落,他大步上山。 明明步伐并不大,但张天凌却一步十数米,宛若缩地成寸。 这便是命初道身法‘浮光掠影’,若是速度达到极致,甚至能够咫尺天涯,直接穿梭空间,一步便是数百上千里。 张天凌脚步轻盈,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来到了道台处。 残破的道台周围杂草丛生,当年的石碑也断掉了,只是他眼神却一凝,目光锐利地看到道台上,竟然还站着一个中年儒士。 “吕公着!” 虽然没有见过吕公着,但他知道肯定就是此人。 吕公着微微一礼,微微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在下吕公着,见过张兄。” 张天凌眼神锐利:“你如何知道我会来?” 吕公着微笑道:“我借助开创心学之功,侥幸踏入儒道三品,心血来潮之下一算,知道张先生今晚要来取命初宝藏,” “算?” 张天凌眉头一掀。 这儒家什么时候也会推算之道了? 儒家讲究的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因此对推算之道从来看不上眼,认为这不符合君子的品性。 当然,这也可能与儒家没有推算之法有关。 实际上,各大学派论推算之道首推命运家,八大圣人之一的天机老人,据说能够推演千年之后的事情,端是神鬼莫测。 除了命运家外,接下来就是道家和阴阳家了,都擅长推演之术。 至于儒家等各大学派,基本上都不会这些。 吕公着微微笑道:“心学核心,讲究心外无物,我若想知道,自然就可以知道。” 张天凌没有再问下去,因为这涉及到心学理论。 可饶是如此,他也是暗暗诧异。 看来以后要去研究研究这心学,竟然如此神奇,可以让从不会推算之法的儒士立马变成推演高手。 张天凌看着吕公着:“所以,你是来拦我的?” 吕公着摇头道:“这命初宝藏本是你们命初道之物,我又怎么会抢夺。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一则是想认识认识张兄,二来也是因为一旦命初宝藏出世,肯定会引来众多强者觊觎,希望到时候张兄能够远离青崖山,不要波及到我清崖书院。” 以前命初神剑显化异象,他以为是无主之物,自然会想办法得到。 但如今张天凌既然还在,他也就息了这个心思。 更何况命初神剑为道门之神剑,就算张天凌得不到,道门三巨头也不会轻易让它流落在外,除非决定了与道门为敌。 儒门如今已经是如烈火烹油,没有必要为了命初神剑与道门交恶。 “好!” 张天凌点头,没有怀疑吕公着。 能够修炼到儒道三品的大儒,品性还是值得信任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若是吕公着真有异心,现在也不会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请!” 吕公着右手虚请。 他走下了道台,站在不远处。 张天凌只是看了吕公着一眼,随后便走到了道台上,他深深呼吸着,一缕阴风从眉心中窜出,在他面前化为一柄‘命初神剑’。 这命初道道术‘命初神剑’,具有命初神剑一部分威能,专斩人神魂。 开启命初宝藏,这门道术是钥匙之一。 “去!” 张天凌轻喝,随着他大手猛地一压,‘命初神剑’就化为流光瞬间没入了道台,紧接着他双手快速结印,朝脚下的道台打出一道道神光。 随着一道道神光不断被打入,道台也轻轻震动了起来,缓缓绽放出朦胧的神光。 “开!” 张天凌再次轻喝,他以手掌为刀,在身前劈下。 撕拉! 似若空间之膜被劈开,从狭长的缝隙中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张天凌目光如炬,他双手插入其中,像是在一阵摸索,很快双手就从中抽了出来,只见他右手握着一把紫金色璀璨的神剑,右手握着一枚古朴的戒指。 紫金神剑即为命初神剑。 古朴戒指则为命初神戒,不仅是掌门信物,实际上还是一枚空间戒指,里面存着命初道上千年的底蕴。 当年神武王斩杀命初道掌门时,命初道掌门拼死下将这两样神器送入了命初宝藏,以至于神武王连续找了数月都无功而返。 张天凌刚将命初神戒戴在大拇指上,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劈来,速度快到了极致,斩向张天凌的右手腕。 一旦被劈中,他的手腕必断。 剑光实在是太快了,转瞬间就劈到了张天凌身前。 但张天凌似乎没有半点慌张之色,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他冷哼一声,命初神剑在身前一档。 铿锵! 剑光崩碎,命初神剑轻轻铮鸣。 “鼠辈,该杀!” 张天凌厉喝,他手腕一转,命初神剑就朝前方林中劈去。 璀璨的剑光瞬间隐没于空间之中,紧接着就有一道惨叫声从前方十几米外传来,一个人影似若从虚无中跌了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他眼睛瞪大,却浑身无伤。 命初神剑专斩神魂,杀人不见伤。 但神剑动人心,暗中潜伏的人根本没有被吓到,只见天空中忽然光明大放,一尊青铜大钟蓦然出现,其上无数符文似若在游走,宛若活的一般。 轰! 青铜大钟如彗星撞地球,朝着张天凌猛地砸来。 吕公着脸色一变,厉喝道:“诸位要斗请到天去,否则休怪我出手!” 张天凌本来已经挥出的命初神剑瞬间一滞,他眼神冰冷,纵身一跃人就冲天而起,避开了撞来的青铜大钟。 吕公着见状连忙出手,只见他长袖一挥,一本书籍就激射而出。 这书籍正是他晋升三品后蜕变的本命儒宝,这本命儒宝迎风而涨,绽放着璀璨的青色神辉,犹如波浪般重重涌动,挡住了砸来的青铜大钟。 轰! 青色神辉迸射,宛若烟花绽放。 青铜大钟砸在本命儒宝的青色神辉上,就宛若陷入了泥潭之中,速度锐减,总算是没有对青崖山造成什么伤害。 否则仅凭这一击,方圆百米都将化为废墟。 随后青铜大钟化为一缕阴风,窜向高天之上。 竟然是人施展的道术。 “张天凌,放下命初神剑!” 虚空中传来一声大喝,那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须发皆白,看样子年纪不小了。 “想要命初神剑,就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了,杀!” 张天凌没有多言,直接出手。 他气势凶猛,出手狠辣,似乎要发泄被关押三十五年的闷气,命初神剑绽放着璀璨的紫金色神芒,将天空都完全照亮了。 “斩魂夺魄!” 张天凌厉喝,随着他一剑挥出,一道惊天剑气撕裂虚空,划破月色,眨眼间就劈到了灰袍老者身前,透发着恐怖的剑意。 别说的被劈中,就算是看一眼,似乎都感觉灵魂要被撕裂。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一大团阴风从眉心中窜出,瞬间就化为一尊更大的青铜大钟,挡在了他身前,他同时厉喝道:“诸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轰隆隆! 青铜大钟瞬间崩碎,化为大片的阴气乱窜。 剑光却去势不减,朝着灰袍老者继续劈去,吓得他连忙闪开,堪堪躲过了这一剑。 他心有余悸,背后冷汗尽出。 想他也是三品后期的鬼仙,却没有想到差点就死在张天凌的剑下。 他不认为这是张天凌的实力,而是神剑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更加火热。 若是命初神剑在他手中,即便是面对二品强者,他也能全身而退。 “张天凌,还记得我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冲天而起,那是个黑袍老者,浑身充斥着阴冷至极的气息,就宛若是从地府中走出来的鬼王一般。 张天凌冷声道:“是你,阴煞老鬼。当年是你命大,从我手中逃得一命。如今你竟然还敢出手在我明前,看来你是想找死啊。” “哼哼。今晚谁生谁死,还言之尚早。” 阴煞老鬼厉声道:“我承认你很强,拿到了命初神剑就更强了,但双拳难敌四手,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就在他说话间,十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将张天凌围在了中间。 这其中有御空飞行的修道士,有以秘法飞行的武者,也有神光笼罩的神道修士,更有凶名赫赫的邪魔外道等等。 这些人,无一不是三品强者。 张天凌依然不惧,他眼中露出轻蔑之色:“土鸡瓦狗之辈,岂知我命初神剑的威能。今晚我就让你们看一看,什么叫着极品神器。” 说着,他就疯狂地催动着命初神剑,磅礴的神魂之力疯狂涌入其中。 吟!吟! 命初神剑发出愉悦的剑吟声,剑气冲天而起,直冲斗牛之间。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 张天凌还未出手,仅仅是命初神剑散发出来的剑意,他们就感觉神魂要被撕裂,宛若置身于无尽剑域之中,无数利剑从四面八方射来。 “诸位,速速出手!” 阴煞老鬼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恐惧之色,似乎又回想起了被张天凌追杀的恐惧。 “百鬼夜行!” “魔吞天下!” “混元神钟!” “神临!” “刀碎苍穹!” …… 十几个三品强者纷纷出手,无尽神光涌动,恐怖的杀招宛若滔天洪水般,从四面八方冲向张天凌,此刻似乎虚空都在震动。 “斩!” 张天凌只是一声厉喝,他手持命初神剑,身形一转挥出神剑。 以他为中心,一道圆形剑气横扫而出。 这圆形剑气璀璨夺目,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要被切开,所有攻击都宛若纸糊的般纷纷崩碎,化为漫天神光和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在吕公着的眼中,就像是有十几颗太阳在高空中爆炸了。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四方,朝着青崖山压来,他连忙催动本命儒宝,宛若遮天大幕般悬浮在青崖山上空,牢牢挡住了冲击波。 三品强者的战斗余波,是非常恐怖的。 啊!啊!啊! 一声声惨叫此起彼落,圆形剑气横扫而过,竟然没有斩在他们身上,而是径直冲入了他们的脑海中,湮灭了他们的神魂。 三品修士在命初神剑面前,简直跟纸糊的一般,十几具尸体从天空中坠落。 咕噜!咕噜! 黑暗中还有不少的修士隐藏,都不由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感觉浑身冰冷。 这命初神剑实在是太恐怖了! 十几个三品强者联手,竟然就这么被一剑斩杀了! 完全没有抵抗之力,杀之如鸡仔! “还有谁?” 张天凌神色冷峻,他目光如电地扫过四周,有种说不出的霸气。 隐藏在暗处的强者们没有人吭声,他们心中现在只有恐惧,实在是被吓坏了。 “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气息伟岸的身形疾飞而来,他身后凝练着一双血色翅膀,那是完全由血气凝练而成,可让人飞行。 那人正是云天南! 他悬浮在青崖山上空,目光锐利,厉喝道:“命初道余孽,不躲藏起来苟且偷生,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出来耍威风,我看你今晚也不用活了。” 话未落,云天南就已经冲杀了出去。 他浑身血气澎湃,宛若炽烈燃烧的骄阳。 这种恐怖的血气对于道修来说,简直宛若烈火炼狱,连神魂都无法出体。 神魂无法出体,一身道术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只能任人宰割。 “昏君的走狗,该杀!” 张天凌眼睛瞬间血红,杀意冲天。 不等云天南攻来,他已经劈出了一剑。 云天南依然不惧,他拳意滔天,直接一拳挥出,狂暴的血气夹带着凝练至极的拳意,竟然直接崩碎了命初神剑的剑气。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呼不已。 他们先前还以为,这云天南是冲上去送死,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过他们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肯定是先前那一剑乃是张天凌的全力一击,消耗巨大,如此才使得他现在有些虚弱,竟然无法斩杀云天南。 想到这里,他们冰冷的心又再次火热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没有动,因为张天凌和云天南已经激战了起来,他们与其现在插手进去,还不如先等等坐收渔翁之利。 轰隆隆! 张天凌和云天南激战,宛若两颗太阳在天空中不断剧烈碰撞着。 每一次碰撞,似乎连空间都在抖动。 云天南神勇无比,他抓住张天凌最虚弱的时候出手,竟然逼得张天凌无法反击,只能不断挥舞着命初神剑步步后退。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张道陵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命初神剑在他手中再次缓缓复苏。 云天南眼神凝重,知道不能等命初神剑再次复苏。 否则他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里面像是封印了一轮骄阳,然后快速后退,同时将手里的玉佩一扔。 这枚玉佩是靖夜司都督谢剑锋给他的保命底牌,里面封印着谢剑锋的一击。 谢剑锋,可是一品人仙。 就算是随意一击,也绝对可以斩杀一个二品强者。 轰隆隆! 玉佩崩碎,里面的骄阳从中窜出,转瞬间就化为了一个硕大的金色拳头,散发着恐怖的气势和拳意,几乎已经凝固了周围的空间。 “斩!” 张道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难怪这昏君的走狗敢出手,不惧他手中的命初神剑,原来是有着保命底牌。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有保留,不仅疯狂往命初神剑中灌输神魂之力,还以左手猛拍心口,朝着命初神剑喷出了一口精血。 受到精血的刺激,命初神剑疯狂复苏,绽放出恐怖的剑意和剑气,一剑斩出。 轰隆隆! 宛若两颗流星在天空中碰撞,绽放出璀璨的光芒,让方圆数十里都为之大亮。 金色拳头崩碎,命初神剑铮鸣。 云天南被狂暴的冲击波冲得倒飞了出去,直到数百米外才站稳,而张道陵则虎口刺痛,剧烈震动的命初神剑竟然脱手飞了出去。 咻! 命初神剑化为流光飞走,瞬间就没入了大山深处。 张道陵惊骇,连忙追了上去。 “追!” “命初神剑是我的!” “哈哈,此乃天赐良机!” …… 如此变故,让周围隐藏的强者们也是懵了。 但懵逼过后就是大喜,他们不再隐藏,纷纷现身冲入大山深处。 云天南也是怔了怔,也追了上去。 张道陵他要杀。 但命初神剑他更要追。 这可是极品神器,就算是当初神武王都没有得到的。 若是能够带回去,陛下和都督必有重赏。 唯有吕公着心中淡然,看到那些离开的强者们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么多三品强者齐聚,即便是有儒门的招牌顶着,若是他们真要乱来,这清崖书院他也护不过来,必定会毁于一旦。 ……… 青崖山的战斗,不仅惊醒了所有清崖书院的人,定州城也有很多人被惊醒了。 方旭站在院子里,远远望着东方天空,心中暗暗惊骇。 “张天凌去取命初宝藏了!” 几乎瞬间,方旭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肯定是张道陵取到了命初宝藏,然后隐藏在暗中的强者们纷纷出手。 只不过这离得实在有些远了,完全看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也不敢靠近,以免被殃及池鱼。 特别是最后那场大爆炸,他心有余悸,震撼不已,感觉都快赶上小当量的核弹了,将周围数十里都照亮了,随后是恐怖的风暴过境,宛若十二级飓风。 许多人家的瓦片都被掀飞了,旌旗的旗杆不知道折断了多少。 要知道,这青崖山可是在二十多里外。 大爆炸之后,青崖山方向就恢复了平静,方旭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他也没有去打探情况的欲望,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就转身回房了。 反正发生了什么事情,明天照样知道。 刚回到房里,方旭就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他猛然抬头,就看到一柄紫金神剑从屋顶上落了下来,刚好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 在看到这紫金神剑的瞬间,方旭瞳孔紧缩。 “命初神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陶嫣的野望 第144章 陶嫣的野望(六千字) “命初神剑!” 方旭失声惊呼,又惊又喜。 真是人在家中坐,神剑天上降啊。 他猛然想到了先前燃烧的三千点气运,想来是气运起到了作用,否则命初神剑也不会在众强的抢夺下,竟然径直落到了他面前。 “众强!” 方旭倏然一惊,他连忙大手一挥,想将命初神剑收入儒宝空间,以免众强追来发现。 但结果却失败了,命初神剑竟然纹丝不动。 儒宝空间为大道淬炼而成,虽然神奇,但在品阶上却无法与命初神剑相比。 这毕竟是极品神器,仅次于传说中的仙器。 “不能收入儒宝空间,那就只能收入体内了!” 方旭眼中精光闪烁,他连忙运转《命初天经》修道篇功法,右手紧握剑柄,随后命初神剑有感,便化为一道流光钻入了他的眉心。 方旭的意识也随之沉入脑海深处,看到青铜镜依旧高高在上,命初神剑只能与儒书和道纹并立,下面飘着两页纸张。 “这……” 方旭震惊。 他原本以为命初神剑应该会与青铜镜并立,却没有想到竟然还在青铜镜之下,而命初神剑为极品神器,青铜镜比它还要厉害,莫非是传说中的仙器? 若真是仙器,那它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在他身上? 一瞬间,方旭想了很多。 传说中仙器与天地同生,当年百家争鸣,诸子中为什么只有八大圣人? 原因就在于他们都得到了一件仙器,战力远超常人。 至于更具体的信息,他就不知道。 “明天可以去问问老师,儒门也有件仙器,他又是从春秋书院来的,应该会知道些信息。” 方旭很想知道,他这件仙器叫什么,又是从哪里来的? 仙器不可能凭空出现,既然出现在他身上,那就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经历了众多案件,他本能地成了个阴谋论者,什么种魔、寄生、育宝啊等等。 要是某个绝世强者看中了他的肉身,那他岂不是要悲剧了。 前世写网文,这个套路他很熟。 方旭收回意识,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剑洞,忽然意识到这也是个破绽,于是连忙走出屋外,纵身跃到屋顶上,将有剑洞的瓦片收了起来。 然后他再调整瓦片的密度,将空缺的部分遮掩了起来。 “如此,就算是众强找到城内,也绝不可能发现得了。” 方旭抬头望向东方天空,那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强者追来的迹象,也不知道这命初神剑是如何摆脱那些强者追踪的。 他跃下落回地面,再次回到房内。 ………… 月落日升,又是一天。 方旭吃过早饭,先是去靖夜司请了个假,便来到了清崖书院。 悠然小筑。 “东阳,你怎么来了?” 吕公着先是有些意外,随后轻笑道:“你是为昨晚之事而来吧。” 方旭点头道:“嗯。老师,昨晚是怎么回事?我即便是在城里,也感受到了这里恐怖的战斗,当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吕公着说道:“昨晚张天凌现身,取出了命初宝藏,最后引来众强围攻。但他凭借命初神剑,一剑就斩杀了十数位三品强者,吓得许多人不敢现身。 后来靖夜司云天南出手,他甩出一枚玉佩,里面封印了一品人仙的一击,应该是靖夜司都督谢剑锋给他的。 最终命初神剑从张天凌手中打飞了,遁入了大山深处。 再后来就是大量的人追进了大山,至今都不见有人回来,应该还在山中寻找。” 方旭暗惊,眼睛瞪大。 这命初神剑都到他手中了,那群人竟然还在大山中寻找! 如此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命初神剑被他得到了,还害得他昨晚又是兴奋又是害怕,整宿没睡,害怕众强会追踪到他头上。 吕公着继续说道:“今天天还未亮,就有不少人也进了大山,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命初神剑,就算能够找到,群强环伺之下,有命找到也没命带走啊。” 方旭连忙摇头道:“放心吧老师,我还至于利令智昏。” 神剑在手,他还找个屁! 吕公着点头道:“如此就好。” 方旭说道:“老师,我今天来,还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哦,你说。” 吕公着来了兴趣。 这个弟子主动请教的时候可不多,这让他少了不少做老师的乐趣。 方旭问道:“老师,我想请教关于仙器之事。传说中仙器与天地同生,这是不是真的?还有,我们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仙器,又分别叫什么?” 吕公着看了方旭一样,这才说道:“真要说起来,仙器应该是有十件。 至于说是不是与天地同生,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与天地同生,也可能是神话时代的所铸。 不过有一天可以确定,那就是仙器威能无量,可毁天灭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古往今来,有明确历史记录的仙器共有九件,还有一件存在于远古时期,没有明确记录,也无法考证。 但据说是真的存在。 远古有三皇五帝,五帝中的最后一位战帝,据说就拥有一件仙器。 这仙器具体叫什么,已经无法考证。 但却是有记录以的来第一件仙器,也正是因为这件仙器,战帝才能彻底剿灭当时大陆上的妖神,确定人族在神洲的统治地位。” 这个世界的历史非常漫长。 最早是神话传说中的时代,随后是妖神时代,最后才是人族崛起的人族时代,而人族时代又分为远古、上古、中古。 吕公着继续说道:“大周末年,诸侯争霸,百家争鸣,其中有八人得到了仙器。 他们便是上古时期的八圣,分别是我儒家的夫子、道家道祖、佛门佛祖、墨家钜子、魔道魔主、神道神皇、阴阳家阴阳老祖、命运家天机老人。 八件仙器则分别是儒家的春秋笔、道门的无字天书、佛门的功德金莲、墨家的钜子剑、魔道的元魄珠、神道的洗身炉、阴阳家的天星盘、天机老人的天机镜。 至于第十件仙器,直到四百多年前才出世。 四百多年前,大信皇朝初年,也可以说是末年。 有天魔女横空出世,她手中便有一件仙器名为天魔刀,也正因为有天魔刀在手,她才能在短短十年内就一统了魔道诸派,然后掀起了席卷天下的正魔大战。 这场正魔大战持久而浩大,不仅把大信皇朝生生打崩溃了,我们各学派也是损失惨重,几乎损失了所有的超品强者,至今都没有恢复元气。” 现如今以一品为尊,但实际上在一品之上还有超品。 《命初天经》中就有记载,超品为元神境,无论是武、儒、道、佛等等,各学派在这里殊途同归,只有元神一境。 方旭恍然,难怪大信皇朝会被打得崩溃,难怪天魔女那么猛,原来是有仙器在手啊。 这十件仙器种,除了战帝的仙器外,镜子类的仙器只有天机老人的天机镜。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中一紧。 莫非他的青铜镜就是传说中的天机镜? 命运家这个学派不仅神秘,而且传人稀少,据说每代只有两个传人。 一个学习‘命’,一个学习‘运’。 两个弟子相争,胜出者继承天机老人这个称号。 方旭连忙问道:“老师,这个命运家据说非常神秘,可以说说他们么?还有他们的天机镜,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神威?” 吕公着哂笑道:“你都也说了,命运家极其神秘,就更别说是天机镜了,就算是我们初代夫子的传记中,都没有关于天机镜的具体记载。不过据说天机镜擅长推演天机,甚至可以看到未来的数百年的画面,算无遗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今命运家传人,我只知道‘命’字传人盖渊,他是我们大雍皇朝的钦天监监正,极其神秘,几乎从不现身于人前。至于‘运’字传人,这个估计只有盖渊知道了,至少我们儒家应该是不知道的。” 方旭缓缓点头,试探着问道:“老师,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天机老人会将天机镜送给别人,另外再培养传人? “这绝不可能!” 吕公着摇头说道:“命、运二字,对修炼者的要求极其严苛,亿万中都难出一人。 据说每代天机老人择徒前,都会走遍天下,用十几二十年的时间来选徒。 而一旦选定了,就不会再有更改。 正因为如此严格的收徒标准,每代弟子都是天纵奇才,又怎么可能另择人培养。” “这样啊!” 方旭缓缓点着头。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就像儒家也不会将春秋笔暗中送给某个人一样。 即便这个人拥有再大的潜力,再如何天纵奇才。 因此按吕公着所说,那青铜镜是天机镜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天机镜可是仙器,天机老人不可能舍得。 更何况天机镜擅长的是推演天机,而他的青铜镜则是利用‘功德’和‘气运’,两者在功能上也是完全不同。 可既然不是天机镜,那青铜镜又是什么? 又是从哪里来的? 方旭试探着问道:“老师,这仙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可能是忽然出现的,然后被某些人得到了,就像没有人知道夫子他们是如何得到仙器的?” 吕公着思索道:“你说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只不过仙器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初代夫子他们又是如何得到的,恐怕就得去问初代夫子他们了,这本来就是个迷。” 方旭点了点头。 问不出结果,他也只能先把疑惑压在心里。 吕公着轻笑道:“东阳,关于仙器之事,你现在就不要多想了。若是你能修儒道,将来也不是没有机会接触春秋笔。” 又和吕公着聊了会,方旭便告辞下山了。 …… 这一天,注定是喧嚣的一天。 命初神剑遁入大山之事,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城里彻底传开了,于是各方势力,各方修士纷纷激动地涌入大山,甚至连有些九品修士都去凑热闹。 靖夜司更几乎是全体出动,誓要找到命初神剑。 楚江河和楚琪也跃跃欲试,被方旭连忙拦了下来。 倒是楚玥早就不在家了,估计是被李青妍拉着进了大山。 魏王府的三品强者早就到了定州,就是不知道在不在昨晚被张天凌所杀之列。 若在,那魏王府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涌入大山的修者数以千计,整个定州城都似乎‘空荡’了下来,走在街上连个武者打扮的人都难以看到了,城内秩序前所未有的好。 方旭依旧正常上衙,正常散衙。 没有任务就带在练功房苦修,回到家中则基本上陪着姑姑他们说话,因为要去神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分别在即,方旭想多陪陪家人。 熙熙囔囔中又过五天。 进入大山的人自然一无所获,于是就有流言传开了,说命初神剑早已经被人得到了,否则数千人进山进行地毯式地搜索,怎么可能一无所获。 这个流言被绝大多数人接受,于是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返回城里。 十天后,山里已经没人了。 至于命初神剑究竟是被谁得到了,此事已经成谜。 但众人还是怀疑被张天凌得到了,于是不少强者联手追杀张天凌。 张天凌也非常警醒,连忙跑路。 他虽然骄傲,但不傻。 没有命初神剑,他就算是再强又能应对多少人? …… 五月初五,端午节。 白定河两岸人山人海,河中数百条龙舟竞技。 你追我赶,热闹非凡。 咚咚的锣鼓声犹如战鼓擂响,让人血液沸腾。 端午过后,接到吕公着的口信,方旭再上青崖山。 在听竹亭见到了吕公着,其正与一个中年儒士闲聊。 吕公着见到方旭来了,连忙招手道:“东阳你来了。快过来,我来为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同窗好友鲁仲连,他是来接任清崖书院院长的,你喊他师叔吧。鲁兄,这位就是我的弟子方旭方东阳。” 说到最后,他满脸得意地看向鲁仲连。 鲁仲连羡慕嫉妒恨呐,这样的天才弟子谁不想要? 方旭连忙一礼:“见过师叔。” 鲁仲连打量着方旭,眼前一亮,当真是容貌甚伟,貌比潘安,颜如宋玉,并且还没有那种‘娇柔’的气质,反而英姿勃发,充满了阳刚之气。 “东阳,我对你可是闻名已久,如今是见面更胜闻名,不知道你可有婚配?我有一女,生得花容月貌,又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为佳偶!” 鲁仲连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错失了弟子,若是能收为女婿也不错。 吕公着顿时怒了:“喂喂喂,好你个鲁仲连,竟敢当面挖我的墙角。我可告诉你,他不仅是我弟子,还是我相中的女婿,这次带他进京就是与我女儿素素见面的。再说了,你女儿那有我家素素长得漂亮,琴棋书画就更比不了。” 鲁仲连并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家素素是不错,但脾气太暴躁了,动不动就断人手脚。我这次离京前,你家素素才把礼部左侍郎的儿子打了一顿。那像我家薇薇,性格温婉,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吕公着怒道:“胡说,我家素素怎么能说是暴躁呢,明明是打抱不平,侠义心肠。就礼部左侍郎的儿子,纨绔子弟一个,调戏良家妇女是常有的事情,被打了也是活该。” 鲁仲连:“……” 吕公着:“……” 俩人你来我往,从辩论谁的女儿更好,到互相揭发对方曾经的囧事,看得方旭有些目瞪口呆,记忆中的吕公着可是很有风度的。 “哈哈!” 到最后,吕公着和鲁仲连相视大笑,争论也停了下来。 笑过之后,吕公着叹声道:“哎,真怀念当年的日子,我们也有三年未见了,这次分别后,也不知道几年后才能相见。” 鲁仲连笑眯眯地说道:“这要看你咯。” “哦,怎么说?” “你若想我早点回神都,那就心学对我倾囊相授。若是不想,那我也只能在这里熬着了。” 吕公着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心思。放心吧,知道是你来接替我,我已经整理好了开创心学的手稿,记录了我参悟心学的历程,绝对有助于你参悟心学。不过说好了,这手稿以后要还给我,我可是要作为传家之宝的。” 鲁仲连闻言,正色一礼道:“那就多谢吕兄了。” 由不得他不郑重,实在是吕公着的这份礼物太重了,参悟这份手稿,就等于他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了吕公着开创心学的过程。 这种由浅入深,不断摸索和优化的过程,非常有助于人参悟心学。 吕公着摆了摆手道:“你我的关系,没有必要这么见外。既然你也到了,那我也准备回神都了,接下来带你熟悉三天就走。” 鲁仲连点了点头:“好。” 吕公着看向方旭,说道:“东阳,你那边如何了?” 方旭说道:“老师,神都那边已经传来了调令,只不过我恐怕无法与你同行。” “为什么?” “省府那边有批物资需要押往神都,云堂主刚好也要回神都,于是就负责了此次押运,我也是其中押运人员之一。” 方旭不知道,因为他要去神都,云天南也就没有继续待在定州的理由。 他是来抓冥府小辫子的,而方旭又是冥府的目标。 如今方旭离开了,他自然也要跟着。 不过方旭却以为,云天南是冲着命初宝藏来的。 如今命初宝藏没了,云天南自然要回神都,就像是李青妍这次也要回神都一般,连带着表姐楚玥这次也回神都。 吕公着恍然:“这样啊。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神都了。你与云天南他们同行,安全上也没有问题。不过你们坐船,到神都至少需要一个月。” 从定州到神都有十数万里之遥,他一路飞行的话,七八天就能到。 但乘船的话,那怕朝廷的重型货船,也只需要一个月。 方旭说道:“那也没办法。不过能够沿途看看这大好河山,其实也挺不错的。” …… 回到城里后,方旭去了趟陶家。 他即将去神都,有些事情肯定需要跟陶嫣说说,比如教导陶仲麟之事,比如干股和分红的事情,这些都需要安排好。 “什么,你要去神都?” 陶嫣脸色一变,心中莫名有种不舍之意。 方旭点头道:“嗯,神都的调令已经到了,过些天就走。定州终究小了些,我想去神都看看外面的世界。因此关于教导陶仲麟之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不过他若是能够完全参悟透那三本书籍,想来在这个世界也是够用了。 还有就是干股和分红之事。 等在神都稳定后,我会将姑姑一家也接到神都,这定州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因此这干股最好还是由你买断吧,省的以后分红麻烦。” 如果说先前只是有些不舍,那现在陶嫣心中就是不知所措了。 方旭要接走楚家人,是准备定居神都了。 以后,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回想着与方旭认识以来的一幕幕,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一颗心已经暗暗挂在了方旭身上,只是以前从未发现而已。 方旭忽然要走,再也不回来了,她才蓦然反应过来。 不过陶嫣终究不是小女子,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着道:“那要恭喜你们了,以后就是神都人了。不过买断干股就算了,我陶家也有意前往神都发展,所以以后分红还是很容易的。” 方旭意外道:“你们也要去神都?” 这当然是陶嫣临时决定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她嫣然笑道:“当然。我陶家为陶朱公后裔,曾经富可敌国,但商道终究输于武力,于是当年陶朱公在临终前,将膝下九子拆分。 除长子留在神都发展外,其他八子前往各地发展。 如此以来,既能降低陶家的存在感,避免被人盯上;二来即便是某一脉出事,也有其他几脉能够存活下来,不至于灭族。 我定州陶家祖上,就是陶朱公的第九子。 如今我们得你传授商道三书,这也是我商道崛起之根本,因此我们也想回归本宗,希望能够集合整个商道之力,开创于属于我们商道的修炼体系。 若是能够开创属于我商道的修炼体系,那我们陶家也不用分为九脉,天隔一方了。 对了方公子,你不介意我将商道三书外传吧?” 商道三书,也就是方旭编写的三本书《商道》《货币与银行》《政治经济学》。 方旭震惊,没有想到陶嫣竟然还有这等宏伟目标。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的。 于是微笑道:“当然不介意,若是你们真能成功,我恭喜还来不及呢。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商道的开创者吧,也能见证一次历史。”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事有反常必为妖 第145章 事有反常必为妖(五千字) 说实话,开创一脉修炼体系,方旭想都没有想过。 当年百家诸子,能够开创一脉的也是少之又少,唯有八圣。 其他学派虽说也有自己的修炼体系,但基本上都是根植于八圣开创的体系。 就比如说兵家,兵家五品前就是武道。 只是到了五品凝练拳意的时候,兵家凝练的是将印,从而才走上了自己独有的修炼之路。 再比如说法家,境界与儒家大同小异。 因此当陶嫣说要集合商道之力,开创属于商家的修炼体系时,方旭心中只有惊叹。 虽然不觉得他们能够成功,但他还是送上了祝福。 陶嫣美眸盈盈,她看着方旭说道:“论若对商道的理解,天下无人出你其右,届时我们尝试开创商道体系时,还会经常向你请教,希望方公子能够帮助一二。” “没问题。” 方旭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 商家虽然属于百家末流,但财力雄厚,势力不容小觑,他也愿意交好。 陶嫣嫣然笑道:“那就先多谢了。对了,既然你要去神都,想要在神都落户花费肯定不小。不如我先支付你十万两的干股分红,到了年底再多退少补如何?” 虽然方旭不缺银子,但陶嫣给的分红却能光明正大地用。 于是点头感谢道:“那就麻烦你了。” “你太客气了!” 陶嫣微微笑道:“你先在此稍坐,我去去就来。” 只是走开了十几分钟,陶嫣就再次回来了,递给方旭一大叠的银票,说道:“这是十万两银票,都是一千面额的,你数数。” 方旭接过直接收入怀中,微微笑道:“数就不用了。” 接下来,方旭又和陶嫣闲聊了起来。 他问起了银行的情况,陶嫣告诉他,如今陶家银行已经遍布定州府各县,周围临近的数府和省府也都有了分行。 陶家的代理商遍布泰东行省,因此银行建立起来很容易,完全不用担心业务问题。 倒是人才的培养,完全跟不上银行的拓展速度。 目前银行的主要业务还是存取款和异地汇兑,贷款业务还没有开展。 说到底还是陶家势力太弱了,贷款业务开展容易,到时候就担心没办法收回来。 陶嫣眼神炯炯,雄心勃勃地说道:“接下来去神都,我有意联合陶家九脉,先行在七十二行省的省府都开设一家分行,满足全国存取款和汇兑;等站稳脚跟后,再拓展到各个府县。” 陶嫣虽然是女儿身,但做事当真是大气。 但银行规模越大,越容易被人盯上。 方旭只能委婉地说道:“朝廷中不乏明白人,肯定会有人明白银行的重要性,你们切记要谨慎行事,若有必要可以拉拢朝中大人物合作。” 陶嫣微微笑道:“我们做生意的,最忌吃独食,这点我从小就知道。银行要遍及全国各府县,肯定会引入很多强援的,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上的。” 听到陶嫣如此说,方旭也就放心了。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方旭便起身告辞了,陶嫣将他送到了门外。 ……… 四天后,清崖书院。 定州各方名士前来送别吕公着,不仅四大家族的人都到来,连知府也来了。 清崖书院的师生就更是全到齐了。 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能站在外围观看,青崖山脚下的凉亭中,仅仅站着十来人,都是定州的各方大佬。 方旭作为吕公着的弟子,又是名震天下的名人,也有资格在场。 吕公着与鲁仲连、知府他们说着说,有说有笑,倒没有什么别理的伤感,一来大家关系并没有那么深,二来吕公着这属于载誉而归。 说着说着,吕公着就看向了方旭,高声道:“东阳,今日送别,岂能没有诗词。这样吧,给一盏茶的时间,赋诗词一首。若是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怪为师在众人面前教训你了,哈哈!”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附和。 鲁仲连抚须笑道:“东阳,都说你诗词无双,我还未亲自见过。” 吕公着发话了,方旭只能应诺。 他低头装着思考的样子,实际上在挑选那首诗词合适。 很快他就有了选择,抬头微微一笑,高声诵读道:“定州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好!” 几乎在方旭话落,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吕公着更是喜不自禁,这可是写给他的诗词,连忙问道:“东阳,这诗叫什么?” 方旭笑着说道:“就叫《送恩师吕公着回神都》吧。” 吕公着闻言更是哈哈大笑:“好,好,这个名字好。诸位,今日送别就到此吧,欢迎诸位来神都,我们有缘再会。好风凭借力,送君步青云,走了!” 他最后高声诵读,立时一股清风袭来,就卷着吕公着直冲云霄。 吕公子长袍猎猎,发丝飘飘,他负手而立,有种说不出的逍遥和飘逸,就这样乘风归去,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当真是神仙人物!” 不知道多少人暗暗心折,梦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御风飞行。 鲁仲连则带着酸味和羡慕的语气说道:“这个吕公着真是好运道,只这一首诗,就足以让他名流千古,比我们做再多的努力都管用。” 知府认同的点头,也是满眼羡慕。 他虽为一府知府,管辖着数百万人,但这又如何? 就算是能够成为封疆大吏,百年之后,自己也一样会淹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但这首诗,千百年后依旧会流传。 ……… 吕公着走后,方旭再次扬名,送别诗也彻底传开了。 不过除了增加些气运,倒没有其他改变。 方旭意识沉入脑海,翻看着儒书,里面的诗词已经增加到了七首,分别是: 《水调歌头》 品阶:天人交感。 传诵度:传天下。 效用:乘风归去、月圆神满、琼浆玉液。 …… 《春夜喜雨》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暂无。 效用:隐匿、轻盈。 …… 《塞下曲》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暂无。 效用:远程攻击。 …… 《仆算子》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达府。 效用:抚平杂念。 …… 《画》 品阶:以假乱真。 传诵度:达府。 效用:虚拟幻境。 …… 《侠客行》 品阶:天人交感。 传诵度:传天下。 效用:侠气冲天、侠客虚影、千里行 ……… 《送别诗》 品阶:异象天成。 传诵度:达府。 效用:共情。 前五首诗词不需要介绍,《送别诗》的效用‘共情’有些鸡肋,就是激发这个效用后,可以让他人体会自己的感受,引起共鸣。 倒是《侠客行》的效用,没有让他失望,且比《水调歌头》更实用。 在本质上而言,《水调歌头》属于辅助类,而《侠客行》属于真正的战诗,也是儒修们最喜欢的诗词,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发挥战力。 侠气冲天:施展后战意大增,可凭空增加一层战力。 侠客虚影:即召唤侠客虚影,与儒宝《侠客行》召唤侠客差不多,但儒宝《侠客行》可以以任何形式的力量来激发,而这个侠客虚影只能使用文气。 不过这个侠客虚影没有冷却时间,也没有时间限制,只要文气足够,就可以一直存在,战力相当于自身的五成。 当然了,这个侠客虚影很强,但消耗也大。 千里行:这是门轻功儒术,以他现在的修为可日行三千里。将来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千里行也会蜕变为日行万里,甚至是十万里也不在话下。 相比于‘乘风归去’的飞行,千里行只能步行,快若奔马。 至于速度,两者相差不大。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950。 修为:武修五品(中期)、道修五品(初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气运再次涨到了950点,其中绝大部分是《拼音和句读》与《幼学琼林》的后续收益,《送别诗》只有一百多点。 毕竟这首送别诗,品阶也就堪堪达到‘异象天成’的级别而已。 80点功德肯定要留着,反正作用也不大,以后可以应应急。 950点气运他也不准备用,等到了神都再说。 此去神都,前途未知,凡是多些准备。 …… 时间悠悠,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十五。 这天傍晚,一支由十艘大小官船组成的船队,在定州城外的码头靠岸,猎猎作响的旗帜上绣着烫金的‘泰东’二字,这是省府的船队。 夜晚,刚吃好晚饭,正与家人聊天的方旭,接到了靖夜司的传信。 姑姑忙问道:“怎么了东阳,莫非又有什么紧急案子?” 方旭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李青妍传信给我,说省府的船队到了,明天我们便要出发,辰时前在码头汇合。表姐,李青妍说你也一起对么?” 为了命初宝藏,楚玥已经在定州待了一年了,现在自然也要神都。 楚玥淡淡点头:“嗯。” 姑姑脸色一暗,心中不舍。 女儿倒还好,这些年来都是聚少离多,她都已经习惯了,但方旭可是一直养在身边,跟自己的亲儿子没有什么区别。 如今方旭要远去神都,她心中自然不舍。 楚江河也没有再说话了,低头皱着眉。 楚琪颜色暗淡,看了看楚玥,又看了看方旭,暗暗咬着嘴唇。 唯有楚琅不明所以,他感觉忽然没有了声音,这才蓦然抬头,四处张望,嘴角还蘸着点心屑子。 方旭见此轻笑道:“姑,又不是一别经年,等到了神都后,我就会走动关系,将姑父调入京城,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会团聚。对了,家里的产业和良田,你看要不要卖了,留着也行,省得我寄信回来的时候,你们手忙脚乱的。” 姑姑闻言心情也不由好了不少,说道:“当然不能卖,良田、田产、宅子等等,一概都不能卖,万一在神都过不下了,我们也有个退路。 东阳,神都不比定州,我们在那里一点根基和人脉都没有。 神都权贵云集,你要谨慎行事。 若真遇到什么事情,大不了回来就是,可不许学你爹,直接玩起了失踪。” 方旭不断点头:“嗯嗯!” 姑姑又看向楚玥:“玥儿,等到了神都,你要多照应东阳。他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你在神都也待了七八年,各方面都熟悉……” 接下来,姑姑开启了唠叨模式。 楚玥依旧神色淡然,若不是偶尔点头,都以为她神游天外了。 ………… 方旭不喜欢离别的场景,因此和楚玥相约,天色微亮就出门了,没有通知姑姑他们。 他们轻装简行,都只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两三套换洗的衣物。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姑姑就出现了。 看着方旭和楚玥消失的背影,姑姑忍不住落泪,楚江河连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或许要不到几个月,我们就全家北上神都了。” 姑姑忍不住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东阳我们养了十九年,跟儿子有什么分别,他今天要去神都,你竟然一点伤心都没有,你还有没有人性?” 楚江河无语。 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 码头上。 方旭汇合了云天南和李青妍。 他意外道:“云堂主,李大人,就我们三人么?” 不是说要押送物资去神都么? 怎么就他们三人? 他原本还以为至少也得三四十人呢! 云天南说道:“船上有护行的人,我们这是刚好要回神都,于是干脆顺路护送,自然用不着那么多人,到时候他们回来也麻烦。” “哦!”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云天南坐镇,又有楚玥和李青妍这两大五品高手,坐镇这支船队应该足够了。 他看向停靠在码头的十艘大小不一的官船,大的长有近七十米,看上去就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山,小的长也有三十多米。 “走,上船吧!” 云天南说着,走向最小的船只。 那是客船。 ………… 哗啦啦! 大河滔滔,浪花翻滚。 以最大的官船为核心,九艘大小不一的官船分列前后左右,彼此相隔上百米,在大河上高速行驶着。 相比于方旭以前坐过的客船,这些官船的速度就快得多了。 可日行驶三千多里。 它们拥有类似于发动机般的动力装置,以煤炭为能源,但绝不是蒸汽机,而是阵法与炼器结合的产物,可以驱动大型船只。 据说这是墨家秘术,非常神奇。 从定州到神都有十数万里之遥,考虑到船队还要停靠补给,路线也不是直的,因此路上大约需要一个半月。 也就说,到神都大约是七月初。 方旭所在的官船位于船队的最后方,人员并不是很多,数天后彼此间也逐渐熟悉了,他这才知道这些人来源挺复杂的。 既有神都官员的家眷,也有搭顺风船的世家弟子,甚至还有手眼通天的商人,都是去神都观看永寿帝八十寿辰的。 方旭没有用真名,只说自己也是去看永寿帝寿辰的。 楚玥和李青妍心性清冷,耐得住寂寞,上船后基本上整日待在房间里。 云天南自然也不屑于与普通人交流,也基本上不出来。 方旭倒也能耐得住寂寞,但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再加上修为也提了上来,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紧迫感,因此他白天的时候都会在甲板上。 吹吹清凉的河风,欣赏两岸的风景。 晚上他才会回到房间里,或许修炼,或是研读九经。 …… 这天,船队驶出泰东行省,进入了淮阳行省。 天天在甲板上看风景,方旭也有些看腻了。 毕竟再美的风景,天天看也会腻。 “对了,可以去动力舱看看!” 方旭忽然想到。 他其实对这个世界的动力装置挺感兴趣的。 若是能够移植到马车上,那就是汽车; 若是移植到飞机上,那就是飞机。 可以说,拥有这样的动力装置,这个世界就就具备了工业化的基础。 只是可惜,这是个修炼世界,无尽伟力归于自身。 人们孜孜追求的是武力,而不是科技。 在这样的世界里,若没有人刻意引导,除非足够长的时间跨度,否则这个世界不可能发展出工业化来。 …… 这艘客船共有五层,上三层是客房,下三层是动力舱和货舱。 其中动力舱在最下层。 只是当方旭来到第二层的时候,两个披坚持锐的甲士拦住了方旭,他们眼眸冰冷无情,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 这是百战之士! 方旭暗惊,这客船的第二层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甲士? “姓甚名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其中一个甲士厉喝。 他目光紧盯着方旭,气势引而不发。 似乎一旦方旭回答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会直接下杀手。 另一个甲士同样也是如此神态,看方旭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第一百四十六章 水匪夜袭 第146章 水匪夜袭 不仅仅是这两个甲士,方旭还感觉到船舱下有十数道隐晦的气机锁定了他。 其中有道气机更是让他感觉浑身发寒,格外危险。 似乎稍有什么动作,就有可能被杀。 “强者,至少是四品!” 方旭暗暗惊骇。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战力,五品内少有敌手。 可那道气机却让他感觉到了有生命危险,那就只能是四品强者。 三品不大可能。 如果是三品,那他就感受不到这道隐晦的气机了。 “这里怎么会隐藏一个四品强者?而且那些隐晦的气机,修为也基本上都是五六品,在军中恐怕也是校尉级别的吧。” 六品修士,在军中可为校尉,统帅五百人的营。 五品修士,在军中可为都尉,统帅千人的军,在军中可称偏将。 至于四品修士,在军中那就是将军了,统帅若干个军。 在往上就是上将军、元帅、大都督等。 一瞬间,各种疑惑和猜测涌上心头。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连忙取出腰牌说道:“我乃定州府靖夜卫,对动力舱的动力装置挺感兴趣的,因此想下去看看,并无他意。” 两个甲士依旧没有放松,其中一人接过腰牌,仔细察看了下。 在确认无误后,他才将腰牌扔给方旭,厉喝道:“滚吧。今日之事,不得告诉任何人,你也要完全忘记此事,否则你狗命难保。” 方旭暗怒,眼中闪过厉色。 若非忌惮里面的四品强者,若非不想卷入是非,他真想一巴掌拍死对方。 方旭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接住腰牌转身就走。 这时,身后传来两个甲士的对话: “唐虎,不过是个靖夜卫,就算是误闯,也应该将他扣押在这里,等到了神都再放他出来就是。而且这人长得不错,比很多娘们都长得好看,嘿嘿,我们兄弟整天待在这里无聊得很,也可以乐呵乐呵。” “算了,任务要紧。与他同上船的还有个三品强者,不要惹是生非。” 两个甲士非常张狂,说话完全没有避讳方旭。 方旭心中杀机涌起,但最后还是强压了下去,快速返回了甲板上。 …… 大河宽广,几乎看不到河岸。 河风清凉,浪花激荡。 站在甲板上,方旭衣袍猎猎,发丝飘荡。 他目光深邃,思维高速运转着,思考着那群甲士的来历。 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都是百战之兵,浑身透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大雍皇朝已经承平近四十年,境内虽然偶尔也有反叛和造反,但大体安稳,因此这种百战精锐唯有可能是边军。 也唯有边军才可能如此张狂,完全没有将靖夜司放在眼里。 “大雍边军全部隶属于七大元帅府,分别为镇南、镇佛、镇东、镇西、镇蒙、镇元、镇夷,而离定州府最近,又需要经过定州府去神都的,唯有镇南元帅府。” 天下分五域,分别是中土神州、东荒、南岭、西漠、北原。 大雍皇朝独霸中土神州,虽然实力傲视群雄,但周围也是群强环伺,因此才设立了七大元帅府来应对,每个元帅府都统兵数百万。 东荒浩瀚,为宗门聚集地。 这里没有国家,只有一个个宗域。 一个宗门就相当于一个国家,控制一片宗域。 不过为了应对大雍的威胁,东荒宗门搞了宗盟,实力不容小觑。 南岭群山莽莽,古木参天,被两大势力所瓜分,其中天妖国占据了七成疆域,苗疆占据了三成疆域。 镇南元帅府,防备的就是天妖国和苗疆。 西漠沙漠绵延不绝,但在沙漠之中却又多绿洲,是人族聚集地。 但他们全部信仰佛门,可以说整个西漠全部都是佛土,其他学派水泼不进。 北原为广阔无际的大草原,被三个草原帝国所平分。 分别是云蒙、元突、东夷。 这三大草原帝国兵强马壮,而且几乎是全民皆兵,论兵锋之盛比之其他各方势力都要强,因此大雍皇朝不得不布置三大元帅府来应对。 其实在西北域,还有大片三不管地带。 那里盗匪横行,几乎是全天下江洋大盗和罪犯的天堂,很多在本土混不下去的人都会前往西北域,他们经常进入大雍、西漠、北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为了防备他们,大雍也专设了个镇西元帅府。 “镇南元帅府、神都、永寿帝八十寿辰!”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浮现,方旭若有所思,莫非是镇南元帅府要押送某件宝物去神都,为永寿帝八十寿辰献礼? 只是若是献礼,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这支船队有十艘官船,这艘船是最小的,而且还隐藏在第二层货舱中,若非他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动力装置,恐怕到了神都都不知道有他们的存在。 这船上的其他客人都是非富即贵,基本上不大可能下货舱的。 也就是说,这群人正是利用这一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某间宝物押送到神都去。 但这里就有个问题了。 镇南元帅府为七大元帅府之下,军中最不缺的就是武道和兵道强者,他们为什么不堂堂正正的护送宝物去神都,反而要通过这种偷偷摸摸的方法呢? 当然,这群镇南元帅府的甲士也有可能不是护送什么宝物,而是其他原因回京。 但即便是秘密进京,他们还有其他方式。 比如说乘坐巡天舰! 巡天舰,就是这个世界的飞机,是朝廷用来快速运送兵力和粮草的战略性武器,也可以说是镇国神器,基本上都是配备给七大元帅府的。 从镇南元帅府到神都,以巡天舰的速度,恐怕五六天也就能到吧。 若真有什么秘密任务,乘坐巡天舰去神都岂不是更快? 就算是骑军中蛟龙马,这速度也远超船只吧。 想了很久,方旭还是有些想不通,于是就干脆不去想了,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涉及到了军国大事,以他现在的小身板,还是不要去掺和为好。 ………… 接下来十几天,风平浪静。 方旭看腻了河景,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里修炼,偶尔才会出来透透气。 这天,船队驶出大河进入了大野泽。 大野泽是云阳行省境内最大的湖泊,也是大雍境内第九大湖泊。 方圆数千里,烟波浩渺,群岛点缀。 夕阳西下,水波粼粼都黄金璀璨; 飞鸟齐飞,在水面上盘旋。 站在甲板上,看着这迷人景色,方旭也忍不住诵读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好诗!” 一旁的富态中年眼睛大亮,忍不住赞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当真是好诗,两句诗就是一副美景,将大野泽美景写尽,蕴含无穷韵味。还有呢?” 话落,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旭。 这等诗句,若是完整版最差也是异象天成,往上即便是天人交感也不是不可能。 他自问博览群书,历代诗词也多有涉猎。 但这等优美的诗句,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莫非就是眼前的青年所作? 方旭微微笑道:“没有了,只有这两句,也是由心而发。” 富态中年脸色骤变,又是沮丧又是遗憾:“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还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若是能够补充完整,你定然可以名扬天下。” 方旭微微笑道:“在下方东阳。由心而发,由心而止,想要补充可不容易。” “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两年泰东行省的方旭如彗星般崛起,连作两首天人之作,若是方小兄弟能够将这首诗琢磨完整,未尝就会输于那方旭。哦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袁卫东。” 袁卫东叹息道。 相互认识之后,两人便闲聊了起来,从诗词歌赋料到九经。 袁卫东竟然也博学多才,若非有前世海量的信息积累,方旭都差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他震惊,袁卫东更是惊骇。 这方东阳小小年纪,他竟然有些疲于应付,要知道他可是当年的二甲进士。 而且这些年虽然沉于官场,但学问却从未落下过。 平日里一有空闲,便会在书房读书。 “东阳,你此去神都,可是要参加明年的春试?” 春试,也就是会试。 方旭摇头道:“不是。陛下八十大寿快到了,据说寿诞会非常隆重,我去见见世面。” 袁卫东痛心疾首道:“你竟然没有参加科举?以你的经意水平,中举是轻而易举,考中进士也并非太难的事情。你今年才十九岁,虽然不是最年轻的进士,但也足以傲视天下,将来入阁也并非不可能。” 方旭微微笑道:“先生太看得起我了,进士岂是那么容易考的。” 袁卫东见方旭似乎无意科举,他也没有再劝说。 毕竟大家才初识,最忌交浅言深。 他也只能心中叹息,于是转而说道:“这大野泽方圆数千里,大大小小的岛屿数以万记,非常富饶,风景也秀丽,可也给水匪创造了天然藏身之地。 从古至今,这大野泽水匪就从未剿灭干净过。 他们打劫过往商船,轻则掠夺财物和女人,狠则杀光所有人。” 方旭暗惊,狐疑道:“不会吧,这里可是我们大雍皇朝的腹地,难道他们就不怕朝廷水师的围剿么?还有我们是官船,他们应该没有这么大胆子吧。” 袁卫东说道:“怎么围剿?根本没法围剿,这些水匪聚则为匪,散则为渔民,我们总不能将所有的渔民全部杀光吧。 再者,他们往大野泽一躲,朝廷水师来了再多也没用。 不过这些水匪也还算有些理智,轻易不会碰我们这样的官船,以免真引来朝廷水师的围剿,因此你倒也不用太担心。” “如此就好。” 方旭点头。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天色也逐渐暗淡了下来。 道了句告辞,就各自回房了。 …… 夜色深沉,唯有漫天寒星。 清澈的水面倒影着群星,让船只宛若航行在星空之上。 方旭盘膝坐在床榻上,脑海中观想着命初道尊像,高冠长袍,左手持命初神剑,右手持玉如意,背景为混沌之色,宛若有混沌之气在涌动。 命初,字面意思就是性命最初的意思。 性命最初源于元气,宇宙最初也源于元气,两者同出于混沌。 《命初天经》修道篇,修炼的过程就是观想命初道尊像,感悟元气之妙,从冥冥中的混沌中,汲取性命最初的元气为己用。 忽然,方旭从修炼中惊醒,心头莫名萦绕着某种危机感。 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两道精光迸射:“心血来潮,竟然会有危机感出现,莫非真被袁卫东说中了,今晚有水匪来袭?” 想到这里,方旭连忙起身走出房间,径直来到了最上层的甲板上。 此时天上挂着一轮残月,黯淡无光。 方旭举目眺望,饶是以他的修为,视线也被局限于两三百米内,再远就模糊不清了。 他暗暗皱眉,今晚月色不明,想要夜袭可不容易。 湖面上静悄悄的,唯有轻微的波浪声。 心头的危机感并未消失,方旭继续耐心地观察,直到某一刻,东方湖面上忽然亮起了一个个火把和灯笼,并且快速向船队冲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清那是十几艘战船。 虽然有些破旧,但速度很快,乘风破浪,激起涛涛浪花。 “敌袭!敌袭!” 不需要方旭示警,前方最大的船上就传来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一种类似于唢呐的声音蓦然响起,尖锐刺耳,方圆数里都能听得见。 这下子,整个船队都被惊醒了。 “谁特么的不想活了,半夜三更的吹什么唢呐?” “声音不对,似乎很急切!” “糟糕,这是遭受敌袭的示警唢呐!” “什么,我们在这湖中央,哪来的敌人?” “水匪,是水匪!” …… 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船队彻底沸腾了。 一个个护卫连忙登上甲板,虽然他们很迅速,但水匪的船队已经来到了百米外,他们的第一波攻击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只见水匪舰队中,无数火箭冲天而起,划过一道道弧线,如雨点般落向官船船队。 措不及防之下不少人被射中,最外围的四艘官船纷纷着火。 幸好方旭所在是官船在后方,倒没有遭受到打击。 “啊,我被射中了!” “救火,救火啊!” “放箭,快放箭反击!” …… 一时间,官船船队乱作一团。 咻咻! 三道人影落在了方旭身边,是云天南、李青妍和楚玥,他们第一时间惊醒,也第一时间来到甲板上,刚好看到水匪第一波的火箭袭来。 “竟然是水匪!” 云天南眼神森冷,目光灼灼地看向水匪舰队。 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就在这时,水匪舰队第二波火箭雨降临,又有两艘官船被点燃,先前四艘着火的官船还没扑灭,现在又有更多地方燃烧了起来。 云天南脸色凝重,低喝道:“李青妍,楚玥,你们出手吧,先灭火,再反击。” “好!” 李青妍和楚玥点了点头,她们眼神一凝,各有一缕阴风从眉心中窜出,直接没入湖面中,然后大片的湖水升起,宛若暴雨般倾洒而下,淋在了着火的六艘官船上。 很快,火势就被扑灭了。 “有两个五品修道士,冲上去,杀了他们。” 水匪舰队中,传来如呼啸般的爆喝,声音中充满了至刚至阳的血气,竟然震得李青妍和楚玥连忙神魂归窍。 第一百四十七章 黄雀在后 第147章 黄雀在后(六千字) 爆喝声如雷,声音中充斥着至刚至阳之气,震得李青妍和楚玥连忙神魂归窍。 “是五品巅峰的武道强者!” 李青妍眼神锐利,她轻喝道:“师妹,我们联手拦下他。” 楚玥神情凝重,她没有说话,直接出手,一缕阴风从她眉心中窜出,立时就有无数的月光倾泻而来,让周围的大亮。 很快,大片月华就凝练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去!” 楚玥低喝,月色圆球就激射而出。 在楚玥出手之前,李青妍已经出手,只见她随手一甩,手中的飞剑就激射了出去,射向了踏水而来的水匪强者。 那是个只穿着一条紧身短裤的壮汉,皮肤呈古铜色,浑身肌肉隆起,线条分明,似乎充满了爆炸性力量。 他速度快若奔马,双脚在湖面上踏过,每一步都宛若惊雷在炸响,不仅溅起大片的水花,连水面都被踏沉了不少。 五品巅峰的武道强者,已经勉强可以踏水而行了。 短裤壮汉的目标很明显,那就是解决掉李青妍和楚玥这两个修道五品的高手。 在还没有进行接舷战之前,修道士危险性太大了。 “喝!” 面对击杀而来的飞剑,短裤壮汉虎目圆瞪。 他爆喝着,浑身血液沸腾,在拳头上凝练出血罡,朝着飞剑就是一拳。 铿锵! 飞剑铮鸣,直接倒飞了回去。 短裤壮汉的奔跑之势也被打断,人再也无法在湖面是立足,径直掉到了水里。 而楚玥凝练的月色圆球,也刚好从他头顶上飞过,落在了敌船上。 轰隆隆! 月色圆球轰然爆炸,不仅炸毁了船首,更是把大量的水匪炸得人仰马翻。 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太阴神雷,你们是素女宗的人,你们该死!” 短裤壮汉怒喝,他双手猛地一拍湖面,人就借力冲天而起,带起无数水花,随后再次快速冲向方旭所在的官船。 他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五十米外。 若没有阻挡,两三个呼吸他就能跳上船来。 方旭只是冷冷注视着,先不说有李青妍和表姐的阻挡,短裤壮汉想要登船可不容易,就说他身边还站着云天南,一根手指头就足以戳死对方。 “杀!” 李青妍厉喝,她竟然纵身一跃,挥剑斩向了短裤壮汉。 要知道她可不仅是修道五品,武道同样也是五品后期,与短裤壮汉仅有一线之差。 轰隆隆! 李青妍和短裤壮汉在湖面上大战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 无数水花飞剑,到处都是水浪的爆炸声。 随后,楚玥也加入了战斗。 她站在船上远攻,辅助李青妍,很快就压制着短裤壮汉。 李青妍和楚玥的目标完成了,联手压制住了短裤壮汉,而短裤壮汉的目标也完成了,成功牵制了两大修道五品的高手。 没有了李青妍和楚玥的出手,水匪的火箭再次发威,如流星雨般不断落下。 云天南负手而立,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 直到这时,方旭不得不出手,他挥舞着荧惑刀,将射来的火箭全部挑飞了回去,落回湖面,确保了最上层甲板无事。 至于其他甲板上,就只能看其他人了。 眼看十艘官船再次着火了,有熊熊燃烧的趋势,这时最大的官船上,一个修道五品的强者终于出手了,挥手掀起大片的湖水,如暴雨报倾泻而下,将所以火势全部剿灭了。 “还有个五品修士,死!” 敌船中,再次有个爆喝响起。 随后方旭就看到有个人影从敌船船头纵身跃起,宛若飞鸿掠空,竟然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落到了最外围的贯穿上。 “拦下他!” 最大的官船上,五品修士厉喝。 与此同时,他眉心中窜出一缕阴风,无数水汽快速凝结成数十道冰箭。 在惨淡的月光色,散发着冷幽幽的光泽。 此时,水匪船队已经冲近了百米,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官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地防御,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靠近。 终于,两支船队撞击在了一起。 砰!砰!砰! 二十多艘船只剧烈碰撞着,许多船只身上都出现了裂痕,甚至是破碎了。 与此同时,强大的惯性和摇晃,把许多人从甲板上甩了下去。 “杀啊!抢光他们!” “哈哈哈,我看到了个娘们,谁也不许跟我抢!” “果然还是夜晚劫船好啊,轻松就接舷了!” …… 数以百计的水匪嗷嗷怪叫着,如猛虎跃涧般,从自己的坐船跳到了官船上。 官船上的护卫乃至乘客,此时也不得不迎战。 一时间杀声四起,惨叫声也连绵不断。 直到此时,云天南依旧没有出手,第二层的那些镇南元帅府的将士也没有出手。 但方旭不得不迎战,荧惑刀挥舞,飞快收割一个个生命。 凡是登上最高处甲板的,几乎无他一合之敌。 此时,他只表现出武道六品初期的修为。 看到方旭的表现,云天南只是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不过他的目光依旧望向水面深处,似乎那里还有什么大敌未现身。 “上,一起杀了他!” 跳上船的水匪越来越多,其中不凡六品高手。 在看到方旭连杀十数人后,其中有个壮汉厉喝,双脚一蹬就冲到了最上层的甲板上。 与此同时,还有五个六七品的水匪也冲了上来。 云天南不闪不避,方旭只能上前拦下所有水匪,他左手挥刀如雨,捕快刀法简单直接,刀刀直击要害,完全压着六个水匪在打。 若是真要出手,他一刀就可以斩杀这六人。 但此时他不想暴露过多的实力,而且也想把第二层的那些镇南元帅府将士引出来,他可不愿意在这里打生打死,却好过了那帮人。 至于他们究竟身负什么军国大事,那管他什么事情? 辽阔的湖面上,喊杀声整天。 官船被打得个措手不及,面对水匪地猛攻,很快就溃不成军,越来越多的水匪登上了官船,已经完全占据了所有甲板,正在船舱进攻。 啊!啊! 忽然,船舱口惨叫声大作。 一个穿着铁甲的士兵冲杀了出来,他出手凶猛狠辣,刀刀致命,原本凶狠的水匪在他手中,完全没有一合之敌。 水匪毕竟是水匪,论杀戮手段那能比得上边军。 很快,甲士就杀到了最上层的甲板上,他只是扫了眼方旭,随后拱手朝云天南说道:“前辈,我们是镇南元帅府麾下,正在执行秘密任务,不宜现身,还请出手击退来敌。” 云天南皱了皱眉,片刻后点头道:“好。” “多谢前辈!” 甲士再次拱手一礼,就再次杀回了船舱。 经过他出手,这艘官船上的护卫终于再次控制了局面,逼得所有水匪不得不全部投水。 “方旭,不要再玩了,杀了他们。” 云天南说道。 他何等眼力,早就看穿了方旭在划水。 虽然没有看透方旭的真实修为,但击杀这六个水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落他一步踏出,血气就在背后凝聚出一双血色翅膀,冲向了正在被李青妍和楚玥围攻的短裤壮汉。 “三品大宗师!救我!” 短裤壮汉目眦欲裂,眼中闪过惊骇之色。 咻! 就在这时,一道炽烈的箭矢撕裂夜色,犹如白虹贯日射向了云天南。 箭矢通体呈乌金色,似乎有熊熊的烈焰在燃烧。 箭未到,箭意和箭势就已经让全场人发寒。 “早就在等你!喝!” 云天南沉喝,右手呈紫金色。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紫金色呈现明显的纹理和金属色泽。 那是拳套。 他浑身血气澎湃,冲着射来的乌金箭就是一拳。 轰! 乌金箭直接寸寸断裂,碎片像是子弹般乱射,并伴随着炽烈的光团,像是巨大的演化在半空中绽放,把大片战场都照亮了。 咻!咻!咻! 三箭齐发,再次射向云天南。 这次云天南没有硬接,而是灵活快速地变换位置,轻易躲避开了三道箭矢,冲向了湖面深处。 面对这类强者,唯有近身战斗。 被云天南点破,方旭并不意外,若是看不出来才意外。 他眼睛微微一眯,荧惑刀忽然加速,在夜色中根本看不到残影,在六个水匪的喉咙上快速划过,带走一道道血色。 六个水匪眼中露出惊惧之色,嘴里发出嗬嗬声响。 他们蓦然停了下来,用手捂住不断喷血的喉咙,最终无力地倒下。 一刀击杀了六个水匪,荧惑刀也随之传来一股磅礴的精纯能量,方旭连忙在儒书上,私下‘春夜喜雨’,随即就隐入了虚无之中。 夜色,给了他最好的伪装。 李青妍和楚玥压着短裤壮汉打,她们暂时没有什么危险,方旭自然不会再出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货水匪是盯上了官船。 或者说,盯上了镇南元帅府这群人。 否则小小的水匪中能够出现两个五品强者就已经很罕见了,更何况暗中竟然还隐藏着个三品强者,而且还擅长箭术,这很明显不是水匪该有的技能。 水战,最重要还是接舷战。 一般来说,箭术属于军用技能,江湖上很少有人练箭。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盯上了镇南元帅府的人,又为什么盯上了他们。 随着云天南离开,方旭隐藏,这艘官船再次成为了水匪重点围攻目标,大量的水匪怪叫着跃过来,很快就将这艘官船上的护卫杀得节节败退。 第二层船舱。 十几个披坚持锐的甲士,目光锐利地看向一个气势威武的中年将军。 其中一人沉声道:“将军,靖夜司的强者全部出手了,但都被对方的强者牵制,外面的水匪已经杀到了船舱口,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中年将军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他声音洪亮:“看来我们已经暴露了,他们有备而来,若是我们不出手,迟早一样会被他们发现。 既然如此,那就一战吧。 但侯爷的任务不能失败,唐虎!” “到!” 一个甲士身体立直,神情肃穆。 络腮将军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盒,这玉盒色泽细腻,通体有层朦胧的宝光,一看就知道是以灵玉雕刻而成。 这就玉盒,放在市场上就价值至少十万两银子。 而以这玉盒装东西,可见其珍贵。 “这里面的东西你是知道的,是我们镇南元帅府牺牲了上万弟兄才换来的。我们这里就你水性最好,修为也不高,不会引人注意。等会我们冲出去,会吸引那群妖孽的注意力,你则乘机投水离开。记住,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把这东西送到神都。” “是,将军!” 唐龙虎目含泪,颤抖地接过玉盒。 他知道,这是将军他们准备牺牲自己来掩护他离开。 他很想与将军他们浴血同死,不想做个临阵逃兵。 但这玉盒中的东西真的太重要了。 为了得到她,镇南元帅府牺牲了上万兄弟。 络腮将军再次低喝:“赵峥、李航、聂飞、周辰。” “在!” 四个甲士身体一正。 铁甲与手中的刀鞘碰撞发出铮鸣声。 络腮将军沉声道:“等会冲出甲板后,你们四人先投水,假装携带东西离开。唐虎在半刻钟后再投水,以免那群妖孽在水中也有监视者。” “是,将军!” “走,我们上去。” …… 啊!啊! 船舱口再次传来密集的惨叫声。 随着络腮将军他们杀出,整个甲板上呈现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很快就将整艘船上的水匪清理了干净,然后在络腮将军的率领上,杀向了临近的官船上,如猛虎下山。 “不对,人数不对!” 隐藏在暗处,方旭看着络腮将军他们,眉头微微暗皱。 先前他明明感应到有十五股隐晦的气机,再加上两个看守的甲士,也就是总共有十七人,而现在加上络腮将军也才十二人而已。 也就是说,还有五人隐藏没出。 方旭没有追上络腮将军他们,而是继续盯着船舱口。 络腮将军他们势如破竹,水匪们不是被杀,就是亡命投水,很快就清理了第二艘战船。 就在这时,水匪舰队中再次冲出十数人,为首者赫然也是个四品强者、 他须发金黄,头发膨散,宛若金毛狮王。 “冯章!我就知道是你。” “死来,黄金神拳!” 金毛狮王怒吼,他浑身血气澎湃,但有与武者的血气不一样,没有武者血气那般至刚至阳,也没有武者血气那般纯粹,透着一股凶戾的野性气息。 “杀了他们!” 金毛狮王身后的人同样各个怒发冲冠,实力多为五六品,而且他们外形与金毛狮王神似,各个都是须发金黄。 “是你们,狮蛮。杀!” 络腮将军冯章厉喝,目光杀意凌厉。 没有半点犹豫,他冲向了领头的金毛狮王,他麾下的人也同样冲杀了上去。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作为战场上的死对头,老对手,厮杀完全不需要理由。 轰隆隆! 双方二十多人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纵横,杀声震天。 光是他们的战斗场面,就压过了整个战场。 “狮蛮,天妖国的人!” 方旭暗惊。 难怪这群人外形这般特异,各个都像金毛狮王,原来是天妖国的狮蛮。 天妖国虽然是个国家,但却是由各个部落组成,而每个部落都会供奉一尊强大的妖兽为祖灵,祖灵下又有大量的同类妖兽。 简单来说,每个天妖国部落都是人、妖混居体。 比如说狮蛮,就是人与狮子部落的联合。 狮蛮的人从小与狮子一起长大,在到了修炼的年纪后,他们会取狮子的心头一滴精血纳入体内,以秘法炼化从而拥有狮子的血脉。 同时他们还能够与狮子一同修炼,共同成长,共同进步。 这就是所谓的人妖交修。 人妖交修的优点在于门槛低,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练武,最多也就是潜力不同而已。 不像是传统修炼之法,没有资质连入门都不行。 与此同时,在获得妖兽血脉后,妖修还能获得一部分的妖兽能力,非常妖异。 当然缺点也有,那就是身体会出现某些变异。 就比如说这群狮蛮的金毛狮王,各个浑身毛发金黄,而且瞳孔也是黄色的。 方旭暗暗震惊。 这里已经是大雍皇朝的腹地了,这群天妖国的狮蛮竟然一路追杀到了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呐。 双方打得激烈,方旭却并没有多关注,他的注意力依旧在船舱口。 大概盏茶的功夫,四个人影悄然出了船舱。 他们虽然卸掉了盔甲,但军人作风却改不了,比如走路和警惕时候的姿势,肯定都与常人不同,方旭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才四个,还有一个人!” 方旭居高临下,看到四个镇南元帅府将士行动迅速,他们分散开来,分别从四个方向投入水中,很快就沉入水面,明显是想从水下遁走。 以他们六品的修为,即便是不通水性,在水中也很难淹死。 湖面上,到处都是死尸,同样也有大量落水的水匪,以及落水的护卫和船客,他们在湖中追逐厮杀,不少人也在四散游走。 方旭看到游得最远的人,已经游出了几百米外。 “任务,究竟是什么任务?” 方旭暗忖,继续隐匿不动,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在李青妍和楚玥的围攻下,短裤壮汉已经落入了下方,落败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云天南在湖面深处与人战斗,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两个炽烈的光团在天空中不断碰撞着,声势浩大,让人心惊。 络腮将军冯章等人与一群金毛狮王打得激烈,难舍难分。 至于其他战场,同样也非常激烈。 想要分出个胜负,绝非短时间可以的。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是一刻钟。 方旭就像是个老辣的猎人,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终于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了船舱口,然后快速来到了船边,纵身一跃就跳入了水中。 他速度很快,入水角度又好,几乎没有怎么溅起水花。 “是他!” 方旭眼神一凝。 他认出了那人,正是当初盘问他的甲士。 此人最后出现,明显是有重任在身。 没有任何犹豫,方旭眉心中窜出一缕阴风,快速钻入了水中,远远吊在唐虎的身后,同时他脚下一点,人就无声冲天而起。 在他脚下,踩着一柄灵刀御风飞行。 ‘乘风归去’是轻功,只能滑行,想要悄无声息地追踪唐虎,唯有施展御器之术。 御器至少需要灵器,荧惑刀虽然在各种属性上不下于中品灵器,但本身却不是灵器,因此方旭只能另用一柄灵刀。 这灵刀是紫阳宗的,当初他掠夺紫阳宗,其中灵器就有十多件。 方旭现在只是修道五品,分神距离不能超过本体百米,因此一缕神魂在水下跟踪唐虎,他则只能飞在百米高空上。 也幸好这是夜晚,给了他最好的掩饰。 如果是白天,根本隐藏不了踪迹。 方旭远远吊在唐虎三十米后,这段距离最大程度上可以保证不跟丢,同时也能最大程度上的避免被唐虎发现。 作为六品武者,特别是百战沙场的将士,对气机感应是很敏锐的。 若是离得太近,很容易发现神魂的存在。 唐虎的水性很好,可以称得上是浪里小白龙,速度极快,一口气就潜到了四五里外,然后悄无声息地钻出水面,在深呼吸一口气后继续下潜。 就这样潜水了近一个时辰,唐虎潜出了五六十里,附近出现了一个湖岛。 但他却没有停下,继续在水下潜行。 “咦!” 方旭一缕神魂跟在三十米后,他猛然发现了个情况,在距离他二十多米外,竟然始终有条翘嘴鱼的存在。 最开始方旭并没有在意,毕竟这是大湖中,有各种鱼类很正常。 但这条鱼却一路跟了五六十里,那就有些不正常了。 很明显,这是有人控制的。 也就是说除了他在外,还有人在跟踪唐虎。 至于对方是谁,不用想也知道是天妖国的人。 他们人妖交修,不仅可以得到妖兽的某些能力,还能控制同类动物。 比如说狮蛮的人,天生就能指挥普通狮子。 控制鱼跟踪,这也很明显是天妖国人的能力。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修道强者一缕神魂附体,但天妖国修道人极其稀少,因此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 水匪之中,同样也很难出现修道士。 能够神魂附体的,至少是修道五品后期,这等修道士怎么可能沦为水匪。 随便投靠一方权贵,日子也能过得非常滋润。 第一百四十八章 玄元神珠 第148章 玄元神珠(五千字) 百米高空上,方旭若有所思。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湖面,只可惜现在是夜晚,他的视线严重受阻,尽管知道有天妖国的人就跟在身后,但要将对方找出来可不容易。 不过不要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无论是唐虎,亦或者是天妖国的人,都不可能猜到他也跟在后面。 因为在他们眼中,只有对方和自己。 想到这里,方旭故意放缓了脚步,落在了翘嘴鱼的后面。 相比于唐虎,被天妖国控制的翘嘴鱼绝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倒是唐虎还有可能。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半个时辰。 唐虎这才钻出了水面,拖着疲惫的身子,登上了一座荒无人烟的湖岛。 这湖岛还不小,大约有百亩地大,其上树木茂密。 哗啦啦! 唐虎走上了湖岛,他剧烈喘息着。 一口气潜行了七八十里,那怕他六品的修为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啊。 走上湖岛后,唐虎没有停留,快速钻入了树林中,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条翘嘴鱼也浮出了水面,嘴里吐着泡泡。 盏茶的时间,一道白浪从湖面深处涌来。 那白浪竟然是条体型硕大的青鱼,长有两米多,背上还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异域服饰,负手而立,眉心处长着一片白色肉鳞。 青鱼摆尾,冲开湖面,很快就来到了湖岛附近。 啪! 翘嘴鱼跃出水面,头部指向唐虎上岸的地方。 肉鳞青年瞳孔呈暗红色,显得格外妖异,他冷冷轻哼道:“哼,任你们再奸猾,这种小伎俩又岂能骗得过我们。 从镇南元帅府离开就是这样,明面上兵分八路,实则暗中还有你们这一路。 现在又是这样,四个人同时散开,暗中却还有这一路。 不过这样也好,我们也好一网打尽。” 话落他脚下一点,人就纵身跃上了湖岛,沿着唐虎的踪迹追了上去,只是他刚钻入树林中就看到一道刀光乍现,如雷霆般朝他劈来。 刀势凶猛,有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感。 很显然,唐虎也猜到了身后可能有追踪者,于是在这里提前进行了埋伏。 “啊!” 肉鳞青年惊叫,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他想要闪避,但唐虎出刀的时机把握得极好,出刀的速度也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眼睁睁地看到一刀劈下。 噗! 刀光之下,肉鳞青年身体一分为二,大片血液迸射。 呼呼! 唐虎脸色苍白,他连忙以刀鞘撑在地上,剧烈喘息着。 为了一击必杀,他不得不施展禁术。 许久,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座湖岛,以免天妖国的人再次追来。 他此次上岛并非为了休息,而是想引出身后可能出现的追兵。 没有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 只是他刚抬头,瞳孔就急剧紧缩,浑身绷紧,因为在他身前,竟然无声无息出现了个人,而这人赫然就是那个想进第二层船舱的靖夜卫。 “他怎么会在这?” 唐虎心脏烈跳动着,紧张到了极点。 他思维高速运转,随即就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真巧啊,兄弟你也逃到这个湖岛了。这是天妖国鱼蛮,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否则我们两个都要遭殃。” 方旭嘴角微微翘起:“我是一路跟踪你到这里的。那个鱼蛮,我也早就发现了。” 唐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他尴尬笑了笑道:“兄弟说笑了,我们素未谋面,你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跟踪我?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吧,一旦天妖国的人再次追来,我们再逃可就晚了。” 方旭带着讥讽的笑容:“怎么会无冤无仇,那天在第二层船舱入口,你不是挺狂的么,骂我跟孙子似的,你那同僚就更是该死。还有,你那点小伎俩就不要在我面前献丑了,想让我背对着你,你好突然偷袭吧。” 唐虎暗怒,他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他现在需要尽快恢复气力,因此不得不卖笑:“兄弟说笑了,我们同为陛下效力,怎么可能做出背后偷袭同僚之事。还有那天,那天我们确实是态度恶劣了些,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方旭不可置否,直接问道:“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天妖国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唐虎神色一冷:“兄弟,这是我镇南元帅府的机密,你最好不要打听。” 方旭淡淡道:“如果我非要打听呢?” “那就送你去死!” 唐虎忽然暴起。 他猛地突进,手中战刀如毒龙出洞,直捅方旭的胸部,速度快若闪电。 但方旭早有所料,荧惑刀挡在了身前。 铿锵! 刀剑捅在荧惑刀上,发出刺耳的金戈声。 方旭身形不动,但唐虎却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最终撞在了一颗碗口粗的树干上,把树干撞的剧烈摇晃。 他惊骇地看向方旭,失声叫道:“你五品!你耍我!” 唐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小白脸,竟然是个武道五品的强者。 既然是五品。为什么先前一直隐藏实力? 还有他先前故意示弱,暗中抓紧时间恢复,恐怕也被对方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自己跟个小丑一般。 方旭点头道:“不错。若不给你些希望,你又怎么可能体会到什么叫着绝望。说吧,你们究竟在执行什么任务?” 唐虎眼神锐利,厉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此乃军国机密,你就不怕被灭九族么?” 方旭淡淡道:“军国机密又如何?” 唐虎一颤,想要吓退方旭,再次厉声道:“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你是靖夜卫,是陛下的亲卫,你不思保护我,协助我完成任务,反而还想打探任务,你对得起陛下的恩泽么?你这是不忠不仁!” 方旭摇了摇头,淡淡道:“与你好好说话,可惜你不听。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了。迷魂术!” 唐虎瞳孔一缩,失声叫道:“不要……”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意识迷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其实以方旭的修为,想要以迷魂术迷住一个六品武者,而且还是百战将士,难道非常之大,近乎是不可能。 但唐虎早已经丧胆,意志也不再坚定,这便给了方旭机会。 他看着处于混沌状态中的唐虎,再次问道:“你们执行什么任务,天妖国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因为玄元神珠,我们护送玄元神珠去神都。” …… 通过不断地询问,方旭总算是了解了事情的缘由。 永寿帝八十大寿在即,无数官员都在开动脑筋,想要给永寿帝送上一份大礼,希望能够被永寿帝记住。 各大元帅府元帅也不例外,因为这是表忠心的时候。 大雍有七大元帅府,每个元帅府都统兵数百万,手握重兵。 若是得不到永寿帝的信任,这位置肯定坐不长。 镇南元帅府的大元帅为镇南候,他为了给永寿帝准备寿礼,可谓是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发动对天妖国的战争。 三个月前,他利用上百艘巡天舰运兵,突袭进了天妖国腹地,攻破了大型部落金狮蛮,不仅斩杀了金狮蛮祖灵和族长,还抢走了他们的镇族之宝玄元神珠。 这玄元神珠具有治疗一切伤势的神效,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神魂上。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可以救得回来。 除此之外,玄元神珠还有滋养肉身和神魂的效果,随身携带还能够延年益寿。 对于镇南候来说,他更看重最后一个效果。 因为永寿帝已经八十岁了,而且从十年前开始,他就表现出很强的延寿愿望,为此还在宫中养了上千炼丹师,据说在研究长生不老药。 若是能够将玄元神珠进献给永寿帝,永寿帝必定会大喜。 金狮蛮被攻破,玄元神珠被夺,天妖国上下震怒,大军随即出击,与镇南元帅府在长达十数万里的战线上展开了大战。 镇南候担心夜长梦多,于是就紧急派人将玄元神珠送往神都,并且为了迷惑天妖国的视线,他先是派出了八支秘密队伍,从各个方向出发。 但这八支秘密队伍都是幌子,真正的玄元神珠却暗中上了地方官府的官船。 直到今天,才遭到天妖国的偷袭。 “玄元神珠!” 方旭眼睛大亮,他连忙上前,从唐虎怀里搜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盒。 “啧啧,不愧是玄元神珠,竟然以灵玉来盛装!” 方旭打开灵玉盒,就看到里面躺着一颗青色珠子。 玉质,鸡蛋大小。 通体绽放着熠熠神辉,让人挪不开眼睛。 “这就是玄元神珠!” 方旭惊叹,他拿起玄元神珠细细把玩着,温润滑腻,而且似乎有种神秘的能量,缓缓渗透进他的手掌,一瞬间他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方旭大喜。 有这玄元神珠在手,几乎就相当于多了很多条命。 只要不是重伤垂死,就能利用玄元神珠恢复过来。 只是可惜此物决不能暴露。 否则这天上地下,都恐怕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将玄元神珠收回玉盒中,又将灵玉盒收入儒宝空间,方旭看了看眼神空洞的唐虎,一挥荧惑刀,直接刺入对方的胸膛。 临时之前,唐虎终于恢复了意识,他双目圆瞪:“侯爷……会为……我报……仇的。” “我等着!” 方旭淡淡说着,感受到荧惑刀传来大股的精纯能量。 今晚连杀十几人,其中六品就有三个。 吸收了这些能量,相当于他苦修近一个月。 看着死不瞑目的唐虎,方旭收回荧惑刀,同时将唐虎的尸体收入儒宝空间,准备过些天找个地方再扔了。 只要唐虎不出现,就会有人怀疑他携宝私逃了。 至于鱼蛮的尸体,就留在这里吧。 若是有人追来,也会‘猜到’唐虎斩杀了跟踪者,随后就彻底消失了。 …… 以最快的速度,方旭赶回了战场。 此时战斗已经结束,在火光的映衬下,周围的湖水已经全部被染红了,湖面漂浮着大量的尸体,也引来了很多食肉性鱼类在周围徘徊。 这场战斗自然以官船一方胜利而告终,因为他看到许多护卫在打扫战场。 乘着夜色,方旭悄然回到了一艘官船上,混入了打扫战场的队伍当中,割下水匪尸体的耳朵,然后将尸体扔入湖中。 这些水匪的耳朵,就是战功的凭证。 除了收集战功外,还要将自己人的尸体收敛好,还要打水冲洗甲板。 这一忙碌就是一个多时辰,天色也终于大亮了。 刚回到最小的官船上,楚玥就连忙迎了上来。 尽管她神情依旧清冷,但声音中却透着焦急和关心:“方旭,你去哪了,我为什么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你?” 方旭装着疑惑道:“你找我了么?我一直在打扫战场啊,也下湖搜寻了幸存者,直到先前才忙完。” “是么?” 楚玥也有些疑惑,但她也没有多想,长送了口气:“可能是你刚好在水中搜寻幸存者,所以错过了吧,你没事就好。” 方旭左右看了看,问道:“对了,李青妍和云堂主呢?” 楚玥说道:“云堂主去追杀那个天妖国强者了,师姐去审讯那些水匪了。” “哦!” 方旭点头。 楚玥不善言辞,方旭不说话了,她也没有再说。 俩人就你瞪我,我瞪你的。 她神色如常,倒是方旭先吃不消,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天楚玥醉酒倒在他怀里的场景,不由一阵心猿意马。 方旭暗骂了自己一句畜生啊,这可是你表姐。 他连忙转移注意力,问道:“表姐,你没受伤吧?” 楚玥摇头道:“那水匪临死前的反击非同小可,我受了些内伤,不过问题不大,修养个两三月就会好的。” “这么重!” 方旭惊呼。 难怪看楚玥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装出在怀里一模,从儒宝空间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表姐,这是九华丹。” “九华丹,这可是极品疗伤丹药,你哪来的?” 楚玥惊讶道。 她也没有推辞,拔开瓶塞就要倒出一颗。 “表姐,全给你了,留着防身。我们这行程才走了一半,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以后你也可以用的着,我身上还有。” 方旭忙说道:“至于我哪来的,这你就不用问了。” 楚玥深深看了眼方旭,她这个时候才不得不正视起方旭了,那怕方旭连作两首天人之作她都没有这么正视过。 方旭能够连作两首天人之作,那只是他有才华。 但能轻易送出一瓶九华丹,这就是能力。 九华丹虽然不是灵丹,但也是极品丹药,不是有银子就能买到的,还得有路子。 即便是在素女宗,想要得到一枚九华丹也不容易。 “好!” 楚玥没有矫情,收下了玉瓶,说道:“我先去疗伤了。你在这等等我师姐,到时候告诉她一声,让她去找我。” 方旭点了点头,目送楚玥进入船舱。 她让李青妍去找她,应该是为了给李青妍九华丹。 看来李青妍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五品巅峰的武者拼命,岂是那么好接下来的。 …… 小半个时辰后,李青妍回来了。 “大人!” “方旭你没事吧,先前我与你表姐都没有找到你?” “我没事,可能是先前在水下搜寻幸存者,所以错过了。对了大人,审问出结果了么?” 李青妍点了点头,她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事情有些大,我们回房再说。对了,你表姐呢?” “我表姐回房疗伤了,她让我告诉你,等你忙完了去找她。” “好,我们先回房吧。” 李青妍说着,和方旭回到了她的房间。 她凝重说道:“方旭,我们可能已经被卷入了一个大漩涡中。” 方旭装着震惊道:“什么大漩涡?” 李青妍凝重道:“我们这次不仅俘虏了不少的水匪,还俘虏了几个受伤的狮蛮。据他们说,三个月前,镇南候……” 接下来,她将事情的原委说了遍。 天妖国的人虽然盯上了这支官船,但他们也不能确定其中有没有镇南元帅府的人。 他们毕竟已经深入了大雍腹地,行事需要谨慎。 于是,他们选择了在大野泽出手。 大野泽方圆数千里,他们可以肆意出手,不用担心周围府县的援兵。 不过他们也没有鲁莽出手,而是威逼利诱控制了两支水匪,让他们合二为一,两个水匪头子就是那两个五品强者。 他们利用水匪不断试探,如果猜测错误,那就不现身,以免打草惊蛇。 如果猜测正确,那就伺机出手。 只是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连三品大妖师都出动了,结果这官船船队中竟然也隐藏着一个三品大宗师,还有两个五品修道士。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天妖国人几乎伤亡殆尽。 至于那些水匪。 除了少部分通过水遁逃走外,其他人不是被俘虏就是被杀。 方旭忙问道:“那群镇南元帅府的将士呢?” 李青妍忧心忡忡地说道:“他们只活下来了三人,已经带人分散开来,去追那个带走了玄元神珠的人。 哎,希望他们能够找到对方吧。 也希望玄元神珠没有被天妖国的人夺回,否则事情就大了。 一旦陛下震怒,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玄元神珠事关重大,一旦没有追回,所有人都会受牵连。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残酷性。 方旭心中一紧,震惊道:“不会吧。此事我们原本就不知晓,而且事发时也奋勇杀敌,就算是玄元神珠消失了,又关我们什么事情?” 李青妍摇了摇头道:“为求长生,这些年陛下已经成痴。他震怒之下要罪及我们,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方旭沉声道:“什么结果?” 李青妍沉声道:“轻则受罚,重则下狱。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我毕竟的靖夜卫,是陛下亲卫,而且你也早已经名扬天下,陛下多少会顾忌些。” 尽管有李青妍的安慰,但方旭依旧心沉着。 还是自己太弱了! 在皇权面前,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 又是半个时辰后,船队再次启航。 这次仅有八艘官船,其他两艘官船要去剿灭两个水匪的老巢,同时将水匪战船和收获的战功送到附近的府县去报备。 方旭、李青妍、楚玥三人就在这两艘船上。 这次天妖国夜袭之事,他们需要通过周围府县的靖夜司,将消息传到神都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永寿帝的愤怒 第149章 永寿帝的愤怒 清剿两个水匪老巢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方旭分别审讯了留在老巢的不少水匪,发现他们对于昨晚夜袭之事完全不知情,就更别说勾结天妖国人了。 当然,他也是列行公事。 抄了两个水匪的老巢,方旭他们满载而归,在日落前抵达了龙泽府。 龙泽府位于大野泽畔,也是云阳行省境内有名的鱼米之乡。 当四十多艘大小不一的船只组成的船队在码头靠岸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特别是许多船体满是刀伤箭痕,甚至血迹斑斑,一看就知道刚经历过血战。 随着事情上报,整个龙泽府都被惊动了。 要知道大野泽水匪虽多,但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听闻水匪袭击官船之事了,并且还是勾结天妖国,截杀镇南元帅府使者,这事情就更大了, 当听到消息时,知府吓得脸色发白,因为事发水域就属于龙泽府。 朝廷若是追究下来,他脱不了干系。 为了了解详细情况,知府亲自赶到了码头,但方旭和李青妍、楚玥三人早已经离开了,来到了府城内的靖夜司。 通过龙泽府靖夜司的情报体系,李青妍将昨夜之事传向了神都。 没有多做停留,下午方旭三人再次出发。 依旧是那两艘官船。 至于其他船只和所有缴获,都只能先移交给龙泽府了。 还有云天南,他去追杀天妖国强者了,他们肯定不可能在这里等下去。 ………… 神都。 靖夜司。 接到龙泽府紧急传讯,即便是谢剑锋,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镇南元帅府不惜牺牲万名将士性命而夺取到的玄元神珠,竟然在护送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被天妖国袭击,玄元神珠下落不明。 若是玄元神珠没有落入天妖国手中还好,若是被天妖国重新抢了回去,永寿帝必定震怒。 这玄元神珠天下闻名,具有各种神奇之效,其中就能够延年益寿。 这个功效简直就是永寿帝的命根子。 更何况为了得到玄元神珠,如此镇南元帅府正与天妖国全面开展,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军械粮草,也不知道要牺牲多少将士的性命。 若是玄元神珠被天妖国夺回,那一切付出可就白费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进宫。 …… 皇宫。 紫宸殿。 这是永寿帝寝区主殿,他平日里都在这里批改奏折,处理政事,或者是召见大臣议事。 永寿帝虽然年八十,但依旧四十出头的模样。 他穿着明黄色九爪龙袍,头顶通天冠,头发乌黑浓密,阳刚英武,浑身充满了勃勃生机,完全没有八十岁应该具有的老态。 想想也是,作为大雍皇朝的最高统治者,他最不缺各种延寿和强身健体的丹药。 除非寿元即将耗尽,否则都能保持这样的中年状态。 “剑锋,你怎么来了?” 永寿帝声音醇厚,带着浓浓的威严。 这是一种手掌乾坤的气度,一言而定万民生死,连天地都要因他而颤抖。 谢剑锋沉声道:“微臣刚接到龙泽府的紧急传讯,是兰陵郡主传来了。他们返京途中,船队中隐藏着镇南候护送玄元神珠的一众将士。 但就在昨晚,他们途径大野泽时,有水匪勾结天妖国夜袭了他们。 因为船队中有我靖夜司的一位堂主,还有兰陵郡主和她师妹,她们都是五品修士,联手之下虽然击溃了天妖国人,但玄元神珠目前也下落不明。 据兰陵郡主说,当时情况危机,为避免玄元神珠被夺,镇南元帅府的使者首领冯章,就将玄元神珠交给了一个名叫唐虎的人,让他暗中突围。 目前冯章他们,已经在寻找唐虎了。” 永寿帝目光一凝,顿时整个大殿的气息都似乎完全凝固了,一股无法言语的威严之气弥漫,让侍候在旁的太监和宫女都脸色苍白,两股打颤。 “天下承平四十年,大野泽为何还有水匪?” 永寿帝声如洪钟,透着不悦和震怒。 玄元神珠,天下闻名,他早就想得到了,只不过金狮蛮位于天妖国腹地,而且本身也是王族之一,想要夺取可不容易。 如今镇南候好不容易给他抢来了,他这些天还一直期待着。 可没有想到,竟然中途出了问题。 这让延寿成痴的永寿帝,如何能够接受这一切? 虽然说玄元神珠可能没丢,但却脱离了他的掌控,谁知道那个唐虎会不会鬼迷心窍,携带玄元神珠私逃? 亦或者,在其他人找到之前,天妖国人就早已经带着玄元神珠离开了。 作为天地至尊,他最不喜欢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 谢剑锋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大野泽有水匪之事,这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虽然是‘臣’,但作为一品人仙,早已经不是普通的臣子可比。 永寿帝也没有在意谢剑锋的表现,他随后低喝道:“来人,传令云阳行省总督,全力清剿天妖国余孽,寻找那位身怀玄元神珠的将士唐虎,同时彻底清剿大野泽中的水匪。剑锋,你们靖夜司也要动起来,务必找到玄元神珠。” 谢剑锋微微点头:“是,陛下。” 永寿帝继续说道:“还有,船队上的人护卫不力,全部下狱,等候发落。” 谢剑锋提醒道:“陛下,其中有方旭、兰陵郡主,还有素女宗弟子楚玥,她不仅是兰陵郡主的师妹,还是方旭的表姐。” 其他人无所谓,下狱就下狱。 若是能够找回玄元神珠,最多关个几年,但方旭三人不一样。 一个是兰陵郡主,一个是素女宗弟子,还有个更是儒门的心肝宝贝,也是天下名士。 永寿帝想了想,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兰陵郡主和方旭罚半年俸禄吧。” 至于楚玥,只能忽略。 素女宗宗主是他胞姐,他心中一直很敬重,也没法插手处罚。 …… 大雍皇朝拥有完善的消息传递渠道。 永寿帝的命令,半天后就传到了云阳行省的总督手中。 云阳行省总督大惊失色。 他不敢怠慢,下令所有驻军和官府都出动。 与此同时,云阳行省境内的各级靖夜司也接到的命令,他们纷纷行动了起来,还真就找出来不少的天妖国人。 甚至连大野泽的水匪,也几乎荡清了大半。 但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那个携带玄元神珠的士兵唐虎失踪了。 这可是玄元神珠。 连永寿帝都要眼热,难怪那唐虎会利令智昏地私逃。 最开始的时候,络腮将军冯章还心存侥幸,希望唐虎是为避免被发现藏了起来。 但他们在大野泽连续寻找了五天,数千艘船只几乎找遍了所有水域和岛屿,但就是不见唐虎,很明显是唐虎躲了起来。 否则唐虎肯定会发现朝廷在找他,也肯定会现身。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消息上报。 永寿帝得到消息后,雷霆之怒,命令云阳行省总督无路如何,就算是抽干了大野泽之水,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唐虎。 若是找不回玄元神珠,不知道多少人会受牵连。 …… 对于永寿帝的反应,方旭并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们早已经出了大野泽,进入了一条笔直而宽阔的大运河中。 据说三皇五帝时期,这条大运河就已经存在了,是当时的盖世强者直接一剑劈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沟通大野泽和云梦泽。 接下来的行程很平静,方旭整日窝在房间里。 既然玄元神珠具有滋养肉身和神魂之效,于是他就每天揣在怀中修炼,结果发现这种办法还挺有效的,时时刻刻有股神秘能力没入体内。 不仅如此,这玄元神珠还具有凝聚天地元气之效。 以方旭为中心,方圆一米内,这里的元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宛若天然的修炼福地。 元气越容易,自然越有利于修炼。 时间流逝,转眼间又是二十多天。 经过长达一个半月的行程,神都终于遥遥在望。 而方旭,道修也终于获得了突破。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980。 修为:武修五品(中期)、道修五品(中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修为’一栏,三系修为都达到了五品中期。 以他十九岁的年纪,这个成就即便是放眼整个天下,想来也是能够拿得出手的。 这一个来月气运也涨了点,达到了980点。 ……… 大河宽阔,河水奔腾。 方旭站在甲板上迎风而立,衣角猎猎,他举目了望,可以看到在地平线的尽头,有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俯卧,宛如庞大的山岭。 “嘶,那就是神都!” 方旭震惊,眼睛瞪大。 那怕隔着两三百里,都依然可以看到神都的庞大的轮廓。 真不知道这神都究竟有多大。 李青妍站在方旭身旁,她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丝丝笑容,可能是终于回家了吧。 她介绍说道:“神都位处天下的中心,据说在三皇五帝时代之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就已经出现了,城墙高三十丈,厚十丈,周长五百里,乃是天下第一雄城。” 方旭暗暗震惊,城墙周长五百里,这也太恐怖了吧。 就算是前世首都,城区面积都没有神都大。 随着船逆流而上,越来越临近神都,神都的轮廓,乃至全貌,终于呈现在了方旭眼中,城墙宛若一条山岭横陈在大地上。 一股古朴、沧桑、浩瀚、雄伟等等气息,扑面而来。 望着这道伟岸的城墙,方旭心中都不由生出一种敬畏之心,真不知道当初是如何筑城这座雄伟的巨城的。 神都位于天下中心,交通便利,有天下第一大河洛河从旁流过。 除了洛河外,还有大大小小十五条河流,或是从旁流过,或是贯穿而过,使得通过河流就能快速到达全国各地,水运非常方便。 在这个交通工具还相对落后的世界,水运是最便利的也是最便宜的。 官船在城南的一处码头停靠。 李青妍说道:“方旭,我在神都还有几处房产,其中有一处房产就在内城,就交给你暂住吧。” 神都分为三重,从外往内依次为外城、内城、皇城。 因为神都太过浩大,很多在神都出生的人,一生都没有完全走遍过神都。 皇城中除了各部衙门外,主要居住着皇室宗亲,属于神都cbd。 内城则主要是居住着文武官员和勋贵们,以及能够在内城中买得起房子的有钱人。 至于外城嘛,住的基本上都是平民。 就治安而言,要差了不少。 方旭摇头道:“不了。我将来准备将姑父一家也接到神都来,到时候还是要买房子的,不如现在就买好吧,你说呢表姐?” 楚玥淡淡道:“都可以。” 李青妍提醒道:“方旭,这神都可不比定州城,俗话说居神都,大不易,那怕是外城的一座一亩的房子,也至少千两银子。 你们一家人居住,至少需要三亩的宅子。 这在外城,至少得五千两银子。 若是在内城,则至少需要两万两银子,你有这么多银子么?” 楚家在地方上算是豪强,但放在神都,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方旭微微笑道:“李大人或许不知道,我在陶家的生意中有不少的份额,临行前陶家给了不少的分红,我想在内城买个宅子应该不难。” 李青妍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这她倒是不知道。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这毕竟是私事。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你去牙行看看。” …… 穿过如隧道般的城门洞,方旭走进了神都。 在入城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城里的元气浓度要远高于外面,至少达到了五倍以上,或许这就是这座古老城池的特殊处之一吧。 城内道路非常宽阔,主干道近百米。 两侧是行人道,中间是车马道,划分很明显,行人也很有序。 对于许多需要跨区工作或生活的人来说,步行明显不现实,肯定需要骑乘车马。 而这车马既有私人的,也有类似于公交车的。 当然,在城内也可以以轻功赶路。 方旭三人就是以轻功赶路,很快就穿过外城进入了内城,找到了一家牙行(房产中介),经过筛选和看房后,他选中一座十亩的宅子。 这座宅子与楚府差不多大,但建筑更加精致,也蛮新的。 据说前任房主才新修葺不到两年,因为做生意亏了不得不卖掉房子,报价十二万两银子。 这是最低价,不接受还价。 方旭心中满意,他看向楚玥道:“表姐,你觉得这宅子如何?” “不错!” 楚玥淡淡点头,但眼神中还是透着欣喜。 无论是在素女宗还是楚家,她都住惯了大房子。 若是小房子,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处宅子,他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不会再分开了。 素女宗就在郊外,并不禁止弟子外出。 她可以时常回来。 “行,那就这宅子吧!” 方旭点头。 连李青妍都有些侧目,方旭真有些财大气粗啊。 用银子开路,房契当天就拿到了。 李青妍也楚玥也要离开了,她临走前说道:“方旭,我们先回素女宗,你也不用急着去靖夜司报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杂事。” “好!” 方旭点头。 既然到了神都,他肯定要去拜见吕公着。 这家里也需要添置各种物品,还需要买些奴仆回来,为此宅子日常运转。 第一百五十章 没有这个人! 第150章 没有这个人! 李青妍和楚玥走后,方旭将新家仔细逛了逛,然后选了个偏院做住处。 至于主院,还是让给楚江河夫妇。 现在已经快到傍晚,去牙行买奴仆,亦或者是去购买被褥等物品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明天见完了吕公着再说。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将新家弄妥当。 在附近的酒楼吃了个晚饭,方旭回到住处便倒头就睡。 连续坐了一个多月的船,他即便是躺在床上,也感觉床在左摇右晃的。 ………… 翌日。 晨光曦曦,清风徐徐。 一大早,方旭就来到了青云山脚下,春秋书院山门前。 春秋书院山门乃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牌坊,高有九丈,宽十八丈,大气磅礴,汉白玉上雕刻的古老花纹,透着古朴的沧桑之气。 在山门前,是九十九阶的汉白玉石阶。 任何进入春秋书院的人,都得在山门前下马,步行进入,就连皇帝也不列外,因为春秋书院是人族文明的传承圣地,由远古时代五帝中最后一位的战帝开创。 汉白玉石阶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西侧是马厩,东侧是停靠软轿或马车的地方。 春秋书院离神都毕竟有五十来里路,对于武修,亦或者六品以上儒修来说,这点路程自然不算什么,但试问整个春秋书院,能够修炼到六品的又有多少人? 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五十多里路还是需要骑马或乘车的。 方旭自然是步行。 远远地望着春秋书院的山门,他心中震撼无比。 这可是三千多年前的建筑物,竟然这般宏伟,也不知道当初的人们是如何建造的。 广场上骏马嘶鸣,停放着大量的马车。 既有前来游玩的客人,也有春秋书院的学子。 作为人族圣地,春秋书院并不拒绝访客,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前来瞻仰前辈先贤的留下来的碑文或旧址,甚至还有各家学派的人。 毕竟当初的八圣,全部都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特别是这段时间,永寿帝寿辰临近,大量的游客从四面八方涌来,都想见识见识这场盛事,春秋书院自然也属于必到的打卡之地。 春秋书院分内院和外院,外院游客可以自由出入,但内院需要申请,因为内院才是春秋书院的核心,内门以上弟子都在内院。 内院关卡处,方旭拱手道:“我叫方旭,想要拜见老师吕公着。” “你是方旭,就是连作两首天人之作的方旭?” 守卡的中年儒士闻言,立刻失声惊叫了起来,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什么,他就是方旭?” “传言方旭容貌伟岸,乃是翩翩佳公子,看来果然是他。” “方兄,在下陈宇,剑南行省……” …… 数十道目光纷纷朝方旭往来,满眼热切。 许多人大步上前,想要结识方旭。 守卡儒士连忙将方旭拉了进去,将所有人拦下,厉喝道:“止步。往前就是内院,拒绝内舍以下的弟子或游客进入。林昂,你带方旭去找吕师。” 方旭也没有多停留,跟着叫林昂的青年就走。 吕公着晋升为三品大儒,在青云山有个独立的山峰,环境非常幽静。 就在他见到吕公着时,他到春秋书院的消息也彻底传开了。 不少人跃跃欲试。 自古以来就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虽然方旭连作两首天人之作,已经向天下展现了他的才华,但不服气者,亦或者想要踩着他出名的大有人才。 天下就是个名利场,所有人都困于其中。 …… 方旭躬身一礼:“见过老师!” “哈哈,不用多礼!” 吕公着开怀笑道:“东阳,你终于到神都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到神都的,路上可还顺利,有没有住处?如果没有住处,可以来我这里,这座山峰上还有不少幽静的院子。” 方旭摇头说道:“不用了老师,我昨天到神都后,便在内城购置了一座宅子。这一路上还算顺利吧,就是在途径云阳行省大野泽时,被天妖国勾结水匪袭击了船队。” “天妖国人?这是怎么回事?” 吕公着暗惊。 因为云阳行省已经是大雍腹地了。 “是这样的……” 接下来,方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遍,当然省去了他夺得玄元神珠之事。 吕公着惊叹道:“我先前还在困惑,我大雍与天妖国虽然战争不断,但都是小范围冲突,怎么忽然他们就发动全面大战了,原来是因为玄元神珠之事。” 说因为玄元神珠,其实有些牵强,这最多就是个引子。 实在是大雍的做法太狂了。 为了夺得玄元神珠,镇南候竟然悄然深入天妖国腹地,灭了金狮蛮这个王族,这件事情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若是都这样了,天妖国还无动于衷,那岂不是在纵容大雍?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天妖国都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方旭点了点头,转而说道:“老师,今天前来,其实还有两件事情。” 吕公着爽快道:“你说。” 方旭说道:“我以后准备定居神都,因此想将我姑父一家都接过来。但我姑父官职之事是个麻烦,因此我想请老师走走关系,将我姑父楚江河调到神都来。我姑父虽然只是个举人,但如今已有儒道五品的修为,在定州府如今任录军参事一职。” 吕公着爽快地点头:“这事不难。我有个同窗好友刚好就在吏部任职,过几天我去亲自拜会他,说说这件事情。 若你姑父只是个举人,调到神都估计要降级。 但他有儒道五品的修为,这就容易了。 不说升迁,平调完全没问题。” 这种世界终究是修行的世界,才华和学识很重要,但修为更重要。 吕公着虽为大儒,但为人却不迂腐。 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只要不是以权谋私,他都不会反对。 “多谢老师!” 方旭惊喜。 果然,混社会还得有讲出身和关系。 调到神都来,这是地方上无数官吏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若没有通天的关系,亦或者是出众的能力,想要调神都来基本上不可能。 “还有件事情,我想寻找我父亲的下落,因此向请您帮忙打听下。” 吕公着意外道:“你父亲,你父亲怎么了?” 方旭斟酌了下语言,说道:“据我姑姑说,我父亲科举考上进士后,便留在了神都。后来将刚出生的我带回定州后,回到神都就彻底失去了消息。这些年我姑姑时常托人打听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吕公着缓缓点头:“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哪年的进士?想查此事倒是不难,礼部有每次会试或殿试的录取名单,吏部也会有各个官员的履历表。” 方旭回道:“我父亲名为方鸿,永寿三十年探花。” “永寿三十年探花?” 吕公着眉头一掀,诧异道:“东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为师也是永寿三十年进士,虽然只是二甲第十名,但据我所知当年的探花名为于瑾。” 方旭懵了:“于瑾?这不可能吧,据我姑姑所说,我父亲寄回家的信件,就是说高中了探花。而且我父亲自小便是神童,十五岁就中举了。” 十五岁中举,即便是放眼大雍皇朝都属于顶级学霸。 基本上来说,高中进士问题不大。 吕公着也纳闷道:“这件事情我绝不会记错,因为这个探花于瑾还是我春秋书院的师兄,他也不是定州府人。这样吧,我在礼部也有同窗好友任职,等我跟他联系好后,你便去礼部找他,查看当年的进士名单,看有没有你父亲。” 方旭皱眉,他听出了吕公着的意思。 他父亲当年或许是高中进士了,但绝不可能是探花,也不大可能是二甲。 也就是说,他父亲骗了家里人。 虽然对于吕公着的反应,他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说出来。 于感性而言,那是他父亲。 即便是没有见过面,但在他心中依旧是伟岸而光明的。 于理性而言,姑姑说父亲天纵奇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三品以上,而且还是儒武双修。 要知道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吕公着都不知道要在儒道四品困多久。 吕公着都能二甲第十名,他父亲方鸿没有道理成绩比吕公着还差才是,因为儒道修为可是直接由对经意的理解程度决定的。 简单来说,就是儒道修为越高,越有学识和才华。 吕公着看着方旭的样子,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说道:“或许你父亲真是探花,但不是永寿三十年的,可能是三十三年的,也可能是三十六年的。 甚至还有可能,你父亲当年用了化名等等。 你到了礼部后,将这三次会试的录取名单都仔细看看。” 方旭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但他却有个不好的直觉,寻找父亲之路,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若有所感抬头,就看到十数个高冠宽服的老儒御风而来,他们负手而立,衣袍猎猎,有种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感觉。 他们速度极快,很快就落到了方旭身前。 唰唰! 同时被十数个老儒注视,方旭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都被人看穿了。 吕公着忙躬身一礼:“学生见过诸位先生。东阳,还不快见过诸位先生,他们都是我儒道宿老和底蕴。” 连吕公着都要持以学生之礼,说明他们都是儒道二品的亚圣。 想到这里,方旭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以前在定州的时候,连个四品强者都少见,现在却一下子见到了十几个亚圣,而且还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不头皮发麻。 方旭反应不慢,连忙行礼道:“末学后进方旭,见过诸位老先生。” 这个是十几个亚圣啊! 儒道能为当世显学,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必多礼。” “不错不错,果然公子如玉,传言不虚。”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你在诗词一道已经超越了我们,倒不用如此多礼。” “东阳,你可有婚配?我刚好有个孙女……” “什么孙女不孙女的,重孙女来了也没用,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东阳,你的《水调歌头》和《侠客行》我爱不释手,今日此来除了见见你,也想请你手书两首诗词。” “不错不错,还有我。特别是水调歌头,我百读不厌。” …… 夫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这个老儒各个百岁以上,早就能够‘从心所欲,不逾矩’,宛若一个个老顽童,完全没有半点驾自。 叽叽喳喳的,像个邻家老大爷。 被一群二品亚圣围着要墨宝,方旭既有压力,也有容耀。 他连忙应诺道:“没问题,学生这就去写。诸位老先生要多少,今晚我就写多少。” “是嘛,那就各来两篇!” “两篇哪够啊,给老夫各来五篇,我要带回家做传家之宝。” “老夫各要十篇!” …… 一群老儒喜形于色,纷纷狮子大开口。 方旭满头黑线,不禁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水调歌头》可是有九十五个字,而《侠客行》有一百二十个字,加起来就是两百一十五个字。 按照这群老儒的要求,他今天得奋笔疾书一天才有可能写完。 他忙求饶道:“诸位老先生,你们要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学生根本写不过来,不如每人各两篇如何?一篇可以留着,一篇可以送人。” “行吧,行吧!” 老儒们也知道自己狮子大开口有些强人所难,于是纷纷点头答应。 方旭闻言,长松了口气。 来到书房里,他便开始奋笔疾书。 字迹说不上有多出众,但胜在工整,倒也勉强能够拿出手。 “东阳啊,你这字不行啊,完全配不上你在诗词上的才华,日后你要多多练习书法才是。要知道,这字可是一个人的门面。” “是是是!” 方旭连连点头。 他埋头奋笔疾书,写了三个小时才写完。 拿到想要的东西,老儒们兴奋不已,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收入怀中。 那郑重的模样,像是得到了什么绝世之宝。 各个眉开眼笑的。 “对了东阳,既然你到了神都,那以后就入春秋书院吧。毕竟你现在连儒道都没有入门,这实在是说不过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想办法提升你的修为。” 一个老儒说着。 其他人纷纷点头。 方旭连作两首天人之作,早已经被他们当作重点培养对象。 这样的‘天选之子’不来读书,反而去做靖夜卫。 那完全是暴殄天物,扼杀人才。 方旭已经不再执着于当靖夜卫了,如果以后通过科举做官,同样也能够获得功德。 于是就点头说道:“靖夜司退出不容易。若是靖夜司愿意让我退出,我自然愿意入春秋书院学习。” 老儒们纷纷拍着胸膛道:“此事易尔,我们会亲自去跟靖夜司交涉。” 方旭点头。 表示当然没有问题。 老儒们没有多待,他们长袖一甩便乘风而去。 方旭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不由疑惑道:“老师,这些老先生为什么要争相要我的墨宝?以他们的境界和书法,自己写出来的岂不是更好?” 吕公着笑着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般来说,文章写得再好,也只能够在初次面世时能够引动天人交感。 但如果有作者的亲笔手书,长时间的诵读之下,还是有机会能够引动天人交感的。 虽然仅仅是一丝余韵,但对于修炼者来说也是弥足珍贵。 这也是为什么,各家学派将祖师们的手稿看得无比郑重的原因,常人难以接触到。 历史上,那些天人交感的篇章,无一不是儒圣或亚圣所作。 想要他们的墨宝可不容易。 哪里像你啊,儒修都还未入门,就已经连作两篇天人之作,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拉下脸来向你索要墨宝。 对了,你多写两篇留给我。” “原来如此!” 方旭恍然,忽然他眼睛微微亮道:“老师,按你这么说,我如果是出售我的墨宝,那岂不是会有很多人会买,价值千金?” “你很缺钱?” “没,不缺。” “既然不缺,就不要想这种事情了。物以稀为贵,如果你真这么做,消耗的是你的名气,甚至是气运,于你并不利。” 吕公着郑重地说道:“像今日这样向外赠送墨宝,今后不要再有了。” 方旭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无法拒绝,他也不想这么辛苦地写。 接下来,他又各写了两篇交给吕公着,随后便告辞离开了。 吕公着本来还想要挽留的,准备让方旭跟自己女儿吕素见个面,但想到吕素早早出去了,于是也只能等下次了。 …… 走下山峰,方旭还没有走多久,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 看模样,来者不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胡一菲型 第151章 胡一菲型 走下山峰没多久,方旭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看模样,是来者不善。 “你就是方旭?” 为首者是个锦衣青年,声音漫不经心,神色傲然。 他身后的人也都是青年,穿着儒衫,看向方旭的目光既有好奇,也有挑衅和不屑。 方旭点头道:“不错,你是何人,为何拦住我的去路?” “听好了,我叫杨绍秋。” 杨绍秋说道:“不是拦你去路,只是神往已久,如今终于得见真人,因此忍不住心痒,前来想要讨教一番,还望不吝赐教。” 话说得客气,但挑衅之色尽显。 方旭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吝赐教了,你想请教什么?” 既然是来找茬的,他自然不用客气。 杨绍秋闻言恼怒,还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就站了出来,指着方旭怒斥道:“方旭,你好大的架子,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可知道杨师兄是谁? 他可是我们春秋书院的四大才子之一,两年前就已经中举,明年必高中进士。 说讨教你还真当真了,真不知所谓。” 方旭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是他自己说要请教的,我乐于助人,这难道有错?春秋书院的四大才子,我倒是第一次听闻,请问他有什么代表作?我作两首天人之作,异象天成的诗词也有好几首,有何不能指教他的?” 那人闻言一滞,其他人也是愣住了。 貌似,方旭说的没错。 杨绍秋是才华出众不错,但强在经意,诗词虽然不能说差,但也谈不上出众。 对于儒修来说,诗词很重要,但经意更重要。 这不仅决定了科举,也决定了修为。 因此一般来说,儒修更重经意。 春秋书院评选出来的四大才子,也不是根据诗词能力来的,而是经意水平。 杨绍秋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方旭,我们承认你诗词是很厉害,但对于我们儒修来说,经意才是根本。有道是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诗词再好,若经意上不了台面,儒修无法入门,也终究只是个卑贱的武夫。” “所以呢?” 方旭轻笑,玩味地说道:“所以你要跟我比试文章?” “不错!”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 尽管他们看不上方旭,但心理上还是不敢与之比试诗词的。 杨绍秋微微昂头,傲然道:“诗词终究是小道,文章才是大道。我辈读书人,就应该以文章论高低,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当然,你若是不敢也不要紧,只要当众承认自己的不足,比不上我杨绍秋即可。” 方旭眼神微微一冷,又是个想要踩着他出名的人。 虽然手段有些拙劣,激将法也并不高明。 但他还是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你想怎么比?”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真不敢比。 诗词,他有前世文明做后盾。 唐诗三百首和宋词三百首都熟读于心,各种主题应有尽有。 但文章,他就真没有记住几篇了。 而且还都是语文课本上的,拢共也就那么几篇,可选择面太窄了。 但现在他已经今非昔比,即便明年参加会试,也不是没有机会高中,因此对于杨绍秋的挑衅,他想了想还得答应了下来。 他的真实水平并不比杨绍秋低,但他还有外挂——功德。 八十点功德,足以支撑他写完文章。 他还就不相信了,在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写出的文章会弱于杨绍秋。 看到方旭答应,杨绍秋心中既鄙夷又欣喜。 鄙夷是鄙夷方旭没脑子,只是简简单单的激将法就搞定了。 他可是听闻,方旭虽然擅长诗词,但经意却烂得一塌糊涂,连个秀才都不是。 欣喜是欣喜方旭答应了,接下来就是他的扬名之机。 杨绍秋说道:“若是只是比试,没有彩头岂不无趣。方旭,若是我胜出,那么我希望你从此远离吕师妹,你可答应?” 方旭有些懵:“吕师妹?” 杨绍秋还没说话,他的小弟就已经说了:“吕师妹就是吕素吕师姐,自从吕师回书院后,就多次公开说你是选中的东床快婿,但书院谁不知道,我们杨师兄倾慕吕师姐已久,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错不错,杨师兄和吕师姐乃是郎才女貌!” 其他小弟们纷纷附和。 杨绍秋再次逼问道:“方旭,你可敢答应?” 吕素国色天姿,觊觎她美色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只不过她武力过人,又好打抱不平,嫉恶如仇,因此让很多人都望而生畏。 但自从吕公着开创心学,晋升为三品大儒后,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那些望而生畏的人,如今纷纷‘拜倒’在了吕素的石榴裙下。 作为心学开创者,吕公着已经提前锁定了儒圣,而且还是儒圣中的至圣,属于儒圣中修为和战力最强的一批人,而且还拥有踏入超品的潜力。 若是能够俘获吕素的芳心,那自己将来的老丈人岂不就是至圣了。 因此作为吕公着选中的‘女婿’,方旭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所有人的公敌。 杨绍秋前来挑战,不仅仅是为了扬名,更想打击方旭的名声。 吕素想来高傲,怎么可能看得上他的手下败将! 方旭闻言,群摇了摇头。 杨绍秋眼神一沉:“你不敢?” 方旭看了看杨绍秋他们的身后,淡淡说道:“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我与吕师姐素未谋面,更没有任何关系,没有资格以她来作为我们双方的赌注。倒是你,似乎很倾慕吕师姐,但你却用她来作为赌注,这你就是你的心意?” 杨绍秋脸色不好,轻哼道:“方旭,你不要顾左而言它,就说你敢不敢?至于我对吕师妹的心意,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杨绍秋!” 忽然一声冷喝,在杨绍秋等人身后响起。 杨绍秋等人脸色一白,颤颤巍巍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何时,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的绝色女子站在了他们身后。 “吕师妹(师姐)!” 来人正是吕素。 她英气勃勃,五官如工笔刻画,精致无比;虽然皮肤并不白皙,但确实非常健康的颜色,细腻红润,眼眸如星,唇红齿白。 此时她凤目含怒,竟然有种摄人心魄的威势,浑厚的气血隐隐在体内涌动。 “她就是吕素?” 方旭差点没惊掉下巴,脑海中不由回想起当初吕公着的话: “东阳,我有一女名为吕素,年芳十八,容貌秀丽,性格温婉,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我欲将她许配给你如何?” 容貌秀丽是秀丽,但性格温婉在哪? 而且作为一个女武者,她真的精通琴棋书画? 吕素身形修长曼妙,腰杆笔直,犹如一杆标枪。 她目光锐利,声音含怒道:“杨绍秋,你好大的狗胆,竟敢拿我做赌注,我看你是想躺着回家吧。如果是,我成全你!” 杨绍秋心一颤,忙说道:“吕师妹,你听我说。方旭此人根本就配不上你。他也就诗词出众而已,但作为儒修,经意才是根本,否则如此继承你父亲的衣钵?” 吕素呵斥道:“我父亲的衣钵还轮不到你来操心。还有,我有我的择婿标准,即便是我父亲也无法改变。你不够格,他也不够格。” “咳咳!” 方旭尴尬地咳了咳。 自己这是被鄙视了么? “咳什么咳!” 吕素瞪了方旭一眼,毫不客气道:“我的择婿原则整个神都皆知,需要在儒武两道都要胜过我才行,否则如何让我倾心? 我武道五品,儒道亦是五品。 你儒修未入门,武道也才六品,两道皆不如我。 区区诗词出众,又何值得骄傲的?” 方旭讶然,暗暗震惊。 吕素与他同年,竟然儒武双修都是五品! 这等天资当真是不凡,也难怪她会如此骄傲。 这让他想到了前世《爱情公寓》中胡一菲的名言:要么比我聪明,要么比我强壮,否则凭什么征服我? 很明显,吕素就是胡一菲型的。 方旭不愿辩解,他拱手佩服道:“是是是,师姐说的是。与师姐相比,我还差得远,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看到方旭主动承认不如,不仅是杨绍秋等人,就连吕素都懵了。 无论怎么说,方旭也是名扬天下的人物。 连作两首天人之作,不应该‘傲骨天成’,绝不低头的么? “不错!” 见方旭低头承认,吕素眼中不由闪过欣赏。 有些刮目相看。 杨绍秋则心中鄙视,他乘机说道:“吕师妹,先前是我做得不对,不过我也确实想向方旭讨教一番文章。方旭,今天吕师妹在此,不如就请她做裁判,我们各写一篇文章如何?也不需要弄什么赌注,就切磋切磋。” “好。” 方旭瞥了眼杨绍秋,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还想自取其辱,那就成全他。 吕素微微皱眉。 她先前还在想着怎么替方旭拒绝,却没有想到方旭竟然就答应了。 她听父亲不知道说过方旭多少次,自认为还是很了解方旭的。 按父亲所说,方旭水平勉强到秀才级别,她也不知道为何父亲对方旭如此推崇,以至于每天都要给她洗脑。 她虽然与方旭还是初次相见,但毕竟是自己父亲的弟子,心里肯定偏向于方旭的。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点头。 方旭虽然主动承认了不如自己,但能连作两首天人之作的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傲气? 她如果再出言阻止,恐怕会里外不是人。 “好,我们去止水阁!” 止水阁位于青云湖畔,离这里最近。 既然要比试文章,肯定需要笔墨纸砚,也肯定需要座椅,总不能直接脱口而出吧。 文章不比诗词,动辄数百上千字。 不可能如诗词般可以脱口而出,初稿后还需要多次修改才能完成。 方旭和杨绍秋闻言,自然没有意见。 “好,那我们走吧。” 吕素转身就走,她双腿修长,步伐坚定沉稳。 方旭紧跟其后,杨绍秋走在后面,他朝身边的一个小弟示意了下。 那小弟便脱离人群,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杨绍秋含笑点头,和其他人连忙跟上了方旭和吕素。 ………… 青云山并不只是一座山,而是大片区域的群山。 在这群山之间有个巨大的湖泊,名为青云湖,湖水清澈,周围风景秀丽,其中止水阁就位于青云湖畔,是春秋书院最为着名的景点之一。 据说当年八圣,都曾登高远望。 止水阁高十八丈,采用明六暗九的格式。 即从外面看是六层带回廊建筑,但入内却是九层建筑,每层都高两丈。 一楼正南门雕刻着一副对联:‘止水生心悟,浮云当可提。’ 当方旭他们来到止水阁时,止水阁里的人都轰动了。 杨绍秋与方旭要比试文章! 杨绍秋不必多说,大家都认识,春秋书院四大才子之一。 方旭就更是名震天下,被无数人视为偶像。 他们竟然要比试诗词,而且裁判竟然还是吕素,这就让人更有想象空间了。 很快,两章案桌摆在了一楼中央。 笔墨纸砚也准备齐了。 方旭和杨绍秋坐在案桌前,吕素声音清脆道:“此次文章比试由我做裁判,命题自然由我来出,你们就以‘师’来作文吧,时间为两个时辰,你们可有意见?” 杨绍秋扫了眼方旭,自信笑道:“我没意见!” “我有意见!” 方旭却摇头,瞬间引来无数道目光。 …… 就在方旭与杨绍秋即将比试文章时,杨绍秋的小弟也将他们在止水阁比试文章的消息,在内院彻底宣传了出去。 一时间,内院震动。 “什么,方旭要与杨绍秋比试文章,他这不是找死么?” “这个方旭真是狂妄,今天刚到书院就向杨师兄发起了挑战,他是想出名想疯了吧,竟然跟杨师兄比试文章!” “据说是方旭贪恋吕师姐美貌,杨师兄实在是看不惯才决定出手的。” “走走走,去止水阁。他方旭诗才再厉害,到了我们书院,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哈哈,有好戏看了。” “方旭鲁莽了。杨师兄可是明年高中的热门人选之一。” …… 自古文人相轻,在春秋书院里,敌视方旭的大有人在。 作为儒道圣地,能够进入春秋书院内舍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都是各个行省的佼佼者,自然天生就有傲气。 方旭或许诗词厉害,但也仅仅是诗词而已。 他们自信在经意和作文章方面,绝对要比方旭厉害,因为方旭曾退学的事情天下皆知。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敌视方旭。 在春秋书院里,方旭还是有很多拥趸的。 就连二品亚圣都痴迷于《水调歌头》,就更别说内院学子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百圣齐鸣 第152章 百圣齐鸣 止水阁。 “我有意见!” 方旭话落,就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吕素眼中闪过不悦之色,声音也不由加重了:“你有什么意见?一篇文章两个时辰,这是科举规定,也同样是比试文章时的常例。莫非你还对命题有问题,想自己来定?” 她嫉恶如仇,正义感爆棚,可不会惯着方旭。 “嗤!” 杨绍秋嗤笑,调笑道:“你若是想命题,交给你也没问题,我随便。” 方旭摇头道:“我只是觉得两个时辰太长了,我还要回城里吃午饭。这样吧,就半个时辰如何?等比赛完,回到城里刚好是饭点。” 哗哗! 众人哗然。 “什么,半个时辰,这只够构思吧!” “哼,我看方旭这是在虚张声势,想要挤兑杨绍秋!” “啧啧,这是无知者无畏么?” …… 在场的人议论纷纷,基本上没有什么好话。 实在是方旭的意见太过反常。 吕素也是满脸惊愕之色,她随即反应了过来,郑重道:“你确定?” “当然!” 方旭转头看向杨绍秋,淡淡笑道:“就是不知道杨师兄敢不敢?” 杨绍秋又惊又怒,他冷哼道:“有何不敢,就半个时辰!想挤兑我?哼,我倒要看看,你半个时辰能够写出什么东西来!” 半个时辰虽短,但也不是不能写出一篇文章来。 至于质量嘛。 只要比方旭强就可以了。 吕素正色道:“好,既然你们双方都没有意见,那就以半个时辰为限,以‘师’为题,比赛现在开始,点香!” 有人端来一个香炉,上面插着一个刚点燃的粗香。 这种香点完,大约半个时辰。 杨绍秋拿着墨锭,缓缓磨着墨。 他目光深邃,利用这个时间构思文章。 忽然他听到周围哗然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就看到方旭竟然提笔就写。 手腕运笔不停,似乎文思如泉,一泻千里。 “这……” 杨绍秋懵了,手下意识地一抖。 他脸色快速变幻,心开始慌了:“不,这绝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提笔就写?对,他这是在用攻心计,想要打乱我的思路。只要我也写不出来,那最终就胜不了他,如此便是平局。对,就是这样,肯定就是这样的,好毒的心机。” 杨绍秋自认为识破了方旭的奸计,他冷冷一笑,再次恢复了镇定。 他思维前所未有地运转,感觉文思如潮。 很快,一片文章构思成型。 他自信一笑,提笔就写。 这次,他赢定了! …… “以‘师’为题,这是老天都在帮我啊,功德都不需要用了!” 方旭心中暗喜。 在吕素说出命题为‘师’时,他就想到了韩愈的千古名篇《师说》。 这是必背课文。 韩愈是谁? 唐宋八大家之一。 他的千古名篇,质量可想而知。 也就是文章无法天人交感,否则必定大道显化。 正因为如此他才提出异议,将时间缩到半个时辰,反正就是默写,半个时辰足以。 唰唰! 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发出轻微的细响。 “古之学者必有师。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就在方旭认真默写的时候,不断有学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就将止水阁一楼给挤满了,连外面都是人。 吕素微微皱眉,目光扫过全场,只是暗暗叹息。 看来父亲这弟子,今天是要丢脸了。 她拦也拦不住啊。 不过看方旭那认真的模样,似乎并非是敷衍了事,亦或者是破罐子破摔,这让她多少有些好奇,但为了不打扰方旭,她只能摁压下这个心思。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 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 夫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小半个时辰后,方旭停下了毛笔,将墨迹轻轻吹干。 哗哗! “香还有小半才烧完,他竟然就写完了,这也太快了吧!” “呵呵,当然快了,反正这么短的时间里,写什么都无所谓!” “嘿嘿,方旭之名,就看有多少货色了。” …… 周围的人笑声议论着,嗡嗡作响。 方旭似有所感,他缓缓抬头,立时被吓得一跳。 原本稀疏的人群,不知何时竟然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一双双目光,或是鄙夷,或是好奇,或是审视,不一而足。 对于周围人的议论,方旭神色淡然。 他转头看向杨绍秋,只见杨绍秋在奋笔疾书,脸色还带着傲然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文章很有信心。 终于赶在粗香烧尽前,杨绍秋停下了毛笔。 “我写好了!” 杨绍秋朗声说着,还转头看了眼方旭,笑意从容。 “好!” 吕素点头,她走上前去,将两份文章收了起来。 她先是环顾了众人,最后看向方旭和杨绍秋道:“文章好坏,本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因此为了公平起见,我会施展鉴文术,文章好坏一目了然。” 方旭和杨绍秋都没有意见,纷纷点头。 鉴文术,一种鉴别文章层级的儒术,本质上跟以文气演化诗词一样。 诗词可以分为四个等级:不入流,以假乱真、异象天成、天人交感。 文章同样也有四个等级:不入流,言之有物、妙语生花、锦绣文章。 不入流,文章只会绽放毫光。 毫光越浓郁,文章越好。 言之有物,文章破纸而出,大放光明,犹如字字珠玑。 妙语生花,文章显化异象,同时会出现郎朗诵读声。 锦绣文章,文章演化天地万物,亦或者是过去未来,表现不一而足。 像锦绣文章级,跟天人交感的诗词一样,都是百年都难得一见,基本上存在于传说之中。 妙语生花,已经是最顶级的文章了。 至于言之有物,从字意上说似乎只是合格,但实际上已经是篇好文章了。 像乡试中,中举都至少需要言之有物级。 正如吕素所言,任何文章都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个人喜好和阅历不同,属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 因此为了公平起见,鉴文术就非常有必要。 文章高低,一目了然。 像乡试和会试,阅卷官都是以鉴文术来阅卷的,如此才能做到绝对公平。 但殿试,就看皇帝个人喜好了。 “先看杨绍秋的文章。” 吕素拿着杨绍秋的文章,她轻诵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鉴!” 随着吕素话落,她体内文气涌动,随着双手没入文章中,然后就见文章先是毫光大放,然后一个个字竟然破纸而出,绽放着璀璨的光华。 到最后,上千个光明大方的字迹悬浮在吕素身前,个个都有乒乓球大小。 轰! 瞬间,全场轰动了。 “卧槽,字字珠玑,大如核桃,这是言之有物,而且属于中上级!” “杨绍秋真不愧是我春秋书院的四大才子之一,仅仅半个时辰,竟然就能够作出如此优秀的文章来,这参加会试都足够了。” “嘿嘿,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方旭这次是搞砸了。以为缩短时间就能与杨绍秋同归于尽,却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小丑。杨绍秋的实力,岂是他可以相比的。” …… 满堂称赞,让杨绍秋神色更加傲然。 他微微昂着头瞥了眼方旭,然后又目光灼灼地看向吕素,似乎等待吕素的赞赏。 方旭也是暗惊,这杨绍秋虽然讨厌,但实力确实有。 看来真不能小觑天下人。 吕素美眸中闪过一丝亮色,但也仅仅如此。 她收回文气,顿时异象快速收敛,犹如乳燕归巢全部没入文章之中。 “接下来是方旭的。” 吕素拿着方旭的文章,再次轻诵:“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鉴!” 随着她的文气涌入文章中,就见文章先是毫光大放,非常强盛,这让在场的人都不由暗惊,看来这方旭还是有些东西的。 如此强盛的毫光,文章至少是不入流中的上上级。 虽然不是言之有物级,但已经很难得了,毕竟时间只有半个时辰而已。 但接下来的异象,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满眼震撼。 只见原本璀璨的的毫光,竟然快速化为耀眼至极的白光破纸而出,演化为一方异象,瞬间就蔓延了整个止水阁。 在这方异象中,所有人都宛若置身于荒古时代。 他们看到荒古时代的人们学习场景,或是习武、或是打猎,或是耕织,然后异象快速演化,就像是给历史按了快进键,从荒古到了远古、上古、中古、如今。 每一副画面,都是人族学习的画面。 与此同时,天地间似乎响彻着宏亮的道音,犹如朝钟暮鼓,镇心清神,又似如道吟梵唱,述说着天地至理。 “这是……锦绣文章,演化过去未来。” 就在众人震惊到神魂都在战栗,全体失声的时候,一个尖叫声打破了止水阁的平静。 《师说》的文字一个个犹如复活般,拥有灵性。 每一个字都是大放光华,犹如星辰。 它们冲破止水阁,停留在半空中,照耀四方,最后文字轰然爆碎,再化为五彩祥云,犹如锦绣,璀璨绚丽。 如此浩大的异象,整个春秋书院都惊动了。 “那是什么?” “如此异象,先化五彩祥云,再化漫天锦绣,这是锦绣文章?” “嘶嘶,不会吧,竟然是锦绣文章,这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春秋书院不愧是儒道圣地,今日竟然可以目睹锦绣文章的横空出世,这必是段佳话!” “如此锦绣文章,究竟是谁写的?” “那是内院,可惜进不去!” “那是青云湖方向,定然就在止水阁,走走走!” …… 整个春秋书院都沸腾了。 外院的人只能干瞪眼,他们进不去,而内院的人则纷纷朝止水阁而去。 …… 浩然殿。 浩然殿为春秋书院主殿,同时也供奉了儒家历代儒圣像。 儒道创立千年,诞生的儒圣共有百人。 其中半数都是大周末年,战国时期的人物,且都是初代夫子的弟子。 比如初代夫子有七十二亲传弟子,其中一品儒圣就有五十六人。 其他皆是二品亚圣。 当年的儒门,实力空前强大,否则也不足以独霸春秋书院。 至于初代夫子,当然是超品强者。 浩然殿中,十数位老儒们齐聚,正探讨着《水调歌头》和《侠客行》。 他们得到了方旭的墨宝,自然想要触动天人交感,而触动天人交感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对诗词有极其深入的理解,或者说感情共鸣,完全体会作者的心境和思想。 他们虽然都是二品亚圣,但不代表着他们就能完全理解这两首诗词。 闭门造车,当然不如相互探讨。 “这上片望月写得好,既怀超宜兴致,高接混茫,而又脚踏实地,自具雅量。” “‘但愿人长久’是要突破时间的局限;‘千里共婵娟’是要打通空间的阻隔,让对于明月的共同的爱把彼此分离的人结合在一起。”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当真是侠义冲天,潇洒磊落。” …… 老儒们讨论激烈,也很投入。 忽然。 咚咚声蓦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打扰。 “什么声音?” 一个老儒皱着眉头,声音不悦。 其他人也纷纷环顾四周,忽然有人瞳孔瞪大:“诸位,是夫子们的圣像在动!” 所有人齐刷刷望去,圣雕像果然在颤抖,散发出一股股玄奥莫名的气息。 那是他们的道,在圣像周围缭绕。 “这……百圣像动,莫非是有人写出的文章符合圣人之道?” “是了是了,这肯定就是百圣共鸣。当年董天舒那家伙写下《天人》之时,也曾引起百圣圣像震动!” “可是天下之大,如何知道是谁写的?” …… 众人又惊又喜又忧。 就在这时,他们忽有所感,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浩然殿殿门口。 速度之快,宛若瞬移。 浩然殿建立在青云山主峰之上,可以俯瞰整个青云山域。 他们望向止水阁方向,正好看到字字光明大方的文章冲天而起,先是演化为五彩祥云,随后有演化为漫天锦绣。 “那是锦绣文章,而且还是上上之级,才能引动百圣共鸣!” “哈哈,是我们春秋书院的弟子!” “走走走!竟然有弟子做出锦绣文章,引动百圣共鸣,我儒道人才济济,大兴在即!” …… “子曰:咫尺天涯!” 十几个老儒实在是迫不及待,他们清朗高喝,言出法随,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止水阁外。 不仅是他们,像吕公着这样的大儒,也纷纷被惊动了,快速赶往止水阁。 一时间,数十道人影在天空中飞行。 第一百五十三章 锦绣文章 第153章 锦绣文章 “演化过去未来,这是……锦绣文章!” 止水阁中,尖锐的叫声打破了沉寂。 随即,全场沸腾了。 “我没看错吧,竟然是锦绣文章,这怎么可能?” “天啊,竟然是锦绣文章,上一次出现还是六十年前吧,当时已经是一品儒圣的董天舒,写下名篇《天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肯定是在做梦!”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方旭不学无术,仅仅擅长诗词么,为何文章也作得如此之好?” “原本只是想看看方旭出丑,却没有想到小丑是我们自己。” “盛名之下,难有虚士啊!” …… 全场喧哗,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目光灼灼地看着满阁异象。 杨绍秋的思维完全宕机了,呆呆地看着这满阁异象,脑海中只有一念头: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锦绣文章,这可是锦绣文章啊,而且是半个时辰的命题作文。 就算是夫子和董圣亲自下场,恐怕也写不出来吧。 为何方旭能? 吕素也完全惊呆了,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很想去质问父亲吕公着:这就是你说的经意不行,勉强达到秀才层次? 如果方旭的水平都是勉强达到秀才水平,那我们岂不是刚启蒙? 想到这里,她看向方旭,眼中毫不掩饰欣赏。 她恩怨分明,也敢爱敢恨。 方旭能够作出这等锦绣文章,她自然无比欣赏,但也仅仅是欣赏,因为经意有时候不完全代表修为,就比如说方旭。 连儒道都未入门,经意再好又有什么用? 还有方旭的武道修为,据说也才六品初期而已,差她也太远了。 她吕素的夫婿,必须是文武双全的天骄。 “让开,让开,快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写的锦绣文章?” 就在这时,止水阁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这声音虽然苍老,但也非常洪亮,充满了激动之意。 吕素被惊醒,文气下意识一收。 于是漫天异象一缩,化为一道青光遁入了文卷之中。 十几个老儒齐出力,他们也管不到那么多了,直接出手将前面的人群从中挤开,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来。 紧跟着他们,吕公着等人也挤了进去。 “是你,方旭。” 一个老儒激动地说道:“你们在做什么,莫非锦绣文章是你所作?” 他目光扫过全场,差不多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虽然他也认识杨绍秋,春秋书院的新辈领军人物之一,但既然方旭也在场,那能够作出锦绣文章的也只能是方旭了。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异想天开,不切实际。 但方旭能连作两首天人之作,这本身就是无法理解的奇迹。 唰唰! 老儒们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方旭,让方旭立时感觉头皮发麻。 吕公着也挤了进来,看到吕素手上的文卷,连忙也问道:“素素,快将锦绣文章拿给我?这是东阳的字迹,真是他所作!” 他几乎是‘抢’,将《师说》从吕素手中夺走了。 其他老儒见此,各个痛心疾首。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这茬,第一时间抢原稿。 他们虽然都是前辈,各个都比吕公着要强,但吕公着作为未来的至圣,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摆谱,就更别说抢他手中之物了。 吕素忙躬身一礼:“见过父亲,诸位先生。因为某些原因,方旭与杨绍秋约定切磋文章,由我做裁判,命题为‘师’,限时半个时辰,这锦绣文章就是方旭所作《师说》。” “哈哈,好,好!” 吕公着开怀大笑:“我就知道,东阳从未让我失望过,我先看看文章。” “还有我们!” 老儒们就要围了过来。 但人太多,根本挤不过来。 吕公着忙说道:“诸位先生,还是由我来读吧,如此在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也好。吕小子,快读吧。” 吕公着点头,他双手摊开文卷,高声诵读。 他每读一个字,都有文气化形。 化为一个个橘子大小的文章悬浮在半空中,组成文章。 “好文章,果然是好文章,三人行,必有我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道尽‘师’之本质!” “就连初代夫子,当年都曾求教于不识字的佃农,更何况是我们?自我膨胀,耻于请教,真是人心日下啊。” “如此文章,我们应该全力推广天下,让所有人都好好学习。” …… 众儒高声称赞,议论纷纷。 在场的书院弟子们也纷纷大有感触,回想过往,许多人都如此懊悔和惭愧之色。 难怪《师说》是锦绣文章,实在是实至名归。 诵读完《师说》,吕公着眉开眼笑地将文卷折好,收入怀中,还非常轻柔地抚了抚胸前的衣服,生怕没有放好。 老儒们全城眼巴巴地看着,恨不得去抢过来。 至于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 这时,吕素看了看方旭和杨绍秋,高声道:“我现在宣布,方旭胜出。杨绍秋,你可有意见?” 唰唰!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杨绍秋。 他们眼神复杂,再也没有先前的力挺,有的只有同情。 找谁不好,非要找方旭,这些踢到铁板了吧。 “我认输。” 杨绍秋神色数变,最后低头认输。 一位白发苍苍地老儒这时站了出来,高声宣布道:“鉴于方旭作出锦绣文章,老夫现在代表春秋书院做出决定,提升方旭为真传弟子。” 吕公着欣喜道:“东阳,还不谢过副院长。” 方旭连忙躬身道:“多谢副院长。” 副院长抚须而笑:“无需感谢,这本来就是你应得的。关于我春秋书院真传弟子的待遇,稍后就由小素素告诉你吧。对了,有时间再手抄一份《师说》给我。” “还有,还有我!” “我也要一份!” 其他老儒纷纷讨要。 其他三品大儒们也厚着脸皮讨要。 锦绣文章,最珍贵的当然是初稿,凝聚了作者的精气神,虽然没有经受大道淬炼,但本身就承载了大道,久而久之也会蜕变为儒宝。 当然作者的手抄副本,同样也很有价值,就像是明星签名般。 千百年后,这都是底蕴。 方旭感觉头皮发麻,但也只能苦笑着点头。 这些人不是三品大儒,就是二品亚圣,他根本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因为这些都是人情,不是谁都有这样机会的。 见方旭答应,众人这才欣喜一笑,说了些勉励方旭的话就离开了。 杨绍秋更是逃式的离开。 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很快,止水阁就只剩下了方旭和吕公着父女。 吕公着微笑着说道:“我本来还想着,找个时间安排你们见面,如今看来是不用了。素素,你带方旭去办理下晋升真传弟子的手续,为父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也不能吕素和方旭回答,转身就走。 方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反倒是吕素落落大方,她恭喜道:“恭喜你方师弟,作出锦绣文章。” 方旭矜持笑道:“意外,超常发挥。” 吕素摇头说道:“锦绣文章,意味着暗合大道,这可不是意外或超常发挥能够做出来的。你若过分谦虚,那就是故意显摆了。” “好吧,这都是我实力。” 既然如此,那方旭就坦然‘承认’了。 吕素这才笑道:“如此方是君子,坦坦荡荡。走吧,我们去国子阁,办理晋升为真传弟子的手续,同时跟你说说我们儒门和春秋书院之事。” “那就麻烦吕师姐了。” 方旭拱手道。 他与吕素并肩而行,走向国子阁。 国子阁,春秋书院管理弟子的机构,相当于朝廷的吏部。 “我们春秋书院乃是儒门圣地,天下书院,皆直属于我们……” 一路上,吕素介绍着儒门和春秋书院。 天下书院皆为一家,直属于春秋书院。 府衙府级以上书院院主,皆由春秋书院直接委派; 而府级以下书院院主,则由省级书院委派。 数以万记的书院,组成了儒门庞大的体系和结构,这是其他各学派所无法相比的,而且还有通畅的晋升和培养机制,这使得儒门强者如云。 但五十年前,儒门却发生了件惊天大事。 儒圣董天舒出走,创立天理宗。 这不仅意味着儒门分裂了,而且儒门发展也开始由盛转衰,这些年都没有出什么人才。 吕素又介绍了春秋书院内部的组织结构,还有夫子等亚圣的情况。 至于三品大儒,则仅仅介绍了还在书院的。 …… 当方旭和吕素从国子阁走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枚腰牌。 这是他真传弟子的凭证。 随后又跟着吕素去了藏经阁,选了门修炼之法。 最后又去了内务阁领了两套儒服,以及一幢小院的房门钥匙。 春秋书院的真传弟子,待遇还是非常好的。 可以选择一门一品修炼之法,衣服也都不是凡物,而是防御型灵器,刀枪不入,寒暑不侵;并且还拥有一座独立的小院,每个月还都有月俸。 月俸包括银千两、静心香三十根、湖纸三刀、竹锋笔两支等等。 按吕素所说,价值当有两千两银子。 “春秋书院,当真是财大气粗!” 方旭惊叹。 每个月两千两银子,那一年就是两万四千两,都赶得上曾经楚府一年的收入。 办完这些,已经是午后了。 方旭干脆在书院里吃了午饭,又在吕素的带领下,粗略逛了逛书院。 …… “这就是论道台?” 一座山丘上,方旭指着前方的平台,有些失望。 这座山并不高,也就百来米。 不过山上古木参天,郁郁葱葱,似乎比附近的树木生长得格外要茂盛一些。 在山顶有个小平台,大约二三十平方的样子,以青石板铺地,分八个方位各有八个石墩。 其中一个石墩后插着一把青色石刀,略显怪异。 论道台,春秋书院最着名的景点之一,也是所有学子必到的打卡之地。 据说当年八圣就是在这里论道,最终夫子胜出,其他七圣出走,然后他们各立下山门,广收门徒,从此拉开了百家争鸣的序幕。 在方旭的想象中,论道台这么神圣的地方,应该‘高大上’才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简陋,完全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吕素满是肃穆之色,正色点头道:“不错,这就是论道台。” 方旭又指了指青色石刀,问道:“那这柄青色石刀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插在这里?” 吕素沉吟了好一会儿,她才沉声说道:“这就牵扯到咱们儒门的一桩公案了,五十年前,董天舒出走,建立天理宗。 当时他自认为不弱于八圣,因此就搬来一个石墩代表自己,想要放入论道台中,以示自己有资格与八圣论道。 只是可惜,他最后失败了。 你别看这八个石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在这里。 但实际上,这论道台受到八圣的道韵侵染,早就已经蜕变,生出了种种神异之处。 就算是一品人仙,也休想搬动。 于是董天舒只能取巧,把自己道融入石刀之中,勉强在石墩后插入了进去。 这个石墩,就是当初夫子坐过的。” 也就是说,石刀能够插入这里,主要原因还是石墩挡住了其他七圣道韵的冲击,否则就凭董天舒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插下这一刀。 方旭暗笑,这个董天舒有些飘啊。 八圣,可都是超品。 你一个一品儒圣去插手超品的格局,这不是自不量力嘛。 ………… 就在方旭逛春秋书院之时,锦绣文章《师说》也如风暴般席卷了神都,并且还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播。 “什么,锦绣文章!” “方旭,又是方旭,此人不是只擅长诗词么?” “看来所有人都低估了方旭,他不仅擅长诗词,看来九经造诣不凡,只是为何听说他连儒道都未入门?” “方旭不是远在泰东省么,怎么忽然来神都了?” …… 对于《师说》,最激动的还是儒生。 他们奔走相告,四处询问《师说》原文,导致神都一时‘洛阳纸贵’,甚至不少人开出十两银子的高价,只为求取《师说》。 至于其他人,他们对《师说》并不在意,最多也就是惊叹下‘卧槽牛逼’。 …… 《师说》轰动神都之事,方旭并不知晓。 但也能猜到。 离开春秋书院回城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去了趟牙行,买了五个奴仆:门房一个,厨娘一个,打扫卫生和照看花草的三个。 五个奴仆花了五十两银子。 大雍皇朝禁止私人人口买卖,但允许官营,主要来源为战俘和罪犯家眷等等。 方旭买的都是普通奴仆,所以价格便宜。 像很多权贵就喜欢蒙养战俘奴隶,其中甚至有四五品的高手,亦或者异域美人,同样也是价格不菲,动辄数千上万两银子。 买好奴仆后,方旭又带着他们扫街,购买了大量的生活用品,比如被褥、毛巾、洗脸盆、及柴米油盐等等,总算是把家里安置好了。 ………… 吴王府。 “什么,方旭到神都了!” 吴王侧妃张氏精神一震,她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咬牙切齿道:“好,好,终于等到他来神都了,若非是他,我张家也不会家破人亡!” 想到方旭,她就恨意滔天。 虽然从赵供奉的嘴中,她知道方旭不是直接杀父亲和弟弟的凶手,但他却是勾结陶家,暗中推动了覆灭平江伯府。 这几乎是灭门之仇,她怎么可能不报。 只是以前方旭远在定州,吴王府鞭长莫及,她也只能引而不发。 如今方旭来了神都,她怎么可能充耳不闻。 “来人,给我梳洗打扮。” 张氏喊了声。 她要梳洗打扮,当然是为了去见吴王,请吴王出手。 作为永寿帝最宠爱的皇子,吴王要杀方旭,还不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秘佛像 第154章 神秘佛像(五千字) 吴王府。 吴王名李贞,年二十五。 永寿帝第二十二子,母妃萧惠妃也是最受宠的妃子。 吴王虽然资质平庸,但因为萧惠妃的原因,他也非常受永寿帝宠爱,这从吴王府的规格就可以看得出来,乃是诸王中最豪华最奢侈的。 张氏精心打扮后,人比花娇。 她穿过重重庭院和走廊,终于来到了吴王住处。 此时吴王正在和人议事。 这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柄玉箫。 看着精心打扮过的张氏,吴王顿时眼睛大亮,他连忙招手:“爱妃你来了,快来本王身边坐下。” “王爷!” 张氏声音酥柔,听在人耳朵里都酥酥麻麻的。 她带着一阵香风,来到吴王身边坐下,半个人都依靠在吴王身。 “见过王妃!” 中年道修拱了拱手,样子有些敷衍。 张氏也没在意,她知道这是吴王最为倚重的人,人称周大先生。 至于具体姓名,反而鲜有人知。 吴王很享受,说道:“爱妃,不是说今晚不过来,怎么又来了?” 张氏闻言神色黯然,泫然欲泣道:“王爷,妾身听闻一个消息,不由悲从中来,想到了我那惨死的父亲和兄弟。” 吴王心疼地安慰道:“哎吆,别哭了爱妃,你听到什么消息了?关于平江伯府之事,本王已经命人在追杀那个紫衣女子了。只是她进入神都后就销声匿迹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张氏黯然垂泪道:“妾身是听到消息,说方旭到神都了。此人勾结陶家,利用下三滥的手段,挤跨了我张家产业。若非如此,我爹也不会决定放弃祖爷来神都,也就不会在半途被人截杀了。妾身希望王爷能够为我做主啊,以告慰我爹在天之灵。” 吴王随意道:“本王还道是什么事情,此事易尔。本王明日就派个人,将方旭抓到王府来,任由爱妃处置如何?” 张氏大喜,刚要谢恩,就听到一声断喝。 “万万不可!” 吴王被吓得一跳,疑惑地看向周大先生。 周大先生拱手,沉声道:“王爷,方旭可不是个普通人。若是以前,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不行了。” 方旭虽然名声很大,虽然还是个靖夜卫。 但以吴王的受宠,就算真抓来杀了方旭,估计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至于吕公着,吴王府会怕? 张氏暗怒反问:“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吴王也点了点头。 周大先生说道:“王爷或许还不知道吧,方旭今日在春秋书院做锦绣文章《师说》,名震神都,已经被春秋书院晋升为真传弟子。” “这……” 吴王闻言迟疑了。 以前的方旭,也就只是吕公着的弟子,杀了也就杀了。 尽管吕公着未来会是至圣,但即便是至圣,难道还敢杀他报仇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方旭成为了春秋书院的真传弟子,那背后站着的就是整个儒门。 他要是敢把方旭抓来杀了,那就是打了整个儒门的脸。 到时候那些老家伙发起疯来,永寿帝都救不了他。 想到这里,他看向张氏歉意道:“爱妃,你也听到了,不是本王不想帮你报仇,实在是情况已经不允许了。要不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是杀你父兄的凶手。” 张氏看了眼周大先生,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也没耍泼。 因为她知道吴王的为人,只能伺候着来,绝不能够耍小性子,否则必然下场悲惨。 她刚入吴王府时,就看过一名侧妃仗着吴王的宠幸耍小性子,结果不仅被废了,还扔给了王府的下人玩弄,最后不堪屈辱投井而亡。 因此尽管暗恨周大先生,她也只能乖巧地点头:“是,王爷。” “这才乖嘛。爱妃,你先回去吧,本王跟周先生还有事情要商议,等晚点再去你那。” 吴王嬉笑着。 那眼神就像是双无形的手,在她身上抚过。 “是,王爷!” 张氏娇声应诺,站了起来便转身就走。 背对着吴王和周大先生,她脸色阴沉,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周大先生,哼!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杀得了方旭报仇。王婆!” “王妃!”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 张氏沉声道:“我要方旭死。” 王妈缓缓点头,随后又走到角落消失了。 ……… 方府。 书房。 烛光下,方旭奋笔疾书。 《师说》全文五百字,他要抄写四十份,也就是两万字。 就算是用键盘码字,两万字都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是用毛笔。 方旭一直写到了凌晨两点多,才算是抄写完。 “终于写完了!” 方旭放下毛笔,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他吹干墨迹,将四十份文稿整理好,等后天再送到春秋书院去。 随后,他将从藏经阁选择一品修炼之法和领的两件灵衣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 两件衣服都是儒袍,属于春秋书院制式衣服。 如果靖夜司不同意放人,那他以后恐怕很少穿得上。 但既然有了灵衣,那自然要用上。 于是他干脆将儒袍作为内衬裹着身躯,这样还具有更强的防御力。 幸好这儒袍并不是很厚实,否则他看起来会很臃肿。 将另一件儒袍收入儒宝空间,方旭拿起一品秘籍翻看了起来。 这本秘籍名为《浩然正气》,是春秋书院,或者说儒门最核心的修炼功法之一,比方旭之前修炼的儒修之法不知道高明多少。 在等级上,《浩然正气》不再《命初天经》之下。 只不过《命初天经》道武双修,还有配套的道术和武技,而《浩然正气》就只有修炼之法了,因为儒术就是各种诗词。 儒道五品,文气转化为浩然正气,他现在修炼《浩然正气》刚刚好。 不过现在功德不足,还要赶紧获得功德才行。 想到这里,方旭以心神沟通青铜镜: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1150。 修为:武修五品(中期)、道修五品(中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 功德还是80,但气运却再次大涨,想来是因为《师说》的原因。 “也不知道神都有没有旧货街,或许可以掏些好定西!” 方旭暗思。 这神都可是天下的中心,肯定不是定州城可以相比的。 或许某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可能就是数百上千年某个强者用过的法器。 气运已经过千了,一直储存着也是浪费。 可以用掉个六百点,换点好东西,留个五六百点防身就可以了。 ………… 日上三竿。 古街。 神都内旧货街不少,但这条名为古街的旧货街最为特殊,因为无论是两侧商铺里,亦或者是街边摆的地摊上,所有物品都与修炼相关的。 比如说秘籍、法器、天材地宝,甚至还有丹药等等。 只有想不到,就没有这没有的。 当然,这里毕竟是旧货街,很多物品不是残缺,就是古朴沧桑。 但究竟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真真假假,全靠眼力。 据说有人曾在这里淘到过绝世神功,也有人捡漏过神器,同样也有人耗尽家产,结果只买回来一堆垃圾的等等都有。 各种各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古街上,人来人往,基本上都是修士,特别是永寿帝八十大寿将近,四面八方的修士汇聚而来,让神都内的修士更多了。 无论是商铺,抑或是地摊,伙计摊主们都在卖力的吆喝: “大家进来瞧一瞧了,都是从邙山古墓中挖出来的,有人曾检漏了件极品灵器!” “过来看一看,各种奇石应有尽有。” “家传绝学大甩卖,每本只要三万两银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青铜镜,燃烧六百点气运!” 方旭以心神沟通青铜镜,在燃烧了六百点汽运后他才走进古街。 刚走进古街没有多久,方旭就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 他顺着这种感觉来到了一个地摊前。 摊主是个老叟,低头吧唧吧唧地抽着旱烟。 他身前垫着一块红色绸缎,上面摆放着数十本古朴破旧的书籍,有些被虫蛀了,有些发黑发霉,还有被撕成两半的等等。 方旭在摊前蹲下,目光缓缓扫过:《无量神功》《天门剑法》《精绝神刀》《龙象般若功》《混元神掌》《射日箭法》《荒古圣体》《大罗法咒》…… 看着这一本本书籍的名字,他脸上的肌肉都不由抽了抽。 “前辈,可否上手?” 方旭尽管心中吐槽,但他还是很客气地问了声。 能够在这摆地摊的,都不是普通人。 他是真想看看,这些‘神功’里面,究竟是怎么胡编乱造的。 老叟嘴里依旧叼着烟杆,他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眼方旭,淡淡道:“不行。老朽这些都是神功绝学,你若翻一翻就记下了全部内容,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方旭无语,你这演戏还当真了。 他顺着感觉,将封面上写着‘撼龙经’的书籍拿了起来。 “这本书多少钱?” 《撼龙经》不仅破旧,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霉味,就像是压在箱底数十年了。 老叟放下了烟杆,神色肃穆道:“这本《撼龙经》可不得了,据说为天机老人所着,其上记载了各种风水阵法,可逆天改命。小友既然一眼相中了,那就说明你与此书有缘。这样吧,老朽也不多要,就三十万两银子吧。”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方旭很想飙上这一句,他没好气地说道:“十两!” 他知道这本书是‘真’东西,但在这老叟眼里,恐怕和其他书籍一样都是假货,否则谁会傻到拿出来卖,而且还三十万两银子。 老叟坚定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老朽祖传之物。这样吧,老朽看你有缘,就而二十八万两了,十两就不要再说了,免得让人笑话。” “二十两”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在看到方旭‘快’没有耐心后,老叟果断同意了方旭的报价。 “行吧行吧,五十就五十两,这是老朽今天第一单,就当是结个善缘。” 方旭装着从怀里一模,掏出一叠银票,从中抽了五张‘十两’的给对方。 同时将《撼龙经》收入怀中,起身就要走。 老叟抽了口旱烟,满脸慈祥,笑眯眯地说道:“小友,我这里还有其他神功绝学,不多看看?假如你能练成,将来一品不在话下,天下任你纵横。” “我信你个鬼!” 方旭说了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走多远,他又有心血来潮的感觉,不过没有《撼龙经》这么强烈,最终方旭花了十两银子,买了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 至于这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得研究研究,或问问人才知道。 “果然不愧是神都,好东西真多啊!” 方旭眼神明亮。 这古街之物或许九成九都是假的,但只要有百分之一是真的,那也不是个小数字。 “咦,好强烈的感觉!” 忽然,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凭空而生,方旭几乎本能地转头看向不远的商铺。 这商铺装修的古色古香,匾额上雕刻着‘古韵阁’。 “走!” 方旭有些迫不及待,大步走了进去。 如此强烈的感觉,他有种感觉,这次收获必然不小。 古韵阁像是个古董店,用透明水晶为盒子,在一个个货架上陈列这一种种物品,或是书籍,或是器物,甚至还有丹药等等,应有尽有。 自从踏入古韵阁,方旭就有十几道感觉,有强有弱。 他没有假模假样地四处看看,而是直奔目标,因为就算被人看了出来,只要宝物能够到手,就算花再多的两银子也是值得的。 吸引方旭目光的,是尊佛像。 这尊佛像也就十来厘米高,通体乌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但宝相庄严,五官刻画的栩栩如生。 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嘴巴微微开阖,似乎在说什么话。 “少侠,可是看中了这尊佛像?” 一个中年伙计满脸笑容,热情地介绍道:“这尊佛像可不简单,是我们掌柜的从西漠某处禁地得到的,据说其中蕴藏着佛祖流传下来的传承。” “不用给它编造什么背景故事,大家心照不宣。直说吧,多少银子?” 方旭直接说道。 中年伙计并不尴尬,反而正色说道:“少侠此言差矣,这就是事实,我古韵阁从来就不卖赝品,在神都可是千年老字号,就连神器都卖过。” 方旭点头道:“行吧,报个价吧,合适我就买下,不合适就算了,我再看看别的。” 中年伙计看着方旭,他眼珠子转了转:“少侠都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扭扭捏捏了。五十万两银子,就当是交个朋友。” 方旭闻言脸色一变,作势转身就走。 五十万两银子,就算把人当猪杀也没有这么狠的。 中年伙计忙喊住方旭:“哎,等等,少侠既然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那不妨说出你的心理价嘛。这买卖,哪有一口价成的。” 方旭装着愤怒地说道:“前辈看我也不像傻子,五十万两银子,你还真敢说得出口。” 中年伙计嘿嘿笑道:“它值这个价啊。” 方旭摆了摆手:“如果前辈还这么坚持,那就算了。一口价五两银子。” 中年伙计的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这是个老手啊! 原本看方旭年轻,又穿得不错,还想忽悠杀下猪。 就算是还价,恐怕也是按‘万’为单位。 可谁知道对方不按规矩出牌,直接还了十万倍! 他就从没有见过杀价这么猛的。 “少侠,你这是开玩笑呢。如此雕工的佛像,就算是去白马寺请回来,那也至少得五十两银子吧。” 佛门雄踞西漠,在大雍皇朝境内寺庙并不多。 但在神都城南外,就有大雍境内最大的佛寺白马寺,香火还算鼎盛。 方旭点头道:“那就五十两银子。” “不行不行,至少得四十五万两,这可是蕴藏了佛祖传承,若非得到不易,就算是五千万两银子我们也不卖。” “五十五两。” “……” 经过一番激烈地讨价还价,双方总算是达成了一致,两百两银子。 中年伙计接过银票后,脸上笑容如菊花。 方旭同样也满眼笑意。 对方说他大冤种,他骂对方大傻叉。 “少侠,我们这店里还有很多珍品,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我再四处逛逛。” 尽管知道这里还有不少的真品,但方旭未免引人注意,还是忍着不舍离开。 接下来,方旭继续逛街。 或许是气运耗尽了,他接下来一路都没有任何感觉。 想了想,方旭还是没有再燃烧气运。 初到神都,还是多留些防身。 少了功利性,他接下来闲逛反而多了几分趣味性,同样也是大开眼界,当真是卖什么的都有,比如强者骨骸。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咻! 一道流光从云中坠落,速度快若流星。 方旭心有所感,他猛然抬头就看到流光朝他疾驰而来,他刚要做出反应,这流光就化为了一纸书信,漂浮在他身前。 “云中锦书!” 方旭暗暗舒了口气,周围的人也都只是看了眼就没有在意。 神都内,儒道四品的贤者不知道有多少。 云中锦书这种传讯方式,虽然不说有多常见,但也很平常。 方旭拿起书信看了看,眼中露出喜色。 这是吕公着寄来的,说已经到了礼部,跟他的礼部同窗好友沟通好了,让方旭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礼部找他。 多谢‘霸者归来谁跟我抢’的连续打赏! 定时发布出了问题,现在才发现!抱歉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神秘纸张 第155章 神秘纸张 礼部衙门位于皇城,紧靠皇宫。 在一间官房里,方旭见到了吕公着,正在与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饮茶闲聊。 这位礼部官员的年龄与吕公着相仿,国字脸,面白无须。 他双眸如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吕公着招手道:“东阳,你来了。这位是礼部司郎中严国华,我的同窗好友,你喊师叔就可以了。严兄,这就是我弟子方旭方东阳。” 礼部最高长官为尚书,其下为左右侍郎。 礼部又分四司:礼部司、祠部司、膳部司、主客司。 其中各司主官位郎中,从五品。 这严国华为从五品的郎中,已经算得上神都高官。 若是下放到地方,基本上都是知府起。 方旭躬身一礼道:“见过老师,见过师叔。” 严国华轻笑道:“不必多礼,你的名声我早已耳闻,《水调歌头》和《侠客行》也烂熟于心,只是可惜还未得到《师说》。” “师叔,我这里刚好有昨晚抄录好的《师说》。” 方旭扬了扬手中大叠的文稿,走上前去抽出一张给了严国华,其他给了吕公着:“老师,这些就由你带回春秋书院了。” 他本来是打算明天去趟书院的,既然吕公着相召,他干脆拿了出来。 一来省的跑一趟,二来也可以送给严国华一份。 请人办事,那怕是熟人也不能没有表示。 送金银太俗,送他手书的《师说》刚好。 “好,好!” 严国华大喜,拿着《师说》就要看。 吕公着忙拦道:“我说严兄,你先处理好东阳的事情,他总不能站着这里光等你吧。” “对对对,是我的疏忽!” 严国华点头称是,朝外面喊了声:“来人。” “大人!”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文吏快步走了进来。 严国华说道:“这位是我师侄,春秋书院真传弟子,来我们礼部想要查一查历年会试和殿试的录取名单,你领他去趟架阁库。” 这历年科举的录取名单并非机密,倒用不着保密。 “是,大人!” 中年文吏一凛,朝方旭虚请道:“公子,这边请。” 春秋书院的真传弟子,将来肯定都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 前途不可限量,他不能不郑重。 “那就有劳了。” 方旭拱手一礼,变跟着对方离开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架阁库。 方旭顺利拿到了永寿三十年及三十三年这两届殿试的录取名单。 永寿二十七年的没有必要,那会方鸿还在定州。 永寿三十六年的也没必要,那会方鸿已经消失了。 因此,方鸿只可能是这两届。 永寿三十年殿试。 一甲:状元陈洪,榜眼胡永,探花于瑾。 二甲:李克云、刘振……吕公着…… 三甲:张闻、赵一海…… 方旭查看着名单,从一甲到二甲,再到三甲。 这一年录取的进士为五百零三人,但他只看到了吕公着的名字,却始终找不到父亲方鸿的名字,然后他又继续查了永寿三十三年的录取名单,同样也没有方鸿的名字。 这一届的探花名为苗中弘。 “怎么会这样?” 方旭脸色有些难看。 这两届殿试的录取名单中,竟然都没有父亲方鸿的名字。 要么方鸿是骗家里人的,根本没有参加过殿试; 要么就是方鸿以其他身份参加了殿试,但也不是什么探花。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方旭就实在是无法接受,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父亲就是个骗子,而且这也与姑姑等人对父亲的印象完全不符。 无论是姑姑还是姑父,亦或是赵家主,凡是认识方鸿的人,无不认为其是人中龙凤。 就算考不上进士,也没有必要欺骗家里人,大不了再考几次就是。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方鸿为什么要隐藏身份? 又是谁在帮他? 这可是殿试,伪装身份不是易事。 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他就没法继续查下去了,因为就算他查到了这两份名单上所有人的信息,最终也不可能找出方鸿来。 实际上永寿三十三年的殿试名单,根本没有必要查。 因为姑姑说过,父亲就是永寿三十年的探花。 而永寿三十二年他就已经出生,将他送到定州后父亲就消失了,因此父亲不可能参加三十三年的考试。 他之所以要查三十三年的,也不过是心中抱着一丝侥幸。 “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父亲都不是探花。” “他骗了姑姑和所有人!” 方旭暗暗皱眉。 放下名单,他揉了揉发涨的眉心。 线索。 就这么断了! 只是可惜父亲当年太过神秘,与姑姑联系也不多,既不知道他的住处,也不知道他做什么的,更不知道他在神都有什么朋友。 如今连唯一的线索都断了,这还怎么查下去? 神都常住人口过千万,就算是靖夜司,也没办法仅凭一个名字就查到对方十几年前的事情,这又不是现代社会,拥有完善的档案制度。 …… 礼部衙门外。 吕公着问道:“东阳,可有收获?” 方旭摇了摇头:“没有。” 吕公着拍了拍方旭的肩膀,安慰道:“你已到神都,这件事情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查,不要急。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父亲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相信终会找到线索的。” 方旭点头。 若父亲还活着,以其的天资,现在至少已经是二品强者了吧。 这天下说大也不大,二品强者有数。 只要不断查下去,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以及眼界和接触面的拓广,终有一天会接触到你父亲的线索的。 吕公着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趟吏部。” “好,麻烦老师了。” 方旭感谢道。 他知道吕公着去吏部,肯定是为了楚江河的事情。 吕公着轻笑道:“你我师徒间,无需这么客气。” ………… 靖夜司。 云思堂。 檀烟袅袅,茶香四溢。 靖夜司都督谢剑锋与春秋书院副院长相对而坐,俩人品茶闲聊,宛若多年好朋友。 实际上,他们也确实是老友。 当年谢剑锋少年时也曾是儒家弟子,与副院长还是同窗。 只是后来因为家里剧变,谢剑锋弃文练武,从此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谢剑锋微微叹息道:“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是六十年了,一切都宛若昨日,但我们却已经垂垂老矣。曹兄,你此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副院长曹师点头道:“嗯。我是为方旭而来。” “哦!” 谢剑锋淡淡应了声,他给俩人再次斟满茶水。 副院长说道:“方旭诗词无双,文章也做得极好,当世能够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并且他还拥有极大的潜力,若是悉心培养,将来未尝不可为我儒门新夫子,带领我儒门再次大兴。我这次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放人。” 谢剑锋很平静,似乎早已经料到。 他淡淡说道:“曹兄,方旭虽为靖夜卫,但我们亦未限制他不拜入儒门。据我所知,方旭在儒道天资出众,在武道方面亦不逊色。 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从个普通人修炼到了武道六品。 那怕是放眼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若是悉心培养,一品人仙同样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儒门又何必咄咄逼人,非要方旭退出靖夜司呢?” 武道不比其他修炼体系,其他修炼体系只要天资足够好,一年甚至半年修炼到六品也并不是不可能,但武道不行。 武道需要一步一个脚印,那怕是再天纵奇才的武者,修炼到六品也至少需要两三年。 当然,这是谢剑锋的借口。 他追查了冥府六十年,多少个日夜都在想着此事。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冥府的小辫子,怎么可能允许方旭脱离他的视线。 虽然不知道冥府为什么要对付方旭,也不知道冥府为什么又忽然销声匿迹了。 但只要‘掌握’了方旭,他相信冥府还会再次出现。 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十几年。 他都能等。 现在就是他与冥府比拼意志力的时候。 副院长眉头一掀,暗暗震惊。 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因为方旭在儒道的才华太过耀眼了,让人忽视了他的武道。 而如果真如谢剑锋所说,方旭武道天赋完全不弱于儒道。 既然如此,靖夜司凭什么放手? 这可是有望晋升一品人仙的强者,完全可以作为下任都督来培养。 可方旭对儒门太重要了,儒门不可能就此放弃。 副院长沉声道:“谢兄,我就直言了吧,方旭对我们儒门太重要了,只要你们愿意放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谈。” 谢剑锋也正色道:“曹兄,方旭对我们也很重要,请恕我不能答应你。” “真的没得谈?” “没得谈!” 看着神色坚定的谢剑锋,副院长也没有再说。 因为说再多也没用。 谢剑锋也不想跟儒门和自己的老友闹僵,于是接着说道:“曹兄,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方旭既是靖夜卫,也是你们儒门弟子。你们只看到了他在儒道上的潜力,却也不能忽视他在武道上的天赋,他可以走得更远。” 副院长虽然心中不悦,但也只能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 ……… 方府。 书房。 书桌上摆着三样物品,古朴发霉的《撼龙经》、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乌黑的小佛像。 这是方旭今天在古街的收获。 他拿起灰色石头,感觉并不是很重,看上去平淡无奇,就像是块普通石头。 当然,说普通也不普通,否则也不会摆出来卖。 这块灰色石头的轮廓,看上去有些像龙头。 “不会是和以前那个石球一样吧,捏碎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方旭用力一捏,灰色石头就应声而碎,露出了块核桃大小的银白色金属,通体纹理如周天星辰,非常有质感。 “这是秘银!” 方旭欣喜,没有想到真藏着东西。 这秘银可是中品灵材,别看就这么大,拿到市场上至少价值万两银子。 虽然炼制不了飞剑,但飞针还是可以炼制出几枚的。 只是可惜,他不会炼器。 至于灵器,抄了紫阳宗,他也不缺。 将秘银收入儒宝空间,方旭又拿起了佛像。 这小佛像触手冰凉,通体似乎篆刻着非常细小的文字,方旭不由运足了目力,这才堪堪看清楚了这些极其微小的字,实际上是一个个玄奥的符文。 至于是什么符文,他就不认识了。 还是老办法,方旭用力一捏,佛像没有反应。 再全力一捏,竟然还是没有反应。 方旭暗暗惊奇,但也在心理预期范围内。 毕竟当时发现这神秘佛像时,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实在是太强烈了。 接下来,方旭又试了各种办法,火烧、水浸、刀劈、磨刀石磨等等,竟然都奈何不了佛像,然后又以血气、神魂之力去接触,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在研究了半个多时辰后,他还是发现了佛像的神奇之处。 那就是观想佛像,竟然具有定心的效果。 这种定心就是让自己不受外界环境干扰,心神如湖水般,始终保持平静。 “这佛门好神秘,竟然观想其形就有如此效果!” 方旭眼神明亮,再次细细观察着佛像。 最终,他将佛像收入了儒宝空间,这秘密只能日后继续发掘了。 方旭小心翼翼地翻开了《撼龙经》,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撕破它。 他一页一页地认真阅读,发现这是本讲述风水堪舆的书,其中还记载了不少的风水阵法。 按摊主所说,这是八圣中的天机老人所着。 是不是天机老人所着,方旭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绝对是本‘烂书’,因为很多内容都是前言不搭后语,而且行文风格差别很大。 给人的感觉就是剪切了大堆书籍的内容,最后胡乱拼凑在了一起。 就这书,白送人都不要。 但心血来潮的感觉告诉方旭,这本书绝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肯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这里,他直接将《撼龙经》丢到了水盆里。 如果水浸不行,那就火烧。 既然这《撼龙经》中藏着秘密,那想来就不是普通水火可以伤害的。 或许秘密,并非书籍本身。 如果秘密就在书籍本身,作为摊主,恐怕早就研究透了。 抓着《撼龙经》,方旭在水盆里大力搓揉,很快书就四分五裂,化为粉碎,但却有半页纸始终没有破碎,甚至用力撕都没有撕开。 “就是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五品后期 第156章 五品后期 “就是它!” 方旭心中一喜,从浑浊的水盆中捞起了这半页纸。 这半页纸一面是插图,原本是龙脉的山势图,如今看来倒像是张地图。 像这样的插图,整本书中有三十多幅。 若不是水洗了《撼龙经》,谁也不会察觉到这幅插图有问题,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发现这本书是胡拼乱凑的,当然也就不会在意里面的插图了。 只能说为了藏这幅地图,当时写这本书的人有心了。 至于插图的反面,则是一首暗藏玄机的诗:“明月曾照此山中,空谷幽泉石上流;不见当年故人影,回望已在此间中。”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首普通的诗,与插图毫无关系。 但也有可能需要这首暗藏玄机的诗才能找到地图上的位置,否则光凭这张地图,又没有特别注明,鬼知道地图需要如何定位。 方旭看着山势图,只能分辨出山脉和河流,其中山脉像是条龙在大地上俯卧,龙头回转。 他记得书中有说明,这山势图是风水中的‘苍龙回首’。 至于这‘苍龙回首’具体在哪里,那就不得而知了,整副图上一个文字也没有标注。 想到这里,方旭也只能叹息。 虽然明知道这苍龙回首图不简单,但现在也只能先收着了,完全无用武之地。 这天下太大,大得让人难以想象。 若不知道大概的范围,仅凭这张苍龙回首图,找上千年万年都不可能有结果。 将苍龙回首图收入儒宝空间,方旭倒了污水,又洗了个手,这才重新回到书房,拿起纸笔开始写信,给姑姑他们报平安。 写好信后,方旭就去外面寄信了。 朝廷的‘邮政’体系很发达,通畅所有府县,但可惜这个渠道不对私人开放,一般只传递朝廷公文,当然朝廷大佬除外。 因此方旭要寄信,只能走商行。 比如说来往于神都和泰东省省府之间的商行,可以让他们带信回省府,等到了省府再转回定州,这中间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 至于寄信的费用自然也很高,一封信二十两银子,这不是普通人可以寄得起的。 因此这个时代的信件,大多是都是托熟人。 若没有熟人,那就是杳无音信。 寄完信件,方旭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城内逛了起来,一来是熟悉熟悉神都,二来也方便于以后开展工作。 作为靖夜卫,不熟悉神都可不行。 相比于定州城,神都就热闹得太多,商业极其繁荣,同时也因为有太多的修者涌入神都,街上不时就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和捕快,甚至还有靖夜卫。 若没有朝廷弹压,这群修士可以将神都搅反天。 可即便如此,方旭也看到了好几起打斗厮杀的场景,吓得行人四处逃散,然后在巡逻的士兵赶到前,这打斗厮杀的人又各自遁走。 而赶到的士兵也没有追击,双方都似乎保持着某种默契。 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了。 晚饭过后,方旭回到了院子,他盘膝坐在练功房里,双手握着玄元神珠,眼睛微闭,运转着《浩然正气》修炼之法,将体内文气尽数转化为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至刚至阳,是妖魔鬼怪的克星。 有大儒坐镇,方圆千里鬼邪辟易。 …… 时间流逝,转眼间就是深夜。 一个身形矫健的黑影翻过了方府围墙,他没有再行动,而是就地而坐,神魂出窍,化为一道阴风从眉心窜出。 方府刚搬进来,加上奴仆才六人。 偌大的方府,连个巡夜的人都没有,他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 阴风很自信,完全不怕被发现。 他在方府内大肆搜着寻方旭,终于在一间练功房中发现了方旭,正好看到方旭猛然睁开了眼睛,但他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可是六品巅峰,区区武道七品怎么可能发现得了他,也不可能抵抗得了他。 说到底,还是张氏的情报落后了。 当初赵供奉回吴王府时,曾说方旭是武道七品,于是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方旭还是这个修为,毕竟武道修炼是出了名的艰难。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的练功房?” 看着缓步走近的神魂,方旭也被惊呆了,不由厉喝道。 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妄为的人,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他的练功房,又大摇大摆地走向他,看起阴冷的目光就知道来者不善。 武道五品是个质的飞跃,肉眼已经能够看到神魂了。 “你能看到我?” 刺客也被吓得大跳,惊愕地问道。 但还不等方旭回话,他就脸色骤变,头也不回地转身就逃。 因为能够看到神魂的,至少是武道五品。 王婆误我! 刺客心中惊骇,浑身冰冷。 “想走?是不是太晚了,镇魂术!” 方旭低喝,一丝阴风就从眉心窜出,瞬间就化为一片阴影,宛若一方大幕,快速笼罩到了刺客身上,顿时刺客神魂僵硬,卡在木墙之中。 方旭凌空一抓,刺客神魂就倒飞了回来。 他没有半点心慈手软,直接施展搜魂术,强行查看刺客的记忆。 在修道五品的他面前,六品的刺客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啊!啊!” 刺客神魂无法动弹,只能在心里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心中绝望,此人竟然还是修道五品。 但方旭不为所动,继续搜索着刺客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竟然是吴王侧妃张氏派其来杀他的。 “张氏,平江伯的女儿!” 方旭收回了神魂之力,他脸色阴沉,眼中精光闪烁:“她竟然派人来杀我,难道发现了我是杀平江伯府的凶手?还有,这件事情是她自作主张,还是吴王授意的?” 如果是张氏自作主张,他还可以稍稍放心。 若是吴王授意,那就麻烦了。 吴王可是永寿帝最宠爱的皇子,因此尽管其资质平庸,但依旧被各方大佬所看好,很有可能会被立为太子。 “不对,不对。我杀平江伯如此隐秘,张氏如何知道?” “更何况她若是真知道平江伯是我杀的,应该早就报官了,何必派人来刺杀我?” “还有,若是吴王授意的,来的恐怕就不是此人了!” 方旭暗暗思索。 从目前的信息推测来看,应该是张氏不知道杀父仇人是谁,于是就迁怒于他了,毕竟平江伯府被陶家吞并,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虽然知道刺客是张氏派来的,但方旭暂时却不能反击,只能伺机而动。 以他的修为,根本进不了吴王府。 “这个仇,只能先记下来了。” 方旭冷冷自语,他浑身血气勃发,朝着刺客一拍,灼热的血气就像是烈日般,将刺客的神魂冲击得四分五裂,消散于无形。 随后方旭又走出练功房,来到了刺客藏身之处,找到了刺客的躯体。 虽然神魂已经消散,但刺客的躯体依旧‘活着’。 提着刺客的尸体,方旭悄然出了方府,暗暗走了很远,这才将刺客的尸体扔在了一个偏僻的垃圾堆里,再快速返回了家中。 至于明天事发后会如何,他就懒得理会了。 ………… 翌日,方旭继续在外闲逛,见识神都的繁华。 吴王府。 从天亮等到中午,张氏的耐心终于等没了,她召出王婆沉声道:“都已经午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回应?” 王婆低着头,声音沙哑道:“王妃,行动恐怕失败了。” 张氏暗怒,激动道:“失败了,怎么会失败?那方旭不过是个武道七品,你昨晚派了什么人,竟然还会行动失败?” 王婆解释道:“老婆子派出的人并没有回来,这意味着他行动失败了。他为修道六品,按道理来说杀方旭应该足够了。 至于行动失败的原因,可能有两个。 要么是方旭修为太高,反杀了老婆子派出的人; 要么是老婆子派出的人,昨晚行动出了岔子。 王妃您也知道,陛下大寿在即,神都来了很多江湖高手,神都如今是卧虎藏龙,在夜晚行动,很容易惹到惹不起的强者。” 张氏大手一挥,高声道:“我不想听理由,我要方旭死。” 王婆微微点头,声音沙哑道:“好,那老婆子今晚就亲自出手吧。” 张氏这才露出笑容:“如此最好,你是鬼修五品,杀方旭易如反掌。我可以承诺你,只要你杀了方旭,我可以说服王爷,让你入皇陵一趟。” 王婆眼中精光大盛:“多谢王妃。” 王婆是张氏招揽的门客,她只是个王妃,而且还是侧妃,当然不可能招揽到什么高手,也因此饥不择食,连王婆这样的鬼修也招揽。 鬼修,实际上就是修炼厉鬼修炼之法的人,属于妖魔鬼怪之列。 这种修炼之法颇为苛刻,但进展极快,常需要吞噬残魂来修炼,而残魂身前越强,吞噬修炼效果越好。 这天底下,就没有比皇陵更出高质量残魂的地方了。 ………… 在外面逛了一天,方旭也只是熟悉了附近几个坊市,以及朝廷各个重要衙门所在。 他傍晚时收到吕公着的云中锦书,告诉他已经和吏部同窗说好了。 神都一有合适的空缺,就会将楚江河调来。 吕公着的同窗好友虽然在吏部,但又不是吏部尚书或左右侍郎,想要从地方上调人来神都,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的。 既需要空缺,也需要机会,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 对此,方旭已经很满意了,晚点不要紧。 ……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 一轮玉钩悬挂在西方天空上,洒下暗淡的月色。 当凌晨后,这轮弦月也沉下了地平线,漫天夜幕上唯有星辰璀璨。 夜色漆黑,一道黑色虚影悄然翻入了方府。 赫然就是王婆。 王婆看上去虽然老态龙钟,但行动却极为敏捷,宛若猎豹狩猎。 她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嘴里低声念着什么咒语,随后十几个无形的小鬼就从她体内钻出,呼啸着冲向四方,寻找方旭的住处。 这种小鬼无影无形,而且速度很快,即便是五品强者也难发现。 没有多久,十几个无形小鬼纷纷返回,钻入她体内。 王婆浑浊的眼神中精光闪过,朝着方旭所在的偏院快速赶去,她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来到了方旭偏院中,忽然瞳孔一缩。 她看到方旭竟然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里,似乎等着她到来。 不过她并不惊慌,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阴恻恻地说道:“你知道我要来?看来老婆子昨晚派来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方旭微微皱眉,或许是修炼了《浩然正气》,他对王婆身上的气息极为敏感,浑身充斥着浓郁的鬼气,似乎有百鬼在哭嚎。 若非对方身上还有血气,他真怀疑来了个老鬼。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张氏今晚还会不会派人来杀他,但俗话说女人心眼最小,报仇从早到晚,若真还要派人,那么今晚最有可能。 没有想到,还真被他等到了。 不过以张氏的地位,想来也招募不到什么高手。 方旭淡淡道:“不错。女人报仇从早到晚,不难猜到。” 王婆眼睛微微眯起,声音阴恻恻的:“年轻人,年纪不高,胆子倒是挺大的。得罪了王妃你竟然不跑,反而等在这里。老婆子真不知道该说你无知者无畏,还是蠢不可及。” 方旭声音转冷:“还没有动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怎么知道今晚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看你身上鬼气森森,做鬼更好合适。” “好,好。真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真是我见犹怜!” 王婆阴恻恻地说着。 还未话落,她就已经出手。 满头灰白色长发倒竖了起来,状若厉鬼,嘴里发出低沉的鬼嚎声。 一时间,院子里鬼气弥漫,阴风阵阵。 连天上的星辰也都消失了。 方旭感觉犹如坠入了阴府,天色阴沉,鬼影重重。 “百鬼噬魂!” 王婆阴恻恻地低喝,她身上冲出上百只血色厉鬼,铺天盖地地扑向方旭。 这些血色厉鬼面目狰狞,发出刺耳的鬼笑声,如在人耳边私语。 “斩!” 方旭眼睛猛地一睁,两道精光迸射。 他低喝着,浑身血气澎湃,荧惑刀宛若闪电般猛然劈出,撕裂虚空和鬼幕。 狂暴的血气席卷四方,宛若一尊燃烧的烘炉。 对付像王婆这样的鬼修,《浩然正气》其实更合适,但儒术异象太大,很容易惊动周围的人,他还不想暴露自己。 除了《浩然正气》,武者血气对于鬼修也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犹如六月骄阳,融化神魂如春雪。 “什么,你是武道五品!” 王婆眼中闪过惊恐之色,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只是她的声音很快就戛然而止。 她离方旭仅有十步远,五品武者完全可以无视这段距离,顷刻间就可以攻击到。 若是她离方旭有数十米,或许还能过过手。 被同境界的武者近身,对于任何体系的修者来说,那都是噩梦。 荧惑刀猛烈如雷霆,携带万钧之势劈下,血气也随之横扫而过,百鬼如春雪般融化,凄厉声中化为了一缕缕青烟。 这一刀不仅斩杀了百鬼,同样也斩杀了王婆的神魂。 刀尖没入王婆眉心中,让她做鬼都做不成。 临死前,王婆只有不甘地怒吼:她战战兢兢六十多年,从来不轻易招惹是非,为什么就会遇到了方旭? 武道五品,这等天骄怎么会出自地方上? “咦!” 方旭惊疑,他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荧惑刀中涌入体内。 只是这个能量实在是太磅礴了,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竟然直接将他修为推着提升了一步,从五品中期突破到了五品后期。 命主:方旭。 年龄:19岁。 功德:80。 气运:1170。 修为:武修五品(后期)、道修五品(中期)、儒修五品(中期)。 功法:命初天经(前五品,别出机杼)、灵鹤锻体拳(融会贯通)。 武技:真龙印(圆满)、捕快刀法(出神入化)、雷霆刀法(小成)。 第一百五十六章 驭鬼术 第157章 驭鬼术 方旭又惊又喜,他的武道修为竟然就这么突破了。 原本他还以为,就王婆这样的鬼修,浑身都没有几两肉,血气枯萎,荧惑刀抽取她的生命力,恐怕还不如一个武道九品的武者。 但结果却没有想到,如此磅礴的精纯能量竟然推动他的修为进步了。 这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荧惑刀抽取的不仅仅是生命力,也就是肉身血气,还包括神魂等在内的修为,打包通吃。 这荧惑刀,真不愧是魔刀! 若非他拥有青铜镜,修炼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可以忍住魔刀的诱惑,否则换做任何人,恐怕都会沦为魔刀的奴隶,疯狂杀人。 而疯狂杀人的后果除了修为暴涨外,还会造成心理的扭曲,以及引来各方势力的警惕,从而联合围剿,早晚被杀。 砰! 王婆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方旭收刀入鞘,在对方尸体上稍微摸索了下,就从怀中搜到了大叠的银票,以及一本黑色封面的秘籍,上面写着驭鬼术。 同时还找到了两件鬼器,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鬼器,可以看作是特殊类的灵器。 一件是可以驱使厉鬼黑色令旗,一件可以摄魂的摄魂铃。 方旭也是大呼侥幸,若是王婆太过自信,非要近身,否则对方使用鬼器,驱使厉鬼与自己周旋,他想要拿下对方还真要废一番手脚。 虽然可以拿下对方,但打斗也肯定会惊动四方,最终暴露修为。 “果然还是藏拙好,可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方旭有些自得。 他提起王婆的尸体,悄然出了方府,然后在昨晚扔尸体的地方,将尸体扔到了垃圾堆里。 至于明天会造成什么影响,他才不会在意,反正查不到他头上。 返回家中,方旭坐在书桌前。 他整理了下收获,金银票折合共计八万多两,鬼器两件,秘籍一本,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连方旭也不认识。 他将所有物品收入儒宝空间,独留《驭鬼术》。 实际上,他对这个挺好奇的。 鬼修虽然上不了台面,属于人人喊打的对象,但方旭认为体系和力量没有善恶之分,唯有人才有善恶,因此并不排斥鬼修之法。 就算自己不修炼,也可以深入了解鬼修,以后再碰到鬼修也能更有目标性的对付。 拿起《驭鬼术》,方旭缓缓翻看了起来。 这个世界没有轮回,人死后神魂离体,很快就会自行消散,除非生前拥有极强的修为,亦或者是死于某些特殊地方。 实际上,即便是生前拥有极强的修为,也只有道修的三品鬼仙和佛修的二品菩萨可以转世重生,其他体系的修者都会寂灭,可能会残魂无意识飘荡于天地间。 皇陵中除了历代皇帝和皇族外,还有不少文臣武将陪葬。 这些人中不乏一品强者,二三品的就更多了,他们会有残魂留下。 对于鬼修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洞天福地。 《驭鬼术》中记录了简单的修炼之法,剩下的就是各种炼制和御使厉鬼的鬼术,并不像是正统的鬼修之法,属于旁门中的旁门。 看完整本秘籍后,方旭没有修炼的欲望,他可不想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将《驭鬼术》收入儒宝空间,方旭就去睡觉了。 至于张氏之事,只能暂时先压着。 对付不出吴王府,他除非拥有二品以上的修为,否则想杀对付很难。 ………… 翌日,阳光明媚。 靖夜司总部。 刚走进靖夜司大门,方旭就看到了李青妍。 她穿着飞鱼服,素面朝天,鹅颈修长,清冷的神色中带着雍容的贵气,让人不敢靠近,就像是一朵天山雪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大人,你是专门在等我的?” 方旭意外,他走上了前去。 李青妍点了点头:“嗯,你第一次来,我先带你办理转调手续,同时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方旭感谢道:“多谢大人。” 李青妍走在前面,一路介绍:“我们靖夜司最高长官为都督谢剑锋,乃一品人仙;其下便是四位副都督,皆是二品修为;再下面则是堂主,皆是三品修为。 我们靖夜司中,有二十四堂。 云堂主便是天南堂堂主,一般以自己的姓名命名,我是听雨堂的。 听雨堂比较特殊,所有人皆是女子。 堂主之下为旗主,每个堂满编是有十二旗,旗主至少是五品修为。 旗主之下就是普通靖夜卫了,人数不限。” 方旭心中暗叹,靖夜卫不愧是大雍皇朝的锦衣卫,当真是强者如云。 至少明面上就有一个一品,四个二品,二十四个三品,两三百个五品,这股力量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因为靖夜司中还有力士。 力士体系中很多都是苦修士,他们即便是修炼到五品或三品,也不会成为旗主或堂主。 以前他只知道神都肯定卧虎藏龙,但怎么个卧虎藏龙就不知道了。 现在单看靖夜司就知道神都潜藏着了多少强者。 作为大雍的皇都,也可以说是天下五域的中心,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强者。 他的这点修为,放在神都根本就不起眼。 李青妍继续说道:“我们靖夜司总部同样也分为四司,分别是镇抚司、情报司、考功司、后勤司。二十四堂口就隶属于镇抚司,其他我就不多赘述了。” 靖夜司总部占地极大,将近有千亩大小。 穿过重重庭院,走过条条走廊。 李青妍带着方旭来到了考功司,他转调到神都需要重新考核才能确定级别和待遇,这考核包括两方面:修为和智力。 考核没有任何意外,顺利通过,方旭被定为六品捕风使。 月俸五十两银子,其他待遇另算。 一般来说,新人加入靖夜司,考功司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配。 不过云天南早就打过招呼,因此方旭被直接分配到了天南堂,随后他又去领取了春秋两季各两套衣服,以及腰牌等物品。 本来还有佩刀的,但方旭不需要,也就懒得再领了。 接下来,李青妍带着方旭熟悉了靖夜司总部,比如各个部门所在的位置,以及日常工作流程等等,其实与定州府也是大同小异。 靖夜司虽然强者如云,但实际上人手一直很紧缺,因为大雍实在是太大了。 各地靖夜司常年求救,总部的人也是四处救火,就比如云天南远赴定州;另外还有处理与各大势力相关的事件中,基本上也都需要总部的人出马。 像这样出差公干的事情很多,以后方旭也肯定会碰到。 逛完靖夜司,李青妍便送方旭去天南堂。 路上,方旭问道:“对了大人,云堂主追杀天妖国强者可有结果;还有那玄元神珠,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青妍瞥了眼方旭,淡淡说道:“云堂主重伤了对方,但并未留下他。至于玄元神珠,如今依旧下落不明,被神秘人夺走了,如今情报司已经派遣精锐力量前去追查。” 方旭暗惊,却不露声色地好奇道:“被神秘人夺走了,这是怎么回事?那玄元神珠不是镇南元帅府的人带走了么?” 李青妍摇头说道:“玄元神珠是被镇南元帅府的人带走了,甚至还反杀了跟踪他的天妖国鱼蛮。本来我们都以为此人是携宝私逃了,但经过钦天监的人卜算,此人早已经被杀,同时尸体也下落不明。很明显,当晚还有第三方势力。” “卜算!” 方旭暗惊。 卜算就是占卜,与相面、八字、奇门遁甲等等,同属于术数。 他忽然想起吕公着曾经说过,当今钦天监监正就是命运学派命字传人盖渊,可以窥视命运长河,洞察过去未来。 若是盖渊亲自出手,岂不是可以推算到玄元神珠就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方旭一颗心就猛地提了起来。 但随即他就又很快反应了过来,若是盖渊真的亲自出手,亦或者是真的推算到了是他夺了玄元神珠,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天牢了。 命运学派或许擅长术数,能够推演很多事情,但绝不可能精细,否则岂不是可以全知? 若真是全知,当初八圣论道,天机老人也就不会输给初代夫子。 想到这里,方旭又放松了下来。 “天南堂到了!” 李青妍带着方旭来到了一座大院前,匾额上写着天南堂:“我就不进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听雨堂找我。” “多谢大人!” 李青妍只是淡淡点头,便转身离去。 方旭刚走进大院,就有书吏拦住了他,询问他的目的。 在表明身份后,书吏恭敬道:“原来是方大人,堂主早有吩咐,若是您来了,就直接带您去正堂见他。” “好,有劳了。” “大人折煞小人了!” 天南堂很大,以正堂为核心,周围分布着十二个院落。 十二个院落,属于十二旗。 正堂分前后,前堂议事,后堂办公和休息。 在后堂,方旭见到了云天南。 他躬身一礼到:“属下见过堂主。” “无须多礼!” 云天南微微笑,他转头对书吏道:“去找陈旗主过来。” “是,堂主。” 书吏躬身点头,转身离去。 云天南看着方旭说道:“方旭,以后你就是我天南堂的人了。只要你不犯错、惹事,遇到任何麻烦,我都会力挺你。不过神都终究不是定州,你为人处世当谨慎。” 方旭点头,表示明白。 神都强者太多,他也准备先苟着。 接下来,云天南又说了些体己的话,无非就是年轻人好好干,我看好你,好好效忠陛下,未来前途肯定一片光明。 方旭自然不断点头称是,表示他是个精忠报国之人。 在看到一个魁梧中年走了进来后,云天南这才说道:“接下来一些天,你好好熟悉新环境,暂时不会给你派任务。” “堂主,您找我?” 魁梧中年成陈松躬身一礼。 他国字脸,双臂过膝,手掌粗大,一看就知道是精通拳掌之人。 云天南点头道:“这位是方旭,刚从地方上调过来,就先入你们旗吧,好好带带他。” “方旭!” 陈松震惊,忙点头道:“是,堂主。” 这个世界太大,方旭虽然名震天下,但出了定州府,他的名声也仅限于儒家。 不过陈松好歹也是旗主,对于神都各种消息和风向都需要关注,因此这几天轰动神都的《师说》,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他心中即震惊又疑惑,你说你一个儒门才俊,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锦绣文章,可谓前无古人,估计也会后无来者,又是春秋书院的真传弟子,未来不可限量。 你做什么不好,怎么会跑来做靖夜卫? 他虽然不会自贬靖夜司,但也感觉方旭这是在明珠暗投了。 云天南当然知道陈松的心思,他也懒得解释,说道:“带他下去吧,先让他熟悉熟悉新环境,然后再带带他。不要以为我是在给你塞人,方旭在地方上屡破大案奇案,说不得你们旗,在破案方面还得靠他。” 陈松再次一惊,连忙点头应诺。 随后,他便带着方旭走出了后堂,进了东面的一座院落。 这院落同样不小,十数个院落围绕着中央练武场而建,除了正北正屋为陈松的官房外,每一个靖夜卫都有个独立的屋子。 像他们遇到案子,常常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就这里休息。 院子里很冷清,方旭只看到了几个书吏。 陈松介绍说道:“我们旗加上你共十二人,其他人都在外执行任务,等散衙前他们回来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今天是你刚入职,按照传统,我今晚会宴请大家,为你接风洗尘。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有事多相互帮衬。” 方旭拱手道:“多谢大人。” 陈松不苟言笑,继续说道:“其实这环境也没什么好熟悉的,不过你毕竟是从地方上调来的,对神都各方势力和大人物都一无所知。接下来我会给你些卷宗,你先熟悉熟悉,以便日后好开展工作。” “好的,大人。” 方旭自然没有意见。 神都卧虎藏龙,权贵遍地。 若是不了解各方势力和大人物,一不小心就会踩雷。 接下来,陈松给方旭安排了一间房间,分为里外两间,里间为卧室,平常可以休息,外间为办公区域,有书桌等家具。 至于练武,除了中央的练武场外,还有两间练功房。 练功房是谁有需要就谁用。 安排好这些后,陈松又给方旭搬来了大量的卷宗,囊括了如今内阁、六部等各衙门官员信息,还有宗室、武勋、权贵、世家、宗门、帮派等相关资料。 在神都开展工作,不了解神都各方势力怎么能行。 第一百五十七章 风云榜 第158章 风云榜 方旭看着卷宗,才知道神都权贵之多。 他所说的权贵,可不是所谓的贵族,而是真正拥有实权或者是极大影响力的人和势力。 就拿武勋来说,单是排得上号的将门世家就超过了百家。 大雍实在是太大了,军队三四千万人,自然需要大量的高级将领,而要在神都排得上号,家中至少要出一名现任的三品大将军。 这些将门世家中,地位最为显赫的当然是七大武侯府。 武侯,武勋最高爵位。 每一个都战功赫赫,也是所有兵家弟子的最高理想。 随便拎出一个来,整个大雍都要抖三抖。 靖夜卫虽然是皇帝亲卫,但如果惹到了这些人,日子同样也不会好过。 方旭认真阅读着卷宗,吃过午饭后继续。 这靖夜司衙门里有食堂,免费提供饭食,伙食也不差。 ……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快要散衙的时候。 外出执行任务的靖夜卫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陈松将他们聚集在一起,介绍了方旭:“这位是方旭,我们旗新来的同僚。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是武道六品的初期修为。” 唰唰! 众人纷纷看向方旭,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十九岁,武道六品初期。 即便是放眼天下,这也算得上是个武道天才了。 关键是,你特么的还长得这么英俊,帅得让他们都有些自惭形秽,以前就从未碰到过比方旭还要长得好的人。 这还是陈松没有介绍方旭的儒家身份,否则现在肯定已经炸开了锅。 方旭虽然出名,但也并非人尽皆知。 就算是他们之中有人听过方旭的名头,也会下意识地以为这只是个同名同姓的人。 毕竟世界太大了,同名同姓简直不要太普遍。 方旭微微笑,拱手道:“小弟见过各位大哥,以后还请多关照。” 这群人中中年就占了一半,剩下的也多是二十多岁以上,他应该是在场中年级最小的。 但‘武道六品’的修为,绝对可以名利前茅。 毕竟旗主陈松也才武道五品。 在靖夜司,只要修为达到了五品,都可以晋升为旗主。 “好说,好说。方兄弟,我叫李元海。” “我叫何不群……” “彭亮,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 众人纷纷自我介绍。 有热情的,也有冷淡的。 方旭脸上带着微笑,很快记下了所有人。 他发现中年人神情普遍冷淡,其他年轻人倒是挺热情的。 不过想想也是,两个年龄段的人很多聊到一起。 陈松环顾着众人,说道:“按照我们旗的传统,每次有新人加入,我都会为之接风洗尘。还是四海酒楼,走!” “好耶,头豪气。” “哈哈,终于可以大吃大喝一顿了,这大半个月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谁让你常去青楼,俸禄都献给了她们。” “她们都是失足妇女,正需要我的安慰,这难道有错?” …… 众人喜笑颜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靖夜司附近的四海酒楼。 陈松虽然不苟言笑,但为人豪气,点了满桌的酒菜,吃得众人满嘴流油,要知道这样的酒菜他们可不常吃到。 那些中年靖夜卫就不多说了,基本上都有家室,哪有银子在外潇洒。 至于年轻人,没家室的流连于青楼,同样也不富裕。 别看他们月俸不少,但在神都花销也大。 单是个人修炼就是大笔的支出。 酒足饭饱,一个人提议道:“头,要不今晚去教坊司耍耍?” 众人闻言都是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着陈松,即便是那些中年靖夜卫也不列外。 教坊司,男人的天堂。 陈松淡淡道:“请不起。” 众人心中失望,那人又看向方旭,嬉笑道:“方兄弟,我看你还没成家吧,六品捕风使月俸五十两银子,肯定有些家底,不如今晚你请可好?兄弟们都会记你的情,你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我也请不起!” 方旭淡淡说道,完全不理会对方的‘胁迫’。 他虽然有银子,但不是凯子。 靖夜司这种机构天生充满了暴力,人员来源复杂,自然也都会各怀心思,想在这种地方找到真心朋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他即便请了所有人,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感谢,只会被人在心里暗骂傻叉。 那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神色不悦。 其他人饶有兴致的看着。 方旭毫不畏惧,带着淡淡的笑容,与对方对视着。 陈松这时说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想要去教坊司玩,就自己花银子去。还有,神都最近不太平,涌入的各方高手太多,你们不要在外惹事。” 那人忙嬉笑道:“头,你放心吧,我们知道分寸。哥几个,今晚丽春院走起。我跟你们说,她们那新来了个清倌人,舞姿是真妖娆,让人欲罢不能。” 另外几个人眼睛一亮,纷纷表示同去。 方旭暗暗记下了对方,以及与对方一起的三个人,都是年轻人,分别是李元海,雷超,高猛,胡俊,似乎对他有些敌意。 方旭暗叹,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啊。 走出四海酒楼,众人各自散去。 陈松与方旭并肩而行,说道:“先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在靖夜司没有情谊,只有利益。李元海此人就是这样,原本是混黑帮的,最是擅长欺软怕硬。 你若是答应了他,他日后就会觉得你好欺负,从此赖上你。 你这么做很好,不用给他面子。” “啊…” 方旭惊讶地看着陈松,没有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话来。 再怎么说,李元海也是陈松的属下。 陈松不苟言笑,淡淡道:“是不是很意外,我会这么跟你说?” 方旭点头。 陈松说道:“你的身份和来历,我多少知道些。既然堂主让我多带带你,有些事情我当然要点醒你,省的你吃亏。 在靖夜司,只有利益没有情谊。 只要你够强,大家就都会服你,因此也不需要去经营什么人情。 我们靖夜司的制度,也决定了不需要人情。 李元海他们虽然是我属下,但却不一定效忠于我,更不一定就忠于靖夜司,忠于陛下,他们很可能是各方的暗子,也可能只忠于自己。 总之,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我不需要‘情谊’去驱使他们,用任务即可。 完成任务,有奖赏。 完不成,有处罚,就是这么简单。” 方旭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在定州还看不出来,但到了神都,一切矛盾都会无限放大。 作为皇帝的亲卫,大雍最大的特务机构,各方都会拼命往这里面塞人,以确保能够及时获得某些有用的信息和情报。 在这样的情况下,彼此间何来信任,何人情谊可言? …… 接下来几天,方旭都在看卷宗。 这些天里他没有再遇到刺杀,看来张氏身边应该没有人,所以消停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将此事告诉吴王。 这天,陈松找到方旭,问道:“卷宗看得如何了?” 方旭回道:“已经看完了。” 陈松微微点头道:“那好。既然看完了,那下午就跟我出去吧。” 方旭精神一震,忙问道:“头,可是有什么任务?” “不是什么特别任务,就是去维持下秩序。” 陈松摇头,简单说了下任务。 永寿帝八十大寿,这可是件盛事,于是江湖上各路人马纷纷涌入神都,或许只是单纯的为了看热闹,或许为了会尽天下英豪,名扬天下。 身怀利器,杀心自启,修者最是好勇斗狠。 特别是那些青年侠客们,各个都梦想着名扬天下,于是争斗在所难免。 实际上,神都每天都有这样的比斗。 只不过下午的比斗场面有些大,双方来头也不小,分别是天剑宗的天骄魏无缺,以及将门世家潘家的潘赟,都是五品后期高手。 天剑宗,一品宗门,江湖五大剑派之一。 潘家,侯爵将门,在将门世家中可以排入前十。 方旭意外道:“头,他们一个宗门天骄,一个将门虎子,怎么会打起来?若真是好勇斗狠,又怎么只是他们两个比试?” 按他的想法,江湖少侠们若真想分个高下,干脆举行个比武大会。 陈松反问道:“你不知道风云榜?” “风云榜?” 方旭疑惑。 真要说起来,他练武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而且基本上在办案,又没有行走过江湖,还真没有听说过什么风云榜。 陈松解释说道:“风云榜,囊括了天下青年天骄。 凡是能够上榜的,修为都至少是五品。 据说魏无缺今年才下山,随后便一直在挑战风云榜上的人。 潘赟排名五十三,在魏无缺的挑战目标中,他先前已经击败了排名第五十八的人。 喏,我这里刚好有份榜单。 你也看看。” 神都虽然群英荟萃,但也不是所有榜上人物都来了,第五十八名之后就只有第五十三的潘赟在神都。 魏无缺想要打榜,于是就给潘赟下了战帖。 方旭接过所谓的榜单,实际上就是本书册,里面不仅有风云榜,还有天榜、地榜、胭脂榜、兵器榜等等。 天榜,唯有一品强者可入,不限名额,因为天下一品强者有数。 地榜,唯有二品强者可入,只收录五十人。 风云榜,唯有二十五岁以下的青年可入,只收录前一百人。 按照榜单规则,以实际战力为标准。 也就是说,想要上榜就必须打榜,挑战某个榜上人物,成功了便可取而代之,因此地榜和风云榜并不代表着完全准确。 有些人淡泊名利,亦或者是不屑于打榜,因此尽管修为很高,但不会上榜。 就比如说方旭,以他的修为,绝对可以上风云榜。 方旭快速翻了翻,天榜第一赫然是夫子宁采奇。 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因为宁采奇并未开创新的学说,反而是董天舒自成一派。 他在第七名的地方,才看到了董天舒的名字。 至于谢剑锋,则是第十名。 地榜中,他看到几个武侯的名字。 风云榜中,排名第一的竟然还是出自春秋书院,为宁采奇的亲传弟子李君羡,榜单标注着对方是儒道四品中期的修为,至今没有败绩。 方旭暗暗震惊,这儒门果然不愧是当世第一现学。 他发现风云榜前十全都是四品,前三十名基本上都是五品巅峰,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五品后期,就连李青妍道武双修都是五品,也仅仅排名四十二。 至于他表姐楚玥,榜上无名。 ……… 玄武湖畔。 这是神都内湖,位于城东。 当方旭赶到时,这里已经人山人海。 不仅是江湖中人,就连普通老百姓都赶来凑热闹。 为了比武时避免误伤到观众,万年县衙特意在玄武湖畔圈出了个百亩地的空地,并用栏杆围了起来,且每隔一两米就有个捕快把守,维持秩序。 除此之外,还在左右建造了两个巨大的看台。 实际上,很多比武都是在这里进行的,万年县衙也是为了统一管理,省的这些少侠们随便找个地方就打,很容易造成建筑物破坏和人员损伤。 五品的破坏力,堪比人形坦克。 神都太大,为了更好的管理,东南西北各设立了一个县衙,分别为太平、万年、寿昌、永盛,城东就是万年县衙管辖。 尽管有万年县衙的捕快维持秩序,但他们仅仅能维持普通人的秩序。 像方旭他们,主要是为了应对突变之事。 除了他和陈松外,还有其他三个靖夜卫,都是六品修为。 陈松分配任务道:“方旭,你与何毅一组,去左侧;孟宪和宋炆,你们俩一组去右侧,我坐镇中间。魏无缺和潘赟的比武,我们不用管,主要是防止有人暗中闹事,以免造成恐慌和踩踏。” “是,头!” 方旭四人点头,便各自散开。 何毅三十出头的样子,眼神很灵活,他低声道:“方兄弟,我看旗主对你很照顾,莫非你与旗主是什么亲戚关系?” 方旭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摇头道:“也没什么关系。” 虽然方旭否认了,但何毅哪里会相信。 想到这里他言语间热情了不少,也没有再纠缠于这个话题,而是笑着说道:“方兄弟,你也不要太紧张。一般来说,这样的任务我们就是走个过场。” 方旭点了点头,他倒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在定州,大场面他见了不少。 哗哗! 忽然,前方传来成片哗然声。 “来了来了!” “终于来了,再不来老子都快被晒中暑了。” “魏无缺和潘赟输赢赔率是1:2,我买了五十两魏无缺赢,你们呢?” …… 方旭举目望去,刚好看到两人入场。 魏无缺很骚包,白衣银剑,他负手而立站在船头,不时一掌反拍在湖面上,让小船如利箭般破开水浪,快速驶向湖畔。 至于潘赟,他穿着铁甲,提着一柄长枪,从左侧走向湖畔中央。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八章 魏无缺死了 第159章 魏无缺死了 潘赟身着铁甲,手持长枪。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走一步都会发出铿锵声,愣是一个人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作为将门世家的嫡子,潘赟十五岁便上了战场,历经大小战斗数十次,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一身战力完全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 砰! 小船疾驰,冲上湖岸。 魏无缺借力一步踏出,宛若虚空凌渡,一步就落到了二十米外。 动作潇洒,气质从容。 自去年下山后,魏无缺就从风云榜百名开始挑战,一路打到了现在,不仅是完胜对手,甚至很多都是十招内结束战斗。 按有心人推测,魏无缺极有可能打进前四十名。 可不要小看前四十名,要知道凡是能够登上风云榜的,无一不是当世天骄。 想一想,大雍人口数以百亿计。 其中15岁到25岁,符合上榜年龄的青少年恐怕就超过了百亿。 从他们之中选出前百名,这就是亿中挑一。 因此称之为天骄,完全合理。 …… 两人各自站定,相隔十余米。 “天剑宗,魏无缺!” “将门潘家,潘赟。” 没有过多的言语,俩人在例行通报姓名后,便进入了战斗状态。 魏无缺神色冷峻,他拔剑出鞘,斜指右前方,浑身血气开始沸腾起来,同时一股惊天剑意勃发而出,直冲云霄。 铮!铮! 受到魏无缺剑意的影响,周围观众的佩剑也都轻轻铮鸣了起来。 方旭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惊。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魏无缺才五品后期就已经领悟了剑意,而且还如此的纯粹,恐怕早已经蓄养很久了。 也就是说,可能刚踏入五品,甚至六品的时候就已经领悟了剑意。 从武道五品到四品,突破的关键是领悟武道意志,也就是所谓的拳意、剑意、刀意等等,因为唯有领悟了武道意志,才能以武道意志练髓。 武道四品,便是练髓境。 武道意志的作用不仅仅是练髓,对战力亦有极大的加成作用,而且还能够压制对手的心神,使得对方产生恐惧、恍惚等负面情绪。 这就像是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仅仅是一瞪眼,就可能吓得人尿裤子。 这其实是一个道理。 但领悟武道意志并非易事,需要对自己、对武道,甚至是对这个社会、乃至天地宇宙都要有某种深刻的理解才行。 通俗点来说,得悟道过。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武道五品的高手如过江之鲫,但武道四品却非常稀少的原因。 基本上,九成九的武者都会被卡死在这里。 方旭凛然,果然不能小觑天下人。 他虽然也修炼到了武道五品后期,但拳意是什么,还完全没有概念。 若是不能领悟拳意,即便是他也会卡死在五品巅峰。 魏无缺很强,剑意纯粹。 潘赟同样不弱。 他同样血气沸腾,枪意勃发,有种破灭一切的气势。 俩人还未交手,剑意和刀意就已经交锋了。 在普通人眼中,仅仅是魏无缺和潘赟相互瞪眼睛,试图吓退对方,但在方旭眼中,却似乎看到了满天利剑和长枪在交锋。 它们剧烈碰撞着,发出连绵不绝的金戈之声。 最终,枪意开始压制剑意。 潘赟毕竟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武道意志早就磨练的如铁似钢,同时也拥有极其敏锐的眼光,在捕捉到魏无缺心神出现一丝破绽后,果断出击。 轰! 潘赟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就人枪合一冲了上去。 原地的地面轰然塌陷,尘土飞扬。 十余米的距离,一步跨过,长枪宛若毒龙钻,直刺魏无缺胸膛,疾如闪电。 正所谓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潘赟上来就是杀招,很明显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任何松懈, 魏无缺并不惊慌,他脸色冷峻,大步后退,令枪尖无法刺到自己,而这是潘赟这一枪已经用老,无法寸进。 于是他再疾冲而出,顺着枪杆一剑劈向潘赟。 潘赟沉着冷静,长枪横栏,挡住一剑,同时快速后退,拉开于魏无缺的距离。 枪乃长兵器,需要施展空间,不宜近战。 魏无缺也很清楚这点,他以剑为兵器,适合近战。 于是两人开始激烈战斗,一个拼命想要拉远距离,一个拼命想要拉进距离;一个想要大开大合,一个想要方寸间激斗。 铿!铿! 枪剑不断碰撞,发出剧烈的铮鸣声。 剑气如霜,枪芒纵身。 他们所过之处,地面纷纷塌陷,尘烟四起,就像是两个人形坦克在肆意碾压着地面。 方圆十数米,泥土被翻了一边又一遍。 尘土四起,可还还未飘起就被两人交战的狂风掀了出去。 这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似乎被笼罩在了一层浓浓的灰尘之中。 实际上即便是没有灰尘的阻拦,普通人也已经看不清楚两人交手的身影了。 在他们眼中,只有一道道残影在不断地碰撞。 “真是厉害,这魏无缺的剑法太玄妙了,如羚羊挂角,已经是圆满了。” “果然不愧是将门虎子,潘赟是将门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 “看样子,似乎潘赟落了下方啊!” “这种比武,魏无缺明显是占了大便宜,因为潘赟是兵家弟子,已经凝练出将印了。若是在军中,他战力至少可以增加五成。”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有些同情潘赟。 兵家适合战场厮杀,单打独斗当然无法发挥全力。 “潘赟,若你技尽于此,那今天的比试可以结束了,我现在仅用了七成的战力。” 魏无缺忽然长啸一声,意气风发。 潘赟瞳孔一凝,冷声道:“你没有使用全力,莫非我就用了?” “好,那我们就一招定胜负吧。” “千杀万劫!” 魏无缺厉喝,他浑身血气澎湃,完全灌注到了宝剑中。 一股璀璨的血色剑罡迸发而出,并散发着纯粹至极的杀意,然后他快速挥剑,瞬间就不知道劈出了多少次。 一道道血色剑罡纵横,璀璨夺目,交织成了一方剑域,就要将潘赟笼罩在其中。 “枪定乾坤!” 潘赟双目圆瞪,血气疯狂涌动,整个长枪都被血色罡气包裹着。 他疯狂舞动长枪,无数血色枪影迸射,化为枪幕。 轰隆隆! 剑罡和枪罡疯狂碰撞,绽放出绚丽的光芒,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方旭目光如炬,他看得分明,魏无缺最终一剑崩开了长枪,宝剑挥舞,竟然在潘赟的手腕处划下,切断了潘赟的手筋。 潘赟厉喝,面目狰狞,手中长枪脱手而出。 他紧握着右手腕,急剧呼吸着,目光死死瞪着魏无缺。 若不是魏无缺的宝剑搁在他脖子上,他这会已经冲上去拼命了。 潘赟落败,全场哗然。 围观的群众们仅仅是吃个瓜。 但其他将门子弟却沸腾了,纷纷怒斥: “魏无缺,你个卑鄙小人,赢了就赢了,为什么要挑断潘赟的手筋?” “混账,安敢如此欺我将门,你们天剑宗不怕大军围剿么?” “上,杀了他!” …… “安静!” 陈松见局面要失控,他连忙纵身一跃,踩着众人的肩膀拦在了将门子弟前。 他高声道:“靖夜卫在此,不得捣乱。比武有比武的规矩,你们这样冲上去能做什么,杀了魏无缺,让天下人耻笑你们输不起么?” 方旭等人也纷纷现身,赶到陈松身边。 众将门子弟稍稍清醒了些,没有再往前冲,但也大声质问道:“那他为何要挑断潘赟的手筋,我看他就是在挑衅我们将门?” 魏无缺收剑入鞘,他负手而立,淡淡说道:“比武切磋,受伤在所难免。不过是手筋被挑断而已,用上续筋灵膏就能治愈,又非什么大伤。若是你们没有,我可以送你们一瓶。” 将门子弟纷纷怒目而视,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手筋被挑断,并非什么重伤。 但性质恶劣,非常侮辱人。 潘赟冷冷看了眼魏无缺,咬牙道:“诸位兄弟,不要再说了。技不如人,我今日认输。魏无缺,今日之耻我潘某记下来,来日当如数奉还。” 魏无缺淡淡笑道:“手下败将,随时欢迎。” “你!” 潘赟脸色涨红,怒目而视。 但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其他将门子弟同样也是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去撕了魏无缺,这人的嘴巴太臭了。 随着潘赟等人立场,比试也落下了帷幕。 魏无缺纵身一跃落到小船上,然后大手凌空一拍,小船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湖中,激起层层浪花,很快就消失在了湖面深处。 那模样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引得围观者艳羡不已。 魏无缺和潘赟都走了,围观的人也缓缓散去。 方旭疑惑问道:“头,这魏无缺莫非跟潘赟有什么仇恨?按道理来说,他怎么也是天剑宗培养出来的天骄,应该不至于这么没有脑子吧。” 先前魏无缺的行为和言行,简直就是在打所有将门的脸。 这将门兵家几乎不参合江湖之事,他们根植于军中,看上去存在感很弱,但却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足以与四门媲美。 四门,当然就是儒门、道门、佛门、魔门。 天剑宗虽然很强,比之当初的命初道也相差不大,但与整个将门相比就差多了。 要知道三十五年前,命初道就是被征剿大军剿灭的。 神武王,也是兵家。 虽然说年轻一辈的冲突,长辈一般不会过问,但这些年轻人总会成长起来。 陈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估计应该有些仇恨吧。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这个任务虽然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巡街,就不回靖夜司了。何毅、孟宪,宋炆,你们一组巡街,我带着方旭为一组。” “是,头!” 众人纷纷点头。 方旭跟着陈松巡街,直到快散衙时才回到靖夜司。 虽然走了大半天的路,但收获还是很大的。 陈松是真的在全心全意教导他,告诉他各种需要注意的地方,都是细节性的东西,需要大量的日常经历才能总结出来。 神都与定州,终究不同。 散衙后,方旭便回到了家中。 晚饭后,他坐在书桌前,思考着拳意的事情。 他如今已经是五品后期了,领悟拳意也要提上日程,别到时候一直卡死在五品巅峰。 只是他对拳意毫无头绪,根本无处着手。 《命初天经》中虽然有提及武道意志的领悟,但很笼统,就是一个人精神意志的高度凝结,而这个凝结并非简单的凝结,而是注入自己的思想灵魂。 就像潘赟的枪意,有种破灭一切的气势。 “或许,可以去请教下李青妍。她道武双修,或许已经领悟了拳意。” “就算没有领悟拳意,但以她的家学渊源,想来对于如何领悟拳意也熟知于心。” 虽然陈松也是五品,但也才五品后期。 按方旭估计,陈松不大可能领悟了武道意志,问了也没用。 ………… 翌日。 方旭刚到靖夜司,就被陈松告知,魏无缺死了。 “什么,魏无缺死了?” 方旭震惊。 昨天那个装逼犯还吊得很,活蹦乱跳的,怎么今天就死了? 陈松不苟言笑,他神色几乎永远郑重,沉声道:“死于房中,被一柄长枪钉死在墙壁上,穿胸而过。关键是,此事直到今天早晨才被发现。” 天剑宗作为一品宗门,财大气粗,在神都是有别院的。 这别院就是天剑宗弟子在神都的落脚地。 魏无缺之死直到早晨才被发现,这意味着凶手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等能力,至少是四品强者干的。 “等等!” 方旭忽然想到了什么,快速道:“头,魏无缺被一柄长枪钉死在墙壁上,这该不会是将门世家派人做的吧。” 长枪杀人,这报复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 枪这种长兵器适合战场厮杀,江湖上极少有人使用,除了将门世家。 陈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道:“事情还未查清楚,不可贸然下结论。不过兹事体大,恐怕会惊动陛下。” 方旭只是点了点头,倒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天剑宗只是个一品宗门,其实朝廷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若是真不听话,剿灭了就是。 就像当年命初道,说要灭你就灭你,就是这么霸道。 但天剑宗并非一个宗门,他们与其他四大剑派搞了五派同盟,共同进退,一旦某一方被人攻击,其他四派都会无条件倾力相助。 永寿帝可以不在乎天剑宗,但不得不在意五派联盟。 而且如今的大雍,早已不是从前。 三十年前,大雍有神武王坐镇,一人就横压天下。 但也是在三十年前,神武王因为修炼走火入魔,大开杀戒。 虽然神武王最终被镇压了,但大雍也付出了惨痛的大家,数名一品强者战死,几乎耗尽了大雍全部的底蕴。 好不容易又有个韩王强势崛起,几乎是神武王翻版,年纪轻轻就一品人仙。 但很可惜,韩王被人诬告造反,被永寿帝下狱。 而为自证清白,韩王在狱中自尽。 韩王,永寿帝第九子。 自此,大雍明面上就只剩下了靖夜司都督谢剑锋一个一品人仙。 不过大雍不缺二品兵圣,他们施展将印战力堪比一品,另外大雍也还有些其他的底蕴,这才能继续维持大雍庞大的统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强加的任务 第160章 强加的任务 魏无缺之死,轮不到方旭操心。 他与陈松继续巡街。 陈松说道:“我今天再带你一天,明天开始你便独立巡街。” “好!” 方旭点头,心中也颇为感激。 尽管陈松如此照顾他是因为云天南的吩咐,但这个情分他不能不记下。 方旭巡街,不知道魏无缺事情已经闹大了。 天剑宗的弟子们义愤填膺,叫嚣着要杀人偿命。 但这里终究是神都,他们负责别院的长老也才武道四品而已,潘家挥手可灭。 于是他们便联合了其他四大剑派,堵在皇宫前,要求朝廷交出凶手。 皇宫被堵,永寿帝震怒。 在了解情况始末后,他也怀疑是将门做的。 将门那些兵汉子,各个都是杀才。 但将门是大雍的脊梁骨,永寿帝自然不可能要求潘家交人,于是就下令靖夜司、大理寺、刑部、应天府衙,让他们联手尽快破案,找到凶手。 应天府,就相当于首都直辖市。 太平、万年、寿昌、永盛,就相当于直辖市的四个区。 若不是潘家人最好。 如果是,到时候也要想个办法应付过去。 天剑宗见此,也只能先回别院。 虽然他们也知道凶手就是将门,甚至就是潘家人,但这里毕竟是神都,他们也最多能够施施压,逼迫朝廷交出凶手。 接下来,就看朝廷如何做了。 如果能够令他们满意,此事自然也就了结了。 若是不能令他们满意,那就只能再另做打算,但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剑宗对付不了将门,难道还对付不了潘家? ……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一天。 这一天,潘家传出震天的怒吼声:“天剑宗,你们欺人太甚。” 周围的将门府邸全部被惊动了,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潘赟被人一剑穿心钉死在床上。 这死法不能说与魏无缺很像,只能说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不仅潘家震怒,其他将门也同仇敌忾, 很明显,潘赟是天剑宗杀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报仇。 潘家家主目光森冷,沉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剑宗暗杀我儿,此仇岂能不报。来人,集合家兵,随我灭了天剑宗别院。” 其他将门大惊失色,连忙劝阻。 这是要将事情闹大啊。 但潘家家主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潘赟不仅是他亲子,还是潘家年轻一辈的领头羊,也可以说是潘家的未来。 如今潘赟被杀,他和潘家怎么忍得住。 杀!杀! 潘家攻入天剑宗别院,刚好五大剑派的人都在,双方立刻爆发了大战。 几家与潘家交好的将门见此,也只能出手。 总不能眼见潘家被打残吧。 此次大战,惊动了整个神都。 幸好谢剑锋及时赶到,强行分开了双方,这才结束了乱战。 但五大剑派损失了十几人,潘家更是损失了五十多人。 当然,这些人以家兵为主。 …… 永寿帝震怒。 这次,他是真的怒了。 堂堂神都,他的眼皮底下,将门竟然与江湖宗门开战!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江湖将彻底走到朝廷的对立面,很容易造成地方上的动乱。 以前他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不得不谨慎。 更重要的是将门私自动兵,这触及到了他敏感的神经。 今天你们将门可以怒而攻打天剑宗别院,那明天是不是也可以攻入皇宫? 虽然震怒,但永寿帝还没有失去理智。 他直接下旨,剥夺了潘家主的爵位和军功,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至于其他参战的各家,只是被剥夺了爵位。 同时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 军功就是将门的命根子,与品阶挂钩。 潘家家主被剥夺军功,意味着他要是再入伍,就必须从小兵做起。 随后,永寿帝召来谢剑锋、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应天府尹,沉声道:“三天,朕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内必须破案。若谁能破案,朕不吝赏赐;若是不能,朕亦有惩罚。” 谢剑锋神色淡然,就算破不了案,永寿帝也不可能拿他如何。 但大理寺卿三人就浑身一颤了。 谢剑锋无可替代,但能够替代他们的人,满朝堂不知道有多少。 “是,陛下。” ……… 将门攻入天剑宗别院时,方旭刚好在附近巡街,目睹了大半的混战过程。 他啧啧称奇,这将门真是刚,竟然直接攻打天剑宗别院。 后来他也了解了真相,原来是潘赟被杀了。 难怪潘家发疯了。 潘赟能上风云榜,这就是潘家的命根子。 只是这天剑宗也是猴急,不等朝廷调查结果就派人暗杀了潘赟。 不过江湖之人讲的就是快意恩仇,倒也可以理解他们。 实际江湖之上,没有任何仇怨,仅仅是因为口角而厮杀的事情,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更何况是这种有生死大仇的。 啥也不说,开干就是! 谢剑锋亲临,平息了混战,方旭也就继续逛街。 …… 靖夜司。 云思堂。 谢剑锋一袭青色长袍,端坐在案桌前,静静喝着茶水。 在案桌前站着七人,都是还在衙门的堂主,其中就有云天南,另外还有个中年美妇,不用想也知道是听雨堂堂主叶听雨。 靖夜司虽然有二十四堂,但绝大多数都在外面公干。 谢剑锋放下茶杯,淡淡说道:“事情你们也知道了,陛下有令,责令我们必须三天内破案,破案有赏,破不了则罚,你们谁愿接案?” 七人都沉默不语,很明显都不想接案。 三天的时间,太短了。 永寿帝的赏赐或许令人眼馋,但若破不了案,肯定也会被惩罚。 谢剑锋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若是破案,除了陛下的奖励,我亦会奖赏;若是真破不了案,我也会抗下所有惩罚。如此,你们谁愿接案?” 众人闻言,神色这才轻松了起来。 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人愿意接案。 许久,一个留着三寸青须的中年拱手道:“都督,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潘赟可能是天剑宗杀的,但魏无缺却不一定是潘家人杀的。 幕后黑手,或许另有其人。 可如今陛下八十寿辰在即,神都涌入了太多的江湖人,其中不乏四品,甚至是三品的高手,鱼龙混杂,想要揪出对方恐怕不是件易事,而且还只有三天的时间。 因此想要破案,非常人可为。” 云天南等人心中无语。 大堆废话,毫无意义。 谢剑锋缓缓点头:“世明言之有理,那你可有何时的人选?” 金世明微微笑道:“我听闻云堂主麾下,有个叫方旭的人,虽然是从地方上调来的,但在地方上屡破大案。我认为,或许可以让他一试。” 唰唰!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云天南,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靖夜司,谁不知道云天南和金世明是死对头,经常相互拆台。 至于方旭,他们也都是知道。 他们好歹也是一堂之主,消息最是灵通,若是连春秋书院的真传弟子进了靖夜司都不知道,那就太昏庸无能了。 云天南只是瞥了眼金世明,他朝谢剑锋拱手道:“都督,方旭虽然在定州破了不少的案子,但那终究是地方上,如何能与神都相比?以我看,世明堂的孙怀义就不错,此人绰号闻天犬,最是擅长破案追踪。” 若是普通案件,他倒也不会阻止。 但此案涉及到将门与五大剑派,就算方旭背靠春秋书院,可一旦处理不好,同样也会阴沟里翻船,最后将双方都得罪了。 当然最主要的,他不想被金世明利用。 金世明微微笑道:“若是孙怀义还在神都,我自然推荐不避嫌,但不巧的是,前几天吴王派人来,要求我们靖夜司派人追踪暗杀他侧妃兄弟的刺客,我让孙怀义负责此事。” 靖夜司虽然只听命于皇帝,但面对吴王的请求,也确实无法拒绝。 严格来说这也不是私事,朝廷也下了海捕公文。 谢剑锋拿起茶杯轻轻喝了口茶,淡淡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方旭去查吧。责令他三日之内,务必破案。” 云天南只能躬身点头:“是,都督。” ………… 神都繁华,美食更是众多。 眼看就要午时了,方旭便找了个高档的酒楼,准备吃个午饭。 他不缺银子,平常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只是他坐下刚要点菜,就见一个靖夜卫跑到了他跟前,拱手询问:“可是方旭?” 方旭点头,疑惑道:“你是?” 对方快速说道:“我是天南堂第五旗的肖彬阳,堂主让你火速回衙门。” “好!” 方旭没有耽搁,站起身来就走。 路上,他问了肖彬阳缘由,云天南为什么找他,但肖彬阳表示也不知道。 ………… 小半个时辰后。 方旭赶回了靖夜司,在正堂见到了云天南。 “堂主,你找我?” 云天南点了点头,沉声道:“魏无缺和潘赟相继被杀之事,你可知道?” 方旭精神一震,点头道:“知道。” 云天南又说道:“就在潘赟被杀后不久,潘家等一众将门攻入了天剑宗别院,与五大剑派发生了激战,死伤不少,惹得陛下震怒,命我们必须三天内破案。 若是破案,陛下有赏赐; 若是破不了案,则受惩罚。 世明堂堂主向都督推荐你接案,我没能阻止,都督已经同意了。” “我!” 方旭懵了,连忙问道:“堂主,这案子不是很明显么,他们双方相互暗杀,这有什么好查的。还有,我得罪过世明堂堂主么?” 他来靖夜司才多少天,连他们第九旗的人都不熟,更别说什么世明堂堂主了。 此案,可不好查。 先不说三天的破案期限,就说能悄无声息杀潘赟和魏无缺的人,至少是四品,甚至三品。 他才‘六品’修为,去追查三四品的凶手。 这不是找死么! 云天南叹息道:“此事是你受了我的牵累,他是我的死对头。 案子虽然明显,但也有可能是另有凶手,有意挑动朝廷和江湖对立情绪。 陛下的意思,若是能够查到真凶最好; 若是没有就‘找’个真凶出来,给五大剑派一个交代。” 方旭看着云天南,张了张嘴巴。 他很想说‘卧槽’,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而且云天南的话,更是让他头大,什么叫‘找’个真凶出来,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嘛。 云天南又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都督已经发话了,能够破案最好,届时不仅陛下有赏赐,都督和我也都会奖励你。 若是真破不了案,都督也会一力承担。 此案除了我们靖夜司外,刑部、大理寺、应天府衙也都出手。” 方旭闻言点头,正色道:“堂主,我还不了解具体的案情,也不知道能不能破案,只能说会全力以赴。只不过凶手修为高强,是不是给我配个护卫?” 云天南皱了皱眉,随后点头道:“这样吧,我亲自跟着你。” 若有真凶,至少是四品修为,甚至可能是三品。 想要找个三四品高手保护方旭可不容易,那还不如他亲自出手,要是方旭因为此事被真凶所杀,估计春秋学宫会跟靖夜司拼命。 更何况方旭还关系到冥府的线索,单是这点他就不能看着方旭出事。 方旭欣喜道:“如此就麻烦堂主了。” ……… 匆匆吃了个午饭,方旭和云天南就带着人赶到了潘家。 他们要第一时间查看案发现场。 至于魏无缺之死,昨天就已经有靖夜司的人到场了,方旭也拿到了卷宗,他准备先去潘家看看,再去天剑宗别院。 魏无缺之死的卷宗,吃午饭时方旭已经匆匆看了遍。 他心中凝重,因为案发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魏无缺毫无还手之力就被人用长枪钉死在了墙上。 关键是,这个过程还没有惊动其他人。 要知道天剑宗别院住着不少人,还有个坐镇别院的四品长老。 任何呼叫声、惨叫声,亦或者是魏无缺挣扎反抗的声音,都会第一时间惊动他,然而实际上并没有,还是第二天大早才被人发现。 方旭严重怀疑,凶手是个三品强者。 也唯有三品强者才能悄无声息地杀了魏无缺,那怕是四品巅峰估计也很难做到,而潘家家主潘越,就是三品兵主。 而且根据靖夜司掌握的资料,潘家还有个三品的老古董。 ………… 潘家已经挂起了白色灯笼。 他们将一处偏堂布置成了灵堂,潘赟的尸体就存放在这里。 如今正值深夏,天气炎热。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潘赟的尸体放在整块的冰上,让整个灵堂都充满了寒意。 方旭他们赶到时,灵堂里挤满了人。 不仅有潘家人,还有刑部、大理寺,以及应天府衙的人。 他们也是刚到不久。 大理寺是大理寺卿亲自带队,刑部来了个神捕。 至于应天府衙,则是个中年捕头。 潘家主目光锐利,浑身充满了煞气,厉声道:“诸位,这案子没什么好查的,凶手就是天剑宗的人。至于魏无缺,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那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