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言宙真》 (一)我是谁 宇宙之初,没有物质,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一切是无尽深沉的黑暗,浩瀚之中孕育着一个生命,一切皆是祂,祂知晓自己的存在,又找不到自己的存在,因为无边无际之中,无一不是祂。祂从黑暗的这边穿到那边,又从那边穿到这边,只有无边无际,只有无尽黑暗:“我是谁?来自哪里?将去往何处?”祂对着虚空抛出三个最原始的生命探索问题。 虚空之中没有回答,只有祂的问题荡漾着,因为自始至终只有祂,又有谁能给祂答案呢?如此又过了很久很久,可又没有很久,因为祂只是存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生灭,没有……什么也没有。可是,祂的问题从来不曾消失过,只有越来越迫切的追问,祂很想得到答案、听到回答。 终于在那刻,祂灵光一闪,犹如无尽的黑暗中闪烁起星光:“既是我看不到全部、没有边际的我,那小于我的存在,总能看到吧?我想认识我自己。” 祂把所有的热情和盼望,化为炽热的期待,全心全意想要看到最大程度可以看到的自己。在这炽热的期待中,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如万串烟花炸开般带来耀眼的亮,耀眼的亮慢慢熄灭,祂惊讶地发现,无边的黑暗中赫然立着一个闪闪亮的存在:一位浑身散发着亮光的少女直立在虚空中,光着脚丫,身上被鲜花包裹着,一张脸好看得没办法用词语形容,只见她头发卷曲、头戴着花环,双目紧闭。 祂惊喜极了,不停地围着少女转圈,又抛出无数问题:“这是我吗?这就是我吗?这是我吗?这就是我吗?”围着少女转了无数圈后,祂轻轻地停留在少女的面前,想摸摸她,于是一圈光影轻轻地拂过少女的脸庞。 她睁开了眼睛,黑色的眼珠子明亮又清澈,只见她骨碌碌地转动双眼,绽开了一个令祂颤抖的笑容,她竟然对祂“说话”了:“你是谁?来自哪里?将去往何处?” 祂哈哈大笑,无边无际的浩瀚里荡漾着祂的喜悦,祂呼啸着,狂喜传遍整个无量界:祂看见自己了,祂从此不再是“一个人”了……祂不知如何形容那刻的感受,因为见到她那刻的感受,是祂从来没有过的狂喜。“惊为天人”、“如获至宝”等成语皆不足以表达祂的心情,因为那是祂第一次有了平平之外的起伏情绪;因为她于祂又何止是天人、至宝,她是祂,她又不尽然是祂,她是祂的心肝、祂的宝贝,祂唯一所爱,她就是祂自己。 《第六感生死缘》,看比尔对死神说:“我从苏珊出生就一直爱她,无时无刻地爱她,到现在也是。”我泪湿了眼眶,我知道,那是祂对我的爱,自始至终不曾变过、只有无止境增加的爱。 祂是宇宙最最核心的本源,人间有很多词眼形容祂,比如无极,比如天道,我常用的是天道,因为祂是生命的本源、道之所在,也是我心中唯一的信仰。 自此之后,无边浩瀚之中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有了闪耀的存在。自她化现后,围着她转便成了祂唯一的事,她像一道极光,照亮了祂万万年寂寞的生命;她像甘泉,滋润了祂万万年无感的心灵。初时的世界,仍然只有她一个实质的存在,无边的黑暗中,那个极光常常跳动着,祂会以光影化出山峰,而后自己化成光影在前面奔跑,她在后面追逐,整个无量界荡漾着她银铃般的笑声。 慢慢地,祂想,怎样令她玩耍得更开心些?随着祂的想,炽热的念便化出了一个个浮动在虚空中的球体,她笑了,好奇地飘过去,盯着那些和她脚丫一样大小的球体,先是拿手指拨动它们,看它们滚动开心不已,欢快起来便踩着一个个球体跳跃着,脚踝上的脚环发出清脆的音符回荡在无边的虚空中……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她,祂觉得一切如此美好,美好得让祂忘却了那久远的寂寞,祂要为她打造一个无限美好、极致有趣的乐园,祂想她一直陪着祂,永远、永远。 无边的宠爱就这样滋养着她,她的明媚、洁净照亮了无边的黑暗,她银铃般的笑声让黑暗中有了动人的音符,她那样无忧无虑又无限美好。祂时时刻刻都围着她转,陪着她玩,看着她玩累了闭起双眼休息,把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头发,祂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对她的爱和疼惜,或许就如人间疼爱女儿到极致的父亲,也或者是爱妻子爱到疯狂的丈夫,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巴里怕化了……可又什么情感形容都不像,因为她是祂自己。 就如家里有了小娃娃的家庭般,因为有了她的存在,祂开始费尽心思为她添置“玩具”,于是有了星球供她掌玩、踩踏,后又化出大些的球体,让她可以在上面奔跑、追逐;再然后,祂化出了一颗种子让她培育植物……慢慢地,星球上有了植物、山川河流,她的游乐场更大了,从此不再只是踩着星球玩,她喜欢踩在高高的树顶上转圈,听风声,看落叶,笑声荡漾在无边无际里;她也喜欢趴在地上,静静地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冒出嫩绿的枝芽。玩累了,她便躺在祂的怀里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祂的怀抱,永远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而对于祂来说,看着她玩、听着她的笑声、看着她在祂怀里安睡,便是祂唯一的事,她虽不具足祂的全部,可她就是祂的全部,因为祂知道她由祂而来,祂们同心同感。 那时的无边宇宙,只有祂和她,无须名字,没有纷扰,只是尽情的戏耍,只有不同的体验。一切,源于对生命的探索,源于对自己的爱,因为她,便是祂。 (二)众生同体 虽然五毒众生难以真正相信,但人们多数曾听说,众生同体,生命的本质是爱和慈悲;智者皆是因悟得这层生命的真相,从而得道证悟。那为何说生命的本质是爱和慈悲呢?从宇宙生命的源起可找到答案,只是要让五毒众生相信,则是另一个难题了。 自从有了她的存在后,宇宙中从此不再只有祂一个觉知,虽然祂知道她就是祂自己,依然爱她爱到极致,因为她是那么美好又鲜活的存在,让祂一分一秒也不舍得忽视。只要她开心,祂便无比欢喜;只要她忧愁,祂便心疼不已;只要她活泼捣蛋,祂便乐趣无穷……此时的宇宙已经有不少星球,星球上也有一些植物,她的欢喜忧伤,决定着宇宙的色彩,只要她快乐活泼,整个宇宙充满生机,如果她忧愁悲伤,整个宇宙一片萧索。就如人一样,当你开心时,你会觉得一切很美好,身上气息也呈现轻松状态;当你忧郁悲伤时,也会看一切皆觉得灰暗甚至丧失生机。她是祂的心脏,决定着宇宙的起伏。 人想快乐幸福,就会努力创造让自己快乐幸福的因素,祂亦如此,只是祂是无边无量的载体、一体,而她是祂跳动着的心脏。她喜欢踩着星球玩耍,祂便幻化星球给她玩;她喜欢植物、喜欢漫山遍野的花,祂便给植物、花儿能量,让它们盛开;她喜欢风、喜欢雨、喜欢满天霞光,祂便幻化……只要她想,祂无所不能。于是这般,宇宙因为她的存在从此越来越缤纷,她的存在,基于祂对自我生命的探索;而五彩缤纷宇宙的发生,皆是基于祂对她的爱。 自从有了她,祂不再寂寞,不再孤独,不再看不见自己,一切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美好,无穷无尽的美好,她的笑能照亮所有,她闭眼在祂怀里深睡时恬静又乖巧的样子让祂无比满足,唯愿她永远安好、永远陪伴、永远欢乐。她最喜欢花,喜花的缤纷色彩、喜花的香味,祂便赋予它们更多能量;她喜欢站在树顶奔跑,祂便给予树能量,让它们长得高大;她喜欢在水里戏耍,祂便让水清澈、流动……她喜欢什么,祂便赋予什么能量,帮助什么长得更好,于是,只要令她欢喜的种种存在,都能得到祂强大的助力,有些生命因为得到祂强大的助力,便慢慢汇集了灵力,日久落地成形。 那么,为什么说生命的本质是爱和慈悲呢?因为宇宙本来是什么物质也不存在的虚空,只有一个觉知存在,这个觉知为了探索自己,以最大化又小于全部自己的自己化现了一个生命,那便是她,宇宙归根到底只是祂与自己的故事。为了让她开心,祂全心全意地把浩瀚的虚空布置成她的游乐场,于是有了星球、山川河流、花草植物,这一切的发生,是基于祂对她的爱。这些虚空中的存在,只要能让她欢喜,祂便会赋予它们能量,因为得到她的喜欢(阴性能量)、得到祂的能量(阳性能量),它们得阴阳(天地)之精华汇集了灵力,于是成了生命并日久修得了形体。能成为生命、能得形体,是因祂和她的慈悲。 她是虚空中第一个形体的存在,一切皆因她而演变、生成,祂是万有的源头,而她是宇宙形体存在的源起,一切基于祂对她的爱,基于祂向她表达爱而获得能量成为生命,所以她是万物万灵的母亲,自宇宙有了她以外的生命,她便是母神,一切仰仗她而存在。母神,非神非人,是天道的阴性化现,天道爱她,是爱她,也是爱自己。 爱日益加深,看着宇宙中有了生物,早期的植物也因得天地精华而修成人形,虽与母神身相远非一回事,但母神也有了更多玩伴,自此每每母神所到之处,身后皆是一片簇拥,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见到老师般欢喜,生灵无比盼望能见到母神。母神所到之处,动物乖顺,植物茂发生机,稍有灵性的生命皆知,能得母神欢喜,便能得天道赋予能量,它们也盼望着自己能得能量,早日修成人形。宇宙之初的生命,就在母神和天道的爱和慈悲中蓬勃生长,它们见证着爱和慈悲的生命本质。 《第六感生死缘》中,比尔说:“爱是信赖、责任,承担你的选择和感受,与她共度余生。”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每天玩得不亦乐乎,宇宙缤纷日盛,祂开始思考:如何给她更好、更美好的一切? “我希望你能尽情体验,活得非常开心,对一切充满期待。”这是比尔对苏珊的期待,而祂对她的期待和祝福,远甚于此。看着小小生灵们围绕着高大的她,看着她常常蹲甚至趴下来和它们玩耍,看着她触摸那些生灵,祂突然很迫切地希望,自己也能切实地触摸到她,和她一起玩耍,而不仅仅是以光影的形式陪伴她、与她追逐。 “什么!真的吗?你真的要把剩余的那部分也幻化一个存在陪伴我?真的可以吗?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以同一种状态存在?”她惊喜异常,眼里闪烁的光芒让祂觉得无比幸福。 祂笑,温柔无比:“是啊,虽然幻化你时我已经倾尽最大可能,可是还有一些,虽然相比你占比很小,但那毕竟是我们自己,是我,也是你。” “太好了!我希望他……”她跳跃着,对着祂比划着提了很多要求,得天地精华修出来的生灵皆很小很小,相貌虽可爱但和她大不相同,她最大的希望是他要和她一样高大,和她一样好看。 “好、好、好,都依你,丫头该好好睡觉了。”祂的大手一挥,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她沉沉睡去:一切,皆如你愿,你之所愿,也是我之愿。 (三)长相依,莫分离 “他虽亦是我,但一心一意,我心是你,无心可赋他,若依此造出一个他,还是会有些不同,他将无心无感。可能接受?”祂与她商量。 “这有何难?你以整颗心造了我,我是你的心,我们同心同感,你自是无心再赋他,但我有啊,我心一颗,分一半给他不就行了吗?这样我和他一起就是你完整的心,我们也是完整的你,自始至终皆是你,不是吗?”她俏皮地说,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事。 祂却是少见的忧虑:“丫头,完整的心一分为二,虽不影响你神力,但自此你便有了牵挂、牵制。我永远只会护你、爱你、与你同在,绝不会伤害你,但他薄弱于你甚多,得你半心,从此与你同心同感、生命相连,若他有痛有伤,你也必同受,若他变异你必受难。他同来自于我,这种机率虽极低,但不能完全避免,他会有属于他的训练和考验。纵使他纯净如你、如我般爱你如命,可剖离了的心重合为无缝的一颗,还是须受撕裂后的粘合之苦,这是必经之路。我也不能预估这一切将如何发生,我不舍得你受一点苦或伤害。” “你是说,若我分半心于他,从此我与他同心同感,他能牵制我,同时,我们还须经天劫考验,对吗?”她眨眨眼说,她便是祂,如何能不知祂的忧虑,如何不知冥冥之中的天数。 “是的。我不能预料这天劫将以什么形式、何时落下来,我不舍得你受伤害。”祂说。 她上升自己的身子,让自己能摸到祂以光影化成的脸,把右手轻轻地放在祂的脸上:“不要紧,我都知道,我只是很想切实触摸到你,而不仅仅是现在这般感知,只要能以同一种状态存在,我愿意承受一切该受的劫难。” 她那么平静,那刻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平时野丫头般无忧无虑天真活泼的气息,青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聚拢,是生机,是智慧,也是母性。祂知道,因缘成熟,路已经在前面铺开,新的时代来临了,纵有千般忧虑,祂也只能陪着她向前,因为自始至终,那不过是祂们的故事。 但祂不曾忘记,祂想她永远陪伴祂。于是,为保万全,祂要保她本身,重新为她生身,这样,不论如何祂都不会失去她,只是,哪怕一点点苦难,祂也不愿意她受啊。 商定之后,母神平躺于虚空之中,天道光影手一挥,母神陷入沉睡,胸腔中飘出一颗巨大的、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晶体,那是母神的心。天道轻轻揽过母神的本身,本身消失于虚空中。 红色的晶体一分为二,虚空之中所有的星球皆发出一道光,汇集到右边的红色晶体上,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而后连着星球的那端开始慢慢熄灭,红色晶体的光照亮无边虚空。亮光散去,一个面容酷似母神,但身形只有母神三分之一的少女直立在虚空中,身上散发着青色光芒,飘逸的白色衣裙为衣,长长的头发轻挽着,美好如初。 天道看着,喜悦又心疼,轻轻用手抚了一下她的脸,母神睁开眼睛笑了,也伸出手轻轻摸祂的脸:“长相依,莫分离。” “长相依,莫分离。”祂说。而后拉起她的手,一道金色的强光射向左边的半颗晶体,天道把祂对母神所有的疼爱和守护力量汇集注向那半颗晶体,一阵耀眼之后,虚空中直立着一位少年,身穿白衣,双目紧闭,比母神略高半头,无比俊美。 母神一看欢喜极了,天道大手一伸化了一个山坡,少年平躺在山坡上,母神围着他转了几个圈,后便趴在他的脸上方盯着他研究,虽然早已不是花瓣为衣的时代,俏皮、好奇的本性如旧,让天道看得又欢喜又心酸。母神就这样趴着看了少年半天,后忍不住动起了手,拿手扯扯他头发、摸摸他高挺的鼻子,最后兴趣点落在他的眼睫毛上,很好奇地拨弄着。天道笑了:“丫头,心由你赋,须由你唤醒,你给他吹个曲子可好?” 母神手中多了个金色闪亮的小物,母神瞬间会意,拿到唇边轻吹,虚空中飘起天籁之音,浩瀚之中霞光七彩,万物生机焕发。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半蹲在他身边的母神,笑了:“长相依,莫分离。” 那笑容纯净无染,那声音是初听,却又如此熟悉,母神也笑了,手指晃动,手中乐器化成两枚圆环,一枚套在自己手指上,一枚套在少年手指上,然后伸出手刮刮他的鼻子:“叫姐姐。” 少年愣了一下,但看着母神的笑容,整颗心都醉了,迷迷糊糊地喊:“姐姐。” 母神乐坏了,撒开腿便跑,少年站起来,追逐着她,母神便这样领着初落地的少年在各个星球上奔跑,她很开心,从此她有伴了,她可以触摸到祂了,她知道,自始至终只有祂。 一番戏耍之后,母神领着少年见天道,天道以光影之手把少年托到自己眼前,对他说:“你与母神皆是我之化形,你为阳,母神为阴。母神是物质生命的源起,连结着所有星球和万物的生息,是万物万灵之母,是至善、至净、至美的化现,是宇宙的心脏。你由我对母神的爱和守护之心化现,为母神而生,是母神的守护神,从此,你要爱她胜于自己的生命,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疼她、爱她、护她,长相依,莫分离。爱和守护母神,是你生命的意志,也是你的使命,可懂?” 少年笑了:“懂,长相依,莫分离!”其实无须天道说,在他睁眼看到她那刻,她已经是他生命的全部,他的心已经被她全部占满,一丁点空缝也没有。因为,那本来就是她的心。 (四)因果定律 宇宙守护神落地之时,宇宙已经有了很多星球,星球上也有了不少植物,少数植物因得天道较多能量聚了灵气修成了人形。植物与环境相互诱发中又滋生了生物,生物正处于物种的演化中,尚未有修成人形者。简而言之,便是宇宙中有少数生灵,见证了母神转变报身、宇宙守护神的诞生。 母神领着守护神游遍了她的游乐场,把他介绍给那些“小朋友”,生灵们看到母神不再如巨人般,而是仰望便可及,还带着无比俊秀的少年同来,无比欢喜、敬仰,都围着他们转圈,唱着祝福的颂词,把花环戴到他们头上、把花瓣洒向他们。生灵们都知母神极爱花,喜欢缤纷的色彩,他们想让母神欢喜,因为只要母神欢喜,整个虚空都很美好,充满了喜悦的能量。生灵的始祖们皆知,母神是宇宙这个游乐场的主人,是宇宙的心脏、是生机、是色彩、是生命的本源,他们要敬畏、要守护,要爱母神如同爱自己的生命。 宇宙守护神如同母神刚落地时那般,懵懂而纯净,但有母神带着、教着,又有天生对母神的爱和守护之心,很快便智慧渐长、灵气逼人且威力无限,因为他毕竟是天道的一部分。自落地后,守护神便每日寸步不离地陪伴着母神,陪母神戏耍,陪母神到各个星球,听母神讲述宇宙之初的故事,他的心里全是母神的点点滴滴,眸光所及之处皆是母神。随着他对母神的守护之心和爱日渐浓烈,他的力量也一点点地开启,宇宙守护神的生命本意,是天道爱和守护母神之心,也就是说,守护神是为这个意义而存在宇宙的,他越符合这个生命的本意,越能开启天道赋予他的生命能量、甚至调动天道之力,因为他本来就是天道的一部分,为了守护母神,他可以不设限调动能量。 道理等同,宇宙间种种物质的诞生是因为天道要给母神建游乐场,能得母神喜欢、能使母神欢喜的种种便能得到更多能量也是此理,因为一切的发生符合生命本源之意,方能得到能量支持。一切,本就是祂的体验、祂与自己的一场游戏,母神亦是祂自己。 母神虽换了身,生性如旧,俏皮捣蛋活泼毫不逊色从前,捉弄守护神完全是本能行为,而守护神虽总是被她逗着唤弟弟,却如同天道般宠溺她到极致。跑累了有人背,玩累了有人哼曲子哄她睡,自从有了守护神,母神捉弄小生灵的机率降低了不少。天道看着喜悦又生机勃勃的母神,与母神同心同感的祂,觉得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虚空之中无处不是祂,祂看着母神畅游在自己的怀抱里,心花怒放,觉得把自己的另一部分化形是一件很正确的事,因为祂的小姑娘从此玩得更尽兴了。 如此过了一段时光后,母神与天道商量:“巡视一番,现在已经星球、生物甚多,我也想安定下来,所及之境有限,若依从前由你赋予能量种种也是忙碌,不如制定法则,让一切自转,可好?” “如此甚好,虚空中的一切皆因你而生,本是为你欢喜,但因你而生之物,亦不可逗玩之后弃之不顾,如此便赋予能量、制定规则让它们自主生灭。一切随你心意,如你所愿,我永远与你同在。”天道言。 母神伸出双手、掌心向下,守护神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托住母神双掌,两人闭目,立于虚空中。母神默念咒词,金色光芒渐盛,天道伸出光之手托起他们,金色的光芒万丈,像烟火射向虚空中的每个角落:“因是齿,缘是轮,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迎道生,逆道灭。” 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分解成无数小齿轮,飞向虚空中的每个星球,而后一切归于平静。母神转身和守护神并肩立于虚空中,面容平静,散发着庄严又神圣的光芒,自此,宇宙进入一个由因果定律自转的时代。 宇宙本是一片虚空,唯一的觉知是祂,祂化形为母神,因此创造了宇宙这个大大的游乐场,生命的源起是意识、是觉知、是光……无一不是祂。一切皆由祂创造,初时的世界,创造什么、赋予什么能量,皆因母神所喜、皆由祂亲为。但就好比世间运营,一个人开了一家只有几个员工的小公司时,事事皆由老板亲力亲为,当企业发展起来成为集团公司的时候,建立规范的管理模式、聘请专业的管理人员便是必然的事了。因果定律之前,是宇宙小游乐场的时代,生灵布局、能量分配皆由天道亲为。有了守护神,游乐场越来越大之后,生灵发展是自主的繁衍,能量分配和生息规则,则由因果定律制约。 因果定律,便是让众生为自己负责、能量自创自消的定律:每个生灵造了事物的因,依自己的心性在这个因上不停地延续作为成了缘,因缘相合催化了果,便须由自己亲自品尝了果。因为起,果为终,缘为行程——因果定律,让每个生命都在自己的生命能量中体验。简而言之,虚空中有天道的无穷能量,而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匹配能量,就如每个人都有一桶自己的彩泥,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捏成喜欢的形状,反复创造体验。能量自创自消,就是你只能玩自己的那桶彩泥,不能去抢夺别人的,也不可以扔了自己的,此为公平公正。 “迎道生,逆道灭”,则是指能量并非完全不增不减,契合善正、有守护之心之德者,可增加能量,德位相配,此为迎道则得天助;若不善不正为恶为毒者,则是逆道,将随恶而被逐渐剥夺能量,直至灰飞烟灭。 自此,宇宙进入因果定律自主运行时代。 (五)守护神成为父神 对天道、母神和守护神而言,虚空之中并没有时间和空间,因为祂们不老、不死、不灭,只是存在;宇宙每个角落都只是自己身的某处,没有距离可言。若用人体比喻,整个宇宙的动态母神都能觉知、守护神都能瞬间到达,而天道,何处都只是此处。不会变化的容颜,一切皆只是体验、一场自我的游戏,这是无极和太极的存在密码。 于生命的本源而言,一切皆源于天道的化现,无一不是,处处皆是祂,自也没有空间。但于从意识幻化的生灵而言,时空是存在的,母神是天道的心脏,母神所在之处便是天道心之所在、也是觉知“驻足”之处:自始至终,祂只在乎她,其他种种不过是为她而存在的发生。这就好比一个家里,男主人只在乎女主人,而不可能在乎和执着家中的家具摆设和物品,对于天道而言,只有母神是女主人,守护神亦是祂,宇宙中的无数生灵和存在,只是这个“家”里的家具摆设和物品,为她(祂)的体验而生。 心脏所在之处,就是觉知驻足、关注之处,此处自然能量最盛,如此向外漫延,离“心脏”越远的地方,自然最迟收到能量传送,距离(空间)带来的后果是时间、因缘和合最慢。这就好比一条生产线,机器、原料所在之处,自然最先运行,最后一个步骤则需要等待资源配给到位才能工作,当然,一切如常转动之时,不比较也不会有感觉。就如人类看神仙剧,剧中会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有些维度与人间的时差确实如此,但若不比较人便觉知不到,人类每天在地球上生活,用着同一个时间转速,不会觉得自己在转速极慢的低维,没比较就没有区别,不会产生觉知。 因果定律刚成形时,宇宙也还没有时空,因为那时母神尚未选定何处为安居之地,故还不存在宇宙的核心高维,母神在哪,天道皆与她同在。故那时的生灵都特别盼望母神能到自己所在的星球,因为一旦母神到来,那个星球便能量汇集,万物生机勃勃,天道赋予能量加持,母神讲述宇宙运行规则、以法引领生灵入轨:能量加持、法理引轨,在这般助力之下,生灵极易修成人形。那时各个星球的生灵,都能感知到天道的慈悲、母神的爱、守护神的力量,他们活在滋养中,清净、安宁、安全、富足而喜悦。 虚空之中无尽大,一圈转悠之后再随机落足某个星球,发现当地已经处处精彩,母神完成一圈因果定律引轨后便开始幻化游玩,她想感知生灵的世界,体验他们的生息模式。守护神寸步不离地陪伴着她,她是他的全部,只要她欢喜、安全,他便无比幸福。在沧海桑田之间,母神虽容颜不变,却也因生灵增多身上责任加重、阅历增多而日渐沉稳娴静,但俏皮捣蛋依然是她的本色,特别是她幻化他身或独自与守护神相处时。 有时路过树林或野外,守护神看到可爱的小动物会追着跑,想抓住了给母神逗玩,可往往会被母神叫住,一个微笑或一个眼神,守护神便可领会,母神是在告诉他,那也是生命,要给予它们尊重,让它们自由自在地生存,这是守护的责任。树林里各种花草和小动物,母神都会细心观察,了解它们的生长。 某次在路上看到一个小洞口,母神蹲下来仔细打量观测,好像在研究里面是什么动物,憨厚的守护神也凑上前一起很认真研究。却不曾发现母神是在故意逗他,正当守护神研究得入神、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时,母神在旁边调皮地笑了起来,守护神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但看着母神调皮开心的样子又满心欢喜,自然也便与母神一同笑了起来,对守护神来说,只要母神开心,他怎样都无所谓。 守护神陪着母神走过树林、走过草原、跨过山川湖海,到访一个又一个的星球。有时走累了便在草地上休息,等母神睡着了,守护神会睁开眼睛看着母神,静静地欣赏,嘴角上扬,脸上洋溢着幸福。一旦发现母神有动静快要醒来,守护神便会瞬间躺下假装睡着,母神睁开眼睛看着守护神,自然会发现他没有睡着,常随手便拿起一根草轻轻戳他的鼻子,守护神睁开眼睛想搂住母神时,母神已调皮地躲开了,被捉弄的守护神往往会起身追着母神跑……那时的天地间,常常荡漾着守护神和母神的喜悦和美好,那些喜悦美好的能量,滋养着无数生灵生长。 旷日经年游玩间,某天守护神和母神到了一个星球,此处飞花悬山,处处是美景,生灵较少,母神呆得甚是欢喜,便择了最高的一座悬山休息。夜里,母神坐在山峰最高处,吊着双脚,看虚空之中无数闪亮的星球,歪着脑袋想着什么。守护神看得入了迷,回过神来想逗母神,便蹑手蹑脚走了过去,谁知刚靠近母神,母神便“啊”的一声,像受了惊吓一样地掉下了山峰,守护神吓坏了,跃身飞下接住了下坠的母神,飞回山峰上的一棵大树下,惊魂未定。却见母神咯咯地笑开了,守护神才知自己又被母神捉弄了,看着怀里母神无比美好又俏皮的容颜,他闻到了入心的芬芳,忍不住地把脸凑近了母神,亲吻她的脸颊,摘取生命给予他的,神圣的礼物。 金色和青色的光芒纠缠上升,一个神圣的光罩生成把他们圈在中间,在那棵巨大的树下,守护神从此成了父神。天道化出巨大的光影,轻轻地把光罩放进胸腔中,强烈的幸福感传遍全身,虚空中生机叠加,祂知道,他的天道之力苏醒了,祂完整了。 (六)爱情开花结果 次日清晨,守护神在喜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光加深加厚了,他知道,他不再是守护神了,他从此是父神,他的夫人是母神。 父神醒来,光罩撤去,只见母神站于巨树下,满脸欢喜:“过来,你看,有颗果子。” 父神走到母神身边,顺着母神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巨大的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花香四溢,树的中间位置,一朵特别大的花、花蕊中间挂着一颗金色的果子。正当他们好奇之时,天道的念传来:“这是天地间第一颗果子,开花结果,源远流长。宇宙进入新时代啦。” 天地之初,天道以念化无数植物遍布于星球,为了给母神布置游乐场,也因母神喜欢色彩缤纷的植物,但植物无数皆是天道以能量幻化,还不曾自主生息,植物汇集灵气后能修成人形,却是一向只见花不曾结果,如今随着守护神摘取了生命最神圣的礼物成为父神,父神和母神的爱情开花,天地间从此有了果子、有了种子。这棵被父神母神爱情滋养的巨树成了结出宇宙第一颗果子的神树,这第一颗果子成了神果,因为守护神唤醒了天道之力成了父神,这颗受滋养而结的果子,同样具备天道之力。天道之力究竟有着怎样巨大的威力,只有父神和母神知道,但这株树是神树、这颗果子是神果生灵知道,纵使不知其全部威力,日后雀女老巫和诸妖偷走了神树、神果,也为宇宙带来了无穷祸害,此为后话。 “如今已是一番巡游,这里是我们爱情落地开花结果的地方,我们便在此处安居吧,可好?”母神拉起父神的手,笑意盈盈地说。 “好,夫人喜欢,一切皆好。”父神搂住母神的肩,温柔地说,又怎么会不好,只要与母神在一起,处处皆好;只要她欢喜,什么都很好。 自此,此星球便被选中成为父神母神安居之处,成为宇宙的核心,人语可喻为宇宙中心,也是最高维度所在,距离此星球越远的星球越低维,时差和空间自此生成。而时空其实也是一种说法,因为若于灵(意识、觉知、光体)而言,灵不受时空制约;灵是因有了形身这载具,才有了生存的星球、才有了时空。灵是天道、觉知的意识或光体,灵赋予植物或生物汇集修成人形,灵便有了载具成了个体,生息于某个星球。故说宇宙种种追溯到源头,皆来自于同一个觉知(天道),成为个体成为生命,便可体验——因为爱而得以汇集,因为慈悲而被允许成为个体体验种种,宇宙间无一生命不是爱和慈悲的产物。 母神决定安居于此星后,父神便开始在此星球选择最好的地方打造安居之所,因为母神是宇宙的心脏、万物万灵的母亲,也是因果定律的制定者、传播者、法之所在,故父神将此处命名为:法峰。 法峰之上,悬浮着一座不大但无比美好、神圣的殿堂,那是父神母神的居所,父神命名:心亭,意喻那是宇宙心脏的居所。心亭外围由百花环绕生成屏障,为免被打扰和窥探,此处生物皆为布景不能修成灵,但被天道赋予强大的威力,百花经年常开不败,花香四溢,每根花枝、每朵花都是汇集天道之力的法网,其威力难以预估、被打中足以让生灵灰飞烟灭,让任何生物无从靠近,这是天道和父神给予母神的最周全保护。心亭中间是居室,有母神喜好的种种布局,但除父神和母神外,从来没有生灵知道心亭里究竟是怎样的格局,因为除父神母神外,从来没有任何生灵能踏上心亭。曾到过法峰的生灵只知,悬浮在宇宙最高处的是父神母神的宫殿,那处闪耀着七彩光芒,香飘万里,其他的无从想象、无从得知。 法峰像人间的摩天大楼,但其实是一座悬浮的山,整座山的建筑,父神布置了108层,每一层都有不同功能,最高处是法堂,那是母神对生灵讲法布道的地方,法堂旁边有一个雅致的院子,那是母神日间休息、赏花品茶的地方。父神的心里全是母神,除了根据以往母神的习惯进行布局安排外,还在不停地使用中思考、完善。法界种种不同物质人间,只要父神需要,一切皆可延伸、创造。 法峰脚下有八个方位生成的大门,由法力高强的生灵把守。但若无召令,生灵纵使站在山脚也只能看到一座闪闪发光的巨型宫殿,根本找不到门和把守的天神。只有得父神母神召令或在法峰工作的工作人员,才能因令牌见出入口、得以进入。 那时的宇宙之巅一派忙碌景象。父神忙于修建法峰,为了让母神欢喜、呆得舒适,父神虽有无尽神力,法峰种种依然尽量不施仙法,力求步步亲为、做到细致。 母神则忙于为宇宙更好运行做筹划,要么是坐在青翠的草地上布道,周围层层围着很多形态各异的生灵,专注听着母神讲法;要么是端坐在父神施的仙罩里奋笔疾书写法本。父神总是在母神不远处忙碌着,敲敲打打或低头沉思构想,隔不久便会抬头看看忙碌的母神,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法峰就在这日复一日中渐渐成形,天地初时的上古生灵,见证着父神母神的爱和美好,也受着慈悲和爱的滋养,因为那时生灵尚不多,母神皆悉心教导,他们明理而清净,皆知父神母神是生命本源,须敬畏守护。 (七)星主的使命 天道再塑母神身时,每个星球射向母神新身的光芒,就是星球对母神的连接,母神是形体世界的根源、一体,也是万物万灵的母亲,每个星球都与母神息息相关,一个星球就如一体身上一个细胞。不论母神在哪,都能知晓每个细胞的状态,就如人体与身体细胞的关系。如今虽然已经定了安居地,处于法峰构建阶段,除了忙碌安居地的布置之外,父神母神仍会到各个星球走动,因为因果定律刚贯穿宇宙施行,仍需观望,仍有需处理、调整之处。 某次父神母神外出归来的傍晚,在法峰西门山下的一个湖里带回了一品清莲,养于法堂右侧的莲池后,母神便在等待因缘成熟开始对生灵正式普法,因缘成熟之前,须先把法本完成。在此期间母神闲时会召来一些生灵,与他们围坐着试讲,看他们对法的理解,既是让他们明理,也是在推进中不停地完善法本的谱写。 法峰所在的星球,因为是父神母神的安居之地,仙泽极盛,生灵最易修成人形,整个星球的生灵都知,修成人形后要去拜见父神母神,若能得母神亲见并赐名,那是无上殊荣和极大加持。早期的生灵较易见到母神,但随着宇宙快速发展,母神越来越忙碌,生灵想见母神便极不易了。慢慢地,只有在法峰内修成人形的生灵能见母神,不但如此,还能坐在草地上听母神讲法,母神不忙时,还会与他们讲宇宙之初的故事,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生灵修成人形后,处于生命初知阶段,此时得见母神,生命的本能便能得慧光牵引,不论这个生灵日后有怎样的体验,入恶道入魔的机率都极低。每次见新修成人形的生灵,母神都端坐着接受跪拜,而后赐名,再简单地与他们讲生命的来源、宇宙的运行模式,告诉他们可以体验种种,但要成为清净有爱的生命。完成生命意义的简单讲解后,母神会让大家闭目,母神持念咒词,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画了个符号,然后把食指轻轻指向大家,一道红色的光芒打进每个生灵的眉心,大家睁开眼睛后便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眉心多了个红色的印记,根据自己的本体不同,印记会略有区别,但一样的是,那个母神打下的印记如此神圣珍贵,那是母神以神力为生灵去除本体修习过程中染的浊息、同时给予生灵祝福和加持护心脉,为他们注入的善根和慧根。 母神打下的印记生灵自己是抹不掉的,那是神圣的记号。眉心上有这个印记,证明这个生灵的心脉受着生命本源的牵引和护佑,但被烙上这个印记也有个“坏处”,那就是生灵一旦为恶,鲜红的印记便会开始暗淡,越是恶得厉害或造恶时日久,颜色变化越明显,很恶的话会变为黑色,故若是被母神烙了印记,为恶也便极易被发现。 若以人脑而言,一定会权衡,那我还是不要被母神烙印记的好,虽神圣又是殊荣,但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做坏事,万一做坏事就容易被发现了,人类对自己的心性没把握,权衡之下会觉得还是不被母神烙印记好,这是人。而宇宙之初的生灵,纯净美好,不知恶为何物,也没有人脑这种复杂又龌龊的思维,他们对被母神烙印记这事,无比向往、无比珍惜,一旦被烙上印记,终生都将铭记守善守正、修习慈悲和爱,不负天道和母神给予生命的机会,努力成为缤纷宇宙的风景线。 生灵修成人形、被烙印记后,母神会不定期召集他们,为他们讲法,助他们明理,因为修成人形初期便得见母神,得母神以神力替他们清掉本体修习过程中染的浊息,又得母神亲自授法,这些生灵都纯净、善正而极强大。一番修行之后,他们往往面临着两个机会的选择:一,成为星球主统领一个星球;二,在法峰做事。 当然,也并不尽然需要自己选择,有些比较好的物种,母神希望他们成为星球主,把他们的物种繁衍下去,他们也皆欢欢喜喜领命。其他的生灵则随他们自主选择,但那时的生灵,多数更倾向于留在法峰做事,因为那时的生灵清净无染,没有权野自我之心,能留在法峰、能守护着父神母神、能得生命之源的滋养,那才是他们最向往、最珍惜的事。 初时游乐场的星球都分派了星球主之后,再有修成的生灵想申领自己的领土,须经过严厉的考核:一,证明自己的物种存在于宇宙无染无害、能缤纷宇宙、能友爱其他生命;二,自己有统领星球的能力,确保自己后代子民能清净、善正、慈悲有爱契合于道。 而所有的星球主,都有个共同的考核,那便是认识生命本源、守护生命本源的考验。宇宙本无任何觉知(天道)以外的生命,天道为认识自我而诞生了母神,而整个宇宙形体生命的演变,皆来自于天道为母神创造“游乐场”,天道是所有生命的支撑,母神是所有生命的来由,所有生命的发生,皆基于母神的欢喜、允许,这是生命最根本的本意。如果一个生灵不能铭记这本意,便极易为恶入魔而为宇宙带来伤害,人类便是此等生物,丧失了感恩之心、敬畏之心。 一切皆是觉知的体验,一切皆因母神欢喜而存在,如果得爱和慈悲滋养而得生命,却用来伤害其他小伙伴,甚至伤害、刺杀母神,能得天道允许吗?万物万灵存在,只能缤纷宇宙,绝不能伤害母神,这是天道绝对的旨意,违背这个旨意便是恶,而伤害母神,天道只会给予不容商量的下场:毁灭。星球主,自然是只能缤纷宇宙、守护母神的善神。 (八)万法之源 世人讲求法,那么法是什么?从本质而言,法就是简单的宇宙规章,真正的法是:宇宙生命演变过程的讲述、宇宙运行规律的概括。 感恩心、敬畏心,是生命得以存在的道根。万物万灵,因天道赋予能量、得母神允许获得生命,因为有了生命而得以体验种种,真切懂得这一点的生灵,都懂得对生命之源生敬畏心,因为若能量被回收便将灰飞烟灭,若母神不允许只能消失:因感恩天道、母神给予生命而生敬,因惧怕不被允许存在而生畏,有敬有畏,便能生出生命的尺度感,不至于因为狂妄而入魔。敬畏心,是生灵的道根命脉,有敬畏心的生命,方有可能长智慧。 没有敬畏心,便是不知道、不记得、不相信自己的生命是得天(天道、母神)赋予者,他们认为自己生命的来源很简单,不认同一体本源,只肤浅地看到眼前的关系线(比如人认为自己的生命来自父母)。不相信自己的生命是得天赋予,心便无敬无畏,自然无法无天,一切皆以自我为重,若恶、毒重者,便易因唯我独尊而入魔成恶类。 一个人若知道生命很珍贵,便会爱惜自己的生命、尊重别人的生存权力;知道杀人要偿命,便不敢杀人。前者是敬生命的珍贵,后者是畏惧惩治。有敬有畏方生敬畏心,有了敬畏心,才会约束自己的身、口、意,不会肆无忌惮。但如果一个人没有敬畏心,便将唯我独尊,自己欢喜便友好,自己不喜欢则可随意伤人、害人,这样的存在是宇宙的恶毒晶片,因为一不小心,它们便将成炸弹,唯我独尊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利益或扞卫自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如人类的狂徒,为了私欲炸地球也毫无愧意。 生灵汇集能量成为个体后,自然会有个体意识,这很正常,因为一切的体验都首先储存于个体意识中。天道(觉知)因化身母神从而体验种种,感知到自己、感知到美好,从而允许更多个体存在,这是慈悲:我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我允许你们也体验生命的美好。虽然本质上无一不是祂,但仍然不能否认一切基于慈悲的发生。得慈悲赋予能量成为个体体验,修成个体的过程中、成为个体之后,难免沾染浊息,生命也有个通过体验、修炼而净化上扬的过程,只要不伤及根本,都是正常并允许的发生。但如果得慈悲成为个体,却唯我独尊伤害其他存在甚至伤及生命之源母神,天道绝对不会允许,下场必然是被收回能量彻底毁灭。 有敬畏心的生命,知道不能挑战宇宙生灵存在的基本法则,体验、修炼皆不违规,自然不会走上灰飞烟灭的道路,至于修为如何,则端看各人造化。故敬畏心,是护道根、命脉的根本,能使生灵不至于走向灰飞烟灭;没有敬畏心便易踩宇宙生存底线,纵使一时得意也必被毁灭。敬畏心,是道之根,慧之本。 生灵要如何才能生敬畏心?知道生命的真相。宇宙初期的生灵,皆知父神母神的来源,皆知他们是生命的本源,须敬须畏须守护,断然不会伤害,就如人类再五毒俱全,只要有点智商都不会炸地球,因为地球是人类的承载,炸了自己也生存不了,还谈何“发挥”五毒?所以法的第一层,便是使生灵知道生命的本源。人类为何五毒俱全、地球为何成颠倒浊世?就是因为人类灵识被封印,忘记了生命本源的真相,丧失了敬畏心,被愚痴封印成了自我、唯我独尊的生命。 法的另一层是讲宇宙运行的法则:因果不虚、能量自创自消,迎道生,逆道灭。知道宇宙的运行规则,才能够以正确的方式活着,道就如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如果你顺流而下,轻松又自在;如果你逆流,费尽力气也不能如愿。 母神在制定因果定律时,召唤天道之力生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齿轮,金色齿轮又生成无数小齿轮落在每个星球上,那便是道之力:整个宇宙都在因果定律的制约之中,生灵想生存,只能遵守这个规则,无一例外。 因是齿,缘是轮,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因如种子,缘如水、风、阳光雨露等,种子播下后,施肥、浇水、加以自然因素阳光雨露等滋养,就会发芽、开花、结果。一个人以身(行为)、口(语言)、意(念头)造了因,再不停地产生促成这个因成熟的缘,日久因缘和合果便现,这便是因果。因果定律以巨大的齿轮模式运行,齿轮一旦启动,其力无穷,宇宙中任何生灵都阻止、逆转不了因果之力(强加干预产生新因果,必受干预因果的因果强大反噬)。因果也如炒菜,因是备料,缘是炒(制作)的过程,炒出来的菜不论味道如何,都只能由你自己吃掉,此谓能量自创自消。 父神、母神不入因果网,是因果的监督者。之所以制定因果定律,是为了让生灵得到良好又安全的体验:你可以尽情戏耍,但要负责自己的戏耍,不可波及、干预、伤害他人。如果一个人种了好果子就自己吃,种了苦果子就让别人吃;炒了好味道的菜就自己吃,炒坏的菜就让别人吃,那何来全面体验?又何来因果公平公正?因果定律是使能量自创自消的法则,是制约,更是对生灵的保护。 法,就是讲述宇宙运行法则的语言或文字,可以是长的文或短的咒,可以念传、言讲,也可以记载成文字。习法明理,就如一个人活着须知法律,一个人上班须知规章和岗位责任,如此方能正确存在。 (九)人类的悖论 因果的力量和因果网的错综复杂,远非人类思维能想象。而人类,是多数不懂因果的生物,因为灵识被五毒封印;因为自我又愚痴。 因为人类有五毒丛生的脑、有一颗被愚痴封印的心,人间没有真相。雀女老巫造了毒星,比翼鸟族后代中毒被封印,从此独立于宇宙一角存在,成了与真相世界隔绝的生命,不知宇宙真相,自然不知一体、不知生命本源和本意,难生敬畏心。因为代代与毒共生,五毒早已入灵,如今又有了以五毒程序为主导的脑,人类越来越丧失灵性成为物质生命,生成了强大的自我和我执。难以知悉真相、五毒封心、正法进不来……种种因素都使这个境的生命身陷沼泽。 而不知生命真相,没有敬畏心,便培不起慧根,于是人类多数不知、不懂因果定律;纵使得以听到、接触因果定律,人类也难以生信并修习。这个境的生命得以存在,本是极大的慈悲和爱,但慈悲和爱太深沉,此境的生命又太无明,难以感知到慈悲和爱,如此,找不到根和生命真正意义(体验)的生命,只能陷于通过物质的捉取填补灵魂的黑洞,进而滋生更多五毒……一切都在恶性循环中。 因为不懂因果定律又无力看到事物的因和缘、因缘和合生的果,人类擅长扮演受害者:基于狂妄觉得一切皆须如我意,一旦不如意便各种造作控诉。一切皆如我意是一种狂妄,一切如我意是我的理所应当也是一种狂妄;而当一切不如我意便是上苍加害更是一种狂妄。反正好的种种皆入我功,不好种种皆是别人的错,这是人类的思维,这世上甚少人认为自己是自己命运的始作俑者。 聪明的人脑从来擅长扮演受害者,聪明的人脑也从来不乏理由堂皇扮演受害者:一个人看似没做错什么局面不如意,必然是自己被辜负了;纵使自己做得不好使局面不如意,人们也能随意找到粉饰错、使自己错得情有可原的理由来推卸自己的责任,继续扮演受害者。五毒众生嘴里从来无真相,因为人脑的存在模式,便是为维护“我”而存在,人脑不需要真相,人脑只需要使一切显得合情合理利于自己或自己有错也情非得已。故,人们不信因果不虚再正常不过,因为人脑的水平根本看不透因果,唯我独尊的生命不会、不愿意接受任何不利于自己的发生。 人类的思维里从来没有关于自己的罪有应得,只有情有可原,所以五毒心没有资格成为因果的辨析者。不论人类如何自我感觉良好,也不在因果定律之外,宇宙中的每一个星球、每一个生灵,都受因果定律制约。因果定律不听顾左右而言他的人类之言,因果定律只尊重客观、本质真相的发生而促使结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 能接受、接纳、臣服这个真相者,才会心悦诚服地接纳自己生命中的一切遇见、承担自己的生命遭遇,并虚心、努力地学习因果定律,从而使自己契合于道活得好些。如此,便是开始长智慧。 宇宙中正法的启始很简单,最初母神讲法、拟的法本也很简单,但因每个星球主对法的解读水平不同,同时带回自己所在星球后,又加上自己的星球法则,日久法便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多。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以《心经》为例,《心经》是讲述空性的经文。“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讲一个人具备真正的智慧后,明白了这皮囊的五蕴皆不是洞见真相的“仪器”,从而瓦解了“物质我”带来的人生八苦和恐惧。后面的字句,则是讲述一切灵魂载具(《心经》是传给此境的法,这里的载具指人皮)皆不是生命最终的本源,灵识(觉知赋予的能量)才是。空不是虚无,而是一切皆是因缘和合之物,就如一张桌子通过量子拆解之后找不到本质存在。当人明白生命最终的本源是一体能量,一体不老、不死、不灭,生命真正的本质自然不老、不死、不灭,穿上灵魂载具不过是为了体验,一切基于慈悲和爱而发生——明白如此,便瓦解了五感、五识、无明,从而“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最后强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生灵若能知生命真相、知宇宙运行定律,自然远离颠倒梦想,自然懂天道和母神创造生命的本意。万法不离其宗,只是演绎方式不同。知真相,生敬畏心,是找到自己生命最大的保护罩;知法、习法,是开启智慧,更是生灵的自爱。 (十)五行计划 宇宙初期的生灵纯净无染,不论是得母神亲自授法还是在自己星球习法,都用心、认真并将法贯彻于自己的体验,整个宇宙呈现欣欣向荣的局面。 除了因果齿轮式自转外,也有一些事情需要父神母神干预,那就是例外情况的奖罚。最初的能量配给都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每个生灵有自己的一份能量,就好比小朋友得到一桶属于自己的彩泥,如果一个人拿到自己的彩泥,认真用于自己的创作、体验,那么这桶彩泥不增不减,可以一直体验。如果一个人不甘心自己只有一桶彩泥,去偷或抢别人的彩泥,那么每干一次这样的恶毒事,不但偷抢的会被还回去,自己的那份也会被收走;若是继续干恶毒事,会被继续收,最后彩泥(能量)彻底被回收,自己也便灰飞烟灭。宇宙从来不欢迎恶棍毒物的存在。 如果一个人有一桶彩泥,看到别人玩得不尽兴或被偷了、遗失了,愿意将自己的分享给别人,抑或和大家一起玩的同时,还帮忙维持秩序、布置环境或做善后的事,让大家玩得更好,这类人会因应其助人、护人之心而给予奖励,给他们更大桶的彩泥。为善持正、护佑苍生等善德,皆会得到与德相匹配的能量配给。人间的权位可以用手段伎俩获得,真相世界不能,一个人能得到多大的位全凭自己,善正有为契合于道,有德有护佑苍生之心和力,便能得到天道配给更多的能量;若有越多生灵愿意跟随,便是越大的神。就如佛祖和观音,在人间就有很多信众,这些信众不是他们用手段伎俩骗来的,而是他们的护佑能力使信众甘心信奉;他们佛、菩萨的位也不是用钱或关系诓来的,而是因对苍生的慈悲、爱和护佑能力而得,事实上,于他们又无得无失,无我的高灵只是存在、依心而为。 德若具之,有心有力有德,位自然随之,此为道力自转。不善不正无德者,不论如何费尽心思,德不配位,必有后殃,此处得彼处失罢了。若是为恶受到警告懂得收敛,能自发改正行为,“彩泥桶”仍在;若恶毒而不改,彻底被拿回生命能量、灰飞烟灭是必然的事,如老巫婆、乞苍、祸蛇、鲤鱼精、老鼠精等极恶。这些极恶纵使没有失忆也不会承认自己的恶毒、不打算弃恶从善,此生披上人皮,看起来像人畜无害的普通人,他们会承认自己是宇宙追捕的极恶吗?绝不可能。但这重要吗?因果链只根据真相判决,不听任何狡辩,宇宙中所有生灵的生存能量皆来自天道,让毒物灰飞烟灭不需要经过毒物的同意。 “因是齿,缘是轮,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迎道生,逆道灭。”因果定律自母神制定后不曾改变过,公平公正,一直如是。 若有生灵修成极恶为祸一方或危及某个星球,父神会出手灭之;若有星球主分配该星球的能量不公,母神会惩治之。若有善德之事发生,星球主会禀报母神请求依德相奖;若有无量善德之事,宇宙会现霞光,母神将欢喜赐福。宇宙初期的生灵清净纯朴,星球主也善正依道,整个宇宙的运行基本上由因果定律自转运行便可,极少需父神母神干预。 一切依道而行,如日方升。父神母神也在经历体验中,蜕掉初落地时的青涩,虽然容颜不老不变,无上庄严、神圣、美好是万物万灵对祂们的形容,那时的万物万灵,皆知父神母神是生命之源,犹胜父母,要敬要畏要守护。 积年累月间,宇宙渐入轨道,父神母神经过观察,发现除却天道赋予的生命能量晶片作为起点外,生灵要修成形体生命,主要还需要风(金)、土、水、火、木五种元素,于是决定以全息理念造五行,便于宇宙管理,也便于守护万物万灵。 若不得天道赋予能量,生命没有起点,得天道允许得到能量,这能量或许赋予植物,或许赋予动物,便如得一本体(植物或动物),得本体就如得到一个碗(彩泥桶亦可),可以储存修炼的晶体,日久储足相应的元素,便可落地成人形。得了人形方可习各种术(人能学习知识、技术、修法论道,猫、狗便不能做到)。生灵未得人形时,因为心智未开,难免在修炼过程中主动或被动沾染浊息(再干净的地方也有垃圾场,真相世界等同),影响落地成人后的清净性。虽不可避免“游乐场”大了,各种各样的游客都有,但父神母神仍然想,若能做更多助力生灵,便努力做更多,维护宇宙的清净美好。 全息,便是以源头影响延伸设置,以一制无数的效应:再小的个体都等同总体,通过管理源头,从而影响所有延伸。 形体生命由五个核心元素组成,将五个核心元素设置为人形生命,将他们与整个宇宙的相关元素绑定、对等,通过净化、管理这五个元素生命,进而净化宇宙里所有的相关元素——这样,万物万灵吸纳这五种元素化形,便能得到较清净的生命元素,成为更清净美好的生命。 父神母神初拟五行概念后,不停评估、思量、完善,终于定下造五行的计划。风(金)、土、水、火、木,是宇宙形体生命的基础元素,造风(金)、土、水、火、木是基于父神母神对万物万灵的慈爱和保护,也是寄望他们能成为守护宇宙的强大阵法。计划敲定后,父神母神便开始为造五行而着力。 “造五行的计划究竟是错是对?如今我也不得而知,只记得那时的发心是基于慈悲和爱,而我仍然相信,基于慈爱的发生,纵使过程遍体鳞伤,因缘行至,终将报我以美好。”母神如是想。 (十一)道力无边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是觉知,也即天道,追溯到生命最终极的本源,只有祂。天道为感知自己化了二形母神、父神,也即阴阳二极。阴阳相合、相调而使宇宙成修形大势,也则生机勃勃,自此万物生。简单的逻辑是:天道(一)→母神父神(二)→阴阳相合无限生机(三)→万物万灵。三,是阴阳相调之后的大气,利于万物万灵生长、修成。 天道只化了母神时,天道和母神的阴阳处于两种存在状态中,那时生灵虽也能修成人形,但皆是因得天道强大能量赋予而成,修成数量极少。但那批生灵也极纯净、强大,因修成是得天道宠溺母神的能量加持,都秉承了天道对母神的守护和爱,后都在宇宙发展演变中成为强大的守护神,誓死忠诚、守护母神。 父神因天道对母神极致的爱和守护之念而生,落地先行守护,故是守护神。而后爱被唤醒,阴阳和合而无缝拼回,当父神母神成为爱侣时,守护神成为父神,二回归一,天道的化形完整,自此,宇宙便开启了形体时代。父神之所以叫父神,是因他的夫人是万物万灵之母母神,也是因为他以爱滋养母神,自此宇宙生机盎然,万物万灵迎来了欣欣向荣的时代,所以他是万物万灵之父父神。如果说只有母神化形的时代是没有季节、平平的宇宙,有了父神后的宇宙,便是长期处于人间春天、万物生长机缘极好的时代。 父神母神虽为管理宇宙方便,化形之身与生灵没有太大差距(本尊只是比所有生灵高大些,但不会如巨人),亦为了解生灵而体验各种生灵生存状态(如法峰会有轮转体验,不同阶段体验不同星球生灵的生息模式,假设人的世界也体验,那3月就选5天法峰所有工作人员也吃、睡等),但本质上,父神母神非神非生灵,是天道的化现,以能量易化存在,无须吃喝、修炼,法力无边。因天道是整个宇宙的总体,父神母神是祂的化现,又何来自己局限自己呢?就如人自然能操作自己身体的任何部位。 父神母神是天道本身,宇宙是母神的游乐场,因果定律是游乐场的游戏规则,规则约束的是万物万灵,故父神母神不入因果网。亦因父神母神是天道本身,与所有生灵不同类,故父神母神只属于彼此,而事实上,自始至终便没有彼此,那只是祂左手与右手玩的游戏。父神和母神不可能爱上任何其他人,因为祂们本来就是一(天道),在一起就是完整,任何企图沾边的就如多余的沙子或刺,除了被挑掉(灰飞烟灭)之外,不会有别的下场。父神和母神也绝不可能与其他生灵在一起,做个通俗比喻,把父神比喻为太阳,母神比喻为地球,太阳照在地球上刚刚好,但如果一朵花企图靠近太阳,还没靠近已经烧成灰、渣也不剩了。 宇宙早期的生灵皆知如上真相,故对父神母神只有无限敬畏,半点也不敢亵渎。而随着父神诞生,宇宙生灵昌盛,宇宙各个星球上已经有人类计算机也数不尽的生灵,生灵修成人形时沾染的浊息不同、物种进化后清净度不一、法理普及不到每个角落,慢慢的便有些生灵不知真相,开始狂妄、愚痴。 比如被观音带到宇宙总部的鲤鱼精,到法峰时已修成人形,在闭塞地修成没有法理滋养,自身物种进化时又有邪淫和贪婪的本性,其母自己也无理无法不懂教育,便成了一个胆敢企图摘“太阳”的毒物,自然也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这样的蠢心妄想,早期的宇宙生灵绝对不会有,因为清净不会生这样的邪恶心,也因为知道那是必死之路,再蠢的生灵也不会蠢到主动把自己送上毫无悬念的灰飞烟灭之路,仰仗天道赋予能量而活,却想插足天道与自己谈的恋爱,那不是不想活吗?鲤鱼精就是蠢成这样的生物,所以成了愚痴的老祖母。 五行之中,先塑的是金和土。宇宙中除了能量之外,还有风、雨、雷、电等自然元素,不同的星球有不同的需求,但核心元素需求类同,金便由自然元素所塑。造金比较轻松,父神穿行整个宇宙,提炼最佳自然元素后,再在所有星球中采集矿物质塑成人形,而后把提炼的自然元素注入人身中,这样金的形体便连结了整个宇宙中的自然元素。而后父神和母神面向而立双双伸出手掌,母神掌心向上,父神掌心盖在母神手掌上,闭眼持咒,双双输出能量,不久便见父神母神身体中间现出一个闪耀的圆形小晶体,散发着七彩光芒,无比美丽绚烂。那是阴阳之力化成的能量体,里面是金的生命使命设置、生命力和父神母神赋予的强大修为,犹如生灵的内丹,只是生灵的内丹要由自己修,五行落地时便得父神母神赋予强大的修为,因他们背负使命:五行是为守护父神母神、守护宇宙、守护万物万灵而生。 父神母神把能量晶体导入躺于冰榻上的人,一炷香后,冰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如同人十六七岁模样,灵气逼人,清秀俊逸又空灵。因晶体中已装载了种种(如同人购买新手机时输入各种资料),少年醒来缓过神后落地下跪:“拜见父神母神。” 父神母神十指紧扣,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很是欢喜,母神弯下腰身,慈爱地摸他的头:“孩子,母神赋你名召秀,愿你不负生之使命,秀外正中,良善有德,有生之年,永远履行守护职责,不负天地厚爱。” 召秀庄重地跪拜:“召秀跪谢父神母神,定铭记母神教诲,有生之年,永行守护,不负天地之恩。” (十二)相由心生 到各个星球收集矿物质时,父神也同时收集了各个星球最优质的地表泥土,同时塑了人形造了土。土与金的身形同时塑成,在完成金召秀的唤醒并把他安置好后,父神母神在次日唤醒土。 五行之身由父神母神所塑,神力得父神母神赋予,是生灵形体核心元素的化形,容貌除了比不上父神母神外,是宇宙生灵无法比拟的极好,而关于容貌的形容,人间词汇显得贫乏无比,也便只能皆用“极好”来形容。若用人的年龄比喻,父神母神的相貌约是人的二十多岁模样,五行塑成时皆是十六、七岁模样,因都是化形,容颜皆不老不变,但五行可随着修为增长、心性成熟而气息不同,显得成熟沉稳些。 万物万灵的相貌,与自身种类有关,更与自身德行修为有关。自身种类,比如好看的花或植物,先天容貌修成时便比普通植物或生物好看;比如飞禽或动物,本体好看的化为人形后也相对好看些,当然,这是先天因素。母神是至善、至净、至美的天道化形,对万物万灵慈悲,除了先天因素外,母神也做了设置:生灵修成人形后的相貌,与自身善德相等。简而言之,一个生灵越具善德,修得的相貌越好,且善德到达一个高阶段后,可保容貌不老不变。自然,事有两面,若生灵心地险恶,纵使是较好的物种,落地成人后相貌也会受心性拖累呈现得不好看。相由心生的定律,是母神施于整个宇宙决定生灵修形的术法,真相世界生灵皆受此术法约束,以此推动所有生灵趋善。 金很俊秀,土也很俊秀,只是相貌虽都极好,落地化人后的气息却会受自身属性影响。金由自然元素塑成,比较清净空灵,所以是个敏捷、懂事又通透的少年;土由地表泥土塑成,自然有土的属性,个性自我、顽固且有点倔强。若用形象的比喻,风、雨不遮挡人的视线,但泥土能遮挡视线,需要穿透。 土被注入能量晶体灵珠后,同样是一炷香后醒来,在冰榻上赖了一会才缓缓回过神来落地,看着站在冰榻前无比俊美又庄严圣洁的父神母神,愣了,半晌才跪下:“拜见父神母神。” 父神母神看他的憨样,相视一笑,母神欢喜地伸出手,拍拍他的脑袋,又拿食指弹了一下他的眉心说:“孩子,母神赋你名召南,愿你不负生之使命,应召而生,喃喃有心,护那苍生灵体寄净壳,有生之年,要永远履行守护职责,不负天地厚爱。” 召南认真地跪拜:“召南跪谢父神母神,定铭记母神教诲,有生之年,永行守护,不负天地之恩。” 召秀、召南化形完成后,父神在法堂的背后延伸了一座小院落变成他们的居所,又在院落旁边置了文武堂和阅览室,自此召秀和召南便进入学习阶段。 虽是得父神母神赋予强大神力,但那股神力就如伏藏,并非马上可全部应用,而是须由自己的综合德行具备程度开启,简而言之,就是他们越善正、越具备守护之心,能开启的技能包便越多,如果自身德行修为不进步,能量包就只能打开小部分。如此设置,是因父神母神神力无限大,哪怕只是赋予五行的晶体灵珠也威力无穷,而五行由诸星球元素塑成,虽先天设置了使命,但化身成分里仍有很多浊息毒素,需要靠法理和自身净化,日久方能成为合格的五行。落地只代表着塑成人形,而不代表着五行修成,从五行元素塑成,到成为合格的五行猛将,这中间有条漫长的修道路。 五行神力极强,纵观整个宇宙只在父神母神之下,高于所有自修生灵,但要开启五行神力,须靠提升自己综合修为(修善、修正、培德、修守护之心等)逐步开启,相应的德行开启相应匹配的技能包,待成为完全合格的五行后方能开启全部五行神力。在五行未合格修成之前,他们只是被设置了与宇宙元素绑定,而不代表着已经对等,这是父神母神为了防止元素浊息毒素未净,修成过程中若产生变异,免于为宇宙带来危害。 这种种皆是父神母神在拟造五行时不停完善后的计划,毕竟父神母神是天道化现,不需要考虑危机问题,但五行同样是塑形,却由宇宙形体元素而塑,这些元素中皆包含着浊息,塑成的生命将会怎样,没有经验参考,只能通过设置制约来确保宇宙安全。如今看来,也幸好当时计划周详,只是将五行与元素进行绑定,而非对等启动,神力也必须与德行匹配,才没造成不可挽救的后果,但纵是如此,一条祸蛇的变异,也已经为宇宙带来无穷祸害,此为后话。 召秀、召南落地后,首先学习的是适应法峰环境,学习和生灵一般日常。除此之外,母神会传授他们法理、教他们书写识字,父神则会教他们腾飞、幻化之术等,文为母神授,武是父神教。 召秀通透些,学习能力较强,往往一点就透,技能包开启得快些,性情也甚懂事明理,因为他先落地于召南,所以父神母神让召南唤他哥哥。召南生性倔强,理解能力差些,但是有股倔劲,弄不懂的东西要弄懂了才放过自己。对于让他唤召秀哥哥这点,他一直不太乐意,因为他认为召秀只是比他早落地一点,为何要唤他哥哥?要么就喊他召秀,要么让召秀喊他哥,反正,他不太乐意叫他哥哥。召秀倒是不太介意召南是否喊他哥,只是会把他当弟弟教导。 父神母神看着两个小伙子一半友好一半闹腾地相处着,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倒也觉得颇有趣味。 (十三)法缘成熟 造了金和土后,下一步是造火和水,造火的过程比较艰险,需要深入到各星球内核取岩浆和地心泥塑形。父神母神是宇宙所有化形中最清净圣洁的存在,而星球内核是最污浊的世界,每深入一次都会带来诸多不适,就如一个有洁癖的人掉进污水池爬出来般难受,故父神母神只能放慢速度,隔一段时间才取一次塑火材料。 正常情况下,父神分秒都不愿意和母神分开,但到星球内核取材,父神是不愿意母神一起的,因为危险又肮脏,父神不愿意母神涉险,也不想她到浊息毒素重的地方。母神自然知晓父神的用心,但越是危险,她越不舍得父神只身独行,某次父神准备出发,母神以不舍得分离为由,央父神带她一起去,父神从来不舍得拂逆母神半分,这次出发的地方离法峰较远,实也费时较长,自己也不舍得分离,便带上母神一起出发了。 此次取材在远离法峰的一个星球,此处树大林密,植物、生物皆身形甚大,但父神母神巡视一圈,发现修成人形的还甚少,便敛了仙泽不惊扰当地生物,择了一地取材。父神需以仙术遁入星球内核取岩浆和地心泥,出发前布了仙罩把母神安置在一棵大树下,并交代母神,此星球地质坚硬,取材有可能要费些时,但自己必然能安然归来,让母神安心等待,切不可也遁入觅自己。母神答应了,父神便忙去了。 母神在仙罩中安坐静默施法,想着既是到来,便以仙泽滋养此地,希望能帮此地减轻些浊息毒素并布下法根,以助生灵修成。时间便如此过去,不知不觉中已是黄昏,母神不禁忧心,父神已出发取材甚久,为何还没归来?父神的性子母神是知道的,哪怕再苦再累再难,父神从不会埋怨,哪怕受伤受难也会自己化解,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欢喜和呵护。沉思片刻,母神觉得还是该去觅父神,虽知父神神力,她还是不太放心。 父神和母神有强烈的心灵感应,母神静默了一下,便感知到父神大概在何处,于是施法随着父神的踪迹进入星球内核,前面倒是顺利,谁知进到靠近内核处,竟现出一个山洞。辛苦的事一向都是父神做的,母神没有经验,一下子飞得太快,山洞突然出现打乱了步伐,惊慌失措中身子急促往下掉,不禁“啊”地惊叫了一声。忙碌着的父神听到母神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急促往下掉的母神,赶忙弃了手中物品,飞身上跃,用自己的身子接住了母神。 母神和父神双双跌在地上,母神安然无恙,因为她摔在父神身上,父神把自己当垫子垫着她呢。母神抬头一看,原来是掉进了很深的洞里,父神刮刮她的鼻子,心疼地笑了笑,知晓她是担心找来了,不忍责怪,赶紧检查了一下,发现母神没有受伤,便公主抱地抱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父神小心翼翼地走得很平稳,生怕颠到母神。母神安心地搂着他,这就是自己的夫君,强大又爱自己如命的父神。 地底另有一番世界,山洞很深很深,走了甚久才到出口,出口在一个悬崖边,悬崖边有树,有山,有云,父神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把母神放下安坐。母神心安定下来,才发现父神是因受伤了才没有飞出地面,而是抱着她找出口,刚才的镇定和平稳地走是怕颠到她,也怕母神发现自己受伤了担心。母神赶紧为父神检查伤口,发现伤在腿处,看着伤口,虽然知道本质上他们不会真的有伤,一切只是感知的设置,母神仍然急哭了,父神无比疼她,她何尝不是无比疼父神。急忙给父神处理伤口,施法疗伤,看着母神心疼又着急的样子,幸福的感觉在父神心中荡漾,这就是他的夫人,温柔美好又极爱他的母神,他笑着用手给母神擦眼泪:“不疼、不疼,夫人莫哭,只是小伤而已,夫人哭我更心疼。” 父神母神本是天道化形,神力无穷,仙体是化形,本可无痛无伤,允许伤痛存在是为感知生命,因感知而更懂共情更慈悲。母神擅医,有母神的爱滋养、有母神亲自疗伤,父神的伤半天时间便好了。但母神担心父神,便在此星球上逗留了一夜,第二天方回法峰。取材造火的过程颇多波折艰辛,此为之一。 某天父神又外出取材,母神独自坐在莲池旁的石椅上闭目养神时,早前在西门山脚下湖中带回的清莲自池中跌出,轻轻倚在母神身边。母神睁开眼睛,看到张开的巨大莲花,满心欢喜:“很好,很好,法缘成熟,生灵之福,清莲,你果是不负所望。”清莲在母神身前转圈,母神盘坐于莲座上,清爽自在,甚是欢喜。 自制定因果定律后,母神初时以念、以言为生灵授法,确定安居之地、父神构建法峰后便开始写法本,法峰已成,法本已拟,母神一直在等待一品清莲愿成成为莲座,如此,在法堂为生灵普法的机缘便成熟了,如今这一天终是到来了,母神甚欢喜。 母神唤来召秀、召南,让他们和法峰的主事们一起召集各星球主,让他们带着该星的善神同来听法,一品清莲法座愿成,正式进法堂为生灵普法的机缘成熟了。 各星球主自领令管理星球后,自此唯有法峰轮值到体验他们的星球生息时,方可回来主事,日常回来法峰亲见父神母神的机会不多,再听母神讲法的机会更少,如今能带领自己星球的一些子民同来聚首听母神讲法,这真是太好了。众人领命,无比欢喜。 (十四)神兽铭恩 法峰的傍晚时光,霞光四现,周围尽是绚丽的色彩,母神在法堂旁边的小院喝茶看书,召秀兴致勃勃地跑进来:“母神、母神,父神回来了。” 母神放下手中书本,抬头看了召秀一眼,温柔地笑了:“傻孩子,父神外出办事,定会在傍晚前赶回家,你今天这么兴奋做什么?” 召秀性子较斯文,甚少这么兴奋活跃,觉察到了自己的异常,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笑了:“嘻,这得父神自己告诉母神。” “母神、母神,父神回来了,父神逮回来一头小兽。”召南连蹦带跳地跑进小院,兴奋地说。 “小兽?”母神惊讶,父神与她一向不干预、干扰生灵生灭,不论是植物还是生物,他们都只是爱护、保护,让它们在自己的因果内运行,何以父神会逮回来一头小兽?母神疑惑,便和召秀、召南一起走出小院迎父神。 走出小院便见父神已站在门外,不同平时的威风凛凛,正拿手指做着惯常动作点着鼻子,思考着什么。在他身边站着一只浅咖色毛茸茸的小兽,正拿脑袋轻轻蹭父神的脚。看到母神出来,父神一下子红了脸:“夫人,我,我……” 母神皱眉:“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可干预生灵因果,你怎么带这小家伙回来了?何处逮到的?” 狮子般大小的小兽,娇憨的模样很可爱,母神出现后便两眼闪亮地盯着看,此时竟走向母神,走到母神跟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母神的脚,轻轻地发出声音,然后,竟是乖巧地趴下了,像是在跪拜母神。 父神挠挠头:“夫人,我记得我们不可干预生灵因果的,只是这只小兽非要跟着我。你上次在那奇星丢了支发簪,这次出去,我看着时间足够便想去觅回。发簪掉在上次设仙罩处,很快便找到了,我正想离开,听到森林里传来怒吼和小兽的哀鸣,便觅声过去,看到一对巨兽受了重伤,身上汨汨流着血,母兽的怀里藏着一只小兽,声音是小兽发出来的。我调了发生过的事情,知道这对巨兽受了天敌攻击,已经重伤没生机了,母兽一直流着泪不肯咽气,请求我带走小兽。我于心不忍只能将它带回来了。夫人,你看这如何是好?” 母神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摸了摸小兽毛茸茸的脑袋,读取它的经历和念,知道它才出生三个月,父母丧生情况确如父神所说,如今无依无靠,请求能留在父神母神身边。母神沉思片刻说:“这小兽的父母是这类生灵的初生,无往上延伸,如今它父母双亡,确是无其它因缘可追溯,它既得幸遇父神带来法峰,那便留下它吧。” 母神转而以念和声同行对小兽说:“小家伙,既是因缘如此,你便留下吧。你父母本身是块巨石,长年矗立于星球顶峰,吸天地灵气后爆生为一双猛兽,威力甚大,奈何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因缘行至殒于敌手,此为它们的天命,你不可寻仇。一双猛兽因是一分为二的阴阳,甚是恩爱,竟胎生了你,所以你才是你们物种的源头,或许你父母存在的意义便是诞下你吧。如今你既来到法峰,便须顺应因缘修成善类。母神赐你名铭恩,当铭记你父母生身之恩和誓死守护之爱,以此为生命底色,努力修成懂恩义又有爱的善神,不负生命赋予。” 小兽双目泪下,围着母神转了三圈后在母神身前四肢下跪伏首;又起来走到父神身前,一样转了三圈,对着父神四肢下跪伏首。它铭记了母神对它的祝福和教诲。 召秀两眼发光:“母神,这是表示留下它了吗?” 母神笑:“是的。” 召南跳了起来:“哇,太好了,我们可以和它玩了。走,召秀,我们带它玩去,晚上让它住你房间好不好?” 召秀抱起小兽:“干嘛睡我房间?睡你房间嘛,要不让父神给它置间房,反正它迟早会修成人形的,现在只是需要一个窝……” 两个小伙子就这样领着小家伙欢欢喜喜地走了,父神走到母神身前,忍不住把她紧紧搂在怀里:“我的夫人啊!” 母神伸出手刮他鼻子:“以后不可这般啊,万物运转自有因缘,我们不可干预。” 父神说:“那夫人留下它,可是堪到背后密意?” 母神叹了口气,忧虑之中带着满满的宠溺:“它遭遇不幸,得父母以命相护,又遇父神母神收留,生命的底色是恩、是厚重的爱,如此生灵,有爱相护,它的心脉生恶、生毒机率不高。但它父母由巨石演化阴阳双兽而胎生它,背后带着冥冥之中的密意,且行且看,但愿它心生善愿,以力护天地,不负厚爱吧。你当好好教导它修习,我也会导它法理护心脉。” 母神读取小兽命牌时,读到一股暗流,那股暗流竟连她也无从解读,而这宇宙中的种种,自她落地后还没有她解读不了的,这让她想起造父神之前她与天道的对话,那时天道说:“我不能预料这天劫将以什么形式、何时落下来,我不舍得你受伤害。”这些,母神是不想父神知道的,她也不知天劫何时、以什么形式发生,她的小伙子如今这么幸福快乐,她为什么要扰他欢喜呢? 这个被恩宠着的小家伙,它的生命底色是爱,不论它与天劫有什么关系,母神相信它终将见证爱的奇迹,而非带来灾难——以爱和慈悲陪伴它成长,定没错。 自此,法峰便多了只小兽,在莲池边扑蝴蝶、懒洋洋地打盹;在阅览室里捣乱,把书本文具打翻,弄得一室狼籍,再缩在角落里乖巧地卖萌逃过责罚;和召秀、召南在后山奔跑、玩耍,接受父神的特训…… (十五)鲤鱼现,万恶之源生 很快便将到召开法会的日子,法峰热闹非凡。星主们陆续返回法峰,安置住下后,若有相关星球管理问题需协助的,可找法峰各相关主事请教;若无,可在法峰允许的区域走动,或会见曾经同修的旧日同伴。有特别重大事件的,可求见父神母神。 能留在法峰当部门主事的,都是神力善德非凡的生灵,多数事宜他们都能解决,真正需要父神母神处理的事并不多,故虽是召开最大的法会,也没为父神母神带来多少额外的忙碌,日程多数如旧。 离法会召开倒数三天,午后,母神在别院赏花,侍者说有位星主求见,便允了。来者是位翩翩少年神君,头顶束发,白衣飘飘,长相甚是端庄飘逸,一见母神便朝拜行礼:“学生观世音,拜见母神。” 母神笑了:“嗯,甚好。化个女像看看。” 观世音也笑了,知道母神在逗自己:“是。”起身转了个圈,一位妙曼少女便现母神身前,依然是白衣飘飘,只是长发放下,头顶挽起,一样的端庄飘逸。 原来观世音是同生体,可化女身,可化男身,母神在逗他玩,奉茶的侍女也笑了,知道母神对这位学生甚是喜欢,才会这般逗他。 “求见是为何事?”母神放下茶碗,正色问。 观世音得允在侧座坐下,正色道:“学生得召集时在四方游历,知可回来法峰听法很欢喜,便启程前来,因时间充足,便依然边走边览十方世界。行至一个甚偏僻的星球时,在一个湖边见一对母女跪尸痛哭,原来是条鲤鱼精,丈夫被族人杀害,女儿刚修成人形,听她哭诉,知她丧夫无亲,孤儿寡母,心生怜悯,便携她们同来。学生一路心想,若她们得以留在法峰,在母神足下修炼,是得庇护,也是无尽福报,学生斗胆请求,不知母神可允?” 母神听他诉说,又调了一下浮生镜,看镜中母女确是可怜,便说:“法峰人员甚多,多她们一对母女也没什么,那便让她们留下吧。” 观世音大喜:“学生替鲤鱼母女拜谢母神。” 无他事,观音不敢打扰母神过久便告辞了,母神交代身边侍者与他同去安置鲤鱼精母女,鲤鱼精母女就这样留在法峰,安置在厨房做事。当年观音年少,法力尚弱,无力堪太深因缘,见表象悲惨便生恻隐之心,把鲤鱼精母女带到法峰,因之在宇宙总部埋下了一颗毒瘤,这个无心之失成为他一生至痛,也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罪,为之,他赔上了少年时的逍遥,从此走上救苦救难的无尽赎罪之路,如他誓言:“鲤鱼精之罪一日不清,誓不成佛。” 法会如期召开,诸星主皆携同该星球十位至尊者同临法峰听法,法峰内部工作人员也皆听法,人员之多,场面之大非人脑能想象。父神构建的法堂极其神奇,随着人员增多可无限扩大,不论多少人都坐不满,人员坐下之后,周围鲜花绕边,花香四溢,流水叮咚,所有人都神清气爽深受洗涤。母神讲法之时,父神立于左侧,身披父神铠甲,无上威严,母神端坐莲座上,头上现出绚烂耀眼的法环,喃喃法语传遍在场诸神耳心,又如传遍大千世界。 那场法会,是宇宙第一场法的盛会,无数生灵因之受益,法因之传遍虚空,因果的齿轮转动得更稳固、更精密无缺了。但同样也是那场盛会,宇宙埋下了鲤鱼精这个愚痴的炸弹,为宇宙的灾难启动做了埋伏。也是那场盛会,巫医星辰结识了星球布景师雀女,与她发生了纠缠,催生了宇宙的万恶之源:邪淫和五毒。 法会之后,父神母神忙碌于法峰诸事,同时着手造火和水,一切如常,直至某天晚上,禽王凤离深夜赶回法峰,平静被打破了。调浮生镜看到了雀女和巫医星辰的相识、纠缠,巫医回冥星后雀女的种种;再看毒星中的子民,母神心中悲怆不已。看着跪在跟前的诸人,母神接受了禽王凤离的请求,准他以元神封印毒星。 而后是处理雀女的神罚绑定,母神持咒词,后一道光打向雀女:“毒由何处生,毒由何处灭。”看雀女身上亮光闪起的地方,母神愣了一下,绑定神罚的地方,竟是雀女的生殖器:神罚非母神主观绑定,而是由咒而生。雀女作为星球布景师,在担任这项工作期间,本应绝七情六欲;若生七情六欲,便须辞了相关职位,以免因自己的情思影响星球布景。但雀女贪婪,一边想保住神圣的工作,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邪淫心,所以带私欲布景星球,“毒由何处生,毒由何处灭”之意,便是指她布景星球时,自己生了什么毒、传播了什么毒,便绑定那处,这是如是因如是果的承担,也是生机:若能生毒处止了毒、回归清净,也能带来毒星的净化。雀女绑定神罚之处是生殖器,便可知她与巫医欢好后,每天工作时温习的全是他们邪淫的画面,邪淫之毒最重。 看着雀女被绑定神罚后的嗔恨眼神,再看看旁边痛苦惊慌的巫医,母神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这场灾难要化解,太难太难。 善正之人不会轻易犯错,纵使犯了错,也懂得承担,勇敢面对自己的错误,修正、赎罪,自创世以来,不是没有生灵犯过错,只是上古生灵清净承担,犯了错会改,纵使灰飞烟灭也不愿为恶入魔。如今看雀女根本意识不到自己错之大,只怨恨自己因错带来的失,一颗自私狭隘的心,又如何因承担而带来转机?只会因神罚之苦而带来更重的恶毒心性。但母神终是不忍拂巫医诉求,让他带走了雀女母女,万恶之源得以生。 (十六)阴阳和合 因为雀女最重之毒是邪淫,神罚绑定之处是生殖器,毒星中的比翼鸟族子民后来也被雀女异化,本来须修才能得人形,被变成胎生人形生物。修而得人形的好处,是修人形过程中自己须经由努力储修为,在某个程度上可决定自身生命的清净度;而胎生虽一生下来便得人形,却是由邪淫入胎,后经怀胎过程坐胎牢、受胎障蒙蔽灵性、被母体注入五毒,最后经由产道封印生出。毒星中的生灵本来因生在恶毒环境中灵性已甚弱,还要再受这么一层变异,自此更是灵性尽失。 天道造父神母神时,因父神母神乃自身一的分裂为二,故设置了回拼为一的玄妙,那便是阴阳和合。父神母神本是一体,彼此之间也是纯净无染的至情至爱,故阴阳和合时是因爱而回归一体。天道因体验到当中无限美好,而允许生灵也体验阴阳和合之好,但生灵毕竟是弱小的个体,且修成过程中难免沾染浊息和毒息,很多亦不知爱为何物,虽有阴阳合拼的设置,但行和合之事时,却不尽然与真爱真情有关,故父神母神的阴阳和合之好是玄妙美好,生灵却有可能因为自身浊息和心毒,变成感官体验而生邪淫。就如无德不善的雀女,与巫医所行之事便是邪淫之事,而得了邪淫的感官体验,将之变成迷恋,便生了邪淫心,进而滋生了贪和嗔,因贪、嗔而生愚痴。 雀女因邪淫而造恶生毒,而邪淫有瘾,她此般心性,又如何能断邪淫懂爱?简而言之,雀女因邪淫而造恶生毒,她须懂得真爱真情,毒星中的子民方能得救。宇宙中的清净生灵要修得至情至爱都是难事,资质平平又私欲封心,错而不悔的雀女如何能悟至情至性而自救救毒星子民?若能便是奇迹中的奇迹了,这是母神因知晓当中玄机的悲怆之心,但那时也没有更好的路,只能为毒星中的比翼鸟族后代赌生机。 纵观当代人类,他方来者皆喻此境居民为五毒众生,五毒众生,因邪淫而生,生来身中五毒,不知、不懂因果,无知而无畏。因不知因果、不知能量自创自消,而活在狂妄中继续造作滋生更多五毒。但就算人类不懂因果,人类所在的星球依然在宇宙浩瀚中,在母神制定因果定律时,便没有一个星球在齿轮之外:因果不会因为你不懂便不需要承担,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始作俑者。 人类的无明,决定了人类的愚昧不知法不知理,又因愚昧而以错为对,故毒星越成颠倒浊世。比如阴阳和合之事,起于天道自我的完整设置,那是二还原为一的方法,父神母神之所以唯有彼此,是因天道自始至终只化形了父神母神,没有别的自我幻化,故父神母神的阴阳和合,是二还原一的行为。身心交汇之时,神识合一无缝而成整,这是本意,也是真爱真情。 从全息角度,也因允许生灵体验美好的慈悲,准许生灵有阴阳和合之行,准许生灵在体验中懂得爱之美好,自始至终,这项设置皆是因爱而生。但自天地间有了雀女的存在,阴阳和合便成了某些生物寻求刺激的苟且之事,而如今的人类更是不知此举真意,只模仿了雀女的禽兽行为:无情无爱、哪怕只是纯粹的感官刺激,也可与异性欢好。却不曾懂得,阴阳和合是一种肢体行为,更是一种灵魂的融合和入侵,若把灵魂比喻为颜料,你在允许两种颜料的深度混合。如果你是个相对清净、良善的人,你便类同白色的颜料;如果你是这样的人,却与一个心性恶毒自私奸诈的人交往,与对方阴阳和合或成婚,那相当于你这白色的颜料,心甘情愿与对方黑色的颜料进行混搅,最终你必然不可能还清净。 人们只知道男女欢好是一种行为,如果不正当是邪淫,却不知道从本质上,自己与一个灵魂奸恶的人交融是允许对方涂染自己的灵魂色彩;人们也不知道与数人发生关系,是在把自己的灵魂涂染得劣质斑斑难以清洗。人类略清醒者知邪淫是毒,只是邪淫的毒害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人们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找一个劣质的人成婚,究竟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无知无畏是人类,故无明愚痴一直甩不掉。 人可以不知、不识、不懂因果,但没有人在因果之外,哪怕是制定因果定律的母神,虽说是在因果网之外,仍然必须承受能量自创自消的反噬,不曾例外。 四十万年的救赎父神和火境生灵之路,母神独闯千劫万阵、遍体鳞伤,但母神不曾放弃过、不曾埋怨过,只是默默承受,为何?因为知道能量自创自消: 因为恻隐之心收留了鲤鱼精母女、养大了鲤鱼精,却不知这狼子兽心胆敢残害父神母神,曾经的慈爱善待成了她的武器。收留是因,慈爱养育化不了恶毒心是缘,于是,受她恶毒凶残反噬是果。 因为一念不忍放过雀女母女、不忍捏碎毒星,让雀女这万恶之源得以生存,得以伺机酿造、实施阴谋报复;又在毒星中培植了无数毒细胞,最终还成了困住父神的凶器。心慈是因,受雀女万恶反噬是果。 造五行,造了恶火,它被邪淫五毒吞噬异化成万恶之蛇,与鲤鱼精、雀女老巫合谋实施毁天灭地阴谋。造恶火是因,受反噬是果。 若不收留鲤鱼精,若不放过雀女,若不造火,毁天灭地的阴谋应不会发生。可,哪来如果呢?智慧如母神,无上神威如母神,依然“犯了错”,创造了这些恶毒能量。“那么由我创,便由我受,也由我灭,只是如此而已。”母神如是说。 (十七)恶火召婉 雀女事件后,父神母神开始造火。若从因缘角度观,其实造火的过程违缘甚多,取材艰难是一说,另外的艰难是父神曾因取材受伤,雀女的事件也在这个时间段发生,多种因缘皆指向此事恶缘甚于良缘,但那时母神评估了一下,仍然决定如期造火:“既是定了造五行,自是免不了造火,此时艰难、彼时艰难,皆是艰难,总有一趟。由星球内核之物塑成,自是浊息、毒素最重,会带来一定的反噬也是正常,以慈悲和爱熄灭、渡化。若是天行之劫,也是无可逃避,此时不应,也终有应时,如期造吧。” 星球内核是星球最污浊之处,若用人体比喻,就等同人的上半身,内里装着内脏。火由星球内核的岩浆和地心泥塑成,是五行中浊息、毒素最重的存在,恶化、入魔的机率也最高。为了能更好渡化火,父神母神决定将火塑成女身,这样便能近身侍奉母神,得到母神最多教化,希望因之降低她异化、入魔的机率。 同是父神母神所造,又是生灵形体核心元素,父神母神自然赋予她好容貌。奇怪的是,注入父神母神的阴阳灵珠后,火的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保持不了父神母神为之塑的容貌,丑陋了不少。母神叹了口气,知这也是她的天命,便由之。 一炷香后,冰榻上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父神母神,歪着脑袋看了一会,从冰榻上跳了下来跪下:“拜见父神母神。” 父神感觉到浊息扑面而来,握紧母神的左手,母神慈悲地伸出右手摸她的脑袋:“孩子,母神赋你名召婉,愿你不负生之使命,婉约良善,端庄明理,心怀苍生,有生之年,永远履行守护职责,不负天地厚爱。” 召婉抬起头看着母神:“召婉谢母神赐名。母神,您真好看,我有您这么好看吗?” 母神愣了一下,注入的灵珠中已经装载了很多礼节、法理常识,就如新购的手机或电脑已经装载了系统,故召秀、召南一落地皆懂礼节,不曾想火召婉会落地便问这样的问题。看了看她的相貌,母神沉吟了一下说:“我为万物万灵之源,与生灵和你们皆不同类,无可比拟之处,也不可比拟。不过你的相貌于生灵中已甚好,秀外慧中,秀外固然重要,慧中更是珍宝,当精进修行习法,长进智慧,来日以德助众生,可懂?” 召婉站起来:“好,我知道了。” 父神看这孩子落地后种种言行,不禁又皱了皱眉。母神感知到了父神的忧虑,紧握了一下他的手,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父神知母神在安抚他,看着母神温柔的笑倍感幸福,心想夫人智慧、柔善至此,纵使火天性顽劣,必也能被母神感化成良石,便让自己安下心来。 火召婉落地后,和召秀、召南同住在父神为五行打造的小院,初期由法峰主事领着学习日常,半载后开始贴身跟在母神身边侍奉习理。但,纵使是塑成女身,父神母神也在她的内置系统中装入更多礼仪理法,她还是受自身浊息和毒素影响,性情乖僻,不把召秀、召南当兄长,常出言伤他们;对法峰主事也野蛮无礼,常恃着贴身侍奉母神,拿着鸡毛当令箭指挥众人。 众人颇有微辞,但也知其缘由,知父神母神造五行是为万物万灵,已经颇费心思精力,不可再添烦忧,便皆容忍着她。因其是女身又天性污浊,父神甚少与她有交集,与母神相处时便屏退她;在她心性未稳前也不会传授其术法,纵使日后教武功术法也商定由母神亲授,父神对火召婉,一直处于较陌生状态。母神知召婉心性刚强难渡、顽劣自我,但也知其是生灵化形元素中的浊息、毒素所在,若她能净化得了,将对万物万灵的清净大有帮助,必须全力渡化她,希望她能在法理浇灌和母神的言传身教中,慢慢去掉污浊,成为清净良善所在,如此,将是万物万灵之福。 母神之愿甚好,但世间也并非所有好愿便能得好果,有些事物因上有恶,缘上不善,果终是难逃以恶收场。虽知造火是条艰辛冒险之路,母神仍是为之;知其最易为恶入魔,父神母神做了千般防范,母神给了她最多的慈悲、爱和包容,最终仍然难逃其恶化入魔为祸宇宙的下场。 因果轮回,循环反复。火召婉当年心性这般,纵使此生被拍进人皮里,失了记忆变成凡人,依然是这般心性。此生由母神替父神亲历他曾经的劫难,因母神烙着真相而来不易受骗,也因母神要查明这四十万年来,阴谋如何施展、恶究竟有多恶。 一张人兽无害的脸,自诩正直善良、从不撒谎,为人好强、虚荣心极强,自我感觉良好。让其做有益众生之事,倒是愿意勤快,但是做了要得夸奖,常自恋于自己种种“优秀”。后才知其所谓的正直善良从不撒谎,是具备一张刀子嘴到处乱捅人,不撒谎是因真话的标准是她认为、而非客观事实……喜穿白衣,却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因缘行至时,一如当年,与男人苟且密谋,偷东西、骗人离间、意图置母神于死地。 亲自过招,便知其恶之极,亲自感受,母神才悔当年造这孽畜。但也庆幸当年造五行时只是进行了绑定,而非对等,否则其祸难估。为何?因绑定只是进行布线,就如同一间房子进行了电线或水管的布置;对等,则是拉动了电闸或水闸,通了。当年初塑五行时只是让他们与相关元素进行绑定,待他们修成才是元素全息的源头,这设置降低了火妖化对宇宙的伤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十八)召婉恶初现 造火不及一载,父神开始着手造水。水的取材不难,只是需要特别细心认真地在各个星球辨别最好的水质,每星球取一小晶瓶水。此时召秀、召南落地已两百余载,因召秀性子较懂事明理、做事认真负责,又是自然元素所塑,父神便带着他外出取材。 对此,召南略有不满,召秀被父神领着外出办事历练,召婉能贴身跟在母神身边,只有自己在法峰跟着各位主事学习,他觉得父神母神不太待见自己。某天召秀又跟着父神外出,召婉回居住的小院拿东西,看到召南阴郁着脸,右手轻扬,对着院子里的花草发泄,她笑了:“召南,怎么啦?父神又不带你出去啊?都怪你自己脾气不好,做事总有自己一套不听话,父神不喜欢你自然不带你出去啦。你对这些花草洒泥土也没用,淹没了它们母神会责罚你。” 召南狠狠瞪了她一眼,右手指向她,一波尘土便朝她飞了过去。召婉因浊息毒素最重,落地后性情乖僻,母神只教她法理,尚未教她武功术法,她自是无力抵挡召南的攻击,一下子身上头上全是尘土,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一下子哇地哭了出来:“该死的召南,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攻击我,你不识好歹,我告诉母神去!”说完哭哭啼啼地跑出了小院。 片刻后,侍女来唤召南:“小神君,母神唤你,请到别院见母神。” 召南的性格倔强自我,但一向敢做敢认不怕事,便气冲冲地跟着侍女见母神。母神正在喝茶,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笑了:“怎么啦?与谁生气?为何欺负召婉?说来听听。” 看到母神,召南气已经消了一半,但还是把脖子扭向右肩,抬起下巴气冲冲地说:“父神偏心,只带召秀出去,不带我出去,是不是你们觉得我能力不及召秀?也不及他听话?你们只喜欢听话的人是不是?我就是这样不讨喜,你们不喜欢我,干嘛还造我?” 母神站起来,伸出手轻轻地扳正他的脸:“孩子,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性情,也有自己的使命,你就是你,无须成为别人,也无须模仿别人,土元素和自然元素又怎么会相同呢?相同又何须造两个?正因为你们不同,所以他是召秀,你是召南,我和父神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并无任何偏颇,只是你们属性不同、自身所长所短也不同,对你们的训练自然也不同,这与偏心与否无关。父神会带召秀出发,是因要到各个星球取水元素汇合,召秀由自然元素塑成,对水元素熟悉能打个下手。你是土元素,见到一池水,你若跳进去洗个澡,那池水还是清水吗?把取好的水交给你,依你这捣蛋的性子,你拿手搅一搅,那水还能用吗?看来是我们法峰的池水不太好用,召南想到别处洗澡啊。” 召南一下子绷不住了,知道母神在逗自己,不禁轻笑了一声,又赶紧“哼”了一声,闭嘴不语。 母神知他理解也消气了,便正色道:“母神知你是因想偏了生气,但为何会想偏,仍是你需要反思的问题;召婉虽出言不逊,但毕竟你作为兄长也须让着,知她未修术仍以术法攻她,是气量不足,也无爱护弱小之心。去后山金盆思过,愿你经事能长进。” 召南又“哼”了一声,转身出了母神的别院,走向后山领罚。 “召婉,召南遇事思维不畅,你身为女子不懂贤良,言语上讽刺煽风,挑起是非,心术不正,对兄长缺乏敬重,目无尊长。把《论德经》抄百遍。”母神转身对在一边看热闹的召婉说。 看召南受罚正兴灾乐祸的召婉,不曾想自己也会受罚,脸都青了:“母神,我只是如实说话,哪有讽刺煽风?召南那么不懂事,哪能当兄长?” 母神左手衣袖挥了一下,虚空中出现浮影,召婉在院子对召南的所说所为都一一浮现。召婉脸又青了一下,低着头领罚去了。母神叹了口气,想来塑五行不易,调教的路更艰难。 五行在得父神母神助力上皆是一般无二,同样是父神母神所塑,注入设置好使命、生命力和灵力的灵珠,同样是好容貌。元素虽是只用于塑身,但以形存在,自身元素特性对成形后的化身影响依然不可小觑。比如容貌上,火召婉因由浊息毒素最重的元素塑成,相由心生,自身的先天负重依然让她保持不了父神母神塑的好容貌,成形后只能保持五成,不同于召秀、召南,父神母神塑的容貌怎样成形后便怎样。 性情上,召秀明理通透较懂事,召南自我倔强、吃软不吃硬,召婉自我自私又好强、心硬。比如说一件事情做不好,被父神母神批评了,召秀会很难过,觉得自己怎么让父神母神失望了,一件小事也做不好,然后默默努力,希望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下次一定要把事情做好。召秀对自我要求较高,自尊心强也敏感些,所以会给自己压力令自己进步,希望不给别人添麻烦、不要令信任自己的人失望。召南嘴硬,会说:“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为什么只能是那样子?”但私下会偷偷研究如何把这件事做好。召南对谁都不会是心悦诚服的样子,看起来倔强好斗,其实心能听得进意见也会改,只是嘴上不服输。而召婉则是“我觉得我做得很好,是你们不懂欣赏罢了,还批评我。”然后与别人讲自己做得如何好,听她的小跟班吹捧她优秀,听不进异议,自我自恋,是召婉的性情。 身是自己所塑,理为自己所教,母神如何能不知他们性情?只是为万物万灵,这条路纵使艰难,也要以慈悲和爱沿行,只能如此。 (十九)召南受罚,母神遇险 金盆,是后山一个金色法器,那是诸神犯错后接受惩罚的地方。主事的天神把受罚的人放进去后,里面便是一个滑溜溜的巨盆,人在底部,周围是滑溜溜的盆壁,能见到顶却爬不上去,因为没有任何着力处(领罚之地,仙术皆用不了)。如何才能出去?把自己的错想明白了,盆壁便矮下来爬得出去了。犯错的人在里面不受任何折磨,但金盆里万般寂静又空无一物,若是带着情绪进去,也是备受折磨。 召南不是第一次到金盆处领罚,因为他犯的错总是偏执带来的思想错误,金盆记录了他多次的思想进步。今天又被关进来,他虽经与母神一番对话已无多少气愤,但心中依然有不满,觉得父神偏爱召秀,他受了冷落和亏待。但他也知道在金盆里生气或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只会令自己更难受,于是坐在盆底,左敲敲右敲敲,心想出不去就出不去呗,反正出去了,傍晚又得听召秀兴奋地分享出去的见闻,他才不要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其实又谈不上时间过去,因为金盆里根本觉察不到时间变化,只是明亮的一片。召南赌气也赌累了,心想父神和召秀也该回来了吧?父神不知道给母神带回来什么好玩的东西?是了,有时父神也会给自己捎小礼物,召婉就从没得过。召秀出去都会给他带礼物,好吃或好玩的,他好像都没给自己准备,每次都是给他和召婉带。这么久自己还没出去,不知道母神会不会难过或担心?那次法峰沿行要食、睡的星球规律,自己在后山迷了路又累又饿,是母神拿着食物来找自己,那时自己真没用,见到母神就哭了,母神摸着自己的头顶说:“小召南哭鼻子啦,男孩子要坚强勇敢,我们回家。” 一幕幕往事在心里浮现,召南的眼泪掉了下来,心想父神母神确实并无偏颇之心,一直慈爱对待所有人,是自己小气了。自己对召秀不服气,但召秀从来不与自己计较,让着、护着自己,好吃好玩的都与自己分享,他做事也确实比自己负责,要好好向他学习才是。召婉是个野丫头,落地不够一年,一向爱惹事,那张嘴对谁都是自以为是地胡言乱语,自己为什么要与她计较呢……随着召南的心慢慢变了,金盆的壁也一点点降下来,召南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被送出盆外了,彩霞的光芒笼罩着后山:“哇,父神和召秀定是回来了,不知道今天带回来什么好玩的?”他兴高采烈地往回跑。 法峰的后山有父神布给大家训练用的阵法机关,还有金盆之类的法器惩罚犯错的人,但不论哪一项惩罚法器皆非刑罚,以治心为主。母神最常用的是金盆,还有一项是让受罚者扫地:一个石台阶上有无数落叶,领罚的人会得到一把扫把,只要受罚者不知错、悟不明道理,要么是落叶怎么也扫不干净,要么是台阶会无止境地延伸……召秀比较懂事,知错便努力改,比较少受罚;召南性子倔强又嘴硬,受罚的机会最多;召婉初落地时乖僻野蛮,但性子精明,受罚几次后便学精了,虽心性没变,言行上落人把柄的机率降低了,母神知其只是行为上的精明,心性仍然混沌,所以罚她便以让她抄、背法理,助她明理为主。 岁月经年间,当年的小兽已经长成一头巨兽,身形有人间大笨象那么大,能及母神腰身。父神常对它进行特训,教它防御、搏斗、驭敌,也教它腾云飞翔、方向识别等,父神旨在将它训练成母神的坐骑,这样父神若外出办事,母神须小范围外出时便有小兽可差遣。父神从来不舍得母神辛苦,日常外出时,自己常化身为金色巨龙让母神坐在自己身上;父神也不放心自己不在身边时母神走远,怕遇危险,故父神若不在,母神只能到附近转转。神兽经过驭敌能力考验后,父神化了一枚守护令植入它的元神中,让它铭记自己是母神坐骑、誓死守护母神后,自此,神兽铭恩成了母神的坐骑。 这天父神不在家,母神想到邻星采集药草,便召来神兽出发了。父神带神兽外出,一向是威风凛凛地站在神兽身上,母神则喜欢侧身坐着。神兽虽已百余岁,心性依然率真如孩童,每次和母神外出都倍觉荣光,力求稳稳地腾飞让母神坐得舒服。 到达邻星,母神采集了药草正在水边清洗时,却被一头巨兽发现,正常来说,纵使母神不道明身份,身上仙泽与天道等同,生灵都能认得生命本源的气息,皆会敬畏,要么匍伏,要么自己悄悄退开。这头巨兽不足五米,后脚长前脚短,身长脸尖,有点像人类的恐龙,此时正处于由兽化人形的混沌阶段,防御性、攻击性极强,见到母神竟想扑上来撕咬,母神避开了又凶狠地追上来,神兽本在一边揪树叶玩,发现母神被攻击,怒了,转身与巨兽搏斗了起来。 母神打了道安宁光施向巨兽,想止息它的戾气,无效,巨兽因心性不稳已处于入魔状态。神兽虽身形不及它高大,毕竟受父神特训,片刻间便将巨兽打伤躺在地上呻吟。 母神唤了一声,神兽收了杀气,知母神让它化了巨兽的攻击性便好,莫下杀机,神兽领命回到母神身边,伏下身子把脑袋伸向母神。母神笑了,知这小家伙打赢了仗想得奖励呢,便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说:“铭恩威风呢,不过万物有灵,它处于转化期,有攻击性是基于自保,不可下杀手,要心怀慈悲渡化它……” 母神话未说完,倒地的巨兽却已站起,张着满是獠牙的嘴扑向母神…… (二十)神兽得人形,召宁落地 神兽感觉到了攻击性,但趴在地上有些被动,情急之下把力量都凝聚到尾巴上,用尾巴攻击扑向母神的巨兽。巨兽被神兽的尾巴击倒,又站起来咬住它的尾巴,神兽回身狠狠咬在巨兽的脖子上,刹那间,巨兽停止了挣扎。 确定巨兽已经断气,神兽眼泛泪光走向母神小声低吟,像是责备自己大意让母神受了惊吓。母神不曾想到巨兽戾气如此之重,安宁光也止息不了,被击打后还起了杀机,确是受了些惊吓,看神兽自责赶紧调整自己回过神来,正想安抚它,却见神兽浑身发光,浅咖色的身上被蓝色光芒包裹,片片铠甲上身倍加威武,强大的力量把它卷上半空转了个圈,落地竟是个十来岁的童子,一身蓝色衣衫,头发束顶,圆圆的脸稚气未退,甚懂礼法地庄重下跪:“弟子铭恩拜见母神。” 自雀女事件后,法峰下了新令,要在法峰修成人形须加最后300年修心,神兽方一百多岁,竟能得人形。母神伸出右手摸他头顶读因缘,原来铭恩自小受父母恩滋养,三个月便被带到自己和父神身边调教,心性纯净又守护之心甚强,在母神危急关头不顾自身安危誓死守护,因这本能里的强大守护之心缩短了修心的因缘:“如此甚好,我无大碍,铭恩无须担心。不过铭恩须谨记:一时守护易,历年守护难,苍穹无量,因缘万变,你今日虽以誓死守护之心早得人形,但冥冥之中对你的考验仍然不会止息,要在日后经年历事中,守住初心,善正永不灭,守护总如今。” 铭恩伏首:“铭恩铭记母神教诲,若非父神母神,铭恩何来今日?父神母神就是铭恩誓死要守护的人,父神母神所在之处就是我的家,父神母神的令就是我的行。” 母神甚喜,持咒化了巨兽身,清了其残留的戾气,和铭恩启程回法峰。当晚父神回来,心疼母神之余不忘表扬铭恩,奖了他一个法器,铭恩欢喜极了。召秀、召南也极力邀请他住到院子里,他拒绝了,当年他到法峰时父神便在五行住的小院给他置了一个房间,但他不喜入房,喜欢缩在树下或屋角,父神便把他领到后山的神树下,在那给他劈了间石室,他一直住在那处与神树为伴。母神曾与他讲过神树的故事,他知道那株神树见证了父神母神的爱情,也知道神果是至宝,自此他觉得那石室就是他的窝,他住惯了那个窝,也默默地守护着那株神树和神果,就如同守护父神母神的爱情。如今他落地成人,更应好好守护神树和神果,守护父神母神是他的使命,守护父神母神的爱情也是他的使命。 铭恩落地成人不久,水也塑成了。依然是注入灵珠,一炷香后,冰榻上的少年缓缓醒来,回过神来下地,看到站在旁边的父神母神,满脸欢喜:“拜见父神母神。” 父神笑了,母神慈爱地摸他的头:“孩子,母神赋你名召宁,愿你不负生之使命,清宁绕身心怀善,叮咚有声不染污,诸行有德佑苍生,有生之年,当永远履行守护职责,不负天地厚爱。” 召宁庄重地跪拜:“召宁跪谢父神母神,定铭记母神教诲,有生之年,永行守护,不负天地之恩。” 父神母神领着召宁走出密室,召秀、召南、召婉早已等在外面,看着父神领出一个气息清净又憨又萌的少年,三人各有反应。召秀是欢喜不已,塑水的取材他多次参与,如今看着召宁塑成如此憨萌,是哥哥对弟弟般满满的宠溺之心,他想教他很多东西,想陪伴他成长。召南一向比较自我,但看着憨萌纯净的召宁,他也觉得这小家伙不错,可以带着他一起玩,肯定比召婉好相处多了。召婉则是撇了撇嘴,固然她也觉得这小家伙挺呆萌可爱,却不禁想:不知道母神会不会因为他小把他带在身边?这样自己就不是唯一能贴身跟在母神身边的人了,这样那些人定不再相信母神最器重她了…… 自此,四行塑成,只差木便成五行。但塑形成,只是代表着宇宙生灵形体核心元素被塑成了形,并不代表着他们已经是合格的四行,从成形到修成,中间有条漫长的路。每个人身上携带的元素特征都成了他们的习性,而那些围绕着自我、不契合于道的习性,正是他们的功课所在,修掉自我而生的习性,修成至善、至正、至净的存在,生出护佑苍生、守护父神母神之心,是他们存在的使命所在。未修成前他们只是与生灵形体核心元素进行了绑定,修成后才是相关元素全息的源头,以一制无量。 父神一边收集塑木的材料,一边和母神一起调教四行,但此时的教导仍未进入正式阶段,父神母神打算五行塑成才正式进入系统训练,来日五行阵若成,将是宇宙里一道强大的守护网。 自此,母神闲暇时光会对他们授法:母神端坐莲座上,神兽铭恩以兽型侧躺在莲座的右边,前面盘坐着召婉、召秀、召南、召宁。铭恩虽得人形仍更喜以兽身活动,野性十足静不下来,听法常打瞌睡,一旦他睡着召秀便会拍他脑袋唤他醒来听法,他会睁开眼睛假装很凶地瞪他。召南会往他毛茸茸的头上撒细碎泥土,让他痒得睡不着,他不敢当堂发作,但下课了便追着召南满院子撵。召宁落地不久,还是呆萌的样子,经不起久坐,听法听久了就会倒在神兽身上,窝在他怀里睡觉,神兽像是特别宠他,此时往往一动不动地让他躺着……召婉则总是正襟危坐像最认真听课的学生,只是母神每每考她,却发现她法理知识极差,不知所云。 (二十一)父神救双鹤 法峰的主事们都知道,没有什么非父神处理不可的事情,不必求见父神,因为父神不喜理事,也不喜与生灵多接触,父神只在乎母神:要么是和母神在一起,要么是听母神之令外出办事,如果母神忙,父神便一个人在后山捣鼓阵法,反正就是不太待见人。除非是与母神在一起,母神又很欢喜,才能见到父神的笑脸,否则父神那张无比俊秀的脸总是冷冰冰、生人莫近的样子。 不过法峰的正常生灵也皆知,这就是父神真正的样子和该有的样子,因为父神本来就是为母神而生的守护神,爱和守护母神是父神的生命意志,宇宙的创始故事,法峰的生灵众所周知。当然,也有鲤鱼精那样不正常胆敢与天道斗的异类,以自己的灰飞烟灭为宇宙所有生灵上了一课。 老巫婆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她使出浑身解数,包括让曾经的火变异,也不能改变父神爱母神、守护母神的本能,其实原因很简单:父神是天道的化现,生命的意志是爱和守护母神,母神是天道阴性能量化现,父神是天道阳性能量化现,同是天道又何来背叛自己?对于化现的生命而言,生命的存在意志就是生命的起点,只有能爱和守护母神,父神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有意义、有力量活下去。这样的生命真相对于老巫婆这种毒物来说太简单,简单到她至灰飞烟灭那刻都想不明白。 恶火召婉至死都弄不明白,她一直认为父神无欲无求、唯爱母神是被母神的神威所逼,为何她倾尽全力诱使失忆又被勾进梦境的父神追逐权欲名利,却费尽心机四十万年也没办法使父神变异,只是证明了她跳梁小丑的荒唐和可笑。毒物,又如何明白至善呢?能明白她就不是毒物了。 如法峰生灵所知:父神要么是和母神在一起,要么是听母神之令外出办事,如果母神忙,父神便一个人在后山捣鼓阵法。这一天,母神在别院里为四行上礼仪课,父神倒是没去后山,而是在别院的后院里研究阵法。母神下了课到后院找父神,发现父神没在院子里,地上是小木人摆的阵,心生疑惑,便唤了一声父神的名字,父神和母神两心相连,只要喊彼此名字,不论对方在哪都能听到。以前父神在后山玩时,一听到母神喊便会马上赶回来,有时因为赶得急,衣服被割破了,或趴地上和小动物玩时脸上沾了灰,这时母神便会揪揪他鼻子,疼爱地替他弄干净脸、整理头发,一边责怪地说:“又到哪野去了?今天有没有欺负小动物?又在地上打滚了是不是?你看弄得脏兮兮的。” 这个时候父神总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母神,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那抹笑能使整个宇宙霞光满布。父神是天道至阳、至刚、至正的能量化形,同样有着无穷的智慧,驭敌时无尽神威,但自身气息纯净得像个孩子,而母神是他的命根,在母神面前,他是夫君,也是弟弟、孩子,母神的无尽柔情是他的,母神的宠溺也是他独享的,每每这个时候都是他不愿惊扰的幸福时光。 母神刚喊完父神的名字,便听到奇怪的滚动声,接着从屋顶上掉下来一个人,定神一看,父神正坐在地上,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夫人,我在。” 母神又恼又心疼,伸出手拉他起来,替他拍干净身上的灰:“你爬屋顶干什么?” 父神笑了:“没摔疼,夫人莫担心。夫人,屋顶上有两只受伤的鹤,一只快要死了,我听到哀鸣求救,所以上去看看。” 父神和母神双双飞上屋顶,发现在屋顶一角,一对鹤蜷缩着,互相依靠又互相安慰的样子,当中一只翅膀流着血,已经奄奄一息。父神走过去,用双手托起一对鹤,走到母神面前,母神皱了皱眉,手掌在一双鹤上挥了一下,片刻叹了口气说:“把它们带下去吧,禽王凤离封印毒星时,他的令符遗落到这只小鹤身上,应是被谁发现报给雀女了,雀女想得禽王之力冲破封印,派人追杀这只小鹤了。” 这双鹤一雄一雌,受重伤的是雄鹤,父神帮它上了药,把它们交给召南,让他先照顾着。 “夫人如何打算?”父神问母神。 “不可让雀女得到禽王之力,你让人传令星辰,告诉他雀女不安分,须严加看管,不要忘记他的诺言。这对鹤能冲进法峰是得禽王令符的助力,也因之才保了命,凤离是善神,以身封印毒星为后代争取生机,他是名副其实的禽王,这枚禽王令符依然是他所有。但此时鹤无修为,若取令符它会丧命,既是不知凤离何时方醒,便让这令符与鹤共存吧,因缘成熟时自可取出。在此期间,这对鹤可留在法峰,你训练它们,让它们长些本领,若是善类,日后也可留在法峰做事。”母神说。 “好。”父神答完,把母神揽入怀中,他的夫人总是如此智慧又慈悲,只是为了宇宙安好,她究竟操了多少心?但她是无可替代的母神,除了给她最好的守护,便是给予她无尽的疼爱。 自此,这对鹤便留在法峰,由召南负责照料,召南在莲池边为它们筑了个屋,每日给它们喂食。父神闲暇时会教它们识途、摄信和信息吞吐,旨在把它们培养成宇宙信使,负责信息传送或监察,简单而言,就如快递公司,也或者如天眼,负责监督各星动态进行汇报。 命是父神救,术是父神教;母神不忍杀鹤取令符,因慈悲而让鹤留在法峰。但这慈悲所为,究竟是祸是福?如今仍不得而知。自心、天命造因缘,端看各人修为。 (二十二)鲤鱼伏恶 鹤交由召南负责看管后,母神便很少过问。某日午后,父神母神从心亭下来,路经莲池边到法堂,听到鹤的哀鸣声心生疑惑:“何以养在此处还会哀鸣?”便过去看了一下。 召南筑的小窝甚是巧妙,用他所长的泥建筑,有足够两只鹤呆的内室,室门可自动开关,外围还为它们布了草地和小池,看起来颇是费了一番心思。环境甚好,有召南照料,有父神偶尔训练,鹤有何哀伤?这确是令人奇怪。父神母神站在鹤窝前,雌鹤正站在靠门口处,静静地看着雄鹤,它一向比较乖巧。雄鹤神情哀伤,不时鸣叫,看到父神母神来了,停止了鸣叫,定定地望着母神。 母神看着它说:“你可是有事找我?我来了,你可说。” 雄鹤的鸣叫确是在请求母神驻步,看母神听到它的请求,便从窝里出来,走到母神跟前双脚下跪,继续哀鸣,眼里还渗出了泪。母神蹲下身子,伸手对它施了道光,鹤的头顶上现出一个光圈,里面浮影层层:原来这对鹤自出生后便被禽王凤离带在身边,凤离视它们如亲人,雌鹤一向比较乖巧懂事,雄鹤野性甚重也具戾气,凤离知它们脾性,便花更多心力调教雄鹤,浮影中,常见凤离化为女身逗弄双鹤,雄鹤有时爬到她肩膀上,有时站在她臂弯,雌鹤则乖巧地在一边陪着。凤离以元神封印毒星时,因对它们的牵挂、也怕雄鹤没她调教入魔,把禽王令符植入了雄鹤元神中,让它们互相陪伴、照顾,不可分离,这既是凤离对它们的保护,也是凤离对它们的警醒。禽王凤离,纵使以元神守护子民、身陷沉睡,也不希望自己亲手调教的双鹤成为恶类。 禽王凤离是雌雄同体之身,可化男身,也可化女身,他落地化形时是男身,故每每拜见母神皆是男身,母神不曾见他女身相,不禁莞尔。看完浮相,母神以念声同行对雄鹤说:“你是想念你们姐姐了,对吗?” 雄鹤点了点头,又哀鸣了一声,凤离在时待它甚好,它自小性情乖戾,但凤离从不曾嫌弃它,而是用心调教它,待它们甚好,视若亲人,如今凤离不在,它又差点丧命,自是更加怀念。 “凤离不仅是你们的姐姐,她还是禽王,王有王者之职,王当有护子民之心,如今她以元神护子民,是善神所为,你们当以她为傲,也当以她为榜样持修。看凤离所为,她陷入沉睡,最怕的应是你入魔,方把禽王令符植入你元神护你心脉,你确是戾气甚重,如今凤离这般英勇作为,你不是谨记她教诲,反是为自身得失神伤,是应反省。凤离只是陷入沉睡,终有醒来的一天,你们若真敬她、爱她,当在她沉睡之时好好修炼,成为良善所在,方免她牵挂,方不枉她教诲、视你们为亲人。若真有心,当精进修炼,助力清净毒星,如此方是助她早日醒来,可懂?”母神说。 雌鹤听罢,跪在母神跟前,把头深深伏在地上,表示接受母神教诲。雄鹤眼里滴下眼泪,对着母神点了点头。 母神起身和父神离开,父神边走边说:“夫人,可须我对它们做些设置?”在母神堪雄鹤元神时,父神早已看出它戾气极重。 母神叹了口气:“凤离是善神,雌雄同体并无伴侣。这双鹤应是他唯一的忧虑了,雌鹤较温顺,对雄鹤也有情,你为它们做个绑定吧,让雌鹤终生陪、守雄鹤,护它不入魔。希望它们能好生修炼成良善之辈,等得凤离归,不负他所望。另外,让召南每天为双鹤背上一篇《论德经》,未得人形不能修德,便让召南先以文为它们培根吧。” 父神搂了搂母神应:“好,那夫人先去法堂找经文,我去为鹤设置绑定,一会去别院和夫人午茶。” 如此,母神继续走向法堂,父神则回首到鹤窝处,除了为双鹤做了厮守绑定,父神还在雄鹤的元神中打入一道守护令,让它认得母神,誓死不可做伤害母神之事。雄鹤的戾气、私心极重,如今因凤离允它留在法峰,而法峰是母神所在之处,也是宇宙重地,父神不得不防范它因入魔而做伤害母神之事,任何有可能为母神带来伤害的事,都是父神要极致防范之事。 父神的心里只有母神,守护和爱母神是他生命的意义,保护母神的事他定做到极致,所以知道鹤戾气极重便做了设置,却不曾想他防范得了明处,却防范不了暗处,法堂一侧的一株树下,藏着一位容貌丑陋、端着盘子的少女,她便是已经长大的鲤鱼精小娇。 鲤鱼精小娇长至少女时,便让母亲老鲤鱼陪着,斗胆请母神如诺教自己易容术,母神想起曾经对她的安慰,便允她侍奉午后茶点,空闲时教她易容术。小娇看着父神母神从心亭飘然而下,心中揣测着不知从来无人能踏足的父神母神居室会是怎样的?充满好奇,却听到鹤的哀鸣,躲在树后眼见了发生的一切。 按理父神母神神力无穷,若有谁偷窥、偷听又岂会不知?但法峰工作人员甚多,若无召见,所有人见到父神母神都会自觉屏退一角不敢打扰,父神母神只当她是不打扰的工作人员,又怎会想她怀恶心?更不曾想鲤鱼精小娇此番偷听到的鹤的前事,会成为她日后为恶的助力,更不曾想她会以鹤对凤离的怀念使鹤入魔。 但宇宙间哪个生灵体验、修炼的路上不曾面临恶和毒的考验?众人皆同,能被惑之成恶入魔,不过是因自己心有恶魔可勾。若说一切皆是无可逃避的天劫,父神当年在雄鹤元神中植入的守护令,无疑在关键时刻又救了鹤一命。 (二十三)魔爪伸向长海星 自拟定造五行管理元素及布守护阵的计划后,父神母神把浩瀚之空分成五个区域,让他们可适当多去看顾,既是熟悉星球运作,也是练习守护、在经历中长进。 召婉初学术法功力甚低,外出办事时常由召南相伴,以便有个照应;召宁心智也成长了些,但毕竟是四行中最小的,便由召秀照顾。召秀、召南除了处理好自己的事,也身兼着照顾弟、妹的责任。还没塑木,木的区域便成了父神母神带领他们经历、示范的区域。 不知不觉中,时间也便如此过去。而本质上又可以没有时间,时间,对于不老不死不灭的存在而言,不过是记录经历、体验的晶片扩充罢了。父神母神是天道化形,是永恒的存在;在父神母神的计划里,只要五行如愿修成,他们也可以是不老不死不灭的存在,只是,是不是初愿皆如愿呢?恶能毁善愿。 因火是浊息、毒素最重的化形,火境自也离法峰最远,皆是低维的星球。冥星划分在火境之内,不算最低维,但雀女绑定的毒星则在最低维的区域。自雀女被逐出法峰后,法峰光阴已经过去了很久,冥星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雀女修炼禁术成老巫,长年吸阳摄取能量练巫术,培养了大批冥兵,并训练了癞蛤蟆乞苍成为她的爪牙。 自创世之后,无数星球诞生,无数星球上又有无数生灵生灭,事有两面,有善自有恶,有修得好受宇宙欢迎的,也有修不好难成善类的。修得好的生灵能在宇宙中进行他们的个体体验游戏,而一些修得不好为恶入魔的,则会被天道收回生命能量,而后它们的修炼能量体将被宇宙垃圾站回收、渣灭、净化。简而言之,母神给了生灵一只桶,天道赋予了彩泥,如果生灵把大堆污泥和垃圾掺进彩泥里,因缘和合果现了,桶会被收掉,彩泥和污泥、垃圾分离,彩泥被回收到意识海,而污泥和垃圾则交由宇宙垃圾站处理。 巫医星辰没野心也无真正的子民,老巫婆被神罚禁足在冥星,要扩展势力只能用非法手段:到宇宙垃圾站收集灵魅、让乞苍以拳头降服弱小。 何谓灵魅?便是“桶”和“彩泥”被收掉后,生灵残余的那些修炼浊息。老巫婆让人收集那些浊息后,加以巫术辅助,再次唤醒那些游离的神识,那些浊息便成了一个魅影(像鬼影一样,只有气息没有躯壳)的存在,为她所用。因她再次赋予它们生命,使它们逃过宇宙垃圾站的处理,这些魅影皆唤她巫母。如今冥界已有不少魅影为兵,唤冥兵。 除了冥兵,冥界的另一波势力靠乞苍的凶残所得。这个无法无天的狼子,不怕死也不怕疼,只要被他看中要收服的人和地界,没有他攻不下来的,能和他玩在一起的也尽是穷凶极恶之辈。这个狼子身边从来不乏穷凶极恶之辈,最得他重用的是他的结拜兄弟黑刹,黑刹本体是冥界一只类似饕餮的凶残生物,贪婪无度、嗜血、凶残。本也是冥界一处欺凌弱小、作威作福的毒物,乞苍知之甚喜,与他狂斗了一番后将之收服,自此不打不相识结拜成兄弟,双双为老巫婆效力。 老巫婆被母神禁足于冥界,终生受神罚,知自己的对手是天,自知是自取灭亡之举,只要有人傻呼呼地为她所用,纵不能真的推翻母神,有更多人为她陪葬她也欢喜。故,不论冥界势力如何扩展,她只要巫母的威望,权力都可交给乞苍支配;而对于乞苍而言,他被抬到她身边时便被她喂了毒蛊他是心知的,那蛊除了老巫婆无人能解,既是命捏在她手,权力又归他,叫他一声巫母又如何?毕竟此等上古老东西知道的事多,能为他谋霸业。 火境边角有一星球,此处生物属胎生,生下便是人形,只是不同法峰高处的高级生灵,此处的人形生物需要吃喝拉撒维持生存,且有寿期,一般数十岁轮躯壳便作废,灵体须入胎再生。此地有花草树木,但土地不肥沃且长年干旱,人们日子过得温饱难保。星球一处有一海域,于虚空中远观,整个海型犹如一条长船,故名长海。海中有一鲛龙,日久修成人形,有呼风唤雨之力,盘旋于高空玩耍时被民众发现,便请求他四处布雨,他允之,但要族长让位,让整个星球的生灵都拜他为王,人们为得生机,顺之,自此,此鲛龙成此星之王。 宇宙早已不同当初,盛大之极,星球随愿叠生,成败住空之中滋生了更多可能。因顾不过来,如今的星球主也非由母神亲点,但因果定律贯穿整个宇宙,这个原则从来不曾变过、也不会变。纵使没有母神亲点而成为星球主,若是违背因果定律也会被因果链绞杀,没有任何星球和生灵在因果之外。 长海星君虽非母神亲点而成为星球主,也与他星无接触不知可往高维拜见母神,但因他独处一方,与当地生灵自行生息,倒也一派安宁,他也在管理星球子民中日渐成长起来,虽谈不上知法知礼依法而行,倒也无甚极恶之事,整个星球算是运行和平。后长海星君娶了人族少女,生了两名女儿,妻子寿至而逝,两个女儿因得他血脉不受人寿影响,自此陪伴着他。第一任妻子逝世后,他每隔数十年便娶人族少女为妻,但再无生育,也便随缘。 父神母神忽略了这个极偏远的星球,却不代表着这个星球便能逃脱厄运,老巫婆爪牙的魔爪所伸之处,正是那些离法峰偏远难以求救之星。乞苍无意中发现长海之域后,便派出了他的兄弟黑刹,把魔爪伸向了长海…… (二十四)长海星之灾 残尸、断马,血腥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长海星君走了长长的一段路,眼光所及之处皆无生机,他不禁想起那天黑刹掐着他的脖子对他说的话:“若你现在就带领你的子民跪拜我,对我俯首称臣,从此听令于我,我可以不让这个星球染血,否则,我会杀尽你每个子民最后再来杀你,我保证说到做到。” “我错了吗?”走完星球北部找不到一个鲜活的生命,他不禁质问自己。 “有人,不要说话!”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说。 他愣了一下,运用神力,很快便找到躲藏在山洞里的一对母子,女人也认出了他,对他下跪痛哭:“星君,我的族人们都被屠杀了,暴徒好残忍……” 听着女人的哭诉,看着她紧紧搂在怀里染满鲜血的孩子,长海星君仰天长叹,眼角渗下了泪。他修成人形至今三千年,虽与人族非同类,但他原本寂寞无依,是人族拜他为主,让他成了王有了家和亲人,他与这些人类早已密不可分,他们信任他、依赖他,他除了为他们呼风唤雨,原来遇到真正的外敌,他连保护他们也做不到,他愧对他们的跪拜和信任。 一阵狂风刮过,黑刹站在他面前,背后是一群黑色的魅影,看着疲惫无力的长海星君,黑刹露出凶残的笑:“如何?我可是言出必行,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根本不用我动手,数十冥兵便可做到。人族真是弱小无比,躯壳脆弱又没有仙术,毫无战斗力,你这星君连我十招也过不了,如何保护他们?如今我只杀了你一个区域的子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现在拜我为王听令于我,我可放过你们,否则我将杀尽这星球上的人类。” “你……”一口鲜血从长海星君口中吐出,看了一眼女人和孩子惶恐的眼神,他跪下双膝…… 自此,长海星君带着他的子民人族归顺了黑刹。黑刹收服长海星君后,曾带乞苍到此星检视胜利品,乞苍像在羊群里选羊般地捉了些人族女子,让黑刹替他造了宫殿供他闲来逗玩,对脆弱又不能修炼仙术的人类,他没什么兴趣。 初时黑刹想把人族训练成他的士兵,却发现人类的躯壳脆弱无能,会病会痛经不起折腾,且不能飞翔不能修仙术,根本不堪一击,慢慢的他也死了这条心。闲时便来这个星球,看长海星君对他唯唯诺诺、毕恭毕敬,感受一下为王的满足感,再把关起来的人族女子玩弄一番,然后耀武扬威地离开。自黑刹、乞苍的魔爪伸至,长海一族再也无宁日。 某日黑刹又从长海吃饱玩足回冥星见老巫婆,却见老巫婆瘦削干瘪的脸上布满乌云,便好奇问了一句:“巫母为何事发愁?” 老巫婆扫了他一眼说:“也许是我们一直收集魅影的事引起了警觉,最近收集回来的魅影总是很难聚形,气息很弱。我在想如何加深这些魅影的怨念,让它们赶快成恶灵。” 黑刹听了,觉得自己不懂巫术,这事他也帮不了忙,正想找语句转话题,突然灵机一动:“巫母,我前不久降服了一星,那星球上生长着人族,他们是胎生生物,落地便得人形,只是需要吃喝拉撒且躯壳脆弱,我本想把他们训练成冥兵,但太弱了实在不堪所用,故只是闲来和苍哥去玩玩。前些天一人族女子为我生下一孩儿,那孩子生下来不像人又不像我,丑得很,我随手就摔死了。不过我刚突然想,人族也并非完全没用,您看,我们的冥兵多数是魅影,它们虽是有术法的怨灵,但没躯壳,收拾人族这些弱物自是强大,但真遇上高维之士,只怕它们也不堪重用。巫母巫术强大,如果把这些人族的躯壳拿来给魅影用,以术法怨念驾驭,是不是它们也能成为强大的冥兵……” 听罢黑刹一番言论,老巫婆阴毒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令黑刹赶紧捉几个强壮的人族过来供她试验。长海之星和冥星生存环境不同,初时黑刹捉来的人族一离开长海便殒命,送至冥星时已是干煸的尸体用不了,老巫婆便令乞苍和黑刹加快运输速度,自己不停研究术法,终于在百年后的某天,把魅影缩成一团能量晶片(核脑)植入人尸,成功驾驭了人的躯壳。 人族虽是低等的人形生物,但由魅影驾驭后便已变异,突破了自身病、老、死、痛的限制且有术法,从此冥兵又有了质的变化。其实被捉到冥星的人族早已经不是人族,而是被运送到冥星的干尸,老巫婆自始至终要的只是他们的躯壳,而那些人族的躯壳,对魅影来说就是一件衣服。 因为老巫婆被母神禁足离不开冥星,她便将魅影以术法浓缩成一团像核桃一样的能量体,让乞苍和黑刹送到长海,让长海星君负责将人族毒杀,而后植入核脑,成为看似依然是人,却早已经不是的冥兵。他们给长海星君送的毒药无色无味,喝了魂魄离体尸体无恙,此时再把魅影的能量体植入,片刻醒来后依然像人一样,只是性情大变,不识自家人,怨念很重且凶残好斗,性情反复无常。 为了让人族能大量替冥界提供躯壳,老巫婆配给黑刹更多能量资源,黑刹分了些许给长海星君,长海星君神力微弱又生性自私懦弱,觉得斗不过挣扎也无益,如今自己和两个女儿得保命,人族的下场他也就顾不上了,自己的太平才是长海星君最在乎的事。 自此长海分三区:一区是强壮的人族男女,无须劳作,终日淫荡交配,为冥界繁殖躯壳;一区是已经植入魅核(脑)的冥兵训练基地;一区是老弱小的人族,负责劳作,为前两区提供衣食供给。 (二十五)老巫婆启动毒计 何谓魅影?若知中阴身是何状态的便知一二。魅影就如鬼魂状态,没有躯壳的气息存在。生灵因为修炼过程中汇集浊息或毒素,不走正道、不契合于道被因果链绞杀,收回生命力后,曾经修炼时生成的浊、毒能量体将被宇宙垃圾站索吸,按正常会被处理、净化归于虚无。 老巫婆钻的就是这个空子:派人到宇宙垃圾站收集浊、毒息后,再注入她的邪淫和贪、嗔、痴等毒,以巫术唤醒生灵曾经的怨念或执念,激活生灵成为浓厚的黑色能量体。如何激活?比如这个生灵因为修恶而被善神诛杀,老巫婆便不停地以咒术催化这个生灵怨恨善神,让生灵的残息为报仇而重生。比如这个生灵有牵挂,便以咒术催化其牵挂,让生灵的残息为执念而复活…… 宇宙垃圾站索吸的本就是浊息、毒素,又被巫婆注以剧毒,以怨念、执念激活,再生的黑色能量体自然不可能是善类,而是有极重怨念、嗔恨心和攻击性的魅影,这些魅影虽没形体,但也因没形体而穿行力极强,念至行至,防不胜防,它们的攻击力便是它们的毒性,被它们近身,功力弱者会被恶、毒侵蚀入魔;功力强者也会乱心脉,而对于毫无神力的人族来说,它们一旦穿过便足以殒命。这些魅影因怨念、执念而生,本就是怨灵,自知被因果不容,自然与宇宙正道为敌,故是老巫婆最好、最忠诚的士兵。老巫婆与毒星绑定循环,她有无数邪淫和毒可以注入魅影,所以她的冥兵可以无限扩充。 初时怨灵只是魅影状态,后因黑刹的人族计划启示了老巫婆,老巫婆把怨灵汇集成核状灵体(脑),再把脑植入人族的躯壳,人族的躯壳就如一部由魅影驾驶的汽车,传承了老巫婆之毒,邪淫无比又诸毒俱全。魅影虽汇集成核脑状态,依然保存了魅影的习性:安住不了,分分秒秒处于跳跃状态,邪淫和毒念分秒同在。简而言之,穿上人壳后,怨灵虽有躯壳行动受了限制,不及无身时念至行至,依然安住不了,杂念纷飞。不信?不妨觉察一下你的脑,是不是弹指间可以生无数念头,且多是不善念?原因很简单,知道脑的起源便不难理解了。 初时老巫婆只是让魅影驾驭人族的躯壳,大大扩展了她的冥兵阵容,后来随着巫术提升,她打开了进入毒星的通道,把魅影驾驭的“人族”送进毒星,与毒星里修成人形的比翼鸟族女子交配,使比翼鸟族变异。比翼鸟族本由鸟身修成人形,与“人族”交配后生成的后代,落地便得人形,但生下来便是邪淫的产物,五毒俱全;除此之外,寿命也由比翼鸟的千年降至几百年,也越往后毒息入侵越厉害寿命越短,至今人寿百年。 当然,这般发展需要过程,但脑究竟是什么产物,如今也可略知一二,也知脑为何时刻杂念、恶念纷飞且无法控制,因为脑本来就由怨灵的能量汇集生成,飘忽无法安住。长海一族的人族是人族的始祖,与如今毒星中的人类有区别,因如今的人类是由当时被魅影控制的人族和比翼鸟交配繁殖生成,生下便毒性更强且有先天形成的脑,被脑控制。比翼鸟族变异后,无须由鸟身修成人形,丧失了修炼仙术的能力,且被脑控制,灵力荡然无存。 长海星君虽得弱小信赖拥戴为王,却懦弱自私,为保命而为极恶卖命,他以为他只是基于自保屈从,却不曾想与虎谋皮又如何会得好下场?无德而为王,害的又何止是信赖他的子民,自私懦弱使他成了极恶的帮凶,也成了宇宙的罪人。 凤离是禽王,知道自己的子民有可能祸害宇宙,果断阻止;知子民有难,不惜以元神封印陷入沉睡,不知归期……早古生灵,得以亲近父神母神,得爱和慈悲滋养,修法明理,无我无执,敬畏生命本源、护佑生灵,故是善神。位之重,德何其重要。德不配位,必有后殃,这后殃又何止是自身的殃,有可能是无数生灵的难,长海星君和禽王凤离,是鲜明的对比。 风驰电掣间,浩瀚间又是无数变幻。得了人族的躯壳塑了强大的冥兵阵势,老巫婆又在经年累月研究中,打通了把冥兵送进毒星的通道,道成那刻,她看着由她生殖器能量集结的黑色管道(类似人类的滑滑梯),不禁对着浩瀚的虚空长笑:“哈哈哈,你禁足我于冥星又如何?我不能离开冥星,不等于我的势力不能离开冥星;我离不开冥星,却可以把毒星变得更毒,有一天我要让它炸开,把毒撒向无边宇宙,让万物万灵身中剧毒,看那时,你的慈悲和爱能做些什么?你对我不慈悲,我也要毁了这天地,让所有人为我陪葬!” 一炷香光阴后,乞苍得召:“冥王,巫母有请。” “苍儿,时间到了,该启动我们的大计划了。”看到乞苍,老巫婆阴笑着说,干瘪的脸上难得的欢喜。 乞苍略感意外,他极少看到老巫婆这般模样,不禁好奇地问:“巫母有何好消息?” “苍穹之巅,有女母神,姿色是宇宙之极,其位为极神,统管整个宇宙生灵,若你能将之娶为妻,便可持妻成为宇宙之王,此消息可算好事?”老巫婆说。 乞苍两眼放光:“姿色是宇宙之极?巫母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老巫婆轻笑,有谁比她更清楚乞苍的好色呢?她为乞苍种的本就是淫蛊。 “巫母可是愿意助我得此女?助我成为宇宙之王?”无知无畏、无法无天的狼子,野心被激发。 “对,不过要成事,必须先除掉母神身边的护法神。”老巫婆阴声说。 (二十六)魔爪伸向法峰 不久后,火境一位星球主来报:两恶相争,一恶落败逃跑,大恶在该星上四处肆虐,杀伤无数,请求父神母神介入。 此星是火境较高维的星球,星球上种满药草,故该星子民多为植物修成,喜静喜阴,以往极少发生杀戮事件,但星球主法力并不弱,竟是敌不过这恶物,父神自当介入处理。 半日后父神便回,母神正在别院茶息:“看来事情并不难处理?” 父神喝了口茶说:“此妖是一异化妖,本体是一只蛤蟆,不过修炼过程中不知摄入什么异物,竟成雌雄同体身,比正常同类高大,妖艳凶残。初时本想劝服,不听,便修理了一番,打至他毫无反击之力才降败在地,保证日后不再生事、不伤其他生灵。” 母神站起来替父神理了理头发说:“如今整个无量场已不同从前,星球叠生、生灵无数自是杂质增多,幸有因果链牵制,也算无大碍,只是累你奔波。” 父神搂住母神笑说:“无碍,只要能使夫人少忧心,我奔波又如何?是了,那妖降服后,曾请求他日整衣冠后来拜访,说想好好修法明理,我想如此甚好,便给了他召见令,便他日后来访。” 父神外出降妖,甚少有妖会请求拜访,恶妖嗅父神身上气息皆知非同凡响多选择远离,此妖竟是有此等悟性洗心革面:“知恶止恶,修心明理,若真是如此倒是甚好。” 父神母神护佑万物万灵,日理万机,火境中一个恶妖的作为自不可能令他们上心,此事一过也便被放在一边,却不知恶的魔爪已经不知不觉中伸向万物万灵之父母。 “巫母,我已成功得到守护神的令牌,可以到法峰拜访了。不过守护神极强大,我在他手下过不了几招,根本探不到他实力,又如何能对付得了他?”乞苍和黑刹在药星故意闹事,惹来父神成功骗得令牌后,回冥星禀报老巫婆。 老巫婆皱了皱眉,她自知乞苍生性阴险奸诈、心狠手辣不好骗,但此等狼子野心勃勃,只要不让他知道本质真相,有利他必会誓死图之:“实力强又如何?守护神自落地至今一直守护在神女身边,只是她的一个跟班,生性极单纯憨厚,你聪明有谋,只要你不与他硬斗而是智取,他断然不是你对手。你看如今他不是被你骗了令牌吗?” 乞苍沉吟了一下:“也是,他虽强大无比,但只要说从善他便欢喜,也无杀心,是挺好骗。不过他身形高大我们甚多,看起来不是普通生灵啊。” 老巫婆冷冷笑答:“身形高大又如何?他只是神女造的一具傀儡,若你喜欢他这身形,日后你夺得神女,我可助你得他身,让你与神女更匹配。” 乞苍大喜:“巫母此话当真?” “你看我能令魅影得人身,将你魂魄勾入守护神身又有何难?关键是你要夺得神女才有别的可谈。”老巫婆淡定地说。 乞苍下跪:“苍儿跪谢巫母!巫母如此善待苍儿,等同苍儿亲娘,来日若登宇宙王座,定奉巫母为至尊!” 老巫婆拿衣袖假意抹了抹眼角,再伸手扶乞苍起身:“吾儿起来。法峰不同冥界,宇宙之巅皆是神力极强的真神,神女更是法力无边,故到那处,你切不可与人多接触,亦不可打探法峰诸事,否则令人生疑便从此再也进不去了。神女至纯至净,一向不与生灵亲近,但你若能与之欢好,她从此定然随你左右,因其不会有二心,不过如何能令她与你欢好,你得费些心思,用计方行。若是这次不成事,可在法峰物色些淫心重之女,来日可作内应……” 乞苍生来便是毒物,以恶为修,坏和恶属他最长,但法理德行他是负数,自是不知宇宙真相、不知父神母神是生命本源。老巫婆要防止的便是让他知道更多,这狼子虽心狠手辣无法无天,万一知道对手是天道化身,精明起来不干了于她岂不是损失?老巫婆知母神至纯至净不可玷污、也知难以玷污,但万一这狼子得逞了呢?毁了母神,于她也是解气,也许母神被玷污了,这宇宙也就毁灭了,岂不更直接?色是乞苍这淫虫最喜之事,以此诱之他定义无反顾。纵使如此不成,在法峰猎取几个道行有限、淫心未灭的小仙也不亏,来日总有用,邪淫的威力,没有人比她更懂。老巫婆这老毒物既是万恶之源,其恶毒自非人脑能想象,计划之周全和狠毒更是匪夷所思。 为了让计划万无一失,老巫婆令人给乞苍造了数套新衣新鞋,教他面见尊神时应有的礼节和正常人的衣食品相,再亲自教他读书识字吟诗,努力把这宇宙土匪训练得人模狗样一点,因为唯有帮一只畜生画好人皮,畜生才能上得了台面,老巫婆的恶心已经埋伏了万万年,这点成本和时间她花得起。她已经等了很久,很难得等到一只和她一样恶毒的毒物,她要他助她如愿,毁了这以慈悲和爱为名的浩瀚。 一边努力把乞苍这怪胎训练得体面一些,一边老巫婆也让黑刹频密到长海替她造更多冥兵,再带回来送进毒星加速比翼鸟族的异化,宇宙太大、太大了,她需要更多、更多的毒苗,才能在冲破凤离的封印时,有更多毒苗散布到整个浩瀚里。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她想加速进程。 于是,法峰某日,父神母神刚从心亭落足别院,便听法峰西门的天神来报:“禀报父神母神,西门有一妖求见父神,手中有父神召见的令牌,是否允见放行?” 父神接过令牌,忆起数日前降服的恶妖,想了想说:“夫人一会要与法峰之众讲《论德经》,此妖若有心修善从善,可否允他旁听?” (二十七)乞苍百花园拦母神 母神只要闲暇便会为法峰的工作人员讲法,教他们修心明理知德,助他们纯净心性成为善神,不同的级别和修为,能听不同的法会。法峰之众,是指法峰所有的工作人员及住在法峰的幼小。《论德经》是无限制的法会,初落地刚修成人形的生灵,乃至法峰主事皆可听,既是这样的法会,有心从善来访之妖自也可听,只要不是因果链裁定的极恶,在母神心中皆是生灵。乞苍就这样得以见到老巫婆嘴中宇宙姿色之最的神女母神。 拜访父神本就是假,暗怀鬼胎才是真。这狼子虽是曲意奉迎,父神对他那套却不感兴趣,交代侍者把他领到客房、引他听法,自己便唤召秀、召南和召宁到后山训练了,今天他要训练这三个小伙子阵法,看着他们日渐长进,父神甚欢喜。 就在这天,乞苍在人群中,得以见到老巫婆嘴中宇宙姿色之最的母神,跟随访客走进法堂,看到端坐于莲座上白衣飘飘的母神,这万万年来阅女无数、淫荡无比的狼子,第一次目瞪口呆,他觉得老巫婆果然没骗自己,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神女,不对,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的姿色加起来,都不及母神万分之一,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巫母果然待我极好,若是巫母能助我娶得神女,我定唤她亲娘。” 神兽伏于莲座前,召婉半跪于身侧护法,那场法会,母神讲了一炷香时光,听者皆受滋养,唯独是那无法无天的狼子,坐于受众中浮想联翩。有那么个瞬间,母神不怒自威地将眸光扫向他,像是警示他摄心,这狼子却暗喜,以为母神留意到他俊朗,不禁得意,只能说,极恶的心性,总是怪异得很。 法峰有一层是访客居住之所,宇宙之大,生灵无数,交叉来访听法或理事是常事,客似云来,大家司空见惯。因为如此,多他一个乞苍自也不会嫌弃,因为这般,乞苍得以在法峰逗留了近十日,每日在法峰可行之处溜跶,遵从老巫婆之言不与人多聊、不多打探,只是了解环境,终于慢慢探得母神每日午茶后会到百花园散步,若守护神在便由守护神陪着,若守护神不在便由弟子陪着,他心想,机会来了。 百花园位于法峰中高处,离法堂不算远,整层植种着宇宙里最有特色的花卉,日常大家皆可至之赏花,但母神散步时光,管理该层的工作人员多会屏退他人、提醒访客莫惊扰母神。 三日后,母神和召婉于百花园内散步。如常,百花园里百花静谧芬芳如旧,百花虽未得人形,却认得母神气息、知母神常至时间,皆在母神临在时努力绽放,以报母神之恩。正当母神停留在一株牡丹花前观察时,乞苍手持一扎多种鲜花的花束,突然出现在花园里想走近母神,却被无形能量阻隔在一丈外再也近不了前,只能双手上伸向前递给母神:“乞苍借花献佛,望母神笑纳。” 母神惊了一下,看着一丈外比自己矮了半截的妖艳男子,皱了皱眉。召婉冲上前,指着乞苍说:“大胆!你是谁?竟敢挡路。” 乞苍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阴柔的笑:“小仙子莫急,小生乞苍,敬慕母神又求见被阻,只能到此相候,只是借花献佛以表敬意,莫怪!莫怪!” 看着乞苍阴柔的笑,召婉愣了一下,平时的嚣张气焰竟是坚持不来,心想这男子虽怪里怪气了些,但长得还挺好看,只是还没自己高呢,弱小了点。 “为何要摘花?可懂爱护?你这是在伤害它们。”母神不怒自威,冷冷地问。 “鲜花赠神女,此为绝配,小生只是一片好意、一片敬意,母神莫怪,若是小生错了,小生吟诗一首消消母神之气,如何?”乞苍嬉皮笑脸地说,这极恶阅女无数的生涯,从来不曾如此好脾气、低姿态地对过一个人,这已经是他有史以来最温顺的态度,也是他有史以来最不粗鲁、最有“文化”的表现。 母神未言,百花园的主事已匆匆赶来,在母神身前跪下:“百苑之错,让访客惊扰母神,请母神恕罪。” 母神弯下身子,伸手拍拍百苑的脑袋:“起来吧,百花园大家本可共赏,只是切记提醒访客莫要摘花,护花方得赏花香,若以一己私心伤及它们仙元,是为自己平添罪业。” 母神转身离开,召婉尾随,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当场的乞苍。 前行片刻,她终是忍不住问:“母神,刚才那乞苍想给母神献花,为何却在一丈外便近不了前?” 母神说:“因为他有不洁之念,自是近不得我身前。” “何为不洁之念?”召婉歪着脑袋,好奇地问。法峰清净之地难见不洁行为,她虽是自身浊息毒素重,目前也只是体现在性情上,自是不懂。 母神沉思了一下说:“就是对我有不该有的念头,我是万物万灵之母,除了父神,整个宇宙的生灵都只能对我持母亲般的恭敬。我和父神天生不可亵渎,内置保护罩,但凡对我和父神有非分之想,都会被保护罩阻隔在一丈之外近不得身,若有歹心会被保护罩攻击。” “所以父神从不召见我、教我功夫术法,原来是在保护我吗?”召婉欢喜地说。 母神皱了皱眉,虽经数百年调教,召婉仍是心性混沌,自我又愚昧得很:“召婉想事不可总是自我自恋,须明理净心。你们五行的生命灵珠皆由我和父神赋予,断然不会对我们有非分之想,否则灵珠会自发被摄回而丧命。父神不教你术法,是因你心性混沌未开行事鲁莽不知分寸;也是因父神自性清净无瑕,从不允雌性生灵近身。” (二十八)召婉私会乞苍 “母神,您和父神如此恩爱,法峰主事们都觉无比美好,常出言赞叹。那我们也会有自己的伴侣吗?”召婉问。 “会有,但不是现在,你们现在心性未稳、心智未开,也未修成至净、至正、至善的五行,不懂爱,现在触及不该触及之事,只会导致你们入恶入魔,误己误苍生。召婉要懂得自爱、自重,不论自身起点是什么,当好好修心习理,只要你们修成合格五行,寿可无尽,无尽生命,不要急于私求,可懂?”母神答。 “懂,召婉谨遵母神教诲。”召婉答,活了几百年,常近身侍奉,她早已摸透母神性情。多言善正,做错事态度要好,只要自己谦卑受教又呈现一心向善的模样,母神从不为难人。 母神自知她投机心性,但也知火的起点混浊毒重,强求不来也急不得,只能慢慢教,否则又能如何?快至别院时,母神驻足说:“你唤客务部主事过来,我有事叮嘱。” 召婉眼珠子转了一下,得意地说:“母神可是想让元主事安排那乞苍离开法峰?” 母神说:“正是,此妖心术不正,来法峰非求法修善,不可让他再留,让他回自身世界,自行因果。” “此事简单,召婉来处理便好,无须元主事来一趟。”召婉自告奋勇地说。 “要尊重每位主事,召婉不可僭越,你可向元主事传我令,但你不可私行处理此事,可懂?”母神正色说。 “好。”召婉把母神送到别院门口,欢欢喜喜走向法峰山脚的客务部,不知为何,她觉得此事有些意义,她也觉得乞苍和她遇见的人皆不同,她很想再会会他,或许是因为他不同法峰正神,他是个有趣的人?落地几百年,俊逸倜傥、仙姿卓越、法力高强几近完美的男神仙她见过无数,每个人见到母神都恭恭敬敬唯恐言行不端,从来不曾有人敢对母神送花还这般出言,想来此人应是有些特别。 到了客务部,元主事恰逢外出需两个时辰后方回,召婉便向客务部的工作人员打探乞苍住处,找到了他居住的小院,看到乞苍正坐在桃树下的石桌喝茶,院内并无他人,此厮右脚屈于椅上,左手拿着茶杯,盯着杯中茶沉思。 召婉不禁笑了出来:“此是何等坐法?以前有一兽初修成人形时也是此般坐法,母神还教过他好好端坐。看你修成人形应甚长时间,何以不懂端坐?” 乞苍一看是她,原来恍惚的神情马上秒变,站起来抱拳行礼满脸是笑:“原来是小仙子到访,有失远迎,是小生失礼了。不知仙子来觅小生是为何故?可是母神刚才觉得拒绝小生不当,想见我了?” 召婉愣了一下,心想相比法峰诸神,自己对母神说话够无法无礼了,此人竟比自己还狂妄几分,甚是有趣:“呸!拒绝你母神觉得不当?你把自己当何人?母神是让我来下逐客令的,你还得意洋洋自我感觉良好。” 乞苍的恍惚正是因为嗅到了危机,从刚才母神的态度,这狼子已料到在法峰呆不下去,正愁如何是好,如今看着母神这近身婢女,不由又觉大有希望。自见母神后,他早已茶饭不思,一心只想早日得到母神,过往数千年他阅女无数,却从不曾想过为一女收心,更不曾想娶一女为妻,如今得见母神,他觉得只要能与母神在一起、娶母神为妻,他绝对愿意。哪怕母神不是主管宇宙的极神他也愿意,他可以把母神领回他的地界封她为冥后、给她无上尊荣;更何况母神是主管宇宙的极神,有他难以想象的尊荣,得宇宙绝色、得宇宙王位,如此绝佳妙事若不为,也枉他一直自称为霸王……反正是,不论如何、不管母神意愿如何,抢夺母神为妻这事,是他接下来最大的事了。 如今此等好事遇滞,正愁突破时这个傻不楞登的家伙送上门来,不正是“天助我也”吗?他不禁想起了老巫婆的话:“若是一次不成,可在法峰物色些淫心重之女,来日可作内应。”心想巫母未卜先知,竟是步步都作了提醒和安排,果然是真心助自己得佳人。 弹指间,无数恶念已经在乞苍脑海中完成,他对着召婉的笑越发讨好:“不打紧,不打紧。我从前不曾见过母神,慕名而来,确是觉得母神尊贵过人。不过今日一番亲近,却颇是失望,原来母神徒有虚名,架子却大得很,并非传说中的慈悲有爱,若用花比喻,虽是好看却浑身带刺。我倒是觉得,小仙女虽不及母神好看,但温柔贤良,灵气逼人,一看就是法峰实力非凡的大神,我刚刚的恍惚,便是对仙子一眼入心、念念不忘,遗憾竟忘了问仙子芳名?” 召婉听着他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忍不住满心欢喜,因为落地几百年,她性情乖张自私自恋,母神对她虽慈悲也严厉,父神从来不待见她,法峰的主事也尽量不与她接触,除了鲤鱼精等几个小跟班,从来不曾有人夸奖过她,更何况他夸的是“温柔贤良,灵气逼人,法峰实力非凡的大神”,此话受用,实是受用!至于不及母神好看嘛,她也不觉得那是批评,众所周知,宇宙间没有一个人比母神好看,故没母神好看实属正常:“你客气啦,我叫召婉,不是什么大神,是母神五行弟子中的火弟子。” 乞苍一听,眼珠子转了一圈,又陪上一笑:“召婉仙子,既是母神下了逐客令,我傍晚便须动身离开了,来法峰一趟竟是没结识到一位朋友,实是遗憾,那天听法便留意到你坐母神身侧,今天又有缘细聊,看来我们缘分深厚,仙子可愿与我以茶代酒共饮一杯,贺这初识之缘?” (二十九)召婉与乞苍鬼混后异化为蛇 召婉性情乖僻自私,嘴又刻薄嚣张,在法峰一向不受主事和工作人员欢迎,大家知她是火,也知她浊息毒素重才这样,但为免招惹她,对她都是敬而远之,除了母神愿意把她带在身边包容她、调教她外,便只有鲤鱼精等几个打杂的愿意巴结她,从来不曾有人以和她相识为荣。乞苍是第一个对她说这些话的人,这人虽是看起来油腔滑调,但长得还算好看,最重要的是,他那么欣赏她。此时听闻他傍晚便要离开,竟觉有些可惜,便豪爽地说:“好,和你共饮一杯。” 乞苍这老妖活了那么长又阅人无数,所处之辈尽是奸诈之妖,召婉的心思变化在他眼中早已一览无疑,于是继续保持欢喜,拿起桌上的茶壶,拿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茶:“请!” 召婉接过他递来的茶,痛痛快快地喝了,却不知道乞苍倒茶那刻,长长的指甲中已经有条微小的生物弹入水中,那是他的相好蛇母给的蛇蛊,蛇淫荡无比,以蛇毒培的淫蛊威力无比。他本将蛇蛊藏于指甲中,想在送花给母神时弹至花中被母神摄入,不曾想被母神仙罩排在一丈外近不得身,如今还被逐走,为免浪费,这极淫之蛊便让这傻不楞登的召婉受了吧,反正也还好,她虽不及母神万一,但相比他过去鬼混的女子也有过之了。 喝罢茶放下茶杯,召婉说:“估计晚些客务部的主事便来通知你离开了,我也回去啦,有缘再会。” 乞苍把手一伸,拉住她的左手,竟是生生把毫无防备的她扯入怀中,继续展示他那轻车熟路的勾搭功夫:“召婉就这么走了?想想不知何时方能再见,我竟是好生不舍得。如此何须等有缘,缘由我创,不如仙子莫走,再陪陪我?” 召婉愣住了,落地至今,她从不曾与雄性试过这么近距离相处,眼前这男子的气息和他那张妖艳的脸如此充满迷惑性,她不禁心口发热惊慌失措,赶紧站起身:“不可无礼。”并边说边向院子门口走去。 乞苍笑了,他并不着急,蛇蛊是淫蛊中威力最大的,不过要两个时辰后方发作,他之所以要了最厉害的淫蛊是因冲着母神而来,这傻不楞登的召婉必无招架之力:“召婉,我不舍得你,这缘由我来创,我一会便下山,后居于西门山脚那池边的山洞中,你一日不来,我便等你一日,不见不散。” 召婉面红耳赤,快步离开了乞苍居住的小院,心想妖真是不同法峰的正神,怎么说话这么直接?但奇怪的是,他竟无礼地让自己这么欢喜。 离开客务部后,召婉已经没心思再等元主事,把母神的令告知客务部的工作人员转达便匆匆离开了。接下来的整个午后都处于失神状态,不时温习乞苍的每言每句、每个动作,想想便窃喜。心想召秀、召南、召宁也都是男子,何以与他们相处她只想与他们争胜,从不觉得与他们相处欢喜,这乞苍竟是如此特别? 傍晚时分,当彩霞又布满整个法峰,召婉开始感觉到有异,心口如万蚁爬过很想挠,嘴干舌燥,她觉得她无比渴望见到乞苍,于是找了个理由匆匆赶下山。果真在西门不远的湖边一个山洞里,见到半躺在草堆上的乞苍,身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没穿内衬,露出雪白的胸膛,看到她微微笑了,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赶来,召婉觉得他无比迷人,扑向了他的怀抱。 一番云雨巫山,乞苍本是以淫为修的色妖,要让召婉此等不谙世事的傻瓜欢喜,实是轻而易举:“如何?我可是待召婉极好?” 召婉把头埋在他怀里,异常乖巧地说:“是待我极好,从此我也想与你密不可分,你可愿意?” 乞苍笑了:“那自是很好,那我便在此住下,日日候佳人,可好?”心想蛇蛊虽威力强大,但只是一次性的蛊,不知这傻不楞登的没了蛊力发作还来不来?需不需要再给她下蛊? 谁知召婉欢喜地笑了:“真的?你真如此在乎我?” “这是自然!” “好,我定日日来会你。”召婉大声应,正想往他身上爬,突然感到浑身撕裂地疼痛,不禁抱着身子打起滚来,随着她不停地在地上翻滚,赤裸的身体竟变成一条青苔色的蛇身。 乞苍淡定地在旁边看着她翻滚,又见她变成蛇身人首,脑袋挂在蛇身上,脸色雪白,脸上全是汗,他本体本就是一只癞蛤蟆,整天鬼混的也是一些动物,对召婉变成蛇身自无什么排斥,只是心中好奇,他只是给了她勾邪淫的蛇蛊,她身上只要有邪淫自性便必能勾出淫荡的一面,但何以竟会使她变成蛇身?难道她的本体是蛇?伸出手拨开召婉脸上的头发,他问:“你的本体是蛇吗?” 召婉的脸由白变青,又由青变白,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脸上冒出更多汗,颤抖着说:“我由父神母神所塑,落地便是人形,并无本体,为何竟会异化成蛇?” 乞苍沉思了一番,心想应是这傻不楞登的不知自己身上有防邪淫的设置,与自己纠缠一番变异了,至于为何变成蛇身,应是与自己给她服了蛇蛊有关,大概明白了,他不动声色地说:“不要紧,应是他们在你身上做了设置。你现在尝试守住心念,汇集灵力把自己归回原形,试试。” 召婉听罢他言,惊恐的心安定了一些,觉得他真是厉害,此男子值得托付,赶紧听他所言守住心念,汇集灵力尝试帮自己归回原形。 (三十)阴谋初现 半炷香时光后,召婉终于归回原形,乞苍为她披上衣服,她颤抖着靠在他怀里,惊魂未定地说:“吓死我了,幸好有你。” 乞苍嘴角露出一抹阴笑,尽量温柔地说:“没事,没事,以后万事有我,我会待你好的。”心中却想,这个火真是傻不楞登的,天真又愚蠢得很啊,不费吹灰之力便骗到手了。 召婉又靠得他紧了些:“还是你待我好,这般令我舒爽,还在我有危险时助我一把。父神母神真坏,他们天天享受这等美事,却加了设置让我们不可触碰此事,还说是为我们好,真自私!” 乞苍笑了,心想这火虽是父神母神所造,但天性和自己却是同类,巫母真是料事如神,这个傻不楞登的每天贴身跟着母神,无疑是他拿下母神和宇宙的最佳助力:“那我带你走,我是冥王,你便是冥后了,可好?” 召婉的眼睛亮了:“原来你是冥王?为何你竟没说出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只小妖。冥界宫殿有法峰这么大吗?当冥后有母神这么多人敬奉吗?”心想再去火境不能暗访了,要光明正大去看各星宫殿。 “自是不能说,若说了,我怎知你是真心喜欢我,还是看中我冥王的地位?如今你不知我是何人依然与我恩爱,我自是要坦诚相待了。冥界目前没法峰这么大,召婉可是喜欢法峰?喜欢和母神这般受无数生灵敬奉?”乞苍认真问。 召婉笑了,努力展现温柔和顺的姿态:“苍哥待我真好,我也自是真心待苍哥,自我落地,母神便让我唤召秀、召南为哥哥,我从来不听,只叫他们名字,因为心中一点也不敬他们,但我愿意叫你苍哥,真心待你。我自落地便跟随在母神身边,除了见到父神极疼爱母神,还见到无数生灵跪拜、敬奉母神,母神给他们讲法、起名,哪怕偶尔摸摸脑袋,他们都欢喜至极。我还没见过有人比母神更受生灵敬奉、信赖和珍惜,若是苍哥能给我母神般的地位,那自是极好。” 乞苍哈哈大笑,心想真是天助我也,这个召婉虽是长得比自己还高大,看起来嚣张又坚硬强悍,但心智只能用又傻又天真来形容,一开始他就觉得她傻不楞登的,自己果然是识人有术,这样的傻子不利用,利用谁呢?骗了她,让她做内应,杀了守护神,抢得母神,再灭了她有何难:“婉妹真是待我一片真心,如此,既是婉妹喜欢当母神,我便奋力一把,拿下法峰这领地,把母神的宝座献给婉妹,可好?” 召婉大惊:“我不是这意思,我虽向往母神的地位,但并非要让你攻下法峰伤害母神,毕竟我是由父神母神所造,生命由他们赋予,他们等同我父母。我只是想若苍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让我拥有与母神般的地位,让我与母神平起平坐。” 乞苍双手边在她身上游走,边说:“我去过不少星球,如今到法峰,发现法峰已是宇宙最佳之地,再建造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直接拿下更快。婉妹待我如此真心,我怎可让你久等?你无须担心,既是父神母神待你如父母,我只是赶走他们便是,不取他们生命,可好?” 召婉在他的挑逗下早已情迷意乱,喘息着说:“原来苍哥是一心为我,那你答应我不伤他们生命,只是赶走他们?” “这是自然。婉妹可还要欢好一番?” 召婉心一惊,想起刚刚异化成蛇后经历的惊心动魄,再想想已经出来良久,不禁冷静下来:“我须回去了,已经出来许久,再呆下去会被发现的,我明天再来会你。” “好。”乞苍笑了,松开搂着她的手,半躺在草堆上,拿了根草咬在嘴里,他太懂这种初尝云雨的小姑娘了,要让她意犹未尽,她才会乖乖地主动往他怀里跑受他牵制。 召婉赶紧收拾好衣衫、妆容,离开山洞往法峰赶,出山洞前看了一眼乞苍半躺着的草堆,嘴角露出一抹笑,心想真是神奇,自己在法峰的房间整洁雅致,都是极好的配备,可自己还整天挑剔不满,今天倒是在草堆躺了半天都不觉嫌弃,看来有个伴侣的感觉真是不错。 法峰内走动,若非有急事要事,母神皆建议大家尽量不用仙术多走动,如此是为保持礼法和肃静,也是为多体验。为守此礼,也为多些时间回味今天经历,召婉便慢慢往法峰上走,一边回忆当天种种不禁喜上眉梢,但当她不停温习刚才与乞苍的鬼混情节时,她感受到心口那种烈火焚烧的感觉又来了,额头上开始冒汗,走至百花园附近时已经浑身无力跌坐在地,她赶紧止念,心想可千万不要变成蛇身,若在法峰变异,母神一看浮生镜定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时纵使不要了自己的命,五行火的地位自己也绝对无缘了,虽然自己如今已是乞苍的女人,他也许诺给自己和母神无异的位,但谁知这一日何时到来呢?自己在这法峰之内,地位虽远不及母神,但也是两人之下,无数人不敢得罪了。 “召婉,你怎么了?”神兽出现在她眼前,以念问她。 召婉惊了一下,看到是神兽,定神说:“铭恩,我傍晚到山下办事,嘴馋吃了野外的果子,许是果子有毒,现在腹内难受,疼痛难忍。” “那我带你回去找母神医治。” “不,不,这般小事不要惊扰母神,母神一向让我们不能乱摘花草果子,要爱护生灵,是我自己嘴馋,母神知道了会批评的,要不你带我去你居所,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休息好了便回自己住处,如果现在回去,被召秀他们发现了,肯定也会惊动母神的。”召婉哀求说。 (三十一)神兽救召婉 神兽转了个身,落地化为人形,看着她想了一会说:“好吧。” 铭恩心中是有疑惑的,因为自他来到法峰,从不曾见过父神母神和四行身体不适过,纵使体验伤痛,也只是体验而已,施术很快便能痊癒,只有生灵才会有病痛和受伤的时候,何以召婉今天这般?另外是召婉一向高傲得很,不把他放在眼里,何以今天这么低姿态还要到他住处休息一会?但母神教导,生灵有难不可坐视不理,更何况她是常常同处的火召婉。虽是自己那窝凌乱得很,她想去就带她去休息一下吧。只是他是母神的坐骑,除了父神母神可坐外,任何人他皆不愿意、也不可让他们上原身,所以他化出人身,挽扶着比他还高大的召婉,移步至他住所。一路上,铭恩觉得召婉身上飘出阵阵恶臭,他弄不明白,召婉一向自视甚高,还嫌他们不爱干净,今天怎么自己身上会散发出异味? 铭恩的住所确是很简单,石床上铺着简单的被褥,洞里除了父神母神给他的法器和奖励他的一些小物品放在一个架子上珍藏外,竟是空空如也,而且看起来连那张床,铭恩也睡得不多。铭恩把她扶到石床上说:“你在这里休息吧,这是父神为我造的床,但我生性散漫,更喜欢睡在树底下,这床几乎没睡过。” 召婉顾不上许多,赶紧躺下,闭目养神,千万不能异化是她此时唯一的念头。铭恩看她睡下了,便又化出原身,退到石室外的神树下趴着,今天这事好像有点复杂,但依他那脑袋瓜子又有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吧。 单纯的铭恩自然想不明白很多东西,任是给他再复杂的心思,他也想不通父神母神造的火会因邪淫发作而与恶妖鬼混。对他来说,父神母神等同他的父母,自他三个月起便抚育他,父神母神如此慈悲有爱,能侍奉他们身前是无比福报、是宇宙中无数生灵求也求不来的事,何以要变节?另外是对于还是孩童心态的他来说,心智未开,他根本不知男女欢好是什么,他又怎么懂召婉被激发出来的淫荡? 铭恩想不明白,但山洞里的乞苍通过召婉倒是弄明白了很多东西,比如老巫婆一直与他说陪伴在母神身边的是守护神,母神是神女,如今他知道了,守护神其实是母神的夫君,守护母神是他的职责之一。但这又有什么要紧呢?对于落地成人妖力强大后便无女不欢的淫魔来说,他从来不认同贞洁一说,他鬼混过的女子数都数不清,母神虽不是神女,但好歹也只是与守护神在一起,依母神的绝色,这实在不打紧,而且巫母说了,如果他喜欢,将来可助他抢父神的躯壳,到那时,母神便自始至终只属于他了,不论如何,他乞苍都不亏。 至于召婉说的,父神母神是天道化身此事嘛,那只是召婉植在神识中的概念以及在法峰听说的故事,她又没见过事实呈现,谁也感知不到天道,天道何在?若真有无形的力量,他无法无天唯我独尊万万年,何以没任何力量来收拾他?不过传说罢了。想至此,他哼了一声自语:“老子喜欢,老子就是天,把母神抢来,再抢了守护神那躯壳,我就是父神,等我成为父神时,我就是这整个宇宙中的天!整个宇宙的生灵都要臣服于我!” 老巫婆是宇宙早期的老生灵,虽不是初始那些,但修成人形也较早,曾听祖辈和法峰善神多番讲及宇宙创始故事,心中清楚父神母神就是天道化身,故虽犯错受神罚生极恶心想报复宇宙,但也知与天斗不可能成功,一切只是鱼死网破的挣扎。她自己这层知晓,便认为乞苍若知晓母神已属守护神、父神母神是天道化身,便会制约行为,故特意在告知乞苍信息时,把母神说成神女,把父神说成守护神,以让他无所顾忌。却不知乞苍这狼子远比她认为的恶毒凶狠、无法无天,纵使知道了母神已选守护神为夫,他并不介意;纵使听说父神母神是天道化身,他一样毫无顾忌,乞苍的无法无天不是形容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宇宙中正是有了老巫婆和乞苍这样心无敬畏、无法无天的毒瘤,才会埋伏着极大的灾难。 造了父神母神后,天道真的就不存在了吗?怎么可能?!那生命的本源,纵使宇宙万物皆消失,祂也不可能不存在,祂是唯一、永远不会消失的存在,是恒久远的觉知。只是自宇宙间有了完整的化身后,祂便安于幕后,只与母神同心同感,不再插手宇宙运行了,形体世界的事有父神母神处理,有因果定律制约,为公平公正,祂不会再进行任何干预,祂只是每天一如从前地宠溺、陪伴着祂的心肝宝贝。母神的一颦一笑、一心一念,母神所有的经历,祂都同步感知,严格来说,不是同步感知,母神其实就是祂的心脏,祂的心脏每天都在跳动着,这就是祂每天对自我的觉知,一切皆是体验,每天每时,甚至每分每秒,祂皆与母神同在、皆可与母神对话,就如人的自我对话或自言自语,故,天道何时不在呢? 老巫婆再怎样躲藏、她的恶念隐藏得再深,她都必须存活于宇宙中;乞苍的野心以及在法峰的所作所为,天道不知吗?或许不知,就如人身体里有癌细胞,很多时候要中期或末期才查出来,不知也有可能。也或许说祂早已知道,只是祂也知道,纵使是祂的心脏母神、祂的化身父神,也有他们的考验以及属于他们的功课,有些事,祂只能看着…… (三十二)召婉发现神树起恶心 “铭恩,你在这里做什么?” 铭恩正以原身打着盹,听到召婉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化出人形说:“我在这里休息,这树下更舒服。你怎样,可有好些?” 召婉甚是亲切地在他旁边坐下,疲惫地说:“好很多了,这次谢谢你帮忙。” 不知为何,铭恩还是闻到召婉身上飘来阵阵的恶臭,这恶臭让他很不舒服,不自觉站了起来在树下转圈说:“没什么,举手之劳。” 召婉正想说些什么讨好铭恩,让他不要把这次的事说出去,却感受到阵阵清凉沁入心肺,甚是好奇,又认真感觉了一下,确是有阵阵带着淡香的清凉,让她本来燥热的心清凉了许多,也平静很多,不禁好奇地问:“何以这树下会有带着清凉的淡香?” 铭恩看了她一眼说:“这是当年见证了守护神成为父神的神树,汇集了阴阳之力,所以有净化万污、增长修为,降燥化魔的功力。” 召婉一听眼睛亮了,神树的神奇她不是没听过,但法峰之内法宝奇物无数,她早已见怪不怪不以为奇,若不急需时自不知其神奇究竟有多神奇,如今在自己感受到又要异化的时候,神树竟能使自己平静下来,且灵力在提升,这是她亲自感受到的奇事:“真的?也就是说燥热、入魔的人,到神树下坐便能得到净化?” 铭恩点点头:“这是自然,这不过是神树最基本的功能,神树还有很多神效,母神说树上的神果能生死人肉白骨,令生灵起死回生。只是这是宇宙圣果,非祸及宇宙存亡不会动用……”说至此,铭恩忽然警觉起来,召婉一向目中无人,何以今天这么谦虚地与他说话?而且看起来对神树神果这么感兴趣?母神当时是因让自己用心守护神树才告知这许多,自己怎能说出去? 召婉感觉到了铭恩的警觉,笑了:“不曾想铭恩修为比我还高甚多,怪我不认真好学,竟连这些法峰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枉费母神日日把我带在身边。以后真是要虚心好学方能进步。” 铭恩听她这么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听着又像有道理,想想她虽非如她所言日日跟在母神身边,但确是能近身侍奉母神,如今能想起虚心学习,相比她原来的嚣张总也是好事,便没再说什么。 召婉在树下静静坐了良久,不但感受到内心的清凉,连原来异化后带来的种种不适和惊慌也消失了,心想这神树果真是神奇,哪怕只是坐在树下也能有此神效,看来要和这只小兽打好交道,便于日后常常到树下“治疗”:“铭恩,我在法峰一向不受大家欢迎我是知道的,我知晓大家都避着我,从前我不在乎,但今天身体不适,感受到你的帮助很温暖,原来有朋友的感觉这么好,从此我当你是朋友了,你愿意和我当好朋友吗?” 站在树下的铭恩愣了,这样的话他不是没听过,有时和父神出去降妖,一些妖被他打败了也会对他抛橄榄枝,希望和他交朋友;若是法峰的其他人说和他交朋友,他也不奇怪,他曾“帮”一些主事把字画又描了描,主事也说和他交朋友,带他去后山玩……但这样的话出自一向嚣张古怪的召婉嘴中,他还真是受宠若惊:“和我当好朋友?” “是啊,你是我在法峰的第一个朋友,可好?你一个人住在这,我以后常来陪你,带好玩的和你玩,如何?”召婉满脸诚意地说。 铭恩认真地看着她:“这……” “就这样说定啦,不过不要与其他人说哦,你知道我以前一向不与人交往,他们若知道我待你这么好会笑话我的,你要替我保密,我觉得我也该改改我的性子了,有朋友多好啊。不过需要些时日,让我学习一下和大家好好相处。”召婉两眼放光,兴奋地说。 铭恩看着召婉脸上的神情,他感觉到那兴奋是真的,觉得召婉应该是想改变了吧?不然这也假不来。但他不知,召婉真正的兴奋是因为她找到了化解她异化的良方,并非是决心改变自己。看着召婉腾着云轻轻松松地回住所,铭恩觉得若是召婉能改变也甚好,这样母神也会很安慰吧。 别院里,父神归来不久,母神正与他坐在后院赏花喝茶:“今日我到百花园赏花,那日来访的恶妖拦路示好,其心有贼,我让元主事请他离开了。” 父神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拦路示好?这恶妖何来胆子对夫人做此等事?对母神起歹心,是本恶之为,当诛之。” 母神拉住父神的手,让他坐下:“莫急,已经走了。看其气息确是难以渡化的恶物,已经清出净地,便让其因果自转吧,以后莫招惹便是,若再犯恶再诛之。以后你再到他处降妖,降之交由该星星主处理,不往法峰引了。现在生灵无数,难免龙蛇混杂,我们还是少涉红尘,少碰因果。” 父神把母神搂在怀里:“我只是心疼让夫人受惊了,是我不好。” 母神笑说:“你是善意渡恶,我知的。也没吓着,不要忘记这里是法峰,有天道的仙罩,有无数正神守护,而且你夫人是母神,不是泥捏的,虽不擅武,但区区小妖也非我对手。已经遣走了便好。” “夫人,自造了四行,你费心调教,我们许久不曾出去游玩了,今天去办事的星球风景不错,我带夫人出去走走可好?这万万年,夫人太操劳了。”父神说。 “你想出去多久?”母神想了想说。 “半月如何?”父神说。 “好,但四行心性未稳,主事们管束不了他们,谨慎起见,以闭关为名吧,设置好傀儡身,明晚出发。” (三十三)召婉骗铭恩借神树净化 法峰共有108层,每层有一位负责统管事务的主事,这些主事都是宇宙尚未有父神时得天道能量修成的生灵,是第一批生灵,他们都被天道对母神的爱和宠溺能量穿透、滋养而化为生命,这些生灵修成后皆无比纯净、正气、忠诚、不愿意离开母神。他们见证了父神的落地,也见证着父神母神的爱情,父神造法峰后,他们便成了各层的主事,在领到主事身份令牌时,他们皆自愿把自己的心化为一颗圆珠奉给母神,发愿以生命意志守护父神母神和宇宙的安好。故母神手上常拿着一串108颗无比好看的念珠,那串念珠其实便是由主事们的心化成,母神每天随身携带,是时刻通心各位主事,也是护佑他们安好。 108位主事虽是法力强大的上古正神、善神,守护法峰尽自职自是没问题,自建法峰至今一切也安好。但有一件事却令主事们甚头疼,那就是四行,初时先造了召秀、召南,召秀还好点,与主事们能和平共处,但召南性子倔,落地后便不太好对付,虽然不会为难主事,但主事们想管他,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有一次父神母神外出取材造火,召南便因事与一位主事闹性子,那位主事是位由桃树修成的老翁,法力自是比召南强,却想着他是小娃娃又是五行之一不好与他斗法,生生让召南以术法把人家三分之一的地方撒满了尘土,把那些工作人员弄得灰头土脸。 召南只怕父神母神,但父神好脾气一向也只教他们武功术法,不是大事不会对他严厉,真正能令召南发自内心又怕又敬的只有母神,不论召南闹什么性子,母神总能在举手投足间轻易修理他,又化解了他的蛮气。自此之后,主事们皆请求,如果父神母神要外出又不捎上召秀、召南时,得想法子拴好他们。后来父神想了个法子,为母神造了个傀儡身,每每外出时日较久,便把傀儡身置于别院,说母神在别院闭关多少时日,大家各司其职。 母神外出和母神闭关性质自是不同,外出嘛,远水救不了近火,闭关就不同了,随时可以出关,因为如此,召南收拾主事的事件就甚少发生了。后来又造了火和水,水的性子乖巧纯良,主事们都喜欢他,他倒是没闯过什么祸。但火召婉就不同了,那张嘴和做事风格让主事们遇到她都要兜路走,否则遇着她便免不了听她胡言乱语,或被她发现什么好东西要了去。于是,为保主事们能心安做事,四行落地后,父神母神若外出,只要当夜不回的皆会设置傀儡身于别院,保主事们太平。对于主事们来说,提起年少时的召南和现在的召婉,总让他们忍不住怀念自己年少时的单纯时光,这些上古正神们总是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少年神仙怎么这么难对付?母神要调教这四行,实是甚难、甚难,母神这么不容易,自己要好好做事为母神分忧。 傀儡身是父神依照母神模样造的,虽不完全,但也很神似了,不完全倒不是父神术法做不到,而是不想太一致,以免带来不安全因素,反正只是做个镇摄作用,神似足够了。傀儡身不用时只是一具人像雕塑,只能由母神施法启动,置于别院时,能受母神指令简单活动,近身自能发现有异,但在别院外看便看不出任何端倪。每每母神设置傀儡身,四行和神兽皆以为母神在别院闭关,倒也乖巧许多,至少没怎么给主事们添麻烦。 次日一早,神兽铭恩还趴在树下打盹,便感应到仙罩被撞击,警惕地赶去一看,只见召婉提着一篮子仙桃正摸着脑袋,看到他喊:“铭恩,原来这里有结界啊,你快让我进来,疼死我了。” 铭恩化为人形,把手一挥,解了仙禁,看着她说:“这里自然有结界,这是神树神果所在之地,一般人来不了。” 召婉抚着脑门,皱着眉说:“那昨晚怎么没发现?” “我带你进来的,你自然发现不了。” 召婉心想,原来这样,看来这里是没办法自由进出的,要想法子让铭恩把进入结界的咒语告诉自己才行,便赔上笑脸说:“给你桃子,这是我一早去桃翁的果园摘的,你知道那老头可不好相处,把桃果看得跟宝贝似的,平常要几个都不乐意。这桃子要是普通神仙吃了是能增长功力寿夭,我们五行又无寿夭,图他什么,不就吃他几个果子,他还真是小气,总给得那么不乐意。” 铭恩知道桃翁桃主事,他不是小气果子,而是因那桃子给生灵吃有益且能治病,召婉纯粹就是因嘴馋总是去摘,且摘了从不珍惜,有时随口一咬便弃了,召婉的暴殄天物让他甚是心疼,又不好因此等小事惊扰母神,只能防她像防小贼一样,其实又有哪位主事不防召婉呢?正因为这样,召婉这样待他,才让他受宠若惊,虽说他捣蛋起来也让主事们害怕,但主事们对他的怕和对召婉的怕,他知道不同。不论如何,召婉这样诚意满满地一早摘了桃子来给他,他还是要领情的,便说:“谢谢召婉,我若想吃桃子自己找桃翁讨便好。” 召婉很自觉地在神树下坐下,从篮子里掏出一个桃子递给他,又自己拿了一个啃开了:“我们一起吃桃子。” 铭恩也只能坐下和她一起吃桃子,奇怪的是,今天召婉吃得很慢,竟把桃子啃得干干净净的,没有像之前只咬一两口便扔了,铭恩心想,如果她每次都能这样吃桃子,估计再找桃翁讨桃就没那么难了。 召婉吃完两个桃子,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说:“我也回去了,一会母神召了几位主事议事,我去帮帮忙。” (三十四)召婉探究异化原因 以送桃子为由到神树下净化了一番,确保自己身上再无残留异化后的气息后,召婉便前往母神的别院。别院有专侍人员,母神在别院的种种皆有人照顾,这些生灵皆是早古生灵,曾陪母神戏耍、听母神讲故事,纯净且无比敬奉父神母神,自法峰创建便一直在母神身边侍奉,他们都是让父神母神很安心的善神。 母神尽量让召婉多跟随的真正用意,是因为她是四行中底子最差、浊息毒素最重的存在,为免她为恶入魔而把她带在身边、企图多加教育潜移默化影响她。此因母神曾直言与召婉说过,但她从不承认这一点,她认为自己是四行中最聪明的,在法峰诸人面前也自诩自己最受母神重用才得允跟在母神身边。 母神不是不知召婉嚣张、招法峰诸人厌,只是这也在她的预料中,毕竟火由宇宙中最污浊、最恶毒的元素塑造凝结成形体,就如人类造核弹,这宇宙的“核弹”有非凡的杀伤力,不也很正常吗?但若能调教得好也是从根本上净化了形体元素。若把形体元素中的火元素比喻为饮用水,召婉就如泉眼,如果泉眼能清净,整条河流都能干净,这险是值得冒的,在未修成前,她的无心无情、自私刻薄、无法无天都是毒性呈现,当努力对治之。 一早,桃主事便为母神送来桃果并讲了召婉摘桃的事,母神只得又与桃主事讲了造火的缘故,宽慰这朴实又刚正的老仙翁,让他多包容召婉、耐心帮助她成长。桃翁知母神操心,老生灵也自知火元素之毒,只能叹息一声告退。 召婉来到别院时在门口碰到桃翁,看到她赶紧快步走了,她暗哼一声,心想这老头肯定又是找母神投诉她摘桃了。走进别院,母神正站在别院的花丛中沉思,看到她皱了皱眉说:“召婉今天可是又为难桃主事了?” 召婉嘴一撇说:“那老头胡说,我今天摘他几个桃子不过是送与铭恩共享,桃翁真是小气得很。” “送与铭恩共享?铭恩想吃桃子,为何不自己找桃翁讨?”母神奇怪。 召婉愣了一下,心想自己差点说漏嘴了,赶紧说:“是这样,上次我吃桃子,铭恩找我讨,我没有,答应了有时与他分享,今天想起便去摘了几个,应之前所诺。” 母神听了点点头:“是要相亲相爱,说过的事也要言之行之,但行事须讲礼仪,日后找主事们要东西要讲礼法好好说,你落地多年,也与你讲、教礼法无数,当知礼了。” 召婉看气氛缓了过来,赔笑说:“是,召婉谨遵母神教诲。是了,有件事想请母神开示,昨日母神遇乞苍示好,乞苍被阻隔在一丈之外,母神说是因他有非分之想。想问母神,不知我们是否也有此等仙罩保护?” 母神边往花丛中走边说:“你们是五行,为守护宇宙和万物万灵而生,不可被邪淫沾染,自是有仙罩,这仙罩早便设置在你们的灵珠中,需要时能护你们安好。” “那就是说,我遇到对我有非分之想的男子也会开启仙罩?”召婉不动声色地问。 “非也。仙罩的功能是保护,此等仙罩就如剑,我为你们配备了利剑让你们防身,若是利剑在手,遇到恶人你们却不举剑相向,或甚至和恶人自愿相好,那这剑自是不能产生保护作用。有这内置神力还要你们洁身自好方行,自心清净,遇到有非分念想之人自能轻易识别,生防御心仙罩便能开启;若自心不清净,或自己对那人也有念想,那仙罩自是开启不了。” “那如果我们功力薄弱,不幸被恶人染指,那将如何?” 母神停下脚步,看着她正色说:“身为五行,你们与诸星息息相连,肩负自净净万灵的使命,定然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非普通生灵,不是为自己而活的生命,当以守护之志护心脉,可懂?” 召婉赶紧换上异常乖巧的嘴脸,这个问题她今天不论如何要弄清楚:“懂、懂!我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这样才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那万一我们真的保护不了自己被染指了会怎样?” 母神望了望远处的池子,脸色沉重地说:“如果你们自己没有淫心,没有人能染指你们。若是自己有淫心,被染指了,会视乎自己的邪淫之心严重程度异化。因你们由元素塑成无本体,非生灵,若已是不洁之身,内置与诸星的元素连接细胞会爆破发生变异,而后异化成生灵,也就是变成有本体的普通生灵,而会异化成什么生灵,则视乎邪淫到什么程度。宇宙有生物无数,生物之间自身洁净性略有区别。” 召婉心中已知大概,仍故作淡定地说:“那昨日母神说我们日后也会有伴侣,与伴侣相融不是邪淫么?” “至情至爱,因爱而行,那是阴阳交融,是生命完整、回归自身一体的方式,与邪淫无关,因爱而行,于天地间产生的是美好的爱能量,能滋养生命。邪淫之行,无情无爱而欢合,求的是感官刺激,无挚爱之心,在天地间留下的是污浊气息,自身能量也会变暗变黑。浩瀚间初始并无浊、恶、毒,如今渐多,便是由生灵不当体验创造,也正因为如此,才造你们五行意图化解。你们须先修清净自身,修得慈悲心并懂得爱和真情,如此得遇良伴方是伴侣。伴侣,是以爱以情相伴的阴阳另一半,无情无爱不叫伴侣,叫配偶,在你们未修好自身前,若草率开启异性能量,只会遇邪淫而毁自身。”母神说。 “我明白了。”听母神之言,召婉已知变异的原因,也知自己已经与火无缘了,如此,她更是要为自身利益而做出更大的努力。 (三十五)法峰土匪 母神与主事们交代了事宜,下午设置好傀儡身,当晚便和父神云游去了。法峰诸人收到的消息是父神外出取造木的材料,母神于别院闭关,半个月后出关。母神闭关期间,除个别别院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人皆进不了结界。 父神外出,母神闭关,这对召婉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在法峰各处搜罗吃、用及各种法器,献宝一样地拿到山洞里给乞苍,主事们都觉得召婉越来越像法峰内部的土匪,因为她越来越猖狂地来要东西;而乞苍看着堆在山洞一角,小山一样高的各种吃用物品和法器,两眼放光,这些宝物的珍贵胜过他原来在低维收集了万万年的物品,他心想,自己真是慧眼识人,这傻火还真是甚好用。最初他很珍惜仙果,但召婉每天都献宝一样地捧来一堆,慢慢地他恶劣的习性便显露出来了,和召婉一样每样东西咬一两口便扔了,还对召婉说:“与婉妹在一起真是我此生最大的福缘,婉妹在法峰实是地位甚高,我沾了婉妹的光,哪怕堂堂一冥王每日屈身在这山洞苦等婉妹也值得。” 此番话召婉听着甚是受用,自此从法峰搬东西到山洞更是殷勤,到各主事处搜寻宝物,明讨强抢,最后开始偷各处不惹眼、一时不易被发现的东西。母神自四行落地后,一直重点教他们修道、明理、习德,助他们净毒去恶,力求将他们培养成为守护宇宙的强大力量。召秀、召南和召宁都正气日足,越来越明理懂事,让父神母神甚是安慰。 唯有召婉的心一直如顽石,法、理难渗入心,学什么都是表面功夫,自私自恋又好强,虚荣浮夸又好吃懒做,对她来说没有抢和偷的概念,她想要某样东西就是要,喜欢别人的某样东西是看得起别人,因为她认为自己很厉害,用人话讲,就是自己地位高又有审美能力,看中别人的东西是认可别人的品味。一颗以自我为中心的顽石,如今被乞苍每天的甜言蜜语称赞得飘飘然,又认为乞苍是她将来的依靠,自是倾尽所能要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地位以及争得他心。父神母神外出云游的日子,召婉不是在法峰变着法子套东西,就是在山洞里和乞苍鬼混,然后再想办法骗铭恩让她到神树下净化,缓解变异。 召婉的小偷行径,除了让乞苍得到吃喝用及法宝,也便宜了山洞一角的一只小老鼠。那只小老鼠本来一直居住在山洞一角,不曾想乞苍竟选中了它所在的山洞,它眼见召婉和乞苍每天鬼混,本来在法峰附近清修得来的灵气和净气早已荡然无存,灵识未成邪淫已入心入肺,只盼着能早日落地成人形,也能投入乞苍怀抱。乞苍挥霍的法峰食物正好便宜了它,每日大量进食法峰的仙果佳肴,竟加速了它的修成。 某日夜里,召婉前脚刚走,老鼠落地化人落在山洞中,乞苍看着眼前长相普通的女子先是讶然,后看她因修形过程中每日目睹邪淫而催化的身材又惊喜,对于这淫魔来说,投怀送抱的雌性他自是多多益善。自此,老鼠每日服侍他,召婉至时便听乞苍话隐去不招惹召婉,召婉自是不知,她费尽心思在法峰偷东西献宝给乞苍,背后实是奉养着一对。 老鼠落地为人后几天,父神母神便回到法峰。一听母神出关,主事们皆纷纷禀报母神近期召婉的行迹,母神不禁意外,便唤人传召婉。遇到来人时,召婉正从铭恩处归来,双手挽着自己的辫子喜滋滋地回味着昨日与乞苍鬼混的事,听到母神回来了,心惊,但马上镇定下来,她知道要加速实施计划了,这半月光阴,她和乞苍已经商议了周全的计划,乞苍还为之回了一趟冥界请教他的巫母。 走进别院,父神母神正在喝茶,一见她,父神便起身离开了,母神看着她,神情严肃:“召婉,说说你这半月来的所为,可有自觉不当之处?” 召婉挤出委屈的样相,低声说:“这半月我练功勤奋,不觉对各种需求大量许多,故问主事们要的东西多了点,仅是如此而已,法峰各物取之不尽,主事们又何须如此小气?我不过是听从母神闭关前吩咐,认真练功、精进努力,又怎是错?” “你如何精进练功?自认为有何进步?精进练功便须摄取更多食用?召婉,你非生灵,种种皆体验,何来此需?”母神知她言里有假,召秀、召南、召宁不会撒谎,但召婉一向言语虚实无度母神是知道的,在召婉的概念中,她没有所谓的事实,她只认可她自己认为的事,她那般认为,那般便是事实。 “母神请看,这是我这些天抄的经文,我自知我是顽灵,法理难入心,但又身负自净净万灵的使命,实是惭愧,故母神闭关期间,我日日勤加修炼,同时也抄经文,希望法理能助我入心,也如召南他们那般有进步,让母神安心些。”召婉很认真地解释,并把敛于袖中的经文全放在旁边一桌上,满满一桌面,心想这些让鲤鱼精们帮忙抄的经文,应该足以应付母神了吧,母神最喜看他们修道明理,她可是用了不少东西哄那几个跟班帮她做的假,反正嘛,这么多经文,母神刚出关定很忙,肯定没空每册都看,上面那些全是她自己抄的,应能应付过关。 母神看了一眼桌上的经文,仍然满脸严肃:“召婉,你的心性我一向知道,主事们也一直包容你,当懂感恩,不可肆意妄为无法无天。若得天地之力背负使命却以之为狂,那是恶之所行,我造之恶我将灭之,你可知晓?” (三十六)鲤鱼精对母神下毒 召婉嘴一扁,看着母神咬着牙不说话,自她落地至今从没见过母神如此严厉,但她更知自己背后藏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若再顶嘴惹得母神调用浮生镜,那所作所为便一览无遗了,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暴露,沉默是此时最好的应对方式。她了解母神性情,母神能用浮生镜看所有,但基于尊重生灵隐私、给生灵修行的过程,若非情节严重,母神一般不会动用浮生镜。 母神心性本就柔和慈悲,也知她一向如顽石难渡化,已经严厉过、让她知错之严重便算了:“明理之人,无须严言,心自省之,既是我已严言,你更当自省并悔之,好好回去闭门思过,明日午后来见我。这些经文我会逐篇看的。” 召婉一听暗惊,但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心知她要配合乞苍的计划,赶紧助乞苍取得法峰,否则事情暴露,纵使不被收回灵珠诛杀之,也定然会被清出法峰、身败名裂。 一夜未眠又不敢再去见乞苍,召婉忐忑不安,一直想着若是母神发现了那些经文是其他人抄的,要调她的所行影像,她当如何是好。但母神说了让她午后去见,自是不敢不见,于是慢吞吞地走向别院,躲在别院的一角呆坐不动,不知如何是好。 她这一呆坐,倒是让她坐出了意外见闻:只见鲤鱼精端着托盘,托盘上一边是花瓣做的糕点,一边是晶莹瓶装的花露,进了别院后,鲤鱼精想了想竟是闪到一边,掏出一个小瓶子,往花露里倒光小瓶子里的东西,而后赶紧藏起那个小药瓶,脸上露出轻蔑又带着恨意的神情。 召婉学好很难,但对恶言和劣行一向是无师自通,眼珠子转了几圈,她想起鲤鱼精性格古怪自闭,却主动接近她,每次她让她们做事,别人都要求物品回报,只有鲤鱼精请求她讲父神母神的事,对了,鲤鱼精特别喜欢听她讲父神的事,每次听到都两眼放光。还有一次,母神在法堂讲法,父神一人在别院午茶,她送东西到别院,发现鲤鱼精穿着近似母神衣裳颜色的衣衫,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流着血,像是经历了严重的撞击……她当时便疑惑了,鲤鱼精是得到母神允许可以从厨部奉茶点到别院,可是只能奉给别院的奉事端上,若母神有空才允她留下教她易容术,若母神没空,她是非召不得再进别院的,何以会在父神一人午茶时再来、还穿着类似母神的衣衫? 只是眼珠子转了几转,召婉便知道机会来了:“小娇,你莫是不知,在母神茶点中下毒是毁天灭地之罪?父神若知定将你灰飞烟灭?” “哐当”一声,鲤鱼精小娇手上的东西全掉到地上,面色苍白地愣在当下,看着得意的召婉,支吾地说:“你说什么?胡说!” 召婉慢悠悠地在她身边转了个圈,最后站在她面前,低下头,认真地看着比她矮了一个头的鲤鱼精,露出灿烂的笑:“小娇,明人不说暗话哦。要不,我现在大声喊来母神看看这地上的食物?你知道,真是有严重的事,母神会调浮生镜,你一直打探父神消息,对父神下了多少迷魂药、对母神下了多少毒药,还有私下做了多少事、有多少不轨心理,就再也藏不住了……你可想好了?想好我便喊母神啦!” 小娇一下子在她面前跪下,丑陋的脸上冷汗直流:“召婉姐姐,我知错了,求你放过我,日后我定做牛做马报答你,请放过我……” 召婉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灿烂轻松:“好说,好说。这个我来收拾干净,你先回去重新奉来食物吧,切记不要下毒了,对父神母神下毒没用的,他们不是普通生灵,不受毒侵。父神母神喝茶休息的房间有结界,心怀不轨想冲进去会被结界打飞的,看来你是被结界打飞数次也没悟出这个道理啊。” 小娇的脸又是一阵青白,慢慢地伸出手收拾地上的物品:“召婉姐姐何以愿意放过我?”她与召婉打交道数百年,自知事情没有这么轻易了事,召婉这人,没把柄遇着她都得给薅几根毛,如今她有致命把柄落在她手中,哪有轻易了事的可能。 “因为你是我在法峰仅有的姐妹啊,不帮姐妹帮谁呢?傍晚来找我,我有好事与你分享,你现在快重新奉上茶点吧。”召婉甚是体贴地说。 鲤鱼精小娇带着一肚子疑狐离开了,她在厨部因性情古怪一向不合群、不讨人喜欢,但召婉在法峰是众所周知的魔头她自也知道,如今这魔头对自己这么好,她实在弄不懂她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拜见母神,召婉知错了,向母神诚心忏悔,求母神责罚!”走进别院,看到端坐在茶桌边的母神,召婉一下子跪了下去。 母神看着她,平静地说:“你错在哪?” 召婉努力地挤出眼泪,两眼殷切地看着母神:“母神闭关期间,我又犯了顽劣贪吃贪玩的毛病,到法峰各处问主事等人讨要东西,母神一向教诲我们要恭顺有礼,我无礼又贪婪,错了。我自知顽劣、知主事们会在母神出关时告我状,先让几位小姐妹帮我抄了经文,企图蒙混过关是错上加错。我如今确是知错了,愿意诚心改过,接受责罚。” “今天把你手上的事处理好,自明天起,禁足七天,闭门思考,七天后,默出《论德经》、《净道论》,考你敬奉礼仪。”母神依然平静地给她布置了功课。 “是,谢母神。”召婉叩首告退。这功课对于不学无术的她来说有多重,她自是知道,但只要能忽悠过去,不让母神动用浮生镜,她便算逃过一劫了。 (三十七)丑八怪吓坏乞苍 傍晚时分,鲤鱼精看着彩霞围绕法峰,心中却无半点欢喜,只觉得无比绝望,在法峰的时光是她生命中最好的时光,虽然自己生了不可告人的妄想折磨着自己,也因屡屡下毒不成而备受挫折,但这些只要没人知晓便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也只是想奋力为自己争取一个辉煌的未来,不成功的话没人知道也没什么,万一成功了呢?她可不想和她母亲一样嫁给没用的同类终生活在卑微之中。不曾想如今这不可告人的秘密竟被召婉这魔头发现了,而且她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尽?难道她一直在跟踪、观察自己?她究竟知道多少?鲤鱼精想至此额头又起了一把汗,落在这魔头手中,她知道她的命运已经失控,只怕自此想和她母亲一样甘于卑微也不可能了。 忐忑地走到召婉屋外唤她,听到房中召婉大声说:“进来。”走进召婉房中,却见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看起来心情颇佳的样子。 “召婉姐姐,我……”鲤鱼精低着头、搓着手小声地说。 “等我一会,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召婉戴上耳环,头也不回地说,看不出有一点要收拾她的样子。 片刻后,召婉挽着她的手出门:“走吧,我明天就要开始禁足闭门思过了,现在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鲤鱼精诧异,被母神罚禁足闭门思过,这魔头还能有如此好心情?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若作以往她不吵翻天才怪,但她也知把柄落在人家手中,还是少问多听为妙。 两人快步下峰出了西门,召婉把鲤鱼精带到池子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拉着她的手异常友好地说:“你看上了父神,每每母神没空,父神一人午茶便在茶点中下迷魂药,后易容想假扮母神诱惑父神,多次都被别院的仙罩撞飞,对吧?对父神下迷药不成,便在母神的茶点中下毒,想毒死母神再谋父神?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药是香料部铭香给你的,你以领香料为名自己调的药,你母亲本来就懂配药草迷药,在你们族群中以毒为长,对吧?这些我都知晓了,不过你放心,铭香以为你只是领香料作食物用,我也没拆穿你。” 鲤鱼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心冒汗,又不好把手抽出来,她实在弄不清这魔头究竟知道了多少,也不知她究竟想怎样。 “你真笨啊,难道你不知道父神母神不是生灵,百毒不侵又绝不会爱上他人吗?父神母神是天道化形,只会钟情彼此,也唯有彼此,哪个生灵异想天开只会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否则你想,法峰女仙无数,长得比你好看百倍的比比皆是,难道她们看到父神就不会动心吗?只不过是大家都知道真相,不会动这可笑的念头罢了。说你蠢吧,你眼光又这么高,竟敢打父神主意;说你聪明吧,以你这最丑的样貌又怎么没一点自知之明?”召婉一番高见,又把鲤鱼精说得脸上青白不定。 “你是说,我与父神绝无可能?”鲤鱼精终究还是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召婉笑了,拍拍她的手:“这是自然,你这一粒沙子,扛什么浩瀚,对父神的念想,我劝你及早熄灭了。不过我倒是有好介绍,我把我的郎君介绍给你,他虽不及父神好看,但好歹也是堂堂的冥王,将来我为后,你为妃,我们就真成亲姐妹了,这样也算有个互相照应。你说这样可好?” 鲤鱼精这下更是愣了,魔头的心思她实是捉摸不透,想她那长相也算丑的母亲,当年那些鲤鱼和她父亲多说几句话,便暗地里到别人家里下泄药,召婉要把她郎君介绍给自己:“召婉姐姐,这万万不敢,我岂敢有招惹召婉姐姐之心,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召婉笑了:“我可不像母神那般小气,只许父神爱她一个。我郎君俊俏无比,他令我可快活了,但他也与我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玩更开心,他还用冥镜给我看他与众冥女共欢的场面,看来甚是快乐,这里没有冥女,法峰也皆是正儿八经的仙子,我便想邀上你共欢,你看可好?” 鲤鱼精在低维修成,生于非清净境,族群的邪淫是普遍现象,从小看族人所为、看父母交配,她自是知召婉所指的共欢是什么,若不是一直呆在法峰这净地,只怕她早已经儿女成群了:“这,这……” 召婉看她不抗拒,便拉起她往山洞走:“好了,走吧,我带你去见我郎君,我明天就禁足了,今晚难得能溜出来,这时光可宝贵了。” 召婉昨日没来,乞苍正疑惑她发生了什么,但这平常她到来的时间,他仍是叫老鼠精避开了,一见召婉马上张开怀抱:“婉妹来了。” 召婉自是扑进他怀抱,柔声说:“我今天没为苍哥带来多少食物,但为苍哥带来一活物,让她服侍苍哥,你看可喜欢?” 乞苍心想是什么活物?便随她走到近洞口处,只见鲤鱼精正满脸忐忑地候着,阅女无数的乞苍倒是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法峰竟有此等丑物。” 小娇愣了,若说召婉能令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乞苍的级别就更高了,她的脸已经是一会黑一会白了,转身便往洞外走。 召婉拦住了她:“咦,咦,莫急,等我与他说。” 回头站在乞苍面前,笑得无比得意又娇媚:“苍哥,我是母神造的,自是美貌无双,你不能拿别人和我比嘛,看惯了我的好看,看不来这种对不对?婉妹理解,实是理解。不过,我会把她带来自有原因,苍哥,她有法宝哦!” 乞苍疑惑:“有什么法宝?” (三十八)极恶铁三角启动惊天阴谋 召婉走到鲤鱼精面前,对她说:“来,幻化个母神的样子给苍哥看看。” 鲤鱼精愣了,但也明白了点什么,转了个身施了咒,转眼间,乞苍眼前这吓着他的丑女竟变成有一两成母神模样的女子。这下是乞苍愣了,围着鲤鱼精转了个圈,左看看右看看,心想这身材像树桩一样真难看,模样倒是哪怕一两成似母神,也比她原来的丑样好看太多了,也好像胜过不少冥女,嗯,最重要的是那一两成像母神:“嗯,这倒可以。” 召婉笑了:“小娇是我在法峰的好姐妹,易容术是母神亲自教的,好处自当不益于他人,我想着与小娇一起服侍苍哥也甚好,苍哥认为可好?” 乞苍笑了,他知法峰为宇宙之巅,这里尽是正气凛然的正神、善神,能轻易驯服召婉已是意外,他正愁着若要得召婉助力须某些顺从于她,若她要让自己从此不近其他女色可如何是好?自己可是以淫为修,无女不欢。不曾想召婉与她竟是同道中人,淫荡如天生,实是与自己天生一对,心中大喜:“甚好,甚好,如此,不如苍哥也引介一人与婉妹结识,看婉妹是否接受?” 召婉心中意外,但不动声色:“何人?” 乞苍眼珠子一转:“婉妹是她的恩人,她一直想见恩人,只是怕婉妹不接纳她,故落地成人数天仍不敢来拜见。” 召婉更觉意外:“我是她恩人?我何时施恩于人?” 乞苍便把召婉拿来食物,老鼠得食物便利快速修成人形的事说与她听,并说:“婉妹可愿接受小妮跪拜?” 召婉自知此时不能拒绝,便不动声色地说:“好。” 乞苍哈哈大笑:“哈哈哈,婉妹果是有王后风范,大气!大气!实是我最佳配偶,他日我为王,婉妹必为后!” 得此夸奖,召婉更是大方异常:“那唤小妮来吧,也与小娇结识结识。” 乞苍唤来老鼠精小妮,让她拜见召婉,并让她从此认召婉为姐,听从召婉指派,召婉更是表现得大方得体,倒是鲤鱼精小娇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像个被挤捏的夹心饼。 鲤鱼精受母神恩宠而得以在法峰留下,又得母神怜悯其极丑而教易容术,却居心叵测打父神主意,对父神母神下毒,并易母神容勾引乞苍,无知无畏又恶毒无比的生命,不知自己已经从此走上天谴之路:断子绝孙是受母神收留却害父神母神的报应;从此不论用什么皮囊都身有恶臭是易母神容邪淫的果报,灰飞烟灭是因缘行尽必然下场。 当晚这于法峰之外的山洞内,呈现了浩瀚中最邪淫的画面,祸蛇召婉、鲤鱼精小娇、老鼠精小妮的铁三角初步形成,召婉在禁足前的一天很好地为她接下来的无力作为做了安排,鲤鱼精也得以知道了乞苍和召婉的惊天阴谋,虽是自己也奇毒无比、野心彰显,但也觉这阴谋大了些,毕竟自己只是以极丑之相想攀父神,而他们竟然是企图攻占宇宙,霸法峰为王……但鲤鱼精也知她没有退路,不论是她为恶的把柄落在召婉手中,还是她已经觉得与乞苍的鬼混极好,她都觉得,那也许是她的另一条辉煌路。 鬼混一夜后,召婉清晨方和鲤鱼精回法峰,采了一些法峰外的野果,提着篮子又去唤醒铭恩同吃,合情合理地又在神树下净化了一番,到统管别院的何统管处领了罚,在母神从心亭下来前便开始“乖乖”地禁足,为了应付七天后的考试,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努力。 召婉禁足期间,鲤鱼精每日皆到山洞会乞苍,与老鼠精一起服侍乞苍,同时帮乞苍和召婉互通消息,推动计划进行。 召婉禁足第六天的深夜,鲤鱼精又偷偷潜入召婉房中向她禀告:“召婉姐姐,苍哥昨日带着小妮回了趟冥界见巫母,让你把小妮也带进法峰做事,如此可相助我们。” “什么?他带小妮回去见巫母?”召婉知巫母等同乞苍母亲,她在意的是乞苍带了小妮回去见巫婆。 鲤鱼精面露难色,吞吞吐吐说:“小妮是鼠辈,不知为何,竟是那般容易有身孕,她怀孕十日便可生产,昨日回去已近八日,苍哥本是带她回去待产的,但带回来后肚子竟扁了,据说巫母把十只小老鼠都弄下来留在冥界了。如今生产完便被带回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召婉压抑着怒气,低声问:“你是说,小妮生下了苍哥的后代?” 鲤鱼精没觉察到召婉的怒气,满脸憧憬地说:“是,不过据说因为早了两天给巫母强硬催下来,十只小老鼠都没成活,但巫母说只要小妮好好做事,他日自能活着,小老鼠只是休眠了,小妮看起来挺伤心,但苍哥待她极好,倒也慢慢便不伤心了。真是奇怪,我们鲤鱼一族也极易受孕,为何我日日与苍哥欢好,肚子竟是没动静?要是我也有了苍哥的血脉,那该有多好!苍哥长得好看,孩子们应也会得好样相吧?” 召婉看鲤鱼精那痴傻样,心里冷哼了一声,心想你这丑八怪竟这般妄想,就你这丑样,找谁和你生都是丑八怪;又心想十只小老鼠都没活便好,最好一只也不要活,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苍哥打算何时安排小妮到法峰?” (三十九)铭恩上老鼠精当 鲤鱼精说:“苍哥说听召婉姐姐安排,越快越好。” 召婉想了想:“那便两日后吧,我解除禁足后会有一场考试,我会努力通过。两日后午后,我想办法随母神到百花园散步,你在那时把小妮扔到百花园里,母神心慈,见她奄奄一息,定不会细加盘问便让人收治她。” 鲤鱼精领命:“好,召婉姐姐果是了解母神性情,是好办法。” 召婉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跟在母神身边几百年不是白跟的,若不知母神性情,我能混成今日这样?” “确是,确是。” “对了,你以后最好再也莫去别院送茶点及请母神教易容术了,你定不知你现在身上泛着恶臭吧?”召婉认真看着鲤鱼精说,心想幸好自己聪明,每每与乞苍欢好后便赶紧找铭恩“玩”,不然这身上乞苍留下的骚味只怕早被诸神发现了,神树的功能真是非同凡响啊,不过这个秘密她可不打算告诉鲤鱼精,鲤鱼精嘛,身上越骚越臭越好,什么人都可以为自己所用,但不可以与自己争风头。 鲤鱼精一惊,法峰的仙子修为高又清净的皆身有异香,气息怡人她是知道的,她也知自己一向气息不好,但从前可不曾听说自己身有恶臭:“为何?我为何自己闻不到?” 召婉笑了:“自己身上的气味自己习惯了自然闻不到,你一向长得极丑气息也不佳,厨部那些人皆知吧?别人不好意思告诉你,只是不和你玩罢了。你现在已经开始了邪淫,与雄性欢合了自会留下浊息,父神母神极清净,你以这样的恶臭过去送茶点,母神断然会发现你已经触碰了邪淫,这样事情便会败露,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厨部做事吧,留在厨部打杂也自由,闲时便多送些食物给苍哥,想来,这也便宜你了。” 鲤鱼精愣在当下,但也知召婉所说是事实,只能叹了口气,心想自己以极丑之相想攀附父神本就是妄想,如今再添恶臭和邪淫更是此生断无可能了,还是认命吧,从此乖乖服侍乞苍,毕竟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召婉解除禁足后,竟是通过了母神的考试,默出了《论德经》、《净道论》,通过了敬奉礼仪,母神看她难得这么精进,便允她解除禁足,恢复常规活动。 次日午后,父神在后山带召秀、召南、召宁训练,召婉异常乖巧地陪母神散步,又如她策划般,推动母神收留了奄奄一息的老鼠精小妮,自此,老鼠精小妮被安排到厨部做事,和鲤鱼精串通一气。 鲤鱼精身上的恶臭提醒了召婉,召婉能日日与乞苍鬼混还能近身母神不被发觉,她自知与她每次皆到神树下净化有关,自此,她更是把铭恩和神树放在心上,开始想尽法子要把铭恩拉下水。 如期把老鼠精收进法峰后,次日召婉便带着老鼠精登上了铭恩的窝、神树所在之处。之前日日来访,铭恩初时不习惯召婉的胡搅蛮缠,但十日不见召婉来叨扰,竟也有些不惯,见她前来颇欢喜:“召婉来啦。” 召婉看着铭恩,努力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十日不见,铭恩可有想念好朋友?” 铭恩说:“我知你被母神禁足。” “咳,此等丑事休要再提,今天我带了一位新朋友来见铭恩,还到百花园拿了百花酿来与你共饮。你也知道,这百花酿由百花花瓣精制而成,百苑主事可不愿意轻易给人,我费尽心思才得两瓶,赠铭恩一瓶,我与小妮共饮一瓶,如何?”召婉说。 “这位是小妮?”铭恩看了一眼躲在召婉身后,相对于召婉而言,个子小小的女子问。 召婉伸手从背后拉出小妮说:“对,对,这位是小妮,本体是一只可爱的小老鼠。才落地成人不久,可爱得紧,纯真得很,我觉得你们都甚纯真,定能成为好朋友,故把她带来了。” 小妮怯怯地站在铭恩面前,小声说:“铭恩哥哥好。” 小妮初到法峰,法峰的庞大超乎她的想象,不曾想在山下看着闪闪发光的宝塔般存在,走进里面竟是每一层都是不同景象、奇大无比远胜人间城市,里面的大神如此之多,连普通小仙都那般气息清净又妙曼,她一只小老鼠实在自卑得很,如今召婉这么急便拉她来结识新朋友,邪淫的资历她纵使落地数日也远胜法峰诸神,但见正常人的场面她实是真的不知所措,她的胆怯是真的胆怯。 铭恩生性捣蛋,但心地良善,看这只小老鼠这般胆怯不禁倍觉同情,不知不觉宽厚很多:“小妮好。” “来、来、来,我们一起喝百花酿。你们两个不要那么生分了,以后都是好朋友。”召婉打开一瓶百花酿,递给铭恩。 铭恩皱了皱眉:“我记得,母神说我们暂时还不可品尝百花酿,上次召南哥哥偷喝了还挨罚……” 召婉掏出杯子倒了一杯,把另外那瓶递给小妮,对她挤了个眉眼:“来,敬铭恩哥哥一杯。” 小妮会意:“铭恩哥哥,我初到法峰,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神仙,我敬你,请你莫嫌弃小妮是一只老鼠精,以后多多关照。” 铭恩看着她们都喝了一口,看看自己握在手中的瓶子,犹豫了一下,也倾头喝了一口。 召婉和小妮相视一笑,继续对铭恩举杯。有了第一口便自然有第二口,不知不觉中,铭恩手中的百花酿瓶子便空了…… 数个时辰后,铭恩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石床上,身上没穿衣裳,他吓了一跳,一向他喜以原身睡觉,且也喜睡树下,为何竟在床上还没穿衣裳?定睛一看,他更惊呆了:老鼠精小妮赫然躺在他床上,一样浑身赤裸。 (四十)召婉抗令明巡火域 小妮许是感觉到声响,睁开眼睛:“啊!” 铭恩从床上跳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把衣衫穿好,又把地上小妮的衣衫扔给她:“你快穿好衣服,这……这……” 小妮一边穿衣服一边挤下眼泪:“铭恩哥哥,我们这才刚相识,我才落地修成人形没多久,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铭恩呆了,他实在是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正呆愣着,却听到召婉轻笑着走了进来:“唉呀,这有什么好哭的,铭恩又没有心仪的女仙,以后你就跟着铭恩好了,铭恩好歹是母神的坐骑,不亏待你这只小老鼠。” 铭恩更愣了,法峰在宇宙之巅,若按低维的光龄核算,他应也是活了万万年的老神兽了,但他一直生活在法峰,过的是法峰的岁月,他可不想以几百年的寿龄便得仙伴,但这发生的事:“这……这……召婉,我还是个孩子。” 召婉笑了:“铭恩,不要开玩笑了,若按岁龄,我们相差并不多,若不被带来法峰,你只怕都有族群了吧?不过也莫惊慌,你今天和小妮才初相识,不胜酒力发生了这事,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小妮知,我们不说与人听,你以后和小妮当好朋友交往,来年再请母神赐你和小妮为伴侣便是啦。” 转身又对已穿好衣衫的小妮说:“小妮莫怪铭恩,他落地至今还不曾有女伴,你是第一个,他自是不懂,给他些时间,你们先当好朋友,你说可好?” 小妮两眼泛泪,点点头说:“但凭召婉姐姐作主。” 铭恩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他完全想不起他喝了百花酿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想不通召婉为何要给他介绍“好朋友”,更想不通为何召婉出来主持公道的时间刚刚好,但发生了这等事,他虽是不懂邪淫为何物,依然不太好去问召秀、召南,更不敢禀告母神,他依稀觉得,若此事讲出去,父神母神定会大大责罚他。算了,反正大家只是当好朋友,此事也没人知道,也便先这样吧。 自此,召婉和小妮成了铭恩处的常客,召婉早已弄到门禁出入自如,每次召婉带着小妮来,召婉都会坐在神树下很勤快地调息打坐,铭恩则会带着小妮到处窜,带她到附近摘果子,到附近山里转悠,铭恩慢慢觉得有小妮陪伴着一起玩倒也不错。 令铭恩惊讶的是,召婉竟对他讲起了心事:“铭恩,有个伴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有小妮和你玩开心很多吧?” 自那次后,铭恩便没再“碰”过小妮,他根本不知道邪淫为何物,所谓和小妮成为伴,就是有了一个玩伴,他也觉得有个玩伴甚好:“是啊,和小妮玩确实很开心,她有很多玩的法子。” 召婉靠在神树上,眼神忧愁地对他说:“是啊,有伴的感觉真好,其实我也谈情了,我喜欢上一个人,但这个人不在法峰,母神断然不会允许我和他在一起的,我们五行生来背负使命,根本没有自主谈情说爱的资格。” 铭恩看她这么忧愁,不禁有些担心:“为何?我记得母神不是这样说的啊,母神只是说要待长大,修好自心,懂真情真爱后方可。若你与那人真心相爱,可带他见母神,求母神开许你们结为伴侣啊。” 召婉很认真地挤出几滴眼泪:“那不可能的,除非我放弃修火,而我怎么放弃?我身上有设置。我这命生来便不是我的,不如铭恩自由幸福……” “这……”铭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倒是小妮从背后钻了出来,看着召婉说:“召婉姐姐莫哭,来日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我与铭恩定会帮你的。 转身又拉着铭恩的手摇晃:“铭恩哥哥,你说是不是?召婉姐姐若有什么事,你定会帮忙的,是不是?” 铭恩想了想说:“这是自然,我们都是好朋友,不过我觉得可以和母神说……” 小妮笑了:“太好了,我就说铭恩哥哥最好了。铭恩哥哥,我们继续玩去。” 看着铭恩被小妮拉走了,召婉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心想还神兽、还是母神坐骑呢,跟傻子一样,百花露被下了迷药昏睡了不知,被诓了不知,如今被戏弄得团团转也不知。 数日后,父神让四行可到各区域走走,召婉很不情愿,因为到火境巡视一圈又得数天,这意味着她将有数天见不到乞苍,也意味着她又要与召南同行。但父神之令定也不可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召南出发,只是这次出发,她对召南提了个要求:巡视火境时走官道,以土、火的身份巡查各星宫殿,她想认真看看火境的各星球星球主的宫殿有多大,更想看看冥星的情况。 火境甚大,各星球状况不同,有些很简朴,也有些很华丽,与该星的生灵族群以及运营情况有关,当召南、召婉现出身份令牌时,各星球主皆恭敬有加,美食佳肴侍奉,极是重视。各星球主多数到过法峰面见过父神母神,也到法峰听过法,皆知父神母神造他们的用意,如今他们来历练、视察,自是要重视配合,这是诸星主心中的想法。但对于召南和召婉来说,在法峰他们皆如孩子,父神母神视他们如孩子,法峰的主事们皆是上古老生灵也视他们如孩子,第一次以令牌明巡各星,感受到被这般恭敬,他们心中皆觉无上荣光,召南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老被母神修理的小神君,而是真正的土神君。 巡至冥界时,他们感受到了异常热情的接待,黑刹列了黑压压的无数冥兵相候,对他们陪着笑脸,把他们迎到宫殿,悄悄把召婉引到一边,赔笑单膝跪下:“黑刹拜见冥后。” (四十一)召婉离间召南 召婉又惊又喜,赶紧问他身份,黑刹告知自己是乞苍的兄弟,受令迎接她、为她洗尘。召婉看着强悍凶蛮的黑刹,看出其势力,又见其如此敬重自己,不禁满满成就感,欢喜之余叮嘱其不可露出马脚,须当自己是陌生的火使者。 父神让四行学习巡视各区域,是为了让他们增加历练,助他们早日修成,因各自修为有限尚在修炼中,一直让他们暗访不明察,便是怕他们尚不知各种复杂卷入因果,也怕他们定力不足被勾出毒引。当晚,黑刹搬出种种美酒佳肴招呼两位法峰使者,倒是使召婉发现,也许召南也是可勾上贼船之人。 法峰因父神母神在,108位主事又是上古生灵,虽然庞大无比,但皆是清净的正神、善神,故作风一向清净简约,母神向来不许各人铺张,也没教召南等人应酬诸事,召南面对着黑刹的极致豪华招待不知所措。召婉倒是很懂得胡搅蛮缠,显得轻车熟路,敬酒便喝酒,敬茶便吃茶,上菜便豪吃,召南心想召婉为何这么懂得这些?许是天生?为了不显得自己太幼稚,便也学着召婉的作派,敬酒喝酒,敬茶便吃茶,上菜便豪吃,两个时辰下来,已是不胜酒力烂醉在地。 召婉让黑刹安排房间给召南住下,黑刹果是安排了豪华房间,还安排了两歌姬贴身服侍照顾。召南虽是烂醉,但也尚保一二分清醒,把两歌姬关在门外,开启了仙罩呼呼大睡。次日清晨醒来,浑身不适,赶紧找人唤来召婉悄悄离开冥界,一路腾云,召南一路嘀咕:“召婉,回法峰吧,这次都怪你,说什么明查,还要到各星主宫殿探访,若是让母神知我醉酒,又要被责罚,召秀又要笑我犯事了。” 召婉笑了:“你不觉得这次很威风吗?我们在法峰都被当成小娃娃,到了各星,星主们都对我们恭敬不已,你看大家都叫你土神君,又是美酒又是佳肴。你落地这么久,若在低维便是老得算不清年龄的神仙了,喝个酒不是很正常么?母神怎么能老当你是小娃娃?你看人家黑刹,若按寿龄定是没你落地时间长,他多威风,无数冥兵跟随吆喝。召秀最喜欢假正经了,什么都听父神母神话,弄得我们都好像很不听话一样。” 召南不吭声,他没有召婉那么爱慕虚荣、喜欢虚名,但是召婉有些话是真的捅到了他的心结,他确实是觉得自己不是小娃娃了,可是母神和法峰的主事们总是当自己是毛头小伙,总是教他法理、盼他长进,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很长进了。最可恶是那个召秀,就是因为他总是很懂事很优秀的样子,让他显得不懂事不优秀,不就比自己早落地一天么?总是一副兄长的样子惹人烦。 召婉很明显觉察到了什么,继续若无其事地说:“其实我也觉得父神母神造我们五行对我们不公平,法峰已经有108位主事主管各项宇宙事务了,母神不是一直说让万物万灵自由自在快乐地体验么?为什么还要造五行让我们牵制万物万灵?万物万灵乐意被牵制吗?而且造了我们,虽赋予了生命,但我们也修出了自己的灵识,也会有自我意愿,凭什么我们只能为守护宇宙、守护父神母神和万物万灵而活?我们不是也应该自由自在地和生灵一般到各处体验和历练吗?干嘛要控制我们……” 召南听着召婉的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听起来又好像是有道理,他知道他修得好的话,宇宙中的土元素便会清净,那么生灵修形后皮囊便会清净些(土如灵识容器的皮肤)。但生灵的灵识容器清净固然是好,但他确实觉得他们五行也应有生灵般的自由:“你说父神母神控制我们?” “难道不是吗?父神母神一直说待万物万灵要慈悲有爱,可我们四行就没有自由啊,我们的修行极严苛,且又不是为自己而修,你看那些星球主还能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自由,我们却必须终生被困在法峰,为万物万灵而修,为苍生而活。父神母神造我们,却让我们不可有自我意志,背负使命而活、定在一处,这不是控制是什么?”召婉试探地说。 召南叹了口气说:“可父神母神也一直呆在法峰啊,他们一直在守护整个宇宙,守护万物万灵。” 召婉嘴一撇:“你落地后去过心亭吗?你怎知心亭不是极致豪华的享受?你看整个法峰的人多么敬重父神母神?你看整个宇宙的生灵怎样朝拜他们?若你有此等待遇,你也不愿意离开吧?怕只怕我们是出力的,他们是享受威武朝拜的,我们只不过是他们管理宇宙的工具。” “好了,莫要胡说。”召南有点恼怒地说,腾云的速度又快了些。 召婉止了语,但心中暗喜,召南看起来不认同她说的,但她清楚有些心魔已经种在他心中了,一个人只要心中有魔、有阴影,她最擅长的便是勾出对方心中的魔、找到对方的软肋。最近运用此道,她用得特别得心应手,想来乞苍真是激发了她极大的潜力,只遗憾过往时光,法峰那些上古老生灵实在是顽固不化,竟是无孔可入,否则她也不会被他们定义为魔头了,是他们不识好歹,真是不识好歹,她召婉是个人才,是独一无二的人才! 如今的召南已经不是曾经鲁莽任性的少年神君,数百年法峰光阴的修道习德明理,他知浩瀚的运行,也知身负的使命,更知父神母神的慈爱,但他心中确实也有郁结,比如他仍然觉得自己比不过召秀优秀,比如他不是小娃娃了,可父神指派给他的任务着实不多。召婉虽胡搅,但还是搅中了他的心病。 (四十二)父神为召南解惑 匆匆回到法峰,召南还是周身不适,这不适是心有郁结,也是酒后余感,召婉看召南皱着眉的模样,主动请缨由她向父神复命,召南想了想答应了,明察去了各星宫殿的事他不知如何说,喝酒的事他也不知如何说,他虽不会撒谎,但犯错后主动认错并承担这事,他也还没学会。 父神和母神在别院里喝茶,一起的还有几位主事,看他们回来,几位主事便告退了,召婉很是镇定地向父神复命,避重就轻地说了他们在路上的所闻所为,竟是略略总结了几个看法,就是只字不提他们拜访了火域的数个星球主宫殿,也只字不提他们喝酒应酬的事。召南看着她比手划脚地描述,还讲了个笑话逗得母神也笑了,暗暗地又皱了一下眉,心中更是疲惫,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父神听罢召婉述职,没有给她什么反馈,转头看着召南问:“召南此次有何收获?说来听听。” 召南惊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此前几次外出皆是我主导,此番我觉得召婉不是小娃娃,也该独立行事了,在火域便让她自己主导发挥,我辅助。如她所言,进展颇顺利,我也增长了见识。” 父神呷了口茶,看了他一眼说:“如此也对,毕竟以后你们终归要各自履行神职。” 母神看了他一眼,笑说:“召南看起来甚是疲惫,可是路上累着了?” “没……没有,只是比较奔波,休息一下便好。”召南又惊了一下。 “那我们告退啦,不打扰父神母神品茶。”召婉拉过召南,对父神母神行告退礼。 母神点点头,允了。看他们出了别院,对身边的何统管叮嘱,给他们备些百花露和清心之物,帮他们洗洗凡尘。 出了别院门,召南便甩开召婉拉着他的手,恼怒地说:“你为何不报实情?” 召婉笑了:“报实情?报你不听父神之令不暗访而是明察吗?报你喝酒醉酒吗?父神母神一向觉得你孩子气把你当小娃娃,你还想让他们觉得你不听令不懂事更不信任你?还是说想再去爬金盆?那现在再回去说啊,反正挨罚的人肯定不是我,你是哥哥我是妹,出去了犯错自是你没管教好我,你想诚实我们便一起去诚实,我可不怕,反正父神母神一直觉得我不懂事,你想和我一样我自是不介意。” 召南怒了,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又觉得怒在心头发作不出来,拂袖而去,关在房间里生闷气。自召婉落地后,她还不曾叫过他一声哥哥,今天是第一次说自己是哥哥,可这声哥哥就是叫得让他如此不舒服,自己明知她是胡搅蛮缠,却又无可奈何。 一个时辰后,召南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厨部的人送来了百花露和一些茶点,告诉他是母神令人安排的,看着桌上的茶点,召南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五行院的另一个院子里,召婉则乐滋滋地梳妆打扮,准备傍晚父神母神回心亭后,赶紧去会见乞苍。每天黄昏,彩霞都会布满天空供养母神,彩霞散去后,父神母神便会回心亭,若无紧要事,第二天才会再回到别院。别院只是父神母神的小息地,母神闭关时会在那处,白天父神母神在那处,是了,听说鲤鱼精去别院奉茶点和学易容术时常伺机帮忙做点事,还悄悄偷了母神两件衣服,这鲤鱼精真是胆子大得很,母神放在别院的衣物甚少,这甚少中她能偷得两件,实是颇厉害,颇胆大!连她召婉也服。 召南的心中积着疑惑,这疑惑让他甚难受,终于在两天后,父神和他训练后慢慢从后山走回别院的路上,他鼓起勇气说了出来:“父神,我在您和母神心中,是不是一直都不如召秀懂事?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父神本来像想着什么,面带笑意地向前走着,听他这么说,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他问:“召南何以这么说?在我与母神心中,你和召秀皆是好孩子,你们是不同的存在,自是性格不同,不同性格不同对待,又何来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一样的。母神只是盼望你们早日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告诉你一个秘密,等召秀和召宁回来了,你们三个考试,母神为你们准备了礼物,但要我明着说是通过了有礼物,其实是通不通得过都有礼物。” “但母神常表扬召秀,对我则老是当小娃娃一样哄,其实我和召秀只差一天。”召南委屈地说。 父神笑了,他觉得这小伙子有心事,今天得和他聊聊:“母神是用不同的方式与你们相处,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不同的性格啊,召秀自己会想很多,也擅长问,你是有什么都放在心里,母神说要多温暖你,让你的倔性子变得柔软一些,开放一些,如此长进方快些。” 召南觉得平时话不多的父神今天特别温和,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些,鼓起勇气说:“父神,为什么造了四行后就不造木了?五行不是还差一行吗?” “因为五行的木我们决定造女身,但女身便须跟在母神身边,召婉底子差、品性劣,虽落地数百年仍然没多少质的长进,母神想放缓造木的速度,先调教好召婉,以免她入恶入魔为宇宙带来危害。等召婉较稳定了我们就会造木。”父神说。 “父神,为什么要造五行?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造我们出来是通过控制我们而控制宇宙生灵吗?我们是你们管理宇宙的工具吗?可是《天地源流》上不是写着天道是因慈悲和爱才允许万物万灵存在、让他们自由自在体验吗?既是如此,为何还要控制和干预?”召南苦恼地问。 (四十三)因果定律是保护 父神转过身,本来严肃中带着温和的脸变得无比严肃,召南的话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不知道召南听了什么蛊惑,但这样的蛊惑是魔根,足以让召南入魔。但他也知召南的性格倔强,听不得直言,只能用温和的方式帮他明理,想了想便缓和了一下说:“召南对法峰108位主事都很熟悉吧?” “熟悉,我落地后母神便把我交给他们,让他们教我种种,后也让我向他们学习,熟悉每个部门运营,了知整个法峰运作。”召南说。 父神:“那召南知道108位主事和母神的关系吗?” 召南:“听过,他们是天地间第一批生灵,在没有父神之前,他们经由天道赋予能量修成,从前常陪母神玩耍,和母神一起成长,后来有了父神、有了法峰,他们便成了各部主事。” 父神笑了:“是啊,他们是母神的玩伴,那时还没有我,他们常和母神玩耍,看着母神奔跑于天地间,自由自在,快乐地像个小姑娘。在母神心目中,他们是孩子,可在他们心目中,母神也是孩子,是他们要宠着、疼着、保护着的小公主。从前的母神,自由自在无忧无虑,不知操劳为何物,可自天地日盛,母神便有了操劳、有了忧虑,他们不舍得他们的小公主忧虑操劳,便想着自己操劳多些,这样他们的小公主便不需要那么忧虑操劳了。” 召南愣了,这种说法他可从来不曾听过,竟然有人敢说母神是小公主?母神虽容颜永远不会变,一直是那般年轻,可所有人皆知她是万物万灵之母,谁敢当她是小公主?挠了挠脑袋,他确是有些费解:“父神是说,法峰的108位主事是自己要留在法峰陪伴、守护母神,不是母神要他们留下的?” “是啊,母神一向爱护每位生灵,也尊重他们的意志,是他们自己要留下来陪伴、守护着母神的,如此便自天地之初至今了。法峰的108层各有功能,这些功能都与宇宙形体世界和生灵的运行息息相关,正是因为有这108位主事的担当,宇宙如今这般浩荡仍然安然无恙,我与母神也方能安然自在。你觉得108位主事是我们的工具吗?你觉得我和母神有控制他们或他们有被控制的感觉吗?”父神问。 召南想了想说:“那没有,父神母神待各位主事极好,主事们对父神母神也是极致的爱护和恭敬,没有控制和被控制的感觉。” “是啊,对于108位主事而言,他们由天道对母神的爱和宠溺能量修成,母神是他们陪伴着长大的小公主,他们盼望小公主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所以他们想这位小公主所想、忧这位小公主所忧,他们是因爱这位小公主而守护,他们是心之所向,怎会是控制?在母神此身化形时,天道将整个形体世界与母神的身做了绑定,所以母神是整个形体世界的一体,也是万物万灵的母亲,这浩瀚之间的万物万灵,无一不是母神的孩子。万物万灵虽不是每个都能亲见母神,但在母神心中,他们一般无二,皆如当年陪她在草地上戏耍、追逐、想尽法子逗她开心、得她摸个头也无比欢喜的小生灵,母神盼着这些小生灵能如当年的自己般好好玩耍,体验爱和美好,为了圆这个心愿,她自然要保护这个游乐场,让她心爱的小生灵们好好玩耍,如此,又怎是控制万物万灵?”父神说。 这应是召南落地后,第一次听父神这么细致地说练功之外的事情,他觉得今天的父神特别亲切慈爱,他很珍惜这样的机会:“这确不是控制。不过有了游乐场也可以不保护不干预啊,让生灵自己玩耍也可以,为什么母神和108位主事要这么操劳?” 父神说:“天地之初确是不需要保护和干预,因为那时修成的生灵皆由天道的能量储修而成人形,那些上古生灵秉承了天道的意志,只想陪母神玩耍,爱和宠溺母神,没有自我和野心。但后来有了我,星球渐增、生灵渐多,天道便不再直接选择、赋予生灵能量修形体,而是交由他们自主生息,因为生灵太多了。生灵自储修为自修形体,日久便出现不当方式,比如修形过程中抢夺他人能量,吸食、杀戮等,日久浩瀚中的种种便不及从前清净美好,此时自是需要干预。你想一想,我教你们造物,你术法高些,造了个自己喜欢的物件,召婉术法差些,造的粗糙,她生性野蛮,抢了你的,你可同意?” 召南皱眉,这种事常有发生:“自是不同意,召婉是常干这种事,不过她抢不了我的,她术法不及我,我不让她她便拿不走。” 父神笑了:“对,你术法比她高,她抢不走你的,但她若抢召宁或法峰其他人的呢?” “那自是能抢到,召宁毕竟还小,而且也不好斗,法峰的人除了主事,不少人功力不及她,让她抢了东西的人常有,所以大家暗地里叫她魔头。” “那召婉为什么没抢更多?她抢够了?”父神问。 “那自是不可能,她是因为怕母神责罚。” “所以啊,虽是自主玩耍,是不是也要有约束?否则恃强凌弱的事便将演变不停了,生灵各异,有修成强大的,也有修成弱小的,若无因果定律约束,强大的容易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弱小的无依无靠倍受欺凌,游乐场还有美好的体验可言吗?当然,以召婉为例,只是用你们自身例子,你更好理解。” 召南想了想,这样看来确是:“是这样,所以母神为了保障生灵自由自在又安全、公平地体验,创造了因果定律,而108位主事主管的各个部门,是使因果定律畅通运行的?” (四十四)懂爱方能生守护之心 父神笑了,摸摸他脑袋:“看来召南确是长大了,一点就通。是啊,108层法峰的每层,看似是日常,其实背后都与因果定律息息相关,而当中的奥妙只有母神能解。因果定律的本质不是控制,是为了保障所有生灵的体验公平、公正、有序,使生灵在自由之余不偏离美好和爱的轨道,在明白能量自创自消中学会承担和勇敢。” “那造我们五行呢?有因果定律足矣。”召南说。 “宇宙之初因生灵相对纯净,浩瀚之间洋溢的皆是清净美好的能量,后来有了雀女这等心术不正的生灵,宇宙间便有了强弱之争、有了邪淫、有了杀戮,比如法力强的会去抢夺弱小的能量,比如有了不正当的苟合,比如有了弱肉强食的杀生……这些攻击和伤害、发生,滋生的能量流窜于天地间,聚落在各种元素里。生灵修成过程中心性备受考验,形体落地时各元素聚现人形,元素中毒素重,成形后心性便清净度不一。日积月累,现在的形体元素已经汇集了大量毒素,你们五行由形体汇集的各元素塑造,是各元素的源头,若你们能修成,生灵修出的人形便将清净很多,五行阵法,是最直接清净生灵的方式,所以你们守护的是万物万灵。” “所以我们修好了,生灵修出人形时便清净许多,若生灵都比较清净便少了邪淫、邪恶、杀戮等的发生?” 父神点点头:“是啊,比如你,你事关生灵形体的皮相,若你清净了,生灵形体皮相中的毒便极少甚至没有,那便不会被毒控制而做不当事,也自无须为排毒而费力。你事关皮相,召婉事关脉络内脏,若召婉能清净,生灵经脉中的毒素便大量减少或没有,生灵自当清净。如此想,你们的修成是不是很有意义?能让宇宙间的万物万灵都得到帮助?你们从来不是单为自己而存在,应成为益于万物万灵的存在。” 召南大概明白了五行存在的意义,但仍心有疑惑:“可是我与那些生灵有何关系呢?我与他们并不相识,他们也不认识我,我为何要为了他们好而修?” 父神笑了:“所以你还没修成啊,正因为你还没有清净,所以你还不能明白这些道理,这也是母神仍要与你讲法理、把你当小伙子的原因。也正因为你没有参透这背后的原因,所以你开启不了你的五行力量,只能用最基本的能量,虽然这最基本的能量已经使你们强于很多自修的生灵,但真正的五行能量是你们目前想象不到的。” “那要怎样才能参透、才能成人?要如何方能开启五行能量?” “当你长出了敬畏心,真正懂得了慈悲和爱,你便能参透当中玄机,也能成人了。守护之心、爱和慈悲,是开启五行能量的秘匙。”父神说。 召南觉得这还是太复杂了,今天父神说了很多,他像是明白了些,又仍有很多不明白,但他很开心父神今天与他讲了这么多,父神的强大和威武他们皆知,父神的神力无边他们也知,一直以来,父神都是他们几个小伙子心目中的偶像,日常他们只敢敬着畏着听着,今天自己鼓起勇气把心中疑惑说与父神听,难得父神竟与自己讲了许多,他很珍惜,也不想错过学习的机会:“父神,那您又为什么这样宠着、护着母神?所有人都敬着母神,可大家都不怎么找您,您不觉得您不受重视和敬重吗?您有无边的威力,母神还不够您打,您为什么也怕母神?” 此时他们刚好边走边说,已回到了法堂附近,彩霞满天的傍晚,母神竟难得空闲,正坐在法堂前的莲池边上与几个孩童讲故事,脸上尽是慈爱,那些孩童听得入迷。父神远远看着母神,笑了,眼里是无尽的柔情和宠溺:“哈哈哈,那不是怕,是爱,是无穷无尽的爱。我由天道爱和守护母神的意志生成,得母神半心而生情,我与母神同心同命,我们并无彼此,何来怕或不怕?我的整颗心里装的都是我的夫人,并无宇宙他物,浩瀚无尽,我眼里却只有一光。母神皱个眉我便心疼,母神忧伤我便难过,母神之愿便是我之愿,母神之心便是我之心,我的强大,便是为护母神平安喜乐而强。母神是108位主事的小公主,更是我的小公主,我的心里除了这位小公主便无任何他物了,既是无他物,又何来他感、他受?” 召南觉得这更难懂了,可是看着父神的神情,他又知道父神说的是切切实实的真话:“父神,我听不懂。” 父神笑了,他自是知召南不懂,若是召南懂了,母神也就不会一直视他如小娃娃了,母神从来不会对一个人有不正确的对待:“召南现在自是不懂,当你有一天懂得爱,生起守护之心或生命中有了真切爱着、想守护的人,你便懂了。爱是美好纯净的生命能量,正因为你们现在尚不懂,母神才让你们不触碰很多事,以免你们入魔。” 召南看着父神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知父神所言非虚;看着父神望着母神时眼里的自豪,他也知母神智慧无量,只是依他如今的水平,他实是难懂皮毛,他心想,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懂的。 此时父神已把他甩在一边,快步走向母神:“夫人,我们回来了。” 母神听到父神的声音,知道他们回来了,站起身,弯着腰摸了摸几个孩童的脑袋,袖子一扬,拿出几颗果子分给了那些孩童:“好啦,母神要去忙了,改日空了再与你们讲故事,记得回去了要好好向先生学习,早日学成就能常来听法了。” “好呀!”孩童们四散而去。 (四十五)奇葩的私人情仇 召南远远地站着,看着父神拉着母神的手走向别院,他们的背影那么般配、那么美好,他理解不了父神所说的爱,但他想,或许这双背影就是爱情最完美的诠释吧。 若从容貌上,父神看起来只是比他们成熟一些,大家皆知父神是万物万灵之父,敬重但也畏惧他,父神也一向少理事多做事,平时教导他们武功术法,甚少与他们讲别的或与他们玩耍。在他们心目中,若说母神是慈母,父神就是严父,今天与父神这番深聊,让他见识到父神的无尽智慧和对母神的深厚爱意。父神的话有很多他还理解不了,但他已经知道,一切不是召婉说的那样,他希望有一天他能真正懂得父神今天说的话,参悟透当中的奥妙,找到开启五行能量的秘匙。 召南忙着解开他的困惑,另一边的召婉则忙着会见她的情郎,如火如荼地开展他们毁天灭地的阴谋:“苍哥,你真的打算半月后便动手?父神的强大不是一般的强大,还从来没有人能打败父神。” 乞苍搂了搂怀里的召婉,温声说:“打不过就不要硬打,斗智啊,我自有妙计,我也在这山洞里窝了数月,早前带着小妮把这附近的地形全勘察了一遍,法峰周围竟无任何阵法布局,想来是法峰中的诸神确厉害非常,从前也没有人胆敢打法峰的主意。不过既是父神如此强大,法峰如此牢固,我们还是先不搞两军对战的事,以私人情仇来进行吧,你们看如何?” “私人情仇?”帮乞苍按着肩膀的小妮和按着脚的小娇,还有他怀里的召婉,都异口同声问,与父神母神还能有私人情仇?这应是宇宙奇闻。 “你们也知宇宙真正的主人是母神,父神只是守护神,如果我能把母神拿到手,父神也自然只能听我令,不是吗?若不成再杀了他便是。我自也知你们介意,不过这只是计谋,把母神骗到手,等我登上宇宙帝王之位,将来再把母神交由你们处理便是。权宜之计嘛,召婉你终究是我真正的后,你们两个一定是侧妃,这样可好?”乞苍阴声说,骗这些蠢女,他一向在行。 鲤鱼精一听倒是不说话了,她那颗阴毒的心衡量了一番,觉得其实这主意甚好,她从小至今打的主意是父神,只是苦于一直成不了事,若是乞苍能抢了母神,父神失去了母神又被乞苍钳制,那时她再示好父神,说不定那是她的机会。至于乞苍嘛,他本来就女人无数也嫌弃她丑,她要投奔父神想来也不会为难她;至于她甩掉乞苍这点嘛,虽然乞苍也长得不错,但相比父神,他实在是差得太远了,有什么可惜的? 老鼠精自始至终只在乎乞苍,出生卑微又一直是个自觉送货上门的,没野心也没想法,只要有自己一席之位可站便好了,她没什么好说的。 召婉听着自是极不舒服,她知乞苍这是妄想,她虽不知父神母神相爱到什么程度,她也理解不了,但母神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母神绝不可能换别人当夫君,父神也绝不可能容忍别人碰母神。至于她自己,她完全没办法想象自己和母神共侍一夫,母神怎么可能和别人共侍一夫?当然,乞苍比自己还狂妄百倍她也知道,让他去碰碰壁或许日后会更珍惜自己,若说她为后,母神为侧妃,那好像也不错,那时就是母神得跪她拜她了,哈哈!如此一想,她也释怀了:“这确是最不费力的方法了,苍哥英明,但对手是父神母神,哪怕是最不费力的方法,也须费尽心力,苍哥可有什么好法子?” 乞苍自知召婉打的什么主意,不动声色地说:“婉妹确是我最英明的后,和我如此齐心协力,将来定是我管理宇宙的贤内助,我最英明的事是觅得婉妹如此佳偶!如此,我们来商议方案可好?” 他这番话说得召婉心花怒放,自是要把贤内助的角色演绎得更到位:“好,定当全力配合苍哥计划,早日助苍哥成为宇宙之王。” 三浪女一淫魔,围坐于法峰之下的山洞,商议、完善着毁天灭地的阴谋。 十日后,父神为召秀、召南和召宁考试,考核他们布阵的阶段进展,三位小伙子都通过了考试,随着父神喜滋滋地回到别院。母神正在别院等着,看到他们欢喜的脸,便知三位小伙子的成绩不错,正想说什么,何统管来报,火域两位星球主来访,办完事后,特意请求见父神母神,父神母神便命他们先下去,在别院接见了两位星球主。 一炷香后,何统管来传召南:“小神君,父神母神唤你到别院。” 召南兴冲冲地赶往别院,心想今天通过了考试,这是要给父神前些天说的礼物么?自己可是早知道有礼物,全力以赴应考的,果然是有礼物。谁知赶至别院,等待他的却不是他预期的场面,父神母神面色凝重,看到他,父神严肃地说:“召南,前些天你和召婉到火境,可是明察?接受了多位星主的招待,并在冥界留宿醉酒?” 召南愣了,原来是兴冲冲来领礼物、想得到母神认可的,不曾想等待他的竟是责罚:“我……这不是我的主意,是召婉要求明察的,她说她想知道她将来管的领域有多大、有多威武,她想感受权力的味道,我想着火境是她的领域,我只是辅助她,她有此心须顺她意便依了她。我也不曾想冥界的领军会酒肉招待,但召婉说别人盛情不能辜负,否则显得我们法峰的人没教养,若我们不拿出气势,将来星球主不会服我们,所以我们便敬酒都喝了,我才会醉。” “那为何回来不报实情?”母神问。 (四十六)召南中了召婉的道 “召婉说由她来报,我没想到她会隐瞒这些不报,我也不好当场拆穿她,我……”召南支吾地说,他知道自己放任召婉明察并醉酒错了,也知道回来不报实情错了,当时存着一丝侥幸希望此事不会被知晓,如今这般他知道他没有狡辩的余地,他也不想狡辩。 父神看着召南仍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一沉说:“召南,你知道明察和暗访的区别,你们心性未稳,自身对各种尚未建立清晰的见地,未具清净心、身仍有毒引,很易被勾出魔性。让你们暗访是既让你们得到历练又护你们心脉,此等道理我一直有与你们讲,更是强调给你与召秀,让你们看顾着召婉、召宁,你怎会忘却此理?” 召南咬着牙不说话,他知道他错了,错了受罚便是。 母神看他又犟起来了,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召南,召婉的性子你知道,她一向不懂事又不明理,正因为她这样,才让你当哥哥的看顾着她,你怎可让她胡闹?纵使那时你管不住她,回来后也当向我们如实禀告,如此我们方能及时处理,若在这过程,你被勾出了私我心、恋权心或醉酒被毁了本身,如何是好……” 若是心生“我”欲,便易为“我”欲而失大义,断然不会为守护苍生而修;若醉酒被歌姬毁了清白,身上土元素分裂异化,召南便断然不可能再是五行的土神君。尚未悟天地深远,尚不知生命奥妙,尚未具守护之心的召南不知自己此次和召婉的冥界行有多凶险,也不知被召婉摆了两道:想趁他醉酒、毁他清白让他失去当土的机会拖上贼船;再让人到父神母神跟前捅他一刀,离间他和父神母神的关系。 召南知道得太少,父神母神的苦心他不懂,此刻沉醉在期待后的失落和被责怪、否定的愤怒中:“什么哥哥妹妹?召婉从来就没有叫过我哥哥,你们只知道要我让着她、看着她,做错了事,罚我关金盆,罚她抄经。召秀、召宁就极少受罚,在你们心目中召秀最优秀,召宁最乖,我和召婉是被嫌弃的,现在她闯祸我挨骂……” 父神愣了一下,不曾想召南会这样错而不认还大发脾气,母神皱了皱眉,伸出手摸召南额头,想让他冷静下来,正在气头上的召南推开母神的手:“你们不喜欢我,为何要造我?什么都是我不好!” 母神叹了口气说:“你回房冷静冷静,明日再来与我和父神说。” 召南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了别院,在门口碰到被何统管带来的召婉,不知道为何,他看到召婉脸上竟是流露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得意之色,被怒火烧晕了头的召南想,许是自己看走眼了。 “父神母神,召婉错了,一切皆是召婉的错,召婉请罚。”一见父神母神,召婉很自觉地跪了下来。 母神看了她一眼问:“这次的错有多严重,你自己可知?” 召婉伏首道:“召婉皆知,故请母神重罚,让召婉长记性,我自知心性顽劣,也盼能改,但一直改不了,这次恳请父神母神重罚,让我知痛而生悔,日后不再犯。” “重罚?”母神诧异,一向召婉犯错,多是抄经背论或禁足,因她从不知悔也不认错,关金盆、罚扫台阶对她没用,关个十天半月或扫个十天半月她也不会因真心明理而出得了。 “是,我知金盆和扫台阶都须真心知错、真的悟明白当中道理方能解罚,我心顽固无感,也自知不明理,那些对我无用。故请母神赐神鞭,让我铭记此次教训,永不再犯,召婉诚心请求,绝无怨言!”召婉情真意切地说。 父神母神一向以理、以法服诸神,法峰之内顽劣者极少,绝大多数是正神、善神,召婉和鲤鱼精这类奇葩就如一锅粥里的老鼠屎。多数人犯错只须以晓理的方式治便可,神鞭是后山最重的神罚,也是唯一的刑罚,受罚的神将被用神鞭抽后背,神鞭抽落不留痕迹,但灵识会倍加痛楚,虽不伤、不损修为,但灵识所受的痛楚也足以让人铭记。虽是重罚,但自创至今极少用,上一次用神鞭是巫医星辰自请,以求终生铭记看管好雀女的诺言。 母神沉吟片刻,知召婉心如顽石难开化,抄经禁足对她早已无效,此次犯错情节也确是严重,便点头说:“好,此为重罚,你既自请,准了,但愿你能铭记此次之错,从此收心养性,好好修炼,早日开心智明法理。” 何统管带着召婉到后山领罚了。看着母神眉心打结,父神走过去把母神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夫人莫忧,这次事虽严重了些,但愿严惩之下召婉能长记性。夫人可是忧心召南?” 母神叹了口气说:“是啊,召婉无心智,故无情无义难通法理,她的愚昧和顽劣皆在预料中。召南这孩子心智已开,只是受自身特性影响,倔强固执,想事容易偏在一边又不擅沟通,很多事他尚不明理不可太早教之,不教之他又误以为不信之,确是需要费些心思。” “夫人莫急,让他先冷静冷静,明天看他情况如何再与他说可好?我们先回心亭休息吧。”父神比任何人都了解母神,他知道出现这样的局面,母神比谁都忧心。 召婉领重罚自有她的用意,她已与乞苍商议好两日后动手掳母神,召南的事是她让乞苍安排捅的,事情的严重性她也知道,她也知自己必受罚,但她不想抄经、禁足,她要充足的时间做事,自然需要拿出极大的诚意释母神疑并快速让父神母神放松警惕,自虐是最能令他们心软的方式。 (四十七)召婉受神罚,借机煽召南 因为神鞭击打的是神魂,痛楚的是灵识,故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就如人受了极度痛楚后记忆深刻。父神母神并无虐人之心,虽知生灵体验、修炼过程中,基于自净和扬升都难免犯错,但对所有生灵都希望大家能因明理而懂事,法峰虽有惩罚机制,但多以法理启示为主,神鞭算是唯一的刑罚,一直很少用,除非犯了很大错需要承担,也或当事人自主请求。 召婉虽是顽灵一个,毕竟是女儿身,母神也知她底子如此,故她虽自请神鞭之罚,仍叮嘱何统管只须最轻的三鞭即可。三鞭受完,召婉浑身颤抖,那种痛楚确不是一般的痛楚,皮肉无伤,心魂却难受得很,只是相比她异化时受的痛楚,这痛楚又实是小儿科,但为了显示自己受了极刑,她还是让自己颤抖个不停,显得弱不禁风的样子被何统管搀扶着回到居室。何统管离开时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这个魔头究竟为母神带来多少烦恼,何统管应是除了父神之外最清楚的人,她只希望这魔头能因这痛楚而长记性,以后好好修,莫要再令母神忧心了。 何统管的心愿是好的,但好的心愿落在恶人处便难以如愿了。这边何统管前脚刚回别院,那边召婉已经颤颤抖抖地走向了召南的院子,出发前还特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撕裂了自己后背的衣裳,再沾了些灰尘到自己身上脸上。 召南正躺在床上生闷气,他已经躺了两个时辰了,情绪缓和了一些,但仍是意难平,听到召婉叫唤打开房门,看到憔悴不堪的召婉惊呆了:“你这是怎么了?” 召婉走进他的房间,在窗边的榻上坐下,像是坐不稳般半撑着身子,流着泪说:“我知这次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要你陪我明察,让你受累。我也不知道黑刹会那么相信我们、敬重我们,拿出美酒佳肴热情招待,难道要冷漠无情地拒绝方显得刚正、方是善神所为吗?父神母神一直当我们小孩般管教,训练我们成为他们的工具,难道别人把我们当大神看有错吗?要人人都学他们那般把我们当小孩呵斥吗?我回来了不如实禀告,不过也是知若是实说他们定会责罚你,果然,现在知道了就不放过我们了。那好,是我的主意我来承担,这整个法峰最重的刑罚神鞭之刑我也受了,如此该不罚你了吧?他们满意了吗?” 召南呆了,落地至今,他虽常因倔而犯错,但无非就是关金盆思过或扫台阶,法峰诸神皆受教于母神,整个法峰以理、以法为导,从来不喜武力行事。神鞭之刑他是知道的,但他还不曾听说法峰有谁受过,除了当年巫医星辰自请,这是他再次听到有人受神鞭之刑,这人还是女子,还是与他一起犯错的召婉,听召婉之意,她是为了息父神母神之怒,把他的错也领到自己身上一并受罚了,召南不禁一下子怒火攻心:“你现在这般模样,就是因为受神鞭之刑吗?他们究竟还怎样对你?还说我们是他们的孩子,对待孩子是这样对待的吗?他们的心真的太狠了,我要去和他们论理!” 看着怒火攻心的召南,召婉努力支撑着让自己站起来,拉住了想往门外走的召南:“我们是父神母神所造,生命灵珠是他们所赋,我之前与母神打探过,若我们对他们有异心将如何?母神说若五行对父神母神有异心,灵珠会被摄回,你这样冲过去是想丧命吗?纵使他们不摄回你灵珠,母神的理是整个宇宙的理,你能和母神讲得清道理吗?父神的强是整个宇宙最强,你打得过父神吗?你正是因为总是这样冲动,不及召秀听话懂事,他们才一直不待见你,他们喜欢的是听话又没有想法、好控制的工具,可惜你我皆不是,就是因为我们两个都太有想法又不听话,在法峰才处处不受待见。” “虽然生命是他们所赋,由他们养育至今,我也不是他们的工具,我是一个生命,不是谁的工具,不是他们造了我就可以控制我,我是个活物,怎么可能没想法只听他们的话?我……”召南更怒了,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榻上。 召婉拉住他的袖子,小声说:“召南哥哥,我们离开法峰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有自己的世界,不是一定要当父神母神的工具,生命应该有另外的出路,我们离开这里吧,我真的受够了,在这里人人当我是魔头,大家都觉得你不懂事不如召秀,可你看,我们在冥星,黑刹那般待我们,我们是有选择的,并不是一定要困死在这里受父神母神控制。神鞭之刑真的很痛,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真的不确定我下次还受得了,你看……”召婉说完,转过后背,给召南看她背上撕裂了的衣裳。 召南看着召婉背上像被神鞭抽裂的衣服,他没受过刑,但看着召婉几近奄奄一息的样子,他相信神鞭之刑定是很重,他真的想不明白,所谓慈悲和爱化身的母神如何狠得了心、下得了手?他有跟随过父神降妖除魔,除非极恶,否则父神都以降服为主,而如今,他们能对召婉下此毒手,难道之前种种皆是假的,他并不了解父神母神?他实在无力分辨了:“既是他们容不得我们,他们无情也便休怪我们无义了,我带你走。” 召婉感动地更是两眼汪汪:“我从前以为召南哥哥不待见我,现在才知召南哥哥的心才是最温暖有爱的。我们带上召宁吧,如果我们两个魔头走了,父神母神没出气筒,召秀讨他们欢心,召宁还小,我怕他们伤害召宁。” (四十八)诸妖造反,召宁被拐 “带走召宁?我们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如何带上召宁?”召南愣了。召宁落地后纯净、乖巧,虽多由召秀带,但待他极好,他也很喜欢召宁,想想若是召宁要受神鞭之刑,他实是难过异常,但落地至今他都呆在法峰,这里就是他的家,如今要离家出走,宇宙之大他还真的不知道该去哪?既是自己都不知要去哪,带上召宁岂不是也让召宁受苦? 召婉认真说:“不瞒召南哥哥,上次去冥星,黑刹领军给了我令牌,说我是火域之主,只要我去他们定盛情招待。我觉得他真心实意,我们可先去投奔他们,再思量接下来如何做。带上召宁吧,召宁单纯,我们不能留下他受苦,召秀自然懂得和父神母神处好,不必管他。” “好吧,可要如何与召宁说?召宁心智未开,复杂的事他听不懂,他怎会跟我们走?”召南问。 “不可和召宁明说,明说了他听不懂,你要带他离开父神母神他定不愿意,他现在还看不清父神母神的真面目,但他日若受我这般虐待后再来救他便迟了,他将来会感激你的。你就和他说带他去历练好了,日后再慢慢与他说。”召婉说,带走水召宁也是他们的计划,五行的力量由父神母神赋予,若能摄为己用岂不如虎添翼?召宁单纯好骗,不骗白不骗了,能拐一个是一个。 “好吧,那什么时候动身?”召南犹豫了一下说。 “你现在就动身吧,带上召宁从西门出发,拿着这块令牌,会有人接你们去冥星。我还要带上几个人,这法峰说是宇宙清净之地,其实又何止是我们受不了父神母神?带上她们后我去冥星与你会合。你快快收拾了动身吧,被发现就逃不掉了。”召婉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玉令牌,交给召南。 召南接过令牌,召婉的话让他心里飘过一丝疑惑,一切看起来像很突然,但为何这突然之中,她又显得早有安排、一切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她既是说还有人也想逃出法峰,更证明父神母神确实是不得人心,如此,自己离家出走也非无情无义了。 收拾衣物后,召南去了召宁的院子,如召婉所教,他以带召宁出去历练为由,带走了全然信任他、对他毫无防范之心的召宁。召宁随着召南走,手里不时摸着脖子上戴着的一块饰物问召南:“召南哥哥,真的不用向父神母神道别吗?我每次和召秀哥哥出去前都会和父神母神道别,为何这次是召南哥哥带我去历练?” “父神母神回心亭前交代了,这次由我带你出去,事情比较急所以今晚就出发,无须向他们道别。”召南说,觉得心里沉沉的,不想说太多。 “哦。召南哥哥,你拿到你的礼物了吗?这是我的。父神说是母神亲手做的,母神费了很多心呢,我以后要天天戴着。”召宁问。 召南看了一眼召宁脖子上的东西,一条黑色的带子串着一个精致的饰物,那饰物在夜里发着晶莹的光,甚是好看。这就是父神说的母神为他们考试后准备的礼物吧?他知道自己也有的,他也很期待那礼物,只是因为这两天的事让他还没拿到,或许这份礼物他是再也拿不到了。想到这,召南竟是觉得有些心酸,但此时已经出了法峰西门,前方有两位穿着黑衣披斗篷的人,看到他们迎了上来:“可是召南神君?” “正是。”召南料到是黑刹的人,这样的装扮他记得,于是向他们递出了召婉给的令牌。 两位黑衣人接过令牌,点点头伸手指向前路:“请。” 召南就这样带着召宁离开了法峰。他以为他只是离家出走,或许有一天能通过事实证明自己后再回到父神母神身边,得到他们的认可,拿到属于他的那份礼物;他以为他是在帮助和保护召宁,却不知道,从这一天起,他走上了一条离家千山万水的路,他把自己和召宁都带进了万劫不复里。 第二天,召南一直没有找父神母神。法峰的彩霞已经布满了,母神觉得有异,便令人去房间唤召南,发现他并不在房间,正疑惑间,召秀来报,召宁也不知去哪了?母神和召秀到召南、召宁房间查看,发现他们收拾了简单行李,心想应是召南怄气,带着召宁外出了,召南怄气后跑出去的事从前不是没发生过,以前多是两三天便会自己回来,这次竟是带走了召宁,这倒是怪事,母神不禁担心起来,命召秀务必把他们带回来。召秀领命,赶紧出发往他能想到的地方寻找。 召秀一夜未归,母神启用觅魂镜,只能觅到召秀在各星奔波,竟是探测不到召南、召宁所在,更觉忧心,次日让父神也外出找找,父神便出发了。 召婉看着计划一步步得逞,欢喜不已,午后时分,鲤鱼精和老鼠精也如期端来她们在厨务部准备好的“甜品”:“召婉姐姐,加了倍份料的茶点。不过有个意外,我怕从苍哥处拿的迷魂药对付母神份量不够,又去香料部拿了些香料,不曾想和小妮边走边说,被香料部的铭香听到了,她说我们不可加害母神,她要向母神禀报,我们怕她坏事,便把她掐死了,她形殒后还为本体,竟是株紫红色的药草,在这,你看如何是好?”鲤鱼精说,老鼠精从袖子里拿出一株几近枯萎的紫红色药草。 召婉看一眼那药草说:“小妮拿着吧,据说巫父最喜药草,或许这药草拿去有用。我马上要行事了,傍晚彩霞收起后,别院附近基本便没人了,小娇带走那只雄鹤,小妮捧走一品清莲,然后速速到西门山脚随冥将走,不可误事。” “是,召婉姐姐也小心。” (四十九)母神上召婉当 召婉捧着鲤鱼精加了料的茶点,很是端庄地进了别院。母神手里拿着书,却是眉头轻皱无心阅读的样子。召婉平时便能近母神身,既是她捧来茶点,别院的侍者也便没随她入室,召婉把茶点放在母神桌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说:“这是我亲手做的茶点,请母神品尝。” 母神放下书本,抬头看她:“你亲自做的茶点?你何时竟学会了做茶点?” 召婉很认真地说:“召婉自知顽劣,落地后让母神费了不少心,这次的事让我深受教训,我知我不可再如此下去,实是太辜负母神慈悲了。但改变需要时日,母神喜品尝茶点,那我便先以亲手做的茶点供养母神,以示诚意,今日辰起便到厨部学习,努力半日方成,味道或许不如厨君所制,但也是我的一片赤诚之心,望母神莫嫌弃。” 母神看她诚意满满,笑了:“如此甚好,盼你日后能长进,如此方不负天地厚爱。女儿家,学些制作也甚好。” 召婉很是乖巧地笑了:“是,母神教诲得是,我记住了。请母神品尝茶点。”说完又很乖巧地走到母神背后,替母神轻揉肩膀。 母神拿了一块粉色花瓣的茶点,浅尝了一口,感觉味道有点奇怪,但心想召婉第一次学制茶点,能有这般味道算是不错了,为了鼓励她,把点心碗里的三块花瓣糕全吃了。 召婉看着母神把加料的茶点都吃了,心中大喜,很是殷勤地倒茶:“味道不好吧?母神莫怪,我知我手脚粗笨,做不好细致活,但我今天确是很用心和厨君学习了,以后会越做越好的,请母神品茶缓缓甜。” 母神把她倒的茶都喝了,笑说:“不要紧,万事开头难,人人都是从不会到慢慢学会,而后越做越好,只要用心学习,总有做好的一天,母神不嫌弃,你好好努力便是。” “是,召婉听令。召婉看母神甚是忧心,可是为召南带召宁出去玩的事烦恼?”召婉试探说。 母神说:“是啊,召南这孩子一向倔得很,有事也喜欢放在心里,你们这次所为不对,但知错了改便好,无须如此。你也须从中吸取教训,日后不可鲁莽行事,女孩子家要良善柔和,如清泉般滋养人心,而不可如烈酒般乱人心智。” 召婉又甚是体贴地替母神揉肩:“母神教训得是,这次召婉真的知错了。母神,我们今天要不换个地方散步,慢慢走去法峰西门那边,也许我们走到西门附近时,父神就带着召南他们回来了,如果召南看到母神站在门口迎他,自知母神是有多疼他,心中郁结也便消了,您说是不是?” 母神叹了口气:“召南一直觉得我不疼他?心有郁结?” 召婉说:“是啊,召南哥哥和我说,母神只疼召秀和召宁,因为他们乖巧懂事又听话,他不听话,凡事有自己的想法,母神不喜欢有自己想法的人,觉得他不懂事不优秀,所以嫌弃他。” 母神皱了皱眉说:“这孩子怎么会如此想?” 召婉笑了,知道多说会使母神起疑心:“召南哥哥只是一时想偏了,母神莫怪,但他很在乎母神对他的态度的,所以我才建议母神到西门外迎他,如此他一看便知母神疼他,心中郁结自然无药自消。” “那好,便依你吧。你们尚小,不知爱和善正为何物,容易曲解他人用意,日后须好好习理悟道,如此方能正解万事意义。”母神说。 “是,召婉听教。”召婉弯腰弓身,一副很受教的作派,实是心中欢喜异常。法峰之内无数善神,无人不识母神,两个时辰后药效发作,纵使她有乞苍给的法器人皮罩,能把母神装于袋中神韵仙泽不被人发觉,她也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母神带出法峰,毕竟法峰之内有层层把守还有门关要过。 父神母神慈悲又严谨,强调诸神不涉因果,故法峰内外是完全的两个世界,庞大无比的法峰外围有个结界,结界之内是法峰世界,结界之外是因果世界,两者之间由结界完全隔断。结界之外是生灵自由存在的世界,和其他星球无异,生灵没有令牌进不了法峰,远望只能见到是座闪闪发光的巨大仙山,根本不知内里乾坤。法峰诸神若无缘故,绝不可干预法峰之外任何运行,这是父神母神的严令。故纵使与法峰同在一个星球,其实也沾不到什么好处,只能说仙泽更清净更强大利于修行,也或许是盼望着有机缘遇到不隐身出行的父神母神。正因为法峰运行如此严明,乞苍此等鼠辈,才能在法峰西门外的山洞里与一众浪女鬼混数月而不被知晓。 只要出了法峰的门关、结界,那便是法峰力量不干预的世界,召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要把母神骗出法峰,有倍份的药力、有冥将相助,她必然能成事。至于父神带着召南回来这一点嘛,这是不可能的事,父神出发之后,乞苍和黑刹已经追寻父神而去,父神找到哪,他们就会到那闹事,给父神制造些麻烦让他没那么快回来,母神成功被掳到冥界了,父神才能脱身。召南和召宁嘛,一被冥将接走后,他们便被披上了老巫婆专制的人皮罩,父神母神的觅魂镜也找不到,召南在西门见到翘首盼望的母神释了心中郁结,那自始至终就是一个谎言,堂堂父神母神和所谓的五行土,全被她的谎言玩弄于股掌,她召婉才是无上智慧之人! 很快便到了母神午后散步的时间,召婉算着时间,按母神走路的速度,出了西门不久药力便会发作,她摸了摸袖袋中乞苍给的人皮罩,心想你可一定要管用,发挥威力困住母神。 (五十)母神被掳 一切顺利得让召婉抑制不住地欢喜,出了西门,她欢快地与母神说:“母神,那边池子里开满了小花,我们去看看?” 母神感应到法峰外不同之前的气息,疑惑地问:“何以数日不曾出来,这里浊息凝重至此?” 召婉愣了一下,心想乞苍在此呆了这么久,他们日日在此苟且,浊息重很正常,不可让母神深究,要赶紧让她去池子那边,那边离西门远些:“许是因为召南的问题,母神心中不快影响了感应。我们去池子那边赏花吧,听闻当年一品清莲在那打动了母神,让母神把她带回了法峰,我也想听一品清莲的故事。” 看着召婉快步向前,母神只得跟上她,一个召南闹事已经让人颇是烦忧,她不想召婉再节外生枝,只希望她能开心智明理,早日走上正道:“是啊,当年我和父神外出归来经过这边,看到池子里的水被落地成形的巨兽洗污后沉了浊息,周边植物都受侵蚀伤了灵识……”讲着讲着,母神突然感到眩晕,额头开始冒冷汗浑身无力,试图运功调息竟是无力作为。 此时已到池边,召婉看到药效发作心中大喜,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包放到母神鼻前说:“母神怎是如此神态?可是不适?闻闻这香包,我特意让人制作的,每感到不适便闻闻,闻之则神清气爽。” 看着召婉伸来的手、递到眼前的香包,母神竟是无力拒绝,那香气甚是奇怪,阵阵散来,母神更觉天旋地转:“此是何物?你在做甚?” 召婉一脸诚恳:“我看母神不适,在助母神快快恢复。要不母神好好休息一下,我照料母神,为母神寻找休息处。” 听到召婉这样说,母神竟是疲乏得无力睁开眼睛,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来不及细想,瞬间失去了意识。 母神自落地至今,不论是一心一体的时代,还是有了父神后的时代,都与天道同心同感、同在无二,时刻能感知、对话,天道通过母神感知一切,体验形体世界种种,天道虽无形,但可调用宇宙一切形体发力,故母神的安危从来不是问题,父神不过是另一层形体世界的守护。在母神失去意识那刻,天道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感,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切割感,那痛感却非来自母神的感知,祂突然明白过来,自己与母神的感应被切断了,简而言之:天劫开启了,祂不能再运用浩瀚之力保护母神,祂的心肝宝贝要开始面对她的劫难了,在天劫运行期间,祂只能看着、守着,却什么也做不了了。明白了这点,祂感到无比痛楚和荒凉,在无始光阴中,祂已经爱她胜于一切,也习惯了与她同心同在从不分离,可如今,祂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完全不能干预,而这苦难究竟有多重,祂竟无从评估……浩瀚中闪出两团极强的白光,如果说天道也有眼泪,那便是祂的晶莹泪光。 母神再次醒来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黑暗,自己像是被装于某个容器中,这容器怪异得很还散发着恶臭,这恶臭和容器内部弥漫的黑色毒息让母神倍感不适。强撑着调息运功,母神知道自己被困进一个法器中,拿着这法器的手她很熟悉,是召婉,为何召婉要这般做,母神没弄明白,试图与天道对话也完全没有感知,母神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考验,这或许是落地至今最重的考验,但不论如何,皆需面对:“召婉,快放我出来,你这样对我是毁天灭地的罪,我是不老不死不灭之身,也是万物万灵之母,你伤我,纵使我不降罪于你,你也会受天谴万劫不复的,趁现在为时未晚,你赶紧放我出来,身负使命而生,不可造作不可妄为,赶紧止恶!” 和一帮冥将驭云而行的召婉听到掌中人皮罩里传来的母神之念,不禁笑了,心想母神真是什么时候也不忘端着神姿,都被困在人皮罩里了,还认为自己万物万灵之母的身份能镇摄什么,万物万灵之母又如何?万物万灵敬你如母,可此时能解救你于危难么?这人皮罩是巫母专门为你定制的,用1000张人皮缝制而成,这些都是心怀极毒的魅影穿过的人皮,上面沾满了那些魅影的怨恨和人皮的恶臭,就这些已足以让自诩宇宙最清净之身的母神你消受了,更莫说你还中了苍哥的迷魂药、鲤鱼精为你精心配制的毒药:“母神莫急,召婉只是带你去一个更适合母神的地方,到了自然放你出来,你身中数毒,召婉知你百毒不侵伤不了你生命,所以只是加了很多量让你用不了神力、昏睡些时辰而已,不曾想召婉还是低估了你,这么多毒药入身,你竟只昏睡了一会便醒。你莫急,再过一个时辰便到冥界了,那时自会放你出来。” 母神听召婉这么说,略略思量便知这是召婉设置的一个局,今天的食物被下了毒,自己确是百毒不侵,但这毒下得甚狠,分量足够让自己昏睡,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被她弄进这个特殊的容器中掳走。母神再次调息想运功,发现还是运行不了,刚刚传念召婉已经让她疲惫不堪,再强行既是无用也怕伤得更重,便也作罢。 尝试感知天道,完全失去联接,想起很久以前与天道的对话: “你是说,若我分半心于他,从此我与他同心同感,他能牵制我,同时,我们还须经天劫考验,对吗?”她眨眨眼说,她便是祂,如何能不知祂忧虑,如何不知冥冥之中的天数。 “是的。我不能预料这天劫将以什么形式、何时落下来,我不舍得你受伤害。”祂说。 母神知道,天劫开始了。 (五十一)何谓天劫 天劫,就是冥冥之中无形力量加赋的劫难,这劫难与其说是劫难,不如说是极致契合美好的考验,生命最高的美好法则是:爱、慈悲、善、正。天劫,便是由最强大的力量赋予的关于契合极致美好的考验,能够通过,生命将得到最大程度的扬升。 神仙要提升阶品,每一个阶品都有相关的考验,这考验不外乎两种,一是综合德行,二是综合力行。德,是这个神仙的仙品,就如人的人品;力行,则是这个神仙的神力。道、德良好又有强大的神力,方能达到匹配的阶品。真相世界没有任何后门、伎俩可使用,每位正神的阶品上升都须接受无形力量的考验,对他们的考验是对苍生慈悲有爱,自身善正,能以自身神力守护苍生、守护宇宙、契合于道。阶品越高,接受的考验越严格。除父神母神外,宇宙间所有正神的考验皆由天道之力赋予。 父神母神的天劫,同样由浩瀚之力赋予,但因父神母神是天道化身,涉及天道自己,为公平公正,天道也不可干预,不可预知。这就如考试,为使考试公平公正,哪怕最高长官也须一视同仁对待。一颗心由一剖二,再亲密中间也会有裂缝,毕竟母神原来是一体一心,一心二用之后便有了父神母神,这二用之心如何能如同一心般密不可分,这便是父神母神天劫的核心内容。母神虽不知天劫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落下来,但她知道,只有她和父神的爱能达到纵经千劫万难依然两心如一,方能通过这个考验,从此永远在一起。 若是天道与母神,天道如影,母神如形,如影随形,时刻相伴,永远不分离,彼此无间缝,又何须天劫考验?天道能调用宇宙所有能量,天道也随时能抽掉一个企图伤害母神的生灵生命能量,又有何人能伤及母神?天道又怎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母神?但当母神赋了半心予父神,让他成为独立生命,这考验便是对这决定的考验,也是对父神的考验,完全契合于自身生命意志,才能成为真正不老不死不灭的生命。父神由天道爱和守护母神的意志化身,他必须百分百符合这个生命意志,才能如母神般成为天道本身——能不能纵经万难也不悔分半心予父神、受极苦也爱父神如初,绝不放弃,是母神的考验;能不能不论面对任何艰难困苦、千劫万难,依然一如天道般爱和守护母神,长相依、莫分离,是父神的考验。 母神细细思量,大概明白了天劫的本意,这天劫是考她和父神,但更重要的考验在父神那,既是天劫,只怕便不是靠智慧和神力轻易化解得了了。但既是曾经的决定,如今全然以对便是。 困于人皮罩对母神是极大的灵识侵蚀,那就好比把一个有洁癖的人扔到粪池中,恶臭已经足以把母神熏晕,更何况母神还被喂了那么多的毒。但母神已经预料到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心想幸好天道智慧,当年知道一旦天劫开启有可能祂也干预不了、保护不了,所以在为自己塑这身时,为自己做了最强大的保护罩以防危难。但因为这其实也是一种不可之中的可,所以天道与母神皆知,开启这个仙罩会有代价,这代价便是开启这个保护罩将耗母神的生命能量,虽非不可修复,但修复起来极慢、极难,用人的话说,就是一旦开启这个仙罩,便伤及仙元或元气,要康复很难也很慢。 自母神落地至今,这个仙罩从来不曾开启过,因为不需要,但如今母神知道需要,哪怕耗生命能量,这个仙罩也必须开,否则等待宇宙的可能是一场毁灭——若是自己被玷污,这个身便不能用,母神的灵识退回最初那个身,父神以及所有塑造这个身后衍生的生灵都将殒灭,那将是怎样的场景?除了法峰那些主事,估计宇宙间再无多少生灵了,这样的宇宙格机,母神没办法想象,也没办法接受。念至此,母神果断开启了保护罩。 到了冥界,众冥将恭恭敬敬地把召婉引到一间宽敞的内室,召婉看了一眼房间,对冥将很有姿态地挥挥手说:“诸位辛苦了,下去吧,可发信息给冥王,告知他母神已掳到了。” “是,遵命!”众冥将行礼退去。 召婉打开人皮罩,把母神从人皮罩中放出来,她胆敢这般,是因她知药效有多强,强得足够让母神用不了神力;另外一个有恃无恐的原因,是她知道这是特意为母神准备的屋子,这个屋子的外围被人皮包裹,相当于另一个人皮罩,这人皮罩也足以让母神在毒息的侵蚀中用不了神力。母神如同被丢进粪池的人,召婉早已是浑身污浊的生命,一个有无边神力却用不了,一个虽神力弱却能使用,她淡定得很。 随着召婉扯开人皮罩的带子,母神从人皮罩中滚落在地,挣扎着盘坐在地上,召婉看母神只是乱了头发神情极是疲乏,依然是一张端庄不容侵犯的脸,不禁冷冷笑了一声,伸手想去挑母神的下巴,却不想手伸至距母神脸一掌之外的距离,她便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弹开,跌坐在地。召婉知母神定是用了什么护体,不禁想巫母是不是算漏了什么,怎么给掳到这污浊之地还被毒黑的人皮罩罩住,母神还能用仙术?想至此,召婉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点好:“母神果然神力无边,到这污浊之地,又困在人皮罩中,竟还能开启仙罩。” 母神叹了口气,疲弱地看着她:“召婉,这是哪里?” 召婉定定地观察着母神说:“这是乞苍的大冥皇宫。” “你为何掳我至此?” (五十二)母神落难人皮屋 “乞苍爱慕母神,相思甚苦;鲤鱼精爱慕父神,下手多次仍没得逞,我只是同情他们一片苦心和深情,便助他们一臂之力,让母神与乞苍在一起,让鲤鱼精小娇和父神在一起,皆大欢喜。母神觉得这样可好?”召婉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认真地说。 母神虽是已知召婉在使坏,但这听到的仍让她震惊不已:“召婉,你可知我和父神是天道化身?我们密不可分,也绝不可分,这关乎整个宇宙的安危。母神知你心性,你由形体元素中毒性最重的火元素塑,虽有灵珠护体,但落地后毒性带来的恶和顽劣都在我们预期中,我们也一直包容你、帮助你,只盼灵珠能护你心脉,法理能浇灌你心,你能去恶修善,如此是自净净生灵。召婉,可是一直如此?若你认是,你当知母神能包容你犯错,如今大错未成,你尚可悔改,速速带我回法峰,不可再做毁天灭地之事……” 召婉不耐烦了:“犯错?我错了什么?要随你回法峰,再被你们抽神鞭?再当整天听你讲理讲法的小娃娃?你看到这里的人对我的态度了吗?他们给我行礼,听我令!我干嘛要随你回去?你是天道化身又如何?天道化身能被我这样拎来?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等乞苍收服了你,日后再来拜我为后!” 召婉说完拂袖而去,母神叹了口气,知道一切已经不可逆了,既是天劫,看来确是不可能通过智慧和法理轻易化解。念至此,母神把仙罩范围扩大至一丈范围,她知道,不论耗多少能量,都要保护好自己,如今只能盼望父神早日找到这里,早日带自己回法峰。 关在人皮罩笼罩的房子又自闭于仙罩中,母神感知不到时光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打开,一个身穿黑衣,头戴王饰的人走进来,那张脸母神认得,他是曾在百花园向她献花示好的乞苍。此时的乞苍不同彼时的乞苍,那时在法峰求见的乞苍,态度努力谦卑恭敬,此时的乞苍在自己的领地,一派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入室前,他看了看自己华丽的黑衣,特意修整过的妆容,他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定是不输父神,母神若能因见到他这般气派便投他怀抱,一切就简单了,如此他可以马上捏死召婉和鲤鱼精、老鼠精这些伤害了母神的妖精,向母神赔罪、示好,然后再把母神迎上后的宝座,从此与母神双宿双飞。 看到困于室内的母神,哪怕是神色憔悴,依然让乞苍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他觉得为了母神,他再怎样用尽手段都是值得的:“母神好,小生这厢有礼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母神依然盘坐在地上,眼神冷冷地看着他:“乞苍,纵使你是一方枭雄,也须得天道与我的允许方能存活于宇宙中,你不懂感恩天地,竟勾结诸人将我掳至此,可知这是毁天灭地之罪?你为恶八方我非不知,只是交由因果自转,但如今伤我则是当诛灭之罪,你虽非善类,但也聪明,当知可为不可为,速速让我回法峰,罪还可恕。” 乞苍笑了,母神的正气他没有,他也从不曾在任何一妖女身上见到,正因为如此才令他深深着迷,誓死要得到手:“母神莫急,我知母神是万物万灵之母,是极神,但自古阴阳相合方为圆,有母神自当有父神,我听说法峰的守护神就是父神,但依我看来,法峰那位守护神虽高大,但不及我有谋有略,俊嘛,我觉得我也挺俊俏的,你看你塑的召婉小妹,还有法峰诸女,不也自愿投我怀抱吗?当然,只要母神不喜欢她们,我随时可以诛灭了她们消母神之怒。我真正的用意是给母神一个提议,其实法峰的守护神不配当父神,你看这次我和黑刹四处肆虐一番他已痛心不已追捕我们,却不曾想到这是引开他的方法让他保护不了母神。守护神这般心智,如何配当父神?只有我才有资格当父神,若由我来守护母神,定会比他做得好百倍,母神看这样可好?”说着伸手走向母神,不想又在一丈外被弹开,撞到屋子墙壁狠狠摔在地上。 母神冷冷看着他说:“父神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以前是他,往后也是他,绝不会换人!你此等狼子,无心无肺,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及早送我回法峰,罪不至重到无可反转。” 乞苍被撞得有点怒,又听母神这般说,不禁大声说:“守护神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迷恋于他非他不可?” 母神具备天道同等智慧,在这言语交接之间,已知此狼子是无可救药的极恶,也是天劫行者。于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他是父神,不只是守护神,他样样皆很好!哪怕被你和黑刹的恶惹得痛心不已四处救赎误了护我,也是好的,因为他有一颗柔善刚正的心。你们此等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不惜毁天灭地的鼠辈,不配与他相提并论,莫羞辱了他。” 乞苍怒了,又企图靠近母神,他觉得既是说不通,那便硬来,强行玷污了母神,也就不由母神说不了。却不想又被强大的能量弹开,这次母神开启的仙罩不同上次,他用越强的力度进攻,那力度便加倍反攻在自己身上,他在这仙罩上感受到了母神拒绝他的不容置疑,不禁更加怒火攻心:“母神既是敬酒不喝,那便让你看看我的威力,看我怎样蹂躏守护神,将他踩踏在地,让他跪地求饶,让你主动投我怀抱,知我之好!知我才是合格的父神!” 母神眼神冷冽地看着他,坚定地说:“父神会让你明白,逆天而行将是哪般下场;父神也会让你明白,父神的威力。” (五十三)蒙骗父神,召婉狂偷法器 另一个房间里,召婉正拿着茶碗喝茶,旁边站着小心翼翼的侍女,呷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极至华丽的房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胆怯的女婢,她觉得这感觉真是不错。乞苍说了,拿下法峰之前,这里就是她的寝室,看这富贵堂皇的种种布置,实在是比法峰自己的居室好太多了,应该说,连父神母神的别院也拍马难及,乞苍确是真正的王,待自己也极好。 正沾沾自喜间,乞苍气冲冲地从门外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拿起她的茶喝了一口说:“这母神真是不识好歹,敬酒不喝喝罚酒,软硬不受,看来和守护神一战难免了。” 召婉知他是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偷笑,脸上却努力挤出一点忧虑:“苍哥,母神的性子是这样的,别看她长着温柔可人的样相,她不愿意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逼她,除了父神,我落地至今还没见过她把哪一个雄性当雄性看过,如她所言,生灵皆是孩子,只有父神是她唯一的男神。你还是莫急,我真心待你自无须你费心思,母神真心所爱是父神,心里没你,你自是急不来,要有耐性。” 乞苍握着她的手说:“还是婉妹待我最好,那我们就专心备战吧,先把守护神收拾了,没有守护神,还怕母神不从?你赶紧回去如我们所说的骗守护神,另外,多在法峰搬些东西过来,法峰的法器实在是好得很!” 召婉笑了:“好,既是如此,我速速回法峰骗父神,苍哥可要记得我现在所做种种,冥后之位非我莫属。” 乞苍亲了她一口:“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婉妹待我最好,最知我心,最是得力,冥后除了你还能是谁?” 召婉意志满满地离开了,冥界种种,上次来时背着召南她已偷偷参观,这大冥皇宫虽远不及法峰庞大,但其华丽却非法峰所能及,相比于这里,父神母神过的日子可真是寒酸。不过嘛,法峰确实是多宝物,想来乞苍攻下法峰不是短时能做到的事,自己既是已决定投奔乞苍,自是要多搬些宝物来,这既是投他所好,也是为巩固自己地位。拍拍她别在腰间的乾坤袋,笑意不禁浮上她的嘴角,这袋子是她的宝贝,自年少时在太明君处抢得,自此真是为她抢别人东西添了不少力,这乾坤袋看似不起眼,却能敛万物于其中毫不费力,且不被发觉。算了算自己这些年明拿暗抢的宝贝,她不禁又笑了,想那些神仙真是可笑,费尽心思和神力打造法器,哪及得自己死皮赖脸抢夺来得不费功夫,只有笨人才挥洒汗水,聪明人只需费点心思享受成果便好了。 回得法峰,彩霞已散去,召婉到莲池边走了一遭,一品清莲不在莲池里,鹤也只有一只在昏睡,召婉知道鲤鱼精和老鼠精都已得逞,便不动声色地走向别院。果然,父神正在别院中来回踱步,很是着急的样子,看到她赶紧迎了出来:“召婉,母神呢?何统管说她午后和你一起散步,为何只见你回,不见母神?我与她也失了感应。” 召婉装出疲惫的样子,看着父神说:“母神还没回来吗?这怎么可能?我们午后本要去百花园散步的,后来母神说她记挂召南、召宁,想到西门等,看父神是否会带着他们回来。我劝过母神,说父神出去找一定能找到的,但母神不听,非要到西门口等,我自是不敢逆,便随母神一起走到了西门口。到了西门口等了一会,母神说还是不放心,想自己去找找,于是便和我分头找了,我们约好傍晚便回法峰的,我找了几个星球没找到,时间到了便回来了,母神还没回来吗?” 父神一听更急了:“你怎么能让母神一个人外出?” 看父神又气又急的样子,眼泪一下子从召婉眼里流下来:“父神,不是召婉让母神一个人外出的,是母神要外出寻找召南、召宁的,母神说是因为她批评了召南,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她想亲自把召南找回来,您说我怎么敢逆母神的意呢?母神决定的事,谁又能逆她的意呢?” 父神看了她一眼,知道与她多说也无益,心中焦急不已,与何统管说:“母神一向没什么方向感,不辨东西,这样自己出去很容易迷路,我与母神已失去感应,我担心母神遇到什么危难了,你去各门关叮嘱各人,一见母神马上禀报,而后你留守别院,若母神回来,务必通知我,我会速速赶回。” 何统管领命,令别院几位侍者到西门附近寻找,自己也匆匆出去了。父神交代完何统管后,自己早已不见踪迹。 看着空荡荡的别院,召婉大喜,拿出乾坤袋进了父神母神休息的房间,把不显眼的东西全装进乾坤袋里,又在厅里搜罗了一番,她知道,还有几天时间可搬,现在自己还不能脱身,只能先搬不易被发觉的,当然,她也知道,接下来几天别院甚至整个法峰都将人心惶惶,没有人有心思顾得上法器物品,她可以尽情地偷。 装了一堆法宝,心满意足正想拉紧乾坤袋的带子,召婉忽然想起父神母神休息的房间里有个法器忘偷了,那是一把乐器,是父神为母神制作的第一个乐器,父神将之命名琴,曰以乐音寄深情,母神很是喜欢那乐器,每每弹琴父神必和音,那乐器发出的声音确是异常动听,能传八方诸界,何统管曾与自己说过,母神的琴音能净意识界,能清除浩瀚间的浊息。想起父神母神一起弹奏的样子,召婉心想若自己和乞苍也能这般定不错,而且这种能影响八方诸界的法宝,如何能不拿,果断返回父神母神房中,捧起桌上的琴,敛进乾坤袋中。 (五十四)父神三招杀乞苍 母神被乞苍困在人皮屋中运用不了任何仙术神力,只能启动生命能量罩保护自己,如此已盘坐于地上数日,随着时间点滴流逝,母神的生命能量也在流逝。乞苍近不了身,但看着仙罩中的母神日渐疲惫无力,他觉得他等得起。 父神不眠不休地在各星奔忙找母神,每天傍晚时分回法峰找何统管了解情况,因为情况未明,父神让何统管暂时把事压下来以免带来恐慌,只说父神母神外出了,让大家好好做事。召秀因寻不到召南、召宁回来了,知道母神失踪了大惊,又出去寻找母神和召南、召宁了。 如此过了六天六夜,在这六天六夜中,召婉每天回法峰各处搜刮东西敛于乾坤袋中,后出峰说是去觅母神,实是偷偷运回冥界……就在召婉的各种欺骗中,父神除傍晚时分回法峰了解情况外,其他时间皆不眠不休寻找母神。六天六夜过去,父神疲惫不堪神力大损,母神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生命能量已经无多,召婉则搜刮了大量法器宝物运往大冥皇宫。这正是他们商议的阴谋:制造母神失踪的局面,让父神因为忧虑和寻找耗去大量神力,为乞苍与父神决斗增加胜算;让母神一直得不到救护,在人皮屋中耗尽生命能量,最后被乞苍鱼肉;而召婉则能利用这个机会偷取法峰更多法宝。 对于父神母神来说,日子每天都是度日如年的艰难,而对于召婉来说则每天都是好日子,她的乾坤袋每天都大有收获,她觉得自己堪称神偷,在法峰偷完东西后,她能迅速把周围的物品复位,让人根本觉察不到位置被挪动,也轻易发现不了有东西被偷。但鲤鱼精和老鼠精偷的东西就比较显眼了,幸好召南出走后,鹤由别院的侍者负责喂养,这几天别院的人因为知道母神不见了都忙着奔忙寻找,别的什么也顾不上,那只雌鹤一醒来就想鸣叫,召婉怕它误事,每天都耗不少药喂它,让它每天陷于昏睡中。 第七天,召婉把最后一批偷的东西运送回冥界,午后煞有介事地通知何统管,她在找母神回来的路上收到乞苍的战书,约战父神,让何统管赶紧通知父神回来。何统管打开战书一看,脸色大变,赶紧传信父神。父神于一个时辰后赶回,打开战书,上面赫然写着:苍穹之巅,不战不散,胜者得母神。 已经不眠不休在浩瀚中奔波了七天、疲惫不堪的父神右手握拳,狠狠击在旁边的茶桌上,整张茶桌刹那间化为粉碎,他终于知道母神落在乞苍之手,想想这法峰时间的七天,在那么低浊的冥星,母神究竟过了多少不堪的时光?父神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何统管是法纪部何主事的女儿,落地开始最喜听父母和各位主事讲母神当年的故事,从小对母神心生向往,小小年纪便发愿长大了要侍奉母神,因之儿时专心修习法理、学习各种细致活,心性上极是正气良善。长至少女般大后便开始跟在母神身边侍奉,犹如母神的贴心小棉袄,母神的慈悲和爱、母神的博大和烦恼她皆懂;父神有多爱母神、多疼母神她也知,自母神失踪后,她已经六夜不曾合眼,如今见父神怒成这样,她自是懂,但她也知这样不利于父神救母神,赶紧跪在父神面前:“父神请息怒,莫中奸人之计,我知父神心疼母神,但当务之急,请父神赶紧备战,诛灭了乞苍那狼子,方能迎母神回家。” 父神转身出别院:“我现在便去苍穹山,你赶紧备好物品,我定接母神回来。冥界光阴和法峰大有差别,母神已受苦多日,你定要细致准备。” 何统管站起来追出门外:“父神,您不披铠甲么?” 父神头也不回地说:“无须!”言毕飞速启程,父神觉得整颗心都要碎掉了,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 苍穹山在火境一星球上,离法峰一个时辰的距离,乞苍是低维浊物,父神知他选址苍穹山是为了利于自己发挥增加胜算,不论他做什么打算,父神都无惧,父神只知一点:不论这狼子摆了什么阴毒之阵,自己都要带回母神。 召婉看父神腾飞而去,自己也在后面跟着,她早已和鲤鱼精、老鼠精约好,偷偷在某处会合,看乞苍和父神决斗,她们也想见识一下父神和乞苍的实力。 召婉按正常进程赶路,一个时辰后,待召婉赶到苍穹山巅时,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她,只见山巅之上一片狼籍,巨石粉碎,树木四倒,而最令她受惊吓的不是周遭场面的惨烈,而是那浑身是血、狼狈不堪被老鼠精抱在怀里的乞苍。鲤鱼精木木地跪在旁边,像是有点回不过神来,老鼠精看到她便哭开了:“召婉姐姐,苍哥给父神杀了,苍哥没了。” 召婉愣了,跪在乞苍身边,探了探息问:“既是被父神诛杀,却未魂飞魄散,证明尚有生机。说说怎么回事?” “就是你到之前一会的事,父神才刚走。你出发后,我们不久也和苍哥来这里等父神,刚来时苍哥料父神没那么快赶到,还吃了你给的增神力的仙药,又小睡了一番,不曾想父神比预算的来得还快,我们刚躲起等着观战,父神就赶到了。召婉姐姐,父神真的太可怕了,哪怕他已经疲惫不堪,不用三招,真的不用三招,苍哥便被他制服了。制服了苍哥后,父神让苍哥说出母神所在,苍哥就是不说,父神便将他一剑穿心刺死,头也不回地走了。”老鼠精哭着说。 召婉说:“能看出父神去哪吗?” “苍哥愣是不说母神在哪,父神诛杀苍哥前,说纵是把大冥皇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母神。” (五十五)召婉意图骗神果复活乞苍 召婉心想,父神定是去大冥皇宫救母神了,依父神的神力要找到大冥皇宫救母神实是小事,乞苍一直自诩多能打,之前也听父神说他四处闹事是个枭雄,如今才知,相比于真正的宇宙守护神,他实是不堪一击,看来自己是高估他了。但如今自己已做了这么多事,又在母神面前露出了真面目,法峰不论如何是容不得自己了,事情败露,父神不灭了自己才怪,现在只能和冥界抱成一团了。但乞苍已死,冥界与自己又有何干?换了冥王自己就不可能再是冥后,也不可能再在冥界有地位了,不,乞苍是自己的筹码,他不能死!念至此,她突然想起铭恩说的,神果能令神仙功力大增,能起死回生:“我有法子救苍哥!” 老鼠精一听止住了眼泪,定定地看着她说:“召婉姐姐有什么法子?我都听姐姐的,我自落地便跟了苍哥,我不想苍哥死,只要能救苍哥,小妮定尽力!” 鲤鱼精也精神一振:“是啊,召婉姐姐最有办法了,快救苍哥,我刚以为自己能跟上苍哥觅得好去处,我可不想床榻还没睡热便守寡。” 召婉瞪了她一眼,心想自己够狠了,这鲤鱼精的心真是比自己还硬,男人死了眼泪也没一滴,操的却是自己守不守寡的心:“铭恩看守的神树上有颗神果,那颗神果能起死复生。问题是,那神果无比珍贵,只得一颗,怎样才能令铭恩把神果摘给我们?” 小妮心里瞬间升起希望:“召婉姐姐,铭恩哥哥说过,你有事他定帮忙,如今我们确是有事,他定会帮忙的,我们去求他。” 召婉翻了她一个白眼,心想这些小妖精真是和自己的水平差太远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你傻啊?一直说你是铭恩相好,我们有事?要告诉他苍哥才是你真正的男人,你和他其实并无肌肤之亲?这样说他还会帮你?” 小妮低下了头:“也是。那他说了召婉姐姐有事他会帮忙,我们去请求他帮忙,只是一颗神果,法峰宝物多得是,少一件也没什么的。” 召婉说:“他说会帮忙,那是被我们套着说的,那是当时大家客套的话。不过铭恩这人心软又单纯天真,我们最重要的是博取他的同情,但要让他同情到能把神果拿出来,这需要极大的同情,我们需要想些法子,让他知道我真的遇到了极大的困难。” 小妮想了想说:“当时召婉姐姐和他说你有心上人,但母神不会同意的,如果给父神母神知道定会灭了他,如今苍哥确是被父神杀死了,现在召婉姐姐的心上人死了,召婉姐姐很伤心,这确是很需要他帮忙的事啊,我们一起去求他。” 召婉觉得小妮这时候可比鲤鱼精管用多了,确是能分担点事:“对,这确是个理由,但如何能让他相信呢?苍哥须速速送去找巫母,让她帮忙保住这身,不可能把铭恩领来这里看,也不可能把苍哥送去法峰,怎么能让铭恩看到苍哥被父神杀死的场面?” 小妮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类似镜子的物品,递给她说:“能让铭恩看到!能让铭恩看到!我和小娇从法峰走时偷了不少东西,这东西是我在召宁房间里偷的,我这几天一直在摆弄,发现它可以摄取画面存储下来并反复查看。刚才我们躲起来观战时,我想记取父神落败的画面将来给苍哥看,拿这东西摄取了下来,打斗发生得太快了,父神每一招苍哥都无力还击,我们还没回过神来已打完了,所以连父神杀了苍哥的事,这镜子也摄取下来了,这个,这个能拿给铭恩看,能证明苍哥是父神杀的!” 召婉接过小妮递来的物品,心中大喜,这物品她自然认得,这是父神打造的法器,名曰摄景镜,他们四行各有一个,每每外出历练时皆带上,为的是回来向父神母神复命时,需要时可调取影像或事物动态过程。她那个自然也带走了,只是放在冥界寝室里,不曾想小妮竟这么会偷,竟能偷到召宁这法器,想来也是巧得很,因法峰一向安全,内部并无什么防范,母神主张各人自理,五行院子向来清净少人,召南、召宁出走,召秀外出寻找,空荡荡无人把守的五行院,鲤鱼精、老鼠精这种法峰杂事人员才能进得去,想来召南、召宁、召秀的院子里,应该丢失了不少物品吧。 开启摄景镜看里面的影像,召婉也惊呆了,摄景镜类似人类的摄像机,因小妮观战离得太远没录到音,她不知道父神和乞苍的对话内容,但父神确是不用三招便杀得乞苍毫无招架之力,父神对乞苍的一剑穿心也是事实,那画面真是让人胆战心惊,原来宇宙守护神竟是如此强大,召婉觉得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和父神过招,一定不要用武力,要用计。不过如今这摄景镜确实有用:“小妮真是得我真传,偷得好,用得好!我们拿这摄景镜去找铭恩吧。” 转身又对鲤鱼精说:“你现在带苍哥回去找巫母,让她想法子保住苍哥,我有法子让苍哥起死回生。你给我好好带苍哥回去找巫母,别玩花招,苍哥不会死的,你也别打什么主意,还是和我们一起齐心做事。” 鲤鱼精看她那么有把握的样子,点点头说:“好,我带苍哥回去找巫母。” 召婉盯着她,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法器展开在地上,把乞苍的尸身搬上去,再收起法器递给鲤鱼精说:“我把苍哥敛于法器中,免你费力,也免你路上招惹麻烦,你现在赶紧出发去找巫母,到时念我名号,法器会打开。” 鲤鱼精接过法器,对召婉弯了弯腰,转身腾云走了。 (五十六)父神血洗大冥皇宫救母神 召婉看着鲤鱼精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她了解鲤鱼精,这妖精心如顽石,恶得无愧,对于鲤鱼精来说,乞苍不过是一个还过得去的池塘,若是池塘在自然好,若是池塘的水涸了,她是要另觅去处的。要防她坏事,必须以利相诱以威相吓方行。 这边召婉领着小妮到法峰骗铭恩,另一边父神已找到大冥皇宫。冥兵看着高大威武的父神落在宫门口,白衣如雪,眼神冷冽,不禁胆怯,壮着胆问:“来者何人?竟敢闯冥宫!” 父神厉言道:“我是父神,你们冥王乞苍胁持了母神困在此处,速速交出母神,不可犯毁天灭地之罪。” 此时负责守宫门的冥将也出来了,听父神这样说,知道乞苍掳母神的事败露了,但乞苍已下了死命令不能交出母神,否则他会要了所有人的命,他们自然不可抗命,现在打一场未必死,但若交出母神他们必死无疑,于是他一边发出死战的令花,一边说:“何须多言,有本事你自己来抢。” 父神看他们不配合,又急又怒,让母神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分一秒他都不愿意,但他也不想滥杀无辜,只能耐着性子说:“乞苍已死,你们无须再守令。母神为宇宙万物万灵之母,在因果之外,因果定律之上尚有硬规:意图伤害母神者是天地狂徒,逐出因果界,格杀勿论!你们可想好了?我若出剑,你们必无生路,父神无妄言,你们当真要以死为乞苍守恶?” 冥兵不是老巫婆收集的怨灵摄用人身,就是乞苍收留的各星恶棍,这些恶物又哪会听父神好言相劝,听父神这般说,有些人竟是笑出了声,冥将也笑了出来:“冥王威力无限,你说他死了,可有证据?这样的事我们也常干,骗别人说他们的王死了,弄得他们人心惶惶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你对我们用这招,还嫩了点,看你这样相,虽是高大,但就是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娃娃,与我们说什么因果?我们一向只认拳头,不认因果。父神母神又如何?拳头硬才是神,哈哈哈……” 父神冷冷说:“你们果真要如此?” 冥将举起手中兵器:“兄弟们,杀,把这闹事的无知小子赶出去。” 黑压压的冥兵围上来,厮杀声响彻冥宫上空,也激励着守在后方的冥界兵将。父神叹了口气,他知道,在这污浊恶毒之地法理行不通,而他不愿意他的母神在这污浊恶毒之地多呆一分一秒:意图伤害母神者视为天地狂徒,逐出因果界,格杀勿论! 宇宙形体世界因母神而生,整个宇宙都是天道为母神打造的游乐场,如果得天道和母神允许,赋予生命能量得到个体生命,却将自己的生命用于伤害母神,这又怎会得到天道允许?若在宇宙之初,这样的生命马上就会被天道抽光生命能量灰飞烟灭,谁敢伤祂的心肝宝贝?但那时的生灵皆知生命之源、皆具敬畏心,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母神创建因果定律时,已料及随着宇宙发展,生灵渐盛,恶毒之物难免寄生,故为维护生命本源、让形体世界长存,定了宇宙最高法则,那法则便如上。是的,父神母神是万物万灵生命的本源,若有伤害父神母神之心、之行,皆是不配存活于天地的狂徒,是违背天道的存在,无须等待恶因恶缘因缘和合再呈果,可马上揪出因果界,直接诛杀。 这个宇宙最高定律,在乞苍出现之前,父神执行守护的过程中从不曾用过,今天,乞苍创了个第一。 看着剑落后人皮倒地,尸体里窜出来的魅影,父神很快便明白了,这些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宇宙垃圾场曾被大量盗取的宇宙垃圾能量。这些恶毒的垃圾能量不能留在宇宙里,必须毁掉他们的寄生体,让他们失去寄生机会被宇宙垃圾场摄取消化。剑落人皮倒,魅影从人皮罩里逃出,因受父神剑光凌刺,很多刹那间便被运行于整个宇宙间的摄取力吸走了,若无老巫婆的人干预收集,这些恶灵、怨灵根本敌不过宇宙强大吸尘器的力量,只有被摄取消化的下场。半炷香时间过去,大冥皇宫遍地尸骸。 搜遍了大冥皇宫,父神最后方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人皮罩住的内室,掀掉整个屋子外围的人皮,父神看到屋子里的光,推开房门,看到盘坐在地上,已经憔悴不堪的母神:“夫人!” 人皮罩有极强的阻隔力,外面的厮杀声母神在屋里听不到,但父神掀开人皮罩后推门进来,母神看到了,听到父神的喊声,确认是父神,母神撤去仙罩,她终于等到了她的男神、她的夫君。看着父神,母神露出了疲弱的笑,原来笔直的腰身软软地往后倒,父神快步上前,把母神搂在怀里。看着在怀里昏睡过去的母神,父神的心都碎了,把母神紧紧地抱在怀里腾云赶回法峰,一路上父神眼泪直流,一滴滴落在母神手上,这是父神第一次流泪,从落地至今,强大无敌不曾遇对手又一直被母神的爱滋养着的父神,还不曾知晓眼泪究竟是什么,而今天看着母神受这样的苦,他懂得了眼泪是什么。万般自责,是父神此时的心情,他悔自己愚笨,才会这么迟才找到母神;他悔自己守护不周,才让母神受这般苦,他的夫人,那么好的母神,她的心里只有无穷无尽对万物万灵的爱护和慈悲,她为守护形体世界、为守护万物万灵的平安喜乐操碎了心,怎么会有人舍得将她伤成这样,怎么舍得?这七天六夜的经历像场恶梦,母神此般模样,成了烙在父神心中不可磨灭的悔恨和恐惧。 (五十七)父神救母神回法峰 “傻小子,莫哭,你找来了,一切便好了,莫哭,我有天道赋的保护罩,没被伤害,你莫哭,我们回家。”许是被父神的眼泪凉醒,母神伸出手,轻轻替父神抹去脸上的泪。 父神稳稳地把母神抱在怀里,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嗯,我们回家,现在就回家,我再也不会让夫人受到任何伤害了。” “嗯,回家。”母神疲弱地笑,又昏了过去,法峰在宇宙最高维,法峰一天是冥界的一年,父神找了母神七天,母神在冥界中被困了冥界时间的七年,全靠能量罩保护了七天,这七天已耗掉了母神太多生命能量,她太虚弱了。 自父神出去后,何统管便一直站在别院门口候着,知道母神被乞苍掳走,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像被鞭子抽着一样难受,自己是怎样大意,才会没思及母神有可能遇到的危机?可想了很久,她仍然想不明白,她可以怎样做才能不让这个灾难发生?她现在只盼着父神能赶快把母神救回来,她定好好侍奉母神,慰母神伤痛;她也定好好反省,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好,才会让母神遇到这样的危难,自己真的太不小心,太失职了! 父神抱着母神腾飞而归,白衣上染满了蓝黑色的血,何统管知道那是不洁之血,父神定是砍杀了污浊之物才会染上这种污血。再看父神怀里的母神时,迎上去的她惊呆了,自她落地至今,她从不曾见过母神憔悴至此,眼泪一下子从眼里涌出来:“母神!您这是怎么了?” 父神抱着母神走进别院,边走边说:“快拿洁净衣物,快备些甘露,母神受了很多苦,耗了很多能量,快……”父神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个不停。 看到父神流泪,何总管的眼泪也流个不停,一边手脚不停地带着侍者把准备好的物品都拿到床边,关上门在门口等着,等父神帮母神擦好身子、换好衣服后,再进去和父神一起喂母神喝甘露。把母神弄妥贴后,母神躺于床上还没醒,何统管说:“父神,这些天您一直奔波找母神,如今刚砍杀毒物救母神归来,现在母神安全了,您浑身是血污,这里没您的衣物,要不您回心亭换好衣物再回来?让母神在这里休息吧,让我照看着我也安心,可好?” 父神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着的母神,又看了一眼何统管,点了点头说:“那好,我速去速回,你定要呆在床前照看母神,半步不可离开,等我回来方可。” 何统管抹去眼泪,弯腰行礼:“好,请父神放心,我定半步不离开。” 父神离开后,何统管也让众人退去,把准备好的物品放在厅里,自己定定地坐在床前,看着床上憔悴不已的母神,眼泪又抑制不住的往下流,她觉得自己真的难受极了,落地至今从没这么难受过。片刻后,母神睁开了眼睛,看到坐在床前流泪的何统管,伸出手替她抹去眼泪,疲弱地说:“敛香,不哭,母神没事,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吗?” 何统管一听,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母神,您受苦了。” 母神笑了:“傻孩子,没事,回到家一切就好了,你看,现在不是回来了吗?莫哭,莫怕。” “母神,您先好好休息,敛香守着您,等您休息好了再与敛香说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好难过。” 母神举高手,摸了摸何统管的头:“好,那我再养养神。” 母神闭上眼睛,她确实是虚弱了点,多说几句都觉得很疲惫,看来这次真的耗了不少生命能量,恢复起来颇困难。但怎样都好,回到法峰她便安全了,无须时刻耗着生命能量又胆战心惊,念至此,不由想起了召婉对她说的话,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母神已知,召婉和乞苍皆是天劫行者,已经无可救药了,心中不禁悲凉。但想想守在床前的何统管,不由地又觉心中安慰。 何统管是法纪部何主事的孩子,何主事和夫人的本体皆是连理树,当年他们连体而生,落地后一个选择了男身,一个选择了女身,成为一对佳偶,后有了何统管这个孩子。当年陪伴母神成长的上古老生灵多数留在法峰当主事,但并非每位主事都选择了择偶,很多并无此志,只有少数结了连理,于是当年何统管这位上古二代一落地便成了主事们的宠儿,大家都逗着她玩、乐意带她、给她讲故事。上古老生灵能讲什么故事呢?自然是他们与母神一起成长的故事,于是何统管从小便听着母神的故事长大,她无限向往那种美好,遗憾自己落地得太迟,不能陪伴母神成长。但她心想,自己不能陪伴少女母神成长,却可以终生守护母神,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美好?于是小小年纪便发愿,要终生侍奉母神、陪伴母神、守护母神。 连理树落地成人后,可自行选择性别,何统管从小是根“独苗”,不知伴侣为何物,也无此心,于是落地得人形后并不急于选择性别,但因从小有侍奉母神、追随母神的愿,便倍加认真修习法理悟道、训练自己做细致活。长至青少年般大时,请求父母带自己见母神,将自己的发愿告知母神,恳请母神允许自己在身边侍奉。母神被她的纯净和愿心打动,允她从此贴身跟在身边,为了能终生侍奉母神,她选择了化为女身,自那之后,何统管便一直跟在母神身边,用尽心力侍奉母神,因为一直全心、真心、用心、忠心,纯净又良善、正气又明理,她成为了负责别院的统管,负责贴身侍奉母神以及管理别院种种事宜。 (五十八)两恶女合谋骗铭恩 母神当年收何统管贴身侍奉,她选择化为女身后,母神赐她名:敛香。意指她为发愿侍奉母神,甘愿放弃自己成为一位大神、在宇宙中自发光芒的机会。“自敛光芒甘平凡,纳香侍主护浩瀚,无华却犹满庭芳”,是母神对何统管的评价,而她,从来不曾负过这评价。 这边何统管守着母神休息,父神很快换好衣物回到别院陪母神,法峰另一角神树所在之处,却是好戏正当时。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召婉和小妮,铭恩愁得眉心打结。召婉自傍晚找到他后,便对他扑通下跪至今不起,他一直让她起来,她就是坚决不起,说若是铭恩不把神果借她,她将从此长跪不起。 父神母神生性纯朴,虽是万物万灵父母,当受万物万灵朝拜,但母神说了,跪拜是大礼,是敬之极致之行,当心至行至,若是心不至行莫违。母神在与众生讲法时便宣讲了这个礼节意义,并言纵使是对她和父神也是如此,众生见她和父神,心至行至则可,无须强求大礼,母神希望大家心行如一。故纵使见父神母神,也无须硬行礼节,都是随顺大家那时心,母神要求大家修契合于道之心,但从来不主张奉行假仪式。因为如此,法峰诸神皆真心如礼相待,却从无繁文缛节,铭恩出生三个月后便在法峰生活,至今只跪拜过父神母神,从不曾跪拜过他人,他是只神兽,法峰皆是老生灵,自也无他人跪拜过他。 召婉是颗顽石,心性僵硬脾气乖戾,自打铭恩认识她,父神母神都没见她诚心跪拜过几次,如今她这么诚意满满,又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模样跪拜在他跟前,这着实让他很是抓狂,他受不起这样的大礼,他也不想受这样的大礼,因为她这大礼之后有大求。 召婉和小妮给他看的影像他看了,父神不足三招便刺杀了乞苍,这对铭恩来说很正常,他常随父神外出降妖。通常不用父神出手,父神都是让召秀、召南或他出手,让他们历练,真是父神出手时,再凶狠的妖也过不了父神三招。父神是宇宙最厉害的神,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听不清父神对乞苍说了什么,不知父神是因什么对乞苍怒不可遏,但父神出手的情况他不陌生,父神的脾性他也知道,父神刚正良善,绝不会滥杀无辜他更知道。 对于召婉和小妮说母神知道了召婉和乞苍的恋情后,母神让父神杀了乞苍这点,铭恩是有疑惑的,他了解父神,他也同样了解母神,慈悲又温暖有爱的母神,不可能仅因召婉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便对其痛下杀手,这不符合自己心目中的父神母神。 “铭恩,我知道你自小便跟在父神母神身边长大,是他们抚育了你、给了你一切,我何尝不是如此?我是父神母神所塑,是他们给我塑身、赋予我生命灵珠,这宇宙间才有了这个我,我一样视他们如父母。也正因为视他们如父母,我才不想欺瞒他们,诚心对他们说出我与乞苍的恋情,希望征得他们同意,名正言顺和乞苍在一起。但我不曾想我的一片恭敬和真诚,换来了父神的杀手,使心爱之人丧命。是我害死了乞苍,是我害死了他!铭恩,当初是你建议我向母神坦诚的,我记住了你的建议,但你看,坦诚的后果就是令自己心爱的人丧了命,早知道我还是按我自己想的隐瞒下去,或许乞苍能活得久一些,呜…呜…铭恩,我们都不想事情发展到这样,但现在事情确实已经是这样子了,乞苍真的因我丧了命。你就把神果借给我吧,我只是借其发力复活乞苍,用完了我一定还你,我保证三天内必还你,神果不在树上三天也没人会发现的,平时根本没人管这神果。你不要去找父神母神,你去找他们,估计他们连我的命也会要了。我知道我身为五行的火没有谈情的自由,孤独终老是我的宿命,我认这个命了,我再也不敢和他们斗、不敢违抗天命了,但让我还了乞苍这条命吧,复活了他,我从此乖乖呆在法峰,从此听母神指令行事,再也不敢有半点想法了,我真的知错了!铭恩。”召婉边哭边说,边说边对着铭恩叩头,额头上很快便红了一片。 小妮看着这场面,本来跟在铭恩身边转的,此时也在召婉身边跪下:“铭恩哥哥,你看召婉姐姐都这样了,你就帮帮她吧,这是一条命啊,心爱之人的命,你怎么狠得下心不帮?若是我死了,你也不会救我,对吗?可是在我心里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我一直觉得召婉姐姐和铭恩哥哥对我最好,可如今召婉姐姐有难,铭恩哥哥不帮,这到底是怎么了?大家不是一直在一起很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铭恩哥哥,你答应过我,召婉姐姐有事你一定会帮她的,你答应过的……” 小妮边说也边学召婉叩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看似她是为召婉,实是她也伤心得紧,死的可是乞苍,她落地便跟着乞苍,她崇拜乞苍、爱慕乞苍,乞苍死了,天地间她是真的无依无靠了。铭恩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她伤心,是真的死了男人的伤心,才不是为了召婉。 铭恩看着眼前跪着的召婉和小妮,心烦意乱,落地至今他都是孩童心智,极少烦恼,真是有什么事想不通时,他会找母神,母神总能三言两语让他明白问题所在,但如今这事明显不能与母神说。这两个女子实是令他烦得很,反正召婉说了三天必归还,那就赶紧解决这迷乱的局面吧:“说好,我只是借你,三天内你必归还,否则我定追讨并禀告母神。” (五十九)铭恩被骗神果 召婉大喜:“好,一言为定,三天内我必归还于你,铭恩赶紧把果子摘给我吧。” 铭恩叹了口气走到神树下,摸着神树说了些什么,右手上伸,手掌打开,神树突然通体发亮,一颗杏色心形、桃子般大小的果子缓缓飘下来,落在铭恩手上。看着那颗闪亮的果子,铭恩又叹了口气,递给召婉说:“只须拿神果对乞苍持复生咒,借神果能量则可复活,无须吃神果,神果从没离过体,离体后会发生什么我也难以估量,你用完须马上送回来。” 召婉双手接过,马上站起来说:“好,谢谢铭恩,那我们速去办事,如此可争取早日将神果还你。你切莫与母神说,以免我也丧命,铭恩此恩,我定铭记心头。” 小妮挽住召婉的手臂,抑制住兴奋对铭恩说:“铭恩哥哥真好,那我去助召婉姐姐一臂之力,迟些来和你玩。” 言毕,两人已不见踪迹,铭恩看她们用隐身术而非腾云,有些奇怪,但心想也不奇怪,毕竟她们是借神果复活已死之人,自是不敢光明正大,便也没多想,趴在神树下睡觉了,这两个女子已经烦了他整个傍晚,现在终于可以安静些了。 次日清晨,母神在别院的房间里睁开眼睛,看到父神半躺在身边,衣衫没解,一只手给她做枕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母神知道这次的事父神定是吓坏了,才会已经找到了,在别院的房间里还不敢正睡一直守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又心疼不已,便让父神继续握着手不动,想让父神再睡一会。这些天,这傻小子定是累坏了,没有人比母神更懂父神,她知道找不到自己的日子对父神意味着什么,那种折磨她懂,他们用的是同一颗心,她懂父神,犹如父神懂她。 但只是这么轻微的一番变化,父神已经觉察到了,睁开眼睛看到母神正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他,眼泪又一下子掉下来:“夫人……” 母神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深深叹了口气说:“嗯,莫怕,我回来了,好好的,莫怕。这些天吓坏了吧?” 父神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是,落地至今,我还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可这七天,我懂了,夫人,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是什么日子,失去你消息的日子分分秒秒都是煎熬,我有无数想象和恐惧,不知道夫人究竟遭受了什么。夫人,我再也不要离开你身边了。” 母神把头埋在父神胸口,听着父神的心跳声,她懂父神,父神心碎的是母神受到的伤害,母神担忧的是父神受到的惊吓。 真正的天命姻缘是伴侣,真正的伴侣是一个圆切割的一对阴阳,只要合拼便是全然的完整,那唯一的另一半能完全满足自己所有对异性的需求。对于父神来说,母神能给予他母亲的慈爱,姐姐的温暖,伴侣的爱恋,妹妹的依靠,女儿的俏皮可爱;对于母神来说,天道犹如父亲,也如哥哥,而化身的父神是爱侣,是弟弟,也如儿子。若说天道是无极,父神母神便是阴阳两极;若说天道和母神是一个圆,父神就是圆的那个缺角,有了他,这个圆便彻底完整了。天道和父神母神是浑然的一体,是无量界和有形界的根本,也是生命的本源。 父神母神因为有彼此而圆满、丰盛,活在自在美满中。失去母神对父神究竟意味着什么,母神自然懂;而母神受伤害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父神更懂。倾尽全力爱和守护母神,对父神来说就如爱和守护自己。 因为开启生命能量罩时间太长,伤了生命元气,母神一直处于疲弱状态,恢复得很慢,很多时间处于睡眠状态中,醒着时便与父神和何统管说那七天里发生的事。父神也因之知道了召婉的叛变,知道一切祸事皆是她策划,开始布置防御。何统管带着人开始盘点法峰损失,发现除了鲤鱼精、老鼠精两个活物失踪外,一品清莲和雄鹤也失踪了,除此之外还不见了大量法器宝物。何统管让各层主事盘点物件,把损失报上来记录在案,又让人取消了召婉、鲤鱼精、老鼠精出入法峰的权限,把她们列为宇宙逃犯追捕。 母神试了几次强行运用神力开启浮生镜觅召南都看不到,只能作罢,父神只好安排召秀继续寻找召南、召宁,自己则半步也不敢离开母神了,经过这次惊吓之后,母神种种父神皆要亲自动手,连何统管也只能在旁边站着做些杂事。母神睡着了父神就守着床边,或趁母神睡着在厅里安排大家做事;母神醒了父神就陪母神说话,或把母神带到附近走走,但父神也尽量避开莲池,不想让母神目睹空荡荡的莲池伤神,不想母神听到雌鹤的哀鸣难过。 遍地尸骸的大冥皇宫里活物无几,召婉穿着紫色衣衫,披着黑色斗篷,头发高高挽起,她已经不是法峰上的召婉,她用半颗神果复活了乞苍,乞苍念她复活之情,在老巫婆的大冥宫让所有人拜她为后,她现在是冥后苍婉,是乞苍的女人。 苍婉拍了拍乾坤袋里剩余的半颗神果很是得意,心想铭恩骗人,只用神果之力根本复活不了乞苍,幸好她聪明切了半颗喂他吃下他才活过来,巫母想打这半颗神果主意,她才没那么笨,自己藏着筹码才在自己手里。神奇的是,在她切神果时,神树竟然变成了一株小树飞来了,他们把它种在巫医的院子里,看来神果和神树是有感应的,得神果、赚神树、当冥后,自己这次真是收获满满。 而如今这遍地尸骸的大冥皇宫,是她苍婉当火王的机会,小妮录下父神刺杀乞苍的画面,真是给了自己莫大启示啊! (六十)召婉设局,召南初遇谢画楼 尽可能录下满地尸骸,尽可能把画面录的惨烈,录完后苍婉重复看了几次,确认煽动力够了方慢慢走出大冥皇宫。走过一些地方,地上的残尸绊了她一下,她嫌弃地踢了一脚,心里暗骂碍事。心想已经录好需要的资料,这满地脏物可以让冥兵来清理了,巫母说了,人皮嘛,长海处有的是,长海星君已经成为一位忠诚奴仆,大量替他们制造优质人皮,供他们植入魅核,现在被父神砍杀的这批不算什么,像垃圾一样清理了便是,不出几天,长海那边便能运送几倍完成训练的冥兵过来。 因为父神母神残忍无度,五行中的三行召婉、召南、召宁决定离开法峰投奔冥界,父神母神迁怒于冥王乞苍,对其痛下杀手并血洗大冥皇宫。为斩草除根,母神下令让父神灭绝整个火域。冥王死里逃生,奋起反击,让召婉以五行火的身份号令大家奋起自保,反抗父神母神的残暴,举荐所有火域星主认召婉为火王,拥戴她带领大家走一条独立于因果轨道之外的路——这是诸妖共商下一步蒙骗火域诸星主的骗局。 为了让骗局更逼真,他们决定让鲤鱼精饰演母神,坐于莲座上录下母神下令追杀各星的画面,鲤鱼精有母神教的易容术,最喜欢易成母神样子,哪怕只得一二分,远远地录下模糊画面也够了,披上外披遮掩她树桩一样的身材,母神的法座一品清莲大家都认得,能增强说服力。除了鲤鱼精的饰演,苍婉还要想办法骗得召南的证词,召南冲动又倔强,看事只看表面又不擅沟通,只要恰到好处地煽一下风点一下火,不难让他上套。除此之外,加上现在录得的这些残尸画面、父神刺杀乞苍的画面,足够煽动那些火域的星主了,从小跟在父神母神身边的铭恩都能骗得成,骗那些偶尔才见父神母神一面的星主有何难?冥后苍婉信心满满。 召南带着召宁离开法峰,在西门外被冥将带走后,便换上他们提供的衣服,一身黑衣外加斗篷。不知为何,那些衣服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召南想着别处环境是那样,既是要投奔自是要适应便穿上了。召宁一向喜干净,身上衣物不是母神准备的就是何统管准备的,他喜欢自己的衣服,硬是不肯换。冥将无奈,只能允许他不换衣只披斗篷。他们不知,衣服和斗篷都是专门为他们定制的人皮罩,只要披上,任是父神母神也找不到他们踪迹,每日里披着斗篷,召南和召宁就这样与法峰失了联系。 因为有太多事情不能让召南知道,苍婉命人将召南另作安排。冥星之北,树大林密,人迹稀少,两座高峰并立,两峰半山腰处各有洞府。山下有条路,路至分叉处,远远见路边站着一女子,看起来年龄和召南不差多少,黑裙紫披,圆圆的脸,一双大眼睛清澈中闪着一丝俏皮,冥将见到她皆行礼:“文君好。” 女子笑,看到眼前一双俊俏无比的少年甚是惊奇,这样的相貌,她活了几千年从来不曾见过,实在是太好看了,特别是那看起来稍年长一点的,俊秀无比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她喜欢那丝倔,她觉得他们太好看了,好看得没有瑕疵就不好玩了,还是那个有点倔的好玩些。围着召南、召宁转了一圈,女子依然抿着嘴笑不说话,召南有点恼,冥星不同法峰行云流水,四处是妙曼清逸的风景,这里黑压压的一片,不见亮光,不见色彩,连树木都是深绿得近乎黑,这女子虽也穿深色衣服,但那张脸确是很好看,就是那骨碌碌的眼睛转得让他心虚,不知她打得什么主意,不由地瞪了她一眼。 女子许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快,又笑了,在他面前站住,发现自己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伸手往他头顶比划了一下:“嗯,你真高,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 召南性子一向急,此刻却是无可奈何:“你是何人?” 女子又笑了,歪着头看着他说:“我是谢画楼,冥王的文官,他们叫我文君。我知道你们是远方来的贵客,你是召南,还是召宁?” 召宁看这女子甚亲切的样子,笑着说:“我是召宁,他是召南哥哥。” 谢画楼伸出左手,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果子,递给召宁:“召宁弟弟好,姐姐喜欢你,给你果子。” 又看着召南说:“召南哥哥?不,我才不叫你哥哥,召南,我没有果子给你,不过我带你们去你们的家吧。” 召南瞪了她一眼:“谁要你叫哥哥?谁要你的果子?” 谢画楼又抿嘴笑了,转身对守在一边的几位冥将说:“你们回去吧,我会带他们去住处的。” “是。”冥将们行礼离去。 召南看冥将们对她的态度,心想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女子,在冥界地位应不低,不过如今初到一处,还是谨慎些好,且观察形势再作打算。倒是召宁有些疑惑了:“文官姐姐,我们的家在法峰,你为什么说带我们去我们的家?我们只是出来历练,不久就要回自己家的。” 谢画楼眼珠子一转,大概明白了什么,原来在前面引着路的,转身又对他们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召宁弟弟,叫我谢姐姐或画楼姐姐吧,不要那么生分。姐姐知道你真正的家不在这里,历练之时便四海为家,到得一处就一处安住,不必介意,时间到了就回家了。” 召宁也笑了:“好,那叫你谢姐姐,谢姐姐,那我们住哪里?” 谢画楼说:“这是冥星上的双峰山,右边这是北峰,北峰上是我的府第,叫文府;现在领你们去南峰,南峰是冥王命人为你们准备的府第,以后南府就是你们安住的地方。” (六十一)召南中计成帮凶 召南被召宁问得一愣,又有些心酸,正愁不知如何答他,不曾想这谢画楼竟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心想冥界黑压压的,但这谢画楼的笑倒是这黑压压世界里的一片亮光。法峰上女神仙无数,天姿多为生灵上层,召南自落地至今见过无数好看的女神仙,但除了母神外,他从来不觉得哪位女神仙是女子,母神如母亲,而如今眼前这位比不上法峰很多女神仙的女子,他却觉得她原来是位女子。 南府依山而建,庭院错落,是五行院召南院子的好几倍大,各种配套物品看起来也是极尽豪华,召宁的居室在稍低的院子里。安置了召宁,谢画楼领着召南到他的居室,召南的居室在南府最高处,召南知道用意,也知命名南府的用意,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看着屋里种种华丽布置和珠宝,召南又叹了口气,看着门口两边站着两列衣着暴露的冥界歌姬,召南眉心打结。 “让她们退下吧,换四位男侍过来负责这边,召宁神君那边也让姬侍退去,换两位男侍。整个南府不用姬侍,用男侍和仆妇,你速去安排。”谢画楼把召南的种种看在眼里,走到房门口,对跟在房门口的南府管家说。 召南听着谢画楼的声音,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叹息,这女子真是冰雪聪明,但召南的性子一向不喜表达,这赞赏便吞进肚子里了。 谢画楼安排好了转身进来,看到召南眉心的结解了,正定定地看着她,笑了:“你是不是想谢谢我的贴心,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不用客气,你的谢意我都收到了。你们初来乍到,又刚换环境,为你们提供帮助,让你们早日适应冥界是我的责任,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召南本来心中确是觉得她贴心的,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就像被她扒得没穿衣服一样,不由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拿她无可奈何。 谢画楼像是什么都知道,突然脸色一正,伸手对他说:“初次相见,俏皮一些以免召南神君生分,神君莫怪。冥王文官谢画楼,很高兴认识召南神君,以后是共事,也是邻居,多多关照。” 召南看她突然如此正经,又见她收起俏皮后是另一番模样,不由地也被她带得正色起来,只是心中百味杂陈,他只是生父神母神的气,一气之下带着召宁离家出走,关于将来,他其实还没想好,但人家礼至,自己也不好失礼:“多多关照。” 安置好召南、召宁后,谢画楼便回自己府第了,离开前告诉他们,召婉初到冥界尚有很多事要打点,十天后会来找他们,让他们且安心住下,这十天由她谢画楼负责招待他们。果然,接下来的十天,每天谢画楼都会来陪他们游玩冥北,整个冥界因为老巫婆心性黑暗,又收集了大量宇宙垃圾能量创造魅影、以魅核附人皮创造冥兵的缘故,不见天日,到处是一片黑压压的,虽有植物,但皆是深绿、黑、紫为主色调,气氛里也弥漫着不净能量。没有天日、没有色彩,能量混沌,召南、召宁都呆得不太适应,但因为谢画楼每天都安排满满地让他们见识冥星上各种事物,新鲜感也冲减了他们的不适,如此也过了十天。 十天真是十天吗?实不是,法峰一天冥界一年,只是冥界不见天日,召南、召宁也不适应他们的计时,每天在同一种光线下,谢画楼说是一日便是一日,他们也仍是以法峰时令作为感知,自也不晓得不知不觉中,法峰十天、冥界十年已过。 十天后,召南刚回居室,侍者便来通报,文君带着冥后苍婉来访,召南正疑惑间,只见谢画楼领着气派的苍婉进来,一见苍婉那身装扮,召南便奇怪了:“召婉,你怎么这身装扮?他们为何说你是冥后苍婉?” 苍婉挥了挥手,谢画楼识趣地退到门外关上房门,站到房门右边一个隐蔽的窗边,那个窗边站着一个样貌普通但身材暴突,眼睛细长的女子,那是老鼠精小妮,她手里正拿着一面镜子,把手伸到屋里,尽可能摄照更多室内情况。 房门一关上,苍婉的眼泪便如泉涌:“召南,我们闯祸了。因为我们带着召宁离家出走,母神认为是黑刹招待我们、收留我们,让我们长了翅膀飞出了法峰,迁怒整个冥界,于是令父神杀了冥王又血洗了大冥皇宫。你们走得快所以安宁,我走迟半步,差点也丧命在父神手中。” 召南愣了,苍婉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父神母神不是这样的人!” 苍婉从袖袋里掏出摄景镜,递给召南:“我知你定难以置信,任是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慈悲有爱的万物万灵父母,真实面目会这样残忍无度。你们走后,我护着鲤鱼精和老鼠精离开,后赶去苍穹山见冥王,想谢他收留我们之恩,不曾想父神很快便赶到苍穹山,不用三招便刺杀了冥王,后又血洗了大冥皇宫,你自己看看,这是我躲起来后摄取的真实画面,你自己看看!若不是我一向命硬,又逃得快,只怕我也命丧父神之手了。” 摄景镜召南自是认得,打开看完里面的画面,召南跌坐在地。 苍婉看摄景镜的画面产生了意料之中的效果,趁热打铁:“事情还没完,母神已经下了死令,让父神带着法峰诸神,再召集八方守护神,全力诛杀我们三个,同时毁灭火域所有星球。冥王是受我们拖累,我欠他一条命,幸好铭恩鼎力相助帮我拿了神果让我复活了冥王。但父神要毁灭整个火境所有星球和生灵,我就没有那么多神果来救了,召南,你说怎么办?” (六十二)制造虚假记忆晶片 父神为了报复收留他们的冥界杀了冥王、血洗大冥皇宫已经让召南震惊不已,不曾想父神还不肯放过,还要赶尽杀绝,召南怒了:“想不到父神母神是这样的人,如此残忍无度,那我们便与他们斗,大不了得个灰飞烟灭!” 苍婉心中大喜,这召南真是鲁莽神君,果然一句多余、不利她的台词也没有:“我虽心中极痛又不忍,但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我也是决意要与父神母神抗争,为答谢冥王不畏强权收留我们之恩,我自愿嫁与冥王为妻,与他生死与共,所以从此我是冥后苍婉。召南哥哥果是明事理,我们要奋起抗争,保护自己、保护召宁、保护无辜受累的火境子民。” 召南心中极痛,坐在地上抚着头说:“我愿与你齐心作战,无辜的人不能受我们拖累,要怎么做你们决定,我全力相助,现在让我静一静。” 苍婉知召南是因受到刺激难受,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召南如何又有何妨?再多说下去反而容易露馅,于是很体贴地说:“好,那我先去安排种种,召南哥哥好好休息。” 说完便退出房间,到房门口朝老鼠精挥挥手,老鼠精收起镜子,随她欢喜地走了。 谢画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大概料到她们在做什么,冥界人行事一向与良善无关,只与自身喜恶、自身利益有关,各种不择手段、阴险卑鄙她清楚得很,只是今天看着这新的冥后行事,谢画楼实是觉得她比冥界诸人还高明太多,这人真是来自师父无限向往、怀念却自觉无颜再踏足的法峰吗?看着屋内一直呆坐在地的召南,她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不由地走了进去,对他伸出手:“起来吧,地下凉。我知你难受,现在难受,也许有一天会好的,我陪着你。” 得了召南的证词,现在只差鲤鱼精扮演母神对火域下追杀令了。相比其它证据收集而言,这应是难度最高之事,母神虽是教了鲤鱼精易容术,但鲤鱼精天性愚笨没有悟性学艺不精,自身相貌又是宇宙极丑,以一张极丑的脸、树桩一样的身材,让她扮演宇宙姿色之最的母神,实是有着太高难度。难为这鲤鱼精得知这个任务,却是那样兴高采烈、乐此不疲,一次又一次地跳上莲座说着台词,半点脾气也没有,这实在不太像她,或许是因为扮演母神,让卑微丑陋的她过了一下极神的瘾吧。 搭建了模拟别院的背景,让鲤鱼精身上挂了许多母神的东西欺骗一品清莲,让一品清莲因为母神物品残留的气息允许穿着母神衣服、易着母神容的鲤鱼精上坐,鲤鱼精也一次次演绎,折腾了多次仍惨不忍睹,苍婉只能让人在莲座前加了一层薄纱,制造了母神在纱帘后下通捕令,她偷拍的场景。 看着摄景镜里糊糊的画面,苍婉心想希望这样能过关吧,毕竟自己还特意补摄了一品清莲,这鲤鱼精实在是又丑又粗鄙,让她扮演母神怎样摄都不太逼真。幸好这妖精真的是妄想到极致,只要诱惑她将来若成事帮她骗父神,她就乐此不疲地愿意出力,这妖精别的没什么长处,痴心妄想和铁石心肠的本领她认第二,真是宇宙无人敢认第一,否则怎么可能这么丑陋又卑微,却胆敢打父神主意、胆敢想取代母神?每每想起,苍婉就想偷笑,但她知道不能笑,鲤鱼精因为出身卑微生性极敏感,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对她的嫌弃和嘲弄,她的宏伟梦想还没实现,她需要这样狂妄又愚蠢到极致的工具。 整理好所有摄景镜里的资料,又把盗得又需要的法器整理好后,苍婉打算和乞苍第二天便出发到火域各星,煽动各星主脱轨。筛选了一番,他们决定带上文官谢画楼,让谢画楼给召南安排些事稳住他,又以对召宁加强保护为由,把召宁从召南的南府带走,看似是对召宁加强保护,防止父神找来召南不敌,实是绑住召宁,让召南不能在他们不在时带着召宁离开。苍婉学好学了法峰时间的数百年都没学会,但使坏她就如天生,根本不需要学都比别人高几十档水平。 “这怎么可能?我少年时在法峰呆过一段时间,感受法峰生活,听母神讲法,父神也教过我们布阵,我的星主身份还是母神亲赐的,父神母神绝非你们所说那般,这绝不可能!”火域之东有大星,此星以大海为主域,子民皆是水底生物,星主皇宫安于海底,名曰东海星君。东海星君为人较正派刚直,也接触过父神母神,一听苍婉种种脱轨的劝词,便激烈地反对。 苍婉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走到东海星君夫人跟前轻声说:“夫人可是觉得心口作痛?我看夫人刚刚皱眉,这神情我熟悉得很。” 东海星君若依人言,约四十多岁模样,其夫人也年近四十,长得一派贤良淑德,刚才一直听苍婉种种煽动言论只是静听,并不多言,因他们夫妇感情一直甚好,她也敬重、尊重自己的丈夫。但此刻听苍婉与她说话,基于礼仪也不好不答,且她刚刚也确是感觉到心口作痛:“谢冥后关心,刚刚不知为何,确是心口绞痛。” 苍婉笑了:“母神擅长医术,我虽学艺不精,但也略知一二,有一种蛊叫噬心蛊,中蛊后盘于心轮为窝,每年若中蛊者能得食蛊丸,此蛊便沉睡,一年后方醒觅食,若中蛊者无蛊丸可食,此蛊便噬心为食,直接吞食完中蛊者整个心脏,再吸食尽中蛊者所有血液,而后破茧而出。我刚与东海星君说话时,侧眼观察了夫人,看夫人似是中了此蛊。” (六十三)东海星入魔局 东海夫人闻言大惊,东海星君大怒:“我夫人一向贤淑,多喜呆在宫中不喜外出,何来中蛊可能?冥后休要胡言乱语!” 苍婉又淡定地笑了:“刚刚酒席时,我与夫人敬酒,明明是见夫人杯中有蛊,许是星君不知府中有异心者,对夫人保护不周?” 东海星君正想说什么,却见夫人抚着胸口,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赶紧赶至其身边,把她搂在怀里。 “东海星君,父神实是太强大了,下手心狠手辣,为了防止你步我后尘被父神追杀,我刚才耗了不少力才帮你将你们东海星的生命之树连根拔起并彻底毁掉。如此,父神母神便控制不了你们,你们从此自由了,我如此颇费苦心,你须得以好酒好菜招待我!”乞苍兴冲冲地走进宫殿,黑色的王袍上还落着残灰,人未至音已先闻。 “你……”东海星君本扶着自己夫人,一听此言搂着夫人跌坐在地,难怪乞苍聊了一半说自己有点事外出一下,原来是伺机去砍掉当年母神赐的生命能量树。 浩瀚中本空无一物,自有了母神后,天道为母神造游乐场构建了星球,而后有了生物生灵种种。塑母神第二代身时,每个星球都有一道光打向母神,那意味着每个星球都与母神息息相关,每个星球的存在都须得母神允许,每个星球的能量都由母神配给。星主们得母神允许成为星主后,母神会赐他们一株生命能量树,那株树连接着母神,也是宇宙配给星球能量的管道。 乞苍彻底毁掉了东海星的生命能量树,相当于砍断东海星的生命脐带、断掉宇宙能量对东海星的供给,而且这看起来像是东海自断。东海星君自是知道此理,正想痛骂乞苍将自己置于不仁不义之地,乞苍却笑嘻嘻地对他伸手递来一颗黑色的药丸:“夫人的蛊丸。” “你……”一口鲜血从东海星君嘴中吐出,东海夫人的脸色更是苍白,紧紧挽着自己夫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对冥王夫妇,午后尚在酒席上称兄道弟言相互辅助,不曾想一旦不听他们指令,反目如此之快,手段如此恶毒,实是令人咋舌,他们此等刚直之人,又如何是他们对手?更何况如今又当如何与母神解释自断生命能量树的事? 乞苍哈哈大笑:“东海星君,如今已有303位星主与我联盟,决意脱离法峰控制,还有8位大星的星主,估计是太老了,食古不化誓死不愿意背叛母神,我便送他们魂魄去找母神了,都是前两天的事。他们也确实活得太久了,该让位给他们的后代了,年轻人就明事理很多。你儿子如今也有700多岁了,其实也可以接替你位,你家小公主也挺可爱,我处理好生命能量树回来时,还在前院遇见你一双儿女,听说东海星君与夫人感情甚好,一直不曾纳妃,足下只有一双儿女……” 东海星君抚住心口,忍住痛楚问:“你想怎样?” 苍婉递了个眼色,站在一旁的谢画楼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东海星君说:“请星君在这份火域联盟上签名,拥戴冥后苍婉为火王,与火王同心对抗宇宙追杀,从此忠诚于火王。” “父君,父君,妹妹又闯祸了……”东海皇宫外,一少年声音响起。 东海星君赶紧扶着夫人站起来,衣袖一挥,地上血渍杂物皆抹去,他对夫人使了个眼色,接过谢画楼递来的文书,颤抖着手在上面签了字。 声音落尽,皇宫门口进来一个步伐匆匆的灰衣少年,长相和眉宇气息皆颇似东海星君,但尚一脸稚嫩。看皇宫里站着的人和并肩立着的父母,少年愣了一下,有点怯地问:“父君,原来你们在议事,我可是打扰了?” 东海夫人拉住少年的手,尽量柔和地说:“你和妹妹刚游玩回来,直接回居室则可,无须来禀告。父君有客人,你先去陪妹妹。” “是。”少年行礼退下。 乞苍和苍婉相视一笑,也抱拳对东海星君说:“既是东海星君要陪皇子公主,我们也便不打扰了,还有几百个星主要去探访。夫人无须忧心身体,定时服丸,一切无忧。” 看着得意而去的乞苍夫妇,东海星君夫妇双双跌坐在地上。300年后,东海皇子千岁,东海星君便传位于子,自此以夫人身体欠佳需多加陪伴为由,甚少再理星事。此为后话。 一月火域奔行,谢画楼手上的联盟文书已签满了密密麻麻的星主名字,苍婉成为火王已是铁定的事实,当然,说苍婉是火王,是因她曾是法峰火使者,塑身上连着火域的缘故,苍婉对乞苍言听计从,明着苍婉是王,实际上乞苍才是真正的火王。 谢画楼是巫医星辰的不记名弟子,冥星上最有文化的人是巫医,次之是谢画楼,巫医不管事,冥星上种种文化重任皆落在谢画楼身上。谢画楼虽一直是冥界文官,地位甚高,但在冥界当了几千年文官,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跟着乞苍外出办事,这一次外出,外加一位冥后,谢画楼见证了乞苍和苍婉各种手段的残暴和卑鄙,还有他们鱼肉无数星主时的狠毒,纵使自小生长在恶毒之境的谢画楼,心中也积着一堆疑问,忍不住在回冥界后,求见自己的师父巫医。 “师父,父神母神真的残暴无度吗?你相信他们下通捕令毁灭整个火域吗?”在巫医的院子里,谢画楼问。 巫医拿着花器慢慢向前走,边走边淋他心爱的药草,瞟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男侍,眼睛也不抬一下地说:“画楼,师父老了,老了就糊涂了,有时看不清东西,答不了你的问题。不如师父和你讲讲我从前的故事吧。” (六十四)巫医与谢画楼道忧伤 谢画楼听着也有点糊涂,巫医虽不理事,但毕竟是冥星真正的星主,只要不干毁天灭地的事,寿夭随善轮而定,又何来老了这回事呢?更何况巫医无本体,自他无本体后他的相貌便不曾变过:“师父何来老一说?画楼不懂。不过画楼乐意听师父讲从前的事。” 巫医慢慢站在一株通体发光的小树前,带着淡淡的忧伤说:“师父虽不是上古老生灵,但也算是比较早期的宇宙生灵,早年有幸成为母神的学生,随母神学艺,师父所懂种种,除了巫术皆是从母神处习得。我天生无甚大志,对医术特别喜好,母神知我性子,便多在医术上提点我,那时不似现在,生灵尚少,母神有更多时间教导我们,我们也得以常见母神,与母神相处。后有一次我们一帮师兄弟外出觅药草及历练,一位师兄遇险命悬一线,我们合力把他带回请母神医治,母神自是能医治,但当时缺一味神药固形,若去觅的话恐时间来不及,若不救那位师兄虽不至于灰飞烟灭,但也须经漫长修行方得形体。我的本体是难觅的神药人参,为救师兄命,我自请献出本体救师兄,母神念我善行一直待我甚好,以神力护我,自此我便成了无本体的巫医,是宇宙间第一位无本体的存在。学成后母神让我自选是留在法峰做事还是成为星主,我想自己无本体又无大志,留在法峰也做不了多少事,便请求赐一星自行管理。后来很多年后,我犯了致命大错,母神念着我当年善行还是宽恕了我,否则又何来我们这师徒缘?” 谢画楼认真地听着,轻声问:“师父当年的事,画楼知道一点。母神确是师父恩师。” 巫医抬头望天,抑制着什么,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更显苍白:“你知道我们冥星的天,为何总是这般模样,不见天日但又不落夜吗?” “不知道,这个不曾有人提过,大家以为便是这般。” 巫医低下头,叹了口气:“我无本体而生,怕见强光,当年母神赐我一星后仍善心护我,知我怕见强光,以神力为这冥星外围加了一层隔层,摒掉强光,又不影响植物生物生息,也不影响生灵出入,只是冥星上的感应会比其他星弱些。母神曾经对我的慈悲和爱护,如今却成了不能见光种种的遮掩,我们这冥星啊,是真的见不了光了!” 谢画楼还是第一次听巫医这么详细说往事,她的本体是一株梧桐树,与弟弟在高峰上相伴而生,落地成形时恰逢巫医在那附近采集药草,教晓了初得形体的她很多生息知识,她觉得巫医是位良师,自愿跟随巫医、拜巫医为师。巫医同意了,便带着她回冥宫,临行前还如她所愿带上了她未具足化形的弟弟,把那株尚须时日才能化成人形的梧桐树也带回了冥宫附近植种,弟弟落地成形后也跟在巫医身边,如今也有两千岁。她初来冥宫时,巫母已在冥星,只是巫医一直让她精进学习,并不允许她接触巫母太多,更不允许她随巫母修习巫术。巫医生活简朴,身边尽是跟随他学习的弟子,但巫医一向只教学,对自己的事甚少提起,偶尔会望天长叹,说几句怀念母神、无颜再往法峰的话,今天会说这么多她也意外:“师父如今虽不愿我多回大冥宫,但我心有困惑时,尚能求见师父,师父若心有困惑,不能求见自己的师父吗?” 巫医的忧伤更深了:“一个人若是良知有愧,便无颜见天地了。” 谢画楼从来没见巫医这么伤感过,听着甚是难过,觉得自己确是太久没来看师父了:“师父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人,师父和弟弟是画楼最亲的人。” 巫医叹了口气说:“师父也希望画楼日后能安好,不要如师父这般活成愧对天地的老糊涂。一会我就要去医馆了,被父神砍杀的冥将复活过来了,你们巫母将那些魅影残息全汇集到他身上,他复活过来后比之前还强大,但对人皮有些排斥,不过有土神君提供的皮药,应能化解魅影对人皮的排斥。” 谢画楼惊讶了:“冥将能复活过来?我记得他原来不是装人皮的魅影啊。” 巫医说:“是啊,正因为他原来不是魅影,才能成为强大的魅影,并汇集了大冥皇宫没被宇宙垃圾场吸纳的残息。他原是冥西一只凶残的犀牛,化成人形后残暴无比,欺凌当地生灵雄居一方,后被乞苍收服,成了他的副将。如今自修之形被父神砍杀了,得了人皮汇集魂魄,再融合了那些残息,残暴、狠毒远胜从前了,你们巫母为他起名魔影,自此冥王是左右双将强,一个嗜血残暴的黑刹已经足以令火域鬼哭神嚎了,再加一个魔影,冥星现在真是雄居宇宙一方啊。” “师父,画楼生于这冥星,活于这冥星,如何方能无愧于天地?”谢画楼问。 巫医停在院子一角,转身对着她说:“画楼,虽然我们都有眼睛,但有时眼睛看到的事情并不清楚,很多时候,要学会用这里看所有。”巫医说完,抚着自己的胸口,郑重地说。 谢画楼单膝跪下说:“画楼谢师父教诲!” 巫医看着她微微笑了,把手盖在她头上说:“师父无本体不能见天日,你有本体,生在这冥界不是你的错,师父希望你的生命能见天日。召南神君提供的皮药对冥界造冥兵真是大有帮助,能很好化解人皮对魅影的排斥,看来请得召南神君来冥界,真是对冥王强壮兵力大有帮助。你去忙吧,我也要去研究召南神君提供的皮药,帮助魔影副将处理排斥了。” (六十五)四具傀儡,铭恩出走 谢画楼拜别巫医,离开了巫医的院子,这院子是她几千年岁月里呆得最多的地方,但这些年巫医开始让她不要再常过来,也让她不要对外多说她学过医的事。师父一向善待自己,她知道师父的叮嘱必有道理,便全照听照做。有些时日没见师父了,师父看起来过得并不太好,自己与巫母接触并不多,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冥王乞苍虽处事心狠手辣,但或许是受巫医叮嘱的缘故吧,倒是一直算善待自己,只让自己处理冥界文书相关事务,其他事无须自己参与。只是这短短数年,冥界发生太多事了,变化如此之大令她惊异,乞苍本非善类她也知道,如今娶了冥后苍婉更是恶得堂皇,这一个月与他们外出看他们所为,颠覆了她几千年来的平静。 “生在这冥界不是你的错,师父希望你的生命能见天日。”巫医这句话一直在谢画楼心里盘旋,她一时还弄不懂巫医真正的用意,只是觉得师父今天甚是忧伤。但,既然一时想不明白,便不想吧,已来大冥宫,便先去看看弟弟谢画洲,然后,师父为何一直说召南神君的皮药?她需要好好想想。不知为何,对召南的事她甚是上心,外出这么久,回来了还不曾去看望他,不知他是否已适应了冥界种种? 乞苍的皇宫叫大冥皇宫,巫医和巫婆所在的宫殿叫大冥宫,说是大冥宫,其实更像是一个阴森森的鬼屋,大片的房子多是巫婆用,除了屋子阴森森的,屋子上方还加了结界,因为巫婆长年研究违背天道和因果的巫术,神力被收后苦练巫术,强大势力企图摆脱母神的神罚、重获自由报复宇宙,是巫婆一直在做的事,巫医清楚得很。只是如今的雀女虽因修习巫术面目衰败得不堪入目,妖力却非他能抵挡,他当年太天真,一念之私保了雀女母女,而岁月让他明白了他的错是有多离谱,如今他已知错了,只是却已足踏深潭无从抽,只希望自己的自私和懦弱不至于造成万恶的后果,若是如此,他便是千古罪人了。 “也或许,势不可挡,我早已经是罪人了。”两行热泪沿着巫医的脸缓缓流了下来,巫医坐在医馆的窗边,抬头望着天空。整个大冥宫,唯有自己居住的院子和医馆是他的领地,其他地方他已经懒得再过问了,只是如今自己的院子和医馆,又有几分真正是他的领地呢?到处都是雀女安排的侍从。 “巫父,魔影感觉良好,巫母很满意,让奴子提醒巫父,请巫父认真照看几个贵人,不日会用,不可大意。”站在门口的是院子的管家,看似对他低眉敛目,其实巫医知道他是巫婆的忠仆,领命监视他的。 巫医叹了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巫管所说的贵人,是医馆一个房子里躺着的四具傀儡身:两具模样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一个男童一个女婴。两具傀儡男子的模样,巫婆要求像父神,乞苍要求有几成像便好、不要比他好看太多,他不知道他们具体想做什么,但他知道背后必然酿造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于是下手塑的时候他特意塑得只有一二分神似,说他尽力了,水平是这样。其实他是留了手的,虽然基于自私他已经助纣为虐,但在覆水难收的路上,他还是希望尽可能增加一些变数,或许那埋伏着他星火善念的变数,能扭转一些什么。 查看了几具傀儡身,看着那略略神似父神的脸,巫医又是热泪盈眶,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老得总是想掉泪。其实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不是老了,是他已经堪到了自己的命数,也嗅到了灾难的味道。想想自己这一生,真是悲催至极的一生,起于幸运成为早古生灵、成为母神的学生,得母神种种善待和护佑;却一时冲动开启了一段恶缘,遇到了雀女这生命中怎样也洗涮不掉的污点。如今,自己又因另一对母女被雀女钳制,做着助纣为虐的事…… “倾城,是我负了你,可我自始至终也不曾负你,因为我为了你,竟是做着这般助纣为虐的事。”巫医又仰天长叹。 当巫医在大冥宫的医馆叹息时,冥界之外,也徘徊着另一个不只是叹息连连的人。 三天期满,铭恩没有等到召婉送神果回来,他心想或许是有什么事耽误了,于是又等了两天,终于在第五天按捺不住,到冥星附近召唤了召婉。召婉倒是听到他的召唤便应约而来,只是姿态再也不似从前,笑吟吟地告诉他神果只是运用果力救不活乞苍,故为了复活乞苍神果已经被他吃了,没有可还他的东西。 铭恩又怒又急,却又无可奈何,便要将她带回见母神帮自己解释,但苍婉却告诉他,如今自己已经是冥后苍婉,再也不是曾经的召婉了。基于旧情,苍婉给了铭恩两条路选择:一,与他们结成同盟,一起对抗父神母神;二,自己回去向父神母神领罚,丢了神果的罚有多重,她也不好评估,反正她私谈恋情便导致了情郎被杀。 铭恩本不擅言辞,也不太懂辨析事物,只是觉得如今的召婉真的不是那个对他百般讨好的召婉了,陌生得很。知道与她多说无益,打她又不忍,便回法峰想向母神请罪,而令他更惊慌失措的是,神树竟也不见了。 半日之间得知,神果没了,神树丢了,两个重重的打击打得铭恩眼冒金星。想起法峰数百年美好时光,想想父神母神一直对自己的教育、善待,铭恩觉得自己无颜再呆在法峰、再见父神母神了。站在神树曾经的位置面向心亭,铭恩下跪,深深叩首,留下了出入法峰的令牌,神兽离开了法峰…… (六十六)铭恩有情,召婉是贼 天大地大,浩瀚无穷大,可能去哪呢?铭恩觉得难过极了,因为他竟然不知道。父母尚在的那三个月,他尚处于幼兽不记事,三个月时父母身亡,自己便被父神带回了法峰,从此在法峰生活。父神母神在他心目中远胜他的父母,法峰诸人是他的亲人,法峰就是他的家。而如今因为自己大意上当犯了大错,无颜面对所有人只能自己离开,可他的心中却有万般不舍,因为法峰切切实实就是他的家,家里有他在这浩瀚中仅有的亲人,他不舍得,可是苍婉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母神看着慈悲有爱,那是因为我们一直听话,若是我们忤逆了她、不受控制,她可就不太慈悲有爱了,你看我就是因为不听她话私自谈情,她就让父神砍杀了我心爱的人。我这只是私事小事,你丢的是神果神树,那是她和父神爱情的见证,是宇宙法宝,你知道母神最在乎的是父神,你丢了她和父神的爱情信物,这后果啊,我真不好帮你评估,铭恩,你还是随我们一起吧,好歹有我们和你共同作战……” 用力地把头摇了摇,铭恩想把苍婉那些话从脑海里甩掉,却发现越是想甩掉越是响起,他化为原形在冥星上空转了数个圈,又静静地定在一处看着冥星,已经好些天了,他一直就这样做着重复的事,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了。想了想,心意已决,念了个咒化身成一位蓝衣少年,他落在了冥星。虽然苍婉的话看起来很有恐吓效果,但他其实并不相信,但切切实实他犯了错,他不想失去家,不想失去家里的亲人,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要终生守护父神母神和父神母神的爱情,那就是他曾经的愿,也是他如今的愿:“纵使神果已经被吃了,我也要查明真相,让母神相信我、原谅我、再次欢迎我回家。” 铭恩易了容落在冥星,一直暗暗跟踪苍婉,变成了冥后苍婉背后的一双眼睛。初时的铭恩只想查明神果和神树的去处,想给父神母神一个交代,不曾想这番决定超乎他的意料,他竟成了宇宙潜伏时间最长的密探,匿伏了火域时间40万年之久。苍婉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狠毒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当年被她轻视、玩弄的小神兽,有一天会将她的种种极恶罪证呈上公堂。 “父神母神,这是铭恩留下的……”召秀拿着铭恩的身份令牌递给父神,上面还吊着父神曾经给铭恩的法器,那是铭恩视若珍宝的礼物。 父神神情凝重地接过召秀递过来的令牌,没有说话。 母神站起来,从父神手中拿过令牌,神情悲伤:“神树神果确是不见了?铭恩也离家出走了?” 召秀低下了头:“确是。” 半月过去,召秀仍然找不到召南、召宁,这次回来禀报,父神让他叫上铭恩一起寻找。谁知召秀去唤铭恩时,发现峰顶人去楼空,神树神果不见了,铭恩也不见了,铭恩的床上放着他的身份令牌,室内物品皆如初摆放着,一件也没少。 母神抚着令牌说:“铭恩这孩子心善又重情,底子也正,只是懒散些不勤习法,应是丢了神树神果让他不知所措离家了。” 母神转身唤了声父神的名字说:“我想去那处看看。” 父神拉住母神的手,叹了口气说:“夫人,你身子这样,尚不宜操劳,我去吧。” “无碍,你陪我去,我看看就回来。” 父神一向不舍得拂母神意,也知母神心中难过,要亲自看看方能安心,便带着母神,和召秀、何统管到了铭恩居室。走过神树原来植种的地方,母神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走进铭恩的居室,看着简朴的床物,母神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不同召婉,他的心底还有坚定守护着的东西,我相信他会回来的,加个守护咒,让屋子保持原样吧。” 回到别院,母神让何统管把被偷物品的清单拿来给她看,何统管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清单给了母神:“召婉所偷之物实在太多了,统计下来触目惊心,她掳母神之时,抢了母神的随身令牌,在母神失踪期间,拿着母神的令牌到各层领法器,各主事以为是母神需要自是不会拒绝,如此数天下来,被她偷了法器物品许多。另外鲤鱼精和老鼠精也偷了一些。真的想不明白,她在法峰生活数百年,怎么会偷骗之事做得如此毫无愧意、手段如此娴熟?” 母神看着清单说:“法器物品不重要,皆可再造,怕只怕她拿来为祸宇宙,法峰的法器件件威力巨大。” 何统管突然对着母神跪下:“母神,敛香失职,除如上法器物品,一品清莲和雄鹤也被抱走了,另外,母神的傀儡身和居室里的琴也被召婉偷了。敛香知这些皆很重要,是敛香看护不周方使贼子有机可乘,请母神责罚!” 母神被父神救回法峰已有数天了,这数天里皆是睡着时间远多于醒着的时间,知这些天父神除了看护她,其他时间在厅里理事,能感受到父神的忧心,却不知原来背后面对的这种种。丢失的种种物品皆可设法处理,最令人痛心的是养了个狠毒的贼子:“起来吧,依目前种种看,这不是普通的离家出走,而是谋划已久的恶意,法峰是清净之地,纵使自性未至净者也皆在努力修炼,谁也不会想到宇宙至净之地能滋生出极恶之物。千般防范也不及内贼奸诈。你去告知各位主事实况,让他们跟进处理,法器能撤掉神力的撤了令其丧失功能,无从化为平凡物的再逐一统计,让大家撰写化解法器的方法集结成册,若贼子用来为祸宇宙,能最快找到化解方法。” (六十七)母神与父神言天劫 “是,敛香明白,有件事也想禀告母神,鲤鱼精与召婉串通为恶已是事实,如今她阿母还在厨务部做事。敛香认为她不懂教育,自性不善方能育出此女,如今更是纵女行恶罪无可恕,纵是不追究其罪,此人也不宜在法峰再呆,以免其与鲤鱼精里应外合带来祸害。”何统管说。 母神沉吟了片刻说:“鲤鱼精从小顽劣无心,其母倒也说不上不教,只是纵容多于教育,自身没有智慧也是原因。不过法峰处事一向严明不谈株连,其母既没犯错,便且让她呆着,且看看吧。” “是。”何统管领命办事去了。何统管心细,能思及鲤鱼精之母是祸根,母神慈悲心软不忍株连,鲤鱼精恶现入魔仍收留其母。若说母神也会犯错,此番又是犯了当年留雀女一命的错,法峰虽是清净之地,但能养出召婉和鲤鱼精此等极恶,血浓于水,埋伏在法峰内部的鲤鱼精之母,又如何能在关键时刻,重大义多于亲情呢?不遣走她无疑是留了个内鬼、埋了个炸弹。但,冥冥之中的因缘际会,谁知道呢? 母神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发愣的召秀,对他招了招手,召秀走到母神身边,看着母神眼泪直流,母神笑了,神情疲弱:“傻孩子,吓到了吧?须臾之间种种皆变,这就是风云啊,纵是在这宇宙之巅,我们也会见到风云变幻。你是五行的大哥,母神知你面对种种变故心中定是震惊又痛楚,但父神母神现在要处理种种,无暇与你细谈,你当学会担当,可懂?” 召秀点点头,母神摸了摸他脑袋:“召婉已经化恶入魔,不再与我们是同路人了,你要认清这个事实。我知你难过,毕竟你曾视她为妹妹,但如今更重要的事不是伤心,而是赶紧把召南、召宁、铭恩找回来,你可懂?恶不可纵,但亲人亦不可失。我耗了太多生命能量如今身子疲弱,父神终日守护着我不敢走开,已经安排一些主事和守护神外出寻找了,但你是大哥,如今觅他们的事也当尽力,可懂?” 召秀跪下行礼:“召秀懂,母神好好保重身子,召秀定当尽力寻找,早日带回他们,您莫担心。” 母神笑说:“好,去吧,你自己也要顾好自己。” 召秀领命离开了别院,厅里的侍者知母神要休息了,也随着召秀退下,父神看大家都退下了,对母神说:“夫人回房休息吧,今天太操劳了。” “好,确是累了,我在床上躺着和你说说话,可好?有些事情我想是时候与你说了。”母神说。 “好。”父神抱起母神,走向内室。自把母神救回法峰后,为了方便照顾和理事,他和母神一直在别院居住,甚少回心亭。 父神把母神小心放在床上躺好,自己也在床的外侧半躺着,让母神的脑袋可以挨着自己、搂着自己的腰,这虽是一向彼此的亲近,如今更是父神的需要。自经历了母神失踪七天后,父神一直消除不了内心恐惧,白天里皆要母神在自己视线内,夜里睡觉一定要握着母神的手、把母神搂在怀里,父神的心里害怕,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醒来便找不到母神了:“夫人今天太累了,若不是重要的事便先休息一下,晚点再与我说,可好?” 母神把脑袋紧紧地靠在父神腰侧,搂着父神的腰说:“不,这事很重要,我本想迟些再与你说,但如今事情发展超乎我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失去预估,该说了。为免你担忧,我一直没与你说,我与天道失去连接了。” 父神身子震了一下,明显是惊到了:“夫人是天道化身,与天道一直如影随形、同心同感,如今怎会与天道失了连接?若是如此,岂不是再无天道之力护佑夫人安好?” 母神轻轻拍了拍父神的手,又把手拉到自己脸上,安抚父神的情绪:“莫怕,纵是影不随形,影也时时同在,我与天道早料到有这一天,也是因早有准备,天道方为我设置了核心保护罩,免我这次被毒物伤害,过了一大劫。” “为何早已知会有劫难?”父神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让母神可以躺着继续说下去。 “傻小子,我们的天劫开启了,你要勇敢面对挑战。” “天劫?”父神坐不住了,本来靠在床背上的腰一下子坐直起来。 母神早知父神会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也知他惊的是什么,这也是她一直不与父神说,护父神尽量多些无忧岁月的原因,但如今天劫已经开启,告知与他一起齐心面对,才是对他最大的爱。母神坐起身拉过父神的手,让他面对着自己:“这是我们的天劫,你莫慌,我与你说。当年天道以全心全意化了我,因那时祂只想感知自己,以最大可能性幻化了我,我自是全然的天道化身。后我们又想同一种形体相伴,祂便以祂对我的爱和守护幻化了你,为了使你也成为与我一样的有情生命,让你来自天道又不失一体,我剖半心予你,于是天地间便有了这个和我一般的你。但一心两用,此心又只是天道的一心,一心切二自有缝,二回归一自有苦痛,这苦痛便是天劫的来源,可懂?” 父神点点头:“我懂,一心二用恐有缝隙,二用之心要如一,须经天地见证,此谓劫之来源,我须证明自己得了此心不会有异心,此心我用,仍如夫人不失半心,我们两心尽同,方是天道之心。” “是,所以我须证明我永不悔此决定,你须证明你心全然同我心,一心两用同一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劫便过。” 父神把母神紧紧搂在怀里:“我不怕考验不怕难,我只怕我夫人受半点伤害和苦难。” (六十八)天劫行者 母神从父神怀里挣脱出来,伸手摸父神的脸,认真地看着父神说:“若是没有你,我与天道如影随形,祂永远都不会伤害我,只会爱我、保护我、宠溺我,那于我确是最大的、全然的安全,但予半心造了你,自此我的生命中便有了牵挂、有了软肋。但自这天地间有了你,我的世界从此加倍甜蜜缤纷,你带给了我无限美好,爱和守护你一直做得无可挑剔,眷恋和疼爱你从来不曾少半分,你是合格的宇宙守护神,更是我唯一所爱的夫君父神。我从不曾悔分半心予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为了使你成为全然与我一般的存在,我愿意与你一起面对这个天劫,纵是千劫万难,我也愿意为你而历,无怨无悔。你莫怕莫慌,你的夫人是母神,是天道化身,没有苦难能真正压倒我,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眼泪从父神眼里流出来,父神又把母神紧紧搂在怀里,摸着母神的头发说:“夫人,自我睁开眼睛见到你那刻,你便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这浩瀚无穷大,我的心里却唯有一人,那便是夫人。宇宙万物我皆无感,唯有母神是我的全心全意。为了能和夫人永远在一起,不论任何考验我都愿意经受,我会证明:我为爱和守护母神而生,此心永与母神同一心。” 母神听着父神的心跳声,露出幸福的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你一直都值得。” 父神说:“夫人,不论天劫以何种方式落下来,我都会向天地证明我是合格的父神,值得母神深爱,只望这劫难我受多些,莫让夫人承受太多。” 母神说:“同甘共苦两心坚。虽然我不知天劫以何种方式落下来,但我已知乞苍和召婉是天劫行者,正因为如此,乞苍才能偷得神果之力复活,你切记一定要防范他们。” “何谓天劫行者?”父神问。 “我们是天道化身,为我们行劫,就是对我们施恶施劫难、百般加害者,对天道百般加害,又何来生路?最后的下场必然是灰飞烟灭。因果护善,但凡心有一丝善正之根者,都不会被选为天劫行者最终落得灰飞烟灭,故被选为天劫行者,必然是此物已经连一点善正之根都没有,是绝对、无可救赎的恶,故由他们行劫,而后劫完便彻底消失于宇宙间,所以天劫行者不论还能活多久,最后的下场必然是灭绝。但天劫行者也有个特点,你也知必要时我能阅万物因缘命数,但天劫行者因为已经是无生机的存在,自他们确认为天劫行者那刻开始,他们会在浮生镜上消失,我再也调不出他们所作所为,此是因为他们已是死物活尸,也是因我们是受劫者,若我能调他们作为,劫也便无从施了,故我没办法在浮生镜里调天劫行者的作为。这于我们,是全凭自心和修为的一场考试,我们须全力以赴。”母神说。 “明白。夫人目前能知的是乞苍和召婉是天劫行者?”父神问。 “这两个在他们掳我去大冥皇宫时已知了。鲤鱼精和老鼠精也有可能是,还有何人,待身子康复一些,我调浮生镜便知,若浮生镜调不出来的生物,便必然是天劫行者了。当然,有些隐在背后我料不到,没尝试在浮生镜调的也会走漏,总之,天劫之重,你当知当警惕,当全力面对。谨记:你的生命意志是爱和守护母神,一切关于你的考验都将围绕你爱我和守护我之心而进行,只要你能完全契合你的生命意志,必然能通过。”母神说。 父神点头:“我记住了,夫人今天太劳累了,我陪夫人休息一会吧。待精神好些再慢慢与我说。” “好。”母神说,自被救回法峰后,她确是很疲弱,今天是又伤心又伤神,是需要休息了。 “巫父,这是您造的吗?您实在太厉害了,能造出这么逼真的父神,这水平堪比父神造傀儡的技术了,父神造的母神傀儡身也很逼真。”看着医馆床上摆着的几具傀儡,苍婉很是雀跃,左看看右看看,对巫医满嘴讨好。 巫医看了她一眼,努力隐去心中对这冥后的厌恶,淡淡说:“你们巫母要求甚高,不认真做事交不了差啊。父神为母神造了傀儡身?你见过父神造的母神傀儡身?” 苍婉初到冥界不久,但也知巫医是冥星星主,又是巫婆的丈夫,自觉要与他打好关系,日后自己才能得到更多助力,看接触过几次都冷漠懒得应付她的巫医愿意与她说话,赶紧答道:“是啊,我以前不知,前不久方知,原来父神带着母神出游时,会对我们讲母神在闭关,其实在别院闭关的是母神的傀儡身。那傀儡身确是造得逼真,我带来了,要不也搬来这,和这几具贵人放一起吧,也好让巫父参详参详。” 巫医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那甚好。” 苍婉对跟在身边的老鼠精使了个眼神,老鼠精便离开了。站在房子一角的巫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对巫医冷冷说:“当好好看护这些,别节外生枝!” 巫医看也懒得看站在一边,面目已经惨不忍睹的巫婆,这个使他身陷毒沼泽如今又种种威逼他的女人,他的心对她已经彻底无情无义无怜,只有无限的厌恶和恨意,如今只盼因缘成熟自己能了事之后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嗯。” 苍婉见场面有点冷,又满脸笑意地讨好巫医:“巫父,这造傀儡看起来是件有趣的事,苍婉甚感兴趣,您可愿教我?” 巫医又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造这几具颇伤神,我耗了不少神力,短时间内不好再触碰,怕是教不了冥后了,很抱歉啊。” (六十九)苍婉造恶具 苍婉为衬托自己想跟巫医学习的诚意,听他这么说显得大失所望的样子:“这样啊,那实在太可惜了,我确是很想学习如何造傀儡呢。” 房子一角,一位原来在忙碌着的高挑女子一听,过来对苍婉行礼说:“师父身体最近确是不适,若是冥后确是想学,琉清倒是可以教冥后。师父造这几具贵人,皆是琉清打的下手,造傀儡并不难,方法和技巧琉清皆懂。” 巫医心头一惊,想阻止已经阻止不了。说话的人是他的记名大弟子琉清,琉清自落地开始一直跟在他身边,他也确是教了她种种,若说医学真传,琉清算是所有弟子中学艺最精的。这弟子资质中等,做事认真负责不畏艰苦,一直是他的得力助手,但性情刚硬固执又好强,一向不懂变通,性格中缺少通透和柔善,故巫医只敢带她做事不敢让她知晓太多。但虽是不敢让她知晓太多,毕竟是大弟子,巫医也希望她不要卷入恶的沼泽中,不曾想自己护她,她倒是自己蹦出来了。 果然,苍婉一听大喜:“你是谁?” “我是巫父大弟子琉清,自落地开始便跟随师父学习,医学上颇得师父真传。”琉清说,跟随在巫医身边数千年,虽得巫医重用,但冥界如此之大,自己的天地应可更大,如今难得新立冥后关注,此是机会。 “如此甚好,我稍后和巫母用些茶点,聊聊天,这两天就留在大冥宫了,待你教我造傀儡,可好?”苍婉说。 “荣幸之至!能教冥后造傀儡,是琉清之福。”琉清对苍婉下跪说。 巫医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弟子保不住了。在一旁的老巫婆则用一双鹰眼深深地盯着琉清,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两日后午后,巫医刚进医馆,便听到琉清的工作间里传来她和苍婉的笑声,听起来相谈甚欢。许是听到声响,琉清知他回来了,走出房门唤他:“师父,您回来啦。请师父帮忙看看,冥后造的傀儡如何?” 巫医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苍婉也走了出来站在琉清身后,便点点头说:“好。” 屋子的中间摆着一张大台,台上躺着一具傀儡,那模样像是想依据父神的样子而造,但因手法技能不足,造得实在普通平凡得没有一分神似。倒是傀儡旁边放着的一张面具吸引了巫医的注意力,拿起那张有几分像母神的面具,巫医问:“这是何物?” 琉清笑说:“冥后想考琉清水平,便让我先依冥后拿来的傀儡造了张面具,神似了,冥后才让琉清教冥后造傀儡。这面具是琉清依母神的傀儡模样造的。” “母神的傀儡身已搬来?”巫医问。 “是,和几具贵人放在一起,在隔壁室。”琉清答。 “巫父,苍婉造的这傀儡如何?苍婉可有习医天分?”苍婉看巫医愿意研看傀儡和面具,赶紧奉上笑脸问。 巫医看了她一眼问:“这是冥后亲自造的傀儡?” 苍婉笑了:“倒也不尽然,我诸多不懂,是得琉清帮忙,我也瞎折腾一番,脸是我刻画的,想依父神模样描,但造出来了不太像。不过这是我造的第一具傀儡,很有纪念意义,请巫父帮我保管下来,可好?” 琉清赶紧答:“冥后的要求,我们定会做到,请冥后放心,有什么要求,请冥后尽管吩咐。” 巫医听着,又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自老巫婆霸占了这冥界,他不理事后,诸事确是琉清打点得多,养得她凡事喜自作主张的毛病,但如今的这番自作主张,她认为是自己攀附权贵的机会,却定不知是把自己往恶的沼泽中送,或许是送自己上断头台了。如果可以,他一个弟子也不愿意他们成为恶的帮凶,但在这极恶主权的冥界,连他自己都有太多身不由己,其他人又能有多少清明心和自保意呢?并非每个人都如谢画楼般通透聪慧,可以加以提点,以琉清的性子,隐晦的提醒她听不懂,明着提醒,只怕依她如今这想附权贵上位的心,不但救不了她,还会坏了大事。也罢,也罢,纵使是师徒一场,也是各有命数,每个人的性情里,埋伏着属于自己的命数天机,这个被冥后和老巫婆看中的弟子,只怕前路不堪。 苍婉看多是琉清在作答,巫医并不多话,便找话题与他说:“巫父,这面具能作何用?可能易于人脸上?” 巫医心中一惊,假意摸了一下面具,稳住心神说:“这面具就只是个面具,是死物,不能作任何用,纵是贴于人脸,不能随声色而动,骗人都不行。” “就是贴在人脸上也不能作易容,因为没有表情,也施加不了神力,对吗?”苍婉问。 “对。活人皆有表情,这面具不具备这功能,纯粹一物,无用。”巫医肯定地说。 苍婉假意行了个礼说:“谢巫父指点,那这面具我带走玩玩。不如请巫父移步,看看我已让人从大冥皇宫送来的母神傀儡身?” “好。”巫医和苍婉随着琉清走向隔壁放傀儡身的房间。 四具傀儡身的旁边,多了一具女子的傀儡身,巫医近身一看,心中又惊又悲,父神造的母神傀儡身,气息自是不同。巫医按捺着内心的悲痛和不安,淡淡然地围着母神的傀儡身走了一圈说:“父神造傀儡的水平确是甚高、甚高!冥后能从法峰带来母神这傀儡身,定是不易,实是让我大开眼界。” 苍婉一听巫医夸她,得意洋洋地说:“这有何难?掳母神时我盗了母神的随身令牌,又有太明君的乾坤袋,在法峰带什么出来都容易得很,否则哪能为冥界运来许多法峰的法器宝物!” (七十)铭香落地再成人 巫医淡淡笑了一下说:“我对此具傀儡身颇感兴趣,想了解一下,请冥后和琉清到偏厅喝茶吧。” 苍婉看巫医这么“敬重”自己,满心欢喜说:“好,那巫父慢慢研究,我和琉清去喝茶。” 看着琉清带着苍婉离开并关上门,巫医难以抑制自己内心的悲痛,短短几次接触,看这冥后为恶使坏还引以为豪,他已心知母神定是身边出了恶鬼。如今眼前摆着的几具傀儡身皆依父神母神而造,背后究竟埋着一个怎样的阴谋,他难以估测,就如老巫婆的阴毒如今也非他能估量,但他知道这个阴谋一定很庞大,庞大的自己能做的实在太少太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巫医对着几具傀儡身下跪,泪流满面:“母神,学生自始至终皆无意加害您,当初是一念之差招惹了妖物埋祸根,如今是覆水难收不知如何止恶,若您仍能感知到学生,请给我指引,我当如何做方能扭转乾坤,不让这帮恶鬼为祸宇宙。” 浩瀚之中一片寂静,仍是灰蒙蒙的一片,巫医想,或许母神也不愿意原谅自己了吧,自己是多么不值得记取的学生啊!面对着几具傀儡身,巫医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直到管家在门口唤:“巫父,冥王冥后夜里在皇宫宴请各星星主,请巫父出席。” 巫医站起来,打开房门说:“我不去了,今天甚累,想回去休息。” 管家低头行礼:“好,那我去回禀冥王。”管家转身离去,这是他预料中的答案,巫医一向不参与政事,更不喜欢与冥王打交道,大家皆知,叫他不过是行个心照不宣的礼罢了。 巫医带着满心悲凉回到自己的院子,支开了几个仆人,回了自己房间。看仆人都不在附近了,才按下书柜处的一个按钮,打开了一扇门,巫医观察了一下周围,慢慢走进了密室,关上了门。 暗道尽头是一间房子,房子里除了一些文书物品,角落里还有一株紫红色的药草,那株药草,正是老鼠精从法峰带来给他作为见面礼的铭香本体。巫医站在药草前,朝自己右手指尖打了一道光,五根手指的指尖渗出了鲜血,巫医把鲜血往药草上滴,同时闭上眼睛注念。正聚精会神时,突听一声声响,不由地睁开眼睛,却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紫红衣的少女,正以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往她身上滴血。 巫医大喜,收回手指说:“铭香,你再塑身成功啦!” 紫衣少女坐正了身子,听着巫医与她说话,感觉既熟悉又陌生:“铭香?我叫铭香?” 巫医用颤抖的手扶她起来说:“是,你是来自法峰的铭香,她们把你的本体送给我时,告知了我你的名字和往事。我都记着,你是法峰管香料的铭香,因为知道了她们想毒害母神,想举报她们被杀害了,形体殒灭,她们把你的本体带来给我了。自收下你本体后,我便将你养于密室,日日滴血养你、以神力助你,盼你早日落地成形,今天你终于再修得人形啦,这实是太好了!” 少女站在巫医面前,看着面前这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如此激动地说了一堆,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想不起你说的种种。” 巫医想了想,意识到自己有点激动了,怕吓着铭香,便收敛了一下:“不要紧,不要紧,你只是刚落地成形,一时还没忆起,我为你做了前身记忆保护,也为你种了护心轮善正之根的脉咒,只是需要些时间来开启,不急不急。” 铭香依然一派天真:“那我当下当如何是好?” 巫医伸手探了探铭香气息:“你虽已落地成形,但神脉尚弱,白天还是先以本体储修,夜里我召你你再化形,可好?” 铭香虽然不认得巫医,但落地便见他,又感受到他一片真心和赤诚,竟是天生的信赖:“好。我当怎样唤你?” “你喊我巫父便好。”巫医欢喜说,他盼了这么久、费尽心力,终于盼来铭香再得形,想来定是母神感念到自己的忏悔,助自己一臂之力了,但愿这个来自法峰的生命能带来一个好的变数,这是巫医诚心的盼望。 看着桌上的酒肉和满厅衣着暴露的舞姬,召南眉心打结。自来冥界后一直呆在南府,最近苍婉让他以本尊术化皮泥并运走,解说是为了作战做准备,他也便没再问,毕竟为对抗父神母神出一份力是他说过的话,他要履行他的承诺。今天苍婉说火域诸星联盟已经缔结,今晚宴请诸星主共聚庆贺,让他这土神君出席,他想着已经有些时日没见到召宁了,或许宴席上能见到便来了。谁知席上并不见召宁,又见苍婉衣着暴露,一副王者作派豪放地应对诸星主,让他很不适应,看着冥界将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对舞姬左拥右抱,更是让他反感。 放下手中的杯子,召南找了个空隙走出人群,躲到院子里透气。冥界的天空依然是一片灰蒙蒙,虽然到冥界已有一些时日,召南依然不适应这个星球,只是他不想承认他是多么怀念法峰悬山流水、彩霞满天的美好景象。 一阵流水般动听的声音传来,召南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他循着声音寻去,边走边忆起这是母神的琴音,是的,父神为母神做了一把琴,那是父神为母神制的第一把乐器,母神很喜欢,闲来常常弹奏,母神的琴音能传遍整个法峰、渗进浩瀚里,从前他们都很喜欢听母神弹奏,因为声音美妙动听,因为表示母神喜悦满心。可母神的琴怎么会在大冥皇宫里?召南不禁满心疑问。 琴音来自一偏厅,偏厅里,谢画楼正端坐在一把琴前认真弹奏,那把琴,确是母神的琴。 (七十一)谢画楼得召南赠琴 “你为何在这里?”召南皱眉问。 谢画楼展颜一笑:“我一向不喜这种排场,溜出来透透气。” “你会弹琴?” “我是巫医弟子,种种皆是师父所教,琴艺亦是,虽学艺不精但颇喜欢。南神君也喜欢弹奏?”谢画楼说。 “我不懂。但这把琴是母神的,不该在这里!”召南微怒说,不知为何,虽已知父神母神残暴,看到母神的物件落在他人手,他还是很不痛快。 谢画楼还来不及答召南的话,苍婉倒是赶到了:“召南,惊喜吗?母神说好给你们礼物,召宁拿到了,我拖累你让你拿不到,为了补偿你,我离开时把母神的琴带来了,算是母神给你的礼物,也算是给你拿了件纪念品,我可是很有你心?” 召南瞪了她一眼:“不问自取是为偷,这不是母神亲自给我的礼物,怎能与我努力得来的礼物相提并论?” 苍婉笑了:“那你是不要了?” 召南又瞪了她一眼:“既是为我而拿,自是我的,拿来!”衣袖一挥,把桌上的琴敛入袖袋,又盯着苍婉问:“召宁呢?为什么不见他?” “召宁出去办事了,还没回来,你无须担心,我给他安排的住处比你的安全百倍,父神母神绝不可能找到的,他一定安全。你现在是南神君,不要总怒气冲冲的,这样对你的形象不好。”苍婉不愠不怒地答。 谢画楼自苍婉入室后便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此时看召南情绪起来了,拉了一下召南说:“既是南神君也累了,不如我和你先回去吧,同路结个伴也好。” “哼。”召南瞪了苍婉一眼,走出了偏厅,谢画楼对苍婉矮了个身行礼,尾随他而去。 “你多久没有召宁消息了?”走出了大冥皇宫,谢画楼忍不住问。 召南叹了口气:“自他被接走后我便没他消息了,我很挂念他。” 谢画楼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想起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少年,心中深深叹了口气,想起师父的话,又想安慰眼前这位少年:“召宁毕竟也是冥后的弟弟,相信冥后会照顾他的,你莫担心。” “嗯。是我把召宁带出来的,我……”召南又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我知道,冥后也是召宁的姐姐,你们一起长大,她会念着旧情照顾好召宁的。”谢画楼说,其实她也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是在安慰召南还是在安慰自己。 召南振作了一下,从袖袋中拿出琴,递给谢画楼说:“你喜欢弹琴,这把琴送给你。” 谢画楼愣了:“这是母神之物,而且冥后说是拿来给你的……” “我不懂弹奏,也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得到礼物,这把琴我对着反而伤心,不如给你,怎样也胜于落在苍婉手,她那等粗鄙之人,不懂珍惜。”召南说,其实他心中自是知道,那是苍婉偷来之物,不过是被他发现了找了个动听的说辞。 谢画楼又惊又喜:“如此,画楼谢过南神君,画楼定当爱惜此琴,盼有一天此琴能是南神君见之欢喜之物。” “但愿。”召南说。 大冥皇宫一厅室里,倾尽所能地灯火辉煌。冥后苍婉所在之处,总是大冥皇宫里灯火最亮的地方,这既是因为冥后还没有完全适应冥界的灰暗,也是因为冥后喜欢众人知道灯火明亮之处便是她所在的地方。但今天这倾尽所能地灯火辉煌却不是因为冥后,而是因为这厅室里在办一件重要的事:颇大的厅里搭了一景,鲤鱼精易成母神的容、穿着偷来的母神衣服、戴着母神的饰物,正在那布景中各种造作扮演。正对着她的是苍婉和老鼠精,还有忙碌着的琉清。 “这鲤鱼精真是粗鄙至极,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又丑又粗鲁,身材像萝卜一节节拼起来的,依她这姿态,再怎么搔首弄姿也不可能像母神,真是难为她,也难为我在这等了半天!”苍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嘴里吐出的语言威力不减半分。 老鼠精小妮在旁边为她扇着扇子,奉上笑脸说:“小娇纵使是习得易容术,再怎么易容也改不了本色,自然不及冥后半分。既是如此,何不由冥后来扮演母神?冥后自幼跟在母神身边,对母神行为举止定是十分了解,扮演起来岂不更像?” “这些扮演摄进摄景镜里,经过琉清技术处理,以后是要装入勾父神魂的傀儡身的,扮演的人日后须负责勾引、迷惑父神,这是鲤鱼精的心愿,我才没那么下作愚蠢,好好的冥后不当,去试图代替别人欺骗感情。”苍婉对小妮的提议嗤之以鼻,她确是没那么笨,她的生命灵珠是父神母神所造,但凡靠近父神、企图勾引父神,她的灵珠将被摄走,她干嘛要自寻死路?更何况不论父神多么英姿飒爽,她终究受先天影响,只能当父神是父辈般的存在,生不出鲤鱼精那么变态的妄想,她好好的冥后不当,干嘛要妄想? “是,是,冥后的安排自是最好的,只是冥后为何要让鲤鱼精扮演母神骗父神?”小妮问。 苍婉冷冷哼了一下说:“自我落地,母神便对我苦口婆心要将我渡为善类;父神嫌弃我粗鄙污浊,从不曾正眼看过我,也不教我武功术法,我虽知他眼中心里只有母神,待法峰诸神皆是如此,但不把我放在眼里就是不行!纵使是父神也不行!他自诩自始至终只爱母神,绝不可能爱上他人,我便要让他不但爱上别人,还要爱上全宇宙最丑的鲤鱼精!等成事了,有一天再扒掉鲤鱼精的皮,让他看看他有宇宙姿色之极的夫人,却变心爱上宇宙最丑的阿物是什么感受?哈哈哈……” 小妮赶紧陪着笑,拿着扇子的手却不由地抖了一抖。 (七十二)琉清造假,召婉示好老巫婆 “你看我不是善类吗?我何须渡化?整个冥界甚至火域对我前呼后拥,我天生是王的命,如今比她母神还威风百倍,她过的什么日子?我过的什么日子?谁更像极神?只怕是她一直知我有超越她的命才镇压着我!”苍婉又冷哼了一声说。 小妮在苍婉的言里嗅到了咬牙切齿,心中更惊,扇子扇得更勤了:“母神不识珍宝,冥后是宇宙奇才,事实便是证明,有一天母神也自当明白。” 苍婉又冷哼了一声,看看布景里扮演得兴高采烈的鲤鱼精,不禁又笑出了声,走到琉清身边说:“琉清好好摄取,只摄取影像便好,莫摄音,鲤鱼精的声音那么难听,一被听到就露馅了。还有,取景模糊点,她和真正的母神相差十万八千里,你摄得清晰就骗不了父神了。” 琉清停下手中作业对苍婉行礼说:“是,冥后放心,琉清虽技艺上不及师父,但做事一向认真细致且负责,师父也很放心琉清,既是冥后信任把此等重任交给我,我定全力以赴,不负冥后所望!” 苍婉把右手放在她肩上,欢喜道:“如此甚好,巫父是这冥界才情最高之人,你是深得他真传的大弟子,只要你忠诚于我,我日后定重用于你。如今这事便看你水平了。” 琉清受宠若惊,赶紧说:“琉清自幼生在冥界、长在冥界,不曾离开过冥界,自是对冥王百般忠诚,冥后之令,琉清誓死效忠,请冥后放心。” “甚好!甚好!摄好这幻相后,要如何做才能植入傀儡身?”苍婉问。 “摄好相后,我要把摄到的相和娇妃的气息一起敛到一块晶片中,而后装进傀儡身则可。将来只要把父神的魂勾入傀儡身,这块晶片便能发挥作用,晶片中娇妃的模样和气息将会吞噬掉母神的模样和气息,让父神以为自己的夫人、自己所爱之人就是娇妃,从而让娇妃代替母神,夺得父神之情。”琉清详细介绍说。 苍婉大喜:“如此真是太好了!竟能这般神奇?” “元神若离本体易他身,容易神识模糊,本就难辨前事,一般生灵无须如此处理,只须易身便忘却前尘了。巫母说父神太强大,纵是元神离体易身也不可小觑,谨慎起见才加一层虚假记忆晶片来抑制父神的本能,只要能把父神的魂魄勾入傀儡身,这晶片会成为父神的主记忆,让父神难以忆起母神和前尘往事。这般处理,应该万无一失了。” “琉清不是一直跟随巫父,甚少听令巫母么?竟是懂得这许多,实是人才。”苍婉越来越觉得自己慧眼识人。 琉清听得夸奖,更喜:“师父虽不参与魅影穿人皮的制作,但一直在收集资料研究其方法,师父对一切都甚感兴趣,琉清一直跟在师父身边,自是略知一二。而且自上次我陪冥后制作傀儡后,巫母也常唤我做事,现在甚是器重我。” “很好!很好!”苍婉眉开眼笑。 此时室外来一人,老鼠精招呼后,回来对苍婉说:“冥后,巫母请你到大冥宫相见。” 苍婉笑:“好,马上就去。”转身拍了拍琉清肩膀:“琉清,你好好做事,巫母请我相见,我一会和巫母吃茶,定为你美言。” “是,谢冥后。”琉清更觉自己须用心做事了。 大冥宫里,巫婆的会客厅。阴灰是主色调,厅里到处挂满各种古怪图案的物品,中厅主位是张大木椅,面目不堪的巫婆坐在位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苍婉:“我记得你初来之时与我说过,你与冥王恩爱后便异化为人首蛇身?” 苍婉笑:“是,巫母见笑了,难为巫母记得此等难为情之事,那时与巫母说起,是想让巫母明白我对冥王痴心一片、对冥界忠心一片。” 老巫婆点点头说:“我自是知道,看你义无反顾离开法峰,又为冥界搬来许多法峰物品,便知你诚意。那你终日与冥王恩爱,又如何能瞒得过母神?要知但凡身有异味、异变,母神皆知。” 苍婉自知老巫婆说得隐晦,不好把邪淫二字明说,想她此等冥界至高人物,竟是如此顾及自己感受,不由地倍觉荣光,更觉应对她赤诚相待:“巫母可知法峰有神树?那神树见证了守护神成为父神,故汇集了天地阴阳之力,神树上还有神果。我那时也苦恼不知如何瞒过异化一事,惊恐身上异味被发觉,后来无意间发现神树能净化、抑制异化,所以我每次与冥王恩爱后都会到神树下净化。那神树的功能超乎想象,据看管神树的神兽说能净化万污、增长修为,有降燥化魔的功力,我不知究竟神树的功能有多强,但确实让我没再异化,那唯一的神果就是上次让冥王起死回生那颗。” 老巫婆的鹰眼若有所思:“那神树,便是剖开神果之时,自行飞来的小树?现在不是植种在巫父处吗?你如今又如何日日净化?” 苍婉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巫母,我若思春不得方会异化蛇身,如今与冥王日日相伴,又如何会思春不得?自是无须神树。” “原来这样。神树的故事我知道,其功能应该远不止于此,有待开发。冥后投奔冥界,实在是冥界之福,甚好!甚好!”老巫婆像是想起什么,又像是明白了什么,发自内心地欢喜。 苍婉听得她这般夸奖,自是欢喜:“谢巫母夸奖,我在法峰生活了数百年,自觉是异类,如今来到冥界,方感找到了家和亲人,我也自觉做了此生最对的选择。” “很好!很好!”老巫婆拍掌,姿态古怪地扭了扭头,又对着门口大喊:“莫离,上好茶!” 不久,一位红衣少女双手奉茶盘,低头敛眉,谨慎而来。 (七十三)毒女争宠 红衣少女谨慎地给老巫婆上茶,又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盘到苍婉身边。苍婉看着眼前这被唤莫离的少女,觉得很刺眼,莫离是一品清莲她自是知道;她也知道老巫婆诓了莫离,成了她的娘;她更知道莫离立了功,骗到了召宁的内丹。她觉得刺眼的是莫离的容貌,纵使苍婉只保留了母神所造外貌的五成,在这低维的冥界也荣居美貌第一,但若说她在这冥界得了个第一,一品清莲修成的莫离,若她愿意承认的话,能居第二。居第二也便罢了,最可恶的是乞苍对她有兴趣,自与莫离鬼混后,竟问她是否能纳莫离为妃,后巫婆提议用莫离来复活一窝老鼠才罢手。 “此等烂货,竟能与我相比?”苍婉在心中暗骂,脸上却堆出笑,显得雍容华贵又大方得体的样子对莫离招手说:“莫离,听说召宁竟愿为你剖内丹?你是如何做到的?召宁那呆子虽是四行中最小的,但自小性格倔得很,除了对父神母神言听计从,可是对谁都不太认帐的。” 小心奉茶的莫离被她这么一问,身子震了一下,小声说:“我只是听令行事,不敢居功。” “哦?倒是乖巧懂事的样子,巫母实在调教得好。”苍婉笑。 老巫婆瞪了莫离一眼,莫离许是感应到了背后那如刀一样锋利的眼神,着急又谨慎地退下了。老巫婆看她走远了,对苍婉说:“她最近已经开始在复活老鼠了,每天取数个雄性精魄,应很快能成功。你莫要小女子心性,计较上了小老鼠是谁所生,既为冥后,便当有后的气魄,冥王的子女皆是你的子女,当善待之。更何况这十只老鼠若都能复活,必是我们攻陷宇宙的强大武器,你当全力相助之。” 苍婉心中一惊,心想自己藏得甚深的小心思,老巫婆竟能发觉,果然姜是老的辣,自己想在这冥界立足,还须与这老巫婆打好交道:“巫母教训得是,苍婉受教,当全力相助冥王复活十只小老鼠,若复活了,必将它们视若己出。” 老巫婆点点头:“如此甚好。刚冥后说起神树功能,倒是让我灵机一动,父神母神视万物万灵为孩子,自不会有生育后代一说,你们是五行,是父神母神所塑之身,想来本身自也不能生育后代,冥后如此爱冥王,本身又已异化,其实有没有想过换身?” 苍婉惊讶地看着老巫婆那张她适应了很久才敢正视的脸,法峰尽是美貌无比的仙子、神君,老巫婆那张脸实在扭曲得已经不像人样:“换身?我可以吗?” 老巫婆笑:“我觉得应该可以,魅影装进人皮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如今法峰的神树也被我们冥界得到,只要你有心,我可助你成事。” 苍婉看着老巫婆:“之前有人换过身吗? “暂时没有,因为没有人有这个必要。” 苍婉想了一下说:“巫母容我考虑考虑。” 回到大冥皇宫,苍婉的心一直不能平静,老巫婆的话在苍婉心中犹如扔下了一颗石头,泛起了层层涟漪。虽不知自己因害父神母神受天谴,但她也知自己异化之身不可能生育,老鼠精虽一直甘愿当她的小跟班奉迎她,但若是那十只小老鼠复活,让老鼠精和乞苍有了后代呢?局面会不会改变?自己冥后的位置会不会不保?她不敢确定。与这些人论真心真情,她自知是笑话,大家不过是因利益而联盟,各取所需,何来真情?既无真情自然要靠手段方能保住地位,如何能保地位?或许于生灵来说,能有共同子息便是一种方式,看来自己确实需要掂量掂量这事,但换身既无前例,自己还是要小心些好,最好能找个人走在前头,成功了自己再换更妥当,可谁愿意干这种事呢?好好的为何要换身?正当苍婉找不到方向时,在庭院里和老鼠精说话的鲤鱼精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娇,过来。”苍婉走到走廊边,对着院子里的鲤鱼精招手。 正与老鼠精说得兴起的鲤鱼精听到苍婉的声音,看苍婉满脸热情,疑惑地走了过来,如今虽结成联盟,苍婉也如诺让她成为乞苍的娇妃,但她与苍婉的关系依然不冷不热,因她能感受到苍婉对她发自内心的嫌弃和鄙夷,而苍婉也确是对她毫不顾忌地嫌弃和鄙夷:“苍婉姐姐有事?” 苍婉在心中暗哼了一声,心想人人懂唤我冥后,就你这死脑筋又嘴笨的还叫我姐姐,谁愿意当你姐姐!但脸上却笑开了花:“前两日我与巫母吃茶,巫母知我偶尔受异化之苦,提议我可换身,我感念巫母对我的关心,但毕竟我是五行火之身,轻易换怕影响火王威力,婉拒了巫母。今天见到小娇妹妹,突然想起妹妹最介意的是自己外貌丑陋、身材极差,心想若是小娇妹妹能换身,是不是也是一桩美事?” “换身?什么是换身?”鲤鱼精惊讶地问,在这大冥皇宫她无地位人脉,除了老鼠精偶尔愿意和她玩,连婢女也不太搭理她,她自是消息不灵通。 苍婉笑了:“换身,就是选一具好身子,比如容颜好、身材好的女身,然后将你的元神勾进去变成你的。你还是你,但是换了身材模样,这于你算不算是好事、妙事?” “那何来身子?神仙一死就身形消殒于无形了。” “这个巫母自有办法处理,再不然就和造冥兵一样,拿人皮来装魂魄,不论怎样,总比你现在此等模样好看,不是么?”苍婉笑,转而又像想起什么:“好像还有个更好的选择,供应人皮的长海星君据说有两个女儿。人界公主,不算亏待你吧?” “那如何能得人界公主?长海星君又岂会同意?”鲤鱼精问。 (七十四)长海大公主落难 苍婉嘴角浮起一个不屑的笑说:“听苍哥说,那长海星君是个懦夫,吓一吓他就言听计从了。不过要去长海,你得找黑刹帮忙,黑刹负责长海那边的事宜。” “黑刹王又岂会愿意帮我?他是冥王之下,万将之上。”鲤鱼精灰心地说。 苍婉又笑了,意味深长地拍拍她肩膀:“幻化一下,夜里去找黑刹,有什么事是一番云雨解决不了的?你虽长得极丑又没身材,但你的幻化术估计大家都有兴趣体验一番。” 鲤鱼精面红了一下,不曾想苍婉会这样提点自己,心中不觉生出一丝感激。冥界的淫乱她早已见识到,到冥界后乞苍每晚数十歌姬入室,她连见乞苍一面的机会也没有,早已是乞苍空有其名的妃嫔,她自知自己长得极丑,没有机会受宠也是正常。苍婉就不同了,成为冥后,哪怕乞苍与歌姬同眠,也准她男侍服侍,苍婉的寝室每晚灯火通明,男侍成群,偶尔苍婉也会叫上老鼠精一起玩乐,但嫌自己身上臭味太重,从来不叫自己。微微弯了一下腰行了个礼,鲤鱼精发自内心地说:“谢苍婉姐姐提点,就怕苍哥……” 苍婉嘴角的笑显得倍加嘲讽:“你还想着苍哥会在乎你啊?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和身材,想什么呢?你那点易容术不过就一下子的新鲜感,而且你自己没发觉吗?你没脱衣前能保住易容术,一脱衣就打回原形了,易着母神的容与男人云雨,天道都会收你,你还想着易容不败啊?” 鲤鱼精的脸又是一阵青一阵白,她实在是摸不透苍婉的脾气,说她厌恶自己吧,她偶尔又会提点一下自己,而且还在帮自己想办法抢得父神;说她不厌恶自己吧,她那张嘴常能把自己说得想找个洞钻进去:“我……我不知一脱衣易容术便会消失。” “夜里与黑刹在一起,记得关灯。”苍婉哈哈大笑,摇着她的扇子进了她的宫殿,留下鲤鱼精站在走廊里发呆。 不管苍婉的嘴究竟是有多损人,又损得有多到位,至少,她给鲤鱼精提点了一条在冥界生存的路,让鲤鱼精从此懂得了在冥界如何和那些将领打交道,让他们给她带来一点好处。而鲤鱼精的邪淫也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此后靠着易容术诱惑,激起冥将甚至冥界宾客追求新鲜的心,她的居室从此也不再是一人独守孤灯。 鲤鱼精以淫为本如何在冥界立足是后话,至少经苍婉提点后,她真的成功地让好色好新鲜又贪婪无度的黑刹成了她的帐中客。数日后,苍婉正坐在厅中闭目养神,回忆夜里与新来冥兵的鬼混画面,鲤鱼精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苍婉姐姐,苍婉姐姐,我把长海公主带来了。” 苍婉睁开眼睛,本来不耐烦的脸惊讶了一下:“哦?竟是这般神速?那长海公主模样身材如何?” 鲤鱼精兴奋地说:“那女子虽无甚神力,但性格也倔得很,也或者是怕得很,一直在挣扎,现在关在地牢,苍婉姐姐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苍婉站起来说:“好,那便去看看。这人要得可艰难?” “不算艰难。长海星君一听黑刹王的来意,脸都白了,初时说可否改为普通人类?黑刹王眼睛一瞪,他便只敢乖乖带我们去看两位公主了,小公主长得清秀一点,但身材一般,大公主长相稍差,但胜在身材很好,我捉了大公主。那大公主知我要捉她,也知被捉会有什么下场,到处躲藏奔跑,但她不懂多少仙术,我在上空捕捉,无须多费力就捉到了。”鲤鱼精得意地说。 苍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她对被捉的长海大公主更感兴趣,特别是当鲤鱼精说她身材甚好时,她不由地想起,自己或许是最近夜里太风流了,虽没异化,但身上的臭味也越来越难遮掩了。 地牢一角,一间牢室内,一位年轻女子被绳子绑在柱子上,方脸大眼,长相平平,但绳子绑着衣衫,那身材看起来确是不错,个子也有鲤鱼精高,只是比自己矮了个头。那女子看到走进来的几个人,特别是看到鲤鱼精,眼里现出极度惊恐,身子挣扎抽动着,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苍婉看了她一眼,曲起手指对她弹了一下,解除了禁声的长海大公主看着她,哀求说:“绿莹是长海大公主,父君与我皆忠诚于冥王,请求贵人饶我一命,若能允我回长海,我定辅助父君为冥王效忠。” 苍婉笑了,又对她弹了一下手指:“呱噪得很!” 转身离开了地牢,对鲤鱼精说:“还可以,就是长相实在普通了点,不过相比你……好了,既是人捉回来了,我替你去巫母处走一趟。” “谢苍婉姐姐。”鲤鱼精弯腰行礼,虽不知换人身将面对什么,但她实在是厌烦透了自己的样相,因为这落地便丑陋不堪的面目,她已经受了太多局限和唾弃,若苍婉能帮她换得人身,那便等同于她的再生母亲,她会感激她的。 苍婉确是真心帮鲤鱼精吗?这自是不可能,苍婉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什么事情若无自己好处,她绝不会费半分力,而老巫婆带给她的惊喜,则令她觉得鼓动鲤鱼精去捉人这事,实在值得:“什么?神树在数日间长成大树?也有净化功能?巫母快带我去看看。” 老巫婆笑,带着她来到巫医的院子,果然,前不久还是通体发光的小树,竟长成一棵大树,虽不及在法峰时大,但也遮住了巫医整个院子的上空,满院的药草都在神树的大伞下。苍婉赶紧盘腿坐到神树下,感受神树的净化能力。 巫医静静地坐在厅里,喝着茶,冷冷地看着老巫婆和苍婉。 (七十五)巫医答应帮苍婉换身 片刻后,苍婉睁开眼睛说:“神树的神力大不如前,但神力是在的。” 老巫婆吱吱怪笑了几声说:“用来换身或缓解反噬之力,足够了。” “巫母的意思是神树的神力有助换身?” “这是自然,吃神树之叶能使魂魄与躯体融合,让所换之身完全为己所用,和自修之身无异。”老巫婆说。 苍婉惊喜:“那确是太好了,不曾想神树还有此用法。巫母真是博学!苍婉有个心愿,不知巫母能否助我如愿?” 老巫婆眯着眼睛看着她:“说来听听。” “苍婉还是挺喜欢自己这张脸的,但这身已经异化确是不太想保,不知能否只换身,不换首?”苍婉犹豫了一下说。 老巫婆沉吟了一下说:“随我来。” 老巫婆说完走进巫医的厅里,苍婉也尾随她,只听老巫婆对着巫医说:“冥后想换身留首,勾魂魄我擅长,但驳首需要你出手,你可同意?” 巫医继续喝着他的茶,不冷不热地看了苍婉一眼说:“冥后是父神母神造的五行之火?” 苍婉行了个礼说:“是的,巫父,我身确是由父神母神所塑,据母神说我此身由地心岩浆和地心泥塑成,当年父神母神造我之时,在每个星球的地心都取了材,故我这身与每个星球都有连接,只是我们要修成合格的五行,方能启动星球串连,也只有我们修成合格的五行,方能开启五行的技能包。” 巫医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那何以冥后想换身?母神造的身不好么?” 苍婉叹了口气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母神防我们沾染邪淫,为我们塑身时做了设置,自我与冥王欢好后,我便异化成蛇。每逢我思春不得便会异化人首蛇身,如今虽不至于思春不得,但那蛇身实是难看,若能换之,我也想换之。巫父医术得母神真传,不知巫父能否圆苍婉这个心愿?” 巫医想了想说:“可以倒是可以,不过神仙的形身由内丹和灵识驾驭,你们五行的形身由生命灵珠和灵识驾驭,若是取了生命灵珠,灵识也移体,你这本身的身可就保不住了,这是父神母神为你塑的五行身,你可想好了?” 苍婉听到自己这原身保不住,不禁惊了一下,这原身虽已异化,毕竟是父神母神塑的五行火之身,她虽嘴上誓死诋毁父神母神,心里却知无数神仙若得父神母神一物都视若珍宝,更何况自己能当火王也是因自己这五行火之身:“这……那容我再想想。” 巫医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好。” 老巫婆见巫医竟愿答应帮苍婉换身首,心中狐疑了一下,仍然觉得要捉住这机会让巫医继续做事:“琉清已经处理好了记忆晶片,那两具贵人身,由你来帮他们装记忆晶片?” 巫医呷了一口茶,头也不抬地说:“傀儡身的事我已经完成,耗尽心力了,其他事情无能为力,抱歉。” 老巫婆压抑住心中怒火说:“水的灵珠也已取得,你帮忙植入那童躯?” 巫医依然是一脸淡漠:“我已说了:傀儡身的事我已经完成,耗尽心力了,其他事情无能为力,抱歉。” 老巫婆把手中拐杖提起,重重地击打了一下地面:“你这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你不怕我杀尽比翼鸟王族?杀尽比翼鸟族跟随过你学习的每个学生?” 巫医喝了口茶,把茶碗放下:“若你想,亦可。” 老巫婆狠狠瞪了他一眼,苍婉看气氛不对,想想自己换身之事还有赖巫医,赶紧陪上笑脸道:“巫母,上次你说莫离在复活小老鼠,不知进展如何?“ 老巫婆叹了口气,收起怒火说:“成活了三只,有七只报废了。那三只今天苏醒了,我见你前已把它们安置好,冥王和米妃正在和三只老鼠玩,冥王看来甚喜欢那三只老鼠。 苍婉心中一惊,老巫婆嘴中的米妃她自然知道是谁,老鼠的亲娘小妮。小妮虽长相平庸,但胜在为人机灵讨喜,擅于察言观色与众人打好交道,对乞苍忠心耿耿,甚得乞苍欢心,故把她们带回冥界后,封她为冥后,封了小妮为米妃。至于鲤鱼精便让苍婉随便给她个册封便好,苍婉懒得为鲤鱼精费心,自身也无水平,便就她名字叫她娇妃了。本就得乞苍宠的小妮如今又有了乞苍的后代,她须去看看局面如何:“看来近来冥界真是好事多,实是太好了!巫母可方便带我也去看看三只小老鼠?” 老巫婆说:“好,那走吧,给三只老鼠分了个石室,我带你去看看,冥王和米妃应该还在。” 老巫婆说完,狠狠瞪了巫医一眼,转身离开了巫医的院子,带着苍婉前行。靠近老巫婆院子的一处,种着冥星的生命能量树,苍婉看能量树不太精神的样子,问:“巫母,何以冥星的生命能量树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这可会影响我们的能量供给?” 老巫婆阴笑了一声说:“你们砍断了整个火域所有星球的生命能量树,使他们得不到母神能量的供给,只能节约使用能量,如今已有一些星球没有能量,需要来请求冥星的能量支援了。一个星球有一棵生命能量树,一棵生命能量树的供给按正常只能提供一个星球运行的能量,现在这棵能量树除了供给冥星,还需要额外抽取能量贩卖给别的星球,自然显得精神不好,越往后越多星球购买能量,它会越超负荷运行。每棵生命能量树在法峰都有留根,产生变化需要时日才显现出来,母神迟早会知道火域的生命能量树都被砍断了,只留了冥星这棵。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母神不会断了这火域唯一一处的能量供给的,她做不出来,哈哈……” (七十六)三毒鼠对苍婉的刺激 苍婉不由得对老巫婆又佩服了几分:“巫母对母神的了解真是不亚于我。让我们砍断诸星的生命能量树也实是高明,没了生命能量树,没了母神供给能量,则是星球离根失了依靠,为了生存只能向我们冥星购买能量、依靠我们,如此我们完全处于主导地位,不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也只能言听计从了!” 老巫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孺子可教也,我当年如你这般大时,还不及你这么能干,你能来冥界,甚好!” 苍婉大喜:“谢巫母夸奖,我来冥界也是如鱼得水,从此这里便是苍婉的家,巫母亦如我母。” 老巫婆点点头,继续领着她前行,很快便来到一座小山峰的山洞前,山洞前有个院子,只有一些石椅石桌没植种树木,推开洞门,山洞里灯光通明,倒是一派其乐融融。乞苍坐在石桌旁,伸长两只手臂,掩盖不住的喜悦,嘴里喊着:“乖宝贝,来,来,来,来亲近一下父君。”他的左右双臂上各有一只小老鼠,正往肩膀上爬,爬到肩膀后拿鼠嘴贴他的脸。 小妮半跪在乞苍身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膝盖,另一只手捧着一只小老鼠,也是掩藏不了的欢喜:“乖乖,快亲亲娘亲,真是娘亲的乖宝宝。” 苍婉看着这画面,心中一沉,觉得狭窄的山洞更让人透不过气了,但脸上还是一派和善:“苍哥,小妮,我也来看看宝宝们。” 乞苍抬头看到苍婉,开心地说:“婉妹,来看看,我当爹了!我有三个乖宝贝了!” 小妮听到苍婉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也马上沉下气,站起身朝老巫婆和苍婉行礼:“巫母好,冥后好。”转身看了看三只老鼠说:“宝宝们快现身,向祖母和冥后请安。” 三只原来能爬上乞苍肩、能被小妮捧在手心的小老鼠,突然跳落在地,苍婉面前赫然站着三只一米多高的巨型老鼠,苍婉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面色苍白。 老巫婆把手按在苍婉肩上,沉着声说:“三只小鼠可有三化型,一型如刚才是小老鼠,现在这个是正身,它们还可三合一成巨鼠,这也是你的孩子,莫惊!” 苍婉努力沉住气说:“乖宝宝们原来如此强大啊,甚好、甚好!让我好好看看。” 言毕认真看了看眼前站成一排的三只大老鼠,站在右边的老鼠一张尖尖的鼠脸上堆满笑容,平胸但有一个巨大的屁股,一动屁股便晃个不停,看苍婉看着自己,便弓身对苍婉行礼:“冥后娘娘好,我是大鼠,父君为我取名笑面鼠。” 站在中间的老鼠一张憨厚的圆脸,眼里毫无波澜地也学笑面鼠对苍婉行礼:“冥后娘娘好,我是二鼠,父君为我取名毒舌鼠。” 排在最左边的老鼠是典型的老鼠脸,小目尖腮,气息僵硬又粗鲁,眼神定定地看着苍婉说:“冥后娘娘好,我是小鼠,父君为我取名臭屁鼠。” 苍婉笑,努力显得很欢喜:“好、好、好!叫笑面鼠、毒舌鼠、臭屁鼠可是都有缘故?” 乞苍得意地笑了:“这是自然,本王是否很有才情?它们是一品清莲经由莲蕊提炼的三毒精魄汇总,巫母为之注入魅影唤醒成为生命。笑面鼠是贪毒精魄,擅长以笑惑人心,趁人不备时杀人于无形;毒舌鼠是痴毒精魄,其口液和体液皆有毒,若被它咬或沾到它的液体,必中痴毒而迷失自性;臭屁鼠是嗔毒精魄,它吐出来的气息和放的屁有剧毒,能弥漫到空气中,吸者会沾染嗔,会变得易怒、暴躁不受控,严重者甚至能做出丧心病狂之事。它们合一时威力胜于个体数倍,哈哈哈……真是我的乖宝贝,我也当爹了,有你们为父君助力,父君离宇宙之王的宝座又近了一步。” 苍婉听罢乞苍介绍,心中不禁惊叹,冥界人的种种确实是在法峰见识不到的:“原来三个宝贝这么厉害啊?那我们与它们逗玩,不会中毒?” 老巫婆听苍婉这么一问,也忍不住阴笑了一声:“这里皆是以毒为修的,宇宙间还有比我们更毒的生物吗?要不你和它们互咬一下,看谁的中毒机率高一点?” 苍婉被呛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倒是小妮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苍婉的心被小妮忍不住的轻笑又刺了一下,只是很快便掩盖了下去:“三小鼠将如何助苍哥登上宇宙王座?” 乞苍又得意地笑了,看起来今天心情实是很好,好得很有耐性答苍婉的问题:“那些所谓的善神、正神,都自诩清净无染,最惧沾染五毒,如果把三个宝贝放到宇宙各个星球到处咬生灵呢?会有什么情景出现?那时宇宙生灵都身具三毒,到处是利于我们修炼和生存的浊息毒息,那些清净的生灵无处容身,还怕这宇宙不翻天吗?到那时,这个浩瀚就是我们的天地了,哈哈哈……乖宝贝,来,到父君身上来。” 乞苍说完,又兴致勃勃地和三只老鼠逗玩了,小妮也凑过去一起其乐融融,竟不似平常那般一见苍婉便恭敬不已了。 苍婉看着山洞里的其乐融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静静退出了山洞,老巫婆也随她走出了山洞,和她慢慢往回走。安静片刻后,苍婉对老巫婆说:“巫母,帮我安排换身吧,我想清楚了。” 老巫婆用一双鹰眼直勾勾地看着她:“冥后想清楚了?” 苍婉点点头说:“是的,苍婉想清楚了。” “那现在就去请巫父尽快安排吧,你换首须巫父出手,难得他同意帮你换,我怕他反悔,这老头子现在不太好商量。”老巫婆说完,看了一眼自己已经乌黑如木棍般的手。 (七十七)苍婉换身驳首 令她们意外的是,巫医并不拒绝帮苍婉换身一事,听她们回去后一说便爽快答应了,说明日便可安排,换后苍婉只须休息半日便可如然。接下来苍婉要考虑的便是如何让鲤鱼精把长海公主的身让给她的事了,但哄骗人这种事对苍婉来说又有何难呢?更何况对象是脑袋只有一根筋的鲤鱼精。 “小娇妹妹,换身不是问题,约定了明天进行,不过我在回来路上突然思及一个问题,觉得这个问题非常严重,必须与你说,以免你将来后悔,责怨于我。”在鲤鱼精的居室内,苍婉和她坐在圆桌前,对着并不明亮的灯火说。鲤鱼精虽被封为乞苍的妃,实则只给她配了一个小院、一个老妇跟随,居室里物品也极少,来到冥界除了听起来名号好听点之外,鲤鱼精的待遇并不好。 “什么问题?”鲤鱼精看苍婉神情凝重,紧张地问。 “父神虚假记忆晶片摄录的是你的易容和你的气息,琉清已经制作好了,后天便装上傀儡身。日后把父神的元神勾入傀儡身,那晶片里的影像就是父神的记忆了,日后父神认着你的样子、你的气息,把你错当成挚爱的母神,你却换了身,样子和气息皆不同从前,父神自也认不得你,那之前你的努力岂不白费、心愿岂不难圆了?所以我得问问你,你是想博个骗父神成功,还是换个好看点的相貌不再被说宇宙巨丑?”苍婉很认真地问。 鲤鱼精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确是没想到,不由得纠结了起来。父神是她自小的妄想,如今联合这批力量强大的魔头,看起来这妄想有可能变成现实;但自己为何从小想什么都是妄想,也是因为自己长得极丑,如果模样好看些,是不是很多事便不是妄想了?但想想长海大公主的脸,那张脸虽是不丑了,但相比法峰的仙子还真是遥不可及,换了虽不再是巨丑,好像相比于靠记忆晶片骗得父神这事,还是吸引力不够大:“如果现在我不换,等将来骗得父神了,能再帮我换吗?” 苍婉笑了:“这是自然。这不是举手之劳的事吗?巫母说只要能捉到人身,随时能换,不过捉人身这事嘛,我们在火域最强大的冥星,又有何难?你看你捉长海大公主,小事一桩啦。” 鲤鱼精想了想说:“那好,大局为重,我就先不换吧,待日后骗得父神,我再换好看点的身相,也别太为难与我厮守的父神。” 苍婉忍住恶心笑说:“小娇妹妹真是明理,确是大局为重为好。不过长海公主既是捉来了也别浪费,我先试试换了那身,先为小娇妹妹探探路。” 鲤鱼精惊讶了:“苍婉姐姐何以要换身?你这身相是母神所造,荣居冥界第一美人,换了岂不可惜?” 苍婉很大气地说:“巫母说巫父现在答应帮忙做事不易,约好的事情不宜反悔,以免他日后更有理由不做事。明天的事本是定了的,既是如此便由我来,反正我也想与父神母神划清界线,他们赋予我的身还他们,不亏欠他们任何!再说,我为你先探探路,也不枉你费力捉来长海公主,妹妹认为呢?” 鲤鱼精愣了,不曾想苍婉能如此为自己,喏喏说:“苍婉姐姐待我真是甚好,日后我定跟随苍婉姐姐,为姐姐效力。” 苍婉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说:“自己姐妹,无须客气。那我便回宫休息了,你也好好休息,后天傀儡身便植得记忆晶片了,你等着不久的将来,父神把你错认为挚爱吧!” 鲤鱼精大喜:“谢苍婉姐姐!” 换身驳首,对于巫医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灵识本驻于首,把苍婉的灵珠逼出体后移到新躯,再切下首级粘合于新身,手术两个时辰便完成了。看着躺在床板之上仍然处于晕死状态的苍婉,巫医叹了口气;再看看另一边置于板上的苍婉尸身和长海公主的首级,巫医又叹了口气,他知道,他的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真是洗不清的罪孽啊!这长海公主就这样消失于浩瀚中,不知她的亲人作何感想?老巫婆自得乞苍和这可恶的苍婉助力后,真是把她的阴毒升级再升级,自己若是少一分谨慎,只怕自己牵挂的人下场会比长海公主更惨,看看老巫婆怎样虐待一品清莲,就知她能把报复的水平发挥到淋漓尽致。 “师父何以叹息?手术成功,不是值得高兴的事么?”看坐在一边休息却叹息连连的巫医,打下手的琉清问。 巫医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问:“琉清,傀儡身的记忆晶片是你制作的?有人易容扮演母神?” 琉清边继续收拾,边说:“是啊,巫母说普通人易身便失记忆,父神太强大了,要小心些好,不然父神被勾进傀儡身仍记得母神,依然会想办法回法峰,这样一切便没办法开展了。” “开展什么?”巫医不动声色地问。 琉清惊讶地抬头看他:“师父不知道吗?巫母没与我细说,我以为师父知道。” 巫医说:“哦,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你知道多少、是基于什么这么用心做事。琉清,这两具傀儡身要勾谁的元神、虚假记忆晶片作用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你们少年时我也曾与你们讲过父神母神的故事、与你们讲天地源流,你如今所为对境是父神,伤害的人便是父神母神,伤天害地,你可心有畏惧?” 琉清不清楚巫医为何这样问,但毫不犹豫地忠心:“父神母神太遥远了,不见犹如不存。我自小生长于冥界,师父和巫母、冥王冥后才是我切切实实的依赖,子民当誓死效忠于王,琉清此生只忠诚于冥界,为自己的王做事谈不上伤天害地。” (七十八)召南错失救召宁机会 巫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多说无益,这个弟子自落地后便跟着他学习,勤劳认真,但只对操作性技术感兴趣,缺乏对事物的深入思考和对法理的信心,医术上学得还行,培善培德则不是她的兴趣。若非如此,在他切实需要心腹的时候,为何不敢选她呢?依她这愚忠的性子,若让她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只怕会拿去邀功上位。罢、罢、罢,各人自有命数,也便随她了,只是想了想,还是想再努力一下:“那记忆晶片,为师绝不会植入傀儡身,纵是模仿父神而塑的傀儡,也须敬重,不可造孽。” “没关系,知师父敬重父神,那便由琉清来吧,免得师父为难。”琉清说。 巫医叹了口气说:“我到客厅休息,这里你收拾吧。” “好的,师父。” 几个时辰后,琉清来唤,苍婉醒了。巫医回到行术室,看到站在地上盯着自己身子左看右看的苍婉,淡淡然说:“冥后感觉可好?” 苍婉兴奋地说:“太神奇了,竟是无有不妥。巫父医术实在太厉害了,巫父,不知我现在换了这身,可能如普通生灵般生育?” 巫医心中大概明白苍婉何以舍弃原身了:“按理说生灵身应是可以,但凡事除却常态还关乎因缘,冥后顺其自然便好。现在还是赶紧到神树下净化调息吧,余后处理排异的事,你们巫母会教你。” “好的,马上去。”苍婉说。 “冥后,还有一事,你这原身,我留待给你看一眼后便毁掉了,你可需再看看?”巫医说。 苍婉抬脚往院子里走,她觉得这新换之身还不错,虽不及原身高,但用着也自如,乞苍应该会觉得很新鲜,便头也不回地说:“无须。巫父处理便好。” “好!”巫医果断地右手一扬,掌中洒出很多白色粉末落在苍婉切下的原身上,刹那间那原身化为一滩污水,散发出一阵恶臭,巫医看了一眼,确认已经彻底毁掉,转身离开了行术室。 一个偏僻但清静的小院落,院中有株高大的植物,开满紫色的花,召南远远能看到,召宁坐在房中,手里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看着。白色的衣裳,黑色的斗篷,屋子上方有结界,想来苍婉确是如她所言,有在尽力保护召宁。看着眼前的苍婉,召南对她矮了半截这事满心疑惑,正当他疑惑之时,苍婉说话了:“远远看一下就好了,你知道召宁孩子心性,若他见了你,一会又要粘着你了,这样他何时方能长大?我们现在不同在法峰了,没有人有权利当孩子。” 召南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人有权利当孩子?我们不是一直不愿意当孩子才要挣脱的吗?” 苍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展颜一笑说:“是,是,是,召南哥哥,我们早已不是孩子了,我是冥后,你是南将军。” 召南冷哼了一声:“什么南将军?每天以本尊术为你提供皮泥,就叫将军?” 苍婉笑了:“召南哥哥,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提供的皮泥为我们对抗父神母神产生了甚大的作用,你被尊称南将军当之无愧。” “你为什么比我矮了这么多?”召南疑惑地问,五行皆是父神母神所塑,塑身落地定型,不可能和生灵一样存在长高,以前苍婉比他矮半个头,但现在整整矮了不止一个头,他怎样看都觉得苍婉古怪得很。 “我也不知为何,许是来冥界环境变了的缘故,也或许是我的愿望感天动地,所以成真了。”苍婉顾左右而言他。 “什么愿望成真?” 苍婉故作甜蜜地笑了:“我比冥王高半个头,我一直因之觉得我当冥后不能衬托出他的霸王雄风,委屈他了,于是日日祈求能让我矮一些,如此方与他匹配。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念想,不曾想前几天起来却发现愿望成真了,召南哥哥可是为我感到高兴?” 召南看她那作态,皱了皱眉说:“我回南府了,你谨记善待召宁,若他受到亏待,我定不饶你!” “是,是,是。召南哥哥快回去吧。”苍婉媚笑,心想你这傻子就是这么好糊弄,召宁连灵珠都被骗了,如今只靠灵识支撑活着,能好到哪? 召南得谢画楼委婉推动,执意向苍婉提出要看看召宁,苍婉不得已把关在地牢的召宁安置到一偏僻院落,如此虽是改善了一点召宁的待遇,但失了生命灵珠的召宁已失五行神力,又何来有好日子过可言?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召南更不会知道,这远远一瞥是他与召宁的告别,从此的万万年,他再也见不到那个视他为兄长信赖、依赖的召宁了。 回到南府,谢画楼正坐在客厅里等他,看他回来起身迎他:“你回来了,可有见到召宁?” 召南点点头:“见到了,苍婉带我去了他的院子,看起来虽小些,但还算雅致,召宁在看书,看起来平静安然,苍婉对他照顾得还可以。” 谢画楼眼中闪过一丝讶然,看仆人们都在厅外忙碌着,便问他:“你没与召宁说话?” 召南喝了口茶说:“没有,苍婉说召宁孩子气,若被他看到我又会粘我,这样不利于他独立,他在房里看书,我远远看了一会便离开了,他过得好便好,男孩子确是须独立。” 谢画楼叹了口气:“召南,你是不是一向不喜欢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也不喜欢把对别人的感情表达出来?你疼爱召宁,你们同来自法峰、同是五行,情如兄弟,自来冥界后便分开,为何不好好聚聚旧?为什么只是远远看一眼?” 召南看了谢画楼一眼,感觉到她的关心,温和了许多说:“正因为情如兄弟,是至亲,心知便好,何须多言?” (七十九)谢画楼提点召南 谢画楼走到他跟前,正色对他说:“召南,我不知道你从前如何,但我想与你分享我的一些看法,我是生在冥界的一株梧桐树,和弟弟相伴长于高峰,落地成人便遇到师父。我当时觉得师父人很好,便自此跟随师父学习,师父如我所愿,把我弟弟也移植到大冥宫附近栽种,让他能在我身边修成人形,后来弟弟亦修成人形跟在师父身边学艺。我所懂种种皆是师父所教,师父于我,是师亦如父,我生命中至亲的两个人便是师父和弟弟,我很珍惜这生命中的两个至亲。虽然这近千年来不知是何缘故,师父只给了我一些叮嘱,不允我多回他身边,但我若心有困惑,仍可求见师父,每次师父的解答都会使我茅塞顿开。我也很爱护我的弟弟,每月皆会抽时间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陪伴他长大、解他所惑,虽然我们不是每日陪伴,但我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你来冥界几十年,我看你一直心有郁结但不擅沟通,你明明记挂法峰、记挂父神母神,却放任自己心中的怨愤不去了解实情;你明明在意召宁,却只远看不近护,召南,这样活着,日久会心存遗憾的。” 召南静静地听着谢画楼与他说话,手里把玩着茶杯,心想除了父神母神,从来不曾有人这样与他说话或对他苦口婆心,从前他不喜母神多教导他,因觉得母神把他当孩子,与母神闹性子。如今谢画楼这般长篇与他说话,他竟是不反感,许是太久没有听到母神教诲的缘故吧:“谢谢你与我说这些,我会思考的。你有个弟弟?” 谢画楼叹了口气:“是的,我有个弟弟,如今两千岁,在师父身边学艺,你会见到他的。召南,你每天在这南府创造大量皮泥给冥后,可了解皮泥将作何用?” 召南每天呆在南府,也一向不喜应酬理事,苍婉说什么是什么,但关于皮泥如何用,苍婉确是不曾提过:“皮泥运走如何用?母神曾讲过,我是土神君,由所有星球的一撮泥土汇合塑成,我与星球土壤、生息环境有关,也与生灵形身的表皮有关。” 谢画楼坐回茶位前,喝了口茶说:“也就是说,你以本尊术施出来的泥,既能造房屋,也能造生灵的形身?” 召南说:“这是自然,我是五行里的土神君。” 谢画楼叹了口气:“是啊,只有父神母神才能创造出影响每个星球的土神君。冥后有土神君助力,创建的房屋定能不同浩瀚中的许多存在,聚集将才成为神界圣地。” 召南疑惑:“将才?圣地?” 这时南府管家送来热水和新茶,谢画楼展颜一笑说:“是啊,相信冥后不日定会邀上她的兄长,亲临圣地。我近来新习了几首曲子,你可有兴趣到我府上听听?” 召南接过管家的茶水说:“我对琴乐不太感兴趣,也不太想见那伤心之物。” 谢画楼心中暗叹了口气,她虽自性良善,眼见召南被苍婉骗得团团转,召宁被苍婉施计夺了水灵珠,已知这冥后阴毒,也想好意提醒一下召南救召宁、不要再被苍婉利用,奈何这召南性格耿直听不懂言外之意,又以自心思量苍婉,虽是提点了仍是生不起警惕心,苍婉说什么信什么,委婉提点根本产生不了作用。若是直言只怕依他这性子会质问苍婉把自己也暴露出来,这冥界人的无情无义和残暴她清楚得很,若是落在冥后之手更是尸骨无存,自己虽是欣赏召南、心疼召宁,但实是未至为他们搭上自己生命的程度,她还有弟弟,还想好好活下去。如此一想,也便作罢:“那好,我也告辞回去了,最近事务颇多。” 谢画楼回到自己的府第,管家便报巫父让她前往相见。谢画楼已经很久不得师父主动召见了,知师父定是有要事,赶紧前往。 匆匆赶到巫医的院子,巫医正坐在厅里喝茶,看到谢画楼淡淡笑了一下:“画楼来了。” 谢画楼跪下拜了师父,每次见师父,她都行足礼仪,不仅仅因为她是个好弟子,更是因师父是她心中最敬之人:“是。师父召画楼前来,可是有要事?” “有,确是要事。你弟弟谢画洲,如今也有两千岁了,这跟在我身边的两千年,我所知所懂多已悉心教予他,他天赋不及你,性子也不如你通透聪慧,略是固执刚强,但学习认真也不畏苦,待人率真纯粹,这在冥界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师父待你这弟弟也尽心了,今日唤你来,是让你领回弟弟,亲自教养陪伴。”巫医说。 谢画楼大惊:“师父,弟弟可是闯祸了?师父何以不再收留他?”弟弟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确是固执,认定的事情便很执着,性格也耿直不会说讨喜之言,做不来造作之事,正因为他这性子与冥界主流格格不入,留在巫医身边才是最好的安排、最大的庇护。 巫医扶起又匆忙下跪的谢画楼:“画楼莫惊,画洲没闯祸,只是时间到了,如今他回到你身边才是安全的。你们姐弟虽是师父的不记名弟子,但师父待你们从来与记名弟子无异,当年决定将你们定为不记名弟子,正是因为看到你们灵识中的善根可培,如今我也安慰这决定甚好,在这污浊之境有光自敛方得安然。画楼相信师父,师父一直护你和画洲,也愿你与画洲纵是身经百劫也莫失根本良善。” 谢画楼坐下喝了口茶定惊:“师父,为何说时间到了?” “万物看似淡然,却也飘然,一切都在变数中,所谓智慧,便是当在这淡然的发生中看到变数所在,而后做出恰当的处理。时间到了,便是堪因缘变幻之后做出的应变。”巫医说。 (八十)巫医的最后一课 谢画楼想了想说:“画楼听师父安排、谨遵师父之令。” 巫医看了看她,安慰地笑了:“画楼,师父为你上最后一课。你知道对于一个生灵而言,什么最重要吗?” 谢画楼又是一惊:“师父,为何是最后一课?弟子愚笨,请师父教导。” 巫医走到她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莫慌,好好听课。” 说完在厅里慢慢走动:“冥界在这浩瀚之中,因为种种缘由,算是闭塞之地,极难听到天地至理,这非我不知,而是我不能讲,但如今若再不讲与你听,只怕你从此便听不到了。修成人形的生灵皆执着于自己的形身,倍加爱护,甚至为保护自己的形身不择手段,形身于生灵是否重要?自是重要,毕竟不论植物还是动物,本体只能储修,形身方能自如行走并修炼各种术法。但形身是不是生命之本?自然不是。浩瀚中的生灵,不论在哪个星球,皆得天道和母神允许,方能分得生命力,方可储修而得形身。生灵修成形身后,会有自身种种生命机缘,若因种种机缘而失了形身,只要这个生灵不泯善正、不失道根,生灵想再次体验个体生命,仍可再次生本体、储修为再得形身,这是天道和母神待万物万灵的慈悲。普通生灵都在这种慈悲照拂之下存活,故说灵魂不老不死不灭。善神、正神皆知此理,故不畏形身消殒,若为守护母神、守护浩瀚太平,皆可献出形身,因他们皆懂、也感恩天道和母神的慈悲,因懂而无畏,因感念慈悲和爱而生出对万物万灵的守护之心、对母神的报恩之心。契合于道而活,何有生死?守道而失形,终将得机重来,又有何畏?” 谢画楼沉思:“原来这样,道根则是生命之根。只要契合于道,不失善正,纵使形身消殒也可再次修得。可师父,再修的就不是如今这个啊,一切都不同了,如果我这个身消殒,再修一个就不是谢画楼了,如此也认不得画洲了。” 巫医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笑:“若是已不同,又何知不同?若是已无记忆便无情感,认不认得又着紧么?你是以当下心思将来事。更何况,若是因守护天地而殒,是护道而亡,天道自会加持,这些善神只要还想再次重来,再得形身甚易,很多还能在再次得形身后开启前世记忆,因为天道照拂一切守护母神、守护天地的生命,这些生命会有特殊机缘。” 谢画楼说:“原来这样,我知师父少年时在法峰生活,是母神的学生,要是师父能多和我们讲这些就好了。” 巫医笑,看了看在院子里浇药草的管家,最近管家特别勤快,不再天天跟在他身后,而是多了帮他浇药草、在院子里干杂活,巫医自是知道他图的是什么,想来神树也在冥冥之中助了他一臂之力:“如上是契合于道的生灵,所以谨记形身修来不易要珍惜,但又要知道形身不是生命之根本。另一种生灵,是不知、不信生命源流的生灵,它们修成形身后视形身为生命核心,为了保护自己的形身倾尽全力,形身有难时为了自保能不择手段为所欲为,做出不善不正、违背正道的事,这些生命纵是一时保得形身,因缘成熟也必自食其果,最终必然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灰飞烟灭,就是被天道收回生命力和灵识,彻底消失于浩瀚中,再也不可能存在了。” 谢画楼惊了一下,心想那整个冥界的人,又有几个有善守正呢?若她姐弟不是得巫医一直看护、教育,也不知善正为何物:“师父,那冥界……” 巫医叹了口气:“师父原是冥星真正的星主,但我这星主早在雀女落在这里开始便不是了,空有其名,徒然无力。这冥界的天是灰黑色的,你们姐弟算是这里的微光,师父气数已尽,当师父不在后,冥星会怎样师父也难以预料。今日与画楼所说种种,画楼纵使一时不解,也须铭记于心,要记得:逆道而生,因缘成熟必然灰飞烟灭;契合于道,纵使形身消殒,也能再次重来。” 谢画楼感到难言的悲伤,既因巫医的话语,也因自己心感应到的悲凉,不由得站起身,走到一直在慢慢踱步的巫医身前,对巫医说:“师父,何以要说气数已尽?画楼生命中的至亲只有师父和弟弟,师父这样说,画楼很难受。” 巫医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记住为师今天的话,莫慌,尚有时间,为师此后尚有一事要画楼替师父办,画楼可愿为师父冒险?” 谢画楼在巫医身前跪下说:“师父对画楼而言,如师如父,不论如何艰险之事,师父尽管吩咐,画楼绝不推托,定当尽力而为!” “好,好,好!起来吧,现在快去接画洲回你府第,奴管淋好药草马上就进来了,你回去吧,机缘成熟,师父会召你来的。”巫医扶起谢画楼说。 谢画楼带着满腹疑惑离开了巫医的院子,与巫医相处了几千年,虽知师父一直被巫母钳制而活,活得并不痛快,但能门徒数千,终日讲学并与药草相伴,师父也算不快之中略有安慰,师父是无本体生灵,得母神恩赐有灵花护体,只要不违背天道而活,本无寿夭制约,为何要说自己气数已尽?弟弟只跟了师父两千年,学艺只能算初级水平,为何要这么匆忙让自己接走弟弟?师父要让自己做的冒险之事又是什么事?师父今天直呼巫母雀女……谢画楼心中存着太多疑惑,但她也知巫医今天已经很难得与她讲很多了,若是巫母安排的奴管在厅门口,师父断然不会与她讲这许多。 算了,想不通便不想,先接回画洲吧,谢画楼心想。 (八十一)无情毒巫是雀女 大冥宫的一角有巫医的教学馆,巫医不时会到那处为弟子讲学。巫医是全才,冥星上多是土匪、恶棍和魅影造的冥兵,若说少数比较普通正常的生命,应该就是巫医的弟子了。巫医的弟子遍布冥界各处,所修所长不同,讲学时会回来听,日常皆回自己家园,故住在学舍的弟子不多,谢画洲是这不多中的一员。 因为心中积着很多疑惑和难以言喻的悲伤,谢画楼慢慢地在大冥宫走着,经过老巫婆宫殿附近的一个院子,不觉意听到阵阵对话:“日后就我们两个负责照顾这个小贵人吗?听说这小贵人是之前关在地牢那位神君的灵珠激活的傀儡,模样倒是可爱,就是没灵智,每天服侍他也无趣了点。” 另一个声音说:“嘘!小声点,小贵人是没灵智,呆呆傻傻不是更好糊弄吗?总胜于之前我们被安排给管地牢的冥兵,每天服侍那么多冥兵累死了。现在是我们需要才找他们,不需要听从他们召唤。” “也是,就是每天呆在这院子里闷了些,不过据说琉医姐再过些时日还会激活那女婴,那个那么小,纵使没灵识照顾起来也费功夫。据说琉医姐现在很得巫母和冥后重用,是冥界新星,我们现在听从她调遣,要小心做事才好……”之前的声音说。 接着又听一声音唤她们:“羽奴,春奴,把小贵人带来,我要喂他喝药了,刚激活还不稳定,你们莫让它在院子里久呆。” 谢画楼认得这声音是琉清的声音,她与琉清差不多时间被巫医收留,儿时曾共学近千年,琉清是巫医的记名弟子,认真好学又勤奋,很得师兄弟们拥戴,但对他们这些不记名的旁听弟子不太待见,虽是大家年龄相仿,琉清也从不曾正眼看过她。听着这些对话,看来琉清为两具傀儡植虚假记忆晶片、用召宁的生命灵珠激活童傀的事都完成了,琉清是师父的大弟子,跟在师父身边数千年,如今医术水平不低,不知师父是否会为她感到骄傲? 召宁,唉,他那么纯净美好又那么强大,却终究还是被算计失了灵珠,想想若是画洲受这般伤害,她当如何接受?谢画楼念至此,赶紧摇了摇头,她没办法想象弟弟谢画洲受伤害。还是赶紧把画洲接回府第吧,师父这样安排定有道理。 在谢画楼怜悯着召宁失了灵珠被控制时,她并不知即将等待着召宁的是更可怕的灾难:纯净无瑕的召宁怜悯莫离是一品清莲想感化她,不曾想在试图感化她的过程中与她日久生情,竟与她发生了关系,令莫离怀了孩子。而这也便罢了,可怕的是莫离被所谓的可信之人出卖,暴露了这件事,现已被关于地牢,日日受三只老鼠虐待折磨。 “这该死的一品清莲,整个冥界的男人几乎都和她有一腿,连苍哥也差点想纳她为妃,如今连召宁那呆子也成了她的帐中客并和她有了孩子,她究竟哪里好看?竟比我还受男人欢迎?!竟能有孩子!”自莫离被关于地牢后,苍婉每天都被这个问题折磨着,因之日日要带三只老鼠去咬莫离,那三只老鼠是莫离出力造出来的,让莫离被自己亲自造的“宝贝”撕咬,看着莫离恐惧、挣扎的模样,是她不痛快中的痛快,但是纵使如此,她还是怨愤难平。 “巫父,按理说我们五行身皆是父神母神所塑,不可能生育后代,为何召宁能使莫离怀上孩子?”苍婉终是没忍住心中的怨恨,特意让老巫婆带着她到巫医院子请教巫医。 巫医坐在他的木椅上,淡然地喝了口茶说:“是你们成全了他们啊。召宁本是五行之身,按理确是不能生育后代,但你们让莫离骗了他的水灵珠,失了水灵珠,他便失了五行神力不再是五行,如此也才会失了仙罩保护任你们鱼肉。当然,召宁失了水灵珠也只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一品清莲有自行繁衍的能力,只要被激活便可以怀胎,召宁不过是一个助力。” 苍婉惊讶:“那她与无数男人鬼混,为何之前从没怀胎?” 巫医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既是自行繁衍,便是意愿在她,她对一个人无情时,所为便只是苟合,自然不愿意怀胎,她对召宁动了情,愿意与他有后代,自然便能怀胎。” 坐在一边听着的老巫婆惊讶了:“你是说,她还能生情?从她被抱到冥界,我便穷尽所能断她七情纵她六欲,为她注入无数淫毒、恶毒,目的就是要毁掉她,让她成为无情无义不善不正的工具,为我报复母神出力,成为我的利器,她竟还能生情?!” 巫医又笑了:“是啊,我知道你一直对她穷尽所能,污她、虐她、毁她,只是你不知,冥冥之中有些事也是你不可控的,你无情,自是不知情从何而生,防不胜防。” 老巫婆被巫医的笑激怒了,站起来拿拐杖狠狠击打地面,走到巫医面前说:“情从何而生,防不胜防?你确是很擅长这一点,从前是让母神不知你的情从何而生,现在是让我不知你在比翼鸟族的情从何而生,我看你这么同情莫离,是不是也想和她有一腿?是不是你和她也有我防不胜防的情?” 巫医又冷笑了一下:“你真是疯得不轻。谁会如你般,夜夜吞食一个男侍?” 老巫婆看起来气得够呛,但那张又黑又扭曲的脸实是看不出什么颜色变化,只听她气急败坏地对苍婉说:“既是人人以有情为傲,我们便为这些有情人都送上一份礼物吧,第一份礼物自然要送给最尊贵的母神。” 苍婉为巫医和老巫婆的斗法感到局促,但老巫婆的话又使她忍不住地好奇:“送母神礼物?” (八十二)巫婆毒计 “对,我们回我处,好好商议。”老巫婆忽然莫名兴奋,“吱吱”地阴笑了两声,走出了巫医的院子。 苍婉不知老巫婆究竟想到了什么好点子,竟不与巫医计较了,赶紧跟了上去,出了巫医的院子后,老巫婆让人传琉清来见。 “在记忆晶片中加入故事情节应该不难,我们的记忆有画面记录也有文字记录,已经有了假母神的影像,只要把莫离和召宁的故事编写成文字记忆添加进去,便无须让娇妃摄录,让娇妃摄录反而容易生破绽,因为冥后说模样不像,另外是故事有情节发展,摄录起来费力。”琉清听了老巫婆的要求,思考了一下说。 老巫婆笑,苍婉大喜:“也就是说,可以在虚假记忆中植入虚假故事,让父神的元神被勾入傀儡身后,误以为自己和母神已经完婚还怀了孩子?” “是的,冥后。”琉清答。 苍婉拍掌:“若是不需要鲤鱼精来演绎,只是文字记忆,那就要更精彩一些了,哈哈!我要好好发挥一下,若莫离的遭遇就是父神认为的母神的遭遇,那莫离要怎样才能很惨呢?我要好好想一下。” 老巫婆笑,心想看来莫离不是最好的工具,这苍婉才是:“这算不算是送给母神的一份大礼?对母神来说,折磨她的最好方式不就是折磨父神吗?” 苍婉笑:“这确是,母神确是很紧张父神。父神眼里心里只有母神,若知母神怀孕,又被自己气死了,不知道会不会疯掉?” 老巫婆拍掌:“那我们便看看父神会不会疯掉。” 苍婉闻言弯腰对老巫婆行礼:“不过,巫母,父神可是宇宙极神,纵使元神被勾入傀儡身估计也不好骗,做戏得做真,这样就得杀死怀孕的莫离了,巫母可舍得莫离?” 老巫婆阴笑:“烂贱之物,何足挂齿?你想如何用便如何用,她已经成功复活三只鼠宝了,如今还能为诓骗父神出一份力,是她莫大的荣幸,有何不舍得?难不成她还妄想自己真是我女儿?我只有白雪一个乖女儿。” 苍婉闻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母神有了身孕,父神不甘寂寞与奉茶水的鲤鱼精有了私情,被怀着身孕的母神撞见,母神怒火攻心后难产,早产生下一双胎儿后殒命,一双胎儿因早产也不成活,父神因花心而痛失爱妻爱儿……巫母认为这样的故事可足够惨烈?” 老巫婆拍掌:“极好!极好!” 又转身问站在一旁的琉清:“这样的情节加入记忆晶片,可能操作?” “这甚易,只是加入内容。只是原来的娇妃已经说是母神影像了,如今说父神与娇妃有私情,这个如何处理?”琉清说。 苍婉笑,很是得意地说:“你只须说明鲤鱼精懂易容术就好了,原来摄的仍是母神,父神其实还是挚爱母神,只是母神怀了身孕父神耐不住寂寞,所以看中了懂易容成母神的鲤鱼精,这样就只有一个鲤鱼精的影像了。父神挚爱母神,害死母神才会痛不欲生,不爱就不痛了。” 琉清点头:“好的,冥后,那便这般处理,我处理好后会呈与冥后审核。” 苍婉点头:“好,那你退下吧。” “是。”琉清行告退礼后离开。 苍婉与老巫婆商量了一下细节后,关在地牢的莫离突然之间待遇便好了起来,被从地牢调到了一个有湖的小院子关着,每天能有饱饭吃,苍婉也不再每天带着三只老鼠来咬她了。看着日渐隆起的肚子,莫离心想,或许是苍天有眼,自己得到一丝怜悯了?只是不知事情败露,召宁的处境怎样,自己已经害他失了灵珠,如今生起好好待他的心,却又为他带来厄运,莫不是自己天生就是个灾星?冥界的女人都是这样骂自己的,可她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不是的,她不是灾星。 庞大的阴谋在老巫婆、苍婉和乞苍地策划下有序的进行着,其他人都只能知个皮毛,哪怕巫医费尽心思打探也只能得到一点消息,谢画楼虽是文书,有时乞苍和苍婉议事不避忌她,能知晓的也有限,毕竟重要的事他们皆需和老巫婆商议,而与老巫婆会面时,他们并不需要谢画楼陪伴记录。 事情败露,苍婉自知她们皆进不了法峰,召南想必是能进的,但她自是不想召南去送信助她蒙骗父神,依召南的性子,一回法峰就会激发压抑的情感,一见父神母神就会被唤醒本能,只怕那时不是帮她骗父神,而是和父神一起收拾她了。那么,谁能帮她送信给父神,让父神出法峰见她,让她行骗呢?她想到了一人,于是匆匆赶往鲤鱼精的院子。 “苍婉姐姐是说,让我阿母替你送信给父神?可我阿母身份卑微,不得父神母神许可根本见不到父神。”鲤鱼精听了她的要求说。 苍婉笑:“什么叫替我?想想若骗父神成功,谁是受益者?虚假记忆晶片里,假母神是你,与父神有私情的也是你鲤鱼精,左右都是你,不论父神要觅母神还是继续发展私情,这对象都是你。我助力圆你所愿,怎叫替我送信?” 鲤鱼精想了想说:“确是,如今添加了记忆内容,确是对我更有利了。如此确是为我自己的幸福努力,我与阿母有特殊的传信方式,我马上传信阿母,让她做好准备迟些替我们送信给父神。” 苍婉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媚笑:“这就对了,为使自己的梦想成真,需倾尽全力。拿出对父神母神下毒时的勇气来。” “那时并无人知。”鲤鱼精吞吞吐吐说。 “能得手便是本事,何须理会他人知不知?除了报信,也要温习易容术,诓父神入傀儡身,就靠你了。” (八十三)阴蝶传信,巫医诉苦铭香 “为能和父神长相厮守,我定全力以赴!”鲤鱼精说。 苍婉笑,每每看着鲤鱼精,她都能看到这丑八怪把一生的蛮力都用在一件永远不可能如愿的事上,她由心地感到可笑,又觉得这种蠢到极致的东西才好用:“还有那只傻鹤,你可有常常易母神容去喂它?” “有的,我不时会易母神容,穿着近似的衣服去牢里看它,给它喂食、与它说话,苍婉姐姐说过它是使父神失忆的利器,我自是要认真伺养。”鲤鱼精说。 苍婉点头:“好,我七日后去见父神,你务必让你阿母把这信息传递给父神,记得算好时差,法峰时间不同冥界。三日后我和苍哥会为鹤注入毒息,将它催化成人,然后由你和它讲故事,这是故事的剧本,你好好背熟,莫出差错。” 鲤鱼精接过苍婉递来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惊讶道:“要这样与鹤说吗?” 苍婉得意的笑:“这故事你不喜欢吗?父神若被勾进傀儡身便不记得前事,虚假记忆晶片里说他与你有了奸情,你怀了孩子,这样你日后要得到父神不是更易吗?童傀已造好并激活了,将来时机成熟便可以出场,这样父神得个便宜儿子,你嘛,事若成,便宜你了。” 鲤鱼精一听大喜:“原来连这些也想到了,父神若以为与我发生了关系又有了孩子,定然会对我负责,苍婉姐姐真是想得太周到了,若我能成父神之妻,定报姐姐大恩。” 苍婉笑,心想若是有一天你知那童傀只由召宁的灵珠激活却不装灵智,只是用召宁的气息造一个白痴诓父神,你带着一个白痴儿子诓父神还能这么欢喜么?但自然,如今这些不能让这丑八怪知道:“成事再谈恩情,不必客气。我回宫了,你赶紧给你阿母传信,然后熟读纸上内容准备好骗鹤吧。” “好。”鲤鱼精欢喜说。 鲤鱼精的母亲老鲤鱼当年在鱼族时,有次外出迷路在丛林里,无意间救了一只受伤的蝴蝶,她略懂医术也擅制毒,那蝴蝶中了仇家的毒粉昏迷,解救本是轻易之事,不曾想那蝴蝶竟是蝶王,为报她之恩把她引出了丛林,又给了她蝴蝶的召唤术和信物,许诺从此若她需要,蝴蝶一族皆全力相助于她。蝴蝶虽是微小生物,但一物能生存自有其生存之道,蝴蝶一族的一项功能便是其他族群难及的,那便是它们的传信能力,不论蝴蝶身在宇宙那处,只要撼动翅膀,便能将自己所载之信通过风之力,传给所及之地的同类。 因为蝴蝶一族神力微弱修成人形较慢,术法功力也不强,故虽是得蝶王许诺,老鲤鱼也不曾用过蝴蝶一族。但鲤鱼精从法峰逃走前,老鲤鱼便召来了蝶王,让它点派了两只蝴蝶给她,一只留在自己身边,一只跟随鲤鱼精到了冥界,成为她们的信使。蝶王为报当年恩,赠了老鲤鱼一对同心蝶,这对蝶除能借风力传信之外,彼此还同心,一只所知之事另一只会有感应,故每每需传信时,只要把信息内容凝结成念团,借由蝴蝶的翅膀振动发送出去,以风之力很快便能传到另一只蝴蝶处,纵使有时受法峰结界影响,这对蝴蝶的同心之力也能进行补救。 老鲤鱼从不曾想过,自己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善竟能得来如此回报,同心蝶时时传信减轻了她与女儿分隔两地的相思苦,女儿当上冥妃,她也盼着早日当上冥妃的娘,若女儿有需要自当全力相助。而蝶王却不曾想过,对毒物的报恩之举会为自己带来灭族的灾难。 “铭香,你可理解了我所说种种?”巫医问铭香。 铭香点头,但心里仍有疑惑:“巫父,记起了前世种种,我自是知巫父与雀女的事,也能理解雀女已入魔在谋划害父神母神的事,我绝不会让人害父神母神的,法峰的善神皆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但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巫父与比翼鸟公主的事只能这样了吗?若雀女已无可救药,难道不能请母神诛灭了她,让巫父与比翼鸟公主在一起吗?” 铭香的话像是刺中了巫医的心脏,巫医的眼神黯然,脸上充满哀伤:“铭香,比翼鸟族出不了毒星,毒星连着雀女,要雀女死也不是容易的事。小公主出不了毒星,若我到毒星与小公主一起,相当于落入雀女的魔掌中,我受难也便罢了,小公主会受尽折磨的,雀女的阴毒残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更何况,知晓雀女发觉后,我为保护小公主不被找到,走得突然,那时小公主已怀身孕,我这样弃她母女而去,毫无交代便永远消失,又怎能妄求她宽恕我……铭香,一切已成定局,我这一生注定是亏欠,亏欠了母神的栽培,亏欠了宇宙的恩宠,亏欠了倾城母女。这就是我招惹了雀女这个毒物的报应了,确实是我招惹了这毒物,我承担我这恶果恶报,如今只求能减轻后果,不要带来毁天灭地之过。” 铭香看着巫医悲伤的脸不知所措,她本性情耿直不擅言辞,温情的事一向不太懂,安慰的话也不会说,只能叹了口气说:“巫父所托物品我定全然交给母神,巫父的情况我也将如实告知母神,相信母神会宽恕巫父的,依母神的智慧和神力,也定能化解诸毒物的阴谋,巫父莫太悲伤。” 巫医对着铭香下跪伏首:“铭香,谢谢你的到来,给了我希望。请你转告母神:悠悠流光转,学生星辰,从不曾忘记母神教诲,此生只悔遇毒物,是道根不稳,是星辰之错。悔不当初!此生气数尽,愿以身燃正道,若能再得天地怜,定为雀女敌,定为赎罪活。” (八十四)鲤鱼精蛊惑鹤 铭香大惊,赶紧扶起巫医:“巫父快快请起,是铭香得巫父恩情方得重生,怎可受此大礼。” 巫医泪眼蒙眬,叹了口气说:“铭香,不是我施恩于你让你重生,你是因爱护母神而遭毒手,天道护善,自会予你良缘,不过是借我之手。我是拜谢你给了我希望,也是拜母神,星辰此生已无缘再见母神,请铭香替我转达心语。” 铭香坚定地说:“铭香自再得形不曾出过密室,不知这冥界如何,但巫父这么说定有道理,铭香定将巫父之言如实转告母神。” 巫医点头:“好,好,好!如此甚好。那铭香先休息,我不日便安排人送你回法峰。” “好。”铭香行了个礼,又化回原身。 昏暗的牢室里,黑衣少年困惑地看着眼前女子,阴郁的脸看不到一丝善意,眼里尽是暴戾之气:“你说最疼爱我的姐姐被姐夫伤害了?我姐夫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神,其实是个色狼?他长期背着我姐姐欺凌你?” 鲤鱼精心想,要是父神愿意“欺凌”我便好了,可惜真正的父神连眼角余光也不曾掠过我,但脸上还是强装出委屈的样子:“是啊,你姐夫是大神、战神,他看中我,我哪敢拒绝,我也不想伤害你姐姐,只是迫不得已。其实我心中也备受折磨,你姐姐还怀着一双孩儿,这样实在不好……” 少年一拳打在墙上,只听他哑声问:“你所言句句属实?” 鲤鱼精假意抹了一下眼睛,抬头说:“是啊,否则我就无须一听说你得人形马上来看你了。我从小蒙你姐姐收留,这样背着她和你姐夫在一起心中不安,但也无人能阻止你姐夫,他太强大了,如今只能盼小公子能救我了。小公子若不信我之言,不妨调一下你的识海,你未得人身时虽不能看清人样,但你姐姐从你儿时便收留你,一直抚养你至今,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你识海中定有她模样,这个我又岂能骗得了?” 少年闭目入神,果是在识海中见到一位女子无限端庄美好的样子,与那女子相比,眼前这女人真是奇丑无比:“我识海中留存的便是我姐姐的模样?” 鲤鱼精点点头:“是的,你姐夫是战神,你姐姐是战神夫人,你的名字叫仲乙,看你姐姐多疼你,在你未修成人形前已经为你起好了名字,可叹她如此疼你,如今她备受欺负,却不知你这弟弟是否能护她安好。” 少年眼中闪着光火,冷声说:“既是我这命是我姐姐所救,自小是我姐姐抚养,她就是我的至亲,我自当全力护她,哪怕付出生命也定护她周全。” 鲤鱼精笑:“这样就太好了,现在你落地成人,这天地便不再是你姐夫只手遮天,从此我们都有守护神了。你看他为了防范你,竟把你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根本不顾念你姐姐一片爱护你之心,你姐姐当你是唯一的亲人,他却从来不把你当一回事,还处处防着你。” “我被关在这地牢,是我姐夫所为?”少年眼中光火更盛。 “是的,因为他知道你快落地成人了,杀了你又怕你姐姐发觉,只能把你先关起来再伺机杀了。” 又是一拳落在墙上,少年的拳头红了一片,却像不知道疼一样:“他胆敢如此对我,我定不会放过他!” 鲤鱼精心想,被乞苍和苍婉阴阳之毒催化成人的傻鹤果然暴戾十足,该说的已经说了,还是赶紧撤吧:“小公子既已知情,请沉住气,现在还不是时机,我要先走了,过些日子定来带你出去,告知你如何对付那欺负你姐姐的人。” “你说,我姐姐为我起名仲乙?我姐姐是不是很好看?”仲乙问。 “是的。我走了,小公子。”鲤鱼精匆匆离开,留下在黑牢里发呆的少年。 走上地面,苍婉正等着她,见她上来,迫不及待地问:“如何?那傻鹤可相信了你说的?” 鲤鱼精得意地笑:“他自是相信,这傻鹤当年在法峰便戾气极重又自私,只顾念自己的私情,只想凤离回来照顾他保护他,心无半点旁人天地。母神当年为顾念凤离及保护禽王令符收留了它,但也怕它入魔,让召南日日念经与它,父神还为它私下加了守护令,让它认得母神,誓死不可做伤害母神之事。守护令的事只有我知道,我躲在附近看到了,这守护令能不能使他誓死不做伤害母神之事尚不可知,但我知它识海中被父神植入了母神的模样,这不正是天助我们吗?让傻鹤认为母神是它姐姐,别的自是好说。” 苍婉哈哈大笑:“想不到小娇妹妹也有如此得意之事,确是厉害非常。那现在就等父神入梦时,再把傻鹤带到现场,让他摄取父神记忆晶片,如此虚假记忆晶片便是父神的全部记忆了。恭喜妹妹心愿很快便能达成了。 鲤鱼精大喜,美滋滋地笑着,突然之间觉得冥界阴郁的天也明亮了很多,如今只希望阿母办事顺利,帮他们约到父神,依苍婉的骗术,要让纯净正直的父神上当定不是难事。 自母神被父神救回法峰,冥界已过去几十年,而法峰只过了一个多月。虽是已过一个多月,母神恢复得还是不太好,每天仍然嗜睡疲乏,父神甚是担忧,但母神知是自己耗了太多生命能量的缘故,一直让父神莫忧。这日午时,难得母神精神稍好些,父神正和母神在厅里喝茶,却听别院的侍者来报,鲤鱼精的母亲在门口求见母神。 “她有何事?”父神冷冷说,苍婉与乞苍合谋掳了母神,虽不知鲤鱼精从中做了什么,但父神也知她定然有份,这笔帐待母神恢复好些,他定然要与他们清算。 (八十五)老鲤鱼使坏 “老鲤鱼说她承蒙母神收留,母神于她们是再造之恩,不曾想自己不懂生养,竟养出鲤鱼精这么一个不孝女,自鲤鱼精失踪后她日日以泪洗面,心中愧疚不安,自感无颜面再见母神。但最终觉得还是要亲自向母神忏悔,方能化解心中郁结,故精心制作了点心送来请母神品尝,请母神接受她的忏悔。”侍者说。 “让她进来吧。”母神说。 “夫人,你身体尚不好,何须为这等事耗心神……”父神皱眉想阻止。 母神笑了,看着父神说:“无碍,耗不了多少心神,一个人若能知错知悔,要给机会,此为导善。她与女儿相依为命,溺爱些也可以理解,现在未调浮生镜,也不好断言鲤鱼精做了什么,不能无证入罪;纵是鲤鱼精做了什么,其母若没参与,也不能株连她。” 父神叹了口气,母神的脾气他比谁都清楚。站在一旁的何统管皱了皱眉,母神的慈悲柔软她清楚得很,天道之心没有一丁点杂质。但她是生灵修成,自知生灵自性中善恶参杂,鲤鱼精若是恶类,其母又岂能是真善?母神基于慈悲不防范,但她绝对不愿意母神受一丁点伤害,母神被掳的阴影至今难消。于是便跟着侍者出了厅,把老鲤鱼的茶点都探查了一遍,确认无毒,才将面目畏缩的老鲤鱼带到母神跟前。 一进厅里老鲤鱼便扑通跪下,埋首痛哭:“鳍秀有罪,生了小娇这么一个不孝女,竟是随召婉火女逃离了法峰,鳍秀不知她所为何事,只是实在深感自己辜负了母神的慈悲收留,请母神恕罪。” “起来吧,坐着说话。这点心是你亲自做的?”母神拿起一块侍者端上来的点心说。 老鲤鱼站起来,小心翼翼入坐后说:“是的,鳍秀在法峰多年皆在厨务部,会制作一些点心。这些是我今天用心制作的。” 母神笑:“甚好,花样好看,味道也不错。你与小娇相依为命多年,溺爱些可以理解,但还须教孩子明理,修法明理方能植道根,有道方护命,真是爱护孩子,应以慧养道根,若是宠溺个无法无天,那是害人害己之事,你已经年岁不轻,当明这些道理。好好做事吧如今小娇所为何事,我尚未清查,但不论她所为何事,只要你没参与其中,不会有株连,法峰之律你当清楚。” 老鲤鱼点头:“鳍秀受教。那母神好好休息,我回厨务部了。” 母神点头:“好,去吧。” 老鲤鱼行告退礼退下,但退下前却传了个念给父神:“请父神到门口,鳍秀有关乎母神安危的事要禀告。” 语言和意念,是生灵沟通方式中的两种,越高维之处,意念越是主导,但为添声色,大家也会以语言为沟通,因语言能带来音,而念于无形。语言和意念还有一个区别,那便是语言能使更多人听到,而意念往往一对一,若要把念输送给更多人需在送念时加以设置。老鲤鱼在厅里所说的话,厅里每个人都能听到,但对父神单独输送的念,则只有父神知道。 收到老鲤鱼的念,父神皱了皱眉,父神清净无染,老鲤鱼身上散发的浊息让他不舒服,也因鲤鱼精的事对她保持警惕,但她那句“关乎母神安危”还是牵扯了父神的心,想了想,父神把母神送回内室休息,最终还是走出了别院。远远看到父神走来,老鲤鱼笑了,心想只要事关母神安危,父神果是心便乱,看来让父神的心更乱些能助冥后一臂之力。 “何事?说吧。”看着树下对自己行礼的老鲤鱼,父神冷冷说,不知为何,总觉这条老鱼怀着什么恶意。 老鲤鱼保持着她的行礼姿态,本就矮父神三分一的她,更是只能到父神腰处高:“鳍秀略懂医术,刚才见母神状态疲惫无力,看来恢复并不佳,之前小娇传信来,说打探到母神中了蛊,我尚不信,母神贵为天道之体,怎会中蛊?但今天一看,状态确像。不过鳍秀对医术只懂皮毛,无力定实,但现在有一人也同是为此事忧心忡忡而来求见父神,请父神务必相见。” 父神心中大惊:“母神中蛊?你莫胡说八道!谁人也这般说还要求见我?” 老鲤鱼淡定地说:“召婉火女,她随乞苍去冥界当了冥后,为情私逃自觉对不住父神母神赋命之恩,谁知到了冥界后,竟是得知母神被掳去冥界时被乞苍下了蛊,她自是着急非常,毕竟父神母神等同她父母。她想回来报信,但又恐父神母神不原谅她甚至会灭了她,犹豫良久,终是觉得此事重大,还是冒着被父神诛杀之险来求见父神,召婉火女现就在西山门外,父神不妨一见,让她亲自与您说。” 父神对母神被下蛊的事心有疑惑,但他也疑惑若此事非真,召婉何以有胆回来送死?她联手乞苍掳母神是毁天灭地之罪,这个道理她不可能不知道,若不是母神身体一直恢复不了,他早已动手了结此案。不论如何,事关母神安危,还是一见吧,若她所言是真能及时化解,若她又是满嘴谎言便是无可救药直接诛杀。 “你回去做事吧。”父神看了一眼老鲤鱼说。 “召婉火女已在西门外等待甚久,若彩霞现父神仍不到她便走了。父神若愿见,须尽快。”老鲤鱼说完告退离去,离开前看父神的神情,她知道任务完成了,父神爱母神胜过自己生命这一点谁都知道,不论母神中蛊这事是不是真,父神都没办法当这消息没听过一样无动于衷。 父神知母神是天道之体不可能中蛊,但确实自父神落地至今,没见过母神这般疲弱,是不是确有隐情?母神已在别院睡下了,那便出峰看看吧。 (八十六)父神上当见苍婉 西门外的湖边一角隐蔽处,苍婉已经等了甚久,但她知道父神定会来,因为关乎母神的事父神不可能不紧张。紫衣加斗篷,脸上蒙了黑色面纱,她挺满意自己这身妆扮,法峰的善神皆以浅色系天衣为穿着,她喜欢有别于他们,相比于在法峰的日子,现在真是样样都精彩多了。别的不说,法峰诸神和父神母神皆擅长读念观灵息,自己这身紫衣和专制的人皮斗篷能锁住自己的内在真念,不被他们看出自己的真实意图,这样一会骗父神才不会轻易被发觉,毕竟父神现在对自己定有很强的防御心,自己与乞苍合谋掳母神这事就足以让父神把自己捏成灰了。 不过苍婉又知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虽与父神接触不多,但她知父神的软肋,只要自己能攻到父神的软肋,任是父神再强,自己也定能全身而退,念至此,面纱下的脸不禁露出得意的笑。拿起手心老巫婆给的一个法器,不由得心想,巫母实是很了解父神母神,知道母神是天道之体不可能真的中蛊,才会拿这面觅蛊镜给自己并说:“父神听闻母神中蛊,定会亲自探查,母神自是不可能真正中蛊,所以你须助父神‘发现’母神中蛊,你可告知父神,母神中的蛊依神力探察不到,只有这面觅蛊镜方能探到。镜子已内置了两枚丝蛊,只要父神肯用这镜子,定能发现母神真的中蛊了。” 正当苍婉温习着种种得意之事时,远远便看到父神出了西门朝湖边走来,她招手,父神发现了她,疑惑地走近,冷眼看着她,苍婉摘下面纱,下跪说:“召婉拜见父神。” 父神看着眼前这比之前矮了一个头的女子果是召婉的脸,心中更加疑惑:“召婉,你还有面目来见我?与奸贼合谋掳走母神,你可知罪重?” 苍婉重新蒙上面纱,眼里却挤满泪:“召婉自知罪重不可恕,但如今有比治我罪更重要的事,请父神明辨。我既敢回来,便预了被父神治罪,依父神神力,要捉我、要灭我皆是吹灰之事,父神何不听听这比治我罪更重要的事?” “何事?”父神冷冷说,召婉一向满嘴谎言大家皆知,如今她与奸人为谋,更须小心。 苍婉抹了一下眼泪说:“父神可有觉得我如今身姿不同从前?” “对,此非我们所塑之身。” “父神难道不觉有异吗?父神母神所塑的五行之身,整个浩瀚只有4位,如此殊荣之身我却不要了。父神可想过我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苍婉说。 父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据他所知,召婉在法峰生活了数百年,一向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从来没人能欺负她,她能有什么不得已? 苍婉料到父神不信,便站起来说:“我早知依我从前性子,父神不信我很正常,所以我以父神之前赐的摄景镜摄了一些景象,请父神过目。” 父神接过她递来的摄景镜,里面的画面让父神吓了一跳,他看到苍婉痛苦异常满地打滚后化为蛇身人首,丑陋不堪的长蛇身上挂着苍婉的人头,说多丑陋有多丑陋,说多可怕有多可怕。如此说,倒不是说父神没见过蛇或妖兽,而是父神从来没想过他会看到自己和母神所塑的五行火会变成这般模样:“你这是作甚?” 苍婉又抹泪,啼哭着说:“那次乞苍在百花园拦截母神示爱不成,后来母神命我去逐客,我想我们毕竟是宇宙之巅的法峰,便婉转地让他离开,他邀我喝茶道别我便喝了,不曾想他在我茶水中下了淫蛊,我因为中蛊欲火烧身才受制于他,背叛了法峰,掳母神也是中了他的迷魂药糊里糊涂做的错事。我如今会比之前矮了那么多,便是因为纵使随乞苍去了冥界,我也不愿意邪淫,但我已经被种了邪淫蛊,若不与雄性欢合便会化为蛇身,不得已,为了守住自己的清白,我只能请巫医帮我换了身,但纵是换了身,蛊居于首,我如今仍需日日与雄性欢合,否则便会被欲火焚心。” 父神皱眉,乞苍于百花园拦截母神示爱,这事母神确有说过,但母神又怎会让无行事令的召婉亲自对乞苍下逐客令,明显是她自己喜出风头惹祸上身:“是你自己招惹乞苍吧?母神怎会让你去下逐客令?” 苍婉看父神语气缓和些了,赶紧继续说:“是,是,是,父神也知我性子喜夸大其词,但重要事情我断然是实话实说。我此前听闻乞苍得意地说母神被掳大冥皇宫时被他下了蛊,我也不信,但乞苍说他也知母神是天道之身,所以蛊是专门为母神特制的,非寻常蛊。那两蛊皆是丝蛊,一名失忆蛊,一名浸淫蛊,因是丝蛊,中蛊者皆不知不觉,也无法以神力探得,丝蛊将随血脉慢慢入心,三月左右方蛊毒发作。所以母神自然不知自己中了蛊,父神想不到母神会中蛊不会探,依神力也探不到。” 父神心中大惊,但知这人不实,继续问:“既是如此,乞苍又怎知母神中蛊?” 苍婉知父神已上当,心想老鲤鱼汇报的情况可用上了,不动声色地说:“中蛊者第一个月皆嗜睡疲乏,精神不佳,第二个月会失忆,至三月则淫蛊发作,不顾一切觅蛊主欢合,否则欲火烧身不是走火入魔便将丧命。当然,母神不至于会丧命,但若母神失忆忘了父神,要找乞苍欢合,乞苍自是求之不得……” 苍婉话音未落身便重摔在地,父神怒斥:“你若再敢羞辱母神,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苍婉抹了抹嘴角的血,虽是受了父神一击受了点伤,但她知事能成了,父神越是紧张,便代表着父神越是相信,相信,才会惊慌。 (八十七)父神上毒物当 “父神,您要灭我轻而易举,何必急在一时?当务之急是救母神。天地间本无我,是父神母神赋予了我生命,我视父神母神如同父母,虽然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离开了法峰,但母神有危难,我定然不会置之不理。父神,那蛊神力探不到,这是我在冥界偷来的觅蛊镜,不如您赶紧拿回去探探母神身上是否有蛊吧?这样万一是有,须尽快救母神,想来父神定不希望母神失忆投乞苍怀抱吧?”苍婉从地上爬起跪在地上,双手对父神奉上一个细小的法器。 父神看以前贪生怕死的召婉挨了自己一击竟不退却,说得好像也有些道理,若是探不到蛊,宇宙之大皆在天道之手,她能逃到哪去?若是她又是满嘴谎言再灭了她也不迟,再把大冥皇宫端一次。犹豫了一下,接过她递来的法器说:“我姑且信你一次,若你又是满嘴谎言,我不但灭了你,还马上再去灭了乞苍。” 父神说完拂袖而去,苍婉忍住心中得意,追上去补了一句:“父神,有件事我想提醒您,此事莫与母神说。” “为何?”父神站住,冷冷地看着她,自己与母神从来没有秘密,她这是教自己与母神生离心,父神自然防御。 苍婉诚恳说:“若是真有蛊,此蛊必须以人为引帮母神吸方能化解,我知父神定会毫不犹豫当此人,但种在母神身上的丝蛊皆是雄蛊,须由雌性吸引到自身方能化解。若母神真是被种了蛊,我愿为母神吸蛊,因我身上本就有蛊,以乞苍与我的关系定会为我化解,最多是揍我一顿出出气。此是我报父神母神恩、将功赎罪的机会,但父神也知母神性子,不论是母神的慈悲有爱,还是被我伤的介怀,母神能让我帮她吸蛊吗?” 父神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打算为母神吸蛊?” 苍婉赶紧下跪说:“是的,否则只是报信的话又何须亲自跑一趟冒被灭之险呢?只是报信不化解厄运就不是将功赎罪了,报了父神母神的恩,我日后在冥界才能呆得安宁,相信如此父神也能饶了我与乞苍合谋掳母神的罪,召婉真的知错了!” 父神想了想说:“若种种确是真,你当真为母神吸蛊,我便放你一马,让你化为普通生灵如自己愿生息。” 苍婉伏首:“召婉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谢父神成全!我在此等候父神消息。” 父神没有选择速飞回别院,他觉得需要思考一下这令自己万分震惊的消息。夫人是天道之身确是不可能中蛊,但夫人前不久也与自己说过天劫开始了,是不是这就是天劫的一部分呢?召婉一向品劣整个法峰皆知,但若真是害人,她怎敢再回法峰?她又怎愿亲自替夫人吸蛊……父神生性纯净无瑕又憨厚,只能以自己的心衡量毒妇之心,苍婉的心性阴毒到什么程度父神自是评估不了,就如正常人根本没办法理解变态者究竟为何那样变态。 “若是夫人忘了我,真的以为乞苍才是自己夫君……”念至此,父神不觉泪流满面,这是父神没办法接受的局面,哪怕只是想一想已经足以令他心碎:“先不管了,以这法器探探究竟再说。” 一个时辰后,当法峰彩霞满天的时候,苍婉果是等来了父神,一见父神脸色凝重,苍婉知道阴谋又向前迈进了一步:“父神,母神可是身上有蛊?” 父神难掩眼里的悲伤说:“是,如你所言在手腕处,确有两丝蛊。” 苍婉勉强挤出两滴眼泪:“果是如此,乞苍这狼子,对我下手也就算了,竟打母神主意。父神,如今还是速速安排为母神吸蛊吧。您可有与母神说及此事?” 父神叹了口气说:“没有,不想母神忧心。不过母神确是不可能让你吸蛊的,不是基于怨恨你,母神是天道化身,心无怨恨根,不会怨恨任何人。是因母神慈悲,任是你害过她,她也不可能让你为她吸蛊的。” 苍婉泪眼朦胧地下跪说:“父神,这是我的需要,不是母神的需要!正是因为我了解母神性情,才恳请父神莫与母神说。我需要为母神做些事,来报这塑身恩,来了了那罪债,请父神成全。” 父神摇头说:“纵然这是你的需要,母神若知也定会怪我,我从不曾逆过母神言,更不曾违背过母神意。此事我会另想办法,念在你报信的份上,我姑且饶你一命,日后莫再为恶。” 苍婉又不停地叩头,把额头都磕红了:“父神,自助乞苍掳母神后我日夜难安,不曾安宁过片刻,请让我了此心愿得安宁吧!此事只要您不说我不说,母神又怎会知道?母神并不知自己中蛊,睡一觉醒来发生过什么自也不知,又何须让她知道添她烦忧呢?” 看苍婉不停地叩头,父神犹豫地说:“你当真要如此?” “是的,父神,请马上安排吧。彩霞落山,大家皆回自己居室,您施术隐我身,带我到别院,然后只需给母神施个昏睡诀,只要半个时辰我便可吸蛊完成。事后若您同意不杀我,我便回冥界,从此唯愿父神母神安好。”苍婉坚定地说。 父神叹了口气,看苍婉满脸诚恳又言之凿凿,想来一时之间也确是想不到办法,自己也不愿夫人受苦,便说:“那好吧,你起来。” 父神给苍婉施了个仙罩带她进了法峰,引到别院走廊让她等着。内室里,母神正侧靠在床上与坐在床边的何统管说话,看到他回来笑说:“敛香,你回去休息吧,父神回来了。” 何统管笑:“好,敛香告退,母神好好休息。” 何统管出了别院,母神正想说什么,却见父神衣袖一挥,一个符印打来,母神瞬间陷入昏睡。 (八十八)父神被骗失内丹 “你进去吧,母神已在昏睡中,我在门口守着,有事随时叫我。”父神对苍婉说,带她上法峰前已经探查过,她身上确无异物和凶器,让她入室应无碍,谅她也不敢在法峰、在自己眼皮下伤母神。 苍婉行礼:“好,吸蛊须脱衣,若非我叫,请父神莫入内。” 父神点头:“好。” 守在门口的父神一直察听着室内动静,没见什么异动,半晌后却见苍婉嘴角沾血,疲惫不堪地出来:“父神,那两蛊竟是如此恶,知我吸它们,不但不往我身上移,还往母神心脉上钻,我修为不够吸索不出,须父神借灵珠予我一用。” 父神大惊:“灵珠?吸蛊竟需我灵珠相助?” “父神,快啊,蛊在往母神心脉上钻,再迟便入心吸不出来了,您看看母神,我岂能骗您。”苍婉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急促说。 父神走向房中,果见母神被除去外衣,脸色苍白,嘴角也有血渗出,看母神那模样,父神慌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这两只蛊太狠毒了,一感外力便往内钻,要入心盘居,我换身便是因为蛊入心脉不可吸。父神,母神不可如我般换身吧?那蛊入心脉便只能任由发作了,您快剖灵珠给我吧!您思虑得起,母神等不起啊!”苍婉眼泪直流地说。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母神的模样已乱了父神的心,父神想起母神说天劫考验的便是自己爱和守护母神的决心,自己此心天地可鉴,哪怕是命都可以奉给夫人,灵珠只是剖出来一用又算什么呢?父神右手一扬,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匕首对着心轮位置划开,鲜血染红了白衣,父神左手拿出一颗晶莹惕透的大灵珠说:“给。” 苍婉快速伸手想接,手未及便被弹开摔倒在地。 父神愣了一下,收起匕首,抚平心口伤痕,从左手上摘下一枚闪闪发光的圆环推向灵珠,圆环扩大后套在灵珠上,父神将之推向苍婉说:“父神灵珠,非父神驾驭不了,生灵触碰不得,我以心戒圈之,你拿心戒之处,莫触及灵珠,能保你不伤。” 苍婉大喜,伸手一拿,果是能将灵珠拿到,赶紧说:“那请父神出去,我为母神吸蛊。” 父神退至门外等待,仙身上的伤口及天衣的划痕已处理好,没有灵珠两天内也不会有影响,如今只盼母神能安然。为母神剖灵珠又如何?夫人就是自己的命根,若夫人忘记自己才是父神不可接受的伤痛:“夫人,我爱你之心天地可鉴,我定能通过考验,你定要安然无恙,从此我们长相依,绝不分离!” 父神的心自是天地可鉴,但遗憾的是父神遇上的是极恶极毒的苍婉,父神的纯净憨厚和对母神的天地可鉴之心,成了苍婉成功开展阴谋的筹码。一个时辰已过,父神仍是等不到苍婉出来,突然听到室内有较大的响动,心想是否有异,赶紧推门冲进室内,只是母神仍躺在床上,右手垂在床边,但苍婉赫然已不见,窗大开着,父神赶紧为母神穿上外衣,盖上云被,正想出去追捕逃走的苍婉,却见窗边桌上留着一张仓促间留下的字条:“父神,母神体内之蛊已吸走,莫忧,不知是否昏睡诀失效,刚完成母神便想醒来,我唯恐母神知晓,先离去,后天午时,老地方见,我还灵珠予您。”信上压着的正是父神已还苍婉的觅蛊镜。 父神愣了一下,心想能仓促间仍留下书信,应确是事出有因,先看看夫人是否身上已无蛊方是要事。拿觅蛊镜一探,果然已探不到丝蛊踪迹,心安了大半,不论如何,母神算是安全了,父神灵珠除自己外宇宙间无任何人能驾驭,灵珠离体只要不超过两日整自己便不受影响,后天午时再等苍婉送回便好,不论如何,这顽劣之徒虽是之前犯了错,但如今懂得赎罪,待夫人身体好些,便为她说情吧。 思至此,父神把窗关上,毁了浴血的天衣便搂着母神入眠了。这半天的惊吓让他耗了不少心神,这一觉竟是睡得特别昏沉。 自母神一心分二,天道造了父神,父神便也是纯净无染的天道化身,因其自性纯净无染、赤诚憨厚,除办事外只喜陪伴母神身侧或研究仙术阵法,故对宇宙间的恶和毒所知不多。一颗纯净无染心自是不知恶究竟有多恶、毒究竟有多毒,就如母神是爱和慈悲的化身,纵是被恶和毒如何伤害也生不出怨恨一般,父神那颗纯净心也长不出复杂、阴险的思维,如此,自是不知自己被恶毒之物恶意愚弄欺骗。 父神断然不会做无情无义无德之事,所为皆是善正刚直,纵知苍婉是倍具毒性的顽劣之徒,但想来纵是毒性困身,确如她所言生命是自己和母神所赋,纵是顽石畜生,有点灵性都不可能伤害赋予自己生命之人。之前一时糊涂做了恶事,如今思及想悔改,将功赎罪实是很应该;她从前不练功不修法毫无修为,吸不出蛊须借自己灵珠也正常;之前说了此事不能让母神知道,看母神有动静赶紧逃跑虽难说得过去,但她毕竟留了信说后天还灵珠…… 父神母神是天道心,毒物是毒物意,父神能被毒物所骗,是因纯净刚直;母神能容诸毒物,非无智慧觉知,而是母神是爱和慈悲的化身,心长不出怨、恨、毒,不论何时何地所行所念皆是爱和慈悲,以法与善渡化万物万灵。生灵落地善恶参夹,若遇慈悲、爱和纯净多数能被渡化,不能者,便是极恶、极毒之物。鲤鱼母女和苍婉等便是此般毒物。 一切发生中,善和恶皆呈现着本来面目,父神母神是,极恶亦是,这便是宇宙之间,至善和极恶的博弈。 (八十九)铭香回法峰,莫离被毒死 “哈哈哈……你毁我生机,我伤你所爱,谁说不可与天斗?你贵为母神,我偏是要与你斗,如今,你能奈我何?”老巫婆看着苍婉手中的父神灵珠,忍不住走到院子中对天狂笑,笑声阴森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笑毕,老巫婆看着身后的苍婉说:“冥后真是冰雪聪明、能干非常,看冥后作为和实力,实不像母神所塑,更像我所生啊!” 苍婉笑吟吟说:“巫母过奖了,苍婉只是尽心办事,是巫母的觅蛊镜厉害,能在镜中植入丝蛊,又能随时抽掉,方骗得过父神。趁乱打劫这招也极好,让极爱母神又单纯的父神无从防御,我方能得手。如今父神灵珠已得,当如何安置?这灵珠神力极强,人皮罩都差点盖不住光芒,须尽快处置,否则很易被发现。” 老巫婆“吱吱”地笑:“明天便让琉清装进女童傀,那副小人皮,就是装父神灵珠的盒子。” 苍婉拍掌:“太好了,父神的心戒定是法宝,母神手上也有一只,我一并顺了回来。”言毕晃了晃手中闪闪发亮的指环。 老巫婆看了一眼又笑了:“待灵珠入体,这枚心戒也恢复原状,你一对都保存着,这是父神母神的同心戒,来日你可分一枚给入梦的父神、一枚给鲤鱼精,这样有助父神错认鲤鱼精是母神,入梦入得更深。” 苍婉笑了:“好。法峰真是样样皆宝物,可惜这次太匆忙,没机会拿些。” 老巫婆拍拍她的肩说:“没有比父神灵珠更大的宝物了。你这次做得非常好!回去休息吧,明日让琉清将灵珠入体,明日可以了结莫离了。” “好,苍婉告退。” “师父从不曾在晚上召我,这次所为何事?竟是深夜传信来召?”谢画楼一边赶路,一边心中充满疑惑。 来到巫医的院子,已见巫医等在门口,见她赶紧往院子里拉:“画楼速随我来。” 看巫医匆忙的样子,谢画楼赶紧随他前行,却见巫医把她领进一个密室里,而密室里竟然有位穿着紫红衣的少女在等着。 “师父,这是?”谢画楼惊讶道。 巫医示意她们皆坐下说:“画楼,这是来自法峰的铭香,因为阻止鲤鱼精和老鼠精对母神下毒,被她们掐死了,原形消散,本体被那两只毒物带来送给我,我以自血、神力渡之,助其再得形。我有重要信息要请铭香送给母神,事关宇宙安危,你知我一直被监控出不了冥界,整个冥界师父只信你,如今只能请你帮我送铭香出冥界回法峰了。这便是师父上次所说之事,你可愿为师父冒这个险?若被雀女或乞苍、苍婉捉住,你都有可能被他们扒皮抽筋受尽折磨后被诛灭,你可愿意?” 谢画楼听毕对着巫医下跪:“若没有师父便没有今天的画楼,师父于我,如父如师,师父之令,画楼定然要从,我带铭香去法峰,师父放心,我定小心,护铭香安好,自己也会安好。” 巫医泪眼朦胧,摸了摸谢画楼的脑袋说:“孩子,为师收徒数千,多数成助纣为虐之恶,有你此徒,不枉为师一场了。起来吧,你马上出发,过了宵禁就不好行走了。” 言毕对铭香说:“铭香,拜托了!你现在化回本体吧,到法峰前千万别现形,到了法峰画楼会以我血唤醒你。” 铭香对巫医行礼后化回本体,巫医又交给谢画楼一小瓶血:“此是我之血,铭香喝我血修成,她认得,你到法峰时以血唤醒她则可。” 谢画楼站起来接过血说:“是。既是事情紧急,我现在出发吧。”言毕把铭香收入袖袋中。 巫医看着她说:“画楼,谨记为师种种教诲,此番能送铭香回法峰,是你的冒险之举,也是为师一片苦心,为你埋一个救赎的种子因,但愿有一天,你能开启这个善因。你当终生铭记,生在冥界,以幻画楼是表,当生善心,永莫失真心、善正,如此,方有悠远。” “是,画楼谨记师父教诲。”谢画楼说。 “去吧。”巫医把谢画楼送出院子,看着她以隐身术迅速消失于自己眼前,巫医相信,这位从不曾让他失望的弟子,这次也定能不负所托。 火境较高维处有颗昆星,昆星之上有座神殿,神殿一角的一个院子里正忙碌异常。这是由召南土神君提供的皮泥仿照法峰最高层108层造的神殿,院子则仿照父神母神常呆的别院建造。此时,冥界诸人正把腹部隆起甚高的莫离弄进院子的房间里,把她置于窗边的榻上,一向喜穿红衣的莫离被换上母神喜欢的淡青色天衣,浑身无力地躺在榻上,眼里尽是惊恐,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门口窗边,一位圆脸小眼的女子笑嘻嘻地伸手:“喏,用这白巾捂她嘴,保证死得一点中毒痕迹也没有。不过她肚里两个孩子就要死后再推出来了,免不了鲜血淋淋。”她是白雪的好友肖平,巫医的弟子之一,擅长用毒。 站在她身边的老巫婆说:“鲜血淋淋正好,这是给父神的礼物。” 转身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魔影,高大又满脸黑气的魔影点头,接过肖平手上的白巾,走进里室,跟随他入屋帮忙的是他的儿子冥童,苍婉也欢喜地跟在后面,想看莫离死的热闹。 魔影走到榻的一边,拿出白巾捂住莫离嘴鼻,莫离拼命挣扎,手脚踢动,冥童跳到榻上,坐在莫离膝盖处,两手按住她的手,一边吐了口水说:“这烂货的力气是床上练出来的吧?” 苍婉拍掌笑:“冥童不舍得么?你可也是她相好。莫吐口水脏了地下,一会还得让你阿母来清理。” 冥童看了苍婉一眼没说什么,父子合力,不一会莫离便不挣扎了。 (九十)铭香报信 父神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母神已醒,正趴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犹如当年唤醒他时那般俏皮可爱,父神笑了:“夫人醒了很久么?” 母神笑说:“我常常想天道怎么造得你这么好看,怎样也看不够,不过我最喜欢的是你的眼睛,那么大那么明亮,还有长长的眼睫毛,你说我制把小梳子,空了便帮你梳眼睫毛好不好?” 父神笑了,伸手把母神紧紧搂在怀里,不论承受过什么,不论历过多少浩瀚苍桑,母神不曾变过的是美好柔善,这样的夫人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守护呢? “禀告父神母神,西门天将送来信物,说有一女子有要事求见。”门外,何统管的声音响起。 父神母神赶紧起来更衣,若无要事,依何统管的性子定然不会打扰他们休息:“好,稍等。” 接过何统管递来的东西,母神惊呆了:“这是冥星星主星辰的金花,当年他献出本体后,我为固他仙元赐予他一枚金花,他视若珍宝从不离身。这是星主令符,金花和星主令符护人传信,定是星辰或冥星遇到极大危难,速速将人带来。” 片刻后,铭香带到,一见坐在厅里的母神马上跪下:“香料部铭香,拜见母神!” 母神以神力察看她后说:“此前厨部有说你外出办事甚久未归,如今归来竟是再塑身,还带着巫医的金花和星主令符,可是遇到什么危难?” 铭香拿出巫医所托之物说:“铭香的事容后再禀告母神,这是巫父托铭香带给母神的物品,事关宇宙安危,请母神速速查看。” 何统管接过铭香递来的物品,打开呈在母神桌上,里面除了巫医的文字记录,竟还附着一枚红色仙元,母神一探又是大惊:“此是一品清莲的仙元,一品清莲是我法座,数万年来以法滋养、作为传法载具为整个浩瀚所知,仙元由生灵的愿力、善正之根、护佑苍生和宇宙之心化成,是生灵的仙根,一品清莲曾承了那么多法源,如今被雀女抽掉仙元,极易入恶入魔。” 何统管大惊:“啊!”要知道,一品清莲自进了法峰,一直由她看管,听闻一品清莲不但再无仙缘,还有可能入恶入魔,如何能不惊? 母神已知巫医送来的物品非常重要,赶紧和父神一起查看资料,因为巫医详细记录了多年来雀女所为,详细察看竟也耗了不少时光。 因为错信毒物,也因为铭香送来的资料让父神忙于和母神一起处理事务,竟忘了自己失了灵珠的事,但父神忘记了,毒物们却不会忘记。冥界的医馆里,琉清正对老巫婆和苍婉汇报:“禀告巫母,禀告冥后,父神的灵珠已植入女童傀,一样没装魅核,毕竟水灵珠和父神灵珠都是极正之珠,装魅核反而容易相互排斥而毁了傀儡身。” 老巫婆甚欢喜:“琉清,你真是越来越能干了。现在童傀醒了吗?” “尚未,灵珠植入后需一日后方醒。”琉清受了夸奖,喜滋滋地答。 “很好,不过这是父神的灵珠,灵珠离体,本身除神力受损外,也必受灵珠离体之噬,我虽不知灵珠塑身者的感受如何,却很想给父神添些感受,哈哈哈!”老巫婆说着,离开厅室走向摆放童傀的术室。 琉清和苍婉紧跟其后,只见老巫婆举起拐杖,紧闭双目念咒,黑色的能量体席卷着那具童傀,童傀悬空而浮,体内亮光闪现,像是抵御着黑能量的入侵,亮光越是对抗,老巫婆越是充满凶狠之色,咒也持得越急,终于亮光消失,童傀的身掉在板桌上。 看老巫婆睁开眼睛,苍婉赶紧问:“巫母这是在做什么?” 老巫婆阴冷的笑说:“灵珠连着本体,我以万毒攻击灵珠,帮助父神体验多些感受,让他早点魂魄离体,我们的下一步方能顺利进行。” 巫医的资料中详细地描写了雀女到冥界定居后心性加速恶化,大量招募宇宙恶棍、收集宇宙垃圾造魅影后又加上人皮造冥兵的事,告知母神,雀女从来不曾生悔过之心,已经彻底成妖魔只想报复母神、毁灭宇宙。之前势力储备甚慢,自招揽了乞苍后加速了进度,近年乞苍得召婉的助力,又把土神君、水神君也带到冥界,冥界如虎添翼,除此之外,来自法峰的鲤鱼精和老鼠精都成了乞苍的妃子。土神君一直被蒙骗利用,水神君召宁已失水灵珠且不知所踪,自己因私心受雀女胁持造了四具傀儡:“母神能得阅此信,相信已是临近星辰殒命时,星辰罪孽深重,但一定在信送出后想办法毁掉四具傀儡……” 看至此处,母神手一松,信笺掉在地上,父神正在看别的材料,看母神失了神又泪眼朦胧,赶紧捡起信笺,看到两具傀儡是以自己的模样造的不禁大惊:“夫人,我……我有一事要与夫人说。” 母神抹去眼泪说:“说吧,召南被召婉蒙骗利用与我们为敌,召宁失了水灵珠不知所踪,还有什么比这更难接受的消息呢?” “依星辰所言,召婉与雀女、乞苍为谋,断然不可能真心报恩,如此,我昨夜便是被她骗了灵珠。”父神说。 “什么?”母神大惊,身子一歪,差点掉到地上。 父神赶紧扶住:“夫人莫慌,我马上去追回来。昨日鲤鱼精之母送点心后,私下与我说召婉有关乎夫人安危的事求见,我便见了,不曾想她说夫人中蛊,给了我觅蛊镜探查,我探查过确是,后她跪求帮夫人吸蛊赎罪,我答应了,不曾想吸蛊期间出了危机,她说须我灵珠助力,我便剖了,后来她跳窗逃走,留信说夫人要醒了,灵珠两日后送回给我……” 父神话未说完,捂着心口缓缓倒下。 (九十一)父神沉睡,巫医被捆 看坐在旁边的父神缓缓倒下,母神赶紧搂住父神,把他搂在怀里喊着名字说:“醒醒,你醒醒!” 任是母神怎样喊,父神也没有睁开眼睛,这变故来得如此快,大家都惊呆了,场面混乱了一会,母神把父神搂在怀里对何统管说:“敛香,如今召南和召宁的情况已知道,你速速把外出寻找的召秀和几位主事急召回来,明日我要召108位主事议事。” 转身又对一旁的铭香说:“铭香,你回香料部吧,若前事不忘,处事如旧,便如常做事吧。” 铭香行礼说:“巫父保护了我的记忆,我皆如从前,只是相貌不同从前,需共事们先重新认得我。母神无须忧心,我能处理好,若母神有任何需要,随时召我,我定尽心。” “好。”母神点头。 看着众人退下,母神把父神扶到床上,探了探父神的气息,气息仍在,但神力涣散,母神知是父神失了灵珠的缘故,知事情非同小可,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情况,开启了浮生镜。浮生镜中出现了老鲤鱼在树下诱导父神去见苍婉,也出现苍婉在西门外蒙骗父神,又是痛哭又是下跪磕头各种戏码,再然后是苍婉趁自己昏睡,在自己脸上抹东西蒙骗父神剖灵珠……看至苍婉跳窗而走,便再也跟踪不下去了,浮生镜对母神现出一句话:天劫行者,依恶毒心施劫,恶行无踪觅,母神保重。 母神叹了口气,初听父神失了灵珠确是惊讶异常,也有怪父神大意之心,但看这整个过程,纯净刚正的父神,又如何是那毒物的对手呢?怪只怪这呆子一涉及自己便容易心乱,但若非爱之切,又何以如此?看浮生镜这最后一句话,便知这是天道送来的提示,一切看似是谋害,能谋害得成,不过也是天劫使然。原来以为天劫是一起面对考验,如今看来未必了,父神有父神要闯的关,想来也是,若是在自己身边,父神又有什么为自己而做不到、不舍得呢? 神力涣散后便是元神离体,当务之急需做的是保住父神元神汇集不被勾走,这样方能争取时间去觅苍婉夺回父神的灵珠。念至此,母神想起当年唤醒父神的神器,惊觉父神的心戒被苍婉带走了,自己手上那枚竟也被偷了。母神再在浮生镜中看,果是见苍婉跳窗前从自己手上掳下一物,没了父神灵珠,能使父神元神汇集的便是那枚神器,不曾想那枚神器化成的两枚心戒竟也被苍婉偷了:“看来这劫行的真是凶险,召婉这毒物,原来是我造给自己的劫难啊。” 浮生镜已觅不到苍婉踪迹,浩瀚无穷大,纵使是只在火域觅也颇费时日,那毒物既是盗了父神灵珠定会藏起来,而父神这边随时会出现情况。是追捕毒物觅回父神灵珠,还是先护住父神仙身,母神陷入了两难,自天劫开始便不能再与天道通心,如今连父神也陷入沉睡,事事便只能靠自己独闯了。犹豫良久,母神终是决定将父神仙身送回心亭,心亭里有最强大的仙泽灵息能护父神仙身安好,当务之急,保住父神仙身为重。 把父神仙身送回心亭做好设置回到别院,何统管已回来,看到母神担忧地问:“母神,已对召秀和各位主事发信,他们都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您可还好?” 母神抚着眉心,叹了口气说:“敛香,这是我与父神的天劫,不是简单的星球祸乱。” 何统管惊呆了,她自是知天劫为何事,若是星球祸事,法峰可诸神出动灭妖邪,对付冥界甚至火域叛乱自然没问题,但若是父神母神的天劫,母神便只能用自己的神力和智慧化解,他力不可用:“母神,这……” “我尚在梳理中,明日会与大家一起说。敛香,鲤鱼精之母尚在逃窜中,你速去追捕,她尚不是天劫行者,但若逃窜得成便成天劫行者了,那日送糕点是她善恶的分界线,她选择了从恶。”母神说。 “好,敛香马上去。”何统管转身离去。 院子里,巫医抬头看天,见远处亮光闪起,知铭香已经安全归位,便走向医馆,他要将那四具傀儡毁掉。走进医馆的行术室,却见原来躺着傀儡的板床上只有一具傀儡了,巫医大惊,觉得大事不妙,却见角落里走出一人阴笑着说:“巫父在找什么?可是找几位贵人?巫母早料到了,让我在此等你,有事要让你做。” “何事?”巫医平复心情,淡漠地说。 “随我到昆星弹奏一曲,与我合力把父神元神勾进傀儡身,从此我不追究你在比翼鸟族的事,放你一马。”老巫婆也走出来说。 巫医大惊:“你疯了?父神元神岂是你说勾便勾的?毁天灭地之事,你何时方能罢手?” 老巫婆阴笑:“父神灵珠我都能拿到手,勾个元神有何难?他在父神的位置上坐太久了,换具身躯用用也不错,更何况这仙躯还是他夫人的得意弟子造的。” “你!休想我再奉陪你干此等恶事,为了白雪,你也该收手了!” “哈哈哈,白雪?你心里还有白雪?你心里只有比翼鸟族那烂女人,为了她竟愿造傀儡,你待她可真是好!怎么,如今不愿意了?你愿不愿意都双手沾满血债,今日我才用你的药毒杀了莫离,哈哈,一尸三命,还有你的好徒弟琉清、肖平等人,现在都是我的得力助手,你收得手了吗?你培养的这些人会帮你继续为恶的,放心吧!你当真不愿弹奏助我一臂之力?”老巫婆说。 “宁死不愿!”巫医冷冷说。 “冥童,捉去地牢关了!”老巫婆说。 “是。”冥童眉开眼笑,拿着捆仙索便上来绑巫医,巫医并不挣扎,任由他捆了。 (九十二)父神误入傀身 回到冥星上空,谢画楼松了口气,虽然在师父面前说的轻描淡写,她心中却很清楚送铭香出冥界究竟在冒多大的险,一旦被捉住,师父那些送给母神的资料便足以让她和铭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冥界地牢里的各种刑具能让再硬的铁骨也打冷战,她太清楚这些冥界统领们的残酷阴毒了。 谁知刚在大冥宫的官道落地,这松出的气她便觉得有必要吞回去了,冥童正迎面走来,看到她,那张一向笑眯眯的脸笑得更欢了:“谢文官,你让我找得好苦。” 谢画楼平复了一下心情,冥童是魔影的儿子,从小长得甚可爱,身材滚圆,一张脸也圆圆的,总是笑眯眯,看着他的脸很容易让人认为他和善好相处,是菩萨心肠。真的得罪他或看他办事,才会知道他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的水平是有多高明,因为他这个特点,冥界人都称他是“笑菩萨”,笑菩萨不是真菩萨,笑是表象,笑里藏刀才是真相,如今这笑菩萨找自己能有什么好事:“原来是笑菩萨,找我何事?” 冥童还是笑眯眯的说:“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巫母突然想听曲子,让巫父弹,巫父竟不愿意,想来想去,冥界琴弹得好的人便是你了,冥后说你得了母神的琴,琴艺又得巫父真传,由你来弹奏便好。你说可好?” “原来这样,既是巫母有雅兴,画楼自然乐意,那我回去取琴再到巫母宫殿?”谢画楼说。 “不必,不必,巫母知母神的琴在你处,已命人去取了,你只须随我出发昆星便好。”冥童说。 “昆星?巫母想在昆星听琴?”谢画楼疑惑。 冥童说:“是啊,月好风高,赏曲好时光啊。谢文官好好发挥吧!” 谢画楼心想,自巫母重用魔影后,连冥童也比以前嚣张不少,若作从前定不敢这样对自己,但今天刚完成师父安排的大事,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弹琴也不是什么事,便如他们愿吧。 冥童把谢画楼领到昆星一个山洞里,那里已经摆放着母神的琴,离开前对她说:“巫母便在山峰上听着,与冥王、冥后品饮赏月,你在两个时辰内,用心弹奏便是,他们都听着呢。” 谢画楼随他走出洞口,果见巫婆几人坐在峰顶上。再看昆星景色,这里不同冥星终日灰暗,当下正是星稀月朗时,谢画楼心想,也是,如此佳景是宜听曲赏月,只是不知一向粗俗的老巫婆和乞苍等人,为何有此雅兴? “有个问题,我能不能问问你?”仲乙被鲤鱼精带着离开地牢,对鲤鱼精说。 “什么问题?小公子不妨直说。”鲤鱼精说。 “你上次离开后,我多番调了识海中画像,再想想你的样子,我有些不明白,我姐姐那般好看,为何我姐夫有我姐姐这么好看的夫人,还会看中你这么难看的人?”仲乙说,这个问题让他困惑好些天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或许你姐夫看你姐姐太好看,看久乏味了,换换口味吧。”鲤鱼精耐着性子答,尽量掩盖心中想杀了仲乙的心,虽然她自小被人嫌弃丑也习惯了,但一个刚落地没多久的傻鹤也这么说她,她便接受不了了,心想活该你之前受巫母拔令符带来的折磨,令符拔不出,今天用完了就把你送给大鹏鸟关起来了,大鹏鸟是我帐中客,我定让他好好收拾你! “哦,这样啊。”仲乙摸摸头说。 鲤鱼精笑:“是啊,这是大人的事,小公子就不要想太多了,一会你只要负责钳取元神中最闪亮的那缕晶片便好了,其他的事我自然会处理。战神神力太强了,要让他弱一些,他才不会欺负你姐、欺负其他人。” “好吧。为什么你今天穿着和我姐姐一样的衣服?”仲乙看着鲤鱼精问。 鲤鱼精像没听到一样懒得答他。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是在何处?夫人,夫人在哪里?为什么会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我?父神的元神被困在老巫婆的万恶能量中,因为只是元神用不了神力,竟是挣扎了半天才从那堆黑能量体中逃开。我这是在哪里?夫人呢?夫人是不是好好的?蛊?什么蛊?灵珠?心戒?阴谋?天劫……元神离体前的念和执都化为似声若念攻击着父神的元神,像要裂开的感觉,可又有什么能裂开呢?找不到自己的身形,无数的声念响起…… 正当父神的元神迷离间,一缕琴音隐约传来,这声音父神认得,那是自己制作给夫人的第一把乐器,夫人很喜欢。琴音,是夫人在唤我么?没了形身,念至神至,父神来到一个山洞前,琴音像是从那个山洞传出来的,正想进山洞探个究竟,却见旁边另一个山洞的洞口站在一个人,那模样有点像夫人,是夫人么?对,应该是夫人,夫人最喜欢穿这种天青色的天衣,夫人在这里做什么?我要找夫人。 当“我要找夫人”的念至时,父神发现自己睁开了眼睛,看看周围,竟是在一个山洞的石榻上,这像是一个闭关的山洞,对了,刚刚看到夫人在洞口,难道是我在闭关,夫人到此探望我?父神赶紧起来往洞口走,洞口的身影一见他便往前奔跑,父神疑惑了,夫人为什么要一见我便逃开?记忆突然蜂拥而至:夫人怀了双胞胎后身体常感不适,自己不甘寂寞与奉茶水的小娇相好,有日午后与小娇在书房调情,被夫人推门撞见,自己追出去想解释,却发现中了蛊,蛊发万蚂穿心,只能先闭关逼蛊,出关再与夫人解释……我竟是做了此等恶事?可我明明记得我只爱夫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中蛊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中蛊后失了心性? (九十三)父神陷入恶梦 带着满心的疑惑,父神跟着前方那人,因为父神边走边梳理记忆慢了半步,那人竟是回到院落附近便不见了。父神心想夫人应是回了别院,便往别院走,刚到别院附近,却见那人与一侍卫模样的男子站在莲池边,夫人肚子隆起,那侍卫一手扶夫人的腰,另一手托夫人的手肘,夫人并不抗拒,还显得有些娇羞的样子。父神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依稀中记得夫人这般模样只有自己能见到,夫人更不可能让别人扶她的腰。是不是自己真的和小娇发生了什么夫人才有这般变化?父神默默地往殿堂旁边的偏厅走,偏厅是以前他办事的地方,他需要静一静,让心平复下来,也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偏厅里,文官勾李和武官索南都在,见到他赶紧迎上来:“战神,您终于出关了,西域那边又有魔群闹事,我们正犯愁呢。” “战神?我是父神,为何会变成战神?”父神疑惑,但当父神疑惑一生,虚假记忆便趁虚吞噬,父神的头又疼起来了。 勾李看父神不适的样子,想过来扶他,父神退开了,警惕地看着她:“我是战神?” 苍婉扮演的勾李笑了:“是啊,看来这蛊真是狠毒得很。” 索南赶紧附和:“确实,不曾想这蛊连战神也能伤到。”他是一只猪精,是乞苍的结拜兄弟,也捞了个身份接近父神。 父神疑惑,但想想或许是自己受蛊毒影响,记忆混乱的缘故:“何事要与我商议?” 两毒物赶紧围上,拿出火域图对父神说起战事,父神听着他们所言、看着他们展示的物品,倍觉恍惚,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拼命在神识中搜索,却又搜索不出哪里不对,只能继续接受他们的轰炸。 父神仍在恍惚间,一面目极难看的女子冲进议事厅,满脸惊慌地喊:“战神,战神,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这不是脑海中与自己有私情的小娇吗?自己与这人有私情?父神脑海中又冒出疑惑,但看她惊慌的神情还是问:“何事?” “夫人,夫人,没了……”小娇跪在地上惊慌地说。 “什么?”父神大喊。 “我刚去奉茶,夫人看到我想起那日在书房捉到我们调情的事,一时怒火攻心动了胎气,难产殒了……两个孩子也没救回来……”小娇说。 父神一脚踢开跪在地上的小娇,瞬间已离开议事厅冲向别院。看着父神的样子,勾李和鲤鱼精都笑了。 一进别院,便见书房门口围满了人,父神顾不上看那些人是谁,快步走进书房,却见书房的榻上躺着一位周身血渍的青衣女子,那张脸赫然是夫人的脸,床的一边躺着两个鲜血淋淋的婴儿,床头一角是一朵硕大的红莲,整个房子里已毫无生命气息,父神正想冲过去,脚却被地上一个法器撂倒,狠狠地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金色的法体浮现在躯体上方。 躲在窗外偷看的鲤鱼精推了仲乙一把:“快!快!快!” 眼里冒着恶毒光火的仲乙咬着牙化为本体,迅速扑向父神的法体,钳取了法体头顶最闪亮的金色晶片。金色晶片被钳取后,父神的法体竟分裂成两个,变得金光淡薄了,老巫婆现出身形,笑了,挥动她的拐仗,一个黑色的袋子打开,父神的一个法体被她纳入袋中。老巫婆右手一推,另一个法体被推进地上的躯体里,完成这些后老巫婆说:“速速处理,片刻便苏醒了。” 躲在角落里的人马上进屋搬走了莫离的躯体,换上苍婉偷的母神傀儡身,老巫婆走向仲乙说:“把晶片给我吧。” 仲乙看了她一眼冷冷说:“你是谁?” “晶片呢?”老巫婆厉声说。 “我吞了,他太坏了,害死我姐姐,我要让他永远忘记自己是谁,我不会放过他的……”仲乙言毕,化为本体想攻击倒在地上的父神。 老巫婆拐杖一挥把他击落在地,对苍婉说:“把它带去给大鹏鸟,让大鹏鸟看管它,告诉大鹏鸟,若他日事成拿到禽王令符,我让他当禽王。” “那父神的身份记忆晶片呢?”苍婉问。 老巫婆冷笑:“这鹤受你们修为催化,化出来果是恶毒得很,竟能生吞了它救命恩人的记忆晶片,这样也好,没有什么比保存在活物体内更让人想不到的事了。让大鹏鸟对它严加看管便好,它生吞父神的身份记忆晶片,晶片的力量也会反噬它,从此这鹤也绝不好受。” 苍婉笑:“是。”又对鲤鱼精招招手:“喏,把它送去给你相好吧。” 鲤鱼精拎起昏迷的鹤,满眼怨愤地走了,边走边拔下几根鹤毛,嘴里恶狠狠地说:“让你这傻鹤也说我丑!活该你不是被打便是被虐,将来还要受尽反噬!我定叫大鹏鸟好好收拾你!” 悠悠醒来,父神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榻上依然是夫人鲜血淋淋的身躯,床边还是摆着两个胎儿的尸体,红莲依然在床头。看看周围,房间的样子是熟悉的,这是自己常和夫人喝茶看书的地方,门外围了好些人,大家都眼神怯怯的看着,老鼠精小妮颤抖着躲在角落。看他睁开眼睛,鲤鱼精小娇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跪在他身边说:“战神,夫人死而不能复生,您不要这样了,大家想过来帮忙也不敢,您刚才已经痛得元神出窍差点也没命了,请您节哀顺变,不要再发脾气、不要难过了,您至少还有我啊,我们的事情伤了夫人是不对,但夫人已死是事实,我们接受这个事实吧,您喜欢孩子,我日后为您生许多,您想要多少个都行……” 父神麻木地看了她一眼,右手一伸,一把利剑狠狠刺向鲤鱼精心口:“滚!” (九十四)法峰主事之会 尚是清晨,不知母神起来没有?召秀赶回法峰,心里憋了太多疑惑和郁结,犹豫着要不要马上见母神,远远却见母神和何统管站在院子里,便走进别院对母神跪下行礼:“母神,召秀回来了。” 母神看到他笑了,笑容里是疲惫和慈爱,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起来吧,这些日子各处寻觅,苦了你了。” 召秀眼眶一红,哽咽着说:“召秀不苦,召秀只担心找不到两位弟弟,召婉入了魔,如果两位弟弟也找不到,就只有我了……” 何统管忍不住插话说:“召秀莫哭了,父神陷入沉睡,母神一夜未眠,已经很操心了。” 召秀跳了起来:“什么?” 母神叹了口气说:“你回去收拾一下去法堂吧,主事们都已回来,马上就聚集议事了。” 召秀心急如焚,但也知此刻不宜多问,匆匆跑回自己院子放下行李换了衣物赶往法堂,他知道母神在法堂聚集议事定事关重大。 待他赶到法堂时大家已经到齐,面向母神席地而坐,母神坐在法殿上,青衣挽冠,面容一如往昔平静慈悲,看108位主事和6位统管皆到,母神开始发话了:“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之所以没告知诸位,是因我早已堪得是天劫使然,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般,是时候与诸位明讲了。父神前日失了父神灵珠、昨日陷入沉睡,夜里我探,元神已被勾入他躯,如今我只保得父神仙躯。” “什么?”“啊?父神失灵珠?”“父神陷入沉睡?”主事们一听,瞬间陷入恐慌。 “诸位莫慌,我知诸位所想。这是我与父神的天劫,各位是上古生灵,皆见证着我易身之变,我是天道之身各位皆知,父神得我半心、由天道爱和守护之意塑成,一心剖二,二归无缝一自有粘合苦,父神成为与我一般的天道体有个蜕变的过程,这便是劫之来由。纵是我们是天道之体,也有我们要经受的考验,诸位皆是通过天劫考验的正神,自知此理。此劫主受者是父神,助受者是我,我须证明我不悔此举,父神须证明他符合生命意志,为爱和守护我而生、二心如一、二体如一。各位可明?” “我等知,请母神继续细讲。”103层主管姻缘的主事宴飞说。 母神点头:“因我是天道之体,父神是天道之力,若依我们正身,浩瀚中无任何生灵可与我们匹敌,自也无劫可历。故为了行劫,劫起时我便被削了神力,我被掳至大冥皇宫六夜七天,开启生命能量罩使我遗落母神令珠一枚,自此神力大减,很多母神唯有的法力启动不了。父神则被夺了灵珠,神识被勾入他躯,自此被带离我身边,若非如此,浩瀚中无任何生灵是他对手;若他在我身边,自也爱和守护我不遗余力。我早知这种种皆是天劫所至,故也只有顺应。” 诸主事神情凝重,心轮疼痛,但都平静地听着。 “父神须经三世考验,千劫万难考他爱和守护母神之心。第一世考的是沧海桑田,唯爱一人;第二世考的是倾尽所有,唯愿她好;第三世考的是穿透种种,觅回挚爱。若父神能经这三世劫难,他日归来,便与我同是天道体,我们二心如一,他与我无异。各位可已明白?”母神问。 “明白。”诸主事应。 “好,我给各位看浮生镜能看到的前劫,让诸位知道一下缘由,也认一下天劫行者。” 母神说完,施法启动了浮生镜,母神上方,出现宽大的影幕,诸恶所为一一展现: 乞苍百花园拦路,召婉与他山洞中鬼混,鲤鱼精在父神母神食物中下毒,乞苍和召婉、鲤鱼精、老鼠精在山洞中鬼混,召婉蒙骗铭恩和召南,三毒物在法峰盗法器、抱走一品清莲和鹤,召南带走召宁。老巫婆对天狂笑,召婉借老鲤鱼骗父神,再以吸蛊为名潜到法峰。 看到召婉往沉睡的母神脸上抹东西,再出门骗父神,父神拿出匕首剖出灵珠,父神白衣上鲜红的血刺痛了主事们的心,有些主事已经控制不住眼泪直流。再看到父神在召婉跳窗逃走后,以觅蛊镜查看到母神身上已没蛊后,细心地替母神抹干净面容,搂着母神心满意足地睡下,睡前还想着召婉既能将功赎罪便要帮她求情……主事们皆已经泪流满面。 “母神,对不起,是我之过,老鲤鱼母女和老鼠精皆在厨务部从事,是我监管不力,才让她们有害父神母神之机,请母神降罪,我万死难赎自罪!”厨务部主事翠琼下跪说。 “母神,如此父神,确是我们的父神!一颗无染心,慈悲柔善和母神无异,毫无私我,唯爱母神,唯以护母神为重!为护母神安好能毫不犹豫舍父神灵珠,事后忘却自身,只欢喜母神的安好,这般父神,还需要天劫考验么?我们再重的劫也不过如此了。”法令部主事萧唔下跪说。 诸主事皆转跪姿,对着母神和影幕伏首齐声说:“如此父神,当之无愧,当过天劫了!” 母神疲弱地笑说:“诸位起来吧,我与父神既是天道之体,天劫自是相应的重。为我剖灵珠只是父神的入劫考验,考父神能不能把我的安危放在首位,你们应该为父神感到骄傲,他以满分入了劫,召婉能骗他不过是天劫使然,他毫不犹豫只是使他进了父神天劫的考场,若他诸多思虑不肯剖灵珠,他连天劫也没得历。我们该为父神感到骄傲,他是当之无愧的父神,是不是?” 诸位主事抬起头,但都跪着,皆是泪流不止。母神说的他们懂,他们也知父神秉性,那般纯净刚直的父神,这劫难于他,真是太残忍、太重了,特别是让他与母神分开而历。 (九十五)主事心泪成甲护母神 主事们皆是法力高强、守护因果轮转动的上古生灵,活了万万年极少流泪,他们的泪皆如珍宝,浮空如晶、落地如珠,若落人间每一滴都有可能化成生命或法宝。如今因看到父神受难、心疼母神即将面临的劫难而落泪,一下子法堂里到处是晶莹的泪珠。 看着法堂里充斥着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母神笑了:“我因劫遗落令珠一枚,各位这是要如从前,什么皆陪陪我,如今便落落泪珠么?” 主事们想起少年时光灿烂无忧的母神,想起她那时何须如此操劳忧心,再想想她接下来和父神不知要经历什么劫难,更是泪流不止。 影幕上出现一枚青色珠子,母神说:“这是我遗落的母神令珠,他日觅回时,便是母神归位时。大家也知,天劫是自事,他人不可干预,神权不可介入,故你们若要分忧,便在我历劫期间,尽心尽力管理好法峰,每位尽职于自事,浩瀚因果之轮转动如常,我便无后顾之忧,各位可愿?” “我等自将全力尽职,母神莫忧。”主事们齐声说。 母神安慰地笑:“如此甚好,各位爱我如昔,是苍生之福。父神元神被勾入他躯,便是入梦,这三世之梦究竟有多长我也不知,待我安排好诸事后,我须入父神梦觅他成为助受者,他唯爱之人、守护之人、觅回之人皆是我。一旦入梦,元神离体,母神神威、神力皆失,我将是谁我如今亦不知,将经何等劫难亦不知,请诸位记住已知的天劫行者:雀女、乞苍、召婉、鲤鱼精小娇、老鼠精小妮、老鲤鱼鳍秀。” “这便是说,母神若入梦,将化身生灵一般的存在,再无天道相护?”律事部主事絮令说。 母神点头:“正是。我的法身是天道,报身是如今之我,入梦便将化身,再无母神相貌、气息、神力、神威,纵是你们遇我也未必认得。其实自天劫开始,天道之力也不可以再护我了。” 絮令大惊,他主管浩瀚中的伦理律戒,自知诸境生灵清净度不一,有些是蛮荒之地:“这怎可,这样劫若落在蛮荒之地,母神失神相,也无神力、神威护体,岂不生灵不识母神,谁都有可能伤母神?” 其他主事一听也是大惊,他们怎么能让自己守护了悠长岁月,一直无伤无恙的小公主去经受此等不可预测的苦难?正当主事们不知如何是好时,宴飞的声音响起:“我知父神母神历劫,他力不可干预,但我想以心泪一滴化为铠甲,护母神安然无恙,请母神收下。”言毕,宴飞从心室推出心泪一滴,化为一颗状如眼睛的晶体,缓缓将之推向母神面前。 其他主事、统管闻言灵光一闪,皆也推出心泪一滴,转眼间母神面前排了一串晶莹剔透的晶体,大家齐声言:“愿以我等爱母神之心化为守护铠甲,护母神安好。不论母神身经何难,请记得我们爱您、念您如昔,我们都在法峰等您和父神归来。” 母神点头:“好,我收下。” 何统管走到晶体前,巧手转动,不一会,那些剔透的晶体竟被织成了一件铠甲,何统管跪下说:“108位主事、6位统管的心泪已织成护心衣,请母神收下。” 母神左手点了一下往回揽,护心衣便已上身:“诸位心意我已收,心泪成衣护我神魂,不论我入哪个化身,这护心衣都将陪随我,来日劫尽方能脱下,如此,大家可放心些?” 主事们安心了点:“那请母神继续讲天劫事宜。” 母神右手一伸,掌中出现一缕仙元:“这是一品清莲的仙元,一品清莲落入雀女之手后,雀女把她的仙元从本体中剥离生碎,企图断她仙根,是巫医一点点从封印中掏出,后注以自血助其复合,如今将之送回。一品清莲曾是我法座,与浩瀚的法源有关,她若入魔将成为雀女的利器,大家当知,若有机缘遇见当护其心脉助其不入魔。” 主事们惊讶、悲叹,但也知这只是灾难的起点,絮令说:“母神是否知三世落劫处是何地?我等能否做些守护行?” “与天劫有关不可干预,但目前确有一事急需干预,据星辰言,雀女已借一品清莲之力造了贪、嗔、痴三毒鼠,此三鼠集结了毒星和雀女提炼的剧毒,诸恶之意是要将这三鼠放进浩瀚,让它们传播毒芽,让宇宙成为毒境,让清净生灵无处容身,让浩瀚成为恶者毒者的殿堂。那三鼠不是生灵,它们是毒灶,断不可让三鼠出火境,否则这就绝不是我和父神的天劫,而是灭尽这形体世界的浩劫了。” “母神,既是天劫行者皆在冥星,父神元神所落之境也在火境,不如由我封印火域,缩小天劫范围,也阻止三毒鼠出境。此是阻止形体世界浩劫,不算干预天劫。”桃翁说。 母神沉吟片刻说:“此是一策,但桃翁主管寿夭,99层岂能无主事?” “母神,主事们皆有重任,我愿以灵珠封印火域。召秀所有皆来自父神母神,如今父神母神有难,召秀如何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若召南、召宁赎不回来,我一人独存,岂不太寂寞,恳请母神同意!”坐在母神跟前的召秀伏首说。 母神看了看召秀,闭目一会说:“召秀,你可想好了?你的灵珠确能封印火域,但失灵珠,你的本体也将陷入沉睡,神识有可能落入火域历关于你的五行劫,此劫凶险,有可能一去不归。” 召秀依然伏首:“召秀知,若失灵珠,便失神力和清明,前路未卜。但若有恩不念,有情不守,如何配存活于天地?若是我劫我当历,请母神成全,让我行守护,召秀愿倾尽所能,护父神母神安好,护浩瀚太平。” (九十六)召秀入劫 母神静心思量了一会说:“好,我允你这求,召秀,冥冥之中一切自有机缘,为天地而生,必承天地之重。你是五行之一,你也自有你的考验和功课,愿你能闯过这关重归法峰,成为真正的五行金神君。失灵珠,只有神识入他身,你将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将落在何处,在这考验中会发生什么事,但你记住一点:金灵珠现在开启的是守护之心,故守护之心便是帮你与金灵珠联结、带你回家的指引。” 召秀抬头:“守护之心?” 母神点头说:“对,守护父神,守护苍生,守护浩瀚太平。你是因之而去,记住这初心,初心便能为你指引回家的路。” 召秀若有所思地说:“守护父神,守护苍生,守护浩瀚太平。母神,您也会入梦,那我们会遇见吗?” 母神笑了:“这是自然,因缘纠缠,劫难交枝。但是在梦中,大家都换了身份,再遇也是另一种相识,就要看你的本能有多强能认得几分了。” “那我还要牢牢记住:守护母神。”召秀坚定地说。 母神点点头,继续面向主事们说:“此还有一事,我昨日查过生命能量树,火域那片枝叶已经尽枯,如今整个火域只有冥星一株生命能量树存活,其它应是全被连根拔起了。据星辰报信,这是雀女和乞苍为了掌握火域诸星同时可以贩卖能量,毁掉了其它星生命能量树的缘故。整个火域只有一株能量树,这供给管道按正常远远不够,火域里有无数生灵,短时间内没什么,时间长了一定会因资源匮乏而出现纷争,从此更受控于雀女。” “什么?这不是断生灵生路吗?此心何其毒!从前只知召婉坏,没想到坏到这种程度,能参与做出这种事!”净星部的朗轩主事说。 母神叹了口气:“天劫行者,便是其心已腐者,只本恶和毒行事,待完劫便灰飞烟灭了。若非他们自心已腐,自也不是天劫行者,故也无须叹了。雀女已通过修炼淫毒之术,打通了毒星通道、解除了禁足,倾尽所能是为报复,也是想挣脱神罚。” 法堂里响起连连叹息声,母神接着说:“火域将马上被封印,而整个火域只有冥星一株生命能量树,我做了设置,将火域的分枝从母树上剥离下来,单设能量树一株,从此放在法堂,由诸位轮流看管,只要此树能量不枯,火域能保基本能量供给。从母树上剥离,是因如此能加大能量供给;置以法堂,是希望能量输送中同时输入法,让火域生灵不至于被贪婪蒙了心性,落入诸恶控制。诸位须在我历劫期间,严加看护此树。” “我等定好好看护。”主事们齐声说,主事们都是上古老生灵,知道生命能量树的母树一向由母神亲自看护,此番把火域的单独分株,便知事情的严重性。这意味着火域资源运转已成问题,要借法堂之力可见火域生机和正气已经极微弱,大家对母神此行又担忧了几分。 “那好。我还有入梦前的许多事安排,安排好诸事后,我便入梦,守护浩瀚的事便交给诸位了。三世梦悠长,但每一世的完成到另一世开始时,我都会出梦归来,那个空隙会召集大家。大家都归位吧,若尚有事这些天可到别院找我。”母神说。 主事们行礼起身,依依不舍地看着母神,大家也知母神不老不死不灭,此只是应劫入梦,终会归来如旧,但还是掩盖不住心中的牵挂、担忧和不舍。不过每位皆是上古正神,都知守护好浩瀚才是对母神最好的爱护,便都默默退去,各归其位了。 召秀坐近母神,静静地看着母神,母神笑了:“傻孩子,怎么了?” 召秀说:“我想牢牢记住母神,希望自己能闯过关,有机会回家拜见父神母神。” 母神摸了摸他脑袋说:“傻孩子,纵是没有了灵珠,纵是只有神识,法峰千年种种,亦是你生命之根,不会忘记的。” 召秀坚定地点头:“嗯,那我也回去安排一下,然后剖灵珠封印了。” 母神点头,想了想又问:“召秀,你有执念吗?” 召秀想了想说:“有,父神母神、两个弟弟、法峰,这些就是我的执念,我要大家都好好的!哦,还有我院子里那株海棠花,我希望我回来时它已落地成人,能和我玩了,那是以前母神送我的种子,我一直精心养护,就是等了好久还没落地成人。” 母神笑了:“很好,去吧。” 大冥皇宫里,灯火辉煌,欢歌载舞,因为成功把父神诓入傀儡身,乞苍和苍婉举行了盛宴,准备排期分批款待有功之士和火域各星主。第一天的宴会是为冥界内部人员准备的,但宴会还没开始,乞苍和苍婉便接到老巫婆派人送信,让他们速去大冥界,一起处死巫医。 乞苍和苍婉都是心狠手辣极恶之徒,更知老巫婆比他们还凶狠百倍,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不过处死冥星星主、她真正的配偶巫医,这倒是让他们有点意外。但意外之余,他们更多是看热闹的雀跃心,听闻便欢欢喜喜前往了。同行的还有兴奋的冥童和心口疼痛异常拼命压抑着的谢画楼。 大冥宫最大的刑场,在灰黑、压抑的氛围中,里里外外围了几层冥兵,看到乞苍等人来了,赶紧让出一条通道并下跪:“拜见冥王、冥后。” 冥童走到一旁,那处站着肖平和琉清等几位听令帮老巫婆做事的巫医弟子,冥童小声地和肖平打听发生了何事,肖平也笑眯眯地回应他,琉清不动声色地站着,脸上一片平静。苍婉嚣张地仰着头,乞苍难掩得意之色,冥兵们觉得他们的王和后越来越威武。 (九十七)巫医之死 乞苍走到老巫婆身边,指了指被捆仙索绑在刑台上的巫医问:“巫母,这是?咳,要是闹闹性子,不如就算了,毕竟这是巫父,您说呢?” 老巫婆阴毒地盯了他一眼:“闹闹性子?他说他要向母神告发我们所为,你说该不该灭了他?” 乞苍笑:“巫母说要灭了他,自是要灭了他。须我动手么?” 老巫婆盯了苍婉一眼说:“他要求以火焚他并指定要冥后动手点火。我满足他这最后一个要求。” “既是巫父有求,苍婉自当尽力。”苍婉笑,言毕运功,带着一团鲜红的火团走向巫医。 巫医看到苍婉向自己走来,望向热泪盈眶的谢画楼,以念对她说:“画楼,莫做任何事,为师求死,亦是求生。你当铭记师父教诲,固守本心,莫失善正,永莫忘:唯道根,方是命根。师父愿你有一天能离开这冥界见天日。师父此生有悔有憾,但得你此徒,是安慰。记住,守善心,护道根。” 谢画楼泪流不止,对巫医说:“师父,道法无穷,师父教画楼太少,画楼还想再听师父教言。” 巫医的眼里飘过一丝笑意,给她留下最后一句话:“画楼,道法无边,开启因缘去觅道根。有缘我们终会再见。” “巫父,既是您所求,苍婉是如你所愿,得罪了。”苍婉走到巫医面前,笑意盈盈说。 巫医看了她一眼,淡然说:“诸行是因,诸行是果,因果相埋。你助我死,我助你灭,如是因,如是果。冥后无须客气。” 苍婉一向不修法理,不太懂巫医在说什么,但知他此言非好话,恶狠狠地把火团推向巫医胸口,掉头离开回到乞苍身边。 苍婉虽身已非五行身,但火灵珠仍在她处,她的火是真火,一下子便焚烧巫医全身,不但烧衣烧肉烧皮骨,更烧神魂。而事实上,这恰是巫医的苦心,巫医看似求死,其实求的是涅盘重生,巫医的半生,受尽了雀女带来的苦难,他非本恶,知道自罪之重;他也并非无责任感、使命感之人,他求的是一个赎罪的机会。在烈火焚烧之时,神魂受尽真火灼痛,他对天请求:“星辰自知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造下弥天大罪,不求被宽恕,只求能赎罪,若能允我重生,我愿以余生所有力量,化解我造下的灾难,护父神母神安好、还宇宙太平;星辰若有幸得生,生而永与雀女为敌,与她过往,宁死不忆。” 巫医让苍婉点火是与苍婉绑下一个死扣,以自己的命诅咒苍婉受尽折磨后灰飞烟灭,巫医一生尊师重道,得母神教导而习得一身技艺,不论他生性如何、犯下何错,母神终是他心中不灭的信仰,母神是母神,亦如母亲、是师父,那是巫医心中不可挪动半分的存在。正是因为对母神的这份信仰、伤害母神之后带来的悔恨,使巫医在万万年里熬过了雀女非人的折磨,宁死也要端掉雀女这颗宇宙毒瘤,以报母神之恩。而苍婉受母神之恩,却害母神、伤母神眼也不眨,巫医认为此等毒物,若让之存活宇宙必是下一个雀女,哪怕以命造因也要将之诛之、灭之。谢画楼不知师父真意,也不知师父苦心,看师父被苍婉放火烧身,心中痛楚难当,默默地记住了雀女、乞苍,特别是苍婉的杀师之仇,她知道,她与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同道了。这是巫医为她上的最后一堂课,她知道这接下来的路是条斗智斗勇的路,她希望自己能用事实慰师父之灵:去觅道根,离开冥界重见天日。 “母神,我为您梳梳头吧。”看着母神翻查资料已甚久,何统管说。 母神放下手中卷宗说:“怎么,我头发乱了?” “没有,敛香只是想,日后母神入梦,敛香不知多久不能伺奉母神身侧,想着能帮母神梳多一两次头也是好的……”何统管说着,眼眶红了。 母神笑了,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这孩子虽选女身,但一向性子刚果地很,如今倒是多愁善感起来了?” 泪水一下子从何统管眼里掉下来:“这不同,敛香是担心母神,这毕竟是天劫,我怕母神没了我在身边照顾,过得不如然;劫难深重,我亦怕母神受伤害;浩瀚再大,何处也不及法峰,我怕纵是芸芸众生也能肆意伤母神,而母神自性慈悲,不会还击,只会被伤害……我想想就很难过。” 母神叹了口气,替她抹去眼泪说:“傻孩子,以身承苍生,苍生之重是身重,芸芸众生皆如子,子伤母,母不伤子。若有苦受,也是母神当受,在我选择造父神时,这天劫以及种种便是选择之后必然的承担了,莫怕。他日我入梦,你好好看管这里,勤加修炼,待我与父神归来,要考你修为是否有长进。” 何统管点头:“嗯,我会精进的,只是一时伤情,母神莫怪。” 母神笑,却见眼前一朵金花绽开,金花绽开之后闪出一组金字:“星辰自知一失足成千古恨,如今造下弥天大罪,不求被宽恕,只求能赎罪,若能允我重生,我愿以余生所有力量,化解我造下的灾难,护父神母神安好、还宇宙太平;星辰若有幸得生,生而永与雀女为敌,与她过往,宁死不忆。” 母神沉吟了一下说:“敛香,冥星星主星辰殒落了,殒落前发了善愿,你速速去召桃翁,带他去凤离沉睡那室找我,我先行过去。” 何统管领命,速速到99层找主管寿夭的桃翁。 108层有一幢特殊的建筑物,方正坚固,入口处是个法坛,整座建筑物都在强大的结界内,之所以保护如此周全,是因那里的每一室都沉睡着一位或在历劫,或如凤离般以身封印的正神。 (九十八)巫医涅盘重生 这幢建筑物叫护身殿,由数十位术法高强的天兵和一位叫旻空的统管守护,此处天兵皆经特别严格的挑选、训练。旻空由巨石爆出的石灵化成,性情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且不喜与人交往,自得人形便由父神亲自调教,后安排守护护身殿。旻空得形后性情仍如石,冰冷坚硬、刚直,除少数时间用于修术外,只喜呆在护身殿的管事室里,法峰众所周知,除了父神母神能自由出入护身殿外,其他人若无父神母神令牌绝对进不了护身殿,虽说也没有人无事会想进护身殿,但由此也可见,旻空的性子确实刚正不阿。 何统管带着桃翁赶到护身殿时,母神已在凤离沉睡的内室,石榻上,凤离俊逸清逸的脸如旧,修长的仙身依然保持着从前的姿势。躺在护身殿里,外有最强大的阵法守护,内有父神母神的仙泽护佑,对各位沉睡的正神就是最好的善待。 看到桃翁进来,母神说:“桃翁,星辰发善愿、大愿,得机可成。如今急需仙躯,天机指向是凤离,当中机缘我已知晓,我须马上牵引星辰仙魂到凤离仙躯醒来,如此方能保他记忆不散。凤离元神尚在封印毒星,我会先以法器护他神脉、承他命数,随后为他重逆仙躯,他是雌雄同体身,男身被星辰所用,须塑女相。塑身须时日,如今有两事你来做,一,将凤离此身和旧命盘分离,断其牵连免日后牵缠;二,塑星辰起点命盘。星辰承愿重生,旧业、旧缘皆断,只依愿力生息而定寿夭、命数。你先处理命盘事宜,其他待我引星辰成功后,我再助你。” 桃翁领命,马上便在内室一角施法操作。父神母神不受寿夭牵制,但万物万灵因缘各异,有报身寿无尽者,也有时至形身须消散者。浩瀚无穷大,无尽生息相,法峰的99层便是统管宇宙万物万灵寿夭之处,不论是神仙还是凡人,是妖或魔,命数皆有案卷载。 父神母神是天道化身,五行是父神母神为管理宇宙而塑之身,皆属特殊造化。除此之外,万物万灵形身皆须自修,若抢夺他人身或造傀儡身依附,便是逆天而行的大恶,因违背正道、违背因果的公平公正,将受天谴之罚,重者灰飞烟灭。巫医星辰因愿弃前缘,以赎罪之愿求重生,又因其善德足够、善愿够真,得此天机,母神方会允其此为。老巫婆、乞苍、苍婉等人一直在做抢夺人身及造傀儡供魅影依附之事,逆天而行已成惯性,他们是必然灰飞烟灭的极恶,助其成事诸人却不知道自己对极恶的忠诚,正在把自己拉向灰飞烟灭的境地。抢夺人皮、收集魅影、造傀儡、复活傀儡等,皆是逆天而行的极罪。 母神将凤离的神脉和命盘牵引到法器上交给桃翁,桃翁为凤离施法建新谱,当他完成时,母神也已完成星辰神魂的牵引术。石榻上,凤离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母神急促坐起,因仙身久躺不灵活的缘故,竟是掉下冰榻,何统管赶忙过去扶他,却见“凤离”跪下伏首对母神说:“罪徒星辰,拜见母神!” 母神点头说:“起来吧,凤离之身沉睡甚久,初醒尚不如然,你先调息一下。” 何统管想扶星辰回石榻上却拉不动,星辰固执地跪在地上,抬头望向母神,脸上尽是泪水:“请母神允我跪着说话,星辰之罪重不可恕,却仍是不争气,不想背负着罪障和愧疚消失于浩瀚,临死求母神赐重生,谢母神成全。” 母神在内室的石椅上坐下说:“星辰,诸缘皆以因果生,非我个人之意允你重生,是你所为所愿促成此机缘。但造傀儡和纵雀女之恶,尽是逆天而行的大罪;你师从于我修善学术,在冥界所收之徒却皆以善术行恶,恶流悠长,他们仍会继续助纣为虐,日后造恶的罪也有你的一份,故不论你心如何,你的恶业都已布满你的旧命盘,星辰的命盘是死数,你可懂?” 星辰点头:“星辰知晓恶的蔓延方式和当中的因果贯穿,才会坚决求一死,不想再成为恶的利器。但我也知,我这个基数虽死,我仍为雀女培养了无数利器,这些利器为我所造,也是我之恶。星辰知道自己罪大恶极,求重生不是贪生怕死,是想止恶,也是想切割恶,前尘往事我无一丝一毫留恋,悉数身死故土灭。从今往后,得生一日,星辰只有一心一念,那便是赎我之罪,清我之障,还父神母神安好,为苍生而活,还浩瀚太平,若他日我不是此心此念此行,愿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星辰愿以此志,作为重生命盘的起点。” “得生一日,便只有一心一念,赎自罪,清自障,护父神母神安好,为苍生而活,还浩瀚太平,若他日不是此心此念此行,愿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星辰,这可是你真心所愿?若是,你当知以此为命盘基数意味着什么,若守不住自己的心,你随时将面临灰飞烟灭的下场。”母神问。 星辰坚定地点头:“我知道,星辰之罪,纵是受尽极刑灰飞烟灭也不足以抵,能得重生见母神,余生消悔消憾,已是宇宙无尽恩宠,无尽恩宠之下,还有何惧?还有何私?” 母神点头,示意桃翁可谱进命盘,继续说:“好,依你之意。你可还有何愿?” 星辰说:“星辰宁死也不愿与雀女再有关系,我一生悲剧的起点便是遇见雀女这万恶之源,请求母神赐我新名、砍断我所有与雀女母女的因缘牵缠,从此我只想倾尽所能诛灭因我而起的万恶。砍断所有业缘,以新生命存活于天地,每分每秒只为行愿而活,若背离初心,我自愿灰飞烟灭。” (九十九)奉愿而生 “母神赐你名奉愿,愿你谨记愿心,依愿而活。”母神想了想说。 奉愿叩首谢母神:“奉愿谢母神赐名。定永守本心,依愿而生。” 母神点点头说:“你因是依大愿重生,故须活得谨慎,若不践愿,生机便失;亦无定寿,可瞬间殒灭,也可寿无限量。可懂?” 奉愿点头:“懂,我知,重生之身,前缘尽灭,往后命数,全凭自定。” “你虽是重生之身可赐新名,但你的记忆却不可消,因这是你须承之果,也是你愿力之基,可懂?” 奉愿点头:“明白。我虽宁死也要割舍与雀女的关系,但铭记这段前身教训是我的需要,也是我的承受。知自罪之重,能知生愿、行愿之必要;知自恶之深,方懂不可重蹈覆辙;知自罪、自恶之深重,才知母神无尽慈悲。我定铭记这段前身之耻,珍惜再造之恩。” “如此甚好。你所做、所受种种我皆知。何统管会为你安排法峰居地,欢迎你回家。你先休息,待我处理好你和凤离的命盘事宜,我再召你议事。”母神安慰地说。 何统管领着奉愿离开了护身殿,母神和桃翁继续忙。法峰一如从前清净美好,奉愿一边为自己重见天日感恩不已;一边听何统管说父神被勾入他身入梦,又不禁悲从中来。 “是我之罪,使父神蒙受苦难,纵是拼个灰飞烟灭,我也要从那些毒物手中救回父神。老巫婆,既是宇宙允我活着,也便是你该死了!”奉愿心中暗暗说。 大冥皇宫,又是杯盘狼藉的盛宴。琉清并不喜酒,也不喜男侍,但如今巫医已死,她是医派红人,自是不能推掉冥王、冥后的宴席,只能坐于席位上学习应酬。 “师姐,我敬您一杯,希望日后有机会与师姐共事。”一位和她同穿医派服饰的男子走到她身旁,对她举杯说。 看着男子平庸地让人难以记住的脸,琉清心想,这又不知是师父什么时候收的弟子,今天已经被几位这样的人敬酒了,师父死了,她这大师姐还是很吃香的。想了想,大师姐该有大师姐的作派,或许巫母有可能让她成为医派主持呢,应该有点风范,便淡淡说:“你是?” 男子看她愿意说话,平庸的脸上挤出灿烂的笑说:“我叫随安,跟师父习艺二千余年,之前多在学馆做事,我常留意师姐,甚是仰慕,师姐应没留意到我。” 琉清点点头说:“是,师父弟子太多,我事比较忙,无暇顾及师弟师妹。你今天能出席这个庆功宴,可是为冥王做了什么?” 随安笑着点头:“是,从前师父塑傀儡供大家研学,我最喜助他塑身,因研学须大量傀身,我也从中偷学修成塑身术,自此用心研究,从前只知造傀儡身可用于研学,不曾想这喜好为我埋下机会。冥后须塑14具傀儡身,巫母打听到我擅长塑身,便召我到帐下做事。我用土神君提供的皮泥成功帮冥后造了14具傀儡身,冥后很欢喜,说日后会重用我。” 琉清有些意外,她竟不知此事:“你造了14具傀儡身?冥后有没有说将作何用?” 随安得意地说:“据说将来这14具傀儡身会勾入魅影,成为战神的弟子。” 琉清点点头说:“原来这样。” 巫医原来造傀儡是为了供弟子学医时研习、操练,造傀儡之术也不曾传教,琉清原来以为师父不在了,懂造傀儡的人只有自己,不曾想原来冥界还有一人懂,自己还须好好研究此术,以保自己地位。不过再认真想想,不论如何,如今纵观冥界,巫医弟子中医术造诣最高的仍是自己,这不,莫离死了,白雪看中了她的脸皮,冥后看中了她的身,自己明天还要帮白雪换脸、帮冥后换身,自己这地位还是稳的,无须太担忧,这小师弟任他再有能耐,也不过就是懂造个傀儡,威胁不了什么。 宴席的一角,召南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酒杯,说是庆功宴,他也不知庆的什么功?他是想来见召宁的,但仍是没见到,见到苍婉又是与众人调情、喝酒,听吹捧,他甚是厌恶。 “召南哥哥,来,我敬你一杯,谢召南哥哥鼎力相助,才使我们得偿所愿。”苍婉已喝得微醉,举着酒杯来到召南面前,笑嘻嘻地说。 召南看她那样子便反感,皱着眉说:“什么鼎力相助?什么得偿所愿?” 苍婉眼珠一转,突然拉起召南的手说:“刚好轮值看守的人来报,说父神已经呆坐六天了,我也正想去看看心死如灰的父神是什么模样,便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战果吧。” “什么?你说什么?”被苍婉拉着腾云上了半空,召南仍是满腹狐疑,但召婉的话让他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苍婉把他带到昆星上空,来到一座殿堂的上方,缓缓停在一处,指向一室说:“看那屋内,可见地上跪着一人?” 召南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地上跪着一位白衣男子,怀里抱着一位浑身血渍的青衣女子,呆坐在地一动不动,因男子面向内室,看不清是何人。 苍婉“咯咯”地笑,满嘴酒气地说:“那个啊,就是我们曾经威武的父神。我们造了傀儡,把父神的元神勾入了傀儡身,再告诉他,他和鲤鱼精有奸情,气得怀了双胞胎的母神难产,母神死了,两个孩子也死了,他害死了母神和两个孩子,于是,他便这样了,已经抱着母神的傀儡身纹丝不动地在地上坐了六天六夜了。父神,早已不是曾经那个父神,伤不了我们了。” 召南看着地上男子苍凉绝望的背影,苍婉的话犹如天雷击在他的灵台上,他一个巴掌狠狠打在苍婉脸上:“你怎能骗父神,羞辱母神!” (一百)苍婉重击召南 苍婉被打得眼冒金星,心想幸好刚才为了防被父神听到施了仙罩结界,否则就给打到地下了,看召南越怒,她越开心:“哈哈哈,没你的帮助,我怎么能骗父神、羞辱母神呢?召南哥哥。” 召南挥手正想继续打她,听她这么说怒问:“什么我的帮助?” 苍婉毫不畏惧地走近他,依然笑意满脸:“是啊,昆星这神殿,是用你的皮泥按法峰108层模样构建的,没有你皮泥的气息怎么能以假乱真骗父神?你的皮泥还造了14具傀儡,它们会成为火域战神的弟子,我将会成为火域的圣母,我们曾经的父神嘛,会成为火域的战神,将来供我驱使。召南哥哥,我早说过你一直在做事出力的,你忘了吗?” 召南愣了,如今方知原来苍婉要求自己施法造大量皮泥是作这般用,如此说来,自己确是害父神的帮凶,自己的灵珠由父神母神所赋,父神也认得自己仙泽,自是会误以为是在法峰:“我去告诉父神,我带他回法峰!我不会让你继续骗父神的!” “哈哈哈,召南哥哥,不要太天真了好不好?你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是你带走了召宁,你如何还父神母神召宁?是你造了这神殿,你如何说得清?更何况,你现在去和父神说也没有用。”苍婉淡定地说。 “为何没有用?!”召南吼。 苍婉笑,眼角上挑:“因为啊,父神入梦时看到假母神难产死的场面,痛到元神出窍,被你养的鹤钳了身份记忆晶片,元神分裂成两个,一个被巫母收了。失了身份记忆晶片,元神缺失,现在地上这父神不是全然的父神,他还被装了虚假记忆晶片,那晶片里的故事,是他和鲤鱼精有奸情,被母神捉奸在床,他对不住母神,害死了母神。这个父神是父神,但不是曾经那个父神,他是火域的战神墨舒,他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妻子和一双孩子,他将从此背负着杀妻之罪活下去。你想冲下去告诉他什么?他刚受了失身份记忆、元神分裂、害死爱妻的重创,没失神智走火入魔已经不错了,你还想刺激他吗?让他走火入魔?” 曾经有位善神痛失所爱后走火入魔被送到法峰,连母神也唤醒不了其心智,只能将之诛灭,那时召南还年少,那位善神入魔后的模样他依然记得。召南头痛欲裂,他知道苍婉这般嚣张说出来的话不是假话,能这么直白地告诉他,证明她已经很有把握了,召南第一次觉得自己太不了解苍婉,又觉得自己第一次离她那么近、真正看清了她,又一个巴掌狠狠击落在苍婉脸上,召南双眼怒睁,恶狠狠对她说:“你记住,你害父神母神,我不会放过你的!此事不会就此罢休的!” 看着召南破开仙罩速飞而去,苍婉抹了抹嘴角对他送念:“召南哥哥,不要忘记这一切有你的一份功劳。” 苍婉怕召南吗?她才不怕,她太了解召南了,召南性情虽鲁莽耿直,但只是嘴硬心软,只要让他知道是他害了父神母神,那份愧疚就足以击垮他了,召南一旦陷在情绪里便很难走出来,他会把自己关闭起来自伤自怒,什么事也做不了。更何况,他能做什么呢?有勇无谋,一向只能被她玩弄于股掌的臭小子。 召南拼命往冥星赶,他要去找召宁,把召宁带回法峰找母神,他要向母神叩头认错,母神怎样责罚他都可以,只要找到母神一切就好了,母神一定能唤醒父神、一定能把父神的记忆晶片和元神集齐。只有母神能救父神,只要父神能救回来,只要能把召宁送回家,不论日后父神母神还愿不愿意原谅自己都不要紧,哪怕让自己灰飞烟灭也可以,只要父神能没事,只要召宁能回家,什么都可以……召南心底压抑的情感在炸开,此时他才知道,他原来是那么想念法峰的家、想念父神母神,他不想和他们怄气了,他想起那一次父神和他说了那么多话、教了他那么多,那是多么好的父神啊,可自己竟然把他害成这样。 “召南现在自是不懂,当你有一天懂得爱,生起守护之心或生命中有了真切爱着、想守护的人,你便懂了……”父神的话在召南心中响起,风吹过,脸上的冰凉让召南打了个激灵,拿手一抹,召南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泪流满面,胸口的衣衫也湿了一大片。 “父神,您曾和我说的,我如今仍是不懂,可是召南知道您就是我想守护的人,您等着我,我一定带您回家,回到母神身边,或带母神来找您!”召南在心中暗暗说。而当下之急,是找到召宁。 到召宁曾经住的院子,空空如也,寻遍了冥界能寻的地方,召南也没有找到召宁,召南的心慌了,到冥界几十年,他才发现原来他对冥界如此不熟悉,也没有几个认识、可信的人。对了,可信的人,召南脑海中出现谢画楼的样子,迅速往北峰的文府赶。 文府里灯火暗淡,安静得很,召南平复了一下情绪,与来引他的管家说话:“文君可好?” 管家是谢画楼的心腹,也知召南与谢画楼的交情,叹了口气说:“文君心情不太好,正在偏厅喝酒。师父被处死的事对文君打击很大,冥王还让她发通知,说巫父是与莫离私通致莫离怀胎,乱了纲纪而被处死。师父惨死,死后还被污蔑,文君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忍气吞声,这对她打击太大了,请您开解一下她。” 召南压抑着心中痛楚,点点头说:“好,我与她说说。”一夜之间打击太多,悔恨的眼泪洗涤了召南的心,他知道他已经错得太多,不能再如从前般鲁莽行事,他已经经不起再错了。 (一百零一)谢画楼助召南 偏厅里,谢画楼坐在小桌前,举着酒杯望向窗外发呆,神情黯然,听到声响也不改半分姿势。 管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召南走到谢画楼身边,小声说:“画楼。” 谢画楼听到召南的声音有点意外,转头看了看他,露出疲弱哀伤的笑:“召南来了。” 召南在旁边坐下说:“肖管家说你心情不太好。” 谢画楼叹了口气说:“心情好这件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是奢侈品。眼见至亲被杀被辱却无力作为,你说我是不是贪生怕死?” 召南低下头说:“我知你难过,巫医的事我听说了。但我现在有要紧的事需要你相助,你能否助我?” “什么事?”谢画楼从召南平静但压抑的语调中觉察到什么,抹去眼泪问。 “父神被苍婉他们诓入傀儡身,失了身份记忆晶片忘记自己是谁,元神也被分裂了。我刚去昆星看过父神,我知道丢失身份记忆晶片和元神分裂对父神意味着什么,我知道我一个人救不了父神,我想带召宁回法峰找母神,只有母神能救父神,母神找不到父神一定急坏了,但我找不到召宁,你帮帮我,我要带召宁回去见母神!”召南说着,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 这是谢画楼第一次看到召南落泪,但召南说的事她都知道,她还知道召南不知道的事,但她觉得有必要让召南知道了,痛失师父让她觉得后悔莫及是没有意义的,趁还来得及,要去做些什么:“召南,赶紧回法峰找母神吧,不要找召宁了,召宁被苍婉以莫离为计夺了水灵珠,已经失踪有些时日了。但我前几天遇到一人,她是巫母之女白雪心仪的人苏凉,他竟披着召宁的皮相,我听医馆的人说苏凉骗了召宁的皮相,让琉清帮他换了。之前他与莫离相好得罪了白雪,被巫母搁置,现在顶着召宁的皮相,据说又有助于他们下一步骗父神的计划开展,又吃香起来了。召南,骗父神入傀儡身的事并非简单之事,背后是个庞大的阴谋,我师父就是为了推翻这个阴谋而丧命的,我前些天才帮师父送铭香回法峰报信,你不要找召宁了,快回去见母神吧……” 谢画楼话没说完,召南已经软软倒在地上,召宁失水灵珠、失踪、皮相被苏凉抢夺,这打击对召南来说太大了,虽说召南不擅表达情感,也没有与谁特别亲,可召宁在他心中就是弟弟,这弟弟是因信他才被他带来这黑暗的冥界,如今,谢画楼说,召宁没了…… 谢画楼吓了一跳,不知道召南来见她前已经受了很大刺激,看他这样吓坏了,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他唤醒。醒来的召南却异常安静,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召南,你说说话,你说说话,有什么想法说出来,难受也说出来,我和你一起分担。我也有错,师父一直被巫母控制着,每次与我说话都要想法子避开奴管监听,我不知道阴谋如此之大,早知道我一定想办法做些事。我也有错,那天把铭香带出冥界回来后,我太匆忙又怕露破绽,他们叫我用母神的琴弹奏我便照做了,配合只是不想他们怀疑到我头上,不曾想那琴音会把父神引到昆星的傀儡身,直到冥后邀我参加庆功宴,告知我缘由我才知道我造了弥天大罪,召南,我也有错,错的人不只是你,你不要这样,不要困在情绪里出不来,我师父没了,召宁找不到,可父神还在,我们要做些事,召南,不要这样……”谢画楼扶着召南的肩,一边说一边泪流不止,很多事情她不知道,知道一点的又基于自保什么也没做,如今看着这场面,她心中也有太多悔恨和不安,她不知道这背后究竟酝酿着什么,但她觉得,她该做些什么。 “你说,你师父曾让你把铭香送回法峰报信?”召南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说。 “是的,已经有些天了。师父把他知道的全写下来,把收集的资料一起让铭香带走,拿回法峰给母神了。” 召南点头:“那就是有人报信,母神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以母神的智慧,定能做出应对。画楼,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谢画楼坚定地点头:“对,是帮你,是圆师父的心愿,也是赎我自己的罪,我很喜欢召宁,可是我怕冥界的惩罚不想惹事,在他有难时不敢救他也不曾告诉你;我用母神的琴弹奏把父神元神引来昆星。这些皆是我的错,我不愿意带着愧疚偷生。” “你会造傀儡身吗?你给我造个身,把我送去父神身边吧。已经有铭香去报信了,母神一定会倾尽全力救父神的,我能力太弱又孩子气,一向只会惹事,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送我去守在父神身边,陪着他,护着他,直到父神和母神团聚。”召南握住谢画楼的手,认真地说。 “什么?召南,这不行,我是会造傀儡身,但这有风险,元神离体被勾入他身,记忆有可能尽失,神力也会大损,你会忘记自己是谁,土灵珠的力量也开启不了,若召南这仙躯被毁,你将永远失去当召南土神君的可能,这太冒险了,不行,不行的!”谢画楼慌忙拒绝,用力挣脱他的手。 召南紧紧握住谢画楼的手,坚定地说:“画楼,如果父神也没了,还有什么五行土神君呢?我的一切皆是父神母神所赋,如果没有父神母神,这天地间就没有我召南,纵是把这生命还予他们,也是我该的,又有何惧呢?我从前总想证明我不是孩子,如今我不争了,我确实是太孩子气才会被召婉耍得团团转,伤了真正爱我的人。我不想证明我不是孩子了,我想真的长大。画楼,帮帮我。” (一百零二)墨舒决心感召 与召南相识数十年,谢画楼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靠近召南的心,但以这种方式又让她觉得太痛,纠结中,师父被烈火焚烧的画面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好,我答应你,我不想你和我一样,从此带着满心遗憾偷生。我落地便跟随师父,师父于我如师如父,在这暗无天日的冥界,周围尽是穷凶恶极、阴险毒辣之徒,是师父的庇护给了我们姐弟一方净土,师父如我所愿护佑我弟弟,师父教我种种技艺。师父教我韬光养晦,不要因生在这黑暗的冥界而染血染恶成恶物毒物。几千年来,我一直活在师父的庇护中,师父就如这黑暗世界中的光亮,一直照耀着我,我一直以为这光不会消失,可是突然之间,这光就被扑灭了,哪怕最后一刻,师父仍在护我安好。我是如此懦弱无能,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死于毒手,才会保不住自己生命中的光,我是如此悔恨,如若可以,我真想以自己的命换回师父的命,可是却不可能了。父神母神于你,也是这般吧,我懂你的心情,我的命已经换不回师父的命了,那便全力助你,让你不要和我一样遗憾,这也是师父的心愿,母神是师父心中不倒的信仰,伤害母神是师父多么不愿意做的事,几千年来,为了弥补这个伤害,师父一直在努力,可是……” 谢画楼说不下去了,低泣了一会抹去满脸泪水,咬咬牙说:“那么,便由我来弥补吧!希望有一天我能见到母神,亲自告诉她:巫医星辰,一直是敬她、护她的好弟子。” 召南泪流满面地,竟对着谢画楼下跪说:“谢谢你,画楼,召宁没了,法峰我无颜回去,如今这天地间,我唯有你一人可靠了。” 谢画楼愣了一下,也对着召南跪下,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说:“召南,我们之间,莫言谢。明天我便造傀儡身,弟弟画洲可助我,但需些时日。你和我说说法峰的事吧,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父神母神的事,我也想知道你的世界。从前师父也在学馆与我们讲,讲道法、讲父神母神的故事,师父每次讲起母神两眼都会发光,可惜每次传到巫母处,巫母知道师父又讲法传道、讲母神的故事,便会把我们听课的弟子捉去严刑拷打,多次发生之后,师父便不再讲了,师父不想我们受刑,只是自此常叹息‘冥星真的要暗无天日了’。” 召南点头:“好,我与你讲法峰的事,讲父神母神的事。” 七天了,已不知输了多少神力,那张脸依然毫无生机,战神墨舒想,夫人神殒却没形散,是因心中仍有一丝对自己的不舍吗?可如果不舍,为何会舍得抛下自己独自离去?是啊,怎么会舍得?说好长相依,莫分离,没有你,我又当如何在这天地间活下去?念至此,又是泪流不止,七天了,衣衫不知被泪水湿了多少次,又干了多少次。 “夫人,我的记忆很混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七天了,我问了自己无数次,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丝一毫也没有他人,也容不下他人。如今这天地间已经没有你,我也没有力气活下去了,那我便随你消失于天地间吧,若你有知,牵引我魂,让我找到你,打我斥我、任你如何待我,请不要再离开我,我没办法承受失去你的伤痛。” 墨舒心意已决,把怀里的夫人放到榻上,又把两个血渍已干的婴儿放在榻的里侧,自己也躺到榻上,闭上双目,准备施诛灭咒了结自己的生命,与夫人和一双孩儿同殒。 “若有死的勇气,为何没有感召的力量?墨舒,你夫人并非灰飞烟灭,神魂可召,为何不行感召,让她再回到你身边?”墨舒咒未念完便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床边站着一位浑身充满紫色光圈的紫衣女子。 墨舒觉得这位女子的脸依稀在何处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便坐起问:“感召?你是何人?” 女子淡然笑:“我是圣母苍婉,不忍见战神殒落,来提点你天机。你因与鲤鱼精生私情伤你夫人,使她难产殒命,害死了她也害死了一双孩儿,你夫人对你怨结难消故不肯归来。若你能证明你心唯爱你夫人一人,万万年不变,他日若能复活一双孩儿,便是感召你夫人成功,你夫人将重归你怀抱。” 墨舒看着苍婉问:“此话当真?” 苍婉笑:“圣母无妄言。” 墨舒问:“那我夫人将以何种形式归来?以此身?以他身?” “你只管证明你真心,天机自有安排,时至你自知。” 墨舒右手一伸,短剑剖心,左手中捧着一颗红心说:“同殒亦愿,何惧自证?我此心唯爱我夫人一人,永世不变!只要夫人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愿倾尽所能向夫人证明,我的心自始至终不曾变过,夫人不在的日子,我愿封心相候,待他日夫人归来,奉上不变心一颗。” “如此甚好。那便无须寻死,以万万年光阴证明你只爱你夫人一人。” 墨舒再看,圣母已不见踪迹,但看看自己手中跳动的红心,墨舒找到了活着的勇气,只要夫人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又何惧万万年等待呢?我要向夫人证明,自始至终我只爱夫人一人。 榻边的红莲鲜艳依旧,墨舒记得那是夫人的法座,把自己的红心置于红莲中,又为一双孩儿注入神力护体同置于红莲中,施了仙罩保护,墨舒想,自己定能找到复活一双孩儿的法子,希望那时夫人便能原谅自己重临天地,那时再向夫人奉上一颗红心。失去夫人的感觉如此痛不欲生,自己怎么会这么糊涂,做出伤害夫人之事! (一百零三)老鼠精身殒,乞苍被关锁妖塔 “婉妹,如何?可有成事?”看到苍婉走进宴厅,乞苍迎上去,把她揽进怀里说,醉眼朦胧的脸上满是奸淫之相。 苍婉和他回到位上落坐,拿起酒杯喝了口酒得意说:“由我亲自出手,哪有不成事之理?” 乞苍捏了她一把,苍婉换了莫离的身,他甚是喜欢:“这是自然,不过圣母赠言这事也定要由婉妹来做,不是么?除了婉妹,谁能当圣母?” “哈哈哈,这是自然!父神如今全没了在法峰的气派,变成任我戏弄的小战神。他还真的相信我是圣母,相信圣母给他透露天机,还剖心自证,说他唯爱自己夫人一人,我亲眼看他剖出了自己的心,哈哈哈……”苍婉得意地说。 “父神剖心自证?父神真的剖了自己的心?”坐在一边剑伤未愈的鲤鱼精问。 “这还有假?我后来看他把心置于红莲中。然后便忙着造冰棺保养他的傀儡夫人了。”苍婉说。 “我能去看看吗?现在昆星应该是半夜,父神应该休息了。”鲤鱼精吞吞吐吐说。 苍婉看了她一眼,喝了口酒豪迈地说:“好,看在你这剑都劈不退的勇气上,我带你去瞧瞧。” “我也去,我也去。”一边的老鼠精也兴奋地说。 于是,乞苍、苍婉、鲤鱼精、老鼠精便奔昆星而去了。到了昆星上空,乞苍坐在他的坐骑火耳兽上,看着自己三个妖妃进了放红莲的书房。当年被父神一剑诛心的经历印象太深刻了,如今能用计谋困住父神,他自是不想和父神有任何交锋,远远呆着看戏更安全。 三妖悄悄到了放红莲的书房,红莲花瓣张开着,莲蕊闪着金光,父神那颗鲜红的心跳动着,旁边躺着两个被金光裹体的婴儿。老鼠精一见便生了贪心,她虽心仪乞苍,但那毕竟是天道化身父神的心啊,纵使现在造的仙身不及本尊,但也远胜乞苍,若是得了父神的心便能得父神……老鼠精走在前头,贪念一起便伸出了手,捉起父神的心想往嘴里塞,谁知在她手捉住心那刻,心便焚烧,火迅速传遍她的全身,她赶紧松手,父神的心回到莲蕊上,老鼠精已被烧成灰烬,只留下凄厉的惨叫声。看着瞬间发生的一切,鲤鱼精暗暗捏了把汗,因为若是老鼠精下手不够快,抢心的人就是她,那么被烧成灰的也是她了。 听到老鼠精惨烈的叫声,乞苍顾不上对父神的畏惧,赶紧冲进房间,但只能见到老鼠精残留的气息。还没回过神来,闻声赶到的墨舒已站在门口,墨舒记忆虽不全,关于乞苍那部分却鲜明,像是灵魂里烙刻着这个恶魔,果断对他出手。 苍婉之前幻化成文官勾李,以真身见墨舒时说的身份是圣母苍婉,如今自是不想败露,赶紧破窗逃走。更何况她也知,纵是父神神力不全,乞苍也不可能是他对手,赶紧离开才是聪明之举。苍婉腾上半空坐在火耳兽上观战,随时准备着撤离。鲤鱼精则站在一边观战没有离开,毕竟她本来的角色就是战神身边奉茶水的婢女,她要守住她的角色,为自己争取日后的机会。 一番打斗之下,在火域招摇了几十年的乞苍又被降服,被战神墨舒服关进了昆星地底的锁妖塔——纵是入梦后只有一半修为的父神,仍是轻易收拾了乞苍。遗憾的是父神成了战神墨舒,而墨舒以为恶妖只是为偷自己心而来,将之困住不让其造恶便好。 鲤鱼精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觉得自己真是明智,不论被怎样诓骗、伤害,父神仍是宇宙最强的存在,如今纵使只有一半神力也能轻易降服乞苍。苍婉再怎样嚣张,嫁的不过是个没有实力的狗雄,眼光就是不及自己,自己的眼光真是顶好,顶好!眼见乞苍两番败在父神之手,与乞苍曾同床共枕的鲤鱼精不是担忧乞苍,而是更坚定了自己对父神的妄心。但对老鼠精,鲤鱼精的心里只有幸灾乐祸和恨,恨她原来竟也有抢父神心的贼胆,乐于见她灰飞烟灭。 “敢抢父神的心?真是报应!”鲤鱼精事后看着老鼠精殒灭的地方,狠狠地说。却不曾想过,她的妄心有一天会使她落得比老鼠精更惨烈的下场。 苍婉骑着火耳兽赶回冥界,匆匆找到老巫婆把事情讲与老巫婆听,老巫婆听完大怒,一个巴掌打在苍婉脸上,捏着她的下巴说:“你这叫得意忘形!” 苍婉被老巫婆一个巴掌打得跌倒在地,她想不到一向对她客气的老巫婆竟敢打她,但想想如今局面也唯有老巫婆能平,失了乞苍狼狈为奸自己便无力控制火域、继续为害父神,只能忍住心中怒气挣扎着跪下说:“苍婉知错了,请巫母想办法救苍哥。” 老巫婆冷冷看了她一眼说:“摆正你的位置,给我记住,这冥界、这火域,只有我是真正的王,你若再给我惹事,我要了你的命!” 苍婉看着老巫婆的眼神,打了个冷战,竟是不敢作声。 老巫婆随即施了个召唤令,片刻跟前便跪了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冥将:“颂寅拜见巫母。” 老巫婆点点头说:“米妃刚在昆星形殒,你速去勾回其魂和神识,不得有误。” 颂寅领命而去,他的本体是只黄蜂,擅长吸取,数千年来一直负责领着自己的族群帮老巫婆在宇宙各个垃圾场收集怨灵恨息,族群利用所长已经辅助老巫婆造了数十万人皮冥兵,黑刹负责从长海贩回人皮,他负责收拾魅影,他们都是老巫婆的得力助手。老巫婆擅长以巫术勾灵,但老鼠精祸害的人是父神,老巫婆知老鼠精此行定遭天谴,按正常方式勾不回魂,自是需颂寅以勾怨灵的方式处理方可。 (一百零四)相分之计,鲤鱼精被驱赶 老巫婆又施了一道召唤令,赶来的是黑刹,一见黑刹,老巫婆说:“米妃形殒须找人身勾魂,你们早前说长海星君还有一个小女儿,速去长海捉回来给米妃用。” 黑刹愣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便领命去了,他虽疑惑老鼠精何以形殒,但看老巫婆分明还在气头上,不多问给自己惹事才是聪明的作为,至于到长海捉小公主这事嘛,小事一桩了。 看老巫婆的精力都用在救老鼠精上,已经小心翼翼坐到一边的苍婉小声问:“巫母,那苍哥呢?他被关在昆星锁妖塔,您不打算救他吗?” 老巫婆转身看她,冷冷道:“形殒神散的我都能复活,他被关在锁妖塔,形没殒,神没散,你急什么?倒是你,日后最好给我摆正位置,不要认为给你当个冥后、诓个火王、胡扯个圣母,就真当自己都是,再给我惹事,我灭得你渣也不剩!” 苍婉打了个冷战,这个胆敢公然与父神母神为敌,且修炼了万年巫术的老巫婆究竟有多狠毒又深不可测,她觉得自己没办法评估,但她知道,这不是她惹得起的人:“苍婉谨遵巫母教诲,日后定谨慎言行。” “待我处理好小妮的事,我会救苍儿,但是他的形身救不出来了,父神以神力封的锁妖塔没有其他人打得开的。如今只能为他找身勾元神,我看,那童傀就挺好。”老巫婆说。 “童傀?”苍婉惊讶问。 老巫婆点点头:“对,装了水灵珠那童傀。父神既是只有一半元神又被装了虚假记忆也愿剖心明志,对鲤鱼精挥剑毫不留情,无须思量都知鲤鱼精近不了他身,既是如此,给她多一个痴儿,又能有多大作为?鲤鱼精不过是锦上添花,能产生作用就产生作用,被父神捅死了也没什么,不要在她身上浪费心力了。能成功把父神一半元神困住,再在时机成熟时把他元神碎了即可。另一半元神已被我封在另一具傀儡身里,还是想想后继之事吧。” “巫母的意思是,父神在墨舒这一世只要能困住他,最后想办法让他元神四散即可?不用再让鲤鱼精带个假儿子诓他?”苍婉问。 “鲤鱼精是把生锈的铁锤,需要时用用就好,不要想着她能担大任给她资源。若苍儿能得水灵珠,又以儿子身份困住另一个父神,不是一举两得吗?”老巫婆得意地笑。 “巫母是说把苍哥的元神勾到童傀上,这样苍哥既得水灵珠,又能在唤醒父神另一半元神后成为父神的假儿子困住他?”苍婉问,心中不禁叹息老巫婆谋术之高明。 老巫婆点头:“对。能不能驾驭水灵珠,要看苍儿自己,但我能保他元神入了童傀记忆不散,有水灵珠护体定能诓父神相信身份,小童身、乞苍魂,还有比这更能骗父神的角色吗?” 苍婉拍掌:“确实是。只是要怎样让父神相信他有个儿子呢?” “你们能给墨舒编个他与鲤鱼精有奸情的故事,再编一个虚假记忆植入下一具傀儡身,很难吗?你还有万万年时间可以慢慢构想剧情,时机成熟我碎了父神墨舒这一半元神后,才会唤醒另一半元神。只是若这样处理,苍儿用童傀身,此事须保密,便不能再以冥王身份在冥界存在,也不能和你做夫妻,你须暂代冥王管理冥界。”老巫婆说。 苍婉一听更喜,心想不能做夫妻有什么,自己有的是男侍,乞苍变成孩童,自己得冥王实权,岂不更好:“成大事不拘小节,相信我和苍哥都乐意做出这般牺牲,我会打理好冥界种种的,若有要事定禀告巫母、由巫母定夺。” 老巫婆点点头:“甚好。我会派人辅助你的。苍儿元神勾好后,我会将他送回你身边,由你陪伴、伺养,机缘成熟方用。苍儿修的是淫术,吸的是毒息,练的是阴招,他的元神与水灵珠同入一体,定会相互排斥,纵成日后也要察看反应,并非易事。但为成事,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你要有心理准备。” 苍婉行礼道:“无碍,我们愿全力以赴,听从巫母差遣。”苍婉心想反正承受的人又不是我,乞苍变孩童、受水灵珠反噬或将来怎样,受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自己得冥王实权,看管他一个孩童又有何损失?当然,这些她不能表现出来,面上她至少还是要表现得夫妻同心。 “好。你回去吧。他身不殒,要从生身上勾元神不是易事,你且耐心等待,事成我会召你来带他,你先处理别的事,别给我轻举妄动,如今父神一半元神已困在那身,只要让他一直困着等时机成熟毁他元神便可。”老巫婆说完,挥手示意苍婉退下。 “墨舒,墨舒,我和她们不一样,你忘了我们的过去了吗?我们恩爱的事你也忘了吗?你曾为我气死了你夫人……”鲤鱼精走进书房,对着墨舒嚷。 墨舒决意感召夫人后,遣散了昆星神殿上所有女子,上至管家下至女婢无一得留,让她们在三日内离开,留者斩之。鲤鱼精也毫无例外地被遣散,满腹不平地跑到书房,对正看着榻发呆、背对着她的墨舒说,她不信也不甘心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没有用,给墨舒装的假记忆也没有用。 墨舒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看她,眼神冷得像刀,右手一伸长剑在手:“若你再敢多说一句,我让你灰飞烟灭!若一个时辰后,昆殿还有你踪影,我让你灰飞烟灭!” 鲤鱼精打了个冷战,转身赶紧走,她虽蠢到极致,也能知道墨舒此言当真,她才不想灰飞烟灭,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夫人刚死没心情,那我便慢慢等你接受我,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 (一百零五)召秀入劫成怢风 鲤鱼精离开了昆殿但并没回冥界,而是在靠近昆殿结界的北边找了个山洞居住下来,随后接来她的母亲,开始降一些小妖怪供她驱使,竟就这样抱着妄念安居下来。 水晶冰棺里,那张熟悉的脸苍白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又没生机得让人绝望至极。墨舒把头靠在夫人肩上,握着她冰冷的手,泪水一滴滴掉下来:“夫人,我是真的记不起我究竟做过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伤害你、背叛我们感情的事?可是就算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是不是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哪怕你打我、骂我、拿剑劈我、杀了我、让我灰飞烟灭都可以,我都愿意,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承受失去你,可不可以离开的那个人是我?没有夫人,这茫茫天地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亮光,你在哪里?夫人看在我剖了心的份上,能不能快点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复活两个孩儿好不好?” “夫人,又过去一年了,他们说我是战神,可我不记得我这战神打过什么仗、有过什么战功,那些史册上的记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他们说是因为我中蛊后失忆的缘故。是啊,太多事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我关于战神的史迹,我不记得我和鲤鱼精做过伤害夫人的事,我甚至不记得我们完婚时举行了盛宴,我也不记得夫人怀胎的点滴,我只知道我醒来便看到夫人满身血渍躺在榻上,我害死了夫人,可我又知道我多么爱夫人,没有夫人的日子,分分秒秒都是万箭穿心。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夫人,你快醒来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我让副将索南带着将士离开了,让他到昆星西边另建殿堂,所有战神相关的事都交由他处理,夫人,我不是战神,我也不想当战神,自夫人离开我那天开始,我的生命中便只剩下一件事,那便是等夫人回来。夫人,我把红莲和一双孩儿送去佛境净化了,希望一双孩儿能早日醒来;我的心也封在莲蕊里,我的心自始至终只属于夫人,夫人,你快醒来好不好?你知道吗?每天躺在你身边,我多么希望你能突然醒来,摸摸我的头,唤我一声,给我一个惊喜,为了这个惊喜,我什么也愿意,可是我一直都没有等到,夫人,你真的不愿意原谅我吗?夫人,你醒醒好不好……” 呢喃中,墨舒沉沉睡去。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数年,昆殿只留下几个男侍从,如今冷清地很,他喜欢这种无人打扰的冷清,每天伺弄一下药草和花木,闲了到冰棺边和夫人说说话,夜里躺在夫人身边说很多话,说累了便睡过去。水晶冰棺本就能保仙体,他注入了大量修为在石室中,又以药草和花木绕室,他要把夫人的仙躯保护好,等夫人醒来。他记得,夫人从前最喜欢花草。 “召秀,金神君。” “你是谁?”到处是光影,无数个翻转,召秀觉得自己像要被撕裂般疼痛,可是有什么可以疼痛呢?他找不到自己的形身,他依稀记得剖了金灵珠不久后他便自发陷入了沉睡,如今这是哪里?谁在唤我? “召秀,记住,昆星墨舒战神是你师父,去找你师父。” “墨舒战神?师父?你是谁?你是谁?”召秀伸手想捉住什么,用力过猛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风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快、快!去禀告星君,告诉他风儿醒了。”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泪眼朦胧地握住他的手,欢喜地说。 “风儿?你是?”召秀依稀记得自己不叫风儿,但当他用力去想,未睁开眼睛前还有的记忆竟瞬间消失,他觉得头痛欲裂,不禁呻吟起来。 女子摸了摸他的头,又是泪眼婆娑:“风儿,你这是睡得太久的缘故吗?竟连母妃也不记得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前女子的眼泪让他无所适从,但又能感到对方真切的关爱,愣了一会问:“母妃?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可否与我说说我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叹了口气,抹了一下眼泪说:“你定是睡得太久了才会这般。你叫怢风,是西海星的二皇子,一年前被冥界的毒鼠咬伤,鼠毒诱发了旧患,三毒攻心陷入了沉睡。昨夜我梦见你醒来,今日倍加期待,不曾想你真是醒了,母妃真是太开心了……” “我有旧患?”怢风问。 “是啊,早年冥王砍了我们西海星的生命能量树,要你父皇称臣,你父皇不从,常年与他们对抗,后来消停了些年,近年冥王便让他部下常带着三只毒鼠来咬我们的子民。你年少时有次带着随从到海边玩耍遇到三毒鼠,随从都被咬死了,你伤得很重,毒发攻心,幸好遇见到西海星觅药草的战神墨舒,他帮你把毒封在脉中,还把你送回来,说只要不再被毒诱便没事。谁知一年前你又遇到那三只毒鼠,竟又被咬了,毒发攻心陷入沉睡,这一睡便是一年……”女子感叹说。 听着种种,怢风的记忆在苏醒,他竟慢慢记起了关于怢风的过往:“母妃,墨舒战神……” 西海星夫人抹了一下眼泪,露出笑容说:“墨舒战神是你的恩人,若不是得他救你,你早不在了。这次你毒发,我们本也想送去昆星求他救你,但他如今已遣散将士,归隐不问世事了……” “昆星墨舒战神是你师父,去找你师父。”这句话突然又在怢风心中响起,他不禁大声说了出来:“母妃,墨舒战神是我师父,我要去拜他为师!” 西海星夫人愣了:“啊?可墨舒战神已归隐,并没说开门授徒,盛传他是上古正神,我们怎可冒昧?” (一百零六)怢风拜师 “我儿想拜战神为师?”一个声音响起,门外走进一位身形高大,甚是威武的中年男子,边走边笑着说。 怢风的记忆马上涌来,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父皇:“我想拜墨舒战神为师,请父皇助我。” 西海星君哈哈大笑:“好,好,好,虽然战神归隐,可为了我这宝贝儿子,我去蹭蹭我这张老脸。” 怢风想了想说:“父皇,这事我想亲自来,拜师要有诚意,我定能打动战神收我为徒。不如父神和我讲讲战神的事?让我多些了解他。” 西海星君一听倒是愁了:“这可难倒父皇了,莫说我,整个火域的星君也没几个知道战神的前事。宇宙从前并无战事,不存在需要战神这一说,前些年火域倒是常有战事,冥王乞苍毁了其他星的生命能量树,又散布父神母神要诛灭整个火域的信息,我们不信的星君会与他对抗,便会起战事;后来一些星球能量匮乏了便开始抢夺,也会起战事。当年冥王乞苍侵略、破坏的事发生得比较突然,星君们看到父神诛杀大冥皇宫的事很畏惧父神,有些与乞苍结盟,有些想去求证的又被控制或诛杀,火域一片混乱,但也不曾有谁干预收拾乞苍。不过后来乞苍竟慢慢消停了,只是时不时放三只毒鼠到各星咬人放毒,或许是因为墨舒降服了他,让他不敢那般嚣张,墨舒因之被封为战神吧。” 怢风一听甚是意外,识海里有两个感觉,一个是来自怢风对救命恩人的仰慕,觉得他是力量的化身;另一个感觉是父皇虽说不来战神的事,但他确实知道并相信墨舒是很威武的,于是坚定地说:“大家说墨舒是战神,定是他做了止战降魔的事,否则不可能无故生名。” 西海星君点头说:“这倒也是,大家虽没见墨舒参与战事,但若有人眼见墨舒降服恶贼乞苍传出来封他为战神也有可能。不过有一事倒是真的,那就是恶贼乞苍确是被墨舒降服,以神力封印在锁妖塔中。” 怢风闻言大喜说:“父皇,能把恶贼乞苍封印在锁妖塔中,不是战神还是谁?这恶贼带着一帮恶妖在火域肆意为恶多年,能打败他的自是战神!我定要拜墨舒为师,修得神力,如他般诛恶除魔,守护子民。” 西海星君抚着胡须点头说:“你能如此想,父皇甚感安慰,你大哥喜文,一向懦弱怕事,你从小不同他,只可惜少年时中了鼠毒,我还担心你自此受制于旧患。当年是墨舒救了你,你能到他身边,或许他既能保你平安,还能授你道艺,这也许是你与他的因缘。父皇支持你。” 西海星夫人眼神忧虑地看着西海星君,西海星君知她忧虑,拍拍她的手说:“夫人莫忧,当年风儿差点丧命,是墨舒战神救了他,如今风儿因鼠毒昏睡一年,醒来便要拜他为师,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我们便顺天意吧,风儿自有风儿的因缘。” 西海星夫人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一月后,昆殿门前跪了一少年。 “战神,西海二皇子已跪了三天了,您真的不打算见见他?”小侍长星问正在院子里闭目静坐的墨舒。 墨舒睁开眼睛问:“已跪了三天?” “是的,他说他的命是您救回来的,多年前便崇拜您,立志要拜您为师,如今因缘成熟他便来了,若您不收他,他便长跪不起。”长星说。 墨舒想了一下,站起来说:“那便去看看吧。” 昆星大殿的石阶上跪了一少年,看其状态便知确是跪了甚久,但纵是疲惫至极眉心微皱,依然长身直立跪姿不改。墨舒慢慢走近,少年闻到声响,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伏首便拜:“弟子怢风,请墨舒战神收我为徒!” 墨舒也愣了一下,少年那一眼像刺中了他心中的什么,他觉得那眼神很熟悉,又依稀觉得,夫人定会希望自己收他为徒,竟不知不觉说:“好,那你便留下吧。” 言毕自己又愣了一下。怢风大喜:“怢风跪谢师父!” 自此,战神身边有了徒弟,怢风是他收的第一位弟子。 “夫人,我今天收了一位徒弟,我本无意收徒,但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怢风很熟悉,那种熟悉不是他所言的我在数年前救过他一命,但我又说不清那种熟悉从何而来,我恍惚间觉得,夫人会希望我收他为徒、是夫人让他来到我身边的。可我的夫人,你又在哪里呢?我的记忆还是混乱,很多事想不清悟不透,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为何你还不回来?你可知道我一个人很孤寂,失去你是我灵魂里无从化解的痛楚,我一直在等你,你可知道?没有夫人的日子,我不过是这天地间的行尸,只有夫人能让我活过来……”那个夜里,躺在水晶冰棺里,墨舒又对夫人说了很多话。 召南从石室走出,慢步走进文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那是谢画楼隐藏起来不为人知的医室。医室门口,一位灰衣少年正捣鼓着什么,清瘦的脸上稚气未脱,头发高高上挽,额头上流着汗。召南走近他拍拍他肩膀:“画洲,你姐呢?” 谢画洲对他咧嘴笑了,亲切地说:“召南哥哥,我姐在里室,这次可以了,姐姐说样子很好看,哈,她很喜欢。” 召南竟不由红了脸,难为情地说:“你姐是这么说的?” 谢画洲停下手中的活,抬头说:“是啊,姐姐是这般说的,不过她说她最喜欢的是你现在这样子,但造傀儡自然不能保留你的原样,以免被认出,只能造别的模样,但她还是想尽量保留你的一些什么,才折腾了这么久,现在这个总算满意了。也怪我,早知姐姐需要造傀儡,我当年就央师父教我了……” (一百零七)召南隐,子君现 谢画洲话未说完,召南便往医室走,谢画楼正站在一张板床前,认真地看着上面放着的一具傀儡出神。召南走近她身边小声说:“这个可以了?” 谢画楼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有点不好意思,笑说:“是,这个可以了。虽不能保留你模样,但我还是想有点你的神韵,耗了些时日,总算满意了。等了这么久,也有我学艺不精的缘故,当年师父说我善根慧根具足,让我不要成为记名弟子,对外只宣称习文,学医的事一直都是偷偷教,连学馆的人也不知我懂医。为了让我有练习的机会,每次师父外出游历时都会带上我,后来出师了,我便每年安排一两个月在外游历,到冥星或附近星域行医。因为不能公布,每年行医时间也有限,医学上我只是略懂一些,不精。从前不懂师父苦心,如今方知师父在护我不要沾染恶毒。” 谢画楼说着说着,嘴角笑意隐去又露出哀伤的神情,召南知她又想起巫医了,赶紧说:“我这么好看呢?不过画洲说,你还是比较喜欢我现在这模样?” 谢画楼脸红了,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那臭小子胡说八道!一会看我揍他。召南,你真的想清楚了?傀儡如今造好了,我能帮你引神魂,但土灵珠需留在你的本身上以护本体安好。我听他们说父神的傀儡身被琉清师姐装了虚假记忆晶片,我不懂造记忆晶片,你入了傀儡身后只有神识,有可能记忆尽失,没有前身记忆,没有土灵珠便没有修为,一切都只能靠本能,修为要重新修,此举甚艰,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召南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板床上的傀儡坚定说:“画楼,知道被苍婉利用,又害召宁没了,我本已生无可恋。是你让我明白要去做些事改变结局,不要困在情绪中,后来和你讲起在法峰种种,才知原来自己一直活在父神母神的恩宠和慈悲滋养中,可惜我却不懂珍惜还闹事为他们带来苦难,方知我错得有多离谱,自那刻起,倾尽全力纠正错误便是我唯一想做的事了。我已想清楚,你也莫犹豫了,若换作画洲有难,我想你也定会全力守护的,对吧?” 谢画楼打了个冷战,谢画洲此时正好走了进来,笑着看着他们问:“姐姐,召南哥哥可满意这具?我早说过,姐姐最厉害了,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 谢画楼看了谢画洲一眼,眼眶竟湿了,对召南说:“我懂了,我答应你。” 召南笑,转身对谢画洲说:“那是,你姐姐最厉害了!” 谢画洲得意地笑:“这是自然!召南哥哥,你进了傀儡身还会记得我们吗?造傀儡之术师父说容易被邪用,一向不教,我们只能在帮师父造学器时学一点,不然姐姐会做得更好,姐姐学什么都很聪慧,这是师父说的。” “我想记得你们,我想记得我为了什么而去,画楼,有什么法子吗?”召南问。 谢画楼想了想说:“师父教过我施守护令,守护令可植入神识,永远不会忘,但只能记住一个本意。我帮你植入守护父神的根本意志,这样你就不会忘记这个本意,认得我们好办,易身成功后,你和我们相处些时日再上昆星,这样会认得我们,我也可帮助你记住身份信息,可好?” “好!苍婉没再找我吧?”召南点头。 谢画楼摇头说:“找了些时日便没再找了,乞苍被困在锁妖塔后,老巫婆想把他元神勾到童傀上,竟只勾了一半,那童傀儡折磨得她叫苦连天。水灵珠排斥乞苍的元神,要长期服食巫药,乞苍的一半元神落在一个一米高的小娃娃身上,好色又暴戾,每天要歌姬陪睡服侍,又无能为力,每天大发脾气,急起来就追着歌姬打,闹得大冥皇宫鸡飞狗跳,弄得她每天气急败坏。除此之外,老鼠精得长海小公主身复活后,老巫婆把她嫁去仑星成了大皇子妃,苍婉还要帮老鼠精看管三只毒鼠,她现在是专门看娃的。声名好听,冥王、火王、圣母,可是事无巨细都得向老巫婆禀告,她才没空管你。” 召南叹息说:“这是她的报应,但愿她从此不要再害人了。” “召南,苍婉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她的阴毒和恶狠绝非你能想象,冥界人的手段也不是你理解得了的,案桌间谈笑,眨眼间杀人这些皆是常事。他们做那么多事为的就是毁灭父神,你要到父神身边护他、陪他,你们在明,他们在暗,风险有多大,这绝不是你现在能评估的,不要掉以轻心,也绝不可以掉以轻心,我和画洲还盼着你在真正的土神君仙身上醒来和我们重逢。”谢画楼正色道。 召南点点头:“你放心,我与她誓不两立,绝不会对她手软的,也不会再轻易上她当,代价够大了。既是身已造好,夜里你便帮我勾魂吧。” 谢画楼点点头:“好。” 入夜,文府医室里,谢画洲手掌一招魂灯,静静站在傀儡身旁边,板床上躺着召南和傀儡两身,谢画楼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召南,静心施咒。完成咒语后,右手按在傀儡身的灵台上,泪流满面:“去吧,去吧,好男儿,化为蛟龙,化为清风,化为明月,到他身边,陪伴他、守护他,解他忧愁、护他安好,直到他与爱人重逢。” 言毕,谢画楼左手弹指,一枚墨舒的画像打入傀儡身。 一炷香时间后,床上男儿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谢画楼,只觉眼前这女子好熟悉:“这是哪里?你是谁?” 谢画楼笑:“这是冥界文府,我是谢画楼。你是子君。” 子君看着她也笑了:“我叫子君?你真好看,我是不是喜欢你?” (一百零八)阴蝶的奴印 谢画楼愣了一下,惊喜道:“召南,你记得多少?你还有记忆,是在逗我吗?” 子君看着她,迷惑地问:“召南?我是子君,还是召南?” 谢画楼叹了口气,知他果是忘记自己是谁了,能记得多少事还有待了解,想来他这样问,应是刚才易身时心里惦记着不要忘记喜欢自己这件事,带着执念才会仍有情愫,心中不禁暗喜,觉得易身后的召南可爱多了,至少愿意表达了,便笑笑说:“待我慢慢与你说,莫急……” 昆星北边一个洞府门口,老鲤鱼望着远方思考着什么,鲤鱼精穿着一件青色衣裳,故作斯文地走到她身边说:“阿母在想什么?” 鳍秀伸出自己的手,看看上面的断指说:“我在想,这断指之仇何日能报。” “阿母莫气了,若不是那天你把阳蝶拿去挡死,何统管只怕会灭了你,那就不是断一只手指这么简单了。”鲤鱼精说,老鲤鱼和苍婉合谋诓骗父神后,很快回自己居室收拾东西又盗取了宝物逃跑,后来被何统管追上,她把蝶王供她差遣的阳蝶推出去挡招,阳蝶死了,她也被何统管的剑砍下了一根手指,因何统管中了阳蝶的毒粉瞬间无力她才得以逃脱。这仇老鲤鱼天天念叨着,每看一眼断指便咬牙切齿一次,鲤鱼精又怎会不知,只是她如今也有几个小妖服侍了,她也是主人,要穿得正统点、言行斯文点,这样才有作派。 老鲤鱼冷哼了一声说:“区区一只蝴蝶算什么?我当年救的是蝶王的命,他用一只小蝶的命就报得了?那只阴蝶呢?” “我们母女在一起已经无须传信,它又得知阳蝶死了,自此再无机缘修得人形,活多久都是一只孤独的蝶,便每日神伤,趴在西边那株树上不动了。据它与我说,它们是同心蝶,同心同修,阳蝶一死,它虽能生,但自此再无机缘自修成形了,纵是另有天机落地成形,也注定永无所爱,只能孤独终老了。”鲤鱼精得意地说。 老鲤鱼又冷哼了一声:“一只小蝶,孤独终老就孤独终老了,贱命一条而已。不如想想如何助你得如意郎君,阿母已老,没希望了,但你如今可是有着大好机会,你们的计划连父神都骗成功了,大有作为。你不是说墨舒把封着他心的红莲送去佛境了吗?得那心,便得墨舒,你作何打算?总不能每日守在这干等。” 一听这个,鲤鱼精又得意起来:“阿母莫担心,墨舒身边的小侍长星是我相好,墨舒一把红莲送去佛境我便知道了。佛祖跟前的大鹏鸟也是我相好,之前我看老鼠精死得惨烈,自然不会那么笨亲自动手,已经让大鹏鸟帮我偷那颗心了,只要事成,他必会把心送来给我。” “不错,小娇真是和冥后学了不少。不过用人不可不疑,大鹏鸟不过是你帐中客,无情之交见利则忘,他如今说帮你,万一贪图那心的力量自己吞了怎么办?这样吧,给阴蝶烙个奴印,让它去佛境看着红莲和大鹏鸟,有什么风吹草动给我们报信。”老鲤鱼想了想说。 鲤鱼精拍掌点头,欢喜道:“果是阿母想事周全,日后有阿母助我,我定能夺得父神归。” 老鲤鱼笑:“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不助你助谁?不过不要想什么得父神,元神不全、神力不足、糊里糊涂好骗的墨舒,才是你的机会。若是父神,不灭了你才怪。要记住,你要的只是一个有实力有权力有地位的男神,不是什么父神,弄清楚自己的心,才能更到位的捉取。” “可是我想要的确实是父神啊。”鲤鱼精说。 “父神?就你这模样,莫说父神,就是法峰的小神仙都看不上你,若父神是父神,莫说父神只爱母神,就是并非如此,也不过是你的妄想,妄想了万万年还是妄想,你还弄不清楚这个事实吗?如今不过是冥后加害父神,把父神元神分裂丧失记忆,又给父神植了虚假记忆晶片,才有了你这机会,可以全力把握这机会,成得了自然最好。如果不成,要转转你的脑筋,有别的好机会不要错过,你不是真的喜欢父神,你不过是想要有个大神当夫君,只要这人是个大神,谁都可以。”老鲤鱼说。 鲤鱼精想了想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喜欢的是父神,原来是因为父神厉害的缘故。还是阿母厉害,阿母,那真的喜欢是什么?” 老鲤鱼阴冷地笑:“哪有什么真正的喜欢?像你死鬼阿父,想和我在一起时甜言蜜语,我怀着你时便又四处勾搭了,喜欢是什么东西!男人不过是玩物、是工具,用得好便是我们驾驭这天地的利器。不要相信什么真心喜欢,你看父神就是因为爱母神便有了软肋,空有天道之力也被我和冥后骗得团团转,只要一提母神,他马上就手忙脚乱。” “我明白了。那我们去给阴蝶烙奴印吧,那半死不活的东西不用也是浪费。”鲤鱼精说。 阴蝶被鲤鱼母女烙上了奴印,随后送往西方佛境觅红莲,自此,佛境莲池多了一只蓝色的蝴蝶围绕着红莲飞翔,看似甚喜欢红莲,但浑身散发着哀伤的气息,这只蓝蝶只要有人便躲藏,只在无人时出现。 大鹏鸟暴戾阴毒,虽被佛祖降服得以在佛境立足,但其实恶根从来没断,与乞苍是结拜兄弟,去冥界时被鲤鱼精易容相诱,一直是鲤鱼精帐中客。乞苍杀了一星的星主后也给他当了星主,实则他也有自己的地盘,只是真恶真名隐于身后,他多数时日还是盘居佛境粉饰其恶。 剖开红莲,盗得红心,是鲤鱼精请求大鹏鸟的帮忙,为显自神力和威武,大鹏鸟自也乐于答应。 (一百零九)阴蝶之恶毒 安置红莲的净池在佛境偏僻之地,之所以选偏僻之地,不是因佛祖对墨舒所托不重视,正是因为重视,才会置以人迹稀少地。但佛境毕竟是清净地,佛祖自也不会有防范小偷之举,这便给了大鹏鸟偷盗的机会。就如法峰是正神汇集之地,正神绝无偷盗之举,自也无防偷盗的措施,胆敢在此等重地行窃的往往有胆便易得手。 某日午后,大鹏鸟趁着佛祖外出偷偷潜到莲池边,张开了大嘴对着红莲狂啄,想啄开花瓣后偷心。红莲本非凡物,被大鹏鸟啄伤后,花瓣打开,鲜红的血流了出来,莲苞里的一个婴儿和父神的心在晃荡之下掉出了佛境。 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得大鹏鸟愣了一下,红莲鲜红的血竟散发着芬香,这芬香吸引得大鹏鸟化回人形,对着滴血的伤口吸食起来,莲血入口竟是甘甜无比,大鹏鸟浑身舒畅,自觉法力快速增长。没有偷到父神的心还将之掉出了佛境,却品尝到了红莲的血,大鹏鸟发现红莲的血哪怕只是一点点渗入嘴里也能使他修为大增,心中大喜。恶妖之本性便是纯粹为己而活,偷父神的心纯粹是帮忙,忙嘛,可帮可不帮,但红莲的血能让自己大增修为,这可是不能错过的事。吸食了一会,大鹏鸟把花瓣合上,不让人发现被啄开了,自此日日到莲池边吸红莲的血增长修为。 阴蝶本就隐于暗处,自是发现了一切,观察到红莲的血能使人功力大增,本能嗅到这或许是自己得人形的机缘,欢喜得浑身颤抖。自阳蝶殒命后,它以为自己绝不可能得人形了,想不到冥冥之中竟有此种好事在等着自己,不由得警醒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机会。 某日又快到大鹏鸟来吸食的时间,看红莲甚是虚弱,阴蝶落在颜色暗淡的红莲上,以念与它对话:“红莲,红莲,我看你近来日日被大鹏鸟吸食,再这样下去必被大鹏鸟弄死,我尚差些许便修成人形,你施我血助我化为人形,我助你诱走大鹏鸟,可好?” 红莲本就神识薄弱,被吸食后更是虚弱,回念说:“若是如此,不胜感激。但大鹏鸟凶狠,你也须小心。” 阴蝶大喜,心想成了,自己若能得红莲血脉,定有机缘得形体,但只得形体,若无灵智岂不是白痴,不行,还要再骗:“大鹏鸟确是非常凶狠,我化人形后,会以迷雾隐藏你,但要让他相信我是你化形,还须你借样东西给我方行。” 红莲传念:“我形殒还本,如今只是残体,神识、灵力皆薄弱,除了灵智尚有,别无他物了。” 阴蝶不动声色说:“我也是受尽欺凌,很艰难才逃脱魔爪来到佛境避难,如今眼见你受欺凌我也甚难受,方想助你。不如这样,你把灵智给我,我诱走大鹏鸟后定回来还你,可好?” 红莲受大鹏鸟摧残已数日,自觉再被吸食下去会灰飞烟灭,便说:“好,我把灵智给你,你记得回来还我。” 阴蝶说:“一定,一定。” 红莲见阴蝶承诺,打开花瓣,金光护体的婴儿旁,放着一颗红色的珠子,被大鹏鸟啄开的伤口自觉渗出鲜血。阴蝶大喜,飞过去大口吸食,不一会便落地成一红衣女子,圆脸大眼,姿色平平,身材肿大。女子落地后,快步趟水走到莲池里,捉起红莲的灵智珠吞食,对红莲说:“谢你成全我早得人身,我定报你之恩,护你安好。”而后走出池子,挥手对着红莲施法。 片刻后,大鹏鸟又来到莲池边,却发现池里只有清水,不见红莲,莲池边上躺着一位红衣女子,身上是莲血熟悉的味道,他大喜,想着红莲修成人形就更好吸食了,正想掳走,不曾想女子竟自愿随他离开,他便带着“红莲”离开了佛境,打算从此收为己用,日日吸纳修为定突飞猛进。 阴蝶真的会还红莲灵智珠吗?这自是红莲的妄想。阴阳蝶本是同心同修蝶,阳蝶已殒,阴蝶自此无机缘修得形身,红莲血能助她得形身,但无人身机缘的生命,纵是得形身也无灵智,蝶力薄弱又无智,纵得人身也只是一具行尸。阴蝶被蝶王送给老鲤鱼时已活了近千年,自然知晓蝶族命理。随鲤鱼精在昆星生活至今已万年,她眼见鲤鱼精母女的邪淫和心狠手辣,如何能不学一二?原以为自己被鲤鱼精母女弃物尽用,不曾想竟让她得此机缘,盗莲血得莲智化形身,她又怎能放过? 她在蝶族时本非恶类,但近鲤鱼精母女身万年,她早已非善类,虽只是蝶身,每日眼见鲤鱼精母女与雄性苟且、感受她们的心狠手辣,她只有羡慕的份,如今自己能得人身,也能与鲤鱼精的帐中客同床共枕,有强兽可傍为何要放手?对红莲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它之言。如今如愿以偿,红莲没了灵智、神力薄弱,毁掉它才是王道,只要毁了红莲,它便没机缘修得人身,这样天地间便没人知晓她喝莲血、盗莲智珠的事了,自此天地间,也唯有她有红莲血统…… 两日后,阴蝶趁大鹏鸟饱食一顿鼾睡后,偷偷潜回佛境找红莲,红莲等来的不是阴蝶送回灵智珠,而是恶狠狠地撕碎它的花瓣,将它四洒于虚空中:“该谢你助我得人身,但灵智珠只有一颗,若归还于你,我得人身又有何用?既是如此,便是先得人身者得之了。你接纳灰飞烟灭的命运吧,从此我替你好好活着,抱歉了。” 莲苞中的另一个孩子,阴蝶毫不犹豫地随着花瓣一起洒下,处理完毕,阴蝶拍拍手掌满意地笑了,从袖袋里掏出几根从大鹏鸟身上拔下的毛,撒在莲池边。 (一百一十)红莲失踪 随着下坠的震荡,金光护体的婴儿身上散发出更多金光,金色光芒变成一个倒立伞型的金色罩子,托住婴儿的同时,还转动着四处收集花瓣,最后稳稳地落在一处。 金罩落地,原来罩中婴儿立身站起变成一位少年,少年蹲下身子,默默数着花瓣,确认红莲的花瓣并无遗失后将之一片片拼好,看着拼好的莲瓣,少年发了一会呆,最后逼出自己身上所有金光,粘好了红莲被阴蝶撕碎的花瓣。粘好花瓣后,少年身上光芒尽失,拼尽最后一口气把红莲推进身后一间民舍,自己瞬间被能量吸走。 红莲一双孩子是龙凤胎,大鹏鸟啄开莲苞后,女婴和墨舒的心一起掉出佛境,留下的是男婴。因当年苍婉骗墨舒若能复活两个孩子,夫人便会原谅他并回来,墨舒耗了很多神力企图复活两个婴儿,但没有成功,自此墨舒的神力一直护着两个婴儿。万物有灵,两个婴儿有他们父亲水神君召宁的清净气息,又有父神的神力护体,危难之中竟能感知到自己母亲红莲有难,散尽自身护体的神力也要救自己的母亲,自己则随因缘而去。因为这孩子的倾尽全力,红莲得以没灰飞烟灭,落在一农户中,十个月后,这家农户添了一位女儿,不幸的是农妇难产而亡,农夫不久也染疾身亡。 红莲投生处是平凡人间,自小相貌性情不同他人,能知花语,能听鸟音,身生异香,但呆滞无感,不辨物事,当地人都把她当异类,因出生后不久父母便丧命,被寺庙收留,当地人皆说她是不祥人。自小无亲无故,夜在寺庙寄宿,白天游荡乞讨,受尽路人白眼嫌弃,饥一顿饱一顿也便如此长大。 佛祖终是发现红莲丢了,在莲池边发现了大鹏鸟的鸟毛,断定这孽畜虽被降服收至佛境,以法滋养了万年也不能改变其暴戾心性,觅到他后收了他的法力,将他打至重伤驱逐出佛境。脸上烙着罪印,身上负着伤,法力被封印,自此大鹏鸟只能和阴蝶相依为命,遁于低维凡界,猎取女子吸阴或捉小妖吸其法力。 阴蝶知阳蝶死了,自此自己再也不可能觅得同心爱人,不论和谁在一起皆不过是男伴,大鹏鸟虽妖力不复,但一直以淫为修,阴蝶常目睹他和鲤鱼精母女鬼混,知他淫功甚好,若他能从此与自己相依为命也不错。故偷偷拔了他的鸟毛借佛祖之力废了他,让他没了法力只能依靠自己,让他没了法力害怕仇家只能躲藏,如此,正是她与他培养“感情”的好时机。蝶族因受自身本体限制修成极慢,纵是修得人形妖力也很有限,除了施毒和迷魂等幻术外练不了强功,但跟在鲤鱼精母女身边万年,阴毒之术,她倒是用得轻车熟路,就这样轻易得红莲相助,再借佛祖之力和大鹏鸟成了患难夫妻。自此,她得了依靠有了男人,大鹏鸟也以为自己捡到了宝。 “师父,这个果子很新鲜,您尝一口。”子君擦干净手里的果子递给墨舒。 墨舒淡淡笑了,看了看果子说:“你吃吧,师父不吃。” 想了想又叹了口气说:“你师娘爱吃果子,若是你师娘也在,她或许会喜欢吃。” 子君心刺痛了一下,把果子装进袖袋里说:“师父,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师娘不在此处?” 墨舒的脸阴沉下来,正色说:“子君,不可再说此等不敬之话。为师永生只有一妻,何来别处的师娘?你莫再胡言乱语,当初会收你为徒,正是因为夜里我梦见夫人,她说我们的徒弟要来找我了,第二天你便来了,我才认为是夫人的指引收了你。自你们师娘离开我后,我早已万念俱灰,自也无意收什么徒,若非怢风让我觉得熟悉,你又有夫人报梦指引,也无我与你们的师徒之缘。你们师娘终有一日会回来的,要敬师娘如敬我!” 子君叹了口气,每次试图与墨舒说真相,还没开口便被他教训,看来真的只能先陪着他等母神来了,失了记忆晶片又元神不全的父神,真的只剩下对母神的执念,或许也是这执念支撑着他活下去。如此还是莫着急吧,否则真的出了什么事,这元神也散了就真的不知何处觅了:“子君知错了,师父莫恼。” “为师也不是生气,只是你不可对师娘不敬。你们师娘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你将来定能见到她的。”墨舒说,眼角不觉意浮起一抹柔情。 子君又在心中叹了口气,母神何止是世上最好的女子,母神是宇宙间至善、至净、至美的存在,可父神你怎么忘得如此彻底呢:“师父,和我讲讲师娘的事吧?” 一听此言,忧伤爬上了墨舒的脸:“许是中过毒蛊的缘故,师父不记得往事,只是师父心中就是知道,知道你们师娘是世上最好的女子。” 一个晴天霹雳很快砸到满心盼望的墨舒心上,午后佛境来人报信:保护着墨舒红心和一双婴儿的红莲被大鹏鸟偷走,墨舒的红心和一双婴儿不知所踪。大鹏鸟因其恶难恕,被佛祖判诛脸(脸上烙着永远抹不掉的罪证)、永革仙籍、收其法力,驱逐出佛界,以示警戒。 佛祖的忏悔抹不去墨舒心中的苍凉,夜里躺在冰棺中,墨舒紧紧搂着夫人,痛哭失声:“夫人,自我剖心,我便是这世间游尸,无心之人,唯等一人,我此心唯爱夫人,只有夫人醒来,我方能活过来。如今心丢了,一双孩儿也丢了,这是我错不可恕,天也在告诉我,感召徒劳无功么?夫人,究竟要怎样你才能回到我身边?你可知道,没有你的日子分分秒秒是煎熬?盼你回来,是我扛过这煎熬的力量……” (一百一十一)奉愿入火域 “奉愿,如今凤离新身已造好,你们的命盘问题也已处理好,不知不觉竟过去这么久,也该送你入梦了。”母神站在别院门口,看着远方说。 “奉愿已准备好随时可启程,母神无须顾虑,奉愿是再生之身,心中只有愿,千辛万苦皆愿受,千劫万难皆可担。”奉愿说。 母神点点头说:“我知你之心,奉愿而生,愿是生命力所在,你自是心志坚定,方能用凤离身与自躯无异。愿力越强,神力越强。奉愿,你知道神与魔的区别是什么吗?” 奉愿转身对母神行礼说:“弟子愿闻母神教诲。” “神为守护苍生而甘愿身受千刀万剐,魔千刀万剐苍生喂食自身。奉愿,这就是本质区别。”母神说。 “自创世至今,浩瀚太平,还不曾有神需为苍生而身受千刀万剐,如今是奉愿之错,造就了千刀万剐苍生喂食自身的恶魔雀女,是我造之毒物,便由我来诛之,我定身受千刀万剐也不退却半步!请母神无须忧心,要奉愿如何做皆可。”奉愿坚定说。 母神点点头说:“我知你心坚,只是这是天劫,冥冥之中还有劫力干预,正神处事也不可仿魔道。雀女是以巫术、禁术移魂塑身,故能保记忆,这是违背大道的作为,因缘成熟必受反噬,不可为之。天劫,是诸神自身的劫和难,如今诸劫相盘,你的劫难将在当中如何体现,我也不知。你是重生劫、愿劫,考的是你以愿心化解旧恶的善力;遇恶妻、收恶徒,因之导致父神入梦;不犯旧错,便是不遇恶女、不收恶徒,然后,倾尽全力助父神出梦,助我与父神团聚,这应是你天劫驱行的核心。” “奉愿早无尘心、无自心,余生只依愿而活。母神与奉愿这般说,可是我入梦后会丧失如今记忆?”奉愿说。 “若是神识清醒,何考本心?天劫行者是造恶、造劫之人,他们的作为不是应劫之人的参考。故入梦历劫者,忘却前尘是必然的,火域已经被金灵珠封印,我会送你以这本身进去,但穿过结界,记忆定会被削去,能存留多少我也不好说,但保持自心清醒,冥冥之中定有指引。”母神神情沉重说。 奉愿想了想说:“母神对这天劫如今能堪得多少?可否给奉愿些助力,让奉愿能更好助父神?” 母神摇摇头说:“纵是日夜堪探,我仍是所知不多。但我是天道化身,母神之躯不可入胎,浩瀚中也无生灵能生我身、成为我的父母,故你须先觅得我身,为我入梦做准备。若我所料不差,召婉偷我的傀儡身便是一个天劫机缘。你入梦后须先觅得那傀儡身。” “我当时还想毁掉那些傀儡身,被阻拦不成事,原来冥冥之中另有深意。那我觅得母神傀儡身后将如何?” “火域之东,青星九尾狐族是凤离的挚交,可送至那处开启母神在火域的存在机缘。红心入体,待我神魂至,便是母神入梦时,那时,你会有感知,你会知送我至何处与父神团聚。”母神说。 奉愿惊喜地说:“原来有指引,还有吗?母神。” 母神摇摇头,叹息说:“能知这些,是因天道之体不可入胎的缘故,窥不到更多天机了。但你定能找到、认出父神的,放心吧!” 奉愿点点头说:“相信道力自生,心坚定有指引。母神,奉愿还有一求,想请母神助我。” “你说。” 奉愿下跪说:“请母神为我施守护令,施护心执,助我入梦不失清明,誓死护父神母神安好;让我誓死铭记:不沾情缘、不收弟子。” 母神看着他说:“守护令不难,每个生灵能入一枚守护令,守护令入魂,永世不忘,除非入魔。为你施守护令,与你愿力相辅,于你是助力。但护心执一施,若不解除,你便再无情缘、无师徒缘,你可想好?” 奉愿坚定说:“奉愿想好了,一沾情缘遇毒物,造下毁天灭地的因;二沾情缘生软肋,生毁天灭地缘。这毁天灭地的果里,皆是我情缘平添的因和缘,我若知之还纵之,我就是魔不是神了,故奉愿自愿永世断情,只为愿而生,请母神成全!至于收徒为师之事,如今恶徒三千,成为雀女老巫为恶的帮凶,我真是余罪悠悠,他们是我纵恶的见证,若是徒皆是恶,为师亦邪,不如不为。如果我所授之徒皆恶类,不为人师方是正道;若是来日我有一徒能证我是良师,我再请母神化我此护心执,可好?” 母神想了想说:“如此甚好。我答应你为你施守护令和护心执,令、执皆随魂,能助你入梦后自心清醒。起来吧。” 奉愿站起说:“那母神何时送我入境入父神梦?” 母神看了看远方,依稀之中见有红光闪烁,便说:“今夜。” 彩霞落尽,母神把奉愿带到火域封印的入口,对奉愿施了守护令和护心执,而后,双掌打了个符印,轻轻把奉愿推进了结界。奉愿定定地看着母神,虽然他知道自己有守护令护神魂,断然不会忘记母神,但他也知不知何日方能再如这般见恩师,梦境之中,重逢也非旧时人。 正常结界本是神力足够便可通过,奉愿被母神推进结界后却进入劫阵,无数光影刺眼,他在劫阵中被转动了无数圈,一个声音对他说:“奉愿,昆殿觅傀,红心入体助母神。青星灵狐,昆星墨舒。” 奉愿落在一山上,迷迷糊糊醒来,周围一片昏暗,不远处却有金光闪耀,他过去一看,石上有颗红心跳动着,散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不知为何只看一眼便让他热泪盈眶,他想起一句话:“昆殿觅傀,红心入体助母神。”这是红心吗? (一百一十二)奉愿入梦成凤离 奉愿靠近红心,恭敬地伸出双手,红心竟自然跃起,转动数圈后化成一枚红色的多瓣晶石落在他手上。奉愿泪流不止,却又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心酸,赶紧化出一个锦盒将晶石小心装起。 拍了拍脑袋,他想知道自己为何落在这山上,却想不起很多,我是谁?我为何在这里?他不禁苦苦思索。 “青星灵狐,昆星墨舒。”一句话在心中响起,奉愿想,那便去青星吧,他依稀记得,火域之东有一星,名青星,青星是九尾灵狐的居所,或许到得那处便有答案。捏指送了个引路符,谁知符令闪起后又熄灭,不由愣了一下,原来这里便是青星。奉愿苦笑了一下,这记忆混乱的感觉可真不好,幸好仙术不误,又捏了个令符,让引路符带自己去找青星狐王。 跟随着符令前行,奉愿来到一处简朴的石殿前,石殿门口站着一位青衣男子,正对着远空沉思。奉愿走近行礼:“这位兄台,可否为我引见孤王?” 男子看了他一眼,欢喜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凤离,你醒了?” “凤离?” “你以元神封印毒星,真身沉睡数万年,我们一直以为你要等毒星的问题解决了方能醒来,不曾想你竟醒了,这是因为火域被封印了,你无须再以元神封印毒星吗?还是有何特殊因缘?不论怎样,你回来了就好,大家知道定会很欢喜。”男子欢喜异常,一下子说了很多。 “我在山上醒来,醒来后想了很久也想不起自己名字,只依稀记得几句话,当中有句是青星灵狐,我便找来了,我叫凤离?你是?”凤离说。 男子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记不起自己名字?不记得自己名字还能记得找回来青星,可见我们确是交情深厚,经得起沧海桑田的考验。就冲这点,我不与你计较了,我是狐王祉诺,你的好兄弟啊!是了,你连自己名字也忘了,那你的术法、医术可都记得?” 凤离感知了一下说:“好像皆在。就是不太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过往,也不知自己为何落在山上。” “那不打紧,你不记得的前尘往事我们可说与你听,术法修为无误便行。那你还记得什么?”祉诺爽快地笑。 “昆星墨舒。”凤离脱口而出。 “墨舒啊……” 祉诺正想畅论,一位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阿诺,你在和谁说话?” “祉言,你快过来,凤离回来了。”祉诺喊。 话音未落,一位高挑的粉衣女子落在凤离眼前,身形之快,吓了凤离一跳。女子瓜子脸,大眼小嘴,肤白貌美,甚是好看,只见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打了凤离一拳说:“你终于舍得醒来了?” 凤离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祉诺拉住祉言的手,把她拉到身边说:“他睡傻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说我们要怎样收拾他?” 祉言笑:“竟有此等事?那确是不能放过。” 凤离苦笑:“这位是?” 祉言闻言,围着他转了几圈,又站在他面前,摸摸他额头说:“看来真是睡傻了,连我也不记得,我是狐后祉言,从前你还曾和这呆子争过我,后来看这呆子真是很喜欢我,又想自己雌雄同体身,也无所谓伴侣一事,我便成了他妻,我们仨成了挚交好友,你为之问他讨了万万承让之情,如今倒是忘了?” 凤离苦笑:“这……我确是不记得。” 祉诺笑:“夫人,他倒是知晓昆星墨舒。” 祉言惊奇了:“咦,你这呆子,睡了万万年,倒知这火域新起的战神,你是睡着也知浩瀚事么?” 看凤离甚尴尬,祉诺笑了,拉着他的手说:“走吧,进屋,你记不记得我们,这狐狸殿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凤离被拉着进了狐王的宫殿。整座宫殿依山而建,以石体为主导,风格简朴,但干净舒适。凤离被带到客厅,祉言很快唤人端来上好仙果,祉诺也泡好了茶,凤离发现这对夫妇虽是热情,但亲切真挚,消减了他不少因丧失记忆带来的不安,凤离觉得,狐王夫妇与自己的交情应是很深,可以信赖:“祉诺,昆星墨舒。” 祉诺笑了:“你这小子,沉睡万万年,回来了不是关心我们,倒是老惦记着战神,好吧,和你说说墨舒。三万多年前冥王擎苍闹事,毁坏了火域上所有星球的生命能量树,当年正逢我父王涅盘归去,我们举族守礼,擎苍使坏,趁我们毫无防御,青星的生命能量树也被砍伐。但我们狐族岂是好欺之辈,和他大战了一场,让他落败而逃,自此倒是不敢来惹事,不过青星的生命能量树也被毁了。我接位狐王后处理了不少接位之事,又援助了一些友星击退擎苍的入侵,本想去法峰求见母神,却发现火域被封印了,大家都出不去。后来擎苍不敢大肆闹事了,只是常放三只毒鼠出来伤人,再然后,擎苍便被战神封印于锁妖塔了。关于战神墨舒,火域诸星主皆不知他因何而得战神封号,也不知他前事,但他降服了火域恶魔擎苍,将之困在锁妖塔,这倒是真的。” 凤离沉吟,他依稀记得生命能量树是星球生命能量的来源,擎苍这恶魔毁灭诸星的生命能量树,那定是极恶:“这擎苍也真是穷凶恶极,竟做出此等断人生机之事。” 祉诺点头:“擎苍之恶,火域皆知,故他传播父神母神要灭绝火域的事,善正星主皆不信,估计火域被封是受他所害。关于墨舒还有一件大事,那便是他夫人难产身殒,自此他封剑归隐万年,近年才开始收徒授道,据说他一直护着其夫人仙身,盼望有朝一日感召成功,让夫人回到他身边。” (一百一十三)昆殿会墨舒 “昆殿觅傀,红心入体助母神。”一句话在凤离心中浮起,凤离不禁喃喃说出声来。 “红心入体?你在说什么?”祉言看他又失神,看着他问。 凤离回过神来说:“哦,没什么,许是刚醒来的缘故,还有些糊涂,但我知我背负使命而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们可愿助我?” 祉言笑了:“你这呆子真是睡糊涂了。我们是生死之交,你为护子民甘愿沉睡万万年,如今醒来,我们更是敬你爱你,你有事我们怎能不助?” 凤离点点头说:“前事我皆不记得,如今只知要觅你们、昆星觅墨舒,其他尚不知如何,需要你们相助。” 祉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有何愁?既是你记不起前事,那便在此安住,诸事我们皆鼎力相助,如此可安心些?” 凤离抱拳行礼:“不胜感激。” 祉言翻了他个白眼,祉诺笑了,拍拍她的手背说:“他方醒,并非见外,我们不与他计较。” 狐王祉诺、狐后祉言果是凤离挚交,纵是风离不记得前事糊涂而来,依然毫无芥蒂地照顾他、帮助他,在青宫右侧安排了一座别致的院落供他居住,院落后是漫山遍野的桃花,那是狐族的后花园。自此,不记前事的凤离便在青星安居下来,听狐王狐后说凤离的前事,但因他对前事无感,并不向往回归凤离的生活,倒是心中总是响起一些话、生起一些念头,让他慢慢清晰了他要做的事:到昆星觅得仙身,红心入体,助母神到火域历劫。 半年后,昆星大殿上,凤离初见墨舒。看墨舒从侧殿缓缓走出,凤离心中惊愕又无措,只觉他如此熟悉,又忆不起前尘种种,只能如实请问:“凤离见过战神,我们是初见,还是旧交?” 墨舒看着凤离,也是似曾相识的感觉,摇摇头说:“我也觉与你似曾相识,但我曾中过蛊,蛊毒虽除,记忆却失,忆不起前尘往事,或许我们曾是旧交也不一定。” 凤离心中默默堪了一下天数,除了得个“以命相守,护君安好”,竟堪不到任何其他信息,心想既是如此,那他便是我要相护相助之人了:“巧得很,我沉睡万万年醒来,也是遗失记忆甚多。不过天机所引,此番前来,我是来助君如愿,不知墨舒战神可信我?” 墨舒看了他一眼,只觉眼前此人值得以心相交,但不知他所指何事,便说:“弟子有与我讲过禽王种种过往,也知禽王以元神封印毒星,受万民敬仰。相信禽王定是可信之人,只是不知禽王想助我何事?我别无他意,余生唯一愿,但此愿若非天允,只怕也无人能助。” “红心入体神女归。此为天引,我为此事而来。”凤离说。 墨舒心中一颤,手中茶杯晃掉了半杯水:“你说什么?” “沉睡万万年,我于青星醒来,不记前事,忘却前尘,却一直有天机相引,要我助你、将你夫人带回身边,我想,这或许便是我醒来的缘故。只是不知你可愿相信、可愿配合?”凤离说。 墨舒稳住心神,颤声问:“如何相信?如何配合?” 凤离沉吟了一下说:“请将你夫人仙身交给我带回青星,待得机缘至,我定将她带回你身边。” 墨舒不语,他虽盼了近四万年,盼得眼泪流干仍未见夫人回来,如今得知夫人有机缘醒来,自是震惊、欢喜,但要将夫人的仙身交给他人,他又如何愿意?纵是这人是火域无人不识的凤离,他也不放心。 凤离知墨舒顾虑,也理解他的顾虑,想了想,右手掌中托出一个锦盒递给墨舒说:“‘红心入体神女生,青星狐女墨舒徒。’墨舒,我与你一样忘记前尘,恍然醒来,一直依天机指引而行,这是我心中常响起的一句话。我醒于青星,醒来便见红心,这枚晶石由红心化成,不知墨舒可认得?这枚晶石又可能让你相信一些?” 墨舒打开锦盒,手又抖了一下,他自己的心如何能不认得?自佛祖报信说大鹏鸟偷了红莲、遗失红心后,他以为这颗心再也觅不回来了:“你是说,你沉睡万万年,醒来便见此心?” 凤离点头:“正是,除此之外,我常有天音指引,否则也不会冒昧前来。前尘尽忘,唯执此事,若非天意又是什么?若是墨舒不信我,可随我到青星走一趟,青星狐王狐后,愿为我担保,我们定全力助你夫人归来,绝无恶意坏心。” “如此,我随你到青星走一趟,可好?”墨舒说,事关夫人仙体,他不能不谨慎万分。 “好,应当如此。”凤离说。 昆殿内室,墨舒看着为他准备物品的怢风,想了想问:“怢风,你可知禽王凤离?你可知青星狐王狐后?” “弟子知道。禽王凤离是早古上神,万万年前以元神封印毒星保子民安好、护宇宙太平,他的故事我们皆知。青星灵狐是火域上灵,居于火域之巅,星中皆是九尾灵狐,貌美神力高,皆是清正之神,得四方仰慕,可惜他们空灵冷傲,不喜四处与人相交。我一直遗憾无缘得见,师父此番要去青星见狐王狐后,怢风可能随师父前往一睹他们风采?”怢风听闻,期待地说,眼中尽是仰慕之情。 墨舒沉吟了一下:“如此说来,禽王凤离和青星狐王狐后,都是值得信任之人了?” 怢风点头:“弟子认为是如此。” 怢风这徒弟一直踏实恭敬,虽因受鼠毒祸害练不了强功,但性情良善负责,对他极是敬重,此番言语使墨舒又安心了点:“来日定有机缘前往,此番师父出去,你看顾着种种,带领师弟们练功操习,不可怠慢。” “是。”怢风答应着。 (一百一十四)青狐护墨舒 过去万万年间不时有星主来拜访,也有一些星主送子弟到昆星求拜师,墨舒自能听闻火域种种发生,青星灵狐一族的故事也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到青星走了一遭,与祉诺祉言共处两天,看他们与凤离的真挚相待,墨舒安心了不少。 “请墨舒上神放心,我们青狐一族,愿以合族性命为凤离作保,以证他相助之心,若此诺有违,天地不容。此同心扣是我青狐的皇室信物,非皇室不得持之,持之能在青星通行无阻,每对同心扣皆唯一相对,如今这对,一半我赠予上神,另一半留给您的夫人。如此,上神将来能随时出入我青星,也定能在夫人醒来后感应其心、观其相,无须担心我们伤害她。可好?”祉诺送墨舒至殿室外,拿出一个青色的圆环,抽出当中一半递给他说。 墨舒接过同心扣,抱拳道:“让夫人回到我身边是我万万年来的夙愿,也是心中唯一的愿,如今能见机缘,实是欢喜异常。但正因为是唯一所愿,夫人重于我性命,我方如此紧张,请你们理解,能得你们鼎力相助,非常感激!如此我便回去稍作准备,再把夫人仙体送来。” 祉诺祉言也对墨舒抱拳行礼,祉诺说:“上神无须客气,我们也谢上神信我们青狐一族。” 看着墨舒离去,不知为何,那孤寂的背影让凤离很心酸。祉言看到凤离的神伤,看着他说:“莫忧,墨舒此番来青星走了一遭,应能安心把他夫人仙身送来,只待机缘启动我们便能助他。既是母神的天劫,定是非我们能干预,我们只能听天机行事,相助一把了。” 凤离点点头说:“确是,醒来半年有余,我也只能忆起零丁,只知我是醒来助母神历天劫,其他种种皆不知。因涉及母神,又是天劫,此事只能天知、我知,你们知,要谢你们全力相助。” 祉诺叹了口气说:“我们虽无缘见母神,但从前也听父母和族中长老讲及创世故事,对父神母神很向往,本以为接任星主之位后能到法峰求见母神,却不曾想火域被封。如今知母神要到火域历劫,心中也明一二,能成为助劫者,我们青狐一族自当全力以赴,此也是我们之福。放心吧,我们皆知此事须保密,定守口如瓶,青狐一族也定会全力护母神安好,不让她在青星受半点委屈。” “悠然而睡万万年,醒来不知家何处,被引回你们身边,想来便是天机所选。想来母神若知前缘如此,应会安心些。”凤离说,不知为何,提起母神,他的心中便是恭敬和酸楚,看着墨舒的背影,也是这般感觉。墨舒是谁呢?母神历天劫,难道墨舒是先他入火域等母神的父神? 祉言看他又发呆,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这呆子,常常是这般,说着说着便出神,你是还没睡醒么?” 凤离摇了摇头说:“我是在想,我能清晰知道我要相助的人是母神,那母神入火域历天劫,是不是等着她的墨舒是先入火域等她的父神?你们说的火域被封,是不是因为天劫?” “若是浩瀚之主的天劫,其劫之大就非我们能想象,其劫之深也非我们能堪得,若须我们做的应有指引,若非我们能知的定也不会允我们堪得,如此我们便守住自心,做好自事,全力相助便好,你说是不是?”祉诺说。 祉言笑,半个身子靠到祉诺身上说:“唉呀,还是我夫君智慧,不似这呆子,总是一时糊涂一时清醒。” 祉诺伸手搂住她,笑说:“那是自然,这呆子哪够我好,还是夫人眼光好。” 看着祉诺祉言拉着手回了青殿,凤离笑着随他们入内,狐王狐后感情之好谁不知呢?他不过是见证之一,想来母神入劫成为他们的亲人,定能被善待,如此是好事。 东海星殿,群臣正在禀报近事,皇位上的东海星君却是神情恍惚,文臣走近轻声提醒:“星君,肖将等您决策。” “啊?哦。”东海星君回过神来,望向群臣说:“今天就这般吧,我今天精神不佳,诸事稍缓,明日再议。” 说罢不待群臣回应便起身离位,走回内宫。东海星时光的十万年前,冥王乞苍毁了东海星的生命能量树,又给其母妃喂了蛊,三百年后,父皇便将位传给他,从此不理诸事。东海星在火域低维之处,如今十万年过去,当年的灰衣少年已是中年男子。东海星君长相颇似其父,一张方正的脸清瘦严肃,身长气清,一看便知是刚正之人,但刚正若是缺乏智慧、圆润和通透,便很容易偏向迂腐了。如今这东海星君,便是被迂腐所困。 看到东海星君步伐沉重地走回来,东海夫人愣了一下,屏退下人,给他倒了杯茶说:“韩名又在为肖衣的事烦恼了?” 韩名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自父皇母妃把东海重任交给我,我这万万年也不曾让子民失望过,大家皆知我是好星主,肖衣倒好,这些年让她找个名门望族嫁过去,她愣是不嫁,被笑话嫁不出去也便罢了,现在与贴身侍卫闹出此等丢人现眼的事,要是此事传出去,我十万年好名声岂不毁于一旦?所有子民定将看我们皇室笑话,真是岂有此理!肖衣真是气死我了!” “肖衣也是任性了些,我刚去看她,又劝了她半天,告诉她褚平已在逃跑路上被你砍杀了,让她把腹中胎儿打掉,她又哭又闹,说与你誓不两立,你已经杀了她夫君,她死也要保她夫君血脉,你不认褚平是她夫,她生是褚平的人,死也要随褚平而去。看她那样,我也不知如何劝了。”东海夫人说。 (一百一十五)韩名与妄乐 韩名听罢又沉沉叹了口气说:“父皇母妃已经不在,如今我只有肖衣一个亲人,你说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都怪我从小太娇纵她,让她养成这野蛮又无法无天的性子,干尽了丢脸之事。从前我还道她只是顽劣贪玩,不想嫁了人受管束,原来是闺中藏了男子,且一藏已经多年,气死我了……” 看着韩名越说情绪越起来,东海夫人赶紧站起来,站到他背后,轻轻替他捶背说:“你不要着急,其实此事也不能尽怪肖衣,她今天同我说,之前便与你提起过她有心仪男子,你问她是哪家名门,她问你她能否嫁平常男子,你说堂堂东海星公主怎能嫁平常男子屈贱自己又丢皇族脸,若她敢随意找人,你定不轻饶她。自此她才偷偷将褚平藏于闺室形影不离,又拒绝谈婚论嫁,本想就这样过下去,不曾想被你发觉毒打褚平,将他关入地牢。她不想褚平死于你手,才会冒险去地牢放他走,不曾想你竟追杀他令他丧命,她说她誓要保住那孩子,也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也是逼得急了,没给她留条退路,如今她已怀胎三月,褚平又死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当下之急。” “这死丫头,都怪我太娇纵她了!”韩名把拳头砸在桌子上。 东海夫人吓了一跳,拍拍他说:“好了,好了,莫恼,明天晚上要为孩儿摆满月宴,肖衣惹你生气,我和几个孩子可没惹你生气,明天宴请了诸多贵客,你还是收拾心情打点好,以免明天失礼贵客。肖衣的事缓缓再想法子。” 韩名叹了口气,喝了口茶说:“我去看看宴会厅布置得如何。” “夫君,这海底宫殿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日后你多带我出来到各处走走,可好?”妄乐说。她是换了身的老鼠精小妮,如今是仑星的大皇子妃。 仑星大皇子度洛拉着她的手说:“我自是乐意,不过我们毕竟是仑星皇室,要守皇家礼仪,若是有宴席我自然会带你出席,你看这万万年,我唯你一妃,去哪都携你同行,可有亏待你?” 妄乐搂住他的手臂,将脑袋贴上他的肩,亲昵地说:“夫君确是待我极好,妄乐此生最大的福气就是嫁得你这好夫婿了。” 度洛被她哄得心花怒放,乐滋滋地举步继续往东海星的宴会厅走。老鼠精小妮换了长海星小公主的身,老巫婆以巫术保她记忆不散,但给了她一个全新的身份,成为一个对冥界称臣星主的女儿,易身为公主嫁到仑星成为大皇子妃。 仑星是腾龙一族的居地,是一个大星球,位于火域高维,略次于青星,仑星星主因地域优势及资源得天独厚的缘故,一向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是火域大族群,虽被乞苍使计砍了生命能量树,但万万年来绝不称臣冥界,与冥界斗了多年,自乞苍被战神墨舒降服困于锁妖塔后,战事方停。仑星与乞苍斗了多年不分胜负,墨舒轻而易举将乞苍降服,仑星星主元岂对墨舒甚是敬重,常年为他送去大批贡礼,不定期到昆星拜访,诚心与他结交,但墨舒一向淡泊处之,元岂也不介意,更觉他颇具战神风姿。元岂其人,心高气傲但算有实力,甚是自负,能得他敬重者甚少,他对自身要求也高,整个仑星在他的治理下繁荣发展,因元岂早年善战,精力颇盛也喜阵容,后宫妃嫔便有几十,为他诞下龙子十位、公主数个,其皇族庞大,制度森严,宫规颇多。 颇得元岂重用的成年皇子有三,大皇子度洛性情温顺,自小习文学理,文质彬彬,因能助他理事又对他恭敬有加而得宠;二皇子天资聪颖,文武双全,长相性情最似他,最得元岂欢心;三皇子连桑自出生后便被送至名师处习艺,近年艺成方回到他身边,擅打又嘴甜,长得一幅好样相,甚讨他欢心,只是生性风流也让他颇愁。 老鼠精易身后的妄乐,嫁的是大皇子度洛,老巫婆将之以计嫁到仑星,图的是仑星资源,为吞食仑星做努力,也是为围困父神另一半元神做铺垫。度洛自小受皇室制度约束,生性懦弱拘谨,成年后听父皇元岂之令,与他星联姻娶了素未谋面的公主,自此便落入妄乐的魔爪。老鼠精落地便跟随乞苍,与苍婉、鲤鱼精一同行淫乐,床上功夫甚是了得,易身后又得长海小公主相貌,虽不是国色天姿,但也绝对胜于她从前的平庸,以尚可之色和了得的床上功夫、乖巧讨喜的行事风格,度洛自是被她调伏得言听计从,自此终日与她纵情声色、形影不离。元岂初时也意外,不曾想自己乖顺的皇子娶妻后竟这般痴迷,政事上不及从前上心,也不再纳妃,但想自己年轻时也风流得很,便也由他,认为日久厌倦了便好。 元岂不知妄乐根本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冥界仇家派来的一只老鼠精,此等精怪毒物又岂会用正常手段?除了自身有淫功助力,妄乐还对度洛种了认主的淫蛊,让他喜好淫乐且只认她一人,如此,度洛又岂能逃得出她手掌心?一向活得卑微的老鼠精,成为棋子被嫁到仑星后,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近来妄乐也有一愁,老巫婆让她操纵她的傀儡夫君夺得仑星主位,并为他生下一儿,为将来困父神做准备。奈何妄乐使尽浑身解数,肚子就是不争气,万万年也怀不上孩子,让她甚是烦恼。其实不论是不是听老巫婆之令,她都想怀上度洛的孩子,虽有冥界三只毒鼠为儿,但她也知,那三只毒鼠虽是皮囊为她所生,里面的“魂”不过是诸毒汇集的怪物、毒物,说是孩子,不过是勉为其难的自我安慰。 (一百一十六)韩名卖妹 落地后跟着乞苍成了米妃,乞苍倒是甚疼她,但乞苍是以淫为修的毒魔,跟着他终究有些东西不能妄想,在不见天日的冥界当米妃,又怎及如今在远胜于冥星的仑星当皇子妃?更何况度洛那傻子被她玩得团团转,万万年来在她的淫计之下只迷恋她一人,她想有自己的孩子巩固地位。在仑星呆了万万年,她早已经不想再回冥星,因为仑星仙境妙曼远胜冥界的阴暗鬼域;因为乞苍早已经沦为塔中妖、她才不想回去为他守寡;因为度洛这傻子能给她乞苍给不了她的种种。 为度洛生一个孩子,是妄乐如今最大的心愿,也是她最大的心病,因为多年不得生育,她偷偷找过冥界医士,医士推测应是当年老巫婆帮她催产十只老鼠时,下手太狠不觉意断了她的生育能力。知晓此事后,她虽不敢记恨老巫婆,但更不愿意再回冥界,如今只余一心,便是如何在仑星坐稳自己的地位,在没想到法子前,能做的事情便是哄好度洛,让他在她的淫功之下对她死心塌地。 不曾想妄乐的心病,竟在这趟东海星之行中得到“医治”。度洛对妄乐死心塌地,除了她的淫功之外,还有对她外交手段的服气,度洛生性拘谨不擅言辞,但妄乐不同他,不论遇着什么人,妄乐总是很能察言观色,而后游刃有余地与对方周旋,上至星主下至武将,妄乐都能在谈笑间笼络人心,成为度洛的外交助手。妄乐这种技能,是鼠辈天性中的狡黠,也是她在暗无天日的冥界生存训练出来的技能,若非她有此等能力,又如何能讨暴戾的乞苍欢心、能得老巫婆助力、能被苍婉所容?如今,妄乐这外交技能竟又为她带来机遇。 初来东海星,自然要与东海星主打好交道,让自己因得力而在度洛心中加分,这是妄乐的想法。因为这想法,竟真是让她找到了接近东海星君的机会。宴席的后半部分是畅乐,意即地主为宾客提供各种乐事表演,让大家在品酒赏乐中尽兴,最后宾主皆欢而散。妄乐发现东海星歌姬们的姿色和舞技皆不错,宾客们都看得津津乐道,作为地主的东海星君却是不觉意便面露愁容,最后竟拿着酒壶进了后院,妄乐心想,是自己发挥的机会了,便伺机跟了过去。 “良辰美景贺星君添新儿,星君落落寡欢竟至此独饮,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妄乐尽量显得雍容华贵又知书达理,慢慢走近东海星君。 韩名生性耿直,喜怒形于色,自也知烦恼事压心难免被看出,但被初识的贵客仑星皇子妃看出,让他颇尴尬,叹了口气说:“失礼,失礼,让乐妃见笑了,实是抱歉,希望不要扫了您雅兴。” 妄乐体贴地笑:“星君莫客气、莫见外,纵是星君有举世无双之才,毕竟我等也未断七情六欲,为事烦心实属正常。今日虽初见,但我久闻东海星君大名,仰慕已久,今日有缘得见欢喜异常,若是星君不见外,不妨将烦恼说与我听,若我能做到,定为星君解忧排难。” 韩名已为肖衣之事烦恼数日,实在想不到良策,今日招待宾客又喝多了几杯,此时已是略有醉意,听妄乐这般贴心言语,不觉喉中一热,犹遇故人,叹了口气说:“谢乐妃夸奖,我自问自己确是任星主万万年颇得民心,难得乐妃竟知我事。如今确有一烦心事,我有一妹,东海星唯一公主,竟与贴身侍卫长年苟且,藏于闺帐中,如今致孕三月,那侍卫被我砍杀了,小妹因之大怒,不肯嫁人,也不肯取掉那孩儿,如此令我颜面大失之事困心头,怎能不烦恼?” 妄乐一听大喜,心想莫不是天助我也?脸上不动声色,在东海星君旁边的石椅上坐下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星君如此烦恼。堂堂一星公主这般作为,若是此等丑事传于四海八荒,定令星君颜面尽失,多年英名丧尽,成为火域笑谈。我们仑星也极注重皇族礼仪,我实是非常理解星君烦恼。” 韩名一听,眉心的结打得更紧,深深叹了口气更觉绝望。 妄乐拿起韩名的酒杯往嘴里灌了口酒,大气说:“我与星君虽是今日方相识,但一见投缘,我且舍己贺相交,这样吧,这个难题我来替星君化解。我嫁入仑星多年不曾生育,夫君待我甚好,我一直自感愧对于他,劝他纳妃,但他却无此心。如今既是遇着此事,便是天机所引,我有一计,能解星君烦忧,星君可愿详听?” 韩名看妄乐喝自己喝过的酒,愣了一下,看她豪情万丈般的言语,又不知她意欲如何,定定地看住她问:“乐妃有何高见?” “如今尚无人知公主此事,若公主嫁人,此事自也化解,我愿说服我夫,娶公主为妃,星君可愿?”妄乐说。 韩名更愣了:“这……我妹已是不洁之身,如今还珠胎暗结,我们怎敢妄求良缘?更何况是嫁入仑星。从前盼她嫁入名门,如今此般,若有人肯娶她,将这丑事化于无形,我已感激不尽。” 妄乐笑:“我与公主同是女子,理解她情之所至犯的错。我是达理之人,并不计较夫君纳妃,堂堂皇子有后宫妃嫔很正常,星君与我投缘,我助星君一臂之力也是得个朋友,此是两相欢喜之事,不是么?” “乐妃确是如此想?” 妄乐又喝了口酒说:“这是自然,若非真心怎会提议?不过公主此事总是不太光彩,仑星也是礼仪之族,皇子依礼纳妃走官道至少须一年半载,只怕公主的肚子等不得。不如我先将她接回去,待孩儿落得,我认为己生,再让我夫依礼到东海星联姻,可好?” (一百一十七)肖衣上兄当 韩名愣了一下,有点理解妄乐的意思了:“乐妃的意思是,先接走我妹妹,让她生下孩子认你所生,再让大皇子娶她?” 妄乐神色凝重地说:“星君可能接受大家笑论东海星公主婚前便与我夫勾搭,珠胎暗结后嫁到仑星?” “那自是不能,我怎能沦为笑谈!”韩名果断说。 “那就是啦,不论如何,公主怀胎已是事实,纵使我夫妇愿意助你收留公主,按正常仪礼联姻,你的声名也会受损。我是嫁到仑星万万年的大皇子妃,贤良淑德的好声名众所周知,我们夫妻恩爱得个娇儿是皆大欢喜之事,孩子生下来将受欢迎、被祝福,而不是如由公主所生般,成为笑谈,被嫌弃。我夫是仑星大皇子,我是仑星大皇子妃,若是将来我夫得星主之位,你说我们的皇儿是不是能得先机?孩子归我名下,不过是利他声名,我是正妃,自不可能亲自带孩子,生下来得个护佑他的声名、跟着他亲娘过日,你说若按我安排,星君亏了什么呢?”妄乐语重深长地说。 韩名想了想,妄乐说得确是有理,孩子生下来归妄乐名下,肖衣的丑事不会爆发,保住了自己的名声,肖衣得个好归宿,孩子得个光明的将来,说不定这孩子将来还能为自己这舅舅带来一些利益……乐妃确实是在帮自己啊,念此至,不禁满怀感激,对妄乐抱拳说:“乐妃所言实在是理,这样确是好安排。只是大皇子没见过我妹妹又不知她丑事,可会看得上她?另外是,我也没把握说服我那固执的妹妹,她是死心眼,认定了死去的情郎。” 妄乐笑说:“我那夫君也是死心眼,万万年来认定了我,父皇让他纳妃也不愿意,我感动于他对我的一片痴情,也想为他做些事报他疼爱我之心。对付两个死心眼,就要我们此等通透的人给些助力了,星君可愿和我一起促成这美事?” “如何促成?”韩名问。 “生米煮成熟饭,饭菜上桌,便自然要乐呵呵地吃了。”妄乐笑着凑近韩名耳边,小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计谋。 “韩名,你真是决定要这样做?这计谋听起来不错,但若是肖衣不愿,依她的性子将来也会闹得天翻地覆的。”东海夫人听罢韩名说妄乐的妙计,忧虑地说。 韩名眉心打结,叹了口气说:“确是如此,所以才需你去说服肖衣。我已经留下大皇子和乐妃了,让他们多住两晚,你明天说服肖衣,让她在明晚的宴会上献舞,这样她能和大皇子相见。只要她愿意,便按乐妃的法子让大皇子接走肖衣。我的好夫人,你定要好好劝服肖衣,否则我们皇室的声名不保啊!”韩名说罢,站起来走到东海夫人背后,轻轻地揉她的肩膀。 东海夫人是东海星的重臣之女,自小受官家之礼教育,因长相颇可,得韩名相中成为星主夫人,与韩名同样注重声名的她,自也懂韩名之忧,听罢拍拍他的手说:“我明早便好好与肖衣谈谈,你放心吧,我与你夫妻同心,自也盼此事能圆满解决。” 东海星皇室一偏僻内院,灯火暗淡,东海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妹妹,我们是亲人,我与你哥哥又怎会害你呢?你哥哥自小有多疼你,你应该知道。他是一星之主,又何须得你照顾?他正是盼你圆满喜乐,才会处处管束你为你着想、想你嫁得好人家,若你嫁得好人家,难道享受好日子的能是他么?你看我嫁与你哥,自此身份倍加尊贵,处处被善待敬重,这不是圆满的结局么?你哥不过是倾尽全力护你安好。杀褚平也非他所愿,褚平死也不愿意放弃你,他恼起来才下的手,如今他后悔了也想补救,才想着帮你觅一处好人家。” 坐在东海夫人对面的女子一声不吭地喝着水,神色冷淡。 看肖衣没反应,东海夫人继续说:“原来你哥不过是想帮你在我们星觅处好人家,如今杀了褚平他心中有愧,想补偿你。昨夜宴会来了很多贵客,他看仑星大皇子一表人才,声名甚佳,极其珍爱自妻,盼着能与之联姻,让仑星大皇子纳你为妃,不曾想皇子妃贤良淑德,竟欢喜想促成此事。你哥这次想尊重你,让你亲自看看仑星大皇子,你若愿意,这门亲事便定下来。妹妹,那大皇子相貌甚佳,知书达礼,听闻极懂疼人,你不要错过啊。我知你如今心中念着褚平,但褚平不在了这是事实,其实褚平自始至终又为你带来什么呢?除了帐中之乐,声名、荣耀、财物等无一是他所有,他不过是个奉令做事的小兵,仑星大皇子就不同了,说不定将来是仑星之主,只要你将他哄得好,他或许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们身为女子无力行天命,生来傍依而荣,这傍依的是谁便至关重要了,要清醒啊。更何况从当下这般看,若你真是念着褚平,是不是要想法子保住孩子,让他平安出生?若是你无夫无名,依你哥的性子断然不会让你把这孩子生下来,你可真是要好好想想,不要任性了。” “只要我愿意嫁过去,你们便允我生下这孩子?仑星大皇子能允我生下褚平的孩子?”肖衣问。 东海夫人大喜:“妹妹,这是自然。所以要保住这孩子,你得收拾心情,如今褚平已经不在,只有你能保护这孩子了,赶紧梳妆打扮,光彩照人地登场,让仑星大皇子对你一眼动情,如此你便能名正言顺地嫁到仑星,成为仑星大皇子侧妃,还能为褚平平安生下孩儿,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事啊!” “好,我晚上献舞,我愿意配合。”肖衣说。 (一百一十八)捉奸在床 是夜,东海星一偏厅,灯火辉煌,载歌载舞。东海星四皇子的满月宴已结束,如今仍留在东海星的是几位韩名的挚友和贵客仑星大皇子、皇子妃。 不同于昨夜,韩名今晚兴致甚高,频频对大家举杯敬酒。席间一位男子不由借兴相问:“韩兄今晚兴致颇高,可是又逢喜事?” 问话的是韩名友人长沅,他是邻星圳星的星主,圆脸阔额,性情粗犷豪爽,韩名敬酒,他是逢敬必喝,此时已有几分醉意。韩名看了他一眼笑说:“无事挂心头,便是神清气爽。” 此时只听管事拍掌,乐声响起,厅外一队舞姬款款而来,中间围着一位蒲扇遮脸的黄衣女子。仑星在火域地位颇高,韩名此番又别有居心,将度洛的席位与自己席位并放于主位上,以便让度洛能从最佳角度看到肖衣。妄乐自是心中有数,看舞姬款款而来便扯了一下度洛衣袖说:“看,中间藏着那位,应是位妙曼女子。” 度洛笑了笑,身为仑星大皇子,自小有的是仙子向他献殷勤,好看的仙子他也见得多,在这东海星能见到什么尤物呢?他从前便不风流,自娶妄乐后已满足他闺房之乐,他并无意四处物色女子。但妄乐与他说,他也便当是话题看看,一眼望去,却见舞姬中间的黄衣女子正看着自己,眼神哀怨含愁,又带着几许期待,不觉愣了一下。 看他愣了一下,妄乐心中大怒,脸上不动声色地笑:“夫君可是也觉好看?这是东海星唯一的公主肖衣,是东海星第一美女。” 度洛回神说:“原来是东海星公主。”话音未落,那女子转动蒲扇露了脸,一张方正的脸颇似东海星君,皮肤白皙,大眼小鼻,嘴角泛着淡笑,并非国色天香,但也算别有一番风情。 妄乐看着度洛神色,知他是留意到了这位公主,压抑住心头的不痛快拿起酒杯说:“良辰美景,我敬夫君一杯。” 度洛拿起酒杯赶紧喝了。这杯刚落,又见韩名举杯,厅中又是一番杯觥交错。 一个时辰后,度洛已微醉,被妄乐护到东海星招待贵客的院子。把度洛护到床上休息后,妄乐走出院子,在门口的树下找到了等着的韩名。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妄乐问。 韩名递给她一包东西说:“带来了,医官已按乐妃的要求准备了药材。” 妄乐要韩名准备的药材是配催情药用的,她擅长此道,自己宫殿多的是,只是不知要来东海星过夜故没带来。接过韩名递来的物品,妄乐点点头说:“你一个时辰后把公主送来吧。” 韩名抱拳说:“有劳乐妃了,不胜感激。” 妄乐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度洛躺在床上,衣带未解,看到妄乐回来,把手伸向她说:“夫人过来。” 妄乐走到房里放茶水的柜子边,背对着他弄了一会,端来一杯水喂他:“看吧,喝多了难受是不是?喝杯水缓缓。” 度洛听话地把整杯水喝光,片刻便觉迷迷糊糊又欲火焚身,疯狂地扯开了妄乐的衣服。 不知过去了多久,度洛觉得头痛欲裂,不由得睁开了眼睛,黑色的帐幔让床上光线显得有些昏暗,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了一下右手,只觉右手被一个脑袋枕着。度洛用左手拍了拍脑袋,轻声说:“夫人,我想起来喝水。” 女子往他怀里缩了缩,呢喃了一声没说话。度洛慢慢适应了帐幔中的光线,再看怀里的女子,惊得差点元神出窍:枕着他右臂的人,竟是东海星公主。看看一丝不挂的肖衣,再看看一丝不挂的自己,度洛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床上的女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丝不挂的度洛,眼里满是惊恐:“啊!” “莫喊,莫喊!公主莫喊!”度洛赶紧抚住肖衣的嘴,心想自己究竟干了什么?若是被妄乐知道了还了得…… “夫君,我回来了,我问韩星君要了些果子,据说能解酒凉心,你尝尝。” 房间的门被推开,妄乐声至人至,看到床上两个一丝不挂的人,手中的果子撒了一地,“啊”地大喊一声后跌坐在地上。 度洛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身边抱住她说:“夫人,夫人莫气,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我……我……我是依稀记得我醉酒后有与人亲热,可明明是夫人啊,我……” 眼泪一滴滴地从妄乐脸上流下,妄乐抬头定定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韩名手忙脚乱地跑来,边走边穿衣。 肖衣抱着被子缩在床的角落里,看着韩名,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转而又看向地上的妄乐和度洛,惊恐地挤出几滴眼泪。 第二天午后,韩名将度洛和妄乐送至官道出口,抱拳说:“此番发生这等事,韩名也不胜唏嘘,皇妹是公主之身,如今已经身许大皇子,同是男子,韩名不怪大皇子酒后失礼,只望大皇子能对皇妹负责,将其迎娶。” 度洛诺诺地看了妄乐一眼,神色疲惫,不敢作答。韩名又对妄乐抱拳说:“素有听闻仑星大皇子妃贤良淑德,百闻不如一见,乐妃气魄实是让韩名佩服之极。此番事件实属意外,希望乐妃能体谅,允大皇子纳我皇妹为侧妃,我携东海星子民,同谢乐妃共容之德。” 妄乐滴下一滴泪说:“我与夫君恩爱万万年,不曾想一番东海星之行竟生此等事。也罢,好女子海纳百川,我虽无纳百川之量,但容东海星公主之量还是有的,星君放心,我与夫君回仑星后,定当禀明父皇,尽快迎娶公主。” 度洛听妄乐这般说,也诺诺道:“是,是,我们定尽快来迎娶公主。此事请韩星主莫声张。” (一百一十九)母神入梦 坐着龙车回仑星,看妄乐吃着果子不作声,度洛小心翼翼问:“夫人,我们如何与父皇提迎娶东海星公主的事?” 妄乐把吃了一半的果子往他身上一砸,眼里马上挤出了眼泪:“你就这么心急想娶个侧妃是不是?早前还说万万年只爱我一个,去一趟东海星,一支舞一壶酒,你这心就由红变黑了。” 度洛不知所措,诺诺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以为我们答应了东海星君,我也与东海星公主有了夫妻之实,当如诺行事而已。” 妄乐不作声继续啃果子,度洛不知她究竟想怎样也不敢再说什么。此后数天,妄乐都没再提起这事,度洛也不敢主动提起以免惹事,只是心中忐忑不已。 终于在某天,妄乐冷冷对他说:“东海星君派人送信来,说东海公主肖衣怀了你的孩子。” 度洛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白了,这事若是让注重脸面的元岂知道,不修理他一顿也会影响他的地位,要知道元岂最注重的就是仑星的皇家森严宫规,这事若传出去丢了他颜面…… 妄乐看他那样子知他吓坏了,站起来走到他背后,按着他的肩说:“罢了,我虽恼你变心纳了他人,好歹你也万万年只我一心,如今你捅了这娄子,若是被父皇知道,你又更失威于你二弟三弟了,我助你一把吧。明日我去把东海星公主接回来,放在偏院里先养着,待她生下孩子我认是我们孩儿,然后你再走官礼到东海星提亲联姻。如此,既能给东海星交代,也能免你在父皇面前又失威望两位弟弟。” 度洛愣了:“这样,东海星君岂能同意?” 妄乐笑:“只要我愿意助你,他自然会同意,放心吧。” 度洛松了口气,把头往后靠在妄乐怀里说:“那就好,幸好有夫人,得夫人这贤妻真是我大福。” 妄乐心中冷哼了一声,嘴里却说:“你知道便好。” 次日,妄乐从东海星接走了肖衣。肖衣坐在龙车里,眼神淡漠直视前方,看也不看韩名一眼;但看着肖衣坐着龙车而去,韩名却觉无比安慰,一切终于又回到轨道里,他不必再担心声名受损,肖衣也觅得好人家,自己又可以好好过日子了。肖衣如今怪他,这不重要,终有一天她会明白自己是为她好的。 但,与虎谋皮又何来好下场?韩名的自私自利和缺乏正气的迂腐守礼,把自己的妹妹置以万劫不复之地,也为自己埋了灭门的无妄之灾。 法峰之上是心亭。母神坐在父神仙身旁边,定定地看了他良久,伸手摸着父神的脸喃喃说:“傻小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定是等我等得很苦吧?是不是受了很多磨难?自天劫开始我们便被断了连接,我再也感应不到你,也不知你受着何种折磨。可我却又知,这分离的日子,你定是过得很苦很苦,从前你从不舍得与我分离,哪怕我们同心同感,一旦分离不能相伴左右你也倍受折磨,如今却是要被生生从我身边带走……自天劫开始,我便被与天道断了连接,一样也没有援力,就如你被断了与我的连接、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这就是天劫,我们都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闯过。每个生命都有自身的考验,哪怕我们是父神母神也不会例外,为了使你成为与我一般的存在,你必须经受这考验。你莫怕,夫人一直陪着你,以不同的方式和同样的爱在面对,你要勇敢……” 泪水一滴滴从母神脸上流下,滴在父神脸上。心亭里充斥着浩瀚间最纯最正最强大的道力,父神仙体无须任何处理也眉目如昔,只是没了曾经的生命力,安静地像睡着一般。母神轻轻吻了一下父神的眉心,在父神身边躺下,右手拉着他的左手闭眼说:“你等我,我来觅你了。元神离体穿过劫阵入傀身,我也不知会被折转多少光阴,你定要等我!” 长长的金色光圈,母神元神在光圈中被转了数百转,一张男子的脸出现在光圈的圈壁上,一个声音响起:“浮华劫,劫在心;天地缘,爱为根。青狐圣女名祉嫣,昆星战神是墨舒,一等一依又一离,是劫是缘亦是爱。” 信引送出一炷香光阴后,墨舒已出现在凤离面前,捉住他的手惊喜又紧张地说:“凤离,真的是今天吗?我夫人真的要醒了?” 凤离笑了笑,相处了近万年也少见墨舒如此局促不安:“莫急,我确是昨夜堪得天机,知道时机成熟神女要醒了。故传信让你赶来,让你眼见发生,慰你盼了万万年的心。” 墨舒松开凤离的手,整了整自己衣衫又摸摸自己的脸,紧张地问:“你说,这5万年不见,夫人还认不认得我?你也与我相处万年了,我有没有变化?夫人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子?夫人不在,我身边只有男弟子,是不是乱糟糟的……” 凤离看着墨舒这般紧张,不知为何心中倍觉酸楚,叹了口气说:“墨舒,再来之人,重逢如初见,化劫重生,有可能会被抹去所有记忆重新来过。感召,并不只是你一心等待便已完成,还有重逢后的考验,你要有准备。” 墨舒愣了一下,定定说:“你是说,夫人醒了有可能不记得我?我还要接受感召的考验?” 凤离点点头说:“若是依我堪得的天机所引,神女醒来应不识故人,你须打动她,让她再次爱上你或忆起你们的从前,如此方是感召成功,心愿得成。” “这……” “还有,红心入身魂归来,虽是那身,也有可能因复生而相貌生变,你也莫要吓着。”凤离说。 “这是你要我眼见夫人醒来的缘故?”墨舒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 (一百二十)圣女祉嫣 凤离点点头说:“是的,我全心全意助你是天命所推,自不愿你对我、对此事生疑惑,故请你共同见证。请你复核这身、这心,若无误无差,我们便共筑复生阵,唤醒你夫人。” 祉诺在旁边郑重说:“墨舒,我们很珍惜你的信任,也全心全意助力此事,但感召复生毕竟与天缘有关,当中定会有些变数,我们须共同面对。” “墨舒上神放心,我们青狐一族定护神女安好,不论如何,定全力助神女回到上神身边。”祉言说。 墨舒想了想说:“万万年盼的就是这一天,不论夫人变成怎样、是否记得我,我都不会变,定会守着她、护着她,全心全意打动她,盼她能早日记起我、原谅我、再次接纳我。我心系她身,我心不变,相信夫人定能感知到,终有一日爱我如初。不论什么考验我都愿面对,谢诸位全力助我感召夫人,此番厚意墨舒定铭记于心!” 凤离点点头说:“这样我们也安心了。请墨舒检查一下红心,也看看神女仙姿。” 墨舒接过凤离递过来的盒子,看看里面的红色晶石,确是他的心;又看看躺在冰榻上的仙身,也是夫人无异,便点点头说:“那我们开始吧。” 凤离打开盒子,红色晶石应咒而起,缓缓飘向冰榻仙身上方后坠入仙身,隐于仙体中。墨舒、凤离、祉诺、祉言在冰榻外侧分四个方位,齐心念复生咒词。随着四方神力上显,冰榻仙身上方出现一个金色的光圈,一束极亮的青色光芒打进仙身里。片刻后,四人收起咒词,结束了筑阵。 墨舒站在冰榻旁定定地看着夫人仙身,却见那仙身忽然直立起来悬在上方后转为盘坐,无比好看的脸被金色的光芒遮住变得模糊。墨舒紧紧握住拳头,克制住自己不要动,等待着变化。半炷香时间过去,遮住脸的光芒逐渐消散去,一张极好看的少女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比原来年少甚多,灵气逼人,清透无瑕得让人不忍直视。 墨舒看着那张极好看的少女脸庞,“啊”地轻叫了一声,那张脸不同自己夫人的脸,但就在他“啊”的一声惊叫中,原来夫人脸相的记忆竟瞬间消失在他脑海中,他愣愣地看着悬在上方的少女,依稀觉得这不是自己夫人的样子,可她又确实是自己等了万万年的夫人。 凤离和祉诺祉言一起目睹了这变化,看到墨舒的惊愕和无措,凤离走近他身边,把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沉声说:“墨舒,重逢如初识,神魂自始如一,莫慌。” 此时,悬在上空的少女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四人,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看到墨舒,她笑了,那笑容让在场的四人都醉了,只觉天地静止,百花绽放。 “我是谁?你们是谁?”青衣少女笑说,那声音如同天籁。 祉诺笑了,对她招招手说:“你是青狐族的圣女祉嫣,我的妹妹,我是青星狐王祉诺。你因历圣女劫沉睡千年,今日醒来。” 祉嫣落地,站在墨舒身边,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墨舒,围着他转了个圈,看着他眼含热泪却笑了:“我沉睡千年醒来,你为何落泪?” 墨舒百感交集,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诺诺说:“我,我是太开心了,又有些难过。” 祉嫣皱了皱眉说:“那究竟是太开心,还是难过?” 墨舒想了想说:“看到圣女醒来我很开心,可我又有些难过,我忘记了一些东西。” 祉嫣歪着头,想了一会说:“你莫难过,我也什么都记不起来,你是谁?” “我是战神墨舒。”墨舒说。 祉嫣看着他说:“你长得这么好看,比我哥哥还年少,竟是战神?你可是武功术法很厉害?” 墨舒愣了,脸红了一下,依稀觉得这感觉怎么这么熟悉:“我不止会这些。” 祉嫣眼珠子又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看着他说:“那我拜你为师好不好?” 墨舒看着那个笑,竟是呆了。 祉言看着这一切,抿嘴偷笑了一下,走过来拉着祉嫣说:“嫣妹,墨舒上神可厉害了,许多人想拜他为师他皆不收,而且他只收男弟子,要让他收你为徒,我们得先对他好点。我们现在先回宫好好为妹妹洗尘,再以仙果佳酿招待你未来的师父,可好?” 祉嫣看着亲密拉着自己的好看女子,也笑了:“你是姐姐,还是嫂子?” 祉言笑:“我是嫂子祉言。” 祉言说完,拉着祉嫣往外走,墨舒等人也跟上,凤离看着走在前面的诸人,不觉热泪盈眶,母神来火域开始她的天劫了,自己算是完成了第一件事,接下来便是要将母神送到墨舒身边了。把祉嫣送到墨舒身边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是母神进入劫身,不记前事不知自己是谁,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普通正神的天劫都非同小可,万物万灵之母的天劫,他知道更是非同小可,他还能做些什么护母神安好呢?凤离边走边想。 三日后,青殿门口,墨舒和凤离并肩而立。墨舒依依不舍地望着青狐宫殿,凤离叹了口气说:“你莫急。神女虽初醒,但灵气逼人,并无什么不妥。我探过她了,她神力无边,只是武功术法尽忘,你也知火域波涛暗涌,若只有神力却不懂使用,终究不太安全。我们皆想护她,你且给我和祉诺、祉言些时日,我们会将所懂悉数教予她,待她集我们三人之术后,马上送她回你身边,可好?” 墨舒点点头说:“我知你们爱护她,我也很感激你们如此善待我夫人……唉,她竟前事尽忘,相貌也不同从前。是不是我曾伤夫人太重,她竟连我们的过去也不要了?” (一百二十一)妄乐遇相分 “我们如此待她也是天缘。前事惨痛,尽忘也非坏事,不是吗?神魂如一,其心若坚,再来一次仍会爱上彼此。你可信得过自己?”凤离问。 墨舒叹了口气说:“如此想来也是。若是我曾负了夫人,上苍能让她再回我身边、再允我爱她,与她长相厮守,已是无尽感恩,我当知足了。如此,我便回去耐心等待,能让她回昆星时你传信与我,我马上来接。” 凤离笑了:“师父亲自来接徒弟?墨舒,师父要有师父的样子,等她回到身边了,重新开始,好好爱她、护她,相信她定能对你旧情复炽。如今她刚复生,落地如初生,尚需给她些时日,莫吓着她。墨舒战神的昆殿一向只收男徒弟,祉嫣相貌火域无双,若以女儿身送回你身边,只怕不利于她学艺及你们相处,或许你那些男弟子便会让她不得清净了,我想着将她易为男儿身再送回你身边,可好?” 墨舒想了想点头说:“好,如此也好。这样也能护她安宁,其他事我来安排,我定珍惜这再次重来的机会。那我先回昆殿,等你早日将祉嫣送来。” 凤离点头,目送墨舒离去,心想但愿这几日与祉嫣的相处能慰他一些思念;也但愿祉嫣能尽快习得自己和祉诺、祉言的术法,这样便可早日回到墨舒身边。天劫之大无从估量,也非他等能干预,但将毕生所懂皆教予祉嫣,让她集火域三大上神的神术,日后再由墨舒授艺,在火域应也无人可匹敌了,不论如何,有强大的修为,总能有助历过天劫吧! “什么?你竟不能生育了?早前一生就十只小老鼠,我还以为你很能生,想着你什么时候也给仑星大皇子弄一窝小老鼠。”冥界,老巫婆的大冥宫客厅内,苍婉喝了口茶,笑盈盈说。 “婉婉,小老鼠是我的宝宝,仑星哪能也有小老鼠。”平躺着,把头枕着她腿,正拿右手摸着她的童傀说。 苍婉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说:“去,小妮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去亲近亲近。” 童傀一下子坐起来,窜到正作着姿态,端庄喝茶的妄乐身边,往她大腿上一坐,双手便往她怀里伸,想摸她。妄乐“啊”的一声,手中茶杯跌落在地,又突然想起什么,不敢动任童傀摸着。 老巫婆看了她一眼,冷冷说:“小妮,不要真把自己当皇子妃忘本了,这是你苍哥。” 妄乐努力地镇定下来,笑笑说:“是,我被送走时苍哥魂魄未被勾回,我这是初见,有些意外而已。”言罢摸了摸童傀的头,任他扯开自己的衣服亲自己的乳房,心中叫苦连天,心想这衣服可是上好的天衣,可别给扯坏了。 “还须多久那东海星公主的孩子方能落地?”老巫婆问。 妄乐压抑住心中厌恶说:“还须仑星时间一月便可。” 老巫婆点点头说:“那这些日子你便装得逼真点,别露馅。待时机成熟,我会派人造机缘将他接走,为将来送第二身去仑星做准备。” “巫母准备如何安排那孩子?”妄乐问。 老巫婆笑:“派个名师接走后掐死,万万年后把父神另一半元神的傀儡身送去,如此便和苏凉易连桑一般,仑星皇孙学成归来。” 苍婉拍掌说:“巫母真是妙计连连,弄死仑星三皇子,把苏凉替上。如今再让小妮借子造儿,小小年纪送去修学,路上便弄死了,万年后给他们送个傀儡,便是皇孙学成归来。妙,真是妙!如此,万年后,仑星也是我们领地了。” 童傀此时已快把妄乐的衣衫都扒了,妄乐被童傀摸得无比烦心,对老巫婆的恭维却半点不怠慢:“是啊,巫母之智,无人匹敌。任是元岂那老儿怎样狂傲,迟早仑星也必入我们冥界囊中。” 老巫婆笑着喝了口茶,没说什么。 妄乐在,童傀终于从自己身上跳开,这万万年当奶娘的日子实在太不容易,苍婉难得喘了一口气,心想这该死的乞苍,一半元神被勾到童傀处,小孩儿没有鬼混能力,这淫欲之心却是半点不减。这万万年给他养了一堆奶娘,自己也时不时当奶娘,真不知这日子何时方能结束?念至此,苍婉突然灵机一动,惊喜说:“巫母,我想起一事,早前您说要把小苍哥送给第二世父神当儿子,须有个好故事作引子。我看这东海星公主的故事就是一个绝妙的引子,把她的故事让琉清编成虚假记忆,把她的姘夫替换成父神,不又是一个苦不堪言的悲情故事吗?莫离和召宁的故事经琉清手改编,成了困住墨舒的强大助力;再来一个肖衣的为爱保儿,坚贞不移,兜兜转转发现挚爱仍在,经死别后重逢,儿子已是小苍哥这么大,你们说多感人?” “要把小苍哥送去仑星?”妄乐打了个冷战问。 “妮妹亲一个。”童傀满嘴口水地往妄乐脸上啃,妄乐觉得这番冥界之行,真是不该来,不该来! 老巫婆来了精神,看着苍婉说:“听来甚好,失而复得,确是令人更加珍惜,如此也能顺理成章地把苍儿送往仑星。那便召琉清来,把这事好好厘厘,如今没了那死鬼,琉清一样能做事,若这事能成,记她一功。” 老巫婆唤来奴管,让他去召琉清,又喝了口茶对妄乐说:“那肖衣一个月后生产,产后你想如何处理?” 妄乐冷笑说:“孩子落地,她便是废物,断然不可能让她当侧妃。我会处理好,请巫母放心。” “你要处理东海星公主,得想想人家是一星之主,并非和你一样是个假公主。要么妥善安排,要么就赶尽杀绝别留后患,你莫要给我大冥界惹麻烦。”苍婉看了一眼妄乐,冷冷说。 (一百二十二)妄乐的落荒而逃 “这是自然,如今我们冥界在苍婉姐姐治理下繁荣昌盛,我怎能为姐姐添烦恼,一定处理好,请苍婉姐姐放心。”妄乐赔笑说。 苍婉喝了口茶,没再说什么,这万万年她在冥界当“奶娘”,被童傀折磨得够呛,纵是看似得个代理冥王,也不过是老巫婆的傀儡,她窝了一肚子气,但又确实无处可去,只能忍着。如今看曾经的小跟班小妮换了个身后,被送去仑星混得风生水起、雍容华贵,这让她如何忍得?但妄乐这般恭维,又让她一时也找不到下手处打脸,只能作罢。 “小妮先回去吧,孩子生了便派人来说。有事也可叫苏凉来报。”老巫婆挥挥手说。 妄乐如领圣旨,赶紧把童傀从自己身上扒下,匆匆告辞。 “妮妹,你这就走了?不留下陪我一晚?”童傀站在厅门口,看着妄乐落荒而逃,啃着手指说。 苍婉走到他身边,拍下他的手说:“与你说了多少次,莫要啃手指。你须得记住你现在是一个乖孩子,要有乖孩子作派,否则将来怎样当小皇孙?你什么时候能听我好好教?” 童傀看了她一眼说:“那是不是我听教,你便给我找新的奶娘?” 苍婉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自她嘲讽童傀找女人只能摸,却死性淫欲不改,找歌姬不过是找奶娘后,这该死的童傀竟用上了奶娘这词,自己也成了他的奶娘之一。若说从前遇见乞苍是给了她另一番天地,如今她只能认这是报应,童傀身勾来的一半乞苍魂,淫荡有余智商不足,还要半月便服食一颗巫丸压下水灵珠的排斥,否则便疯颠发作如同怪兽,折磨得她叫苦连天又无可奈何。 老巫婆看了她一眼,冷冷说:“就他现在这样子能当小皇孙?你若不把他教好,就得一直这样服侍他,你自己想清楚了。” 苍婉一听脸色都白了:“巫母,苍哥只能这样了吗?” “锁妖塔里的他想保自己那身,不甘愿元神被全勾来,只能勾到一半,元神、灵智皆不全,自然只能是这样,不是白痴已经不错了。苍儿以淫以毒为修,水灵珠排斥他很正常,一黑一白争一个容器,童傀这容器如何能得安宁?能以巫药镇住已经不错了。你就且容忍容忍,耐心教导,使它日后能用吧,教好了,时机成熟送去仑星,你也能得个自在。”老巫婆说。 “好,苍婉知道了。”苍婉说。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要摆脱这怪胎,看来东海星公主肖衣的事便是一个机会,要赶紧找琉清让她处理此事,让童傀有机会顺理成章地送往别处,如此自己才能在当奶娘的苦难中解救出来。 “这是你住的院子,师父的院子在左边,我的院子在你右边,你若有什么事就找我,初来乍到都有个适应过程,但我们昆殿的师兄弟们都挺好相处,无须担心。”怢风把祉烟带到住处,体贴地说。他这大弟子是墨舒的得力助手,昆殿很多事务他皆能打点到位,照顾师弟们的事做的也不错,今天新来的这位十七师弟,不知为何,他觉得特别亲切,有一种说不清来由的熟悉感。 “好的,多谢大师兄。”祉烟说,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自己住的院子。简朴的小院,认真看了一下,却觉和自己在青殿的住处有颇多相似之处,不禁走到怢风身边又说:“师兄,你们的院子也这样吗?你院子里种的是什么花?” 怢风正在帮他整理东西,听罢笑了:“我们的院子都是自己布置的,你这院子全由师父布置,那几株桃花好像是到青星问凤离上神要的,你的茶舍、书房,还有房间,所有物品都由师父亲自准备。” 祉烟走到桃树下闻着花香说:“是哦,这是青殿后花园的桃树,长开不败,我很喜欢闻这花香。” 怢风看着祉烟站在桃树下的样子,那股熟悉感又涌上心头,转而笑了一下,心想这师弟怎么像个女孩子多些:“祉烟,凤离上神还在大殿与师父说话,你可要一起过去再陪陪他?” 祉烟点点头走回他身边说:“好。” 看到祉烟和怢风走过来,凤离笑着对墨舒说:“我这可是如诺把祉嫣送回你身边了,她有无边神力,如今又得我和祉诺祉言真传,火域能是她对手的并不多,但她天性纯净无瑕,对恶和毒诸行似天生不懂防御,就恐奸人用计伤她,你须小心看护。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信给我或祉诺,我们定全力相护。” 墨舒满怀欢喜,笑说:“放心,我定相伴她左右,护她安好,希望她能快点长大,早日记起我。” “已在身边,莫心急,给她过程。”凤离也笑。 “凤离哥哥,你今晚可是留在这里?”祉烟坐到凤离身边,看着他说。 凤离看了她一眼,又看看眉心微皱的墨舒,笑说:“我这就要回去了,你留在这里,好好和师父学艺,这可是你自己的愿,当好好珍惜。” 祉烟拿起一个果子边把玩边说:“我自是记得,我定会好好和师父学艺。是了,若是嫂嫂生了,你定要告知我,我要回去看她的。” 墨舒看了看祉烟手中的果子,想了一下,右手一伸,手心多了两颗颇似果子的黄色大珠子,对祉烟说:“祉烟,不要玩果子,师父送份礼物给你。” 祉烟把手中果子往凤离嘴里一塞,看着墨舒手中的黄色双珠,欢喜问:“这是什么?” 墨舒看着凤离尴尬的样子,忍住笑说:“这叫寄言珠,有什么事情想记住时,可对着它说,它会记住,需要忆起时提取则可;也可寄言其中,让他人读取。” 祉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掌中的珠子甚是好奇:“那为何有两个?” (一百二十三)祉嫣拜师,肖衣成弃物 “这两颗珠子是相连的,如果一颗在另一个人处,想与对方说话,对珠子寄言,另一方便能听到。”墨舒说。 祉烟接过墨舒递来的珠子说:“谢谢师父,这珠子确是比果子好玩多了。” 凤离无奈地啃着果子,又无奈地看着墨舒;一边站着的怢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想师父这一面怎么自己跟在师父身边万万年也不曾见过?那对珠子,是师父从不离身的法器啊,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啃完了果子,凤离起身告辞,祉烟和他慢慢走着送他下山:“凤离哥哥,要一直这样幻化为男子吗?我怕我会露馅。” “你看昆殿尽是男儿,你若以女儿身在此处学艺,岂不是诸多不便?若那些师兄们喜欢你,岂不给自己也给别人惹麻烦?”凤离说。 祉烟皱了皱眉说:“师兄们喜欢我有何不好?你和哥哥也喜欢我啊,我也喜欢你们、喜欢祉言嫂嫂,我也挺喜欢师父的,今天的大师兄也不错,我觉得我也会喜欢他的。” 凤离苦笑了一下说:“丫头,我们是把你当宝贝妹妹宠着,其他男子未必是这样。好了,这个现在说不明白,你听我的,好好化着这男儿身,有什么事就找你师父,可懂?另外,名字改了,可别写错,你这糊里糊涂的性子啊!” 祉烟点点头说:“好吧,男儿身就男儿身,祉嫣变成祉烟就祉烟。你答应我,嫂嫂若生宝宝,要送信给我。” “好,好,好。那你乖乖在这呆着,我回青星了。”凤离说。 “娘娘,能否给我看一下孩子?孩子生下来我还没看他一眼就被抱走,已经一个月了,请让我看看他吧。”肖衣跪在地上,泪眼汪汪地对妄乐说。 妄乐喝了口茶,吐了口水说:“这破地方,真是茶水都喝不得。” 看了看跪在地上,憔悴不堪的肖衣,妄乐冷哼了一声:“孩子有人带着,你不必担心。你还想以孩子威胁我夫君和你欢好么?难道他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这孩子是个杂种?” “娘娘,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再打大皇子主意了,请您放过我,我如今真的只想要回自己的孩子,请让孩子和我回东海星吧,我自己求我哥原谅我们母子、接纳我们母子,请把孩子还给我吧,我带他回东海星,我真的不敢再打大皇子主意了,是肖衣错了,肖衣真的不敢了。”肖衣跪着挪向前,拉着妄乐的裙角,泪流满面地说。 妄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用脚踹开她说:“你这脏女人与侍卫鬼混生的杂种也配当仑星的小皇孙?让你做场假戏,你竟真的想碰我夫君,你怎么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又脏又贱之物竟想鱼跃龙门,真是痴心妄想!” 肖衣跌坐在地又爬起来跪下,哭着说:“娘娘,娘娘,肖衣真的知错了,肖衣不该打大皇子的主意,也不该妄想孩子能当仑星小皇孙,如今只求娘娘允我母子回东海星,千错万错都是肖衣的错,孩子是无辜的,求娘娘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母子,肖衣给您磕头了!” 妄乐踹了她一脚,对站在旁边的侍卫说:“烦死了,把她拉出去!” 细脸尖腮的侍卫伸手拉着肖衣手臂问:“娘娘想将她如何处置?” 妄乐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的鼠类亲信,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侍卫汪方,于是想了想说:“找个地方把她关起来,不要放出来给人看到便好,赐你了。” 汪方大喜:“谢娘娘,我保证将她关起来,绝对不会让人看到!” 妄乐点点头,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快点把肖衣带走。汪方一掌劈下,扛着晕过去的肖衣乐滋滋走了。 把肖衣带回仑星后,妄乐找了个偏僻的小殿让她在那呆着,管足她衣食并安排了一个信得过的老妇看着她,让她在未生产前只能在院子里走动,以免惹人生疑。自把肖衣带回仑星后她便假装有了身孕,终日托着肚子劳苦功高的样子。终于在肖衣生下孩子后,自己也声嘶力竭喊叫了半天,而后抱出了肖衣的孩子给元岂和诸臣看,元岂大喜,为他的第一个皇孙赐名慕宸。元岂对这皇孙甚是重视,慕宸落地后便交由专人看管照顾,赐了妄乐甚多珠宝服饰,妄乐得了财物又无须照顾假儿,自也乐得轻松,如今只待假儿被“名师”接走后弄死,她也算完成自己的任务又坐稳了在仑星的地位。 肖衣初到仑星时也请求过见度洛,妄乐以她怀着孩子不宜行闺乐为由拒绝了她,让她安心待产,产后自会给她好安排。随肖衣来的婢女无故得恶疾暴毙,在仑星无依无靠的肖衣只能听从,但肖衣念想着和度洛交好这事,妄乐恨上心头。如今孩子落地,肖衣这不为人知的孩子亲娘自也不能留,打赏给亲信也算收买人心,毕竟汪方在仑星为她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迂腐的度洛倒不是没想过见肖衣,毕竟在他眼中,肖衣长得还可以,且他还在醉酒时和对方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对方怀着自己孩子,虽说只能认是自己和妄乐所生,毕竟对方也是自己孩子的亲娘、将来的侧妃。但当他提出要见肖衣,被妄乐大发脾气,且出言要将实情告知其父皇元岂后,他便如泄了气的皮球不敢再声张了,待他泄气不敢再生念想,妄乐又夜夜喂他淫药,让他在淫事上心满意足,他慢慢地也觉肖衣不是事了,随妄乐处理便好,毕竟不过是一夜情缘。至于东海星君那边嘛,妄乐说她会打点好的,他也便不想了,很多事情妄乐比他想得周到,他一向能少操心便少操心。 肖衣就如一个残破的皮球,在各人脚下踢转,最后落在汪方的鼠洞中。 (一百二十四)祉嫣被鲤鱼精捉 “二师兄,我想快点回去看看,不等师父了好不好?我去去就回,也许我回来时师父还没从元星回来呢。”祉烟扯着子君的衣袖央他,墨舒有事去了元星,让子君看着他。 子君摇摇头说:“不可以,你太捣蛋了,看少半天就会闯祸,师父叫我看着你,我就要看好你,不然师父回来会收拾我的。你嫂嫂已经生了孩子,你早一天看迟一天看都一样,等师父回来了他肯定会陪你去青星,你不要着急,师父快则今晚、慢则明天就回来了。” 祉烟气鼓鼓地继续扯他的衣袖说:“我没见过小宝宝,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是我侄女,不是普通的小宝宝。要不二师兄和我一起去?反正师父让你看着我,你和我一起去也是看着我。” “不去,大师兄带着大家去了后山劳作,下午回来了大家还要一起做事,师父走之前交代了我要协助大师兄。”子君坚定地说。 祉烟眼珠子一转说:“二师兄,那要不你生个宝宝给我看看?” 子君脸一红,瞪大眼睛说:“我哪能生宝宝?祉烟,你又胡扯。” 祉烟笑了:“二师兄,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我听大师兄说,你有次喝多了喃喃说一个女子的名字,那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子君愣了,心想日后可真是不能喝酒了,大师兄对师弟们一向很上心,就是这上心也上得太周到了,这都留意到,还和祉烟说,幸好这臭小子虽然捣蛋,嘴却严实得很,否则这事就不只是糗大了这么简单:“没有,没有。你干嘛打听这个?” “如果你有喜欢的女子,就可以和我哥哥嫂嫂一样生小宝宝啊,我有小宝宝玩就不缠着你让我去青星了。算了,我等师父回来再去青星,你和我讲讲你和那女子的故事吧?我觉得大师兄肯定不会听错的,除了对小宝宝好奇,我对二师兄喜欢的女子也挺好奇。”祉烟找了张椅子,拿起桌上的果子啃了起来,正儿八经地等着子君给他讲故事。 看他那样子,子君开始一个头两个大,一旦祉烟正儿八经起来,那表示他脑袋里打的就是捉弄人的主意,而如果他打算捉弄谁,那谁肯定就没好果子吃。最可怕的是,不论被捉弄的人下场多么惨烈,最后告到师父那肯定还是理亏,还会挨师父一顿批评,说他们不照顾小师弟。每次被师父这般批评,大家都会郁闷,为何自己不是最小的师弟,原来最小的师弟待遇这么好,怪只怪自己拜师拜得太快了,应该等一等,怎样也要等前面已有十六位师兄,自己再来争这师父关门弟子十七师弟的位,如此,是不是最受师父宠的就是自己了? 后山有两只孔雀,祉烟实在没别的什么好玩时,就会去拔它们的毛或演练他的变幻术,名曰帮它们提升逃窜修为和识别变幻修为的能力,追得那两只孔雀一见他就东躲xz。师兄弟们常常议论,如果那两只孔雀能不被他折磨得精神错乱,还能在他年深月久的折磨中落地修成人形,它们的修为绝对不一般。 想到那对孔雀,子君不禁打了个冷战,赶紧对祉烟说:“这样吧,我让你回青星一趟,不过你晚上一定要回来,这样我方能对师父交代。你先去看看,等师父回来了和你一起去,师父也许会陪你住几天,那时就不是我的事了。” 祉烟笑说:“好,谢谢二师兄。” 看着瞬间不见了人影的祉烟,子君苦笑了一下,心想以后师父出去还是把这捣蛋鬼带上吧,看住他这差事,实在是件大差事。 出了昆殿结界,祉烟心想还早,那就腾朵云慢慢看着风景回青星吧,想着很快能见到侄女不禁充满期待,不知小宝宝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很好玩?祉烟盘坐在祥云上,边啃着果子边想,突然一张咖色的罩子从上空撒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恶臭,祉烟手中的果子跌落,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祉烟悠悠醒来,感到浑身疼痛,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被捆在一根柱子上,双手双脚被捆仙索紧紧绑着。睁眼一看,一个人正往自己靠近,因为靠得太近,一时之间看不清脸面。 那人围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眼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说:“身为男子,却长得这般妩媚,果然是一只小狐狸,难怪墨舒对你千宠百爱。” 祉烟看清了站在他眼前的是位青衣女子,定睛一看却吓了一跳,惊叫道:“你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丑?” 本故作哀怨的青衣女子闻言大怒,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无礼!” 女子身后的小婢吓得抖了一抖,小声说:“娇主莫要动怒,他毕竟是墨舒上神的弟子,真是伤了他,只怕墨舒上神不会轻饶我们,我们这是在昆星地界上。” 青衣女子闻言退后坐到旁边一张石椅上,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挽了挽自己的头发说:“你与他说说。” 小婢女对她行了个礼,走到祉烟面前说:“我们娇主与你师父墨舒是旧相好,你莫要再招惹墨舒上神,如此我们娇主便可饶了你。” 祉烟心想,自己这趟出门真是没择日择时辰,遇到怪物了。听大师兄说,昆殿结界外住了一只鲤鱼精,心仪师父万万年,不时借事纠缠,师父一向对她视若无物她也不曾放弃。二师兄说,这鲤鱼精老得不知年纪了,年少时便被说是宇宙极丑,念至此,不禁脱口而出:“原来你是宇宙最丑的鲤鱼精,你捉我来做什么?” 辗转多年,离开法峰、当冥妃到如今收了数只小妖自立门户,鲤鱼精已多年没听人提起她是宇宙极丑的事,如今从一个毛头小子的嘴里听到,气得她浑身发抖。 (一百二十五)墨舒将鲤鱼精削骨断筋 只见她一个箭步向前,又一巴掌拍在祉烟脸上,祉烟白皙的脸上马上现了五个手掌印。 祉烟看着她冷笑说:“看来你果是喜欢我师父,只是你长得这么丑,怎么会异想天开我师父会喜欢你?师兄们议论你丑人多作怪原来是真的,你不过是欺我师父脾气好没把你赶出昆星。” 鲤鱼精气得喘不过气,又想挥手打下,小婢赶紧拉住她的手说:“娇主莫急,再这样打下去,若把他打伤了,墨舒上神只怕更不待见您了,要不您回去休息,让他冷静一下?” 鲤鱼精听罢收回手,狠狠说:“我给你半天时间,若你答应离开墨舒身边,我就放过你,若你执意不从,我便杀了你!” 转身又对小婢说:“再去拿人皮腐熏他,我看他挺怕这味道,给他点苦头吃。” 是夜,墨舒从元星归来,落在昆殿上,看到子君焦急地站在殿门口翘首张望,走近问他:“子君在做什么?” 子君吓了一跳,看到是墨舒,赶紧行礼道:“师父回来了。我……我在等祉烟。” 墨舒眉头一皱说:“祉烟去哪了?” 子君把白天的事说了,刚说完墨舒便不见了,子君知道师父定是去青星找祉烟了。挠了挠头,子君只能希望师父回来了不要批评自己,更希望师父还是不要把看住捣蛋鬼这事交给自己了。 墨舒匆匆落在青殿,出来招待的却是祉言的近身女侍,说祉诺和凤离外出觅仙草为祉言补身,祉言在休息。墨舒一听便知祉烟没回来,女侍熟悉他,若是祉烟有回来定会告知,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果然祉烟并没回来。 “上神是来找圣女么?不过圣女最近并没回来。”女侍疑惑问。 “哦,我外出元星办事,经过来看看,只是顺便问问,你无须禀告你家主子。”墨舒说。毕竟祉言刚产儿,不好让她忧心。 离开了青殿,墨舒往昆星赶,一路上甚是着急,心想这丫头究竟跑哪去了?自己这次是因元星一些元老受毒鼠咬伤求助,过去看看,此等事甚无趣便没带上她,不曾想看少一天,这丫头又不知捣什么蛋了,希望回去时她已经回来了。感觉上,夫人从前并不这么捣蛋,但似乎夫人这捣蛋的天性又很熟悉,他也不知究竟哪个感觉才是对的,不过不论怎样都好,是她便没错了,她怎样,在自己心里都是最好的,失去万万年,如今只想把她泡在蜜罐里,让她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长大,日后有天记起自己,再成为他的夫人。 念至此,墨舒嘴角不禁浮起一个甜蜜的笑,再想想如今祉嫣的捣蛋不禁又摇了摇头,心想凤离把她化为男儿身,倒是成就了她理所当然的调皮。 昆殿门口,子君和怢风坐在台阶上,看到他迎上来说:“师父,可有见到祉烟?” 墨舒呆了:“什么,他还没回来?我去过青星了,他没回青星。” “啊?可他明明和我说他要回青星看侄女,他说是凤离上神传信与他,说他嫂嫂生了宝宝,他很开心赶着去看……”子君也急了。 怢风也愣了,突然灵光一闪说:“师父,您说有没有可能祉烟在回青星的路上被人捉走了?” 子君更急了:“什么?祉烟只是年少又孩子气,但依他的修为,火域能有几个是他对手?怎么可能轻易捉到他?” “人皮罩,结界外的鲤鱼精,她有不知从哪弄来的人皮罩,据说那人皮罩由散发恶臭的人皮制成,对付污浊的小妖效果不大,但越清净、修为越高的越怕那人皮罩,那浊息会入侵使人眩晕,神力也会受制发挥不出来。鲤鱼精一直爱慕师父,是不是听闻了师父最宠溺祉烟,所以……”怢风说,知心大师兄消息灵通的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墨舒一听心头一紧,万万年前的惨痛记忆浮上心头,转身便往鲤鱼洞赶,怢风和子君赶紧跟上。 “就在那处亮着灯的房子,捉来的人就关在那处。”被墨舒提着的小妖指了指洞府一角,怯怯说。 墨舒扔下小妖,一掌劈开了关着的门。斗大的石室内,祉烟被绑在柱子上,穿着青衣的鲤鱼精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准备往他脸上划,看到墨舒冲进来,吓了一跳,浑身颤抖匕首掉在地上。 墨舒解开捆仙索,把疲惫不堪的祉烟搂在怀里问:“祉烟,你怎样?” 祉烟露出疲惫的笑说:“师父再迟来半步我估计就没了,这丑八怪说我长得太好看媚惑师父,害师父看不上她,要把我的脸也划成丑八怪,让我媚惑不了师父。” 墨舒心头一紧,心疼不已,左手把她搂在怀里,右手长剑出手,吓得魂不附体的鲤鱼精转眼间身上已被划了几十剑。感觉到疼痛的鲤鱼精才反应过来,双手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血迹斑斑的双手,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皮开肉绽、骨肉可见,不禁“啊”地大喊出声后说:“墨舒,我们从前毕竟相好一场,你怎能如此狠心?” 墨舒收起剑,双手抱起祉烟说:“相好一场是你的妄想,我容忍你这丑八怪呆在昆星,是因我不记前事不知前恨。如今你伤我弟子,我还你满身窟窿。你再敢伤他分毫,我马上要了你的命;给你一天时间,若再在昆星见到你妖迹,我马上灭了你!” 鲤鱼精捂着自己的脸痛哭说:“墨舒,你就这么嫌弃我丑吗?” 墨舒眼神如剑地看了她一眼:“记住,你不配叫我名字,你也配不上让我‘嫌弃’!” 看着这一切,祉烟头往墨舒怀里一倒,晕了过去。看着晕了过去的祉烟,怢风伸手想帮忙抱,墨舒头也不回地抱着祉烟离开了鲤鱼洞,他和子君赶紧跟上。 (一百二十六)奴管献女 鲤鱼精疼的在地上打滚,吓得躲在一角的女婢看墨舒走了,赶紧走近她身边,看她那模样又赶紧退开。 “怎么回事?”老鲤鱼的声音响起,她本正和一男妖在自己房中行乐,听到鲤鱼精的尖叫,边穿衣服边赶过来。 “墨舒上神找来了,看到娇主正想划花他弟子的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娇主划成了筛子……”女婢小声说,她是附近山里的一只兔妖,被鲤鱼精捉来后跟了她万年,因是被虐服,嘴里这般说,心中却痛快地很。 老鲤鱼赶紧从地上抱起鲤鱼精说:“小娇,你怎样?” “阿母,快送我去冥界找巫母,我不止脸上、身上被挑花,我的筋骨有些也被挑断了,如今只有巫母能救我了,你快送我去……”鲤鱼精呻吟着说,疼痛让愚钝至极的她终于生出一点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到墨舒了,如今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老鲤鱼赶紧抱起她,匆匆往冥界赶,虽然对这亲生女儿谈不上多少感情,但她毕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女儿有难,她自是要救的。 看着躺在床板上的鲤鱼精,老巫婆想了片刻问:“琉清,她这情况可还能救?” 琉清边处理鲤鱼精的伤口边说:“回巫母,命能保住,但这身就难以复原了,刺杀的剑不是普通的剑,应是以神力打造的法器,没有要她命,但在刺时还施加了法力,旨在给她永世难忘的教训。” 老巫婆点点头:“哦。” 躺在板床上的鲤鱼精听着对话,感觉到老巫婆并无意救自己,赶紧说:“巫母,请您一定要救我,我与父神誓不两立,他把我伤成这样,我定不会放过他,只要您能救我,我定拼尽这条命拖沉他,请相信我,一定要救我!日后不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老巫婆看了她一眼问:“确是如此?” “千真万确!”鲤鱼精坚定说。 “好,那就帮你换身,让你得新生。你且等着。”老巫婆说。 鲤鱼精大喜,挣扎着爬起来对老巫婆行礼说:“谢巫母!” 老巫婆回到医馆偏厅,施了召唤令,半个时辰后,魔影、冥童赶到,老巫婆站起来对他们说:“鲤鱼精急需换身,你们速速找个女身来。谁若献上女身,日后赐一星球当星主。” 魔影一听问:“巫母,我那婆娘适合否?” 冥童愣了一下,只听老巫婆答道:“你那婆娘都那么老了,你都当废品,还能拿来换星主?” “怎样的女身适合?巫母可有要求?”一旁的奴管插嘴问。 老巫婆看了他一眼说:“适龄女子,适合送去仑星与苏凉配对的。” 奴管想了想,诺诺说:“不知我女儿可适合?” 老巫婆愣了一下说:“你女儿?你女儿年龄状态皆适合,不过你可想好了,给鲤鱼精用,你女儿就没了,魂魄会被送进毒星轮回。” 奴管下跪说:“小奴跟随巫母万万年,对巫母忠心耿耿,献上小女不算什么,她能为巫母大业出一份力,是她的福分。臣服于大冥界的星球越来越多,小奴也盼能到某星管事,为巫母分忧。” 老巫婆点了点头说:“好,起来吧。那如今是你亲自去带你女儿前来,还是他们去带?” 奴管站起来说:“请魔将军或笑菩萨帮忙吧,她娘外出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带过来交给巫母处理便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想离开一会,请巫母允许。” “好。你下去吧,过些时日会分你一星当星主。”老巫婆说。 转身又对魔影说:“你去带来吧,带些药在路上杀了,不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是。”魔影应,转身离开,离开前看了冥童一眼,那眼神让冥童不禁打了个冷战,心想幸好自己不是女子身。 墨舒毫不留情的刺杀,熄灭了鲤鱼精对他最后的妄心、生起了一点自知之明。她知道纵使墨舒被装了与她有奸情的虚假记忆,强大的本能也使他对她不屑一顾、厌恶至极,苍婉曾与她说保住自己的原身能保住虚假记忆晶片中的假母神气息,但她如今已经明白,假的就是假的,墨舒是父神,他不会认错他的夫人。万万年的纠缠无用,如今还被刺成筛子,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根本。 奴管献上了自己的女儿,自此她得了个新身,借壳重生的她虽姿色平平,但至少不再是宇宙极丑,还被送去仑星,成为苏凉所易的连桑三皇子的皇子妃。看着镜子里不再丑陋不堪、身材也不再是叠萝卜的自己,鲤鱼精心想:“这或许是因祸得福,若能在火域高维处仑星当个成功的皇子妃,自己打小想要的名位、尊贵活着的梦想也便实现了。” 抱着腿,肖衣缩在屋子的角落里,这是一间斗室,狭小的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床上铺着简单的床褥,那张床写尽了她的苍凉,自被妄乐送给汪方,这只老鼠便天天折磨她。从前与褚平是贪恋欢好才为自己带来苦难,而如今汪方让她明白了,欢好才是苦难本身,那只老鼠身上的臭味和他的猥琐行径,让她真是生不如死。被关在这斗室中日日被汪方逗玩了多久,她已经记不清了,除了一扇窗和一个自己打不开的门,她完全失去了与外界的信息。 “琉医官,她就关在里面,您与她聊聊吧。乐妃说绝对不能让她出去的,请您切记。”汪方打开室门,弯腰对琉清说。 “好,我只是聊聊她的故事,聊完就走,不必担心。”琉清点点头淡漠说。苍婉让她改编肖衣的故事,但妄乐对肖衣的故事所知有限提供不了什么信息,为了改编得更符合逻辑,她想亲自与肖衣聊聊。 (一百二十七)琉清会肖衣 缩在角落里的肖衣身上罩着一件黑色纱衣,没穿内衣,身体轮廓清晰可见,听到有人进来一直在颤抖,抬头看进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子眼睛一亮,很快又暗淡下去,把头埋在双膝上。 琉清走近她说:“肖衣,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肖衣听她语气冷漠生硬,更觉来者不善,便继续埋头不语。汪方的变态欺凌都受得了,一个女人又能怎样奈何自己呢? 琉清看她那样子,心想还需耐心哄哄方行,虽然肖衣不过盘中肉,但心事和过往却需自愿方能如实道出,否则自己的工作便进展不了。师父已经被烧死那么久了,巫母一直没让自己登上医主的位,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制造虚假记忆晶片只有自己懂,这事做好或许能博得巫母一点赞赏,尽快把医主之位赐给自己。念至此,便蹲下身子靠近肖衣说:“肖衣,你如今被关在这密室中不见天日,除了汪方应也见不到别人了,如今能遇我,也算我们有缘,你可曾想过今天得遇我,或许是你命运的转机,你把你的过往说与我听,或许我能帮你求情,给你换来转机或生机呢?” 自肖衣被妄乐从东海星带走至今,不算死去的贴身女婢,见过的人除了妄乐安排的老婢,就是妄乐和妄乐的随从、侍卫汪方,今天这女子看起来虽不太和善,但好歹不像是妄乐、汪方的人,也许是一线生机?肖衣思虑了一下,抬头看着琉清说:“你是何人?” 琉清看她愿意与自己说话,松了口气说:“我叫琉清,是位医官,我来帮你看看身子,也来陪你说说话。” “为何要帮我看病、陪我说话?我没生病,我只是日日被汪方欺凌,甚感难受。”肖衣疑惑。 琉清笑,尽量使自己显得没那么冷漠:“我听说了你的事,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就找了个理由来看看你,我最近在研究各个族类生物修成人形后身体构造的差异,你也可以是研究对象之一。” “果是如此?”肖衣问。 琉清点点头说:“这是自然,不然依你这被兄长弃、被关在密室中无人过问的东海星公主,又有什么价值令我来看你?” 肖衣低下头,眼神黯然不再言语。 琉清觉得自己措辞或许是太直接了,赶紧缓和一下说:“你也不要难过,或许你兄长只是不知你遭遇,知的话或许不会弃你。不如你把你的故事详细告诉我,我看能不能想法子告知你兄长,让他来救你。” “真的?” 琉清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披在肖衣身上说:“汪方没有给你准备衣物?我看这室内并无换洗衣物。” 肖衣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并无,我原来还有衣服穿,被关进这密室,他为了侵犯我方便,收走了所有衣物,只给了我这件外披。” 琉清心想这汪方还真是够猥琐,不过冥界的人又有几个不猥琐呢?幸好自己从小跟在师父身边习得专长,否则也便如冥界那些女子般,幸者专侍一夫,不幸者多方服侍冥将冥兵了,如今还是赶紧想办法坐上医主的位置再说:“我这斗篷送你了,汪方给我的时间不多,你还是赶紧与我说说你的往事吧,如此我方有可能助你。” 肖衣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把身子包紧一点说:“好,这处无位可坐,若姐姐不嫌弃那床脏便坐床上吧,我与姐姐细说。” “不,我这般蹲你身边便可,你说。”琉清瞟了一眼那张简单的床,想想汪方那张鼠脸和肖衣刚才的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 “琉清姐姐,这就是我的往事了。如今我的境景便是这般,请你务必想法子与我兄长说,我兄长虽极爱脸面又自私了些,但想来若知我如今受尽欺凌羞辱、生不如死,应会念在兄妹之情来解救我。”肖衣拉着琉清的衣袖说。 “应会念在兄妹之情来解救?肖衣看来不太有信心你兄长会来救你。”琉清看了她一眼问。 眼泪一下子从肖衣眼里流出来:“我兄长比我年长些,自我落地后,父母便交代兄长要照顾我,儿时兄长倒是一直让着我、陪我玩,每每我闯祸便会替我收场。我母亲身体不好,父亲自她身体不好后便专注于陪伴她,把东海星交予兄长管理,兄长任星主后也依然宠溺我,我自小顽劣,破坏的事干不少,但不论我做错什么,兄长都能解决,有次我发脾气打烂了驱邪灵珠,兄长也不怪我,想法子托人再找一枚,还不许知情的人将此事对外道出。我一直以为不论我如何,兄长皆会护我、包容我,褚平的事也这般想,觉得兄长虽会嫌弃褚平,但终也会接纳他,不曾想最后他会嫌我丢脸,与人合谋把我丢到了仑星……若作从前,我是相信兄长会救我的,但想起褚平的事发后,兄长费尽心思要处理了我这个皇室污点,我便没信心他会来救我,毕竟相比于从前,我如今更脏、更丢脸了。但不论如何,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能寄望于他,请琉清姐姐定要帮我找他,这是我唯一的生机了,我不想再被关在这里成为汪方的玩物,他实在太……” 看着泣不成声说不下去的肖衣,琉清说:“你可知,你又怀了身孕?” “啊?”肖衣止住哭,惊愕地看着琉清,犹如被雷劈中。 “我刚才听你讲往事时,把了你的脉,你又有了身孕。”琉清说。 “不、不、不,我不要生一窝肮脏的老鼠,我不要生小老鼠,汪方那个脏东西,我才不要生下他的孩子,我不要……琉清姐姐,你帮帮我,帮我打掉这胎,求求你、求求你!”肖衣用力地扯住琉清的衣袖说。 (一百二十八)孔雀生不生气 琉清想了想说:“此处是仑星,汪方随妄乐定居此星,这是他的老鼠洞,离我所在之处有些距离,我是办事方来,如今手上并无药物,若用术法催落,你身体如此虚弱只怕承受不来,有可能伤你甚至令你丧命,而且若是这里流下血污,汪方也定会发现,他若告发我,我便不可能想法子让你兄长来救你了。你说是不是?你还是且忍耐,等我再寻时机来帮你打下这胎,或让你兄长快来救你。” 肖衣想了想,闭目运功,从嘴里吐出一枚令珠说:“琉清姐姐,这是我的身份令珠,里面储着我不多的修为和身份信息,我兄长或东海星的元老一见便能识别,请你带着我的信物尽快找我兄长或族中元老,请他们务必来救我。真的求你了!” 琉清接过闪着莹光的令珠,确认那是一枚身份令珠,只是上面储的修为也着实弱得可怜,不禁说:“你堂堂一星公主,也活了数万年,怎么会毫无修为?” 肖衣叹了口气说:“自小有父母、兄长护着,只顾肆意玩乐,从不曾认真练功,何来修为。如今悔已太迟,只能先化解当下这厄运再思量来日了。请琉清姐姐务必助我,我在这不见天日之处,姐姐是我唯一见到的可信之人了。”肖衣说完,跪在地上对琉清叩了几个头。 琉清护起她说:“你起来吧,我侍机而为,我要走了,汪方很快就来,我也要赶回去做事了。” 一听汪方要来,肖衣的眼里现出惊愕万分的神色,琉清便在她那眼神中淡淡然地走了,肖衣的事确实能很好地改编成凄美的故事,想来应该效果不会差于莫离和召宁的故事。她希望能借再造虚假记忆之功得医主之位,也希望能尽快把童傀送走,那该死的童傀,每一次送巫药给他、替他检查,自己也要被他周身“检查”一次,顺便当当奶娘,一半的乞苍落在童傀确实不如从前的冥王,从前的冥王乞苍虽也会对她动手动脚,好歹那时被他动手动脚也觉荣幸,如今这变态就实在不堪忍受了。 还未入室便闻到扑鼻的桃花香,墨舒不禁笑了,心想那丫头肯定又剪了自己院子里的桃花插在自己房间的床头上了。走入居室果见质朴的花瓶上插着两支桃花,自祉烟回昆殿后,不但自己的日子美好多了,所有弟子也觉修习生活多了很多乐趣。虽无从前记忆,但祉烟那俏皮捣蛋的性子,令所有人对她是无可奈何又不舍得责怪。记得有次墨舒闭关出关,回殿时恰好见弟子们聚堆在议事,便在一角听他们商议着什么,不曾想他们竟是因祉烟回了青星,私下讨论他了,而讨论的主题竟是为何祉烟那么捣蛋,每一个人都吃过他的苦头,却愣是没办法生他气?良久找不到答案,他们竟想去访问后山那两只孔雀,一直被祉烟收拾,可有生祉烟的气…… 念至此,墨舒嘴角又浮起一抹笑意,心想那鬼精灵啊,谁舍得生他的气。从怀里掏出寄言珠,他想听听祉烟可有给他留言,自上次鲤鱼精的事件发生后,他套着从祉烟处拿回了一颗寄言珠,告诉他这样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能找到师父,那鬼精灵相信了,便把寄言珠给了他一颗。寄言珠果是亮了,祉烟的声音响起:“师父,我晨起过来,您不在,我听大师兄说您去了藏书阁,我给您插了花,您闻闻香不香?还有,我前些天和二师兄去了凡界,看凡人的扇子挺好看的,回来花了数天研究,给您做了一把扇子,已经做好了,放在您书房的桌子上,您看看可喜欢?我去后山玩了,大师兄说后山的果子熟了,我和二师兄去摘些果子吃。午后我一定回来练功,看在扇子的份上,您不要批评我。” 墨舒笑了,喜滋滋地往书房走,平时一板一眼地要装师父样,现在没弟子在,可以安心享受他的喜悦,虽然夫人复生不记前事,但对他的依恋和崇拜他可是真切感受着,如今只待她再长大些,便可慢慢与她说前事,相信她定能记起再续前缘。幸好凤离帮她化了男身,少了很多干扰,不然依她那神姿,只怕十几个弟子不动心才怪。说来也怪,怢风和子君与她玩得特别好,总是护着她、让着她,子君那谁也不卖帐的性子,竟是遇着祉烟也无可奈何,或许这是他们之间的天缘吧。 书房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一把扇子,拿起扇子一看,墨舒不禁笑出了声,笑毕叹了口气想,后山那两只孔雀啊,是你们之幸、你们之幸!祉烟这是在帮你们小施天劫,受得过修为就提升了。摇摇头又想,要怎样才能恰到好处地展示一下师父的威严和公平,惩罚一下祉烟拔孔雀毛制扇子,让他明白不能伤害弱小,又让他不要太难过好呢?这万年来,这个问题真是愁煞他了。 “巫母,记忆晶片已经处理好并植入了,故事的剧情我也已写好,现在交给巫母,便于巫母安排诸人。”琉清恭敬地给老巫婆递上一份卷宗,肖衣的诉说确实给了她很多启示,但肖衣的求助她无暇顾及,肖衣的身份令珠她当增长修为的珠子吞食了。偶尔想起肖衣惊愕的眼神,想起她腹里的小老鼠一天天长大,琉清会生起一丝愧疚,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落在冥界人之手便是这样了,只能算她运气不好。眼见师父被烧死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她又怎么可能为一个陌生人冒险呢? 老巫婆接过卷宗,认真看了看后笑了,递给她一杯茶说:“琉清,自那死鬼走后,医术之事全凭你,如今你算功德圆满了,巫母看中你这一身医术,赐你茶一杯。” (一百二十九)琉清之死 老巫婆极少笑,更极少这样认可一个人,琉清大喜,以为老巫婆是想赐她医主位,赶紧接过茶说:“谢巫母赏识,琉清只是奉职行事为巫母分忧,谈不上功德。” 看着琉清将茶一饮而尽,老巫婆又笑了:“琉清在冥界无亲无故,如此也可无牵无挂,生能为我效力,死能赠身于我,确是为我分忧。” 琉清闻言茶杯跌落在地,大惊说:“巫母此话是何意?” 老巫婆坐回自己位置上,看着她说:“你跟在我身边也万万年了,你看我这身,长年练巫术受反噬,神罚将我与毒星绑定又受毒星诸毒反噬,早已经如干枝废材,我等换一身许久了。只是之前换身之术尚不熟练,我也没把握将你的元神分裂择己用弃无用,如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当然,造记忆晶片这事只有你能做,我一直在等着你完成这件事,而后我便能有新的人衣穿了。” 琉清跌坐在地,脸面苍白地问:“我能为巫母用,对巫母忠心耿耿,巫母为何要抢我身?黑刹能为巫母找很多人皮。” 老巫婆摇摇头说:“不,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可靠。你落地成人便被巫医收留,那死鬼养育你、授你医术,对你是师亦如父,但你眼见他被活活烧死,眼也不眨一下,心无半点悲戚,事后只想努力做事得医主位,你心何其狠、何其硬。知我为何不赐你医主位吗?因为你能待那死鬼如此,你也能这般待我,有一天只要你遇到更想要又有他人能给得了你的,你也会踩着我上位,养不熟的狗,我可不敢留。是那死鬼才那么蠢重用你,也好,你得他真传,为我做了不少事,困父神之事能成,你有大功;如今我用你身,分裂你的神智,你那储修为的元神我留下,你的医术也并为我用,其他的当孤魂去飘零便是,不全之魂,连扔入毒星都是废物。让你死得明白些直接告诉你,就是我既要用你的身,还要留下你的医术,如此,我易身之后也懂医术,巫术再拼入医术倍加强大,又何须你?” 琉清的神识越来越模糊,依然不甘心地说:“元神中纵是留下术法,医术毕竟与操练有关,我于巫母还甚有用处。” 老巫婆笑:“你安心去吧,我会将你无用的神识分离出去,有用的我会留下,别的你无须操心,你那小师弟随安也甚是好用。” 琉清来不及再说什么便咽了气,老巫婆马上施行巫术,分离了她的元神,剔除了无用部分,再将自己元神移位,成功得到琉清之身。 琉清被剔除的散魂陷入混沌中,受着撕裂的剧痛,一番痛楚之后,竟见神识中亮起一抹莹光,那是肖衣的身份令珠之光,琉清依稀觉得,或许这是自己的报应,与虎谋皮的下场。肖衣的令珠之光卷着她的残魂,飘向了东海星,落在一蚌女的神识中,蚌女次日醒来,对医学大感兴趣,竟是觅师学习,日久成了东海星的医官,被东海星主招为皇室御用。琉清没有帮肖衣传信,但肖衣求生的执念却带着她的残魂飘向了东海星,护了她的残魂不散。 阴蝶站在炉灶边,看着热气腾腾的锅发呆。如她所愿,把害红莲的事栽赃给大鹏鸟,害大鹏鸟被佛祖收了法力、烙了罪证驱逐出清净界后,大鹏鸟没有法力害怕被仇家追杀不敢回老巫婆分给他的星球,脸上烙了罪证不能在仙界生存,从此确是只能与她相依为命。她原以为从此大鹏鸟只能安心跟她过日子,只属于她,却不曾想一个以淫为修的毒物,又如何能生安分之心?如今哪怕逃窜于火域低维的凡界,此处生命有人、有妖、有修道者,他也终日要去捉数个雌体奸淫后杀烹,如今这窝里所煮的,便是昨晚被他强暴后吸干了的女子。她虽非善类,但从前毕竟也不嗜血肉,自吸食了红莲的血修得人身又跟了这大鹏鸟,如今每日以血肉为食也成了常态,初时不习惯,如今也想开了,这毕竟是自己选的路,能得人身还能有男伴,总胜于当一只孤独的阴蝶然后死去,知足吧。 “小圆,小圆,我回来了,来看看我今天的战果。”院子里响起大鹏鸟的声音,这是一户农户家,原来住着一对老年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落在这处后,大鹏鸟奸食了老汉的妻女,把老汉杀死也煮了,如今占着他们的房子,要在此地掠杀一段时间。没有了法力的大鹏鸟,如今靠吸阴、食血肉提升修为,也一直在想法子冲破佛祖的封印。 阴蝶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院子里的地上躺着五个被绑着的女子,四个瑟瑟发抖小声哭泣,角落里那个眼神呆滞,竟像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阴蝶冷笑了一声,心想大鹏鸟身形高大、样相凶残,哪有女人被他逮到不害怕的,害怕是正常,不害怕的才不正常,她不禁走到那眼神呆滞的女子身边。 女子穿着一身红色布衣,白皙的脸上脏兮兮的,长长的黑发简单扎成一束,垂下遮了半边脸。阴蝶拿了根树技把她的头发拨开,女子竟对她咧嘴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那脸、那笑,让阴蝶心中“咯噔”了一下,很快,她平复回来对大鹏鸟说:“十哥,我今天身子不适,觉得每天一个人做事也甚是辛劳,但我又想把十哥服侍得更好,不如这样,十哥给个妹子我使唤吧,可好?” 今天收获颇丰,大鹏鸟心情甚好,此时正在厅里大口喝水,听到她言说:“小事一桩,小圆每天要服侍我还要劳作,确是辛苦,那你便选一人吧。一会供我享用后不杀便是,随你做事听你差遣。” 阴蝶指着红衣女子说:“那就她吧。” (一百三十)红莲落入大鹏鸟毒爪 大鹏鸟从厅里走出院子说:“好,那我们先用餐,用了餐你和她一起服侍我吧,如果好用,日后你们一起服侍我,她也随你一起做事。” 阴蝶心中冷哼,脸上却甚是温和地说:“好。” 两人把锅里的人肉吃了大半,大鹏鸟便迫不及待地提着地上的红衣女子进了厢房,阴蝶也冷着脸跟了进去。让大鹏鸟惊奇的是,红衣女子衣衫和脸容看起来脏兮兮的,扒光了衣服,身上却散发着阵阵熟悉的清香,那清香让他感觉很熟悉,却又一时说不出在哪里闻过。大鹏鸟很是兴奋,肆意地逗弄那女子,却发现她不解风情,任他怎样摆弄,既无反应也不会拒绝,心中不禁意外。 大鹏鸟行淫从来是玩百般花样,且同时要数个女人一起服侍他,阴蝶自是知他口味,很懂配合地爬上木床。大鹏鸟每日淫欲数女,淫足后再吸食阴气,尸体用于烹煮,这都是常事,但今天呆女和阴蝶同时服侍他,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木床上躺着的两个女子,若他蒙上眼根本分不清她们的气息,当他以淫探她们气息时,竟发现是一样的,他不禁奇怪了。一番淫欲后,他对阴蝶说:“你把这呆女洗干净再带来给我看。” 阴蝶缩在他怀里假装娇俏,听到此言愣了一下,不动声色说:“好,我现在就去。” 言毕坐起来穿衣服,把躺在床上发呆的女子拉起来说:“起来,带你去洗干净。你是不是很多天没洗身了?连十哥这么不怕脏的都嫌你臭。” 大鹏鸟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说:“不是嫌她臭,是因为她香。” 阴蝶的心又咯噔了一下,只能带着呆女去洗身,凡界甚冷的天,她一点热水也不加直接就把女子推进了澡盆。女子竟不喊叫,乖乖地把身子洗干净了,换上衣服站在她面前,阴蝶本坐在沐浴室门口等她,看到她惊呆了,洗去污渍后的呆女如同出水芙蓉,那姿色绝非她能比拟,她心中的恐惧越来越被印证,但为了不使大鹏鸟生疑,只能把她带回房间:“十哥,呆女洗好了。” 大鹏鸟从床上坐起,看了呆女一眼,眼前一亮又一喜,对呆女招招手说:“过来,到我怀里来。” 呆女并不拒绝,走过去便坐在大鹏鸟腿上,一点也不觉难为情。 大鹏鸟欢喜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 呆女咧嘴笑说:“我没有名字,镇上的人喊我灾星,主持喊我呆女,我出生后父母便死了,自此我便乞讨为生,日间在镇上乞讨,夜里随处住宿,因我能与花草动物说话,出生后父母便死了,镇上的人都说我是灾星,都避着我,有些还拿石头砸我。后来遇到一位寺庙的主持,他收留了我,自此我白天依然乞讨,夜里回寺庙居住。前不久主持去世了,那寺庙本就只有他一人,他去世我便不回去了,自此又随处居住。” 阴蝶冷哼了一声说:“原来你会说话啊?我们在院子里说话你没声息,刚床上戏乐你像死尸,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呆女笑了:“姐姐,我们刚才那是戏乐么?从前没人与我玩过。” 阴蝶生咽下心头一口血,心想你果然呆得很。大鹏鸟说:“你能与花草动物说话?你不怕我?” 呆女点点头说:“能啊,我常常和郊外的花草说话,它们从不骂我灾星。怕你?为什么要怕你?我从来不怕什么。” 大鹏鸟想了想说:“那我们再玩一下刚才的游戏?让小圆姐姐教你怎么服侍我。” 呆女点点头,阴蝶心中只想弄死她,脸上却挤出笑容说:“如此甚好,日后多个人服侍十哥,我也能轻松些。” 又是一番云雨,只是大鹏鸟此次不再只顾满足兽性,而是通过阴阳和合探魂息,事毕,他看着阴蝶说:“她是佛境那朵红莲,你是什么?” 阴蝶愣了一下,知道瞒不住了,故作惊讶说:“她是红莲?怎么可能?十哥,你看我就在你面前,怎么可能还有一个红莲修成的人?是不是什么出错了?” 大鹏鸟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说:“出错?我正想听听你说说是怎样出的错。我为何要每日猎数女吸食,便是因为她们的阴气能滋养我的灵息,助我增长修为,阴阳之合最能探得魂魄灵息,我喝过红莲的血、熟悉它的香味,我岂能出错?你虽身有其息,却无香味,与你日日淫合对我修为也无帮助,而她身有莲香,我与她淫合便觉元神在修复,你说,究竟是她是红莲,还是你是红莲?我早就奇怪为何红莲在莲池里时,哪怕只是吸它少量血也能助我增长修为,得了人形阴阳和合应更能助我才对,可你对我增长修为无半点帮助,原来你竟是假红莲。” 阴蝶被掐得透不过气来,挣扎着说:“十哥,不是这样的,你看她呆呆滞滞的样子连凡人也不如,根本没有灵智,她怎么可能是红莲?你探探我仙泽和灵智便知我是真的红莲。当年我是被你吸食数天后落地修成人形,许是因为当时受创遗落了什么,元神不齐方这样,这呆女或许是我遗落的神魂化成的,你莫急。想想我这万万年一心护你、真心待你,纵是你被驱逐也从不嫌弃,可曾有人这般待你?十哥,你想想。” 大鹏鸟想了想,手松开把她狠狠扔在床上说:“我姑且信你。此女不杀,留着和你一起服侍我,此后你与她须日日陪我共睡,若你敢把她弄丢了,我便煮了你!” 阴蝶躺在床上喘息,心想这该死的红莲,真是阴魂不散。自此,每日服侍大鹏鸟,私下被阴蝶伺机虐待,成了呆女的日常。 (一百三十一)大鹏鸟与阴蝶相咬 如此过了数年,终在一日,大鹏鸟又捉了数女淫食练功后,甚是欢喜地找到阴蝶:“小圆,时机到了,我有希望解除封印了。” 正坐在院里吃着零食,看呆女洗衣的阴蝶看到大鹏鸟,挤出一个笑容说:“十哥想到法子解除封印了?被佛祖封印万万年确是委屈了你,但佛祖的封印又岂能轻易解得了?” “这得多亏了呆女,每日与她淫合使我功力大增,元神逐渐修复,你每日吸阳后输送给我的精魄也助长了我的功力。如今我元神已修复得差不多了,只差一味灵药便可全然修复,只要我元神修复,以莲血相助,定可冲破佛祖封印。鲤鱼精曾告诉我,红莲是母神的法座,威力不可小觑。”大鹏鸟得意地说。 阴蝶心想,谁愿意吸阳后将精魄送你,我是享受吸阳,但精魄送你不过是屈于你的淫威,脸上却笑得温和:“小圆恭喜十哥,实是大喜之事,只是这味灵药是什么?我们赶紧去找。” 大鹏鸟在她身边坐下说:“此事便须小圆帮忙了。这味灵药叫雪芝仙草,长在仑星天池边的石峰上,千年开一次花,且遇有缘人方能被摘取,无缘之人摘之必枯,灵性药效尽失。如今又逢仙草千年开花的好时机,仑星上有我的旧相好,你去了她会接应你,助你到天池取花,待你取得花归来,我便可食仙草喝莲血破除封印恢复自由了。” 阴蝶愣了一下,大鹏鸟说得轻巧,此等灵药又怎么可能轻易取得,不过又是要自己替他卖命:“十哥在仑星的相好怎么不亲自送来?如此方显诚意。” “她现在是仑星上的三皇子妃,身份尊贵,自是不能亲自来这低维之星会旧相好,让她好好当她的皇子妃,将来我法力恢复,也躺躺她的皇子妃帐,哈哈。”大鹏鸟得意地说。 “那何不十哥携我前往,让我也沾沾光,见识一下仑星宫殿?据说火域最高维是青星,青星上居住着火域神力最高的九尾灵狐,次之是并列的昆星、仑星,昆星之主是墨舒上神,仑星之主是元岂,仑星宫殿最气派,皇室也最庞大。”阴蝶说。 大鹏鸟一听,面露怒色说:“若非我脸上被佛祖烙着这斑斑罪证,这万万年我需在这些低浊的星球打转吗?凡俗之人皆看不懂上面的内容,若到有仙术之境,我这张脸一现,众所周知我是被佛祖驱逐出境的大鹏鸟,你这是想我出丑么?” 阴蝶赶紧站起来,揉着他的肩膀说:“十哥莫怒,哪是什么佛祖驱逐出境,是我们不稀罕那一点油水也没有、清心寡欲的佛境。我想十哥同往,不过是想着我离开办事,十哥没人照顾怎么办?十哥不把小圆当一回事,但小圆这颗心时刻都惦记着十哥。” 听她这么说,大鹏鸟神情温和了下来:“没事,你只管去替我取那雪芝仙草,我有呆女照顾便好。” 阴蝶心中大怒,心想自红莲这呆女被找到,自己便变成了与呆女共事一夫,呆女虽呆,但与她苟合能修复大鹏鸟元神,大鹏鸟视她若珍宝夜夜要搂着睡、怕她跑了,自己除了能虐她做家务事之外,竟不敢对她下手。因为这该死的呆女出现,自己价值下降,只能主动提出捉男子淫合后吸精魄供大鹏鸟吸食,方保住了地位,如今大鹏鸟竟想支开自己替他办事,留下呆女,自己又岂能同意:“十哥,我愿意去替你取雪芝仙草,但你想,那雪芝仙草千年才开一次,又在实力非凡的仑星,定是非轻易能取得之物。你也说了,仙草认有缘人,若我非有缘人取不了仙草,那可如何是好?又得等千年了。不如这样,让呆女也随我去,我一个人是一个机会,多一个人便多一个机会了,你说是不是?我知十哥夜夜须与呆女和合,但如今元神已修复得差不多,一些时日呆女不在身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取得仙草,以仙草加莲血解除封印,你说是不是?” 大鹏鸟想了想,觉得她所说的也有理,便点点头说:“小圆所言也有道理,我元神修复得确是差不多了,需要女子捉来便是。那你便带上呆女同行吧,须记得看管好她,把她带回来,我还须她莲血相助解除封印,日后法力恢复了,也要带着她回我自己的星球,日日与她淫合增修为,长此下去,莫说火域无敌手,只怕浩瀚中也无几个是我对手。” 阴蝶点点头说:“十哥放心,我定看好她,带着她和雪芝仙草回来找你,助你解除封印。” “好,那你们收拾一下便拿着我的信物出发。”大鹏鸟说。趁阴蝶不觉意,一掌盖在她头顶。 阴蝶只觉头痛欲裂,头盖骨犹如要被掀起一般,惊愕问:“十哥这是做什么?” 大鹏鸟收手,掌心上一团红色的火苗被他封住纳入袖袋中,看着阴蝶说:“没做什么,只是收了你的心火,这心火短时失之不会有影响,长期失之便练不了功,且生命能量会流失,日久形身消殒。我这是怕小圆厌倦了我,在仑星若遇新相好不愿回来,我可如何是好?” 阴蝶脸色苍白,却知自己绝非大鹏鸟对手,身为蝶族本就法力微弱,自己还失去另一半阳蝶,虽能骗红莲血和灵智珠修得人形,但自此也只是得个修为定格,偷来之缘,天谴未落已是幸事,看中大鹏鸟也是想得他护佑,这傍依的代价自是她没资格讨价还价的:“十哥放心,自小圆落地修成人形跟了十哥,便从不曾想过离开十哥,如今只是去替十哥办事,取得雪芝仙草我定速速归来。” 大鹏鸟满意地笑:“如此甚好。那你带着呆女去收拾吧。” (一百三十二)鲤鱼精管荣 呆女一直在旁边洗、晾衣服,对大鹏鸟和阴蝶发生的一切犹如不见。听到阴蝶唤她便走过来,随阴蝶进屋子收拾衣物,出发仑星了。 仑星后宫,有殿名秀宛,内居着三皇子妃管荣,她是得了奴管之女身复生的鲤鱼精。卑微万万年,如今易身得了个皇子妃当,夫君是抢了召宁面相、狸猫换太子混成仑星皇子的苏凉,宇宙极丑的鲤鱼精,自觉过上了落地至今最好的日子。 元岂好排场,仑星处处极尽奢华,三皇子妃居住的秀宛更是异常珠光宝气。是夜,珠光宝气的三皇子妃正在她珠光宝气的居室中卸妆,老鲤鱼鳍秀成了她的贴身老奴,此刻正替她摘除头上的发饰。管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说:“阿母,如今有这张脸,总算不用再日日操练易容术了,早知如此,当年应早叫巫母帮我易身。” 鳍秀小声说:“小心隔墙有耳,你心中知我是你阿母便可,日后不要叫我阿母,当了皇子妃,须有皇子妃的模样。这张脸于你自然是好的,是了,连桑待你可好?” 管荣笑了:“有什么好不好的?苏凉本就喜淫合,我毕竟也修练了万万年淫功,帐中自能使他满意,只要不管他与群婢厮混,他自不会为难我,我们皆是听巫母令办事,自当相互配合把事做好,他是个聪明人。苏凉与莫离鬼混伤了白雪,自此失宠万万年,幸好后来骗了召宁的脸相,才得来这仑星三皇子的位,他珍惜得很。仑星三皇子嘛,风流成性众所周知,他如今只我一妃,其他皆是戏乐,我们这处能宝物满满,也是他立功和掠夺回来的,我也当知足了。” 鳍秀满意地笑了:“这样便好。苏凉是聪明人,才能易身为连桑三皇子也混得风生水起,跟着他确有保障,比你从前当冥妃还好。” 管荣呸了一声说:“莫提那段。是了,阿母可有喜欢的珠宝?拿去便是。给阿母安排的那几个男侍,阿母可还满意?” 鳍秀点点头:“那几个男侍甚好,我甚满意。如今真是借女儿得来好日子了。” “这是自然,莫说照顾阿母不是问题,连昔日的大鹏鸟如今也有求于我。”管荣得意洋洋地说。 “哦?大鹏鸟从前妖力强大,与我们交情不错,后来因红莲事发被佛祖驱逐出境,脸被烙了罪证,据说再也不敢在仙界、妖界现身,现在你竟有他消息?”鳍秀问。 “是的,他被佛祖封了法力,脸被烙了罪证,怕被正神追捕,怕被仇家追杀,只能混迹于一些没神力的凡界,以佛法来骗取资源,以吸食女阴来维持法力。据说如今元神修复得差不多了,需仑星的雪芝仙草助力便能解除封印。”管荣说。 鳍秀把管荣摘尽头饰的长发梳好,替她揉着肩膀说:“大鹏鸟被佛祖驱逐出境,是佛境的败类逃犯,竟敢在凡界兜售佛法,他也真是无耻又胆大得很。不过他与我们毕竟也有鱼水之欢,助他一把也无碍,说不定将来也有好处。” 管荣笑:“阿母说笑了,大鹏鸟那等人物,何须讲有耻无耻、胆大不胆大,更何况凡人如蝼蚁,哪有什么分辨能力,他那信口雌黄的能力阿母又不是没见识过。” “也是,凡人好骗,他才能在凡界混迹。你打算如何帮他?”鳍秀问。 “他自己不敢现身仑星,佛祖烙在他脸上的罪证是谁也抹不去的印记,仙术也遮挡不了,凡人看着是道疤、是色迹,有法力看着的就是内容了。他叫了两个女婢过来找我,让我助她们取得仙芝草,今日已到了,但我们今日和乐妃出去游玩不曾见到。悲管已将她们安置在一处偏僻的小院,过几日待我们完成元岂的寿辰宴便去会会她们。” 鳍秀点点头说:“莫直呼星主之名,要称他为父皇,你当记得你现在是仑星三皇子妃,要习得礼仪,仑星最讲宫规气派,你不能只享受气派,不守宫规……” “管荣,我回来了。”室外一男声响起,进来一样子极好看的男子,那张脸,是召宁的脸,但,他是易成连桑的苏凉。 管荣对鳍秀使了个眼色,鳍秀便对连桑行了个礼,退下了。管荣站起来,走着外披便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纱衣,迎上去说:“你回来了,出去一整天,我可是想死你了!” 连桑伸手掐了掐她,笑说:“巫母的易身术还真是挺神奇,你换了个身,竟也学得了几分柔情蜜意,实是不易。据冥后从前对你的评价,说的是鲤鱼精小娇就是一块废材,泡了水也润不了几分,如今看来,此言差矣。来得这珠光宝气的仑星,你便珠光宝气了,当了个皇子妃,你也学会不呆笨了,还懂说几句情话哄我,孺子可教也。” 管荣笑,半点也不觉得连桑是在损自己:“巫母的易身术自是厉害,琉清帮你装了召宁的头相,你也不知好看了多少倍,我们如今能得这种种皆不易,当好好珍惜。” 连桑笑:“珍惜,珍惜。此番上仑星,实是好差事。” 仑星位于火域高维,仅次于青星,青星灵狐灵气逼人、修为皆高,但一向与世无争,若不招惹极少参事,火域又甚少有人敢招惹,故青星灵狐在火域属于隐者。昆星是战神墨舒的领地,墨舒一心感召其妻,一向不理事,收徒已是他唯一的作为,曾经的副将索南被墨舒遣走后归顺了冥界,昆星于火域也算隐星。自此,火域之强当属仑星,众星主为防冥界糟蹋祸害,皆巴结仑星,仑星自是资源丰富;元岂其人,火域皆知其有实力,但也极好强、好面子、要排场,元岂的寿辰,那自是排场得很。 (一百三十三)连桑遇呆女 元岂的寿辰宴连摆三天,宴请各星星主和相识友人,妄乐和管荣作为儿媳一辈,自是借机出尽了风头。在法峰时她们是塞牙缝都嫌多余的人物;在暗不见天日的冥界,她们处处要看苍婉脸色。如今在仑星,仰仗元岂的阵势,她们感受到了地位带来的荣耀。妄乐在仑星呆了万万年,对此等排场已经轻车熟路;但对鲤鱼精来说,这些皆是她有生以来从不曾有过的荣耀和威风,自是感觉心花怒放。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哪点像皇子妃的气派?果是冥界的院子或昆星的山洞更适合你。”台上在表演,妄乐一边享受着女婢的服侍,一边抬高下巴,不屑地嘲讽着坐在她旁边的鲤鱼精管荣。 女婢在为管荣扇扇子,管荣很努力地装得雍容华贵,并不介意妄乐对她的嘲讽:“乐妃确是气派,请念在旧相识的份上,多教教管荣,多个妹妹多个自己人,对乐妃也好。” “妹妹?我落地时你已经活了几百年,那是何处的时间?莫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妖就是老妖,想得我帮助,先学学如何说话。”妄乐冷笑。 鳍秀按住管荣的肩,管荣会意,赔笑说:“乐妃说得是,管荣确是不会说话,请乐妃日后多多帮助。” 妄乐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秀苑后院一个偏僻的院子中,呆女正站在院子里对花儿说话:“小花,你怎么这么好看?我从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 “你是谁?我才刚开始有灵性,你竟能与我说话?”淡蓝色的花儿意外地回应她。 “以前大家都叫我呆女,此次来这里办事,小圆姐说要低调点,让我扮作小姐,她扮作我丫头,给我起了个名叫小莲。我一直能与花草树木说话,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小圆姐说外面很热闹,她要四处看看,结识些人,让我一个人呆着不准出院子。”呆女说。 “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子?在做什么?”花儿来不及回答,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连桑。宴席太多门面应酬,他一向对那些星主、豪客的恭维话不太感兴趣,但对他们同来的女眷甚感兴趣,从宴席中逃脱出来,四处物色一下是否有尤物,才是他的兴致所在。早上已有收获,与圳星来的一位小仙云雨了一番,如今再四处走走,经过这偏院时发现院子里有位红衣女子正蹲在花丛边与花儿说话,不禁好奇走进了院子。 呆女听到声音站起来,转身面向院门,站在她面前的是位面目极好看、身穿白衣、拿着扇子的青年神君,呆女麻木的心中一颤,只觉这男子的脸极熟悉,像极了某位烙在心间的人,一片空白的识海又捞不到半点记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连桑看着转过身的呆女,心中一惊,这张脸竟有八成像莫离。想起莫离,他不禁杂念纷飞,他不懂爱,但莫离那张曾在冥界风靡一时的脸依然是他心中的执着,他曾想将她纳为己用,奈何他妖力太弱,只能和所有人共享她。其实作为淫虫的他并不介意和所有男人共享她,他希望的是她能长期属于他,因为这个念想,他得罪了白雪,白雪曾挽留过他,但他一直不舍得对莫离断念,最后白雪找了个在冥界看起来比较老实可靠的人嫁了,自此他也被老巫婆搁置,剥夺了所有权力打回小混混。他也不怪老巫婆,毕竟是他对莫离有色的贪执放不下,白雪和老巫婆没灭了他已经算客气了。 曾经的苏凉在得知莫离和召宁的情后,心中生了太多愤怒和不甘,他是莫离的第一个男人,也为她在冥界生存提供了帮助,因她得罪了白雪和老巫婆,但纵使如此,她还是没有爱上他,最后爱上了囚中犯召宁。他恨召宁,最后把报复的魔爪伸向了召宁,骗召宁和他换了头相,这既是他对召宁的报复,也盼着换了召宁的脑袋后,莫离能将他视作召宁爱上他。不曾想,他确是成功骗得了召宁和他换头,不久后莫离却被害死成了诈尸骗父神的工具。 他曾在心中无数次叹息过,终究他是得不到莫离的真心,纵是他骗了召宁的头,莫离依然以死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为了发泄这心中的怨恨,他请琉清帮忙,从莫离的尸体中掏出了她的心,装在一个玻璃瓶中收藏至今。莫离,是他心中的执念。不过怎样都好,恶鬼无情,得了召宁的头相于他总是好的,如今能再次被老巫婆重用、送到这仑星易成连桑三皇子,也是因着召宁的好皮相。眼前这女子如此像莫离,难不成是老天怜自己对莫离的执念,再次把她送到自己面前了?连桑念至此不禁问:“姑娘,我们可是从前见过?” 如今的苏凉纵还是冥界那只猥亵的蝙蝠,红莲也不会认得他,更何况他得了召宁的头相,如今是仑星的三皇子,呆女摇摇头:“不曾,我从凡界修仙而来,初到此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眼神灼灼。 “从前大家唤我呆女,到此后小圆姐姐觉得叫呆女不合适,说让我随便叫个小莲。”她红了脸。 “小莲?太过粗俗。那不如我为你起名,唤长依。可好?”他伸出手,手指修长,他是众女仙所知,风流倜傥的三皇子。 “好,你是谁?”长依问。 连桑笑:“我叫连桑,是仑星的三皇子。” “连桑?三皇子?”长依喃喃说。 看着长依熟悉的气息,闻着她身上飘来的淡淡莲香,再想她叫小莲,连桑心想,她应是莫离无异了,不由得伸出手把她拉入怀中。长依愣了一下,看到连桑凑近的脸,笑问:“你是要和我戏乐么?十哥每次要和我戏乐,都是这样把我拉进怀里。” (一百三十四)连桑的居心 连桑愣了一下,心想十哥是谁?却又淫心大起顾不上太多:“是,你可愿意?” 长依笑:“愿意啊。” 连桑又愣了一下,把她拦腰抱起进了居室。 以阴阳相探,连桑确认了长依便是曾经的莫离,心中大喜。心想曾经的不甘,竟兜兜转转在此生得到补偿,上天确是待自己不薄,一只冥界无依无靠的蝙蝠,靠搏杀生存至今,虽曾以血肉事主,但如今好歹混成了仑星风流倜傥的三皇子。喜爱淫欲,召宁的脸也给了他助力,让无数女妖、女仙对他投怀送抱;曾经不得而憾的红莲,如今竟又送到他嘴边,自己真是倍被眷顾。一番云雨之后,连桑搂着长依说:“长依,你言中的十哥是谁?” 长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得了新名字,想了想说:“十哥是只大鸟,我出生后父母便双亡,一直乞食,后被寺庙主持收留,寺庙主持去世后,某天我在山间觅果子充饥,被一只很大的飞鸟捉走,后来大鸟变成一个人,他和小圆姐姐在一起,他们就和我玩刚才的游戏,小圆姐姐说这是戏乐。十哥最喜欢和我这般玩游戏,你喜欢和我戏乐么?” 连桑听着长依的回答,不禁愣了一下,心想这真是莫离么?莫离虽被老巫婆绝了七情,但有六欲,对淫欲之事是懂的,正因为她床上功夫了得,才能在冥界风靡一时,无数冥男知她会吸精魄,仍然心甘情愿上她的床帐。如今这长依,看着能正常对答,但怎么像少了点什么?念至此,不禁伸掌探了探长依,探毕大惊问:“长依,你没有灵智?” “什么是灵智?”长依问。 连桑看着长依一派天真的样子,叹了口气,知红莲再次修成,看来不止是没了七情,还失了灵智,如今只得个勉强不算傻子的状态。那这接近傻子的红莲,他还要么?连桑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这只在冥界老得算不清年龄的老妖,他知道红莲是母神的法座,滋养妖力的功效他自是知道,他也喜欢她那张脸,他更想平曾经斗不过召宁的恨。曾经召宁在争莫离这事上不战而胜,那是好斗的他心中的血耻,但结局终究是他胜了,召宁如今在不为人知之处封印着,而他用着他的皮相混得风生水起,连召宁心爱的女子也对自己投怀送抱,他才是真正的赢家:“哦,没什么,你来自凡界,自是不太懂这些,失了灵智会影响修仙,但凡人没灵智最多只是呆滞糊涂些,没什么大影响。你没灵智也不打紧,我护着你,以后你跟着我在此处,不要再回什么十哥处了,可好?” 长依想了想说:“你会和十哥一样天天陪我玩吗?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就不用乞食了?也有住的地方,对不对?” 连桑把她往怀里一搂,笑说:“若是此般是玩,我自是天天和你玩。你不用担心,我是三皇子,吃住怎会是问题?除了让你吃好的住好的,我还会赐你宫殿锦衣,好好养着你。但你不许再与他人玩,从此只能和我一人玩,可懂?” 长依天真地点点头说:“好!” 连桑大喜,心想没了灵智的红莲真是好圈养多了。却见长依想了想又说:“不行,小圆姐会带我回去找十哥的,我们离开时,十哥说了让小圆姐一定要带我回去,说与我淫合能助他修复元神,他日后还要日日与我淫合。” “小圆姐?十哥要修复元神?长依,你与我细说小圆和十哥的事,我看看是什么情况。”连桑疑惑说。 长依一板一眼地把自己与大鹏鸟、小圆的相处种种说给连桑听,连桑心中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是冥界老妖,早期随乞苍四处祸害,自是认识乞苍的结拜兄弟大鹏鸟。大鹏鸟丢了红莲,被佛祖封印了法力、烙了罪证、驱逐出佛境,他自是知道,原来失踪的大鹏鸟真是偷了红莲,借红莲之力修复元神、企图冲破封印。公然与大鹏鸟为敌,他自是不想,毕竟大鹏鸟此等巨妖,纵是如今落魄,只要一日没灰飞烟灭,其恶和毒就会使之伺机重来。当下之计,大鹏鸟法力被封印又被烙了罪证上不了高维,长依愿意跟着自己,只要处理了小圆,此事也便无碍了,纵是有日被大鹏鸟发觉,推卸说自己不知情便好。思毕,连桑说:“长依,你那小圆姐呢?” “她说此处热闹非凡,到处是法力高强的妖君和仙君,她要到处走走,看能否结识些朋友,让我在此处呆着,不许踏出院子半步。”长依说。 “你说你曾见过小圆变成一只蝴蝶?” 长依点点头说:“是的,小圆姐姐能变成一只很大的蝴蝶,蓝色的翅膀,比凡界的蝴蝶大很多,但比十哥的鸟身就小太多了。” 连桑心中盘算了一下,知小圆是只蝴蝶,又知蝶辈修为弱,安心了很多说:“你可知小圆什么时候会回来?” 长依摇摇头:“不知,我要听小圆姐的话,但小圆姐一向不需听我的话,她让我在这院子里呆着我就必须呆着不能出去,出去了她会拿铁钳打我的,但我不能问她的事,问她的事她也会打我的。” 连桑叹了口气,心想纵是再次得人身,不论落在谁人手,红莲还是逃脱不了被虐的命运,或许正因为这样,这才是自己的机会吧,谁都虐她,自己若能给她一点好,她便能乖乖跟着自己了:“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了,不会再有人敢打你。既是你不知她何时回,我便先回去,待我安排好宫殿便来接你过去,你不必担心,小圆的事我会处理的,你不必和她去采摘雪芝仙草,那不是真的采摘,是偷,若被守山天将发现,会被诛杀灰飞烟灭的。” (一百三十五)呆女惹恨 “好,可小圆姐定会叫我去采摘的,我们来此处便是为了此事。”长依说。 连桑站起来,边穿衣边说:“无须担心,这两日她定不会叫你去偷仙草的,因为她要见的人还没空,我安排好宫殿,快则明日,迟则后天,定来找你。” “好,我等连桑哥哥。” 连桑笑,心中感慨一番,心想从前你为何就是不愿叫我一声苏凉哥哥?若是日后,你知是我害死了你心爱的召宁,你又可愿再叫我一声连桑哥哥?捏了捏长依的脸,连桑离开了院子。 此日阴蝶回来得很晚,回来时长依已睡下,连桑见过长依的事她并不知。第二天早上起来,看长依在院子里与花儿说话,阴蝶走近她身边说:“今天是寿宴最后一天,宾客都还在,三皇子妃无暇见我们,我今天仍出去,你乖乖在这院子里呆着,不许出院门,可知?” 长依点点头,又想了想说:“不过若是连桑哥哥要来接我怎么办?他说了弄好宫殿便来接我。” 阴蝶一惊问:“什么连桑哥哥?你说的可是仑星三皇子?” 长依点头:“是的,他是这么说的。” 阴蝶更惊讶了:“你怎么会认识连桑三皇子?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你外出后的事,连桑哥哥经过这院子看到我,和我戏乐了一番,还给我起了名字叫长依,走时说要给我布置宫殿,弄好了就接我过去。”长依说。 阴蝶心扭成一团,说不清的怒和嫉恨,一巴掌打在长依脸上说:“你竟趁我出去,背着我私会男人?十哥知道了定弄死你!” 长依愣了一下说:“连桑哥哥说了,只要我跟着他,便不用再回去找十哥了,会有吃的有住的,他会和我戏乐,赐我宫殿锦衣,小圆姐要不和我一起吧?连桑哥哥长得可好看了。” 阴蝶心中盘算了一下,收起凶相说:“三皇子真是和你这般说?” 长依点点头:“是的。” 阴蝶沉默了一会说:“那好,我今天不出去了,和你在这等三皇子,若他的话当真,我和你一起去他赐的宫殿。” 阴蝶会这么说自有她的盘算,她对大鹏鸟自始至终没有感情可言,不过是找个依傍、找个雄性,大鹏鸟性情暴戾凶残,跟在他身边她没少挨打受虐,从前是没选择、不得已,若是仑星三皇子能看上自己,从此留在这仑星,那便不同了。纵使是三皇子看上的是这呆女,依呆女这痴傻的状态,自己拿捏她完全没问题,留在她身边也是大有好处。如此,便且行且看吧,自己若能勾搭上三皇子甚好,不然就钳着这呆女,不论怎样总不吃亏。心念至此,阴蝶没再外出物色男妖勾搭,而是和长依留在院子中等连桑。 傍晚时,风流倜傥的连桑便出现在院子里,一进院子便喊:“长依,连桑哥哥来了。” 长依正在里室替阴蝶折叠衣服,闻声放下手中衣物往外走,阴蝶赶在她前头迎向了门外,看到连桑那张极好看的脸愣了一下,行礼道:“小圆见过三皇子。” 连桑止住脚步,看了一眼面前身材矮圆、脸也圆圆的平庸女子,点了点头说:“你就是小圆?” “是的,我是小圆,是长依的姐姐。”阴蝶说,心中冷哼了一声,心想这呆女也配叫这样的名字,自己的名字是大鹏鸟起的,看自己脸圆就叫自己小圆,这呆女的名字怎么能比自己好听。 “连桑哥哥,你来了。”长依迎出来,欢喜地跑到他身边,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喜欢看到他那张脸。 连桑亲切地笑说:“是的,长依收拾一下衣物,随我去安排给你的宫殿吧。” 长依欢喜地说:“真的吗?那带上小圆姐姐吧。” “好,如此你有个熟悉的人说话也好,那你们赶紧收拾吧。”连桑说。 仑星既是火域上最讲排场的星球,元岂后宫和皇子的居室自是绝不缺乏,连桑给长依安排的宫殿,是真正的连桑儿时住过的宫殿。那处宫殿在元岂妃嫔宫殿的附近,是一处小而华贵的小殿,小殿里还有两名女侍和男侍候着,见到穿着红衣的长依马上行礼:“见过长依仙子。” 长依呆憨地笑了,阴蝶心中不是滋味,嫉妒烧烤着她的心,但她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看着连桑把长依带进了主人居室,自己被旁人领去了侍从居住的后院。 是夜,管荣在秀苑等至深夜仍然不见连桑归来,不禁心中生了疑惑,自她被老巫婆安排得了个星主女儿的身份嫁到仑星与连桑搭成一对,连桑基于敬业,虽是淫性不改风流成名,但除却外出征战、办事,否则从不曾夜不归殿。这是第一次,这第一次竟发生在元岂生日寿宴的如今,这实是令人生疑。鲤鱼精自是不可能真心在乎这只蝙蝠,只是她清楚,自己万万年皆在极丑和丑人多作怪的悲剧命运中,如今能在仑星上博得一席之位,哪怕是一根狐假虎威的杂草,也已是自己生命中的高光,这高光的获得,与连桑这个假皇子有关,若是看管不好这个假皇子,自己必又会回到以往丑人多作怪的命运里,她绝不愿意回到从前的命运,所以,她一定要捉住连桑这根支撑她的柱子。 一夜未眠,第二天管荣让鳍秀带着人暗暗盘查了半天,方找到连桑夜不归殿的缘由,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再依线跟踪,结果更令她惊讶,让他藏起来的两位女子,竟是大鹏鸟遣来找她、有求于她的女婢。 “岂有此理!大鹏鸟这混蛋,这是有求于我,还是来拆我的台?他是丧家之犬的日子没过够吗?要与我为敌让我为他添几刀?”管荣听着悲管汇报大怒,狠狠地把桌上的茶果打翻在地。 (一百三十六)老鲤鱼认出阴蝶 鳍秀看了她一眼,拍拍她肩膀说:“娘娘莫动怒,大鹏鸟遣来的人更好办,我们不如不动声色,看看她们这般是何意?若真是居心不良,找人引她们去偷雪芝仙草,让守山天将捉了她们便是,又何须自己动手?” 管荣听了,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怒火说:“那好,悲管去把她们带来见我吧,找叫小圆的,大鹏鸟的信件中说了小圆是办事的人,另一个只是跟随。” 连桑出去了,长依坐在居室里玩着连桑给她的新奇玩意,阴蝶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逛着,这处宫殿虽不是很大,但实是也很华贵,想来当年元岂还是很疼爱他这三皇儿的。真是不知红莲哪处好?哪怕被自己骗了灵智,竟还留了个好样貌,呆了也受大鹏鸟欢迎、被连桑宠爱,自己虽得了身也是平庸,骗了灵智空有满腹聪明却无处施展,而且不论到哪,呆女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她。念至此,阴蝶狠狠踢了一脚眼前的花丛,却见前方有侍女走过,赶紧收敛了一下,如今这是仑星,她是寄人篱下,纵是内心如何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莫说自己没什么法力,有在此处被灰飞烟灭了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仙子,此处可住着一位叫小圆的姑娘?”两位宫女模样的女子走近阴蝶问。 阴蝶愣了一下,在这仑星竟有人找自己?回过神来说:“我是,两位仙子是?” “我们是三皇子妃宫中的人,你早前求见我们娘娘,那时我们娘娘没空,今日得空了,召见小圆姑娘。” 小圆赶紧行了个礼,忽然灵光一闪,连桑是三皇子,大鹏鸟的旧相好是三皇子妃……这,自己可真是被利欲熏了心,竟会贪图一时的好处和长依住到这宫殿中,哪个女人乐意分享自己的夫君,念至此,阴蝶赶紧赔上笑脸对来人说:“小圆谢娘娘召见,姐姐可容我梳洗一番,端正妆容再见娘娘以示敬重?” “无须如此,小圆姑娘现在随我们去便好,娘娘性情贤良,应不会计较来人粗鄙。”当中一位宫女说。 阴蝶觉得自己被打了一闷棍,只能生生忍下,继续赔笑道:“好,那难为娘娘了,小圆这就随姐姐去见娘娘。” 走过后宫宫道,阴蝶随两位宫女来到一处华丽的宫殿面前,走进宫殿便觉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穿过一片金碧辉煌,阴蝶被带进一个珠光宝气的客厅,正位上坐着一位相貌极平庸却戴着贵重头饰的女子,平庸的脸被淹没在华丽的服饰中。金碧辉煌的宫殿和珠光宝气的人让跟着大鹏鸟过日子寒酸惯了的阴蝶一片眩晕,赶紧跪下伏首说:“小圆拜见娘娘,谢娘娘召见。” 管荣看着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阴蝶,心中又得意又怒,得意的是自己如今也地位高得让人不敢不跪拜,怒的是平庸至此的女子竟敢打连桑的主意,企图毁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但如今每日有鳍秀近身调教,管荣不再是当年那个一根筋的鲤鱼精,鳍秀本就是阴险狡诈之人,只是从前在鱼族势弱无从发挥,在法峰周围皆是正神她地位极微也无从发挥,如今来得这仑星、女儿又得了地位,她自己发挥,也将管荣调教得上升了几个台阶。鲤鱼精不同从前,自也有了不同从前的作派,只见她故作姿态地挽了挽头发说:“知你们求见几日了,这几日父皇寿宴,我身为皇子妃忙得很,自是无暇见你们。今日得空便召见你了,听说你们想来偷仑星的雪芝仙草?” 阴蝶心中一惊,知道此言绝非善意,赶紧说:“小圆服侍十哥,听令于十哥,十哥说他与皇子妃自有安排,小圆如今不在十哥身边,自是要听从皇子妃安排,惟命是从。” 管荣冷哼了一声说:“惟命是从?与我夫君上床,可也是惟命是从?从的是大鹏鸟的命,还是我的命?” 阴蝶一颤,知道连桑与长依厮混、给她们安排宫殿的事管荣果然知道了,赶紧不停地叩头说:“娘娘恕罪,此事与小圆无关。呆女确是和我一起来的,但她是十哥的女人,我初来仑星甚是新鲜,那日四处闲逛见识,留了呆女一人在院中,已命她不许踏出院门,不曾想三皇子还是入院见到她,与她……我与她只是同伴,并无任何关系,她有了新住处,我也只是与她同住,对三皇子并无任何攀缠,与呆女也并无任何情义,请娘娘明察,饶了小圆。” “呆女?”管荣疑惑问。 “是,娘娘,同来之人一直是呆女,如今三皇子给她起了新名叫长依,她生自凡胎,没有灵智,在凡人中也是接近傻女,只是生得几分姿色,估计三皇子是看中了她的姿色……”阴蝶说,赶紧撇清与长依的关系。 阴蝶话未说完,一个硬物便砸在她头上,管荣大怒说:“什么三皇子看中了她的姿色?三皇子贵为仑星皇子,什么美貌仙子没见过,会看中你们两个从低俗之界来的粗鄙之物?一个玩物,嚣张什么?!” 阴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顾不上头顶的疼痛,赶紧不停地叩头:“是!是!小圆没见过世面,胡言乱语,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 管荣正想拿东西继续往她身上砸,外出办事的鳍秀走进厅里,看到跪在地上的阴蝶,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制止了管荣,对阴蝶说:“你抬起头来。” 阴蝶抬头,看到站在眼前的鳍秀,只觉这半老徐娘有些眼熟,却又说不清在哪里见过。鳍秀看着她说:“把你左手手腕伸出来。” 阴蝶闻言伸出左手挽起衣袖,鳍秀看着她左手手腕处亮出的鱼纹印,冷哼一声说:“阴蝶,原来是你,你竟得了人形!” (一百三十七)阴蝶受控鲤鱼母女 阴蝶大惊,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连大鹏鸟也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蝴蝶,她本就极少以本体行动,偶尔化本体也不会在大鹏鸟面前化,曾经无意化成本体被呆女发现说与大鹏鸟听,大鹏鸟也曾质疑过她,她以红莲修得人身便无本体,化为蝴蝶是因自己喜欢蝴蝶的理由搪塞了,大鹏鸟因有呆女也懒得追究这个问题。而如今,为何仑星三皇子妃宫殿里的一个半老徐娘会知道? “她是阴蝶?”管荣也意外地睁大眼睛。 鳍秀点点头说:“还记得我们把阴蝶送去佛境盯着大鹏鸟时我给它烙的奴印吗?那是我们鱼族特有的标记,由谁烙会有谁的气息,一经被烙上,就终生成为我们的奴仆,供我们驱使。被烙了奴印的奴仆修成人形后,奴印会藏于左手手腕处,自己看不见,但主子能看见,也能召唤驱使奴仆。” 阴蝶浑身无力,软软地瘫在地上。管荣拍掌欢喜道:“原来是这样,阿母真是太厉害了!” 鳍秀对管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兴奋起来便叫她阿母暴露了身份,后对地上的阴蝶说:“你身上有我烙的奴印,终生将供我驱使、为我效力,若不听,我随时可催动里面的符咒要了你的命。说吧,你是怎么得人形的?红莲又是怎么回事?” 阴蝶想了想,大概已知眼前跪拜的是鲤鱼精母女,生灵未化人形前以本体感知世界,看不清人样只知气息,莫说鲤鱼精易了身,就是不易身她也不太认得她们的样相。如今真是冤家路窄,当年因为蝶王报恩让它们一对阴阳蝶跟了老鲤鱼,老鲤鱼在危难时推出阳蝶送死换自己逃命的机会,让阴蝶不得人形孤独终生,这仇她无力报也便算了,不曾想竟被她们烙了奴印,如今又落在她们手中,要终生供她们驱使……阴蝶思量着这一切,沉默着没答鳍秀的话。 鳍秀挥手让其他仆从退下,对阴蝶冷哼了一声,嘴中念念有词,阴蝶只觉万箭穿心,痛得在地上打滚,不一会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不禁喊:“主子饶命,我说,我说,我都说。” 鳍秀冷笑了一声,管荣喝了口茶,淡淡然说:“赶紧说吧,我们可没耐性等太久。说说你是怎么得人形的,说说你怎么成了大鹏鸟的女人,又怎么和你带来的呆女一起住到了三皇子的宫殿。胆敢有半点隐瞒,马上要了你的命。” 跟随鲤鱼精时,一双阴阳蝶离化人形本已不差多少时日,那时阴蝶灵性已盛,鲤鱼精母女的心狠手辣她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得很,她才一得人身便想赶紧逃脱,设计和大鹏鸟在一起也是想找个傍依。如今再落在鲤鱼精母女手中,她自知自己已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要么听话,要么是死,弄清楚了形势,阴蝶识时务地一五一十,把她去佛境后至今的遭遇,全说与鲤鱼精母女听。 “什么?你说呆女是真正的红莲修成?”管荣大惊失色。 鳍秀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母神的法座,纵是死而重得人形,她的姿色自然也非普通生灵能比拟。母神随便一样法器或赐的物品都具有非凡的神力,红莲是她的法座,功能应远强于法器,有些功能可能我们并不知道,大鹏鸟和连桑与她苟合,定是得了什么好处,否则不会一个呆女也被视若珍宝。” 管荣急了:“若连桑痴迷于她,我这三皇子妃的位如何坐实?绝不能放任这样下去!” 言毕捉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向阴蝶说:“都怪你这贱人,你带她来仑星做什么?” 阴蝶脸上被划了一个口子,心知今天若不为这对母女提供些好处,自己肯定是死路一条,赶紧说:“我知道红莲一个功能,她的血有效,我是得她血修得人身,大鹏鸟说喝了红莲的血能增长功力。” “红莲的功能应远不止于此,如今她落在我们手里,便不能放过了。”鳍秀沉思说。 “什么不能放过?是她不放过我,我好不容易坐上这三皇子妃的位,过上从来没有过的好日子,她竟来抢连桑。这该死的红莲,曾经从白雪手上抢了苏凉,现在又来我手上抢连桑,这只蝙蝠也真的是该死,一次次为她犯错!我可没有白雪那么好商量,她既是来抢我男人,我便要了她的命!”管荣气急败坏地说。 鳍秀说:“自然是要她的命,只是我们来这仑星时日尚短,位子都没坐热,不可大作为,以免为自己惹事。要先探探连桑有多执着这呆女,评估一下处理了呆女会有什么后果,现在他可不太好惹,是仑星上炙手可热的三皇子。” 鳍秀说罢想了想,对阴蝶说:“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奴印的威力,不管你在哪里,我随时可要了你的命,这个奴印整个火域无人能解,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妄作挣扎徒丧命。乖乖和我们配合处理了红莲,等灭了她就回我们身边做事,听明白了吗?” 阴蝶整个神识都知鲤鱼精母女心狠手辣,刚刚又感受了一次奴印符咒的厉害,赶紧伏首道:“小圆不敢有二心,从此绝对忠诚于主子,为主子效命!” 鳍秀点点头说:“那好,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伤,随后你不动声色回呆女身边,探连桑和她的动态向我们汇报。” “是,小圆领命。”阴蝶赶紧说。 “阿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前我奉午茶时,曾有一次听母神与何统管聊天说起法座的功效,说红莲血能破法阵,不知是不是真的?”管荣看阴蝶走了,对鳍秀说。 “这不奇怪,母神的法座功能绝不简单,但我们也没什么法阵要破,用不上这个功能,喝她的血增修为倒是不错。”鳍秀说。 (一百三十八)诸妖合谋害红莲 “不,阿母刚说了,我们在仑星位子未坐热不可大作为,且也不可得罪连桑,所以这事须位子坐稳又不怕得罪连桑的人做。” 鳍秀笑了:“你这脑袋瓜子现在倒是开窍了,妄乐确实是个好人选。但她有什么法阵要破呢?老鼠精精得很,自己没好处的事绝对不会做。” “有好处啊,她对乞苍不是最忠心吗?我们可以把红莲拿去解封乞苍的封印,看能不能把乞苍放出来,这对她不算好处吗?”管荣得意的说。 鳍秀想了想说:“不一定有用,老鼠精无情,她如今在仑星混得风生水起,为何要救乞苍出来?” “那总要试试,是了,她说过巫母要把童傀送上仑星,她极怕那童傀来仑星,怕带那童傀,也怕童傀毁了她现在的好日子,这算不算一个好处?”管荣说。 “这倒是,她有和我们一样的弱点,就是不想失去现在的好日子。那便好好和她谋划一番吧。夜里连桑若回来,你先试探他对红莲的态度,如果他不着紧,我们直接收拾了她也行,这样便独享她的血了。” 当天夜里,连桑很晚才回秀苑,一回到倒头便睡,管荣看他对自己全无平日耐性,连应付也懒得应付,忍不住把他从床上揪起说:“你什么意思?昨夜一夜不归,今天回来竟对我这般态度?你不觉得你需要和我交代一声吗?” 连桑冷哼一声说:“管荣,你还真以为我们是夫妻么?不过是戏,之前是给面子你配合你,别真以为自己可以对我提什么要求。” “那现在是什么让你不给我面子?为了红莲那个呆女吗?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藏起了红莲,那烂货从前在冥界吃香,现在到这仑星也是害人。”管荣气急败坏地说。 连桑一听,心中一惊一怒,掐着她的脖子说:“鲤鱼精,我警告你,别的事我可以让着你,若是红莲的事你敢说出去,我绝不轻饶你!” 管荣感到脖子越来越透不过气,灵台闪过一丝清明,自己好不容易才易身活了下来,又得了如今的好日子,若这样被蝙蝠灭了是不是太不值得?念至此,态度软了下来。 连桑看她气焰消了,稍微冷静下来,把她往床上一扔,起身更衣离开了管荣的居室。看着连桑的背影,鲤鱼精知道他又去找红莲了。 接连两日连桑都没有回秀苑,管荣终于按捺不住,带着鳍秀找到了妄乐,说出了红莲的事和自己想灭了她的想法,妄乐听罢她言冷冷问:“我如今过得好好的,为何要为你手染血腥?要知道,这可是一双仑星大皇子妃的玉手。” 鳍秀笑了笑说:“我们找娘娘,就是为了保住娘娘这玉手。” “放肆!”妄乐怒言。 “娘娘莫急,听我们娘娘说,妄乐娘娘极担忧冥界的童傀被送来?我替娘娘细细想了一下,也是,那童傀我见过,行径实是怪异得很,若是被送来仑星,自是与娘娘感情最好,不知大皇子可能接受?娘娘是否还能保持如今华贵、轻松的日子?搞不好,或许往事会被童傀全抖出来。”鳍秀淡定说。 妄乐打了个冷战,正想骂眼前这老奴,却又不由觉得她说得甚有道理,想了想说:“那与你们灭红莲有何关系?” 鳍秀说:“这自是大有关系,童傀是因勾了冥王一半的元神方成那样,若是能把冥王从锁妖塔中放出来,冥王自是要收回元神让自己完整,那童傀自然不是那般,或便不会被送来仑星动摇娘娘的地位,不是吗?” “苍哥被墨舒困于锁妖塔,哪能轻易放得出来,若放得出来巫母早放了。”妄乐说。 “娘娘此言差矣,红莲是母神法座,其血能破法阵,纵是墨舒的法阵,红莲之血估计也能破,以红莲贱命做个尝试,成了,解娘娘之忧,不成,娘娘又损失什么呢?只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一个天地间无人知晓的生命,消失了又有什么关系?”鳍秀说。 妄乐摇头说:“你们不是说连桑很在乎她吗?” 鳍秀笑:“正因为连桑很在乎她,娘娘更要灭她,难道要让连桑日日与她苟合增长功力,立更多战功,把度洛大皇子比下去吗?再说,以娘娘今日地位,又何惧得罪连桑?” 妄乐下巴一抬说:“那是自然!他算什么?” 鳍秀满意地笑说:“那我们商议一下,如何把红莲送去解封锁妖塔吧。” 两日后,妄乐找到连桑,让他帮自己送件重要的物件回冥界,因老巫婆交代过连桑,若妄乐不便,有事可让他转告,连桑自知这个任务,便替妄乐送物件回冥界了。 确定连桑离开仑星后,阴蝶得信,于是端了一碗甜汤到了长依的居室,长依欢喜喝了,半炷香光阴后,浑身如万蚁穿心,被阴蝶拖到一间密室,等着她的除了管荣和鳍秀,还有妄乐和魔影、冥童、汪方。 催情药在体内如同烈火焚烧,长依被扔在床上无力挣扎,管荣捏着她的下巴,满眼恨意地对她说:“长得一张好看的脸蛋又如何?我想毁了你便毁了你,我得不到的,天下人也休想得到。” 妄乐走到她身边,用长长的指甲刮了刮她的脸说:“确是,长得还可以啊,可惜,就是条贱命。” 长依被魔影、冥童、汪方轮奸后砍下双腿,以她鲜血解除了锁妖塔的封印,放出了被墨舒封印的乞苍。 看着魔影等人的疯狂,长依依稀忆起前世自己的无知,可是她明明记得,她曾爱过一人,那人也那般爱她,他说:“纵经千百劫,灵体可无染。”是真的吗?她能感受到断腿在不断流血,她知道他们拖着她洒她的鲜血,她依稀记起那张脸,那个爱她的人的脸…… (一百三十九)阴蝶之死 连桑从冥界回到仑星后,第一时间回长依的居殿找长依,却发现长依不见了,阴蝶也不在,衣物已收拾干净,心中奇怪,他明明交代了长依不要离开居殿,为何不见了人?莫非阴蝶带走了她?寻找时记起管荣曾与他聊过红莲的问题,想起冥界人的心狠手辣,心中大惊,赶到秀苑。 一进秀苑宫门便见到阴蝶的衣角在右边走廊尽头闪过,连桑隐身尾随,却见阴蝶步伐轻快地走进最偏僻的后院居室,鳍秀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到她问:“如何?红莲的物件可有处理好?” 阴蝶行了个礼说:“回主子,处理好了,三皇子见到定会认为她是不告而别了。” 鳍秀点点头说:“想不到那贱人的血如此管用,两条腿的血吸食下去功力大增。那肉我们已吃了,赐你一碗在桌上,这次能解决红莲又将冥王救出,你立了功,我记着。” 阴蝶欢喜说:“谢主子赐食。”说完往屋里走,房里的桌上放着一碗红莲肉。 连桑终是明白了长依为何不见,现身一掌击在鳍秀心口说:“你这恶奴,连我的女人也敢动,我要了你的命!” 鳍秀不曾想到连桑这么快回来,更没想到他会隐身偷听自己和阴蝶的对话,大惊失色说:“三皇子饶命,是乐妃所为,与我们无关。” 连桑一掌又击打在鳍秀身上说:“我都听到了,知是你们母女所为,你真是胆大包天,来得此处也敢与我作对……” 看到气红了眼的连桑,鳍秀从地上爬起,走到吓得躲在一角的阴蝶背后,把阴蝶狠狠一推挡向连桑又击打过来的掌,自己跳窗跑了。连桑一掌打在阴蝶身上,人身都是骗将来、几乎毫无修为的阴蝶吐了一口血,心脉尽断和阳蝶一般成了鳍秀的替死鬼。 连桑看着桌上那碗肉,想起莫离的脸,又想起长依今早乖巧地站在房门口与他道别,只觉怒火攻心,奔向了管荣的居室。只见鳍秀正拉着管荣往外走,管荣不太乐意,拉拉扯扯说:“阿母,没必要逃,连桑不是真的连桑,他不过是个和我们一样埋伏在仑星的假皇子,纵是事情败露了他也不敢奈我们何,最多只是失了和气,不敢要我们命的,巫母要我们办的是大事,他不敢逆巫母命的。你不要这么害怕,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活了万万年,不曾有过这般好日子,我不要离开……” 连桑化出蝙蝠本体,狠狠抓在她脸上,管荣那张本就平庸的脸一下子血肉模糊,不由惨叫了一声,脸上的刺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醒。鳍秀洒下毒雾,赶紧带着她走了。 连桑被鳍秀的毒雾包裹住,片刻后方醒来,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这动弹不得,是中了鳍秀的毒所致,也是明白长依真的死了带来的乏力。他终是与她无缘,从前只道他在冥界无能得她,又怪召宁太优秀;如今纵是他在仑星有了实力也得了召宁的样相,他以为他留得住她,但纵究不得她才是他的宿命。想起桌上那碗长依的肉,连桑颤抖着走到那桌旁一口口地吞下,想起冥界自己家中玻璃瓶里的那颗心,他觉得纵是不得她,把她的肉吃进肚子里与他融为一体,也算一种得到。 “阿母,好疼,快救救我,苏凉那该死的蝙蝠爪有毒,好疼,好疼……”脸上的伤让管荣呻吟不停。 鳍秀扶着她坐在云上,拍拍她的肩说:“好了,好了,莫喊,相比上次你被墨舒刺得满身窟窿,这次算轻了。” 管荣打了个冷战,只觉一切都在轮回,余惊未定说:“阿母,我们不回昆星那洞了,墨舒当时便说了若在昆星见到我会灭了我。我们早上还偷偷放了乞苍,他是认为没人破得了法阵,锁妖塔才无人看守,迟早昆殿的人会发现乞苍被放了。我们还是去大冥宫找巫母吧,如今那只蝙蝠和墨舒都想要了我们的命,只有巫母能保我们不死了。” 鳍秀想了想,管荣所说也有道理,自己被连桑击了两掌已受了重创,纵是没受伤也不是连桑的对手,赶紧施了个诀改了方向。 见到琉清样相的老巫婆时,管荣的脸已经烂得面目全非,老巫婆喝着茶,慢悠悠地看着她呻吟,说:“看看你,这才去仑星多久,位子未坐热便弄成这样,真是白给你费力了。” 管荣赶紧停止呻吟,跪在地上说:“巫母快救我,我非办事不力,这不是为了杀红莲救苍哥吗?谁曾想苏凉会为了她拼命,苏凉先于我们认出她是红莲,想把她私藏,我才和小妮合谋……” 老巫婆把茶碗往她身上一扔,怒说:“你还敢说!找到红莲不通报我,竟敢私自处理,活着的红莲对我更有用!” 鳍秀心中大惊,但与老巫婆不熟,也知此时不能多言,只能安静地在一边呆着。管荣浑身颤抖,赶紧不停地叩头说:“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请巫母念在我救了苍哥的份上再救我一次,想办法治我的脸吧!求您了,我们母女一定报答巫母的!” “你这张脸已经中了苏凉的蝙蝠毒烂了,治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念在你有份救苍儿的份上,我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老巫婆慢悠悠说。她说的也是事实,红莲若活捉确实于她有用,但放出乞苍这毒蛤蟆更是不错,在锁妖塔里困了万万年,他的毒怨之气已足够,时机成熟了。 “求巫母救我,求巫母救我,我从此定为巫母卖命,绝不留遗力!”管荣不停地叩头,她知道,唯有老巫婆能救她。 “巫母,莲血确是吸了浑身舒爽,让我恢复了不少功力,莲肉已烹煮好,请巫母和我们共享。”厅外走进一人,乞苍声至人至。 (一百四十)三极恶共享莲肉 老巫婆点点头说:“好,这便同去。” 又对跪在地上的管荣说:“你且去医馆找随安处理一下伤口,好是好不了了,我且想如何用你,记得你的诺。” “谢巫母!”管荣赶紧拜谢,顾不上脸上的伤痛,这时候活下去才是要事。 “苍儿,这万万年被关在锁妖塔,苦了你了,巫母并非不想救你,实是墨舒法力高强,他的法阵无人能破……”与乞苍、苍婉围坐吃着长依被吸干血后煮食的肉,老巫婆说。 乞苍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摔说:“不怪巫母,是墨舒之错!这万万年不得自由的日子是我心头之恨,纵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毁了他!” “苍哥,这刚放出来,元气未复,莫气、莫气!”苍婉坐到他身边赔笑道,一副苦等他万万年、深情不改的模样。 乞苍把她往怀里搂了一下,捏了她一把说:“还是婉妹待我最好,一会好好慰劳你。” 老巫婆看他淫心一起,暴戾之气便不足,心想两次栽在父神手,估计这恶妖实是内心极惧,竟是底气不足了,不禁赶紧煽风点火:“苍儿,父神不除,你终是不得宁日。你不对付他,他知你逃出了定也不会放过你。如今之计,还是速速解决了墨舒为妙。” 乞苍吃了口肉说:“巫母可有想法?如今巫母用了琉清这身,真是年轻许多。” 老巫婆笑,琉清这身,她用着确是甚好:“要解决墨舒只能用计,不能硬斗。若是单枪匹马,火域无人是他对手,这点你很清楚,那便来场内外夹攻的战役吧。青星不理事,仑星看似与我们冥界为敌,其实那是表象,有苏凉在,由他领兵,仑兵纵是不为我们所用也可储势不动。你关在锁妖塔这万万年,巫母不曾停过努力,诸星若非归顺冥界便是保持中立,如今只有几个大星与仑星联盟,解决这诸星便好办。” “巫母威武!元岂那老儿是不太好对付,但定也不是巫母对手。如今有几星与仑星联盟?”乞苍说。 “东海星、圳星、讯星、秦星,这几星以东海星主韩名为首,因韩名与仑星关系甚好而与元岂联盟,韩名与另外三位星主是结拜兄弟,唯韩名马首是瞻,只要解决了韩名,其他便好办。”老巫婆说。 苍婉听毕说:“东海星可是上次小妮说的公主珠胎事件那星?那好办啊,那星主迂腐好名,用那事威胁他便是。我们当年以一蛊便控制了他父皇,其父那般,其子只怕也威风不到哪。” “对,对,那小子我当年见过,弱不禁风,好对付得很。”乞苍附和。 老巫婆摇摇头说:“我们苗头所指是墨舒,这时候不宜与其他星结仇,宜用计。东海星韩名其人治星、做事算认真,但好名狭隘,因其好名而能虚交诸人,因其陕隘而无大义。其虚交之人以圳星星主长沅与他交情最好,据说是少年故交,长沅其人,有勇无谋,心思单纯,故喜与心思多的韩名结交,以作互补。降服韩名不难,但如今我们要以驯韩名而令诸星,便须让他言听计从,要让一个好名之人对声名不好的冥界言听计从,短时也不易,为今之计,最好的就是废了他,让他消失。” 苍婉拍掌说:“为何是废了他不是灭了他?” “灭就是诛杀了,废则是控制了。早前奴管献出其女管荣之身给了鲤鱼精,有鲤鱼精作怪方能救苍儿出锁妖塔,奴管献女时,我便许诺他来日赐他一星球,此时也是行诺时。奴管其人唯利是图,看似唯唯诺诺,实是阴毒不亚于谁人,他的真身是条蚯蚓,蚯蚓一族虽法力不强,但有一长处,便是吞噬他人元神。只要他同意,让他舍身抽魂,入侵东海星君韩名神识,吞食了他元神,从此东海星君虽仍是韩名的皮囊,实已是奴管所用,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还可借其影响诸星主,仑星若不合作又可让他趁其不备作偷袭,这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得东海星?”老巫婆喝了口酒笑眯眯说,红莲肉入口滋补,确是比她之前每日咀嚼的男侍肉有用多了。 苍婉吃了几口肉,见老巫婆话已说完,赶紧拍掌说:“巫母实是让我佩服至极!只是以奴管吞噬了东海星君元神,性情大变,纵友人难以发觉,只怕东海皇族的人定能觉察。” 老巫婆摇摇头说:“无碍,我已查过了,东海星皇室血脉单薄,这代只有韩名和其妹,其妹早已落在小妮手,杀了韩名妃嫔和孩子,灭了诸近亲,再留他那身,随意造个名头掩盖过去便是。到时只留韩名人皮一个,东海星皇室自是重易血脉。” 乞苍举起酒杯敬老巫婆说:“万万年被困,重归巫母身边,方觉巫母之强。苍儿敬巫母,虽一死一封让我畏惧墨舒,但正因为畏惧,我誓要灭了他方能换个日后太平,巫母要我如何配合,苍儿皆听。” 老巫婆看了他一眼,知乞苍是被父神收拾得妖胆大裂,但他虽畏惧父神,对付其他人却残暴如旧,这是本性:“那你们明日便和奴管去东海星吧,杀了韩名家眷和亲信,让奴管入体吞噬他元神,而后周旋诸星。安插在墨舒身边的十四位弟子也该有所作为了,不是真的叫他们去尊师重道的。” “想不到奴管竟有此等威力,巫母身边真是人才济济。”苍婉说。 “不要小看奴管其人,他虽其貌不扬,实是深藏不露。蚯蚓一族复生力极强,入侵神识不知不觉,一旦与入侵者元神匹配,不但不会被排斥,还能助它快速壮大。韩名其人好名,待妹尚如此,其心暗角多不敢打开,一旦被入侵容易失控,定诸毒缠生,必死无疑。”老巫婆得意说。 (一百四十一)东海灭族 次日乞苍和苍婉带着奴管等人出发东海星,在凌晨时分潜入东海皇室,先捉了一位宫侍,由他带领着把韩名的夫人、四个儿子全捉到其房中。睡得正酣的韩名和妃子,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夫人和年幼的孩子,再看从暗处出来的乞苍和苍婉,认出了当年残害父母的仇人,颤抖说:“你们做什么?” 乞苍阴冷地笑说:“我要做什么你能奈我何么?连你父皇都不是我对手,你算什么东西?当年没做彻底的事,我今日来做个了断。” “做什么了断?你想怎样?” 苍婉拍掌笑说:“你了断了你的妹妹肖衣,让她当冤死鬼,我们来替她索命。她的孩儿生下来不久便被掐死了,你的孩子自然也不能活着;你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你自己又怎么配夫妻恩爱?你妹妹和她的情郎、儿子都会丧命,你们一家自也不能独活,东海星君,这算不算因果不虚?” 韩名又惊又怒问:“我把肖衣嫁去仑星,是替她找条坦途大道,让她和儿子名正言顺地活着,怎么叫害她成冤死鬼?你这妖后莫胡说八道!” 苍婉咯咯笑了:“替她找条坦途大道?这理由你骗谁?骗得了自己吗?妄乐不过是需要一个理由。你妹的儿子早被掐死了,她现在被当玩物关在老鼠洞里,前不久生了一只鼠女也被砸死了,过不了多久,她的人皮有用,也得死了。” 韩名身边的妃嫔眼里尽是惊恐,抖得更厉害了;四个儿子除了最小那个被夫人抱在怀里,其他三个也用惊恐的眼神盯着他。韩名觉得头痛欲裂,颤抖着说:“你胡说八道,整个东海星的人都知道我最宠爱我的妹妹!” “哈哈哈,宠爱?你把她送给妄乐后,找过妄乐问她的处境吗?你去仑星有见到肖衣吗?有了解自己妹妹在仑星的情况吗?没有,你只是借着度洛的引荐和元岂那老头套近乎,肖衣不负累你才是你所想。”苍婉说。 听着苍婉的话,看着乞苍走过去乱摸自己的夫人,韩名抖得更厉害了:“你是乐妃什么人?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苍婉走到他面前,用长长的指甲挑起他的下巴,笑说:“妄乐不是真正的妄乐,至于她是谁你就不必理会了,你只需要赴死,把这东海星拱手相让就可以了。” “你们要干什么?”韩名大叫。 乞苍走到韩名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说:“我是冥王啊,我拿因果簿来收你一家的命。” 转身对外招了招手,猥琐的奴管走了进来,乞苍说:“去吧,吞噬他,不跟他浪费口舌了。” 奴管掐指运功,身上人皮脱下,一团像黑色管道的物体冲向韩名心口,韩名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自己的心轮并向全身漫延,自己完全无力反抗,眼见乞苍一个个弄死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最后掐死了自己身边的妃嫔。韩名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被控制,在最后一丝意识丧失前,眼前出现了肖衣的脸,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对不住妹妹,用尽最后一口气说:“肖衣,哥对不住你!乞苍,苍婉,你们淫恶至此,定会受尽万难被天诛!” 苍婉走到韩名面前,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说:“我们会不会受万难被天诛不知道,韩名,你看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任我宰杀的蝼蚁!” 韩名在苍婉的恶言中失去意识,不一会,“韩名”站起来,摇了摇头,抖了抖身体说:“嗯,这鲛龙一族的物种,修得的人形确是比我们蚯蚓一族清爽些,好用,好用!” 苍婉笑说:“奴管好好享受属于自己的盛宴吧,莫忘了自己留在冥界的契约。” 乞苍也笑:“来吧,假意打斗一番,让东海星君惨遭灭门诛杀后奋勇抗敌一下。” 不久,火域中传出消息,东海星君被乞苍杀妻、杀儿,自己奋力杀敌方逃过一劫,但元气大伤。闻讯赶来探望的长沅很是担忧,怕他失妻儿几近灭门承受不了打击,却见东海星君性情大变,才遇变故三天,已经大肆纳妃收妾。长沅颇是疑惑,却又想,许是打击太大韩名承受不了,故变了性情,又借纵情酒色来麻痹自己,念至此,不禁更是同情韩名。 “乞苍被放出来后,除了少量时间外出,近期都是纵酒色。奇怪的是那童傀里有他一半元神,他竟说不收回来了,还每日带着童傀一起玩乐,我也猜不透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谢画楼和子君背靠背坐在草地上,轻声说。 子君叹了口气说:“看来要把他们整个骗局的计划收集齐,帮助母神找到集结父神元神的方法还真是不容易。如今出不了火域,送不了信给母神,只能干守在父神身边,还不能明说真相,真是令人着急。” 谢画楼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说:“我一直在尽力的,苍婉嘴大,消息稍微好探一点,但多数关键信息在老巫婆那,老巫婆身边的人不是用完就被她杀掉,就是不知去哪了,消息很容易断层,也探不全。是我太不得力,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你不要担心,守好父神,我们就定能助母神救回父神的。” 子君转身,把谢画楼揽进怀里说:“我没有责怪的意思,这万万年为难你了,一直留在冥界替我收集信息。苍婉和老巫婆、乞苍等都是极毒之物,为的是毁天灭地的恶,要打探全他们的计划自是艰难,恶事非一人所为,且还在进展着,你须小心才是。父神母神是我要守护的人,你也是我要带回家见他们的人,若没有你,这万万年我都不知如何活着,更不可能知道前事还能守在父神身边。” (一百四十二)怢风上当 谢画楼拿了根草把玩着说:“冥界现在扬言要一统火域,你要小心那14个傀儡师弟,不知他们将会做什么,你要私下防着,父神不知前事,自也将你与他们一视同仁对待,你只能暗中保护。是了,你那知心大师兄和捣蛋小师弟,最近可有为难你?” 子君笑:“说来也怪,我从前是因要争当哥哥而与母神闹,如今我是二师弟,却真心觉得大师兄挺好的,谦逊明理又大度,常照顾我们让着我们,这是我做不到的,谁惹了我,我和谁急。小师弟嘛,提起他就头疼,不过最近他有新的东西玩,暂时放过我们,后山那两只孔雀日子也好过些了。” 谢画楼每隔一些时日便会私下会子君,对子君的十七师弟如雷贯耳,一直很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子君愁成那样又无可奈何:“我常听你说这十七师弟,有时总觉得他不像男儿,更像一个俏皮捣蛋可爱至极的小姑娘,你说他要是是个女儿家会怎样?” “那估计除了师父这样的人物谁也不敢娶她,只有师父治得了她,嫁给谁家,谁家的屋顶不保。”子君脱口而出。 谢画楼忍俊不禁,正想说什么,一道令符飞来,子君看到是昆殿的召唤,赶紧说:“大师兄召集大家议事,我要赶紧回去了。你切记凡事小心,和画洲好好的我才安心。” 谢画楼点点头,看着子君迅速离去,慢慢腾云回冥界。 “墨舒上神,如今乞苍挣脱锁妖塔的封印逃回冥界,这毒物自落地至今便杀戮无度,如今逃出来定是要报被困万万年之仇,看,如今已扬言要一统火域了,我们不能坐看风云起啊,纵是您我强大无碍,但火域中还有弱小星群,我们须联手守护火域安宁,您说是么?”元岂坐在昆殿客位上,对墨舒说。 墨舒喝了口茶淡淡说:“既是曾经能锁他,如今也自是能锁他,恶毒之物,逃不出正法之网。待我空来收了他便是。” 元岂看墨舒如此淡定,急了:“墨舒上神,如今不是单打独斗的事,冥界企图大肆荡平火域,已经启动战役了,冥兵所及之界无一安宁,归降的星群被他们纳为臣系,不归降的星群被诛杀。东海星也算低维大星,东海星君因不愿降服,被乞苍杀了妻儿,他奋力反抗方留得一命,前两天来我处求联盟杀敌报仇,我答应了,保护弱小是我等强者当为之事,不是吗?东海星君走时,拜托我一定要请您出手相助,他继续启程到附近诸星请求各星主联盟对抗冥界,杀乞苍、灭妖邪。” “我也略有耳闻。”墨舒说。 “不只是东海星被灭门,不归降的都是这般,再这样下去,火域的星主要被杀光了。”元岂努力显得不畏惧的样子,担心被墨舒看出自己内心的恐慌,一个个星主被诛杀代替或星群被杀戮掠夺,他担心不久的将来自己也会是这般下场。 “那便战吧,我可以助力,但我只有弟子,无兵无将,并非什么战神,助你们擒拿鬼王乞苍,兵役之战便是你们的事了。”墨舒说。 元岂见有机会,赶紧接着说:“恶鬼强将不只是乞苍这鬼王,他身边还有黑刹和魔影,这几个都是杀戮极重的毒物,墨舒上神可能一并诛杀了?对了,还有一个叫笑菩萨,也是剧毒之物。” 墨舒点点头说:“好,你告知我冥界的恶毒头目,我若查实了一并诛杀,也算为火域诛恶,战事我不参与。” 元岂抱拳行礼说:“好,带兵之事我来,上神能替我诛杀冥界大恶,便是给了我莫大助力。还有一事想请上神相助。” “何事?” “听闻上神的大弟子是西海星二皇子,西海星是火域八大星之一,但西海星君一向中立不理火域纷争。乞苍在火域大肆杀戮,无数生灵受其屠害,是否能请墨舒上神说服二皇子回西海劝西海星君加入我们的杀冥联盟?若能如此,实是火域生灵之福。”元岂说。 墨舒想了想,问站在一旁的怢风说:“你怎么想?” 怢风说:“刚才师父与元岂星君的对话我已听到,既是保护弱小的正义之战,西海星自当尽力,怢风愿回西海星一趟说服父皇联盟。” “那好,你安排一下回去吧。” 元岂想坐实火域正义星首之位,又唯恐自己实力不足不但做不到反遭厄运求助墨舒,打动墨舒出手相助,明着这是元岂之心,实是冥界背后的推动。墨舒不知,诸妖正安排着一场大阴谋等着他入局。 怢风回到西海星时,西海星主正招待客人,入席方知坐在自己对面,看起来道貌岸然、斯文中带着痞气的人,竟是四处游说大家联盟、被奴管占了身的东海星君假韩名。一见怢风,韩名马上堆上满脸笑容说:“这位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公子,可是西海星盛传在昆星学艺的二皇子?” 西海星君自豪地笑说:“见笑、见笑,正是小儿。” 怢风还礼道:“东海星君见笑了,我确是在昆星跟随墨舒上神习艺的怢风,怢风拜见韩星主。” 韩名笑:“甚好!甚好!二皇子能在昆星学艺真是西海之幸,我久闻墨舒上神威名,只恨无缘拜见,如今能得见其弟子也是缘分,我敬二皇子一杯,二皇子能否与我讲讲在昆星学艺的趣事?让我也开开眼界,墨舒上神可是火域神力最高的上神。” 怢风看此人文质彬彬,提及师父一派恭敬,心生自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好说,好说……” 不胜酒力的怢风很快便有几分醉意,半醒半醉之间,不知不觉说了万万年来在昆星学艺的种种,包括师父最宠爱的十七师弟…… (一百四十三)傀儡师兄的围攻 “师父,您就带上我吧,我从没见过打仗,想见识一下。”祉烟摇着墨舒的手臂撒娇,明天以仑星为首的杀冥联盟要与乞苍的冥界大军对弈于弱水河畔,师父答应了元岂帮忙捉冥界几只大妖,她很想跟去看看。 墨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不好,这是一场大战役,两军博弈定有伤亡,战场凶险。我要诛杀的是几只穷凶极恶的大妖,怕打起来顾不上你,我不愿意让你涉险,你乖乖在昆殿呆着,让师兄们陪你玩,师父灭了几只大妖就回来。忙完这事,师父有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我想去看看,师父带我去嘛。”祉烟不同意。 墨舒知定是那些弟子整天议论战事,勾起了这捣蛋鬼的好奇心,看来这次没点别的哄哄她,估计难以让她听话,笑说:“我知你想看看战事、看师父诛杀恶鬼。不过有件更重要的事师父要交给你办,这关系到师父的幸福,你可愿意?” 祉烟好奇问:“什么事关系到师父的幸福?我要怎样帮师父?” 墨舒笑:“你先答你愿不愿意帮忙。” 祉烟认真地点头说:“这是自然,师父的幸福比我的幸福还重要,定是要帮忙的,那我不去看师父杀鬼了,我替师父办事。师父要我办什么事?” “明天出发前我会交样东西给你,你自会知道如何做。” “好。”祉烟痛快地点头,虽然她很想看墨舒诛杀火域人人痛恨的极恶,但相比之下,墨舒的幸福更重要,师父待自己如此之好,师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次日一早,祉烟找到墨舒时,墨舒已披上铠甲,看到祉烟说:“祉烟送我去殿外吧。” 祉烟点点头,跟着墨舒往外走,昆殿外,怢风和子君已披甲相候,看到墨舒皆行礼,他们将随墨舒上阵诛妖。看到他们,祉烟认真说:“大师兄,二师兄,你们随师父诛妖,可千万记得保护好师父。” 怢风笑:“祉烟,师父还需要我们保护吗?不要忘记师父是火域里最强的上神,如果不是火域被封了出不去,说不定在宇宙里都难找对手,怎么会需要我们的保护,我们是跟着师父去提升实战经验,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你乖乖地不要捣蛋,师父诛妖才安心。” 子君说:“是啊,祉烟,这次师父诛杀的皆是极恶,是为火域万民除害,也是手刃仇敌,这是要事,你乖乖呆在昆殿,昆殿有师父设的法阵保护,任何妖邪皆进不来,你呆在这里最安全,不要出去。” 子君心中总是有些不安,他知纵使父神不全成为墨舒,其神力诛杀乞苍也绰绰有余,若这次能诛杀了乞苍等冥界大妖,是手刃了害自己的仇敌,也是回归父神的助力,这没什么不好,故他也支持并将几只大妖的资料给了墨舒。这不安来自何处他一时难以知晓,护父神安好是他如今最重要的事,那跟在父神身边,若有危险便拼死相护,定是没错。祉烟嘛,他对他是奇怪的感觉,总是对他心有牵挂,盼着他安好,上次脱口而出说若他是女子,只有师父能娶他后,子君自责了很久,父神自始至终只爱母神、只与母神在一起,纵是如今元神不全成了墨舒也不曾变过,自己怎么会那么糊涂说出那样的话。为之他忏悔了很久,但对着祉烟,他仍是真心盼他好,这次他随墨舒出战,祉烟留在昆殿应是最好的安排了。 祉烟点点头说:“好,我等你们回来与我说师父诛妖的故事。” 墨舒笑着摸了摸他脑袋,从胸口掏出寄言珠说:“我们要出发了,我要你做的事都留在寄言珠里。待我们走后,你空了读取便是。” 祉烟接过寄言珠说:“好,那师父小心,我等师父和两位师兄回来。” 看着墨舒和两位师兄腾云而去,祉烟看着手里的寄言珠不禁好奇,师父究竟要安排自己做什么事,竟能关乎他的幸福?呆在师父身边两万年,师父生活简单,从不近女色,这个问题不但整个昆殿都知道,连外出到其他星系应酬,诸星主也知他如此。众所周知鲤鱼精缠了师父万万年,最终也因为伤自己被师父刺成了窟窿,那么不近女色的师父,又有什么事关乎他的幸福呢?还是赶紧回房听听师父给自己留了什么言、要自己办什么事吧。 “祉烟,终于找到你了!”祉烟正思量着往里走,14位师兄竟都围了过来。 “师兄们找我何事?”祉烟收起寄言珠问。 14位傀儡弟子把祉烟围在中间,五师兄说:“祉烟,我们去观战吧,据说这是火域有始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不能错过啊。” “是啊,我们终日修习却少有发挥机会,这次师父不允我们参战,去看看也好。” “对啊,错过了不知何时能逢,我们也想看看师父诛大妖的英勇。” …… 祉烟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喧哗有些头晕,大声说:“可师父已让我们留在昆殿不可外出,我们不可添乱。” “祉烟,你什么时候听过师父的令?你可一向是最捣蛋那个,今天怎么这么怕事了?”八师兄说。 “不是怕事,这是要事,不同平时戏乐。师父此番要诛杀的是火域极恶,是为万民除害,我不想给师父添乱。”祉烟说。 七师兄拉了拉他的袖子说:“祉烟,弱水河畔北边有峰连绵,离弱水河有一定距离又视野开阔,我们就去那处观战,远远看着便是,既能看到师父英勇,又能开眼界看最大的火域战事,在师父回来前便先回来,只观战不冒险,怎会给师父添乱?” “是啊,我们只是远观,不插手不被发现,怎么会添乱?” “给师父知道了,师父会生气的。”祉烟说。 (一百四十四)祉烟被罩,墨舒舍身救 “祉烟,你也知道这是火域最大的战事,师父要诛的是几个极凶残的恶妖,难道你不担心师父有危险吗?我们是去观战,战事如何我们不管,但真是师父或师兄有危险,我们也可相助一把啊,我们都受师父传道授业之恩,怎可不管顾师父安危,只顾自己留在这昆殿被师父的法阵保护着?”十六师兄贾月说。 祉烟愣了一下,心想是啊,既是火域最大的战役,师父诛杀的又是穷凶极恶的大妖,纵是师父法力高强,但战场凶险,极恶歹毒,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师父护着自己安好,自己又怎可只贪图自身安好而对师父的安危不管不顾?念至此说:“我们确是只远观,若师父和师兄没危险,绝不插手?” 贾月点头:“这是肯定,师命不可违,若师父和两位师兄没危险,我们定不介入,观完战便回来。” “那好吧,我随师兄们同去。”祉烟说,虽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但贾月的话确是让他觉得必须看着才安心,至少墨舒真有什么,自己定将拼死护之。 一路上看着十几位师兄兴奋异常讨论不停,祉烟却没觉得兴奋,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他是真的担心墨舒和两位师兄,希望能早点看到他们,看到他们好好的他才安心。 一行人落在弱水河畔北边的高峰上,到时战役已经开始,正与冥界对阵的是东海星君韩名,只见他领军一队人马正与冥界魔影领军的冥兵厮杀,不一会,只见魔影刀起人头落,生生把韩名砍死,韩名领军的将士,不到一会也被魔影的冥兵杀尽。此番对弈,冥界胜。 “为什么韩名死了,他倒下之处却有一团黑色的东西飞出来向东海星飞去?”祉烟惊讶,刚到便见这一战,实是血腥得很。祉烟边问边找墨舒和怢风、子君在何处,刚看到墨舒正在半空,与元岂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祉烟没有听到回答,却觉背后有散发着恶臭的东西朝自己盖过来,转身一看,只见贾月举着一张罩子正往自己头上盖,其他十几位师兄齐齐看着,那往自己身上盖的罩子,和当年鲤鱼精蒙自己的人皮罩很像。来不及说什么,祉烟已被困进人皮罩里,那恶臭再次让他晕了过去。 “笑菩萨、魔影已经出战过了,他们的修为如何我心中有数了,待墨刹也出战了,我看看便可出手了,乞苍那毒物我知道。”墨舒远观战场,对元岂说。 看长沅重伤、刚刚的韩名战死,元岂心中怯得很,此次虽是为了显示自己是火域正义之首也来到战场,实际上仑星真正领兵上阵的人是他的三皇儿连桑。看冥将那般凶残,他心中庆幸自己请动了墨舒,若非墨舒肯出手,自己如今只想赶紧逃回仑星宫殿,但实是逃回去又如何呢?乞苍不灭,终会杀到仑星,自己要么是跪拜他,要么是只能被他杀掉。听到墨舒说话,元岂赶紧抱拳:“有劳上神,我们已经死伤甚多,请上神务必诛杀了那几个极恶,如此我们方有胜算。” 墨舒点头:“好,我定尽力。” 怢风看着披着战甲威风凛凛的墨舒,觉得自己的师父真是厉害,不论遇着什么事、遇到什么妖,都能这般轻描淡写,自己真是有着最好的师父。子君心中的不安一直消除不了,也对元岂不怀好感,正聚精会神看着弱水河畔的战况,却见黑压压的冥兵群里,突然出现一小团白,定晴一看,那不是昆殿弟子服饰么?赶紧细看,看毕、数毕不禁惊喊:“师父,不好,师弟们全被乞苍捉了!” “什么?”墨舒大惊,朝子君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自己的15位弟子皆被捆仙索绑着,当中一位不但被绑了捆仙索,头上还套着一个罩子。 怢风也大惊,细看了一会说:“师父,是师弟们,被罩子罩住的应是祉烟。” 墨舒正想扑过去,只见乞苍从人群中走出,提着祉烟哈哈大笑说:“墨舒,被你困了万万年,这口恶气今天也该出出了。不过要战败你,我还真是没把握,要感谢你的好弟子怢风,是他让我找到了你的软肋。” 乞苍说着,把人皮套从祉烟头上抽走,墨舒看到祉烟脑袋耷拉着,知他是被人皮的恶臭熏晕过去了,越是清净越是神力高,越怕这极污之物,他自是知道。但祉烟被绑为何关怢风事,此时他已无暇顾及,只是看了一眼怢风,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妖孽,你想如何?” 乞苍阴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法器抛上半空说:“此是父神造的上古神器碎元机,开启之后,一经靠近,元神身体分离,元神将被吸入绞成渣,只有灰飞烟灭的可能。从前父神拿来收宇宙恶物,如今落在我手大有用处。你是自己跳进去,还是我把你这爱徒扔进去?你与他只能活一个,我给你机会选。” 碎元机在半空中扩大,犹如一个巨型钟体,墨舒心乱如麻扑过去,想趁乱抢回祉烟,曾经的发生历历在目,好不容易等到夫人回来,他绝不允许她再受伤害。 看着墨舒不顾一切扑过来,乞苍本能里的恐惧被激发出来,他毕竟曾被父神轻易一杀一困,恐惧使他疯狂,捉起昏睡的祉烟往碎元机里扔。墨舒心如刀割,拼尽全力飞上半空,祉烟已在碎元机的边缘,眼见元神就要被吸出吞噬,墨舒心急之下抱着他转了个身,用力把他抛向子君和怢风,又抛出一根勾魂索绑住了乞苍,片刻间,墨舒拖着乞苍的元神消失在碎元机中…… “师父!”怢风和子君大喊,子君紧紧抱住祉烟,心如刀割。怢风拼足全力飞起,抱住墨舒从半空中跌落的仙身,飞回子君身边。 (一百四十五)祉嫣之痛 祉烟睁开双眼,头痛欲裂,看了看周围,发现是在青星自己的房间里,费力地想了想,依稀记得自己和一帮师兄去弱水河畔的北峰看师父灭大妖,自己最后说的是为何韩名死了,倒下的地方却有一团黑色物体飞走。对了,回首时他看到十六师兄贾月拿东西套自己,然后自己就失去了意识…… “你醒了。”凤离的声音响起,身影也迅速来到床边。 祉烟挣扎着坐起来说:“为什么我在这里?师父呢?” 凤离扶他坐起说:“祉烟,时间到就该回家了。”言毕对他施了个诀。 看着自己恢复了女身,祉嫣满心狐疑,不安地问:“为什么要把我变回女身?师父呢?大师兄二师兄呢?还有其他师兄呢?凤离哥哥你回答我!” 看着祉嫣快急哭了,凤离叹了口气说:“祉嫣,你是青星圣女,不是普通生灵,凡事要看开。” “什么叫凡事要看开?师父和师兄们呢?凤离哥哥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祉嫣意识到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得眼泪往下掉。 “祉嫣醒了吗?”祉诺的声音响起,身影也迅速来到房中。 凤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看着已还归女身的祉嫣,祉诺叹了口气,祉嫣看到他赶紧问:“哥,我为什么回来了?师父和师兄们呢?凤离哥哥不告诉我,你快与我说!” 祉诺叹了口气说:“祉嫣,你要坚强,你师父,他……不在了。” “什么叫我师父他不在了?”祉嫣从床上下来,被人皮侵蚀后元神虚弱一下子跌倒在地。 凤离和祉诺赶紧双双扶起她,把她按回床上说:“祉嫣,你昏睡三天了,弱水河畔那一战,你和十几位师兄被乞苍捉了,乞苍把你扔进碎元机威胁墨舒,你师父为了救回你,以自己的元神拖着乞苍一起被碎元机碎了。” 祉嫣泪如泉涌,抱着头说:“什么叫碎元机?师父是火域最厉害的上神,怎么会让碎元机碎了元神?这不可能,凤离哥哥你最坏,是不是我一直捉弄你、欺负你,你生我气编了个谎言来吓我……” 祉诺把她搂在怀里,摸着她脑袋说:“祉嫣,难过就哭出来,真相就是真相,我们都要面对的,你师父是顶好的师父,待你极好,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都明白,可我们总要接受真相,对吧?你还有我和嫂子,还有凤离哥哥,小文晶也爱姑姑,祉嫣还有我们,不要怕。” “我昏睡了三天?那场战役后来如何?”祉嫣止住哭问。 凤离叹了口气说:“那场战役死伤惨重,乞苍被你师父拖着进了碎元机后,碎元机因封进了一个至正一个至邪的元神,竟自主关闭坠落在弱水河畔上了。变化太快,乞苍一死,冥界兵将群龙无首阵法大乱,杀冥联盟斗志大长,最后冥界落败而逃,这场战役,算是杀冥军胜。不过杀冥军也是折兵损将,韩名被砍,西海星君阵亡,韩名的几位友人,除了长沅受重伤,其他也战死了。元岂倒是大有收获,火域正义星首之位坐得更牢了。” “师父的仙身呢?师兄们呢?”祉嫣问。 “火域这场战事如此之大,青星虽不介入,但我与你哥也想去看看,当天便去了,去得太迟,去时已见你被你二师兄抱在怀里昏了过去,你师父的仙身被你大师兄抱着,这变故吓坏了我和你哥,我们施法救了你被绑的14位师兄,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加入了战局,我们带着你和你师父的仙身回了青星……”凤离说。 “师父的仙身在哪?带我去看他。”祉嫣从床上下来,这次聪明了,不再用力过猛。 凤离看了一眼祉诺,祉诺看着他点点头,凤离说:“在你早前闭关沉睡的桃峰山洞里,那里是整个青星仙泽最盛的地方,能滋养仙体,令仙体永不腐,我们做了结界,除了我们几人,谁也进不去。” “我要去看师父。”祉嫣往屋外走,步伐无力却坚定。 冰榻上,墨舒仙容如旧,只是好看的双眼紧闭,犹如睡着。祉嫣围着他的仙体转了个圈,看他的身上衣物干净,脸也干净如昔,满意地笑了笑,又伸出双手摸着他的脸,泪如雨下说:“师父,您睡着了吗?您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祉嫣保证以后不捣蛋了,只要您能醒过来,我保证什么都听您话,好不好?是祉嫣错了,我不该去观战,如果我不去观战,就不会被乞苍那恶鬼捉,师父就不会为了救我而被碎元机碎了元神。祉嫣真的错了,我知道我一直是师父眼中的捣蛋鬼,可这次我真的不是捣蛋,我是担心师父和师兄,我只是想去偷偷看着,万一有什么,我拼死也要护住师父。可我不但没护住师父,还让师父为了护我而……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听师父的话留在昆殿,那样的话师父不但没事,还能拥有自己的幸福……” 言至此,祉嫣突然想起墨舒出战前留给自己的寄言珠,赶紧从怀里掏了出来,寄言珠果然提示存着信息。祉嫣施了个咒,墨舒的虚影现在半空:“祉嫣,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七万年实在太漫长了,漫长得让我已经算不清时日,可如今看着你陪在我身边,我又觉一切都是值得的。想起七万年前那天,眼见你和一双孩儿躺在我眼前,那时我的生命便结束了,本想随你和一双孩儿同去,可圣母与我说,若我有死的勇气,何以没感召你的决心?祂说只要我证明我只爱你一个,永世不变心,你便能再回我身边。虽然随你同去,也许生不如死的折磨便结束了,可这天地间却从此没了你,我想了想,还是想请求你再回这天地间,因为这天地间要有你才美好。” (一百四十六)一世结束,母神回法峰 “生不如死,每日孤寂的五万年过去了,终于在那天,凤离说你要回来了,我真是欣喜若狂又不知所措,这是我万万年来唯一的愿,我多么欢喜,可我又多么害怕,害怕你回来了不肯原谅我。我的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失去夫人的日子真的生不如死,可这万万年我思量了无数次,依然想不起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做了伤害夫人的事,对伤害夫人的事我只有记忆没有任何感觉,我唯一的感觉是我爱夫人,夫人就是我的命根……” 墨舒在寄言珠中,细细讲述了过往七万年自己感召夫人的心路历程和所做之事,祉嫣听完安静的出奇,看着墨舒的仙身发呆。守在一旁的凤离和祉诺急了,凤离小心翼翼问:“祉嫣,你可还好?” 祉嫣抬头看凤离,大眼里一片澄静:“墨舒说的可是真的?我是他感召了万万年的夫人?” 凤离点点头说:“是的,但你也是……” 看着凤离欲言又止,祉嫣心中浮现一句话:“浮华劫,劫在心;天地缘,爱为根。青狐圣女名祉嫣,昆星战神是墨舒,一等一依又一离,是劫是缘亦是爱。” “一等一依又一离,是劫是缘亦是爱。”祉嫣喃喃说完,倒在墨舒的冰榻上。 法峰心亭,母神缓缓睁开了眼睛。 次日,法峰108层的法堂,母神召集了所有主事和统管开会,把第一世历劫的经历以云影展现给大家看。看到父神被骗元神分裂,痛至撕心裂肺,法堂里云雾环绕,那是主事们的眼泪纷飞;看到凤离和祉诺、祉言忠肝义胆,大家恨不得赶紧飞去赞许他们;看到母神入梦后化为祉嫣,犹如天地之初般调皮捣蛋,墨舒对她宠溺满满,不禁百感交集……一等一依又一离,是劫是缘亦是爱,大家都感叹真是如此,果是如此! “父神,果然不愧是我们的父神,纵是沧海桑田,不论身在何处,不论记不记得,依然只爱我们母神,他是我们当之无愧的父神!” “这些天劫行者真是太狠了,阴毒、狠毒又可耻,一旦天劫历尽,母神若能允,我想亲手将之诛杀!” “想不到召婉堕落至此,从前只是法峰土匪,现在是宇宙极恶,她真是可耻可悲,沉恶难渡!” “想不到召秀进了梦境竟还是大师兄,还是个知心大师兄,召南长大了很多,还好、还好,没有入恶。召宁呢?为什么母神没有遇到召宁?召宁去哪了?还有那只小神兽,他已出走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回家?真是进了火域吗?那就得等父神母神历完劫才能出来了。不知母神第二世会不会遇到他?” …… 大家就如看一场电影,叹息连连又甚是欣慰。法峰主事皆是上古老生灵,纵是自性清净,成为法峰主事、成为正神也须受自己的天劫考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劫档案、都受过自己的心性考验,唯有历经千劫万难、诸毒攻心而自性不改,方能担法峰主事重任。因法峰的108层就是因果定律转动的齿轮,公平公正的法轮由他们来转动,又如何允许他们出半点差错? 法峰的主事和统管,曾受的天劫都是宇宙生灵中最重的天劫,而他们更知天劫的轻重和难易与自身神位有关,父神母神的天劫那自是非同小可。他们心痛父神受的苦难,但又发自内心为父神感到骄傲,他们的父神,到哪都是至刚、至正、至强的存在;他们的母神,永远是他们心中最可爱的小公主,这一世他们的小公主没有受太多苦,他们甚是安慰。 “诸位对第一世的情况可已了解?”看罢云影,母神问。 “了解了。”诸神答。 母神点点头说:“那好,给诸位看,是让诸位了解父神,让大家知道父神的修为,知他是当之无愧的父神。另外也是让大家看看火域的发生,知道召秀、召南的情况。召宁不知所踪,第一世我没遇到,铭恩也是,但我堪过他们天命,神韵未沉,证明仍在,你们可安排人到宇宙诸处寻找,也有可能他们并不在火域,若能在他处觅得,那自是最好。三天后我会再次入梦,进入天劫的第二世,一经入梦,穿过劫阵,光阴变异、记忆尽失,一切又是全新、未知的开始,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但不论发生什么,我定全力而为。此番归来看法峰运转如常,我甚安慰,大家辛苦了,有你们坐守,浩瀚方得太平,诸位须一如既往好好努力。这三天我皆在法峰,大家有事可来禀报。” 会毕,大家陆续散去,何统管赶紧为母神安排百花水洗身、百花露清心,看母神一身疲相,她自是知母神入劫一趟,怎可能是云影中看的那般轻松,至净之身入污浊之境,元神也必受侵、受耗。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他们会捉祉烟威胁师父,我也不知道师父会为了祉烟不顾一切,我以为守在师父身边,若师父有难拼死相护便能换得父神安好,可我错了,我还是没有做到。这万万年我守在父神身边,还是什么也做不到,我真的很没用,曾经不懂事闹离家出走,伤害了父神母神,如今真的知错了想补救,却连补救的机会也没有……”七天过去了,子君还是这般,拿着酒瓶不停续酒,喝醉了就是哭诉。 谢画楼已守了他七天,她也很难受,一切发生得如此措手不及,虽知冥界设计这场战役是恶意,她却误以为他们只是想一统火域,不曾想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墨舒。眼见墨舒的元神被碎元机吸纳,子君痛楚难当,入傀身万万年,在谢画楼帮助下,他的神识和情感已慢慢苏醒,又怎能受得了父神在自己眼前被碎了元神? (一百四十七)重振再履守护 “子君,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真的要振作起来,我今天去大冥皇宫,发现他们已经在挑选陪侍,要把童傀送上仑星,这表示父神的另一半元神要被唤醒了。你不可以再这样沉醉在悲伤里,父神的一半元神被碎了,另一半元神还在,或许只要保住这余下的一半,母神仍有可能救回父神,你自己都说了,母神是天地的主人,没有她做不到的事,你要相信只要你做了你能做的事,其他的事母神一定能解决。我们只要全力以赴,有一天定能无愧见母神,母神也会原谅我们的。”谢画楼按着他的肩说。 “你说什么?要唤醒父神的另一半元神?你是说另一具傀儡身?这与童傀有什么关系?”子君喝得有点迷糊,但谢画楼的话让他止住了眼泪。 看他愿意沟通了,谢画楼赶紧说:“我之前与你说过,那个童傀里装着召宁的水灵珠,后来乞苍被墨舒锁在锁妖塔里,老巫婆勾了他一半元神装在童傀里,水灵珠至纯,自是排斥乞苍的妖元,所以那具皮囊里是两股相斥的力量。童傀每半月便须吃一颗老巫婆特制的巫丸,否则发作起来像只凶残的怪兽,双眼通红、脸上全是黑筋,捉人便咬。如今要将他送去仑星害父神,苍婉自是要挑选医女陪同前往,这样既能照顾童傀每半月便得以服药,又能供那变态的戏乐,他虽是个娃娃身,但淫性不改,身边需要‘奶娘’全天伺候。” 子君慢慢冷静下来问:“也就是说,我若盯着那童傀,能把召宁的灵珠抢回来?” “这个须小心,灵珠离体无身装不知会如何,你的土灵珠现在在本身里护着你身,但召宁的灵珠若取出来,找不到召宁又送不回法峰,当如何?而且你化成子君,没有土灵珠的威力,现在只有从墨舒处习得的技艺,可能打得过他?他虽变态,可一半乞苍和水灵珠在他体内的攻击力若都发作引向你,你可未必是他对手。当下之计,我们还是沿他们的计找到他们的全盘计划,时机成熟夺回水灵珠、救回父神更好。”谢画楼说。 “那他们现在挑选好医女了吗?”子君问。 谢画楼点点头说:“选好了,师父记名弟子有三千,档案尽数被老巫婆拿在手里,琉清师姐已经被杀了,现在仙身是老巫婆在用着。这次挑选的是两个小师妹,一位叫尹人,本体是只燕子;一位叫莹女,本体是一种植物。这两个小师妹的医术不高,但长相算冥界中比较端正的,而且从没侍奉过人,童傀喜欢新鲜,便选中了她们,由她们陪他去仑星。若消息无误,这该死的童傀准备饰演父神的儿子。” “真是妖孽!乞苍这无耻的东西想当父神儿子?!我定要拆穿他!”子君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吓了谢画楼一跳。 谢画楼定定神把他搂进怀里说:“你莫急,冥界人处事一向无耻,乞苍更是无耻中的无耻,我们且看日后能不能借他拆穿骗局,使这变态成为证据之一。但也须小心,你看乞苍一半元神被碎后本体仍在,老巫婆却不把童傀那一半元神转回他本体,可见童傀在这场骗局中的作用。” 子君点点头,他自知自己性情冲动,喜怒形于色,谢画楼性子温和又明智,听她的准没错,若不是有她一直陪着、分担着,只怕靠自己一人,根本没办法走到现在。 “墨舒的仙体你打算一直放在青星?你那些师兄弟如何了?”谢画楼问。 子君想了想说:“我知道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墨舒,没了父神的元神,那就是一具傀儡身,我保着也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守护父神的元神。青星是火域里最清净的星,狐帝狐后也是神力甚高又至正之人,祉烟是他们弟弟,他一向最得师父宠爱,这次师父为救他而被碎了元神,相信墨舒的仙身放在那处应是最好的安排了。不论如何,那终究是父神用过的仙身,放在他们处能得敬仰和爱护。那14个师弟战事一了便四散了,我一直怀疑那天他们被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日后我定要查清楚。大师兄本不同意把师父仙身放在青星,但他自觉无颜面提什么要求,乞苍最后说的那句话让他很自责,他觉得乞苍拿祉烟威胁师父定是与自己有关,虽不知详细,但对师父的死背上了良知的自责,而且他父皇在这战役中也丧生了,他哥哥懦弱无能担不了事,请他回去料理西海星,他答应了。这次的事对大师兄打击很大,我想若祉烟醒来了只怕也原谅不了自己,我们三个才是师父真真正正的弟子,我还不只是墨舒的弟子,我是父神的弟子,可我却没保护好父神……” 提及父神,谢画楼知道子君又要伤情了,赶紧拉起他说:“画洲最近学了一门新技艺,你许久没与他好好说话了,不如我们去医室看看他?他一直很担心你,这万万年不见你,他一直记挂着你。” 子君点点头,确实,一半的父神还在,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沦在悲伤里了,要振作起来,他记着,不论身在何处,他都是父神母神的弟子,有一天,他要挺起胸膛告诉母神,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不懂事又爱闹的召南。 “莹女,我们真的要陪那变态去仑星吗?”尹人和莹女坐在草地上,抱着膝问。 莹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你说我们有得选择吗?你看琉清师姐那么卖命,还不是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们这种小角色,估计被弄死了也没人知道,又何来选择的空间?认命吧,不要再说了,被人听到还没走出冥界就被杀了。” 尹人赶紧闭上了嘴。 (一百四十八)第二世阴谋开始 “这是奴管送来的肖衣生平,你好好背熟吧,奴管现在是东海星的新星主,他日后会照顾你这上代东海皇室假公主的。两次易身,你已没了母神教的易容术,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辜负了我救你的苦心。”老巫婆对跪在地上,已经得了肖衣身的鲤鱼精说。 “谢巫母,这具尸身比管荣的好多了,我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当父神的挚爱,肖衣万分感谢巫母成全。”假肖衣鲤鱼精说。对这宇宙极丑来说,能得管荣身相已经很满足,不曾想如今因祸得福,竟能得比管荣好看些的肖衣身。肖衣不但是个真公主,这身还是父神虚假记忆晶片中的挚爱,上天待自己真是不薄,墨舒的机会没成,竟又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次定要好好把握,若能得真父神假慕宸真心,那实是比当蝙蝠精的皇子妃好太多了。 “你回去记熟资料吧,三日后带着你阿母和童傀相分启程仑星,妄乐会助你,苏凉已被我警告,不会对你造成威胁。这次别给我弄砸了。”老巫婆说,其实她只是吓吓鲤鱼精,墨舒已经被碎了元神,第一世她已经如愿了,又何来弄砸这事? “谨遵巫母教诲。”肖衣行礼退下,不用老巫婆提醒,这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看了看站在自己眼前的假肖衣,妄乐冷哼了一声说:“哟,没想到这便宜货最后竟便宜了你。我警告你,你要来这混便好好混,别给我添乱,若你胆敢打度洛半点主意,敢坏我好事,我定弄死你,让你连换身的机会也没有。” 肖衣赔笑说:“母妃教训得是,我定听母妃话,和母妃一起成就巫母大业。” “我呸,你这老妖精竟叫我母妃?若不是看在巫母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妄乐依然一脸不屑。 鳍秀笑了笑说:“乐妃娘娘,其实我们来是为娘娘分忧的,娘娘也知,童傀已随我们来到仑星了,若按他意愿,或许他夜里会更喜欢娘娘陪睡,因为他离不开奶娘。但若是娘娘能与我们配合,是自己人,我们定叫童傀乖乖听话,好好叫娘娘阿奶,不会把娘娘当奶娘,也免度洛皇子生疑,不知娘娘可能明白我们其实是来帮娘娘的?” 妄乐一听打了个冷战,故作镇定说:“巫母不是安排了医女给童傀吗?” 鳍秀笑:“娘娘也知,童傀相分在冥界一夜要十个八个奶娘陪睡,如今才配了两个,那定是不够的,而且日久也便不新鲜了,在仑星又不能暴露身份,自是要找自己人了,阿奶抱一下、亲一下,那是很正常的事。” 妄乐又打了个冷战说:“若你们能管好他,保证他只当我是阿奶,不给我添任何麻烦,我可助你们一把,但我只是促成,能不能得真父神假慕宸的心、能不能得元岂同意,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肖衣对妄乐行礼说:“这是自然,肖衣谢母妃成全。” 三日后,仑星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元岂心情甚佳,因为他唯一的皇孙慕宸要归来了,据慕宸授业恩师隐道真人说,慕宸天赋异禀,经他多年点拨,修为竟深不可测。元岂正为火域失去了墨舒而烦心自此没人镇得住冥界,不曾想自己的皇孙竟是修为深不可测,真是天助仑星也,当该他元岂是火域正义之首,失了墨舒助力,又为他送回强大的皇孙。 “星主,乐妃娘娘回来了,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要见星主。”侍臣通报说。 元岂说:“好,宣她进来。这次度洛有事,由她去接回慕宸,他们母子多年未见,应也颇多感慨。” “父皇,我有一事,请您定要恕罪。”妄乐一见元岂,竟是诚惶诚恐赶紧下跪。 “何事?是慕宸不及他师父所说般强大?可是甚不中用?”元岂疑惑。 妄乐摇摇头说:“不是,慕宸很强大,只是出了一些意外。容我与父皇细说。” 元岂松了口气说:“慕宸很强大便好,别的皆是小事。你起来说吧。” 妄乐站起来,认真地背着老巫婆送来的台词:“慕宸自幼便被接走,跟在隐道真人身边修道习艺,我们只道他能跟在真人身边习艺甚好,却忘了他从小缺乏温情、疼爱,也会向往。此番接他方知,慕宸早些年外出历练时,受异兽攻击受伤被东海星公主所救,竟与大他甚多的东海星公主相恋,东海星公主为他诞下一孩儿,只是这孩子一直藏起来养着,性情有些孤僻……” “你说什么?”元岂满脸惊愕,妄乐所说令他颇是震惊。 “父皇莫急,容我说完。东海星公主真心待慕宸,慕宸觉得她年长自己太多,自己又离家在外,年纪尚幼,不敢向我们禀告他们相恋之事,多年来一直与她暗中在仙山附近筑室厮守。此番我去接他,他方与我道出此事,且说东海星公主已无任何亲人,不能让他们孤儿寡母在外飘泊,这样是有失道义。我想想也是,我们仑星是火域正义之首,岂能纵儿孙做出不负责任之事,便答应了带他们母子回来。只是……”妄乐说。 “只是什么?”看妄乐吞吞吐吐,所言却如惊雷,元岂气急败坏问。 妄乐看元岂的样子,心中颇是得意,心想这样的故事也只有自己能讲了:“只是,那小儿因东海星公主孕期错服了药草,性子甚是古怪,回来那天,慕宸担心他那样子不被仑星皇室、特别是父皇您接纳,到附近山里采仙草为他治病,采药时慕宸以身试药,竟试错仙草昏迷了,醒来后记不起很多事,记忆混乱且不记前情……” “那他现在究竟怎样?”元岂急问,已没耐性再听妄乐细讲。 (一百四十九)慕宸之惑 “回父皇,慕宸修为极强,只是失了忆不太记得前事,身边跟了个大他十万岁的女人,那女人为他生了个不太正常的儿子。不过有一点父皇可放心,他对那对母子不太记得,看起来并无情分。”妄乐答。 元岂觉得头痛得很,烦躁地答:“就是我强大的皇孙,带回来一个便宜公主和一个不正常的儿子?” 妄乐点点头:“是的。” “你说他失忆后对那女人和痴儿并无情分?” “是的,父皇。” “那你找个偏僻小院安置那对母子,韩名已死,东海皇室一向不足为患,勉强收留他们,不必给名份。自古英雄多风流,慕宸既是强大非常,日后定有很多女仙爱慕,找个门当户对的立正妃,妃嫔多了他自然嫌弃那对母子。”元岂说。 妄乐心中暗笑,脸上却甚诚恳:“父皇不见见那对母子么?” 元岂问:“你说那小儿不太正常?如何不正常?” 妄乐说:“身是儿相,生性甚怪,喜怒无常,且喜摸女身,不知是何病,怪得很。父皇见见便知。” “慕宸如今在何处?” “慕宸吃错仙草后状态不佳,已送他回宣明殿休息,待他状态稍好,我便带他来拜见父皇。那对母子如今在我处。”妄乐答。 元岂想了想说:“我随你去看看慕宸,也到你殿中看看那对母子。” 元岂和妄乐到达宣明殿时,慕宸仍在昏睡中,看着他那张极俊俏又颇似墨舒的脸,元岂满意得很,心中不禁暗想,这张脸这么像墨舒,慕宸回仑星前又有这番遭遇,莫是有什么奇缘?难道是墨舒残魂附了体? 因为欢喜于慕宸的强大,元岂竟特别慈爱,没有唤醒慕宸起来见他,而是交代了医官好好照顾。后又去了妄乐的宫殿,让妄乐不动声色带他悄悄看了肖衣母子。看着肖衣,元岂觉得此女太平庸、太苍老,实在是配不上慕宸,更觉自己让妄乐将她隐藏的主意不错;再看到童傀相分追逐着医女上下其手,元岂只觉头痛欲裂,铁了心要将这对母子藏起来,最好是想办法除掉:“妄乐,这对母子,你不必带他们来见我了,一定要找个最隐蔽的院子藏起来,不许他们在仑星走动,这实在是我们皇室的奇丑。若是慕宸记不起和他们的从前,对这对母子无情,来日想办法处理了,慕宸是天赐我们仑星的福,莫让这对母子拖累了。” 妄乐笑着行礼道:“是,我定好好安置他们,不丢我们仑星的脸。” 妄乐找了个最偏僻的小殿,起名先衣殿,安置了鲤鱼精假肖衣和童傀相分,陪在他们身边的是老鲤鱼鳍秀和一双医女尹人、莹女。妄乐并没有给他们加仑星的人手照顾,却在殿门外添了两列仑兵,交代他们,若非召令,不许先衣殿的人外出。 妄乐费了那么多心思,便是要达到这般效果,借着元岂对“肖衣母子”的嫌弃将他们困起来,如此是一举多得。童傀威胁不了她,鲤鱼精不会给她添麻烦,也省了和度洛解释,肖衣那张脸度洛毕竟认得,性情大变或竟变成“儿媳妇”,真是要解释也颇费心思。如今爱面子的元岂已如了自己的意,余下的便是慕宸了,看看被催醒后,虚假记忆晶片对真父神假慕宸的影响有多大,若他根本不在意“肖衣母子”,自也会满意这种处理方式。如此,纵使鲤鱼精易了肖衣的身,童傀相分也被送上仑星,也动摇不了她乐妃的地位。已经享福万万年,如今身份地位尊贵,一切也甚好,她为何要为冥界的人卖命?面上配合,私下打自己的算盘好了。 头痛,头痛欲裂,女人,孩子,追杀,哭喊……慕宸睁开眼睛,忍不住用手捧着头。他觉得难受极了,脑袋里尽是蜂拥而至的记忆,我是谁?发生了什么? “宸儿,你醒了,可让母妃担心死了。” 一个声音响起,一双手轻轻拉开他抱着头的手,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他脸上方,眼神里尽是忧虑。慕宸定了定神问:“你是?”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掏出手帕擦泪说:“我是母妃啊,当年你尚年幼便被送去拜师学艺,一离开便是五万年,虽是没有陪伴照料之情,但也有生身之恩,宸儿竟不记得母妃了。” 慕宸坐了起来,靠着床背,看着眼前的女子说:“您是我母妃?这是哪里?” 妄乐对宫侍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下,拉着慕宸的手说:“是啊,这里是仑星,我是你母妃妄乐,你是仑星皇孙慕宸。你上山采药时错尝仙草,昏迷了数日,醒来后竟记不清许多了,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说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宸儿当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慕宸想了想,头还是剧痛:“我只记得个依稀,但还有一些很模糊,我有个妻子,还有个孩子?” “不算什么妻子,你只是与她有一段情缘。当年你外出历练,在东海星遇到异兽攻击受伤,被东海星公主所救,后她苦苦纠缠,蒙骗年少的你与她发生了关系,她比你大十万岁,遇你这少年郎,自是铁了心要跟着你。后被她哥哥东海星君发现,因你没道明身份,她哥嫌你无名无份又是少年,怎样也不肯让她与你在一起,东海公主肖衣为了你竟不惜以身跳崖。你感其心坚,救下她后带回附近,为她盖室安居,她为你生下了一个孩儿,不过因为孕期错服药草,那孩儿性情异于常人,颇是古怪……”妄乐说。 慕宸皱眉,跟随着妄乐所说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又实在感觉不到他对这对母子有什么情感,那女子的脸他竟想不起:“真有此事?可我为何自觉对这母子并无情分?” (一百五十)肖衣胁妄乐 妄乐说:“无情分也正常,你还小,这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身为仑星皇孙又如此优秀,你有灿烂的来日,那个老女人和不正常的便宜儿子,不记挂也罢。” “若他们确是与我有关,我也不能对他们不负责任。我这几天时醒时睡,糊涂得很,母妃可安置了他们?”慕宸说。 妄乐和善地笑:“这是自然,母妃知宸儿心善,身体缓和了定会问起,已赐了他们一殿,名先衣,一位老妇、两位医女服侍他们母子足够了,物资定时派送,另外我还安排了仑兵在门口守护,他们既有照料也有保护,无须你亲自处理,你便放心当你的小皇孙吧,你皇爷还等着你去拜见呢。” 慕宸的记忆里出现了元岂的脸,元岂相关的信息也一并出来:“印象中,皇爷威武又威严,好像不太好相处?” 妄乐心中偷笑,脸上却是一派慈爱:“你皇爷是火域正义之首,身担保护火域万民的责任,自是威武异常,也挺严肃,他一直对你寄望甚高,你可别让他失望。是了,他最恨儿孙为儿女私情误大业,之前你三叔连桑因金屋藏娇让正妃发现,闹了些事,你皇爷直接把他正妃扫地出门了。这次因要带那对母子回仑星,我已与他说起你与那母子的事,他甚是恼火,说那东海星公主又老又平庸,那小儿也疯颠,甚失我们皇室体面,不许你与他们有任何名分相牵,只许基于人道赐他们一住处和衣食,我已尽量安排了,你便莫再与他提起,以免惹他不喜,他欢喜的是见你修为强大。宸儿,我们仑星不同其他星族,这个火域最强之星一直肩负镇压恶星冥界的重任,要保火域子民太平,所以唯有强大才是仑星所需,也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此处受欢迎、得荣耀。” 慕宸点点头说:“印象中是如此,我小小离家,如今方回,不知家中种种,尚需时日适应。” “无碍,无碍。有母妃在,宸儿无须忧,母妃会将仑星种种说与你听,助你在这仑星立足、发展,我们母子分开五万年,也正好补偿一下分离的时光。”妄乐说。 不日,被唤醒、激活的真父神假慕宸慢慢适应了傀身,被妄乐引领着适应了仑星生活。因为元神沉睡太久且不全,这一半的父神元神受记忆晶片误导甚多,性子拘谨沉稳,不喜言辞,但文才武略、仙术阵法无不精通,满身澎拜的真气更让元岂看着欢喜异常,元岂觉得,许是他一直守护正义,上苍念他有功,赐他极强皇孙,让他后继有人了。 自从接回这相貌极佳又神力极强的皇孙慕宸,元岂觉得他那三个原来还能勉强入眼的儿子真是不入流,低等得很。度洛本就懦弱迂腐担不了重任,对此并无所谓,因为他认为慕宸毕竟是他与肖衣生的儿子,现在虽认妄乐为母,亲儿子这点是改不了的事实。二皇子木昔数年前外出历练时遇到一个蛇女,与对方发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元岂嫌弃蛇女出身卑微不许他与对方在一起,木昔竟离家出走搬到蛇女的石室中与她同住,生下几个不被元岂接纳的儿女,此事成为了元岂心中一根刺,也成了仑星人皆知不能提的秘密。三皇子连桑嘛,自从红莲一案管荣毁了后,他便肆无忌惮地风流了,不纳妃,只管持着一张召宁的脸大肆与女仙、女妖鬼混,元岂看他沉迷酒色甚是反感,但也念在他能带兵,打仗杀敌上心狠手辣能分担而容忍他。度洛无能,妄乐知靠他夺星主位甚难,如今自己得了个优秀的假儿子,这假儿子是真父神,自己能当父神的“娘”,还能母凭子贵,何乐而不为呢?不论老巫婆等人何时要对真父神假慕宸下手,这都不关她的事,她只管收获她的好处,坐观其变就好了。 没有对手又被多方接纳,慕宸很快成了仑星最耀眼的人,有着显赫的背景、强大的实力,最要命的是还有一张无可挑剔极其俊秀的脸。慕宸其人火域中口口相传,很快众人皆知他的存在,而很多未婚嫁的女仙子,也将之当成梦中情人,盼自己能有缘与他遇见,哪怕成为一位侧妃也心甘情愿。众人皆知,元岂妃嫔成群,想来元岂的优秀皇孙将来应也是妃嫔成群,但人们又似乎听说,这位仑星小皇孙已到纳妃年纪却从不近女色,性情刚正得很。众仙子一边疑惑,一边又觉得他不近女色甚好,这样或许自己就多一点机会。 “你们几番让人来求见,是为何事?”妄乐带着汪方气急败坏地走进先衣殿,看到站在院子里的肖衣和鳍秀说。 肖衣看到她笑了笑,朝旁边招了招手说:“相分,来,见过阿奶,让阿奶抱一下。” 相分本来正让尹人背着,一边两手乱动,听到肖衣唤他,让尹人放下他跑了过来,一近妄乐身边,便朝她怀里拱说:“哈,好玩,来这里竟要叫妮妹阿奶,妮妹老了很多吗?。” 尹人赶紧逃进厨房,脸上松了口气的神情让妄乐觉得自己有难了,想跳开却被相分紧紧抱住,妄乐只能忍受着折磨一边耐着性子说:“相分乖,去厨房找她们玩,她们会好好陪你玩的,阿奶还有事和你娘亲说。” 相分继续闹腾着说:“不,我天天和她们玩,她们现在不好玩了,我想和阿奶玩,阿奶现在的衣服好漂亮。” 汪方正看着肖衣的脸笑,妄乐气急败坏踢了他一脚,肖衣看差不多了,笑说:“相分,去厨房找莹女玩吧,我给你准备了蜜糖。” (一百五十一)鲤鱼母女威胁妄乐 相分一听来了精神,放过妄乐跑向厨房。 “他要蜜糖做什么?他那么喜欢蜜糖?”妄乐松了口气说。 肖衣淡定地笑:“也没什么,自上了这仑星,我们天天被关在这先衣殿里,想外出透口气都不允许,又不能打出去,便只能忍着。你说我通情达理自是能忍,相分又怎能忍,为了不乱母妃大业,我便只能变着法子为他寻开心。后来看到配来的物资里有蜜糖,便和他想出了一个新游戏,把蜜糖涂在医女身上让他吃,他很喜欢这个游戏,百玩不厌,只是两个医女嘛,就有些……” 看着肖衣捂着嘴偷笑,妄乐打了个冷战说:“这么变态的游戏,你们也和他玩?他这么变态,能放出去见人吗?” 肖衣冷冷看了她一眼说:“不,我不和他玩,我现在是他娘亲,怎能和他玩这种游戏,是尹人和莹女陪他玩,当然,估计很快他也厌了,找阿奶玩也不一定。如果母妃一直这样对我们的话,我也会支持他和阿奶玩。” “你想怎样?”妄乐抖了一抖。 肖衣走到院子一旁,摘了朵花插在头上,挽了挽头发又除下扔在地上踩碎了,拍拍手说:“我们来这仑星半年了,每天被困在这小小的先衣殿里,真肖衣是死了,可我还没死,先什么衣?母妃不要真认为我不知道你为这殿起这名是什么意思,据说母妃真名也不叫妄乐,我和老鼠精小妮可是万万年的淫欲之交,若你再这样亏待老朋友,就莫怪我跳出这先衣殿,为仑星增添一些话资了。要不,把相分交给阿奶带也行,不知母妃意下如何?” 妄乐的脸一青一白,鳍秀阴笑了一下,打圆场说:“娘娘,老奴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您说皇孙被接回来后,竟半年时间也不来看妻儿,是不是过分了?我们自知您不想他接触我们,但不要忘记巫母的任务,也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大家好,方能得个长久。” 妄乐平息了一下,故作镇定说:“这怎能怪我?慕宸之强你们也知,父皇对他满满宠爱,意欲将他培养为接班人,每日给他安排种种政务课,又让他贴身跟在身边,带他各种交际,他每日日程满满,我根本干预不了,元岂其人,难道你们不知么?” 肖衣冷哼了一声说:“难道当星主接班人,便要日夜兼程不事生活么?母妃不要忘记我们也肩负着巫母的任务,如果我们完成不了任务,你也逃脱不了责任,我们也定在巫母面前道出实情。” “女子不上政,我如今能见慕宸的机会也不多,每每见他,我都提醒他你们的存在,告知他,他有爱妻在等他,他还有一个孩儿,但他听着却没什么感情,还说与你们并无任何情分,无意要见你们。父皇嫌你们出身卑微不接纳你们,慕宸对你们无情分,我也奈何不得啊。”妄乐说。 “他果是如此说?”肖衣问。 妄乐点头:“绝无虚假!墨舒那世已失败过一次,你心中应比谁都清楚,要让他对你有情几乎是奇迹,我们是在创造奇迹,我们皆知让他当你是挚爱、当你们是妻儿,本就并非易事。” “我不管!若这事你不帮忙,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肖衣恼羞成怒说。 鳍秀拍了拍她,让她平息一下,又对妄乐说:“娘娘,不管真相如何,我们总要做好自己的事,尽力与我们配合是您的使命,事成不成是我们的努力。该做的事情您总要做的。” “你们想我怎样做?”妄乐说。 “不论如何,总要把皇孙慕宸带来见他的妻儿,依他性情,纵是无情,让他生些责任来善待也好。另外也要帮助肖衣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妃,没有封号没有相应资源,每月只靠这一丁点物资,我们过得和娘娘可是差远了。”鳍秀说。 妄乐心中冷哼了一声,心想鳍秀还真是一条老鱼,奸诈得很,不可轻视,脸上却平和得很:“好,我尽力而为,你们也莫急,在仑星办事可不同冥界,须有章程礼节。” 鳍秀笑说:“怕只怕我们等得了,相分等不了,要是给他跑出去就不好控制了,娘娘也知他得罪不起。不过我们暂且相信娘娘,也请娘娘用心办事,不要让我们久等。” 妄乐哼了一声,离开了先衣殿,一路上心想,留着这几个怪物在,自己终是难得安宁日子,纵是骗得慕宸过来,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两日后,元岂摆家宴,席后妄乐把慕宸拉到一边说:“宸儿,你回仑星也有半年了,可还记得那对母子?” 慕宸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瞒母妃,孩儿归来后,皇爷安排了诸多事务让我学习、接触,每日甚忙,我竟是忘了。孩儿可是很不厚道?” 妄乐笑说:“怎会是不厚道,宸儿是天生气魄,心中无私,这是火域万民之福,母妃为你感到骄傲。不过不论如何,他们母子毕竟无依无靠投靠我们仑星,我们终也要尽点事上责任,一会我和你去看看他们,可好?” 慕宸点点头说:“好,遵母妃之意。” 妄乐欢喜说:“宸儿真是待母妃极好。不过母妃也提醒宸儿,你皇爷甚是反感这对母子,你切莫与他们亲近,以免误自己前程。” “是我之错,竟将他们忘记了,说也奇怪,我依稀记得与他们是有深情过往,为何心中却无半点感觉?若无提醒根本不记得他们?这样是不太道义,不过不论我记不记得情分,安置他们总是要做好之事。”慕宸说。 “我们且去看看再作安排吧。”妄乐说。 言毕,妄乐让人传信先衣殿,说皇孙宴后会去看望,并差人送去一批蜜糖和一些物资、首饰。 (一百五十二)天生贱命 收得消息,鳍秀赶紧为肖衣梳妆打扮,又令医女为相分梳洗、更衣,把他收拾整齐,并教他正常说话、背台词。 看着镜子里一番打扮后的妆容,肖衣心想,这张脸真是比自己从前的极丑之相好太多了,虽是来得这仑星被元岂嫌弃、被妄乐嘲讽,她仍是很满意,相比自己的脸、管荣的脸,肖衣这张脸算是好的了。不论如何,这一次自己定要好好把握机会,让真父神假慕宸爱上自己,听说父神这一半元神所塑的傀身性情和墨舒大不相同,希望琉清装的虚假记忆晶片能产生作用,让他能对自己生出一点情分,如此便圆了她万万年的妄愿,也让她从此过上好日子。若是慕宸能善待自己便是自己人了,来日老巫婆要祸害他,自己是要保他的,假肖衣真鲤鱼精心想。 慕宸随妄乐一进先衣殿,便听到一阵古怪的笑声,认真搜索了一下,才发现角落里的石桌上放满吃的东西,尹人举着手臂,那一米高左右的男童正在埋头舔她的手臂,尹人雪白的肌肤在灯下发着蜜糖的光,脸上的神情却是藏不住的厌恶。看到慕宸和妄乐带着几个侍从进来,尹人赶紧站起来,拉着相分诚惶诚恐地行礼:“尹人拜见娘娘、拜见皇孙。” 相分给尹人扯着跪下,马上又跳了起来,想往妄乐身上扑,见到慕宸愣了一下,本能地抖了抖,很快想起方才尹人和莹女教的,行了个礼道:“孩儿拜见父君。” 慕宸皱了一下眉不知如何作答,看着眼前这叫自己父君的人,心中不知为何却有想拔剑刺他的冲动,赶紧克制了一下。正恍惚间,却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跑向自己,边跑边喊:“慕宸,你终于来看我们了……” 慕宸闻到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本能地闪躲开,肖衣扑了个空,跌坐在地上,愣在当下不知如何是好。妄乐忍住笑走过去扶起她说:“肖衣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肖衣颤抖着站起来,看着慕宸努力呈现哀怨的神情,挤出两滴泪说:“慕宸,这才半年,你便这么不待见我吗?我们的过去,你都忘了吗?” 慕宸看着地上因为跌坐乱了头发的女子,有些抱歉,却又忍不住心中的厌恶,克制地说:“抱歉,母妃说我们有段深情过往,但我确是对你们并无任何情分,感情这事应由心而发,我也甚为难如今这局面。” 肖衣一步步走近慕宸,闻着她身上的恶臭,慕宸却是步步退后,肖衣不想把他逼出殿门,只能止步看着他说:“想不到你是如此狠心之人,从前说的不嫌弃我大你十万岁,原来竟是谎言,想来你是在外习艺时孤寂,如今回得仑星当了风光的皇孙,便把我们母子忘得一干二净。可怜我们这孩儿本就先天不足,如今才300岁,连生父也要将他弃之,我们母子真是命苦。” 慕宸看着眼前女子的神情,听她说哀怨的话语,脑海里能知与她的前事,心中却是难以抑制的厌恶,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克制地听着。 “肖衣,你也知慕宸的性格是这般,他不喜多言,你这般责怨他,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啊。”妄乐打圆场说。 鳍秀从厅里走出来,对慕宸行了个礼说:“知皇孙如今尊贵,不太待见我们公主,不过我们记得,从前皇孙不是这般无情之人,应是与皇孙错尝仙草失情失忆有关。我们也不敢见怪,只是如今公主母子寄在这仑星,无名无份,纵是皇孙忘却前事,是否当给我们公主一个名份?毕竟孩子都300岁了,公主贵贱、老嫩皆好,当年皇孙可是心甘情愿与我们公主相好的。” 慕宸皱了皱眉说:“我会考虑,不必用这般挤兑言语。” 鳍秀看出慕宸的不悦和反感,也知一切皆以虚假为基数,对方又是父神,逼急了反而容易露馅,便退在一旁不语。肖衣还想继续上戏,妄乐使了个眼神给她,拉过慕宸说:“宸儿既是累了,便先回殿吧,回去了和皇爷提一下如何照顾他们,我留下了解他们所需,这样可好?” 慕宸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先衣殿。看着慕宸冰冷的背影,肖衣的心跌到了谷底,心底那本就如星火的妄想,熄灭地渣也不剩,她不懂,父神那颗心,为何自己就是不择手段、强抢计夺也是得不到? 看着肖衣大受打击的脸,妄乐心中窃喜,脸上却是一派善解人意:“你自己感受到了吧?并非我不帮你,是切切实实他就是对你们毫无情分,虚假记忆也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他对你的厌恶、对有个儿子这事的不相信,是元神里自带的清明,纵是我们怎样骗也逆不过他自性中的清明。你现在可有觉得冤枉了我?” 肖衣叹了口气,眼神空洞的说:“我不甘心,我替你看好相分,你帮我想想法子,可好?” 妄乐看她那样子,想了想大方说:“我不与你计较,但我实在是没法子帮你。仑星的生存法则你也知道,有价值、有实力,能为仑星添好处的才能得到地位。你本势单力薄,无依无靠,唯一的根系是此星敌对的冥界,如何能令父皇接纳你们?如今能给你们一个殿安住,已经是我求来的了。” “阿奶,你们说很久话了,陪我玩一下吧。”相分拉妄乐的裙角,又想动手动脚。 妄乐吓了一跳,对肖衣说:“我走了,你们弄清楚情况,当知并非我不帮你们,想在这里留下来,还是安分点,现在我是唯一能助你们留下来的人,善待我才是正确之选。”言毕赶紧离开先衣殿。 看着落荒而逃的妄乐,肖衣眼神呆滞地望着殿门说:“难道是我天生命贱,注定所求皆不得吗?” (一百五十三)长沅中计被利用 “不要灰心,妄乐的话不无道理。为今之计,我们得想办法增加价值,成为对元岂有用的人,才能被这仑星接纳,获得地位。”鳍秀走近肖衣,冷静地说。 肖衣叹了口气低下头说:“我们哪有什么价值,这肖衣本就是个被兄长嫌弃的弃物,她活着都没人理她,如今韩名死了更不会管她。本想着靠虚假记忆中的故事能诓得个什么,却不曾想一次次失败。” “不,正因为韩名死了,肖衣这弃物才有用。韩名一生注重虚名、死于虚名,因为他极爱虚名,他弃妹一事才会成为把柄被冥界所胁弄死他。这说明他弃自己妹妹的事无人知晓,如今人们只道他是奋不顾身杀冥阵亡的星主,只有冥界的人知道他因何而死,那说明他的兄弟也不知道肖衣是被他害成这般,从前所传是他极宠溺自己的妹妹。”鳍秀淡定地说,老奸巨滑四字在她处演绎得淋漓尽致。 肖衣惊喜说:“阿母是说,可以请求韩名生前的兄弟帮忙?可他几个义气兄弟不是都在弱水河畔战死了吗?” “不,长沅还活着。长沅其人,重义重情、有勇无谋,是韩名生前的挚交好友,他眼见假韩名战死,定会为他杀敌的勇敢折服,韩名生前唯一又是宠溺的妹妹有求,他怎会不应?” “那我们赶紧去求长沅帮忙。”肖衣说。 鳍秀点点头,小声说:“此事莫声张,妄乐表面上是帮,实是根本不想我们在此处得势,此事须私下进行方可。我去吧,不日我定把长沅带来,让他带着你去元岂面前说情,为你争取个名分。” 数日后,重伤未痊愈的长沅果是随鳍秀来到仑星求见元岂:“元星主,如今盛世太平,元星主能稳坐火域正义星首,得众星主马首是瞻,想来也是我们共同杀冥得来的战果。如今我昔日兄弟东海星主韩名已英勇杀敌阵亡,他夫人和孩子早前被乞苍诛杀,唯一妹妹不知所踪。我近日方知,原来他妹妹肖衣竟就在仑星,且是贵皇孙心仪之人,已育有一儿。只是听说元星主欺凌肖衣无依无靠,竟不接纳他们母子,只供其衣食,不让其完婚、不许其名分,我知悉后不顾伤痛赶来,只想问元星主可有此事?若是如此,可是太不道义又冷同袍心?日后还有何人敢与元星主结交、唯元星主马首是瞻?” 看着长沅带着肖衣而来,元岂心中已料知一二,脸上却是疑惑满满:“长星主是说,这位是已故韩星主的妹妹、东海星公主?她竟一直在我们仑星?我今日方第一次见她,怎会存在欺凌她无依无靠之事?我又岂会是这种人?这位肖衣公主,你可面见过我?” 肖衣愣了一下说:“肖衣见过元星主,之前确是不曾见过。” 长沅也愣了一下,有点回不过神来,转身问肖衣:“你呆在仑星半年多,竟没来拜见过元星主?” “我……我一来便被送进一殿,不知如何能见到。”肖衣喏喏说。 长沅有点不知所措,元岂大方拍拍他的肩说:“原来是误会一场,我根本不知肖衣公主在我处,自是亏待了故人之妹,如今既已知悉,定当善待,长星主放心。” 长沅红了脸,肖衣心中窃喜,只见元岂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既是肖衣公主与慕宸有段旧缘,那便封号故妃,现已住了先衣殿半年,相信也习惯了,换殿反而不好,我便命人大肆拾缀布置,让他们好好安住。长星主对这安排可满意?” 长沅生性简朴且不拘小节,鳍秀先带他去了先衣殿,他已觉那处甚是豪华,如今又见元岂如此通情达理,赶紧答:“如此甚好,长沅谢过元星主,相信韩兄若有知,泉下也安了。” 肖衣压抑着心中不满,行了个礼道:“孙媳谢过皇爷,谢皇爷恩赐。” 元岂对她挥挥手说:“那你下去吧,我与长星主述述旧。” 肖衣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回到先衣殿,拿起客厅里的茶碗狂砸,边砸边说:“这该死的元岂,真是老奸巨滑,推得一干二净,长沅这么跑一趟,也只是得他应了赐个封号,还要叫故妃,韩名死了,我用的这肖衣身又没死,他这明摆着就是欺我无依无靠。那长沅也是个笨蛋,竟连这也看不出来,还对他感激不已,指望他帮什么忙?” 鳍秀缓缓走近她说:“说来听听,争得了个什么?” 肖衣把见元岂后的发生说与鳍秀听,鳍秀听完说:“还好,这一趟也算没白跑,不论如何,长沅来一趟,总是为你求了个封号。要知道慕宸现在没正妃、没纳妃,你得了封号就是他第一个妃子了,总是有优势的,而且得个封号,配备来的物资也会富足些。不要心急,一步一步来,由此可见元岂其人极爱面子,极想当火域之首、怕失人心,以后可依此勒他。长沅嘛,也是个好工具,此人这么好骗,你当敬重他、与他多联系、套近乎,日后需要时就可以让他出头,他是韩名故交,又因生性重情义深受一些小星主欢迎。” 肖衣听罢她言,冷静下来说:“按阿母所说,这次其实进展良好?” 鳍秀点点头:“这是自然,得封号配物资,找到对付元岂的工具,怎能不算收获?妄乐是不想帮我们,但她在仑星得势这么多年,对此处生存法则甚懂,不要介意她的态度,多从她言中听玄机。你啊,活了万万年,老得都算不清年纪了,莫再当自己是小丫头,你如今用着的身也不是什么小丫头。” “连阿母也嫌弃我老么?唉,这已经是我落地至今,最好的样相了。”鲤鱼精闷闷地叹了口气,转而一想有了封号,又觉得值得高兴。 (一百五十四)因缘至,母神再次入劫 鳍秀看了她一眼说:“不要哀哀叹叹,看清楚自己的身世和面目,什么都没有的人,想要得到,只有靠自己去抢夺,这样哀哀叹叹就能获得吗?” 肖衣看了她一眼不敢再说什么,不论她本性多愚蠢嚣张,她也知她这阿母惹不得。听鳍秀的话才能得到她的助力,否则狠起来的话,她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别人不知道她父亲老鲤鱼是怎么死的,她却是眼见了自己母亲毒杀了父亲的人。那时自己年幼,父亲因与人偷情被自己母亲杀了,自己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了,除了假装不知道,她又能有什么选择?不过如今鳍秀能把她的狠毒拿来帮自己,也便足够了。 长沅这趟仑星行,换来的是元岂的应付。元岂确是给了肖衣故妃的封号,但并没有公示,更不曾有什么完婚仪式,元岂半点也不想慕宸接触肖衣,最好是慕宸自己提出弃了他们母子才好。说的大肆拾缀先衣殿也只是让几个宫奴去意思意思打扫一下;物资嘛,倒是比之前稍微多了一点点,但伴随的也有他吩咐妄乐的一句话:“这对母子是我们皇室的大污点,是慕宸锦衣上的一个破洞,你尽快想办法让他们消失了。看好慕宸,不要让他接触这对母子,要尽快为他物色门当户对的正妃。” 慕宸很忙,元岂已经慢慢让他代理政务,有意培养他成为将来的继任星主,只待再观察些时日后便册封,他略有耳闻元岂给个封号打发肖衣,但并不感兴趣。偶尔想起与肖衣的无感往事,他只觉得那是别人的故事,若说真是他的经历,为何他只有万般厌恶的感觉?想起肖衣身上那种腐臭味,稍微闻到他都想吐,自己怎么可能和这个女人亲近?不知从前的他如何,回到仑星这半年,他一心只想学更多东西,对儿女之事从无半点念想,这才是他真正的感受。 鲤鱼精肖衣为何会身有腐臭味?这是她必然逃不过的极大罪报,母神怜悯她是宇宙极丑教了她易容术,她却心术不正易母神的容,且易母神容勾引雄性,与无数人鬼混,这是亵渎生命本源的作为,不论母神是否知道这件事,这个因果都是立现的极报。从鲤鱼精易母神容勾引乞苍那刻开始,她的下体便发出强烈的腐臭味,这种腐臭味是烙在灵魂里的气息,犹如大鹏鸟脸上的罪证,不论她怎样换身也改变不了。她自己闻不到自身体味,就如有狐臭的人不知自己身臭一般,与她鬼混者皆是恶妖毒物,自身也其臭无比,自是闻不到不会嫌弃她。但是清正之神因自身仙泽清净皆能闻到异味,慕宸是父神的一半元神,父神是宇宙至刚至正至净的存在,对浊息臭味比清正之神还敏感百倍,又怎能闻不到她身上的腐臭味?这一层她自是不知,更不知冥冥之中,她的妄念自始至终只是作死的茧,妖纵其心极恶,又如何敌得过冥冥天力? “敛香,这趟归来看到法峰如旧,我甚是安心。夜里我便要再次入梦了,你当继续用心看护种种,静待我归来,无须每日盼望,时至我便归。”看着何统管认真帮自己梳头,眼里却储着泪,母神温和地说。 何统管放下梳子,替母神别上一支簪子说:“我其实……不舍得,虽是母神不说,我也知母神入梦后在火域并不适应,早前神力未恢复便元神入劫,当中所受,敛香纵是不知全部,也知一二,这一二,便令我好生心疼。母神,可不可以带上我?我想随母神同去,我知入梦会丧失记忆,那我便请求天道,让我化为母神身边的小婢女,只要能贴身照顾母神,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劫难已经够苦了,我实在不想母神苦上加苦……” 母神笑了:“傻敛香,你当年到凡界受百噬苦的时候,可有怪母神没去帮帮你?” “受百噬苦是我贴身侍奉母神必然要经历的考验,过百种诱惑、受百阵千劫折磨心志仍不变,方可贴身侍奉母神,若心性不坚、自心不善的人断然不可近母神身,宇宙无小事,我的考验要过方能得以跟在母神身边,怎么可以让母神帮?母神施援手就不能清楚我心性是否坚定、是否纯正了,这样纵使历得过劫,把我留在母神身边也是埋伏着宇宙灾难,母神断不可以帮。”何统管迅速答。 “嗯,你的百噬苦我不可以帮,那怎么你现在想护我、与我同入劫呢?”母神笑问。 何统管叹了口气,扶起母神,和母神缓缓走到门外看彩霞,想了半晌说:“请母神定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敛香在家等您和父神回来。母神入劫期间,敛香定会好好修炼、好好做事,请母神放心。” 母神点点头,安慰地说:“如此甚好。” “傻小子,我觅你来了,这一世,你定要如从前,勇闯天劫,纵是千劫万阵,其心不变,诸幻自破!”看着父神依然沉睡着的脸,躺在身边的母神喃喃说。 言毕,施咒入劫阵。又是长长的金色光圈,母神元神在光圈中被转了数百转,一张恰似墨舒的脸出现在光圈的圈壁上,一个声音响起:“重逢如初见,倩影如梦来,天缘犹完璧,恶鬼毒心搅。圣女许星君,只羡嫣宸缘。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 青星桃林中,凤离正在采摘桃果,一道金光劈下,一念送入凤离心:“凤离,母神再次入劫,速将祉嫣许配给仑星慕宸。后令有引。” 凤离知道这是天道给他的指引,之前他便是靠这般模式不时得到指引,如今又有指引来,他知道祉嫣要醒了。慕宸可是如今火域中盛传的仑星未来之星?祉嫣要与他结良缘? (一百五十五)慕宸声名 “慕宸?我有听闻此人,如今在火域中声名甚盛,是元岂的皇孙,据说此人300岁便被送去拜师习道,如今已满五万岁学成归来,修为难估。前些日子方闻他路遇乞苍坐骑,看对方奸杀掠夺,数招便重创它,那火耳兽要不是逃得快便命丧他手了。要知那火耳兽可不弱,自乞苍被碎元机碎魂后,他已代替乞苍成了冥后苍婉身边的男人。”祉诺听罢凤离之言说。 坐在一旁的祉言给祉诺倒了一杯茶说:“是啊,我也听闻过此君,前些日子娘家表妹来探望,聊起此君,说如今是整个火域未婚嫁女仙、女妖的梦中情人,长相之美,火域无人能比。五万岁的少年郎这般长相、这般修为,人人皆盼有机缘结识他,无数待嫁公主,哪怕成为他侧妃之一也是心甘情愿。我们祉嫣要趟这浑水?莫说祉嫣是母神来火域历劫,就算是我们青狐一族也是世代一双一对,青狐圣女又岂可与数女共事一夫?我们祉嫣的相貌也是火域女仙之最好不好?怎可屈就?” 凤离笑,青狐一族护内又重情重义,祉嫣虽非祉诺祉言亲妹,但他们待她却是情真意切、爱护满满,他清楚得很,也很替祉嫣珍惜他们这份拳拳之心、殷殷之情:“祉言莫急,我们自是不可能让祉嫣受委屈,不过要知道祉嫣并非真的祉嫣,是母神入火域历劫,既是天道给出这般指令,想来背后必有玄机。诸传他是火域女子的梦中情人,但并无听说他四处留情,他品性如何我们尚不知,更何况遇上我们祉嫣,或许便不同了,当知我们祉嫣可是非一般的存在。” 祉言不屑地抿了一下嘴说:“反正谁敢欺负祉嫣,我跟谁没完。” 祉诺看了她一眼,笑说:“是啊,我夫人说了,谁欺负我们妹妹,整个青狐族跟谁没完。是了,祉嫣当年沉睡时七万岁,如今沉睡了三万年,已有十万岁,比那慕宸大了五万岁,他可能接受?” 凤离笑说:“哪来年岁一说?祉嫣落地的五万岁本就是平添出来的,如今这沉睡又岂有可能是真沉睡,而且你看祉嫣那相貌早已定相,不老不变之颜,年岁一说不过一个数字,何须当真。元岂那老儿好利贪名,青星能与之联姻,他求之不得,怎样都同意,关键是那小子是否愿意。” “走一趟仑星不就清楚了吗?我与你亲自去见元岂。”祉诺说,一向瞧不起元岂的他这次竟这么主动,颇是难得。 “哈哈,难得啊,我们祉诺狐帝竟愿亲自陪我去为妹提亲么?那我们便出发吧。”凤离说。 祉诺摇摇头说:“不,我们只是去给元岂一个念想,我们祉嫣是堂堂青狐圣女,只有别人向我们求亲一说,岂有我们向人求亲之事。是了,现在去,不等祉嫣醒来吗?你说她很快便醒?” 凤离拉起他的手说:“走吧,据我所知,此事须成,祉嫣方醒。” 见到祉诺和凤离来访,元岂受宠若惊。要知道青狐一族位居火域之最,青星上仙泽笼罩,满星无妖,子民神力皆高,狐帝祉诺狐后祉言恩爱无间,但一向深居简出,不喜与人结交;而凤离更是诸禽之王,当年为护子民不惜以全部元神封印毒星,知情的生灵无不对他极是敬仰。如今这两位求都未必能见到的上神亲临仑星,元岂如何能不受宠若惊?赶紧命人设了席,以极珍贵之物招待,并将三人席位并列,半点也不敢怠慢。 “元岂对禽王、狐帝敬仰非常,只是常闻难见,今日两位上神竟亲临仑星,实是我们仑星之福,实是佳缘啊!”元岂举杯相敬,谦虚地说。 祉诺淡然举杯回敬,笑说:“虽居简室,这些年也有听闻元星主杀冥灭魔,战功累累,稳居火域正义之首。” 元岂红了脸,惺笑说:“岂敢,岂敢,那是诸君给面子,也是狐帝淡泊之故,元岂虽狂,也知实力不及狐帝,是狐帝承让,诸星相托,狐帝就莫笑话元岂了。不知二位此次亲临仑星,可是有事?” 凤离淡然笑:“确是有事请元星主帮忙。狐帝有一位妹妹,是青狐圣女,身份极其高贵,之前从不曾让人知道,因纵是言传也染她尘埃。近期闭关要醒了,我们想觅仙草供她品食,听闻仑星有雪芝仙草,千年开一花,其效能修复元神、增长修为、清净浊息,可是有此物?” 元岂愣了一下说:“禽王的意思是,圣女的元神受创了,需我们仑星的雪芝仙草相助?仑星确是有雪芝仙草,近日确是开了花,若圣女需要,我们自当奉上。” 祉诺摇摇头说:“我妹妹怎会元神受创?她只是闭关仙身睡了许久,如今要醒了,我们四处觅仙草待她醒了供她品食,替她净息让她欢喜。” 元岂更愣了,雪芝仙草是仑星一宝,纵是于他们皇室也非寻常物,火域其他星若有人来求,那定是要拿珍宝来换的,这等奇珍异物,怎么落在狐帝口中,竟似他妹妹的零食般不足挂齿,这青狐圣女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让狐帝、禽王将她宝贝到这个份上?念至此,元岂赶紧说:“原来如此,圣女身份高贵,我们自然愿意送她雪芝仙草,只是这雪芝仙草须有缘人摘取方随之,若是无缘之人,纵是神力再高、身份再高贵也取不得,禽王、狐帝可愿随我亲自去摘?” 凤离笑说:“狐帝向来不求人,更不喜与人结交,此番落在仑星,是认为元星主豪气,我们既是客,自是不便亲自采摘仙草,要不这样,你们仑星如今神力强者有谁?可否请其相助一把,把这雪芝仙草采摘给我们,也算与我们圣女结个缘。青星圣女可是狐帝狐后最呵护之人。” (一百五十六)诸人促成 元岂想了想说:“仑星之上,若论神力,我应为最……哦,不对,我那皇孙慕宸,神力深不可测,在我之上。要不这样,我让他去为圣女采摘仙草,可好?” 祉诺笑:“哦?可是近来火域盛传的仑星皇孙慕宸?五万岁的少年郎,威振火域,据闻元星主有意将他培养为继任星主?” 元岂得意地笑:“见笑,见笑,不瞒两位,我这孙儿确是优秀非常,我如今已年迈,确是有意册封他为储君,来日接任星主一位。” 凤离好奇说:“若按传闻,贵孙听起来修为不亚于当年的战神墨舒?” 元岂更得意了:“过奖、过奖。墨舒战神威振火域,修为不可估量,只是当年出了意外被碎元机碎了元神。我这皇孙确是年轻,但不论是长相还是修为,皆极似墨舒,他刚学成归来时,我也曾怀疑过他是否是墨舒残魂落在慕宸神识里与他合一了。但相处久了,观其性情确又大不相同,我这孙儿样样极好,就是性子内敛沉稳,不喜近人。” “既是为圣女采摘仙草之人,又是元星主盛赞之人,不如唤来与我们见见,如何?”凤离说。 “好,好。”元岂说,令人传慕宸来见。 看得慕宸稳步而来,凤离愣了一下。那张脸竟真是和墨舒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墨舒眼里有温情、有盼望,有对苍生的守护;而此少年的眼里只有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意,就如一池寒冰。可这张脸又确是如此熟悉,熟悉地不像初见。 “慕宸拜见皇爷、禽王、狐帝,向三位问好。”慕宸认真地行礼拜见,从其言行可见极懂礼节。 凤离依然盯着他,若有所思问:“慕宸可与战神墨舒有什么渊源?可有人说你与他极像?” “我与墨舒战神并无渊源,确听闻不少星主说我像墨舒战神,但我从小隐于世外修道习艺,确无奇缘,慕宸并非墨舒。”慕宸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 祉诺一向灵敏,听出他藏得甚深的一丝不悦,知他不喜别人将他与墨舒比较,便说:“之前听闻,贵皇孙长相是火域男子之最,今日一见,确是传言不虚。巧得很,我妹妹的长相是火域女子之最,幸好你家这位是公子,否则就须与我们妹妹比个一二了。” 慕宸站在一侧不言,元岂听了却甚好奇:“圣女可是从不出青星?竟不知圣女相貌是火域之最?” “那是自然,我们青狐一族本就长相颇佳,族内从无丑物,青狐圣女承整个星狐族盛望、祝福而诞,自是容貌无双。只是从前你们无缘得见罢了,如今我妹妹将出关,良缘也启,我要迎她醒来,替她洗尘,不日为她选婿。待我为她选婿时,请你来青星当座上宾便能见到。”祉诺得意说。 元岂一听暗喜,赶紧说:“青狐圣女未婚嫁?不日要选婿?不知圣女芳龄?觅婿条件如何?” “我妹妹如今十万岁,圣女在青星之位犹胜狐帝,是我们狐族的信仰之根,我们青狐一族世代一双一对,故自须地位匹配,又能守此条件者方可。”祉诺说。 元岂想了想说:“我的三皇儿连桑长相颇佳,如今也无纳妃,不知是否可纳入考虑人选?我还有两个小皇儿也未纳妃,是否可让他们来给狐帝看看?” 凤离眉眼一挑说:“连桑皇子我听闻过,据说战场上杀伐果断,是名良将;但也听闻他情场上优柔寡断,四处留情,女仙、女妖来者不拒,从前还有一个下等正妃,可有此事?” 元岂脸红,祉诺发话了:“元星主莫讲笑了,青狐圣女地位比我这狐帝还高,容颜无双,你竟想拿个声名狼藉的皇子来与我们联姻,这是小看我们青星么?” 元岂的算计被看穿,颇是尴尬,赶紧说:“是我之过,难得青星有佳人,一心想攀缘结交,不想错过良机,心急之下乱点将了……” 一直安静站在元岂身后的慕宸,此时竟轻声咳了一下,而后问身后的宫侍拿了杯水喝着。元岂听得他这声咳,突然灵光一闪说:“不知我这皇孙,配青星圣女如何?” 轻声喝着水的慕宸睁大眼睛愣了一下,不曾想自己这咳竟来得这么不是时候,把自己暴露了出来,却又不敢说什么。凤离看着尴尬的慕宸偷笑说:“元星主,皇孙的相貌我们看到了,确是甚好。只是我们圣女十万岁,皇孙五万岁,这中间是五万岁的鸿沟,如何填?另外,青狐圣女地位比狐帝还高,你也看到狐帝待她如心肝宝贝了,我们两位四处寻觅,可只是为她找零食,你仑星虽是在火域地位不低,但用一个皇孙就想与我们的圣女联姻,是不是也太不当青星一回事了?” “禽王刚刚也说了,圣女容颜火域之首,既是如此,相貌匹配,又何来年龄一说呢?只要他们都能修得上神之位,容颜固守,自无年龄一说,故年龄非鸿沟。为拿出与青星联姻的诚意,若二位上神同意,我择日册封慕宸储君之位,来日他继位星主,圣女便是星主夫人,可好?”元岂说。 祉诺想了想说:“年龄确是可以忽略,仑星储君之位配我们圣女也勉强。不过我们青狐一族是一双一对的至情之灵,可没有后宫四起之事,若是慕宸能许诺此点,只有我妹妹一妻,倒是可以考虑。” 火域最强的青星,满星九尾狐仙,禽王定居,狐帝狐后皆上神,圣女也定是修为强大……如此星宿若能与之联姻,莫说从此无惧冥界,就是整个火域也无敌手了,难得他们竟看得上慕宸,一夫一妻又有何不可呢?反正不是他的事。元岂念至此,眼神殷切地盯着慕宸,盼他能舍私心而成就仑星辉煌。 (一百五十七)嫣宸缘 自半年前在仑星醒来,虽被肖衣母子缠上,还被冠以一段深情过往,但事实上慕宸对女子无感,对情事也无感。这半年多来若无人提醒,他根本记不起他与肖衣母子有什么关系;随元岂应酬,无数星球的公主、女仙、女妖示好,他皆视若无物,女子在他眼中还不及一本典籍有趣。情之一事,于他来说不过是字眼而已。而他也知,他被元岂重点培养,姻缘一事非他自己能做主,终有一天,他身边定会被安排躺个女子,躺谁其实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不是肖衣那满身恶臭的人便好。因为他对情事、女子无感,曾经他最害怕的便是元岂会给他安排多个妃子,让他与多个星球的公主联姻,以此绑定星群关系。不曾想如今青星狐帝替青狐圣女择婿,竟会看上他,又提出只许他娶一妻的要求,他自是愿意的,他本就不想自己的婚事变成元岂的政治工具。至于圣女比自己大五万岁这个实在没什么,寿辰无定数的存在看的是容颜,看狐帝这般俊俏,想来圣女定也不差多少。只是自己虽乐意,但肖衣母子毕竟是存在的,这个事实自己还是要讲出来,让他们知道实情。念此至,慕宸对祉诺行礼道:“慕宸对情事一向淡泊,愿终生只娶一妻,只是……” 元岂自是知道慕宸想讲肖衣母子的事,赶紧打断他:“慕宸愿终生只得圣女一妻,天地、狐帝、禽王和我为证,如此,狐帝可放心?” 慕宸看元岂这般说,知他有他想法,也知他极好脸,生生把话吞回肚子里,他确是想提出自己在此之前有段无味无感的旧缘,让狐帝自己定夺,自己往后可不再娶妻,但肖衣母子他确是不知如何处置。 凤离笑:“如此甚好。不过为证诚意和此举是良缘,就请慕宸为圣女取来雪芝仙草吧,听闻雪芝仙草要有缘人方可采摘,若慕宸能为圣女摘得,相信你们也是天定之缘。” 元岂大喜,对慕宸使了个眼色说:“快去吧,速速取来仙草赠与圣女。” 慕宸点了点头,行了个礼离开。一盏茶不够的时间,手里便捧着一朵盘子大小、洁白如雪并散发着清香的花回来,双手奉给祉诺说:“请狐帝收下仙草。” 祉诺大喜,接过仙草,竟是新鲜的犹如还在开放,便问他:“采摘可艰难?” “并不难,我伸手仙草便自至掌中。”慕宸答。 凤离心中暗喜,脸上不动声色说:“这样甚好。祉诺,既是各方因缘都示好,我看你就莫公开择婿了,元星主和慕宸如此有诚意,我看此事可定。” “正是,正是,这雪芝仙草千年开一次,每次开花,都有当季因缘,只待相关因缘人采摘,无缘之人求之不得,此次开花定是与慕宸姻缘有关,否则不会这般轻易采摘得到,过往仙草还会考验采摘人。看来圣女与慕宸是天定之缘,我也觉我们几位长辈定了便好,狐帝意下如何?”元岂赶紧附和说。 祉诺想了想说:“既是如此,我们今日便口头行诺吧,三个月后,元星主可择日来我们青星定亲,何时迎娶,我们再议。但元星主须如诺,让慕宸成为储君,否则可配不上我们圣女。” 元岂赶紧行礼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定尽快册封慕宸为储君,三个月后如约到青星向狐帝提亲。今日真是好日,我们当好好痛饮。” 转身令宫侍赶紧添席位,让慕宸也坐下共饮。 “你看慕宸有何感?”回青星路上,祉诺问凤离。 凤离若有所思说:“我对他感觉颇奇,他身上的仙泽竟与墨舒完全一致,样子也一般无二,只是性子不太同墨舒;我看着他也感觉很熟悉,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但他对我似是无感。我想或许这就是母神天劫的奇妙之处吧,两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却是一般无二的仙泽和长相,或许自始至终都是那人呢?我相信天道的指引不会出错,既是如此,我们便依指令而行吧。若是一般小神仙的天劫我们还推得了几分,母神的天劫不是我们堪得了的,全然配合、辅助,尽心守护便是。” 祉诺点点头说:“也是。元岂那老儿不是什么好物,仑星也是龙蛇混杂,既是母神将到此处行劫,我们也只能在前面做足些替她扫些路障,让她少些坎坷,别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凤离拍了拍他肩膀说:“排除年龄非议,争个将来的星主夫人,还要求只许娶祉嫣一妻,你已经很用心了,相信来日母神若知,定感欣慰。” 祉诺摇摇头说:“我虽听父亲多次提及父神母神,知母神神姿端庄,极至慈悲,无限美好,我父亲见到便自然而然伏首跪拜,虔诚恭敬,但这些只是听说。法峰允诸星去听法时,一位星主可带十位族人同行,父亲认为我迟早能去拜见父神母神,应把机会留给其他人,每次去带的皆是族中长老或才将。我成为星主还来不及去拜见火域便封了,所以对父神母神只能说神往,并无实感。我不知母神以几许神识下火域历劫,但祉嫣真的可爱非常,我对祉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疼爱,想尽我全力护她安好,既是她的姻缘在仑星,我便要替她做些事。日后能得拜见母神,我定以子民仰望跪拜,如今,便且让我以护妹妹之心善待祉嫣吧。” 凤离护祉嫣,是本能,也是使命;自他把祉嫣带到青星,祉诺祉言确是真情真心相护。如今听祉诺一番言,凤离心中感动又感慨。 回得青殿上方,凤离便见桃峰山洞有极强金光闪耀,祉诺袖袋中的雪芝仙草离袋而出,自行飞向山洞,他们皆知,祉嫣要醒了。 (一百五十八)祉嫣醒,二世启 冰榻上,祉嫣果然已经坐起,正盯着飞至她眼前的雪芝仙草,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眼里尽是好奇。 “祉嫣,你终于醒了。”祉诺快步跑过去,走到冰榻边说。 祉嫣吓了一跳,犹如大梦初醒,回过神来说:“哥,我怎么在这里?我刚被香味诱醒,坐起来便见到这朵白花。” 说完挣扎着想从冰榻上下来,手却碰到旁边的一只手,愣了一下,转身一看,墨舒的仙身正安静地躺在她身边:“啊?师父?师父为什么也睡在这?” 凤离慢慢走近,把她从冰榻上扶下来说:“师父?墨舒他……祉嫣,你记得什么?” 祉嫣认真想了一下,眼神黯淡下来说:“我记得你们说师父被碎元机碎了元神,然后我便晕了过去,这是我能想起的。我睡了多久?师父一直没醒来吗?” 祉诺也明白了凤离在了解什么,轻声问:“祉嫣,你可记得寄言珠的事?” 祉嫣掏出寄言珠说:“这是师父给我的寄言珠,怎么了?咦,为什么一对都在我这?我和师父一人一颗的,是师父元神不在了,所以他的那颗也给了我吗?” “祉嫣,里面还能读到寄言吗?”凤离问。 祉嫣念了声咒,摇头说:“没有寄言,只要寄言被读取了便不在里面了。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问这个?” 凤离和祉诺相视一眼,祉诺摸摸她脑袋说:“没什么,你睡了太久,我们担心你还在师父离开的重创中,这是你师父给你的礼物,怕你触物伤情,又如之前般沉睡过去。” 祉嫣走近墨舒身边,替他整理衣衫,拉着他的手坚定说:“我睡了多久?许是睡了太久,我竟像习惯了师父离开,只是我如今既然醒来了,师父的元神,我总是要汇集回来的,我一定要帮师父醒过来。” “你睡了三万年。你想为墨舒集魂?”凤离问。 祉嫣点头说:“这是自然,在昆星两万年,师父宠我疼我护我,传道授业予我,师父是和哥哥嫂嫂、凤离哥哥一样待我极好的人,我自是要待师父如师父待我般。早前我睡着了顾及不上,如今我醒来了,我自是也要让师父回来。” 祉诺看她甚有把握的样子,便问:“你这般说,可是有把握?我们没教过你集魂之法,墨舒有教你?” 祉嫣依然盯着墨舒的脸,像是想看穿什么:“你们都没教我,但我看着师父的脸,心中便知有一法可助师父集魂,不知此法从何而来,或许是因我是圣女的缘故吧。你们可信?” 凤离和祉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说:“信!” 祉嫣笑了,伸手摸了一下墨舒的脸说:“从前师父最喜欢刮我鼻子说我调皮……纵是身受千辛万苦,我也要让师父醒来,再让他好好宠着我。” “只是这般?”凤离问。 祉嫣点头:“凤离哥哥为何这般问?是了,我醒来前,心中一直响着一句话‘重逢如初见,倩影如梦来,天缘犹完璧,恶鬼毒心搅。圣女许星君,只羡嫣宸缘。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 凤离和祉诺又忍不住相视了一眼,凤离问:“圣女许星君,只羡嫣宸缘。祉嫣,我与你哥,今天为你说了一门亲事。” “为我说亲?我睡了三万年今日方醒,你们竟能为我说亲?要是我今天不醒呢?”祉嫣惊讶问。 祉诺已确认她不记得墨舒的事,便说:“我们也是有感而行,祉嫣,或许这是天意,所许之人确是一位未来星君,名慕宸。此雪芝仙草是他亲自为你采摘以示诚意,你是闻到这花的香味而醒。圣女许星君,只羡嫣宸缘。祉嫣,可有想过,这是天命姻缘?” “那人叫慕宸?此花是他摘的?”祉嫣看着还浮悬在旁边的雪芝仙草问。 “正是。”祉诺答。 祉嫣伸手把仙草捧在手中,仙草触掌之处,竟有一丝依稀的熟悉感,不由愣了一下问:“为何要这仙草?” “因我们知你要醒了,你睡了三万年,我们想觅些仙草替你净息。这雪芝仙草千年开一次花,只赠有缘人,吸食之能修复元神、提升修为、清净浊息。”凤离答。 “那我师父食之,可能修复元神?”祉嫣问。 凤离苦笑说:“祉嫣,你师父……不适用,你还是先吸食了吧,这是为你准备的,知你灵力充盈无止,但净一下息也好,是不是?” 祉嫣笑,低头吸食了雪芝仙草,只觉其确是气味极好,吸食入体后浑身清净空灵:“是件灵物。谢两位哥哥。” “那你对这门亲事可有想法?”祉诺笑问。 祉嫣摇头:“并无,是否长大了总该如此?许了亲便许了亲。不过我现在只想为师父集魂,别的并无想法,顺其自然可好?” 凤离摇了摇头,难道是这丫头不明白什么叫许了亲,认为但凡成了亲便如祉诺祉言那般恩爱欢喜,竟是对许亲这事毫无想法?还是她心中也对此有感觉,竟不抗拒?但看祉嫣样子应确是不知,想来穿过劫阵再醒,有些东西又不同从前:“祉嫣,三个月后仑星方来定亲,这三个月你便好好将养。我们回去吧,你嫂嫂看你醒来,定会非常欢喜。” “好。我明日再来看师父。哥,文晶也三万岁了,她可在家?”祉嫣拉起祉诺的手,和他慢慢走出洞口。 祉诺笑答:“那小丫头野得很,性子和你甚似,对你崇拜得很。前些天去姥姥家了,我明天便传信给她,她若知你醒了定马上赶回来。” 看着祉嫣轻松的背影,凤离若有所思。祉言见到祉嫣醒来,欢喜异常,忙着替她梳妆打扮、聊这三万年诸事。看着她们相聊甚欢,祉诺和凤离走出殿外。 (一百五十九)妄乐的机心 “你可看出祉嫣异常?”祉诺忍不住问。 凤离点头说:“看出来了,她不记得墨舒是感召她万万年的夫君一事,像被洗了部分记忆,只记得墨舒是她师父。” “对,我与她聊天一直在试探她,她对其他事皆记得,唯独墨舒是她夫君一事全无记忆。只是执着师徒情,要替墨舒集魂。看来母神此番再次入劫,与她行劫的人不是墨舒,而是慕宸了。”凤离说。 “应是这般,那我们如何做?” 凤离叹了口气说:“背后因缘自非我们能知,既是天意如此,我们便依天而行吧。助她集墨舒魂,也助她走到慕宸身边,我看祉嫣并不抗拒与慕宸的亲事。” 祉诺点头:“祉嫣并非真祉嫣,是母神入劫,非一般的存在非我们能看懂。她应是自有感觉方不抗拒,祉嫣看着可爱天真,那不是真的天真,她的灵气底蕴深不可测,她是依心依天性而为,不是无知,谁的天性能比母神自然、强大呢?” “是啊,那我们便随机而行吧,提醒祉言也不要提起墨舒的事。”凤离说。 祉诺笑:“放心吧,祉言看着率真爽朗,实则智慧得很,什么话当说什么话不当说,她比我还分得清。” “能否不要一逮到机会便夸自己夫人?对我这孤家寡人可能有点恻隐之心?”凤离说。 “哈哈哈,我说凤离,莫说他处,就是青星上有缘见你的女仙,多少人抛来芳心媚眼,你可曾正眼视过?连九尾狐的媚惑之术都对你无效,你究竟是真的孤家寡人,还是铁石心肠?” “我们换个话题……” 青殿之上一片欢喜,仑星宫殿里却是一片沉重,慕宸正在与元岂对话:“皇爷,我虽对肖衣母子无感无情,但他们确是存在,此事当与狐帝说明,我愿从此不再娶妻,只有圣女一妻,可从前种种怎能欺瞒?” “青星是火域实力最强的存在,狐帝狐后虽年青,但神力非凡,皆是上神阶品。凤离的禽王威名何止受火域子民敬仰?他自醒来后一直定居青星,众所周知他当青星是自家。青星上尽是修为甚高的狐仙,团结重情,有着其他星群不知的仙术,从前诸位星主费尽心思也无从与他们结缘,如今这等好事落在头上,怎能不把握机会?别的你不必想了,听皇爷话好好准备,三个月后去定亲,最好能早日成亲。肖衣母子于你本就是污物缠身,这般低劣之物,你又对他们无情无感,何须理会?我自会好好安置他们,不必你来处理此等小事。你这般执着要说明此事是为何?是牵挂肖衣母子,还是不想与青星联姻?”元岂怒问。 慕宸知元岂怒了,低头说:“并非牵挂他们母子,我对他们确是无感无情,只是不希望良缘中间有欺瞒,否则日后被揭发,是不道义,也定伤人伤己。” “既是你对肖衣母子无情,那便行了,其他事我会处理,赐他们丰衣足食,她若愿意替她另觅佳婿。难道你是不信你皇爷处事为人么?”元岂问。 “孙儿不敢。”慕宸答。 “那下去吧,好好忙你自己的事,很快便要进行册封了,好好准备,把握住天赐良机。”元岂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慕宸退下后,元岂便令人唤来妄乐,对她说:“妄乐,你是仑星儿媳辈之首,多年来处事有度,甚得我心。如今我有一烦恼事,你可愿尽力分忧?” 妄乐一听大喜,难得元岂如此夸奖自己,赶紧答:“谢父皇夸奖,为父皇分忧是儿媳的荣幸,怎会不愿?自是全心真心替父皇分忧。” 元岂点点头说:“很好。今日青星狐帝和禽王凤离来访,本意来讨雪芝仙草,无意中我得知他们青星圣女将公开择婿,把握住机会为慕宸结了良缘。但狐帝对联姻有一要求,那便是青狐一族一夫一妻,绝不允许有后宫一事,所以要求慕宸只能娶圣女一妻,我推着慕宸答应了,但他实是心中有忧,因为肖衣母子的存在,使他不符合一妻条件……” 妄乐听出了个大概,接话说:“慕宸对肖衣母子无情无感,这个我一向知道,他应是不喜欺骗,想把这件事说出来,他性子是这般,不是在乎肖衣母子。” 元岂点点头说:“我们皆知他性子,所以才不可任他小儿作派。若如他性子说出来,狐帝知道了不同意,那机会就白白错失了。肖衣册封之事本就并无公开,仑星知她存在的人尚且不多,你想法子处理了便是。这等劣质之物,不该成我烦忧,你可懂?” 妄乐跪下行礼说:“也是儿媳之错,将他们母子带回仑星,儿媳定尽快想法子处理了他们,解父皇之忧。” 元岂点点头说:“起来吧,我不降罪于你。你尽快处理好此事,记住,无须顾忌,相比青星长沅不算什么,只是记得不要留下痕迹,可懂?” 妄乐起身说:“儿媳懂,我好好想想怎样可以让这对母子消失得不知不觉。” 走在回宫路上,妄乐心事重重。落地时,她是一只卑微的小老鼠,到哪都是别人的跟班,看别人脸色吃饭,从来不敢妄求什么、抢夺什么。当她有一天终于忍不住想为自己争取先机,意图吞食墨舒的心,却生生被焚烧了妖身,不曾想因祸得福,老巫婆为自己易了长海小公主这身并把她送上仑星。如今在仑星的岁月远远超过冥界时光,在冥界她是唯唯诺诺、讨巧卖乖的老鼠精小妮;而在仑星她是雍容华贵、受人敬重、手捏度洛的皇子妃妄乐,这十几万年的顺风顺水,她很珍惜。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鲤鱼精和童傀都是她的挡路石,碎了这挡路石,不只是元岂的需要,也是她的需要。 (一百六十)鲤鱼精的垂死挣扎 数日后,元岂择了个好日册封慕宸为储君,又召告火域诸星喜讯,摆宴三日庆贺。这番喜讯自是传至青星,元岂送了请帖给凤离和祉诺,但他们都没来道贺,只是给慕宸送来贺礼,元岂也不介意,青狐一族地位崇高,能攀上亲就是幸事,他不妄求他们的热乎。 “这是什么破事?慕宸成为储君后,下一步便是与青星圣女订亲,他把我们母子当什么?”先衣殿内,肖衣气急败坏地砸着东西。今天先衣殿收到一份加餐,她看整个仑星喜气洋洋,向宫女打探了一下,才知慕宸被册封为储君,整个仑星设宴三天。宫女也言,很快储君便要与青星圣女订亲,大家都期待着这普天同庆之事。 鳍秀皱着眉,看着她说:“我都听说了,你看看你现在这烂泼样,实是上不了台面,活该连自家夫君的封储宴都无份出席,你便继续砸吧。” 肖衣停下了手,挽了挽乱了的头发说:“阿母,连你也不帮我吗?” “烂泥扶不上壁,你自己得先不做烂泥,别人才帮得了你。”鳍秀不咸不淡地说。 肖衣走到她身边,拉着她衣袖说:“阿母,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我过不好,你也会受影响的,你还是好好和我一起想想办法吧。” “办法倒不是没有,这次宴请的人中定有长沅,把他请来与他道道不平,让他为我们说几句公道话。另外是想办法把妄乐叫来,若她不帮我们,我们也让她这娘娘当不成,她又不是什么真的妄乐,我就不信她真是内心无惧,人只要有秘密,就定有可拿捏之处。”鳍秀想了想说。 肖衣点点头说:“好,我想办法让人把长沅和妄乐找来。” 肖衣这次并没有找到长沅,长沅因旧伤未愈,这次只差人送来贺礼,并没有亲自来贺,医女扑了个空。三日后宴会结束,妄乐方很不痛快地来到先衣殿,站在厅里,坐也不肯坐,满脸怒意地看着肖衣说:“你是什么意思?连续三天,这么大的宴席,我身为大皇子妃、慕宸的娘,自是要帮忙招待四方客人,每日里你们隔一两个时辰便差医女来找我一次,这是何意?” 鳍秀淡定地笑说:“我们自是知娘娘身份尊贵,此等重要日子忙碌非常。只是不知娘娘是否记得,慕宸还有一妻一儿,他的册封之宴,难道妻儿不该参加?不该一同招待四方宾客?” 妄乐冷哼了一声说:“这关我何事?谁让你们出身卑微毫无背景,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父皇都嫌你们丢脸,不但不想你们参加宴会,连你们被知道他都不愿意。你们安分点还能好好呆着,真是把他逼急了,他会怎样我可不知道,莫怪到时连我也保不住你们。” “听说慕宸要与青星的青狐圣女订亲,将来要迎娶她为正妃?来日慕宸成为星主,她便是唯一的星主夫人?”肖衣忍不住问。 妄乐不屑地笑,扬了扬下巴说:“是啊,青星是火域最高维的星,青狐一族是火域里地位最崇高的族群,地位尚在仑星之上。青狐圣女地位之高,尚在狐帝之上,容颜是火域绝色,慕宸能迎娶她是高攀,她来得仑星自然也将有最高的地位,这不是很正常吗?莫不是你这栽赃的假公主,竟想与人家比个高低?” 肖衣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心中一片绝望。鳍秀倒是淡定:“娘娘所言有理,我们也知自己斤两,只是娘娘也请莫忘记自己也非真公主。想来我们也该好好与娘娘述述旧,或回冥界请巫母评评理,不然,先让相分和阿奶评评理也行。” 妄乐抖了一下,冷冷说:“你们这是威胁我吗?” 鳍秀笑着行了个礼说:“不敢,纵是娘娘知我是肖衣之母,我也只是一个老奴,我们母女岂敢威胁娘娘。我们只是给娘娘提个醒,毕竟我们是巫母送过来协助娘娘办大事的,巫母说了,时机未到,我们可享荣华富贵,但时机到时,我们都该听令行事。如今时机未到,娘娘确是在享受荣华富贵,但我们可是被关在冷宫日日不得安宁,如此不得善待,又如何能不求救一下自己人妄乐娘娘呢?” 肖衣看了一眼妄乐,站起来说:“如果娘娘不想我们留在此处,我把相分带来交给娘娘,让他与阿奶过吧。” “你……站住!”妄乐脸白了一下,大声道。 肖衣停下脚步,看着她说:“相分是娘娘的孙子,若是他阿娘要被赶走,他阿爹不要他,跟着阿奶也是合理,不是吗?刚知晓娘娘要来,我让尹人陪他玩游戏莫打扰,估计蜜糖也快舔完了,我去唤他出来吧。” “你们究竟想怎样?”妄乐问。 “我也没想怎样,只是想在这仑星争得一席之位,想慕宸看见我们,接纳我们,善待我们。”肖衣说。 妄头抚着额头,皱眉说:“难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们被置于这里无人过问,不只是父皇的意思,虚假记忆确实产生不了作用。若不是刻意和慕宸提起,他根本不记得有你们的存在;和他提起了,他也只是嗯啊一声,皱着眉头厌烦得很,我根本拿他没办法。有一次他曾和我隐晦提起,你满身恶臭,他走近你都恶心想吐,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妻?你说我能说什么?你定是不知,你身上散发着淫臭吧?” 肖衣的脸白了,喃喃说:“你说什么?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自己的气味每日相伴,你怎么可能闻到?你问问你阿母。”妄乐不耐烦说。 肖衣看了鳍秀一眼,见她转头不语,便知妄乐所言属实,心如被巨雷劈中,却又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妄乐问:“你也同样淫荡,为何你身无淫臭?” (一百六十一)相分中蛊 妄乐听她这样问,只想打她两巴掌,想到相分克制住了,冷笑说:“你可真是活到数不清年龄也看不清自己面目,什么时候都是那样不自量力地要与别人相提并论。若我猜想得没错,你身上会散发淫臭,与你易母神容诱人淫欲有关,若依你从前那宇宙巨丑样,贴上珍宝也没人愿意碰你一下。你一直易着母神的容诱人黑灯瞎火与你行淫,行淫时虽易容便失,但你易着的是何人之容?那是母神。会遭天谴的,你这换了两个身也消除不去的淫臭,便是天谴之一吧。” “黑灯瞎火……”肖衣失神说。 妄乐看她嚣张的气焰消了,赶紧落荒而逃。鳍秀看着妄乐快步出厅,和等在殿门口的汪方赶紧离开,并没拦她,看着发呆的肖衣问:“你打算怎样?” “阿母,你替我跑一趟冥界吧,帮我找蛇母肖平,让她给我几条蛇蛊。”肖衣说。 “你想做什么?”看着打起精神的肖衣,鳍秀问。 肖衣说:“刚刚妄乐的话提醒了我,当我是宇宙最丑时,与我行淫的人确是都要我关了灯,因看着我的丑样便失了兴致。如今我身上确有淫臭味,清醒清明的人自是能闻到,若是那人中了蛇蛊急须与人行淫呢?那是不是淫臭也是好味道?纵不是好味道也顾不上太多?” 鳍秀瞪大眼睛看着她问:“你可是想好了?蛇母是宇宙最淫荡的存在,她的蛇蛊确是极淫之物,中者十有八九淫欲难忍会做出失常之事。但慕宸可不是真的慕宸,他并无淫心,修为难测,若是蛇蛊对他无效又被他发现了你下蛊,一掌劈下来便能劈死你。” “阿母,墨舒那世失败,连桑那次失败,如今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我不论如何也要放手一搏,否则我哪有机会改变自己的贱命?阿母你便帮帮我吧,你修为比我高,离开这里去一趟冥界并不难,若我们一直被困在这,我过不好,你也过不好,不是吗?”肖衣拉着她衣袖说。 鳍秀看着她:“依我几十万年的修为,离开这里自是不难。但你可想好了?若是事情不成还暴露,估计连这处也呆不下去了。” 肖衣点点头坚定说:“想好了。阿母速去吧,我要在慕宸去青星订亲前解决这事,让他成为我帐中客,和他做事实夫妻。” 鳍秀看她意已决,便说:“好。” 三日后,妄乐收到肖衣所求,说请她最后一次帮忙,只须让慕宸夜里到先衣殿看他们一趟,其他事她自己解决,若是此次不成,日后也绝不烦她。妄乐想了想,傍晚劝说了慕宸到先衣殿见肖衣,劝说完,又赶紧找元岂禀报:“父皇,有一事,儿媳觉得需禀告您,傍晚故妃肖衣一再请求我劝说慕宸去看望他们母子,我劝了。因我情面上难拒绝,但还是生怕她在慕宸好事前动手脚节外生枝,我想父皇是不是去看看比较好?” 元岂沉吟了一下说:“你觉得肖衣会动手脚破坏慕宸与圣女联姻?” “我只是担心。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难公主,为了获得自己的地位会不会不择手段不太好说。我知父皇极重视慕宸前程,所以觉得还是禀告父皇一声比较好。”妄乐说。她不好拒绝肖衣,但她更不想得罪元岂。 “慕宸几点会去先衣殿?”元岂问。 “肖衣请慕宸戌时至先衣殿。”妄乐答。 慕宸一到先衣殿,尹人将他引到偏厅后退下,肖衣已梳妆打扮并洒了甚多香露,正故作深情款款地等着他。进得偏厅门,慕宸皱着眉头不愿意走过去:“听母妃说你找我有要事?” 肖衣对他行了个礼,两眼一挤,落下两行泪说:“如今你竟是这般厌恶我么?想从前……罢,不提也罢。我只是听闻你册封为储君,我们母子身份卑微没资格参加宴席,我也不怪,今夜只是备了佳果,想与你述述旧,贺喜一声。” “只是平常事,无甚好贺。” 肖衣叹了口气说:“你的性子还是这般不喜多言。但从前的你心地良善,一场夫妻,如今你竟是坐下来吃个果子也不愿么?你就真是这么嫌弃我?因为我们无依无靠?果是狠心至此?” 慕宸皱了皱眉,依然站在门口不声张。肖衣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枇杷果,小心翼翼地扒了皮走近慕宸说:“你不坐也罢,那便吃个我给你剥的果子吧,这果子是我们从前居住那处摘来的,那时我喜欢吃,你常上树为我采摘,如今你忘了,我尚记得。” 看她拿着果子步步逼近,身上的淫臭混合着香露的味道,气味古怪得很,慕宸步步后退到了院子。肖衣继续逼近,想把果子塞往慕宸嘴中,不曾想此时相分竟从侧室跑了出来,一伸手便从肖衣手中抢过果子塞进嘴里说:“哈,有果子吃竟不叫我,怎么可以这样!” 看着相分三下两下嚼烂果子,连核也吞进肚子里,肖衣呆了,鳍秀在蛇母肖平处为她讨了三条蛇蛊,她怕一条淫威不够,三条全放在那果子上了,知慕宸不会逗留长时间,她这次讨的是即时发作的强大淫蛊…… “小相……”莹女从侧室里跑出来,边跑边整理衣裳,还没走到相分跟前便呆了。 只见相分脸上青筋突起,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看着肖衣两眼发光,冲上去开始扒她衣裳。一米高的小儿一下子妖力剧增,肖衣根本不是他对手,一下子就给撕烂了外衣,双手上掏下摸地做着失控行为。 变化来得太快,慕宸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道光打在相分身上把相分击晕了过去,冷冷看着呆坐在地上衣冠不整的肖衣问:“威力如此之大的蛊,从何而来?这是你给我准备的贺礼?” (一百六十二)解除封号,听候发落 “我……我……”肖衣不知所措,墙角的鳍秀隐了起来静观其变。 莹女愣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声音却从殿门处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元岂从殿外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妄乐。慕宸抬头看了一眼,对元岂行礼说:“孙儿拜见皇爷,见过母妃。” 妄乐看着衣冠不整瘫坐在地上的肖衣和昏睡在地的相分,惊讶问:“这是怎么了?” “此女在果子中下了淫蛊,想骗我食下,相分误食淫毒发作,被我击晕了。”慕宸淡淡说。 “大胆,竟敢对储君行此肮脏手段,枉你还是堂堂东海星公主,真是卑劣至极!如此不堪之人怎能入我皇室,解除封号,听候发落。”元岂一听大怒,他本就不待见这破落公主,如今知她做出此等事,更是嫌弃非常。 妄乐早知肖衣这么郑重地求她,还说是最后一次,定是有什么狠手段使,不曾想她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慕宸下淫蛊。要知这是最重颜面的仑星,事情败露了必然没好果子吃;要知慕宸的性子谨慎冷漠,又岂是轻易亲近得了,且依他的博学和强大修为,定能一眼识穿其恶意并反抗。鲤鱼精这次是丑人多作怪,心急又自己撞在枪口上了,妄乐叹了口气说:“你……你怎么做出此等事?” 肖衣直愣愣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元岂和冷眼旁观的慕宸,鼓起勇气说:“我们本就是夫妻,我不过是想添些情趣,不曾想相分会来抢果子,这蛊只是次蛊,虽是果子上有三条,过两个时辰效力过了便好。” 元岂一听,胡子都快烧着了:“你……你这……真是龌龊至极!来人!” 殿门外进来一位内庭将,站在元岂面前说:“在!” “将这先衣殿围起看守,不许任何人出入,听候发落!”元岂说。 转身对慕宸说:“此女卑劣至极,是你年少无知时的污点,如今已解除册封,从此与你无关。其他事我来处理,你随我离开。” 慕宸冷冷看了地上的肖衣和相分一眼,头也不回地随元岂离开。妄乐赶紧跟上,唯恐肖衣私下发难。 看着一行人离开,肖衣惶恐至极,大喊:“慕宸,慕宸,我是你的妻子啊,是你挚爱之人,我们有段美好的过去,我们有个儿子,你怎能这样待我……娘娘……妄乐娘娘,我有话要对你说,你……” 走至门口的妄乐回头对汪方说:“你留在这里帮忙吧,进去告诉她不要再大喊大叫了,否则对她不客气,这样吵闹大失皇家颜面,速速去处理!” 汪方领命入了先衣殿,门口守着几个刚刚随元岂来的亲兵。元岂边走边对妄乐说:“你处事周到,确是不能让她这般闹,这女子真是卑劣至极,你怎能把她接来仑星……” “是儿媳之错,不知她卑劣至此,当时只是一时怜悯,幸好如今慕宸已看清她为人了,放下便好,实是没必要为这低劣之女耗费心思。不知父皇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母子?”妄乐问。 元岂想了想说:“此女行事手段卑劣,比我料想得要糟糕,待我明日再定夺。慕宸可会怪皇爷行事无情?” “孙儿无异议,也不认为解除册封有何无情,身为女子行事不知廉耻,实是不配得善待。不知前事如何,慕宸确是对他们母子无情无感,我也甚是奇怪。”慕宸答。这是他切实的感觉,他本每见肖衣便极至厌恶,如今见她行事更是厌恶至极,虽有记忆相指他与肖衣有段情缘,但不知为何,眼见她不堪,他只觉痛快,甚至觉得此女当被天雷诛心方能大快人心。为何会有这般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清,但纵是说不清为何记忆和感觉相差甚远,他也不打算拂逆自己的感觉。为肖衣求情,那是不可能的事。 元岂点点头说:“你能如此明事理,甚好。纵是从你自身出发,这般低劣之女也不宜收留,只会徒增祸害;从储君角度,身为君王,当大局为重,不可徇私,处事当公正,有罪有害要严惩。” “孙儿谨遵皇爷教诲,此事但凭皇爷处理。”慕宸答。 “阿母,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如今连封号也丢了,还说听候发落,你说他们会怎样对待我们?”肖衣坐在偏厅的榻上,抱着膝看着坐在一旁喝茶的鳍秀问。 鳍秀喝了口茶,缓了缓神说:“我早说你此事办得太急了,你非是不听,现在能怎么办呢?汪方刚刚说了,如果再大声吵闹,除掉我们的就不只是元岂了。如今这局面,要么是看他们怎样发落,要么是逃走,逃走能保命,但你也就莫再想什么得慕宸、呆在仑星之事了。” “我不逃走,我干嘛要逃走!我是慕宸的妻子,解除了封号也是他过去的妻子,我们还有一个儿子,就是这样的!他们又能如何发落我们?难道杀了我们吗?不会的,他们是火域的大星,处事要讲礼法,不会和冥界的人一样杀人不需要理由。若元岂要杀我刚刚就杀了,何必说听候发落?这里不同冥界,阿母,我们便呆下去,只要能在这里呆下去,我就能找到机会扭转局面。”肖衣急促地说。不论如何,她不想离开这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鳍秀看了她一眼说:“你想清楚了,现在你已经没了封号,外面还有重兵看守,现在要逃还来得及。如果不逃,你要留下我可以陪你留下,他们会怎样处置我也不知道,但处置的人肯定是你,我只能看着你受。” 肖衣不停地点头说:“我不逃,不论他们给我什么处置我都受,我好不容易得慕宸承认我是他的前缘,我要争取这个机会,从前墨舒连相信都不相信,我要赌这一局。” (一百六十三)相分和老鲤鱼之死 “如此便去收拾一下休息吧,看看明日有什么进展。相分中了慕宸那一掌还没醒,蛊效两个时辰便过了,这次是徒劳无功,你真是聪明不足,愚蠢有长啊。”鳍秀叹了口气说,想来生得这又丑又笨的女儿,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报应了。 “不好了,小相狂性大发,水灵珠之力在撕裂他,他自己的魔性也镇不住了,你们快去看看。”尹人匆忙跑进来,惊魂未定。 “他不是还差几天才要吃巫药吗?水灵珠之力怎么会爆发?”肖衣大惊,相分毒发时的模样她在冥界见过。水灵珠的威力巨大,一旦发力,童傀体内乞苍一半的妖力便会被激活与水灵珠对抗,两股完全对立之力在一个一米高的小儿体内发作,那是不可思议的疯狂,发作的相分就是一头凶残又暴戾的怪兽。那次在冥界发作,老巫婆、魔影和黑刹三人合力方把他镇住。 “应是与蛇蛊有关……”尹人颤抖着说。 听着侧室里莹女的惊呼,鳍秀问:“我知他每半月便要服食一巫药,但从没见他发作,发作了很可怕吗?” 肖衣冷静说:“阿母,劳烦你去处理一下吧,我去换身衣衫再过去,不然他一见我衣冠不整,只怕又……” 鳍秀点点头说:“好。” 鳍秀起身和尹人一起走向侧室,肖衣赶紧走向后院,换了一身衣裳,又在居室里拿了几件法器和贵重的珠宝放进袖袋,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叹了口气,心想这房子虽不华丽,但好歹这房子里记录了她名为慕宸妻子的艰苦岁月…… 待肖衣走到侧室时,莹女已经倒在地上,脖子被咬了一个极大的口子,鲜血流了一地,已经断气了。尹人已晕过去,躺在一角。相分正咬着鳍秀的脖子,吸食着她的血,喝的甚是滋味,鳍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只是还未断气。 “啊!”肖衣惊呼了一声,相分看到她两眼发光,对她笑:“她的血甚是香甜,像尹人做的莲子饼,娘亲,你的血是不是也这般好喝?” 相分站起来朝她走来,肖衣赶紧往院子里跑,倾尽全力拉开了殿门,对着门外的兵将喊:“救命啊,救命啊……” 内庭兵将还没反应过来,便见相分满身、满嘴鲜血,面目狰狞地追了出来,见人便咬,一众兵将赶紧合力围捕他,又令人报信…… 肖衣趁乱逃离了仑星,相分咬杀了不少内庭兵将,最后慕宸出现方降服了他,将他关押于仑星天牢。 “真是灾星,自你把他们母子领来,便为我平添许多烦忧,你说,如今肖衣逃走,老奴和女婢死了,留下那怪物,如何处置?”元岂大怒,痛斥妄乐。 妄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说:“此事是儿媳之错,错把这对怪物领回来。不过如今这局面,儿媳倒认为也不错。” “不错?那怪物咬死了不少内庭兵将,这事盖也盖不住,这声名受损如何弥补回来?还有那怪物,如何处置?”元岂说。 “父皇莫急,声名受损之事,找个理由粉饰过去便好,这个不难。父皇本就愁不知如何处置那对母子,如今肖衣自己逃了,省了处理,她留下的那怪物嘛,我看慕宸对他并无半分情,我们仑星不是有个诛仙台么?不论是妖是仙,一旦扔进诛仙台,皆是魂魄四散形身成渣,只要把那怪物扔下去便好了,如今他咬死不少人,不正是一个好理由吗?”妄乐说。 元岂一听,倒是冷静了几分:“这个倒是,这些年得个太平岁月,甚少启动极刑,你不说我倒是忘了这诛仙台。这怪物便按你说的办,速速令人将他扔下诛仙台;掩人耳目之事,你和度洛找个好理由处理了。” 妄乐伏首说:“是,我马上回去和度洛商议。不过儿媳有个不情之请,处理怪物的事,请父皇令他人处置,儿媳不参与,毕竟他唤过我一声阿奶,请父皇体谅。” “好吧,你下去,好好处理此事,也算是将功赎罪。那肖衣还须暗中找人寻找,以免她这无耻之人散布谣言,败坏仑星名声。”元岂说。 “是,儿媳告退。”妄乐说。 三日后,慕宸的宣明殿中,妄乐一副慈母作派:“宸儿,相分那兽子已被你皇爷扔下诛仙台了,肖衣不知所踪,老奴和一名女婢被咬死了。你莫怪皇爷狠心,那兽子实非正常之物,估计当年早在胎里便已是异物了。” 慕宸喝了口茶,淡淡说:“扔下诛仙台便扔下诛仙台了,母妃无须宽慰我,皇爷这般处理严明,无错。” “宸儿当真如此想?”妄乐问。 慕宸点点头说:“确是。母妃,其实我也颇困惑,虽你与肖衣皆说我与她有段前缘,但我心中确是对他们母子无半点情感,甚至是满怀厌恶。是否我天生无情淡漠?非有情之人?” 妄乐心想若你知他们是谁,不砍了他们才怪,只是无情无感已经是客气了,庆幸这身份还是骗住了他,否则只怕自己也……脸上依然一派慈爱:“宸儿莫想太多,你虽性子淡漠了些,不喜亲近人,但明理宽厚,能辨是非,待他们这般,不过是因他们生性本劣,你不徇情而已,这是明君所为,无须责怪自己。” 慕宸点点头说:“那还有一名女婢,母妃如何处置?” “先让她独居先衣殿吧,她本也无辜,我且想想如何安置她。”妄乐说。她实则是想杀了尹人灭口,但后来又想起她是医女出身,留着她或许有点用,便先把她软禁在先衣殿,日后再说吧,那个冷宫宫门紧闭,除了她也不会再有人踏足。 鲤鱼精的妄念,又一次被现实击了个粉碎,仓皇逃出仑星后,她跌落在圳星的深山里,昏迷了过去。 (一百六十四)童傀装灵珠 深夜,子君落在文府医室的院子里,一落地谢画楼便闻声出来惊喜说:“你果是守诺,说了今天回来便今天回来。” 子君笑:“这是自然。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等你啊。你说了今天回来,我知你会为避人耳目选择宵禁后,自是在此处等你。走,今天有个惊喜给你。”谢画楼拉着他的手说。 子君看她特别兴奋便问:“什么惊喜?” “随我进去便知。” 医室里,谢画洲正坐在板床前,看着板床发呆,子君随他目光所及之处看去,板床上竟躺着一个小人:“画洲,这是什么?” 谢画洲听到声音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姐说,这是给子君哥哥的礼物。” 子君愣了:“小人?你姐要弄个小人给我当礼物?” 谢画楼一下子红了脸:“什么我弄个小人给你当礼物?这小人里装的是水灵珠。” “啊?水灵珠?召宁的水灵珠?”子君确是惊到了,赶紧走到板床前,看着上面一动不动的小傀儡。 谢画楼点点头说:“是的,前些天我外出办事经过一星,那星离仑星不远,我竟在一个山顶处见到水灵珠。召宁的水灵珠我以前见过所以认得。水灵珠并不抗拒我,我赶紧把它带回来,刚好画洲在练习造傀儡,那天造了一具小傀儡,我便赶紧让他装上了,幸好水灵珠并不抗拒。只是我不懂激活,而且激活了无神识也没有灵智如呆子,便以这傀儡身先保住水灵珠,来日若能觅得召宁仙身便还他,你看可好?” “你真是太好了!”子君一下子抱住谢画楼,热泪盈眶。 谢画楼愣了,谢画洲也愣了:“子君哥哥,弄傀儡的是我,你为什么不抱我?” 子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难为情地抹着眼泪。 谢画楼敲了一下谢画洲的脑袋说:“召宁的事一直是你子君哥哥心头的遗憾和愧疚,他这是欢喜我找回了水灵珠。” 子君点点头,眼里又不由储满了泪,谢画楼看了他一眼,笑说:“莫难过,你看现在水灵珠找回来了,若能找到召宁仙身,我们便能帮他装回水灵珠。纵是不能,来日将水灵珠交给母神,母神定能重塑召宁。” 子君叹了口气说:“若是找不到他沉睡的仙身,驳不回那神识,再造的水也不是从前的召宁了,都是我害了召宁……” “不会的,你看火域这么大,水灵珠能被我遇到,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召宁会回来的,你不要陷于自责,我们要努力改变结局。你这次出去办事可顺利?”谢画楼问。 子君点点头:“已砍杀了13个傀儡师弟,还差一个贾月没找到。我想着出去有些时日了,先回来看看你们,贾月我也大概知道他藏在何处,过两日便出去灭了他。这些苍婉的爪牙,留着只会是祸害,我不允许他们以父神所授之艺祸害四方。他们中有几个也招了,当年是他们一起绑了祉烟,下手的是贾月,我不会放过他的。” 谢画楼点点头说:“我今天也得了个消息,据闻童傀给扔进诛仙台碎了,应是这样水灵珠才会离体被我所得。鲤鱼精母亲和一名医女被童傀咬死,鲤鱼精不知所踪。不过我看苍婉得了消息挺高兴的,她现在和火耳兽打得火热,之前给童傀折磨怕了,现在童傀毁了,乞苍彻底消失,她倒是得个解脱。” “这万恶的乞苍,把父神害成这样,他灰飞烟灭了才是好事。鲤鱼精若被我遇到,我定也将她碎成渣。”子君说。 “你也莫冲动,你现在没有土灵珠的神力,斩妖前先看妖修为,莫冒险,我们要扫清路障,但也要保存力量以守护父神,等待母神。是了,父神的另一半元神已在仑星了,如今是火域盛名的慕宸储君。父神确是威武,纵是元神不全,备受那些毒物围堵,也是修为难估,墨舒火域无敌,慕宸也是如此。”谢画楼说。 “这是自然,那是父神啊!全宇宙最厉害的父神!”子君自豪说。 谢画楼笑:“灭了贾月后,你打算如何?大师兄有与你联系吗?你那小师弟竟是完全失了消息?” “大师兄如今是西海星君,我有去看望过他几次,见我便捉我痛饮,喝完了痛哭流涕说他害了师父。我看这心结他估计化不了、原谅不了自己,我也不知如何与他说,毕竟他认得的是墨舒,不是父神,有些事说不清。祉烟倒是奇怪,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去过几趟青星,但他们都说祉烟自师父仙逝后便游历四方,多年未归。灭了贾月后,我想上仑星,想办法跟在父神身边守护他。”子君说。 谢画楼叹了口气说:“你大师兄若是重情,只怕这心结一生都难解了,毕竟墨舒不是真的墨舒,当年乞苍为何在弱水说那么一句话也无从对证。”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数和因缘。不过我相信大师兄不可能出卖师父的,他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如今我也顾及不了太多,毕竟保护好父神才是我当做之事。”子君说。 “正是如此。” “我把今天的事都做完了,你们当着我的面聊了这么久,就这么好意思什么忙也不帮吗?”谢画洲走过来,看着坐在小傀儡身边的两个人说。 谢画楼笑:“知道你最疼姐姐了,石吟今天让我捎信给你,让你有空去看她。” 谢画洲一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真的吗?她现在被安排在冥后身边做事,定是过得不太好吧?” 石吟是个孤女,从小被巫医收留,一直也住在学馆,与寄宿在学馆的谢画洲年龄相当,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两个情窦初开的人相互喜欢,只是差了一层明了。 (一百六十五)长沅被贱鱼缠上 “苍婉虚荣又嚣张,在她身边做事自是要倍加小心。不过石吟聪慧,且是医女,苍婉换身后须长期服用巫药,医女能帮她料理,相对来说她还是会客气些。”谢画楼说。 “那就好。她入宫前我见过她,知她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在冥界没几个人有自由,若不是姐姐护着,我只怕也会被发现并安排去为他们做事。那姐姐能带我去见她吗?”谢画洲说。 谢画楼摇摇头说:“我不能带你去见她,我虽因文官身份能自由出入大冥皇宫和冥界,但你是我要保护的人,没有人知道我有个弟弟,我不能把你暴露出去。你要知道,身在冥界,自己的事越少被人知道越好,在乎的人更不能暴露,否则都会成为他们拿捏的把柄,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的软肋,更不能让你涉险。你先别急,石吟每旬会有一天假期,我看看她哪天休假,和她约个地方让你们见面可好?” 谢画洲点点头说:“好,都听姐姐安排。那我们回去吧,很晚了,童傀很安定,能护好水灵珠的,姐姐不用担心,这事我能做好。” “画洲,子君哥哥谢谢你!”子君看着谢画洲,认真说。 谢画洲笑了:“子君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不说客气话。我们回住处吧。” “祉嫣,如何?”看着盘坐在冰榻上的祉嫣缓缓睁开双眼,凤离站起来走近她身边,轻声问。自醒来后,每逢月圆之夜,祉嫣便会以一碗心头血喂食墨舒,而后施法为他结魂引魄,这是第二次施法,凤离为她护法。 祉嫣看了一眼墨舒,下了冰榻说:“碎元机是父神所造的神器,确是厉害。不过还好,如今以我圣女之血招引残魂,能觅得一些,证明是可以集回来的。父神的神器碎元神,按理所碎元神会被浩瀚回收,如今师父的元神依然四散在火域,应与火域被封印有关,残元出不了火域,自然仍在火域中。” 凤离点点头,扶她坐下问:“这是好消息,证明墨舒的元神只是散在火域,还可集结醒来。只是若每次集魂都须用你心头血,你可撑得住?用我的血可否?” 祉嫣笑说:“依心所引,我知只有我的血能替师父集结元神,只有我能救回他。你无须担心,这每月一碗心头血,为师父,值得。” 凤离叹了口气说:“明日仑星的储君慕宸便要来订亲了,你可记得?今天方施过集魂法,你身子可好?可须让他过两日再来?” “明天便来么?那便顺其自然吧,我无碍。”祉嫣说。 “祉嫣……你对此门亲事,确是无异议?”凤离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 祉嫣看凤离吞吞吐吐的模样,好奇问:“不是你和哥哥替我说的亲么?怎么你觉得我该有异议一样?是不是慕宸那人不太好?” 凤离叹了口气说:“亲事很好,慕宸也不错,只是……祉嫣,你这般救你师父,不是因为……因为爱慕你师父么?” 祉嫣睁大眼睛,想了想说:“你是说我喜欢的人应是师父?如果师父仍在,我们一直相处下去,我也说不准。从前在昆星时我不懂儿女私情,那时只想长长久久呆在师父身边,哪也不想去,有师父宠着便好。但如今师父不在了,我只想帮他集魂让他回来,这个过程也不知需多久。既是我也十万岁,当婚嫁了,便随缘吧,我没什么念想,除非慕宸实是惹我厌,那明天我便把他赶出青星。” 听得祉嫣最后一句,凤离忍不住想笑,心中的忧虑也清空了一些,心想或许这就是母神历劫的发生吧,毕竟祉嫣不是真的祉嫣,劫数自有劫数的安排,自己就不必再担心她与墨舒的前缘了:“这样啊。不过慕宸被你赶出青星的机率应该不高,当然,如果你实在觉得他惹你厌,说一声,凤离哥哥帮你一起赶。反正是,谁也不能得罪我们的小祖宗。” 祉嫣笑了,站起来说:“知道凤离哥哥最疼我,我们回去吧,我是有些疲惫。” 圳星简朴的宫殿中,长沅满脸愁容,看着肖衣说:“肖衣妹妹,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好歹是位公主,你给人家储君下淫蛊,还一下就是三条,给人逮个现行,此等卑劣之事说与谁人听都是你无理,正气之人岂能容此等无耻作为……我……你莫怪我直说,我实也难接受你做出这等事。元星主说了,你若从此不提往事他便算数,让你回仑星就不必想了。你与慕宸缘尽了,莫再生念想,我绝对不会再替你去求情的,你还是安分些吧!” 肖衣站起来捉住长沅的手说:“长沅哥,你和我哥交情最深,如今他已不在了,我是他唯一的妹妹,你就这样看着我被欺凌坐视不理吗?想不到你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我哥真是错交了你!” 长沅挣开她的手,他虽性情粗犷不拘小节,但也非无礼之人,肖衣此等男女不分、无礼之行让他颇是不惯:“你这叫被欺凌?肖衣,你是女子,不要总是这样拉扯,你看自你落在圳星找到我,我便安排你好食好住、让人替你疗伤,如今也替你跑了一趟仑星,怎是无情无义之人?” “你不替我说服元岂让我回仑星,就是无情无义不帮我,我哥若是泉下有知,定会责怪你这兄弟对他这唯一的妹妹不照顾!如今东海星的星主是奴管,与我毫无关系,我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你不帮我在仑星争得一位,你让我去哪?”肖衣把手一伸,竟把桌上的茶碗推倒在地。 “我在圳星给你安排个住处,这是我念在旧情,对你最大的照顾了。你从此就安分呆着,可保你衣食无忧,若想在圳星找人,我也可替你说亲。”长沅说。 (一百六十六)倩影如梦来 “保我衣食无忧?你这圳星最好的宫殿还不如我在仑星居住的冷宫,你让我从此在这安分呆着?你这圳星上尽是野蛮粗鄙之人,怎么能和慕宸比,他是……哼!”肖衣听罢怒言。老鲤鱼已死,长沅是她最后的筹码,以她有限的智商评估,她觉得长沅单纯又重情重义,与韩名交情甚深,逼一逼他,或许他能为自己做些什么。 长沅听罢她言也怒了,他是性子耿直重情重义,但并非真的蠢笨无知。他帮肖衣是念在与韩名的旧情上,但凡事有度,如今这肖衣实在是不同从前他接触过的肖衣,眼前这人,无知肤浅又卑劣,是切切实实的野蛮粗鄙:“我们圳星不同你们东海星是大星,我们只是火域一个偏远的小星球,此处民风淳朴,豪爽重义,确实没有你想要的奢华。我自己过的也是朴素日子,一妻一双儿女,数个理事的辅臣。当年为了支持你哥复仇、与他齐心杀乞苍,我们已经折损过半子民,如今也尚在复建中。待你我也自问尽心了,若是我这般安排你不满意,那就请回东海星找奴管吧,他是你哥生前最信的重臣,如今接管了东海星星主之位,或许他能念在你哥生前善待他的份上好好安置你。” 肖衣看长沅怒了,气焰已消了一半,再听他之言,知他所说是实情,如果把他逼急了真不管自己,那自己就真的无依无靠了。奴管她知道,贪婪自私又猥琐,那星主的位是他卖女儿管荣身换来的,她之前用的正是管荣之身,又怎会不知?去东海星求他,他不杀了自己才怪,怎有可能帮自己。念至此,赶紧神情一变,挤出眼泪说:“长沅哥,我还是信你,你是我哥生前的挚友,我不想回东海星,我不认得奴管,世上已再无我亲人,我也不想回东海星。” 长沅看她那可怜样,心软了,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就好好呆着,我让你阿嫂领着你做事,慢慢就适应了。我此星虽小,但一向与世无争,也算安宁,你若能安分,在此处也能过上太平日子。待过些日子,我让你阿嫂替你在此处物色个好男子,如此你也有个依靠。” “谢谢长沅哥。”肖衣说。心中却想,我先稳住你,就你这破星,怎么困得住我这非凡鱼,迟早有一天,我要想办法再回仑星,争取属于我的荣耀和幸福。 落足青星,一股清新中带着淡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清香中还带着一丝甜。慕宸不觉心中好奇,一向知道青星是火域最高维的星,青星气息清雅,星上皆是九尾狐,其星仙泽盛、子民神力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此星仙泽盛,确是如此,连气息也不同他处。 “宸君,我们仑星已是火域高星,不曾想青星竟与我们星有这么大区别。从前想来看看也找不到机缘,如今得幸能跟随宸君前来,真是开眼界。是不是将来宸君与圣女联姻,我们便会常来?”武将添书说。 “不要那么小家子气,好像我们没见过场面一样,这会丢我们仑星的脸。你说你阿爹给你起个名字添书,你怎么就是读不进书,尽说粗鲁话。有空我教你识识字。”文将殊欣说。 慕宸看他们对答,笑而不语。这是元岂安排给他的文武官,两个刚从小将升起来的年轻人,虽是办事能力还不足,但胜在不同仑星那些在元岂身边久混的老油条般只会打哈哈,慕宸喜欢他们的率真、耿直,这在仑星是难得的品格。 慕宸和带着聘礼的诸人被领进青殿时,祉诺祉言正端坐在帝位上,难得的身着帝后衣衫,一派端正严明,和当日在仑星上见到的完全不同,看来甚是重视今天这订亲仪式。凤离坐在主侧位,倒是与平日并无不同,嘴角抿着一抹淡淡的笑。慕宸依礼拜见了狐帝狐后,跟随官员也依足官礼完成了订亲聘礼对接后,只见文仪官对内殿宣:“有请圣女莅临。” 慕宸是见惯仑星排场,青星这种简朴作风于他实是不算什么,在仑星上,他那些叔父们摆的王者排场比狐帝狐后的帝王气势还夸张百倍。此刻听得文仪官宣请圣女,他那将来的夫人,不由得心颤抖了一下,他想,自己定是好奇将来枕在身边的将是何等之人,方会有这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帝位后右边的内道珠帘被揭起,只见圣女缓缓走出,天青色的天衣,乌黑的头发半挽,身材婀娜颀长,那张脸好看得让慕宸找不到词来形容,特别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虽是像知场合正式而努力克制着,眼里流转的俏皮依然让人一看便知她有多捣蛋。慕宸一下子愣住了,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张脸很熟悉,这身影像是一直烙在他灵魂里,现在被唤醒活了一般。她是谁?为何初见像重逢?一下子像千百种感觉涌过来,慕宸看着自己的手在颤抖,也感受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他不知道一向冷漠的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从来对女子无感吗?为何此时这般失常?因为她是自己未来的夫人?因为她有绝世的美貌?慕宸想不清,只能努力地屏住气,让自己不要做出失态的行为。 祉嫣走至祉诺祉言跟前对他们行礼,祉诺笑说:“祉嫣,这是慕宸,仑星的储君,下一任星主,也是你的未来夫君,你可满意?” 随慕宸同来的一位老臣熟知帝王礼仪,也熟悉仑星的作派,此时听着狐帝之言,总觉得狐帝之言好像太直接,可出自狐帝之口,又显得那么自然,一下子有点糊涂,想来青狐一族的作派,确是不同仑星,好像直接又自然多了。 (一百六十七)重逢如初见 祉嫣转身,看那坐在客位上的绝色男子,只是一眼,便觉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一句话在心中响起:“重逢如初见,倩影如梦来,天缘犹完璧,恶鬼毒心搅。圣女许星君,只羡嫣宸缘。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 “重逢如初见……师父,是你吗?”祉嫣喃喃说。 慕宸知祉嫣与自己说话,却听不清她说什么,情不自禁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祉嫣,我们见过吗?” 凤离和祉诺祉言看着殿上发生的一切,过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静观其变。倒是仑星的人看呆了,从前他们只知慕宸极好看,如今慕宸和圣女站在一起,他们才懂得什么叫绝色,什么叫完美,恍惚之中,他们依稀懂得了那个叫“天命姻缘”的词语。从前只道天命姻缘是个比喻,如今他们方懂,确实有那么两个人走到一起,就会让人觉得他们是一对,不,是完美无瑕、不可拆分的整体。 慕宸的话让祉嫣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说:“你是慕宸?” 慕宸点点头,心颤抖了一下,却也捕捉到了祉嫣笑中的苦涩,问:“是,祉嫣可是失望?” 祉嫣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嫣然一笑说:“为何要失望?你可是要娶我为妻?听闻你们仑星一向讲排场,莫说君王,就是文臣武将皆可三妻四妾,我们青星可没这规矩,娶我者只能与我同心,终生唯我一妻,你可愿?” 仑星诸人面面相觑,却又忍不住觉得这位圣女率真得很,可爱得紧,让人觉得她这么一番不太待见仑星的话也让人责怪不了。慕宸脸一红,心又颤抖了一下,情不自禁说:“有祉嫣,足矣,其他皆草木。” 祉嫣笑:“好,你说话要作数。如此,我答应与你订亲,不赶你走。” 凤离哈哈大笑,喝了口桃花酿说:“看来我不用出手了,可以放心喝我的桃花酿。” 祉言也笑,看着凤离说:“这好好的订亲之日,你要出什么手?” “喏,这丫头昨天说,若是慕宸不合她眼,她要赶他出青星,我答应了若是这样,帮她打上一份。现在看来,没架打了。”凤离拿起酒壶,看着祉嫣笑说。 慕宸脸又红了,心想好险,原来不是与狐帝完成订亲礼数便作数,原来还要祉嫣合眼才行,幸好!幸好!只是自己为何这么紧张、这么在乎?为何竟半点也不在意她的率真直言?为何才见祉嫣便想着要把她留住,从此绝对不愿再与她分开?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祉诺笑,知诸人皆不喜场面功夫,便命文臣领着诸位跟随人员去了招待来客的府第,只留下慕宸。看诸人离去,祉诺笑着对慕宸说:“慕宸,我们青星不同你们仑星作派,不讲场面话,也不喜欢吹捧弄虚。青狐一族率真洒脱,人真、言真意也真,唯真是往,若伪必弃,你可能适应?可能真心待我们祉嫣?” 慕宸对祉诺行礼道:“我知,能适应,我也喜欢这般相处,只是我性子淡漠,不擅言辞,请狐帝莫怪。我定真心、全心待祉嫣,请狐帝放心。” 祉言听罢笑说:“如此甚好。慕宸,祉嫣是我们青星之宝,是我们最疼爱呵护之人,日后让她随你到仑星生活,我们是当真不太放心,也不知她这率真性子是否能在那处得个安好,你可能答应我,定细心真心护她?” “正是,你当好好护她,否则我也会跑去仑星大打出手,要知道万万年来,我可不曾动过手。”凤离也接言说。 落在青星皇宫被几位“大人物”左右夹攻、“恐吓”,若依慕宸原来淡漠刚正的性子,应是再好脾气也会驳回几句,但不知为何,听着他们略带嫌弃仑星、护着祉嫣的话,慕宸竟觉温暖又珍贵,郑重道:“我定好好善待祉嫣,请凤离上神、狐帝狐后相信!” 祉言笑,觉得这位年轻人不但长得好看,还温文有礼、诚意满满,纵是关爱祉嫣也不好逼得太紧,便温和说:“好,慕宸,我们相信你。自此便是自家人,叫我们哥哥、嫂嫂吧,无须客气。” 祉诺也站起来,走到慕宸席前伸手说:“来,随哥哥到后殿,我们饮酒道家常,自此便是一家人。” 仑星上从无温情,纵是元岂极重视、在乎他这皇孙,也不曾拉过他手、拍过他肩、给过他拥抱;他那懦弱无能的父亲度洛,除了不时叫他好好用功,保住储君之位外,日常相见都少,更莫言如寻常父亲般待他。慕宸性子一向冷漠不愿近人,日常洗涮、更衣从不愿宫奴服侍,都是自行完成,唯一拉过他手的人只有扮演慈母的妄乐。如今看着祉诺伸过来的手,慕宸虽是有些局促不知所措,依然在犹豫片刻后伸出了自己的手,祉诺哈哈大笑,拉着他往后殿走。 祉嫣看着慕宸的背影,只觉这背影熟悉得很,很像师父,可又不是师父,或许,那是灵魂的熟悉吧。 “对这夫君可还满意?”看着祉嫣总是若有所思,一改往日俏皮,凤离走近她身边问。 “凤离哥哥,我觉得他像师父,可他又不是师父,我今日是第一次见他,可我又觉得我不是第一次见他,我与他很熟悉。”祉嫣说。 凤离笑:“祉嫣,你从前在昆星向墨舒习艺时可是个野小子,没人知你是女身,你若不想让人知道这往事,便不提墨舒了。或许这便是天命姻缘吧,你们的姻缘线由天定,一见便认得,谁也拆不散。” “师父之事没有什么不能提的,只是我想少些干扰,好好替师父集魂。既是我心仪于慕宸,愿嫁他为妻,那便在完婚前让我安心替师父集魂,报这师恩,来日安心为他之妻吧。”祉嫣说。 (一百六十八)桃林夜话 是夜,青殿桃林里。祉嫣缓步向前,边走边折下一根桃枝,慕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恍然如梦,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得像烙在灵魂里一般。 “凤离哥哥让你陪我走走,你便像侍卫一样跟着我吗?要知道我一向不让侍卫跟的,怕不怕我打你出去?”慕宸正发着呆,祉嫣突然回头看着他说。 慕宸吓了一跳,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祉嫣,莫看我是仑星储君,其实我擅理正事,却不太懂得表达个人情感,你能否谅解我?” 祉嫣笑,拿桃枝点了点他眉心说:“看来你是个呆子?无碍,我们青星的人皆率真,不喜吞吞吐吐,不喜勾心斗角,只喜赤诚相待。在这里,你只需做自己便好,想说话便说,不想说便不说,说真话便好,我们都看心,不看虚言虚行。” “真的可以这样吗?”慕宸说。这在仑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从来没人与他说这样的话。 祉嫣笑,那笑容纯净的让慕宸着迷又安心:“这是自然,青星之所以不与他星交往,便是因为不喜那些污杂风气渗流进来。待日后空了我带你到青星上四处转转,你会更了解这里。” “祉嫣,我总觉得……”慕宸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说吧,不中听我也不怪你,保证不打你。” “我总觉得我们从前便相识,而且不是普通的相识,我从不曾对人有这般感觉,仑星上众所周知,我性子清冷淡漠,一向不亲近人。可不知为何,一见你我便失常,我也不知为何这般。”慕宸说。 祉嫣认真看了他一眼,慢步向前走,轻声说:“其实我也是这感觉,初时还以为你是……嗯,你五万岁多一点,我比你大五万岁,从前我们不可能见过,那是为何?你从前都经历了什么?” “据母妃所言,我自300岁会走会跑开始,便被皇爷送到隐道真人处习艺,至五万岁方接回来。在接回来前错尝了仙草,失了前面五万年很多记忆,只留得修为那些,故接回来后修为不减,能理政事,只是性子清冷淡漠,与人无情。据母妃所言,我……”慕宸说。 “据母妃言,你前面五万年的事,都是你母妃言的么?你自己不记得?”祉嫣皱了皱眉,打断慕宸说。 “是,我确实对从前的事记忆依稀又无感。”慕宸说。 “如此倒是怪事,凤离哥哥的医术,火域应无比他更高的了,等我和他说说,看能否知是什么情况。你所习得的修为不影响么?”祉嫣问。 “是的。祉嫣,青星上皆是一夫一妻么?若我不是一夫一妻,你将如何?”慕宸想了想问。 祉嫣马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认真说:“对,青狐一族是至情至性的族类,仙息清净也是因阴阳无杂染,这是青星子民共知也不会违背的律理。情感混乱者在青星将被唾弃,会被众人排斥,难以在此生存,但青星子民也甚少这类事发生。你为何如此问我?可是不甘心只我一妻?”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了解这里的情况。”慕宸说。 祉嫣眉眼一挑,认真看着他说:“慕宸,若你不愿只我一妻,我们可现在便解除婚约,我绝不愿与他女共事一夫。若你将来负我,我定弃你,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慕宸在心中叹了口气,看着祉嫣说:“祉嫣,我又怎会不愿只你一妻!我才初见你,竟如此恐惧失去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祉嫣笑:“我也不懂怎么回事,我活了十万年,也不知这活着的时间醒是多久、沉睡时间是多久,之前也不曾谈过情。不过你莫怕,只要你真心待我,自不会失去我,我们青狐一族真心只有一颗,掏给了谁便至死不渝了,不会变的。” 慕宸竟觉又喜又悲,喜是祉嫣愿意掏心给自己,悲的是自己内心的恐惧,自己这才初见便这么害怕失去祉嫣,竟没勇气道出肖衣母子的事,若将来祉嫣知道自己这段前事,将会如何? “你为何出神?”祉嫣看出慕宸有异便问。 “没……没有,只觉这一天恍然如梦。我原来道娶妻不过是成年当为,看仑星诸叔伯皆视作平常事,不曾想原来遇着自己心动之人竟是这般,我从前淡漠,不知情为何物,可今日一见祉嫣,自觉失常,但我又甘愿日后日日失常,心系祉嫣。又惊这美好来得太骤然,害怕被抢夺,心有惶恐。”慕宸认真说。 祉嫣笑了:“你不是说你不懂表达情感么?说的话却比两位哥哥还动听,你这是情话,还是平常话?” 慕宸又红了脸,诺诺说:“我也不知,你让我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便这般了,可是说得不好?” 祉嫣笑,她实也不知如此是好还是不好,飞身向上对慕宸说:“呆子,我带你转转这十里桃林,这是我们青殿的后花园。” 慕宸随着祉嫣飞身前行,夜色下,一双绝色佳人飞舞在桃林上方,花香四溢,天衣飘舞,远远看着的凤离、祉诺祉言只觉这实是青星上最美的景。 “日后你便在我这里做事吧,我知之前跟随肖衣、服侍相分,非你所愿。只要你尽心帮我调理身子,忠诚于我,跟着我,你自会过上比从前好百倍的日子。”半躺着接受尹人揉按身子的妄乐半睁着眼,淡淡说。 “是,尹人谢娘娘不杀之恩。”尹人答。 “苍婉是换首易身,须长期服巫药,我不同她那般,无须服什么药,但我贵为仑星大皇子妃,也须培养点能两边走动的心腹,你可懂我意?”妄乐说。 “尹人懂,尹人定誓死忠诚于娘娘、为娘娘办事,请娘娘放心!”尹人跪下伏首说。 (一百六十九)长沅之悔 “刍星主,肖衣敬您一杯,听长沅哥说,您从前与我哥也有知交之缘?”肖衣举着酒壶为来访的星主刍敬倒酒,满脸讨好之笑。 为来访的星主陪酒应酬,是落足圳星这一年来,肖衣最喜欢做的事。因为如此,她便可以接触更多人;也因为如此,她可以打探火域信息。长沅说她若在圳星有看中的人可以为她说亲,她才看不上圳星那些五大三粗的小人物,她一门心思想去的是仑星。纵是不能去仑星,至少也要找个星主级的人物她才甘心,有了肖衣这人皮,她认着自己是公主,纵是个过气公主,也不能错失公主这身份带来的机会。 刍敬看着肖衣,心想韩名这妹妹的性情和韩名真是大不同。想当年韩名虽自身并无多少实力,但自认是个大星星主,姿态甚高,看不起他这等小星主,不屑与他结交。他是借着长沅与韩名的交情,才得以参加了一两次东海星的星主之宴,席上韩名都懒得向他敬酒,他殷勤敬了韩名几杯,说了不少好话,韩名才勉强与他喝了一杯。据闻韩名有位妹妹,颇有几分姿色,从小娇生惯养脾性不好,偶尔有贵客之宴会让她出来跳舞。如今这位破落公主不但亲自为自己倒酒、陪酒、道尽好话,甚至看她那故意贴近的作姿,想是……看着长沅正圆目怒睁瞪着自己,刍敬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答话说:“不敢,不敢,韩星主一向只结交有实力的星主,沅哥是义薄云天之人方被你哥视为挚交,我平庸非常,从前只有一酒之缘。” 肖衣笑,把腰贴在刍敬右臂旁,拿着酒杯伸手到他面前说:“刍星主莫怪,我哥那人势利得很,我与他一向不同,我倒是觉得刍星主为人直爽义气,是值得结交之人。” 刍敬闻言大喜,他是猎犬,族群擅长察探,与多星虽有合作,但一向被视为低人一等,他们也习惯了不被敬待,如今虽知肖衣是媚言,听着也是窃喜:“肖衣公主真是如此认为?” “这是当然,长沅哥知我性子,我不说假话。”肖衣说。 长沅瞪了肖衣一眼,闷声喝了口酒。他是真的有苦难言,从前只道韩名死了他少了个兄弟,这半年来他是真的盼望能把韩名打活过来,这样就能把他这让人不堪忍受的妹妹还给他。曾经他觉得为人当重情重义,韩名死了,肖衣是挚友的妹妹,他当尽力照顾,但自把肖衣留在这圳星后,她从不安分。让夫人带着她劳作做手工活,她嫌费神费力,只想伸手要物资;闲来便四处闲逛玩乐,最可恨的是还四处勾搭,坏了风气,乱了将士心性,也让他们的眷属生怨言。而肖衣最喜欢的是每每有星客来访,便定要当座上宾招待,言行不端,常事勾引,让他苦不堪言,如今只觉自己的重情重义待错了人。看着眼前的肖衣又在勾搭刍敬,长沅肠子都悔青了,不知何时方能打发了肖衣这灾星。 “哈哈哈,如此,我敬肖衣公主一杯!”刍敬更喜,站起来举杯敬肖衣。 看着两人对饮甚欢,长沅站起来离了宴厅,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想回自己居室和夫人诉诉苦。 “刍星主是说,慕宸已与青星圣女订了亲,且主动提出要快些与圣女完婚?”两个时辰后,肖衣房中,躺在刍敬怀里的肖衣说。 刍敬心满意足地半睁着眼,肖衣如今虽是破落公主,好歹也曾是大星公主,再破落这出身背景还是在这,这算是他活了那么久以来,最高级的玩物了:“是的,我与元星主有些小合作,半月前去了仑星一趟,看整个仑星喜气洋洋,连宫奴都在议论皇孙的情根醒了。说他从前视女子如草木,自到青星与圣女订亲,见过圣女后,三天两头往青星跑,如今还向元星主告假到青星小住,并催促元星主尽快为他们完婚。” “当真如此?”肖衣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发抖。 刍敬半睁着眼看着她没穿衣服的身子,又是淫心四起,伸手摸她,将她往怀里扯,急躁说:“是啊,这是我亲耳听到的。肖衣怎么这么紧张?那是别人的天命姻缘、佳缘,我们此番遇到,好好恩爱也是佳缘,你说是不是?” 肖衣已经兴致尽无,但也不敢拒绝刍敬,知他底细,她还有求于他,要让他帮她在仑星找汪方,如今只能满足他,当然,也是满足她自己。鲤鱼精从来是以淫为修,纵是被困在圳星也不能改变这点,难得如今落在低维,所遇之人皆闻不出她身上的淫臭,她自是要好好猎取多些雄性。想那时在仑星真是狼狈,被关在先衣殿假扮慕宸侧妃,为了不落人把柄,只有汪方常在半夜潜入先衣殿与她鬼混,方缓解了她在仑星无人问津的痛苦。如今仑星上能依靠的人应只有汪方了,活了万万年,纵是再笨,她也知道妄乐并非她能相信之人。为了让刍敬帮自己送信给汪方,还真是要好好服侍刍敬。 “石吟,有件事我觉得要告诉你。”谢画洲看着在前面摘着狗尾草,玩得正开心的石吟,想了想说。 石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稚气刚退的脸上是青涩的少女气息,不算长得很好看,但在冥界来说已算清秀。看谢画洲少有这么认真,好奇问:“什么事?” 谢画洲犹豫了一下说:“石吟,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姐姐离开冥界。” 石吟一听慌了,眼泪涌了出来:“为什么?我们不是生在冥界、长在冥界吗?你为什么要和姐姐离开?你也知我是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株植物,落地成人便被师父收留,如今师父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也要离开我吗?” (一百七十)洲吟之约 看到石吟流泪,谢画洲慌了,手足无措说:“你不要哭,不要哭!我不是要离开你,我是喜欢你的,石吟。只是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打算离开冥界,我也定要随她一起离开的,我也纠结着不舍得你,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与你说。” 石吟看他那笨拙的模样,破涕为笑说:“你说你喜欢我?” 谢画洲一下子脸红了,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把心底话也说了出来,挠了挠脑袋说:“是的,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 “画洲,那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师父不在了,我唯一在乎的人是你,如果连你也离开了冥界,我真不知道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而且服侍那喜怒无常又变态的冥后真的很恐怖,你带我走吧!”石吟认真说。 “那怪胎冥后欺负你了吗?”谢画洲一听紧张问。 石吟摇摇头说:“现在倒是没有。她因是以首驳身,所以须长期服用巫药,我们两人为她负责服药事宜。她恐怖之处是她的淫荡,我也知冥界很多人以淫为修,但真的没见过她这么淫荡的,每晚十几个人陪寝,有些次日早上便被抬去弃了。我们知她吸阳修阴,以吸阳来镇火灵珠反噬,但看她那淫荡样实是恶心得很。每天早上都要准备花露水替她净身,不然她身上便会散发恶臭。她因需我们做事,我们的事也不是任意人便能代替,她倒是待我们客气,但每日跟在她身边,看她喜怒无常又淫荡,真是很恶心。” “真是难为你了。但她不是和乞苍的火耳兽在一起吗?还这么淫乱?”谢画洲疑惑说。他一直在学馆,对冥界的淫乱一向不太了解,谢画楼也不会给他机会了解。 石吟哼了一声,嘲讽说:“火耳兽不过是稍比其他人妖力强些,冥后的一个跟班、心腹而已,怎有可能管得她这些事?而且火耳兽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一样是以淫为修的畜生。” “那你每日跟在苍婉身边?他可有伤害你?可会伤害你?”谢画洲紧张问。 石吟叹了口气,幽幽说:“因为我们是医女,他目前倒是不敢,师父不在了,师父的弟子就那么多,他们也怕没得用。但他每次看着我们的眼神,真是让人恶心得很,我也怕日后得罪冥后,她会把我打赏给火耳兽……画洲,他们都是畜生,我看他们虐待人真的很可怕,你带我一起走吧,我真的不想留在冥界。” 谢画洲看着石吟脸上深深的哀愁,心想那真的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哀愁,但活在冥界,谁又有无忧无虑的权利呢?自己不过是因有姐姐护着方能这般。念至此,坚定说:“好,我和姐姐商量,带你一起走。但我们目前只是在准备,还不知何时会走,你要沉住气,不能把消息透露出去,在不能走之前要隐忍,保护好自己,可好?” 石吟惊喜地看着谢画洲说:“真的?那你可要说话作数,一定要带我走!” 谢画洲点点头说:“一定!但我们是逃出冥界,这事风险不小,你一定要如我所言,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会害了我姐姐的。暴露了也许我们都活不成,你可明白?” 石吟点点头,坚定说:“我知道,我明白的,我知道那些人有多心狠手辣。你们在准备的事,若有我能做的,让画楼姐姐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忙的。我们从此是一家人,对吗?” “对!我们从此是一家人!”谢画洲说。 “祉嫣,此处是令心殿,这是仑星招待客人最好的殿了,这段时间你便居住在此处,可好?”慕宸拉着祉嫣的手,带着她缓缓在令心殿中走动。订亲后他又找机会到青星住了三个月,元岂催着他回来,他不舍得和祉嫣分开,便以让祉嫣先熟悉仑星为由,把祉嫣请到了仑星。祉嫣不太情愿,但也不舍得和慕宸分开,便答应了。 “好。不过你们仑星还真是奢华,就这招待客人的殿都比我们王殿要华丽,仑星果是火域里最讲排场的星啊。”祉嫣忍不住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青星一向简朴重真,这般奢华的作派她实是看不惯。 慕宸尴尬地笑说:“祉嫣,皇爷喜欢这些,但非我作风,你莫误会我是这般。其实这次我实是很想让你住在我的宣明殿,能少与你分开便想少些与你分开,但我也知容易惹人非议,不想仑星上的人不敬你,才让你住的这令心殿。” “你自己确不是这般?”祉嫣问。第一次来仑星,看到到处是金碧辉煌,她实是不适应得很。 “真的不是,要不我们现在便去我处转转,可好?我本想让你休息好了再带你到宣明殿。”慕宸急忙说。 祉嫣笑说:“好,那现在就去。这次我只是来小住,确是无须去见你皇爷及父母叔叔等,对不对?我的性子你知道,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应对你们的诸多礼节,你是答应了我,我方随你回来的。” 慕宸赶紧点头说:“对,此番无须见他们。目前未完婚,他们应也觉得不见为好,否则以你青星圣女比狐帝还高的阶品,他们还须对你行重礼,他们应也不想。” “好,那我便小隐于你们这繁星,看看可有趣事。”祉嫣恢复了轻松,又是一脸俏皮。 慕宸看着她那般模样,心又醉了,弯下腰把她抱起说:“那我便带我的夫人回我的宣明殿。” “哈,我们还没完婚,你便占我便宜。”祉嫣被他抱在怀里,满心欢喜地笑说。从前不知情事,自遇着慕宸后,她却觉得原来心有所爱如此美好,能与慕宸从此相依相伴,纵是这仑星喧嚣、浮夸得很,她也愿为他努力适应。 (一百七十一)子君上仑星 不一会,慕宸把祉嫣放下说:“夫人,到了。” 祉嫣落地站起,看了他一眼,想笑他这么快便叫上了“夫人”,却又觉这二字熟悉得很,犹如已被叫了万万年,便也不忍拒绝他,心想反正这也只是他们私下的称呼,别人并不知,迟早她也是他的夫人。 宣明殿很大,但人很少,只见一些男性宫奴走动忙碌,走了一会也不见女婢,祉嫣不禁好奇问:“你的宣明殿竟没女婢?是因知我要来调走了么?” 慕宸摇头说:“不是,自我学成归来,皇爷赐了这宣明殿给我,我便要求只要男奴,无须女婢。我生性淡漠,厌烦女子的扭拧作态,也不喜人近我身,每日更衣洗涮皆是自己来,留着女婢反惹我烦心,所以宣明殿并无女婢……哦,不对,有两位老嬷,她们是我之前副将的母亲,在宣明殿的后厨做事,我若在殿中,饮食会由她们照顾,如此算不算有女婢?” 祉嫣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叹了口气说:“算,也不算。慕宸,我自落地便受着百般照顾,不懂体贴照顾人,你可曾担心我日后不能好好照顾你?” 慕宸听祉嫣叹气吓了一跳,以为她不满意自己有两个女婢,没想到她说出的是这般言语,不禁笑了:“傻祉嫣,我无须你照顾我,我知你一直受着千宠百爱,日后随我来得仑星要守繁琐礼节、应酬许多族人,已是委屈了你,你愿意我已无比珍惜。我从不曾想要你照顾我,我只想疼爱你、好好待你,这是我心之所想,你可懂?” 祉嫣笑,眼珠子一转,点了点他鼻子说:“呆子,你这满院的桃花从哪来的?去青星偷的?” “不是偷的,真不是偷的。我知你喜闻桃花香,在青星时每日在桃花香中生活,怕你日后长居仑星不惯,便偷偷向凤离哥哥要了这些桃树带回来栽种,我想把整个宣明殿能种植的地方都种上桃花,让你日后也能每日见桃花,在桃花香中活着。这样是不是能快些适应、少些想家?”慕宸说。 祉嫣笑,拉紧他的手没说话,静静地向前走,心中被爱意洋溢着。一间间厅室逛完,站在慕宸居室旁,祉嫣停下脚步说:“呆子,你这宣明殿,在这仑星应算另类吧?你那皇爷不会改造你、把你也变得华丽?” 慕宸摇摇头说:“不会,只要我好好学习当一位星主,皇爷对我算是宽容,甚少管我私事,也极少来我这宣明殿。实是,我自己能安静呆在殿中的机会也不高,仑星政务多,每日有许多事要处理,我常常是清晨便外出,深夜方得归。遇见你之前的日子,我的世界是没有颜色的一片萧索,只有理不完的政务;自从有了你,这天地才有了色彩,我方明白何为美好。” “慕宸,以后有我,这天地将尽是美好。”祉嫣动情说。听着这些,不知为何很是心疼,她总觉得,慕宸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他本来的样子,是因为落在元岂手中才是这般模样,可本来的慕宸该是什么样子?她又不得而知。 慕宸心颤抖了一下,拦腰抱起祉嫣往居室走,心里洋溢着如同海洋般的柔情蜜意。谁知刚把祉嫣在榻上放下,便听得门外通报:“宸君,殊欣求见。” 慕宸走到门口问:“他可是有要事?” “是星主让他领着新任武将来向宸君报到。” 慕宸叹了口气说:“好吧,领他到偏厅。” “嗯,要忙正事了是不是?”祉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说。 慕宸回头看了一眼祉嫣,满脸通红,之前在青星与祉嫣相处几个月,他亲吻过祉嫣,但今天一时情难自禁,他想的不止于此。不想竟被打断了,清醒过来不禁难为情:“祉嫣,我们的一切,才是正事……” 祉嫣脸也红了,赶紧拉着他说:“我可能和你一起见见这位新武将?殊欣我认得,将来留在你身边的人,我想知晓,看他们是否能善待你。” “这是自然,我与夫人不分彼此,见我新的武将怎会不可?”慕宸说,拉起祉嫣走向偏厅。 偏厅里,殊欣和一位长身玉立的白衣男子站着说话,殊欣说得甚是兴高采烈,白衣男子安静地听着。慕宸和祉嫣走近,只听殊欣说:“我儿时常听族长提起墨舒战神,说他修为极高,火域无敌,弱水河畔那场战役,纵是乞苍那恶鬼以战神的十五个弟子相胁,战神也能轻而易举救下弟子,以身封印碎元机前拖下乞苍那恶鬼陪葬。故事听得多,没想到竟能亲见战神弟子,您还参与了当年那场战役……” 慕宸轻咳了一声,殊欣赶紧止言回头,看到他行礼说:“见过宸君,见过圣女。” 白衣男子也轻轻转身,那张好看的脸让祉嫣一看便轻呼一声:“啊。” 白衣男子看到慕宸,知他便是自己要找的人,赶紧行礼道:“子君见过宸君,请宸君日后多多指教。” 慕宸点点头,忍不住问祉嫣:“怎么了?” 祉嫣回过神来,眼珠子一转说:“没什么,你这位副将英姿飒爽,将来应是得力助手,我替你欢喜便‘啊’了一声。” 慕宸狠狠瞪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发了发力,把她往自己身边拉近了几分,对子君说:“听皇爷之前说,子君是墨舒战神的二弟子?” “正是。师父仙逝后我游历四方,如今听闻仑星储君英勇非常,是火域之星,能镇冥界诸恶鬼,我也想追随宸君,护火域万民安好。”子君说。 “墨舒战神的弟子,追随于我,可会觉得屈尊?”慕宸问。 “能护万民安好便是心之所愿,子君认为无所谓屈不屈尊,我知宸君是子君能心悦诚服追随之人。”子君答。 (一百七十二)尹人遇祉嫣 慕宸点点头说:“子君此心,甚好。那便随殊欣到你的府第先安置下来吧。” 看着和殊欣一起离开宣明殿的子君,祉嫣若有所思。慕宸看祉嫣失了神,不由得生起几分醋意,不悦说:“他很好看么?” “啊?好看?”祉嫣说。 “我们方才还好好的,一见我这副将你便失态,你是觉得他好看,还是因为他是墨舒战神的弟子倾慕他威名?墨舒在火域是众所周知的强大上神,他这二弟子跟随他万万年,当年也随他出战弱水河畔,莫说是你,就连我皇爷一听他愿来当我副将,也是毫不犹豫地收了,还说我捡到宝了。你们都很倾慕墨舒战神,包括他的弟子么?”慕宸不太开心地说。 祉嫣回过神来,看到慕宸满脸不痛快,心中明白了几分,笑说:“嗯,原来我们的宸君是吃醋了。” “才没有吃醋,我比他好看!哼!要不要我找他打一场,看谁厉害?”慕宸说。 祉嫣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说:“我们青狐一族一旦认定了谁,便永世不会变心。我既认定了你,又何来觉得谁好看不好看、谁厉害不厉害?若你不及他厉害、不够他打,我帮你一起打他便是,要知道,我可是集禽王凤离、狐帝狐后和……” 慕宸笑了,满脸欢喜地凑近她:“和什么?” 祉嫣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就是我很厉害!谁欺负我未来夫君我就收拾谁!” “嗯,我夫人的师父都是火域修为最高的上神,我有位厉害的夫人,谁欺负我她就揍谁。嗯,我不要未来才当夫君,我要你马上成为我的夫人……”慕宸喃喃说,拦腰抱起祉嫣往居室走。还有三个月才完婚,他等不及三个月后才让祉嫣成为自己的夫人,自从见到祉嫣后,他就不想再和她分开,哪怕是片刻。只有使她成为自己的夫人,他觉得才能妥妥地留住她。 院子里的桃花很识风情地开了,那是慕宸将它们移植到仑星后第一次开花。祉嫣觉得,从前不懂情事活得活泼无忧,而如今被慕宸紧紧拥在怀里,却是一种圆满,她喜欢这种圆满,愿和他永世不分离。 住在令心殿的第三天,刚用过早膳,宫婢便来报,说慕宸的娘亲妄乐娘娘求见。祉嫣甚是惊讶,也有些不惯,在青星一向自由率性,青狐一族重心重真,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她早就与慕宸说好此番来只是来陪他,不与仑星诸皇亲相见,为何妄乐竟会来求见?如今未完婚,若依阶品、按仑星的礼仪,妄乐须对自己三跪九叩,她何以要来见自己?但既是对方来求见,自己也断无拒绝之理,祉嫣只能随宫婢稳步到客厅。 祉嫣走到客厅门口时,妄乐正站在客厅中间打量周围,听得声音转过身,看到祉嫣一惊。只觉眼前这位青星圣女端庄地实是让人不敢直视,清澈如水、灵气逼人,此等姿色纵是苍婉那张次品五行脸也远追不上,难怪慕宸会对她着迷到这般。收回杂思,妄乐对祉嫣下跪伏首说:“慕宸娘亲妄乐,拜见圣女。” 祉嫣伸手扶起她说:“请娘娘起身,您是慕宸的娘亲,理应我拜您方是。” 妄乐不过是意思意思行礼,又岂会真心如礼而行,祉嫣扶她,自是赶忙起来,看着祉嫣绽开灿烂的笑容说:“如今尚未完婚,当行此礼。上神是火域生灵修为最高者的统称,圣女阶品尚在上神之上,火域无二,据闻狐帝狐后都要拜圣女,我虽是慕宸的娘亲,自也不可失礼。待三个月后完婚了,祉嫣就要来向我这娘亲跪拜问安了。” 青狐一族皆不擅奸狡言行,但以心感心的能力一向比其他族群强,更何况祉嫣并不只是青狐,自是知眼前的妄乐热情之下无一分真,但基于礼仪,还是笑说:“入得一家门,自也应按家事行礼,祉嫣知道此理。” 妄乐笑,心想虽是跪拜了一下,好歹嘴皮上也讨了回来,便故作亲昵地拉着祉嫣的手入座,看着宫婢奉上茶,边喝边说:“嗯,看来慕宸甚疼祉嫣,这上等茶叶整个仑星只有父皇能喝,看来是皇爷分了些给他,他拿来给祉嫣了。” “确是如此,他说我在青星样样皆是最好的,又喜喝茶,到此也当让我喝最好的茶。”祉嫣说。 妄乐笑,伸手指了指站在门边的一位女婢说:“我就慕宸这儿子,他从小性子清冷,对什么都不以为意,如今难得他爱祉嫣爱到入心入肺,我这为人娘的也须爱屋及乌,如此方是母子齐心。我看这令心殿的宫奴都是从前服侍访客的,不及专侍的贴心,唯恐他们对祉嫣照顾不周,我把我的贴身女婢尹人留给祉嫣吧,她心思细腻,性子柔和,应比这些人做事更好。” 被妄乐所指的女婢走到祉嫣跟前,跪下伏首说:“尹人拜见圣女。” 祉嫣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妄乐的意思,但又不明白她何须如此,心想或许仑星便是这般吧,勾心斗角之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自己一个未过门、与此无争的人,又有什么须防范他们呢?做自己就好,纵是她安插心腹在自己身边又如何:“好,既是娘娘心意,尹人便留下吧,祉嫣谢过娘娘。” 把尹人成功留在祉嫣身边后,妄乐便借故离开了。于她而言,她并不在乎慕宸究竟是父神还是真的慕宸,她只在乎自己在仑星的地位。慕宸能忘记自己是父神,成为真的慕宸忘了母神,在仑星当星主娶祉嫣,帮她稳坐贵位,这便是好的。祉嫣能得慕宸心是她的本事,她虽远不及母神美貌天姿,但宇宙间,谁又能及母神呢?但她能得慕宸心,就是自己要去笼络的人。 (一百七十三)祉嫣感化尹人 是夜,祉嫣梳洗后坐在镜子前,尹人走近她背后,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想替祉嫣梳头。祉嫣看她谨慎又畏惧的样子,转过身扶着她手说:“你起来,我头发虽长,但你这样跪着也会辛苦。无须如此,站着便好。” 尹人大惊,赶紧伏首说:“奴婢不敢,圣女是否嫌尹人服侍不周?尹人若做得不好,请圣女指出,尹人定改,圣女不要把尹人送回娘娘身边。” “尹人无须惶恐,只是让你无须跪着做事,你没有做得不好。”祉嫣说。 尹人抬头看着祉嫣,眼里是狐疑和些许惊恐,小心问:“确是尹人没有做错?” 祉嫣笑,拉着她站起来说:“没有,你怎么这么害怕?在我们青星,做事的姑娘们都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大家只是各司其职而已,没有贵贱之分。日后你跟着我,用心做事便好,无须畏缩和时时跪拜。” “圣女,青星照顾您的姑娘们会怎样做呢?圣女可否告诉尹人,让尹人知道怎样照顾圣女比较妥贴些。”尹人说。 “我的衣食住行皆很简单,在青星只有鸾桾一个小丫头跟着我,她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野得很。我和凤离哥哥外出游玩时在一个山谷捡到受伤的她,把她带回去医治,伤好后她便不肯离开我了,自此便留在青殿。我沉睡了三万年,醒来她还在等着。将来有机会我让你们相识,我想她定会把你带得活泼一些。”祉嫣说。 尹人一边替祉嫣梳着头发,一边小声问:“圣女,鸾桾大些,还是我大些?她很活泼么?” 祉嫣拍了拍她的手,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傻姑娘,你们是不同的物种,在不同的维度,有不同的修为,没有谁大些谁小些一说,只是性子不同而已。青星上的生灵多数纯朴灵动,依心而活,他们若不敬谁服谁是不会愿意侍奉谁的。你会活得如此谨慎小心,许是受的亏待和伤害多的缘故,不过不要紧,以后跟在我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若依样相而言,祉嫣看起来是清澈纯净的少女,比尹人还年轻许多;祉嫣说话也是一片率真,完全不同冥界人和仑星人的风格,可不知为何,尹人听着就是泪湿了眼眶,有些什么不同从前的东西进了尹人心里。平复了片刻,尹人小声说:“圣女,我尚不知娘娘此次让我跟着您,是照顾您在这里小住的时间,还是将我赐给您。我可不可以向圣女提一个请求?” “你说。”祉嫣说。 尹人放下梳子,跪在地上伏首说:“尹人喜欢圣女,想终生侍奉圣女,请圣女收留。” “起来吧,我答应你,此番我在此住些时日,你先好好呆着,待我来日完婚了,我会让你跟随我。鸾桾会随我来仑星照顾我,我想你也会喜欢她、和她成为好朋友的。”祉嫣说。虽是妄乐刚把尹人送给她,也知尹人应领着妄乐的令,但祉嫣还是想真心待她,既是知她身为下人的不易,也是因自己实也不懂得假意待人。 尹人欢喜地站起来,正想说什么,却见慕宸从门外进来,感受到室内氛围良好甚欢喜,一见到尹人却又马上脸上现出警惕问:“尹人何以在此?” 尹人心中一惊,赶紧行了个礼想解释,祉嫣站起来迎上去,拉着慕宸的手说:“你莫吓着她,是你母妃今天来见我,说这里的宫奴多是侍奉来访宾客的,做事不细致,将她留给了我。她确是做事细致、性情温和,挺好,我挺喜欢她。” 祉嫣言毕对尹人说:“你下去休息吧,我没什么需要照顾了。” 尹人赶紧行礼退下。一路上又惊又喜,惊来自于慕宸,担心因为自己从前服侍相分和肖衣,如今又是妄乐的人,慕宸基于种种不允许自己侍奉祉嫣;喜的是圣女答应自己,从此自己可以跟着她。不知为何,虽是初见圣女,尹人却觉得自己很喜欢她,也相信她答应自己的事便能做到。这份喜欢和信任从何而来她也说不清,只是从见到圣女那刻开始,她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做个良善的人,不想再被恶所捏、与恶为伍了。或许这便是圣女灵力的加持吧,尹人心想。 “仑星不同青星,此处尽是勾心斗角之事。我母妃虽是我母妃,未必会害你,可我还是觉得她的人你不要留在身边为好,我知你性子,不愿你卷入纷争中,哪怕是在这复杂的仑星,我也想以我之力护你一如从前清净。祉嫣,你可懂我意?”慕宸把祉嫣搂在怀里,柔声说。今日政务繁多,一日不见祉嫣,他想念得紧。 祉嫣笑:“我知你心意,也感知到了一二分仑星的复杂,但我看这尹人并无恶心,留在身边应无碍。你莫怕,我们青星的人不喜勾心斗角,可并非无力知心,恶心还是善意,我们都能清晰感知得到。” “祉嫣……”慕宸唤了一声,余音化为一声叹息。 “好了,你累了一天,好好回去休息吧,明日可还要忙政务?”祉嫣看他心事重重,想他应是处理了一日政务累着了,劝慰说。 “明日无须忙政务,不过今夜我也不想回宣明殿,我夫人在哪,我便睡哪。”慕宸说。 食盘上的桂花糕散发着淡淡清香,尹人满心欢喜地捧着向前,心想圣女定会喜欢这款桂花糕,这可是她知圣女喜欢桂花香后,向厨君学了三天方学会的。 “怎么从前当我奴才时,不见你这么尽心尽力?原来你竟也会因为主子喜欢便去做某事?”屋角处,披着紫色斗篷的女子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冷言说。 那是一张化成灰尹人也认得的脸,鲤鱼精肖衣之脸。 (一百七十四)鲤衣精入仑星行离间 “你怎么会在这里?”尹人吓得嘴也合不上,满眼惊愕。 肖衣手一伸,把桂花糕往尹人嘴里一塞,捏了捏她的嘴让她吞下去,拍拍手说:“便宜你了,这最后一条噬心蛊。” 尹人跌坐在地,喃喃说:“你给我喂了什么?” 肖衣半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说:“没什么,蛇母肖平的蛊最毒最厉害,之前在冥界时我好不容易才向她求了几条,这是最后一条噬心蛊,和着你为你新主子做的桂花糕喂了你啦。” 尹人是生长在冥界的医女,自然知道蛇母噬心蛊的厉害,也知道蛇母看似和善,其实心肠最毒最狠,是老巫婆的心腹,她的蛊不是谁都拿得到。肖衣舍得把最后一条噬心蛊喂她,自是不会有什么好事:“你要我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汪方说,你跟了新主子且真心侍奉新主子,我想你这鬼丫头是我从冥界带出来的,待我都是敷衍了事,竟会真心待人?赐你蛊一是惩罚你背叛我;二嘛,走吧,领我去见你的新主子,那什么青星圣女。”肖衣冷冷说,满脸奸恶。 “你要见圣女做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伤害她。”尹人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说。她知道自己落在肖衣手中难有生路,但纵是自己力量微弱,她也不想圣女受伤害。与圣女相处了一个月,被真心对待,那是她从不曾受过的尊重和善待,她不想祉嫣受伤害。 肖衣一个巴掌打在尹人脸上,捏着她的嘴说:“贱人,你竟想保护她?从前我在先衣殿受尽冷遇,不曾见你用你微弱的力量来保护一下我。如今才与她相处了一个月,就待她这么真心?就凭你这只小燕子能保护得了她?” “有些东西你不懂。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带你去见她的。”尹人挣扎着说。 肖衣手一松,把尹人推倒在地说:“如今竟这么有骨气了?我不会杀你的,让你日日受中蛊的惶恐,一年后再受噬心之痛,被蛊吞食完而死不是更好吗?你真以为我找不到她?汪方早已把这令心殿的种种告诉了我,这里有他的人。” “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否则宸君看到你定会杀了你的,回你自己的世界,不要再害人了。”尹人抱住肖衣的腿,扯着她说。 肖衣狠狠踢了她一脚,尹人撞在墙角上晕了过去。肖衣径直往前走,有尹人为她带路自是好,但她也早知人心难靠,自始至终便没人忠诚过她,她早已利用汪方喜欢肖衣这身体的便利,服侍好了汪方,让汪方把这令心殿的种种告诉了她。 “尹人,你怎么出去一趟这么久?我们一会还要去赏花的。”祉嫣刚把头发梳好,坐在镜子前,听得有人进来便说。 “嗯,这令心殿,果是比我从前的先衣殿好多了。”肖衣看了看祉嫣的居室,心中充满恨意,阴阳怪气说。 听得声音,祉嫣转过身,看到站在房间中间的女子,也闻到来自她身上的腐臭味,不禁捂了捂鼻子,冷冷道:“你是谁?竟敢不经通报入我居室。” 肖衣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欠了欠腰身假意行了个礼说:“慕宸妻子肖衣,见过姐姐。” 祉嫣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震惊说:“你说你是谁?” “我是慕宸的妻子肖衣,曾经的东海星公主。”肖衣笑说。 “从来无人说过慕宸有娶妻,他何来妻子一说?你莫胡说八道!”祉嫣说。 肖衣在榻上坐下,端起放着的茶碗喝了口茶说:“嗯,身为青星圣女,身为正妃,果是待遇不同。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想慕宸少年时在我们星附近习艺,与我偶遇后便对我穷追不舍,我不嫌弃他年少无知与他相恋。我兄长不知他身份嫌弃他与我门不当户不对,不允我们两人相恋,我也不顾一切与他私奔,并为他生下一儿。风水轮流转,我哥在弱水河畔一战中以身殉战,东海星落在他人手,自此我无依无靠,成了落难公主。慕宸回仑星当了储君,便嫌弃我这不能为他带来好处的落难公主,只是给我封了个故妃封号,赐了一个破殿。这也便罢了,当你们青星愿意与他联姻后,他竟决定诛杀我们,把我们母子赶尽杀绝!都怪你!” 肖衣的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样捅在祉嫣心头,祉嫣努力克制着自己,依然满脸苍白。前天月圆之夜,她方回了一趟青星,以一碗心头血帮墨舒集魂,虽是取血无伤无痕,只是伤些元气,但此刻她竟觉取血之处应有伤口,不然怎么如此痛呢?痛得像一万把刀同时在钻着:“怪我什么?” 看着祉嫣苍白的脸和挣扎着说出的话,肖衣狠狠说:“都怪你们提出的只许一夫一妻,就因为你们青星是火域圣星,是火域最高的存在,只因为你是青星圣女,能与你联姻是整个火域求之不得的事,连一向淡漠的慕宸也不例外!就因为你们这个要求,他要悄悄处理了我们母子,达到你们一夫一妻的要求迎娶你,所以他想把我们母子扔下诛仙台。可怜我那300岁的孩儿就这样被他以捆仙索捆了扔下诛仙台,我毕竟活了万万年,有一点修为,方逃过一劫,到了别处匿藏。如今听闻你们就要完婚了,我想青狐一族一向正气,圣女应不例外,当把背后的惨烈告诉你,让青星圣女知道自己将嫁的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像外界传言的那般出类拔萃?” “你胡说八道!慕宸不是这样的人!”祉嫣说。 肖衣又喝了口茶说:“这茶真好!圣女认识慕宸多久呢?我可是认识了慕宸几千年,还与他有一个儿子。关于先衣殿和我们母子是不是事实,圣女为何不查探一番再确定?” (一百七十五)子君道真相 祉嫣努力平复自己,克制住自己心头的痛楚说:“你为何要来与我说这些?你既是逃走了,又怎来得此处?” 肖衣挽了挽头发,故作姿态说:“我虽无能,但在仑星呆了些时日,总也有些人会同情我,愿意帮我。我今日冒险前来,是因同是女子,不忍圣女和我一般受骗上当,来帮圣女看穿慕宸这伪君子。你们青星如此正气凛然,又岂会甘心上当受骗?圣女,你是很高贵很好看,可慕宸此人,无真心!他待你好,不过是冲着你的圣女身份,冲着与你联姻能强大仑星,或许也冲着你的美貌。一个能诛杀落魄妻儿的人,能有什么真心真情!我言已至此,便告退了,以免被仑星的人发现,又要杀我灭口了。圣女好自为之!” 看着肖衣走出门口,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祉嫣只觉得浑身乏力,心想也许是此次取心头血元气伤得较重吧,只是为何心中如此难受?慕宸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不,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听任一个满身恶臭的女人胡言乱语,她要找慕宸问清楚。 挣扎着到宣明殿,祉嫣没有让通报,而是以隐身术进入,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太差,也怕自己这种状态下会做出些什么。活了万万年,她尚不知发怒为何物,也不知悲怆是何意,可今天不知为何,她像是突然懂得了这两种情绪。 进了宣明殿,慕宸不在居室,也不在书房,祉嫣才想起,慕宸昨夜与她说今天要外出一星办事,明日一早方归。既是如此,他自是不在宣明殿。找不到慕宸问个清楚,祉嫣只觉心焦难受,只能漫无目的地在宣明殿里逛着。途经偏厅时,却见一人正站着等待,那人竟是子君。 祉嫣调了调息,平复了一下自己走进偏厅。正看着什么的子君回头,看到是祉嫣赶紧行礼说:“子君见过圣女。” “慕宸此次外出,没带上你吗?”祉嫣问。 “不是,我们走至半路,宸君想起忘了带星图,让我回来取。我取了便去追上他们。”子君说。 祉嫣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师兄,你不认得我了吗?” 子君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了看祉嫣说:“圣女何出此言?” 祉嫣转身施个咒,站在子君面前的不是祉烟又是何人? 看到祉烟站在自己面前,子君兴奋地扶住他的双臂说:“祉烟,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我去过多次青星,他们都说你外出游历了……”兴奋了一会,子君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放下双手。 祉嫣化回女儿身,笑说:“二师兄,当年昆殿只有男弟子,我为方便种种便化了男儿身。弱水河畔一战后,我被哥哥带回青星,醒来得知师父被碎元机碎了元神便昏睡了过去,这一睡,竟睡了三万年。二师兄,不是故意隐瞒你,实是……” “原来是这样,不要紧,不要紧,祉烟,你好好的就好。所以,你原来是青星圣女祉嫣,对吗?”子君欢喜说,万万年前昆殿的事件一一浮现。想当年,他是真心疼爱这小师弟,找不到他踪迹,他确是一直记挂着。 祉嫣点点头,仍然疲惫至极,拉着他坐下说:“是的,师兄莫怪。见你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只是碍于机缘没与你相认,毕竟我此番来此也是客,不便四处走动。” 子君摇摇头说:“这万万年,为师父的事我一直在奔走,师父受着极难,一生所遇真心无几,我知道祉烟是真心待师父,怎会怪祉烟。如今能与祉烟重逢,我也很开心。” “为何说师父受着极难、一生所遇真心无几?师父不是一直是被大家敬重着的战神吗?二师兄何出此言?”祉嫣问。 “祉烟,有些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子君吞吞吐吐说。 “二师兄请说,如今师父不在,我们也不是孩子了,当有担当之心,有什么事我与师兄一起面对,更何况事关师父,诸位师兄若知,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祉嫣说。 子君摇了摇头,叹息说:“莫提那些人了,师父身边,除了我和你、大师兄,其他的都不是真正的弟子,那十四位,是一个恶女安插在师父身边,想害死师父的人。当年就是十六贾月对你蒙了人皮罩,让你昏迷过去,他们十四人合力将你捉给乞苍要胁师父,师父就是为了救你,才被碎元机碎了元神……” 随着子君说起,祉嫣依稀想起是贾月把人皮罩套在自己头上的,站起来颤抖着问:“我记起是贾月套人皮罩的,你说十四位师兄是恶女安插在师父身边想害师父的人,那恶女是谁?师父待我们皆是真心教诲,那十四位师兄就下得了手?” 子君站起来,把她扶回位上坐下,自己也坐下说:“你莫激动,那十四位傀儡都被我杀了,这万万年,我忙的便是诛杀他们、查明真相。那恶女是乞苍的妖后、冥后苍婉,她与师父是宿敌,只是师父忘了。自师父在昆殿成为战神,她处心积虑布局种种,为的就是让师父灰飞烟灭。那十四个弟子不是真的人,他们是苍婉安插的傀儡人,日常看着无异,神识里都植着核心指令,关键时刻便听令行事。师父太强大,他们埋伏许久就是为了找到师父的软肋,最后痛击师父……” “你说乞苍的妖后、如今的冥后苍婉是师父的宿敌?想让师父灰飞烟灭?她为何和师父是宿敌?师父与她有什么过往恩怨?”祉嫣问。 “一言难尽,那是师父自己也忘了的前事,我也不知如何与你说,但最终还是让苍婉成功了,达到她的恶心将师父碎了元神……” “将军,星图找到了。”子君话未说完,管事拾时进来说。 (一百七十六)祉嫣入冥界追杀苍婉 子君接过星图说:“好,多谢拾管事。” 拾时行礼退下,子君转身对祉嫣说:“祉烟,今天宸君所办之事有点艰险,我须速速赶去相助。师父从前与苍婉并无交集、她也不配与师父有交集,只是那毒妇居心叵测,做的是毁天灭地的勾当,师父是因正气凛然,天生是天地之柱,才会成为她毁天灭地计划的阻力、要除的眼中钉。我万万年来费心的便是要除掉苍婉,救回师父,具体的待我回来了再与你细说,可好?” 祉嫣一听慕宸要办的事有艰险,赶紧说:“如此,不如我与你同去吧。” 子君想了想,点头说:“如此也好,不过一会你须自己和宸君解释一下。” 出得仑星,扑面而来的清凉之气让祉嫣冷静了几分,肖衣的话又在心头响起,她突然又觉不想去见他了,一点风险难不住慕宸,更何况有子君护着。她一听他有艰险便想去帮着,也想去问清楚肖衣说的事,但如今心中竟是怯了,万一他说他确是曾有妻儿、还曾对她深情相待呢?那自己与他之间的恩爱又算什么?如果他确是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呢?如果…… “二师兄,我不去了,我想出去走走,待你办完事回来了,我再听你说师父的事。师父会回来的,你不必担心。”祉嫣停下驭云术,对若有所思的子君说。 子君正发呆想着慕宸是父神的一半元神,为何能和祉嫣相亲相爱?父神不是只会爱母神吗?为何能真心与祉嫣相爱?越想越糊涂时听得祉嫣声音,回过神来说:“嗯,这样也好,我们明早便回来,你不必忧心。” 祉嫣点点头,正欲离开,子君又说:“那我以后是叫你祉烟还是祉嫣?或者叫圣女?” “不论我是谁,你终究是我二师兄,情谊不变。日后叫祉嫣吧,这是我本名。”祉嫣说完已不见踪影。 离开了子君,驭了朵祥云,祉嫣竟不知何去何从。仑星她不想回去,肖衣在令心殿说的一字一句刺痛着她的心头。自打初见慕宸,她便犹见故人,毫无保留地掏心与他,相处半年,他们已经密不可分,也有了夫妻之实,如今只待完婚,却不曾想在完婚前打下一个连她这圣女也难扛的天雷。她不相信慕宸是这样的人,但又觉得肖衣若无把握定不敢这样潜入仑星找她,她想弄清楚这件事,又害怕弄清楚这件事,万一慕宸真是有妻儿且为了她始乱终弃、诛杀前妻儿,她当如何面对这样的他?这样的他是否还值得她真心真情相待?祉嫣想不明白,也不敢想,不知不觉中竟已泪流满面。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祉嫣记得这是她第二次落泪,第一次落泪是得知师父元神被碎元机碎了。原来圣女不是无泪,而是未至伤心时,如今这心,是真的伤透了吧? 发了一会呆,祉嫣想起子君的话:“师父从前与苍婉并无交集、她也不配与师父有交集,只是那毒妇居心叵测,做的是毁天灭地的勾当,师父是因正气凛然,天生是天地之柱,才会成为她毁天灭地计划的阻力、要除的眼中钉。我万万年来费心的便是要除掉苍婉,救回师父……” 祉嫣心想,既是如今不知何去何从又满心悲怆,那便找个人出出气吧。冥后苍婉本就名臭整个火域,从前不理会,是因青星一向不理火域事,如今这毒妇是弑师仇敌,自己怎能放过她?此事无须二师兄动手,我身有圣女神力,又得师父、两位哥哥和嫂子授艺,诛杀这毒妇足矣。祉嫣念至此,果断奔向冥星。 冥星的结界自是拦不住祉嫣,莫说祉嫣本是母神,整个宇宙无任何结界拦得住,就算只是祉嫣的圣女修为,在火域也能畅通无阻。入得冥星后,祉嫣启动了青狐一族的读心识魂术,一路边走边觅恶妖带路,一个时辰功夫便找到了大冥皇宫苍婉所在之处。 火耳兽外出游玩,苍婉正在王座上半躺着,身后两个冥婢扇着扇子,跟前跪着一位冥婢服侍她吃水果、饮酒,脚边一位男侍替她按脚,另一位替她轻按着脑袋。苍婉身上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暗红色纱衣,半闭着双眼,祉嫣至时,她正把脚指伸进按脚的男侍嘴中,那男侍淫笑着轻舔,殿室内一派淫荡气息。看到殿内一青衣女子突然犹如天降,苍婉吓了一跳,看清眼前女子,容颜虽是不识,不知为何心中却大惊:“你是何人?敢闯大冥皇宫,活得不耐烦了吗?” 祉嫣看了她一眼,那张脸有几分熟悉,只是想不起何处见过,苍婉淫邪的模样和整个室内弥漫的氛围,又让祉嫣很清楚,这人确是个毒妇,而且是个很污很浊的毒妇,其自身气息黑暗无比已是极恶标志,更何况她是自己的弑师仇敌:“来诛杀你的人。” 苍婉拉了拉男侍给她披上的斗篷,冷笑说:“你是认为长得好看便能杀人么?就你这小丫头,还能杀得了我?待我拿下你,送给我这些乖乖们玩,可好?” “就凭你这毒妇?”祉嫣言毕,手中现出一把青色长剑,那是墨舒亲自为她打造的青凌剑,活了万万年,这把青凌剑还不曾动用过,今天,她想用师父亲手为她打造的青凌剑,刺杀了这害死师父的毒妇。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我,是不是也该让我知道你是谁?为何要杀我?”苍婉看祉嫣气势,再看她手中的剑尽是冷冽肃杀之意,不觉心惊了几分,边说边对身后的冥婢打了个手势。 祉嫣步步向前,剑尖指着她说:“青星圣女祉嫣,墨舒战神十七弟子。你这毒妇设计害我师父,今日我知晓了,便是你的死期。” (一百七十七)苍婉毁容 苍婉愣了一下,想不清哪里出了问题,墨舒竟有个女弟子、还是青星圣女?青星圣女?这称呼为何如此熟悉?不管了,当下先保命为主,自己虽是个老得数不清年龄的老妖,但当年在法峰从不好学也无缘得学仙术,后来又醉心于当冥后,修为如何自己心中有数,如今得先哄哄眼前这小丫头才行:“原来你是青星圣女?我知,青星在火域是最高维的星,青星圣女阶品比狐帝还高,我知你身具圣女神力,又得数位上神授艺,地位崇高、修为极强。但既是身为圣女,是否当心有敬畏?你可知我是谁?” “冥后苍婉,淫荡毒妇,火域皆知,你能是谁?”祉嫣冷言道。 苍婉笑,拿手试图挑开祉嫣的剑尖说:“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宇宙风云,不知火域旧事。我不是火域的存在,我是火域的圣母,是宇宙之主母神造的火神女,因当年嫁给冥王乞苍,才移居到火域。我的身上连着火域诸星,若你杀我,火域诸星皆殒,包括你们青星,你可知此理?” 祉嫣看了她一眼,把剑尖放正,继续对着她说:“宇宙之主母神,是宇宙万物万灵之母,是爱和慈悲的化身,是至善所在。母神能造出你这淫邪的毒妇?我知晓母神,但从不曾听哥嫂和族中长老提起火域有位圣母,且是位荡妇、毒妇。” 苍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为何内心惊恐至极,努力稳住心神为自己争取时间说:“我是火域至高的存在,你们青星在火域之巅,你哥哥狐帝自是不想提起比他还高的存在,这不是很正常吗?你看看我这张脸,你在火域见过这么好看的脸吗?火域在宇宙是低维之区,我是来自法峰的火神女,是母神所塑,这张脸就是我火神女的见证。你认真看看我这张脸!” “你知道一个存在,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看不好看吗?是心,是灵息。你心比泥污,息泽比乌鸦还黑,我看你是因为肮脏无比,被母神驱逐出法峰,躲在此苟延残喘吧?你这张脸是比火域普通生灵好看些,但你的心和灵息配不上这张脸,我便帮你统一一下吧。”祉嫣冷笑着说。言毕手腕轻动,苍婉还来不及喊疼,两边脸颊和下巴、额头,竟被祉嫣划了无数口子,犹如被?杀的鱼。 “啊!”祉嫣剑止,苍婉方觉满脸钻心地疼,不由得惨叫起来,跌跌撞撞走到一角的一面镜子前一照,又大叫:“你……你干什么?你竟敢毁了我!” “毁了你又如何?”祉嫣举剑正准备走到她身前,门外冲进大批冥兵,只能先杀敌。 一批又一批的冥兵倒在祉嫣剑下,又一批又一批的冥兵冲进来,整个大冥皇宫杀气腾腾,这些冥兵根本不是祉嫣的对手,只是他们蓝黑色的血也染污了祉嫣的青衣。看着剑起人头落,祉嫣心里尽是墨舒的脸,想起他对自己的万般宠爱,想起他最后交寄言珠给她时宠溺的笑,想起他躺在冰榻上安静了万万年的模样……祉嫣心口疼痛,觉得纵是杀尽这些肮脏的毒物,也难以息自己心头之怒、慰墨舒被害之痛。 大冥皇宫除了淫邪最多,便是冥兵多,那皆是黑刹和老巫婆弄来的魅兵,这些污垢之物伤不了祉嫣,只是累了她举剑的手,污血脏了她的衣衫。苍婉趁乱逃到大冥宫向老巫婆求救,老巫婆派出了魔影和黑刹到大冥皇宫支援,又亲自为她医脸。 慕宸和子君赶到大冥皇宫时,祉嫣正被魔影、黑刹和火耳兽围在宫院中间,三个冥界毒物围攻祉嫣一人,祉嫣右手手臂上被砍了一剑,三个毒物身上也四处是伤。 慕宸看到祉嫣那般模样,只觉心如刀割,一掌劈下,把三只毒物弹开,落在祉嫣身边。祉嫣转身看到是他,心口巨痛,软软地倒下。慕宸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接住搂在怀里。 子君看了看周围,走到慕宸身边说:“宸君,圣女看来已与他们搏斗甚久,身有伤又疲累交加,我看我们还是先接圣女回去吧,圣女安好为重。” 慕宸点点头,他实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预期要在外留宿一夜,次日方归,但心中不舍得与祉嫣分离,马不停蹄地加急忙碌,争取得夜里便赶回仑星,回到宣明殿便见尹人在等着,说找不到圣女了,圣女看起来走得匆忙。子君才想起有可能自己今天与祉嫣说的事让祉嫣冲动了,要知道祉嫣从前与师父情深,性子又重情重恩义,得知毒妇害死师父,怎能无动于衷……与慕宸说起,慕宸匆忙与他赶到大冥皇宫,才找到祉嫣。 看着慕宸和子君犹如天降,轻而易举一掌震开他们,又毫不费力地抱着祉嫣消失在他们眼前,魔影、黑刹和火耳兽自是不敢追赶,他们自知对手强大,不想拼命,更何况只是一个祉嫣已经杀得他们心力交瘁,他们哪里还敢招惹,赶紧收兵休息。祉嫣的一趟冥界行,划花了苍婉一张脸,杀了数不清的冥兵,自己也中了魔影一剑,染了个满身血污。 “祉嫣从前,可是和师父感情极好?”把祉嫣紧紧抱在怀里,一直沉默着的慕宸突然说。 “是的,祉嫣从前化为男儿身,是师父最宠溺的小弟子。”子君说,不知道慕宸此问是何意。 “那墨舒战神可知她是女儿身?”慕宸说。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师兄弟是不知道的。祉嫣来昆殿前便由禽王凤离、狐帝狐后授艺,修为远非我们能比,她的幻化我们自看不出,但师父是否能看出我们便不知了。但师父一直最宠爱她众所周知,师父为她的院子种满青星的桃花,和我们的皆不同。”子君说。 (一百七十八)慕宸知悉嫣舒事 慕宸听子君这样说,沉默了,想起自己把整个宣明殿都种满了桃花,自己又是什么心才去青星讨桃树来种呢?依墨舒的修为,又怎会看不出祉嫣是女儿身…… “送我回青星。”怀里的祉嫣睁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又晕了过去,慕宸看着她苍白的脸,知她是疲累交加,并无大碍,心口却忍不住痛楚难言,因为心疼祉嫣,也因为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思虑。 慕宸叹了口气,对子君说:“祉嫣想回青星,我们送她回青星吧。” 祉诺和祉言见到受伤又昏睡过去的祉嫣,惊呆了,凤离也闻讯赶到青殿,察看过伤势无碍后,方安下心来送她回房。 “你是说,祉嫣是听说了苍婉害墨舒的事后,自己跑去冥界找苍婉报仇了?”听罢子君所言,凤离问。 子君点点头说:“是的,是我冲动。当时知道她是祉烟,很欢喜,迫不及待把师父被害的真相告诉她,忘了依她的性子以及与师父的感情,定会跑去冥界刺杀苍婉。” 慕宸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调伏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听凤离和子君说话。凤离听罢笑说:“也没什么,冥界那些人远非她对手,伤不了她,只是她心伤神损又临战经验不足才会受点伤。无碍,皮肉伤而已,我清理了创口,依她圣女之功,很快便痊愈无痕了。” 慕宸想了想说:“凤离上神,可否带我去看看墨舒战神的仙身?” 子君一听也赶紧说:“是啊,我也想看看师父,数万年匆匆过,虽知师父仙身定能得到好照料,我也想看看,一慰徒儿心。” 凤离点点头说:“那走吧,祉嫣尚未醒来,我带你们去看看墨舒。” 桃峰山洞一如既往仙雾缭绕,灵气逼人。凤离带着慕宸、子君穿过结界,很快便看到躺在冰榻上的墨舒。子君走到冰榻前,跪下伏拜行弟子礼,心中是与墨舒种种相处过往,虽知仙身只是曾盛过父神元神的傀儡身,依然觉得痛楚难言,没有护好父神那一半元神,是他心中难以言喻的伤痛和自责。 慕宸走近冰榻庄重行礼后抬头看墨舒,看到墨舒脸那刻,他惊呆了:那张脸和自己的脸一模一样。难怪火域见过墨舒又见过自己的人,皆言自己和墨舒极其神似,若是把墨舒和自己放在一起对照,他们定会惊叹,不是神似,而是一模一样。 凤离也发现了慕宸和墨舒长得一模一样,思虑着什么。子君心中有数,并不奇怪,跪拜完后,站在榻边对凤离说:“都怪我当年大意,竟让乞苍掳了祉嫣,否则师父也无须为了救祉嫣而被碎元机碎了元神。” “这非你之错,当年你与怢风都在墨舒身边,怎会料到有十四位师弟陪着祉嫣也出事。”凤离说。 子君摇摇头说:“不是,是我大意了,那十四位师弟全是傀儡,是苍婉安插在师父身边害他的,我一直以为陪着师父便没事,不曾想他们会对祉嫣动手,利用师父对祉嫣的在意来威胁师父。” 凤离若有所思说:“原来这样,看来子君知道不少事。不过事情已过万万年,墨舒或许也快要回来了,无须太自责。” “师父能回来?”子君惊喜地捉住凤离的手问。 凤离笑,子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松开手。凤离缓缓道:“祉嫣是圣女,圣女之血有招魂引魄之功效。祉嫣沉睡醒来后,每逢月圆之夜,便会以一碗心头血为墨舒集魂,已经持续了一些时日。前两天月圆夜施术,她说快了,墨舒散落在火域的残魂已经收集好,只等下月她渡一半修为帮墨舒将残魂融合修复,墨舒便能醒来。” “原来前两天的月圆夜,祉嫣说她要回青星一趟,是为了帮墨舒集魂。”慕宸说。 凤离点点头说:“是的,自她醒来后,每逢月圆之夜,她定然会为墨舒集魂,让墨舒醒来是她的夙愿。这次冥界的恶妖能伤她,与她刚用心头血施术为墨舒集魂有关,每次放血施术后,她都须些天才能完全复原。” “已经完成了集魂,接下来她要渡一半修为给墨舒?”慕宸问。 “是的,不过她应会与你说的,她要释一半修为出来渡给墨舒,还要用到你们仑星的雪芝仙草,以雪芝仙草将修为凝结成丹,喂墨舒服下,快则半月,迟则三个月,墨舒定能醒来。”凤离说。 慕宸想了想说:“近期确是有一株雪芝仙草开了,原来因缘在这。” 凤离笑:“这是自然,墨舒是火域战神,神威无敌,雪芝仙草为他而开也是正常。” “若祉嫣渡一半修为给墨舒,她自己当如何?”慕宸问。 “祉嫣是圣女修为,深不可测,纵是渡一半修为,在火域应也无几个能是她对手。依她目前,我和她哥哥的修为不及她,你或许与她比试比试,看看你们修为谁更高,来日她渡一半修为给墨舒,估计便不及你了。”凤离笑说。 慕宸正想再问些什么,只见凤离沉吟了一下说:“回去吧,祉嫣醒来,想见慕宸。” 慕宸匆匆赶到祉嫣房中,只见祉嫣半躺在床上,已换了干净衣衫,头发披散下来,脸色依然苍白,看到慕宸伸手指着他说:“你站那,莫过来,我有话问你。” 慕宸愣了一下,心口刺痛,站住了说:“祉嫣,你可好些?我有很多话想与你说。” 祉嫣摇了摇头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可能答我真话?” 慕宸点点头说:“这是自然,祉嫣,我不会骗你。” “你识我之前,可是有妻名肖衣,住在先衣殿?你与她育有一儿,为了符合与我成婚的要求,你可是将那300岁孩儿扔下了诛仙台?”祉嫣问。话未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一百七十九)子君受命捉鲤鱼精 慕宸闻言,犹如晴天霹雳,愣了一会说:“是有肖衣此人,那300岁的孩儿入魔,也确是我降服……”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的婚约,我看如何妥当处理。”祉嫣心如刀割,对慕宸冷冷说。 “祉嫣……”慕宸喊。 “你走!我不要再见到你!”祉嫣喊。虽是泪流满面,言语里却尽是决绝。 慕宸一时不知所措,但看着祉嫣那般模样,还是默默地从祉嫣房中退出,回到厅里对祉诺和凤离道别。子君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能紧紧跟上随他回仑星。 “祉嫣,怎么了?”祉诺看祉嫣泪流满面的样子,吓了一跳。 看祉嫣咬唇不语,凤离也吓坏了:“祉嫣,这是怎么了?只是去冥界打了一仗,又没有受重伤,你这是哪里不痛快?” 祉言捧着一碗汤水进来,看到他们两个对着泪流满面的祉嫣犯愁,也吓了一跳说:“祉嫣,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嫂嫂说,谁欺负我们祉嫣了,我们整个青星都不放过他,你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你这样子哥哥嫂嫂会担心。” “嫂嫂,慕宸娶过妻,名肖衣,是往昔的东海星公主,他们还有一个300岁的孩儿。为了与我联姻,他把300岁的孩儿扔下了诛仙台……”祉嫣说。 “什么?”凤离、祉诺、祉言齐声道,诧异不已。 祉言看祉嫣的嘴唇咬出了血,赶紧把她搂在怀里说:“祉嫣,不哭,不哭,不论如何,你还有凤离和哥哥、嫂嫂,我们护着你,不哭!没想到慕宸是这样的人,他既是如此之人,祉嫣想怎样我们都支持……” 听得祉言这般说,祉嫣哭得更凶了。祉诺不知所措,拳头落在桌上,怒言:“这慕宸看着种种皆好,怎会是如此之人?” 凤离想了想,按了按祉诺肩膀说:“莫忘天机!我们先冷静一下,也让祉嫣冷静下来,再看情况如何,可好?” 祉诺心中一惊,叹了口气说:“好,先让祉嫣冷静一下,再看。” “宸君,刚刚发生了什么,可否和我说说?”看慕宸失魂落魄地走进宣明殿,子君很不放心地跟着说。 “你回去吧,辛苦一天了,好好休息,我想静一静。”慕宸说。 子君叹了口气,默默地退下了。 宣明殿从前清冷,自祉嫣来仑星后,宣明殿像被注入了活力、充满了希望,令心殿里更是记载着甜蜜。如今祉嫣走了,活力和美好都像被抽走了一般,祉嫣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的婚约,我看如何妥当处理”,是说要取消婚约吗?慕宸不敢细想,因为稍微想一想,心便像被刀生生切割一般痛。 在宣明殿呆不下去,慕宸慢慢走进了令心殿,在居室前看到坐在台阶上的尹人。尹人正抱着膝盖发呆,看到失魂落魄的慕宸惊了一下,忍不住问:“宸君,您可还好?” 夜已深了,慕宸看到尹人也吓了一跳,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这么晚还在此?” “宸君,圣女不回来了吗?”尹人问,眼泪沿着双颊流下来。 慕宸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尹人说:“是你告诉了圣女,肖衣和相分的事?” 尹人一听,赶紧跪下说:“宸君,不是我,今天肖衣来了,打晕了我进了令心殿,我醒来时她已经走了,我也找不到圣女,不知道她和圣女说了些什么。圣女本来今天要我陪她出去赏花,走得那么匆忙,定是很难过……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圣女,怪我太弱,阻止不了肖衣去找圣女。” “你是说,今天肖衣来了仑星,并见了祉嫣?”慕宸问。 “是的,宸君离开令心殿不久肖衣便来了。我今天一早到厨务部做桂花糕,想着圣女喜欢桂花的味道……宸君,圣女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能侍奉她吗?我真的没有做任何伤害圣女的事,我真的很喜欢圣女,求您让我继续侍奉她。”尹人说完,响当当地叩了几个头。 慕宸叹了口气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也盼着她回来,但……” 慕宸说完,走进令心殿祉嫣原来住的居室,关上了门,尹人只能离开,慕宸一向不多言,许是今天伤心了,才多说了几句。但祉嫣走了,谁不伤心呢?想想自己只有一年命了,这世上竟无一记挂自己的人,连自己真心想跟随的圣女如今也见不到了,尹人不禁悲从中来。 “你说什么?岂有此理!早知道这个贱人如此恶毒,便不该留她活命。速速令人去圳星将她捆回来,若不严惩她,岂不是被笑话仑星无人?”听妄乐说肖衣搞破坏的事,慕宸将自己困于令心殿中,元岂大怒。 “元星主,我去!”子君说。 “好,告知长沅,若他敢保肖衣,便是与仑星为敌,我绝不客气!”元岂说。 “是。”子君领命而去。看慕宸已将自己困于令心殿中三日,子君心中满是说不清的怒火,一边他奇怪为何慕宸会与祉嫣相爱,一边看着慕宸难过自己又是难受至极,满腹怒气让他觉得肖衣是个绝佳的出气对象。 “宸儿,你开门让母妃进去好不好?我知道你难过,祉嫣我也很喜欢,肖衣这贱人坏事,你皇爷已经命人去捉她了。大家都在合力解决问题,你不要灰心好不好?我们想办法消除圣女的误会,或许事情尚有转机。”妄乐站在令心殿居室门前,苦口婆心地说。她已从尹人处得知肖衣使坏的事,事情弄成这样,非她所愿,鲤鱼精这烂人不能为她带来半点好处,只会为她带来麻烦,她自是不想她有好下场。但祉嫣便不同了,若祉嫣能与慕宸在一起,自己在仑星的地位更稳,更何况,或许祉嫣和慕宸联手能打败老巫婆,让自己一直坐稳这位呢? (一百八十)鲤鱼精肖衣彻底被诛 房门突然打开,满脸憔悴的慕宸看着妄乐说:“母妃,若我好好道歉,祉嫣能原谅我吗?” 妄乐赶紧上前扶着他说:“能原谅的,能原谅的,只要你诚意满满,祉嫣定能原谅你的。” “好,那我好好收拾一下,明日去青星向祉嫣道歉,我想把事情都告诉她,请求她的原谅。”慕宸像找到希望般开心说,说完却软软地倒下,想来是三个日夜的撕心之痛让他耗了太多心力。 站在一边的殊欣赶紧扶住了他,将他送回宣明殿休息。 子君到圳星后找到长沅,听闻肖衣所为,长沅叹了口气说:“肖衣此人能做出这等事,实是不足为奇,我也无话可说。曾经护她是因念在与韩名的旧情,如今我已无愧于心,她这般造恶,纵是落得任何下场也是她的命数了。她的院子在西山那边,据闻来了贵客,请将军自己去捉吧。” 子君依长沅指引的方向,很快在圳殿西边的一座山峰旁找到一座院落,这座院落布置得和整个圳星的风格皆不相同,华丽又低俗,处处可见主人家奢华又低劣的品味。 子君从天而降落在院子中间时,肖衣正和汪方在院子里的鱼池边赏鱼喝酒,鱼池边的桌子上摆满鲜果、零食和酒,肖衣坐在汪方腿上灌他喝酒,边灌边说:“这次真是多得你帮忙,想不到你现在在仑星这般得势,轻易便能让我混进去,到处是你的人。那青星圣女再高贵又如何,这次被我这么一搅,再高贵也要成弃妇,还不是和我一般下场。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过不好,谁也休想过好!” “哈哈,好歹我也在仑星立足了万万年,这点小事难不倒我,只要你好好服侍我,好说,好说!”汪方眯着眼喝酒说。 子君一掌劈下,一对祸精马上摔了个人仰马翻。抬头看到劈自己的人是子君,汪方吓得不敢说话;肖衣抹了抹嘴角的血,站起来指着子君说:“你是何人?敢闯本公主府第?” 子君左手一伸,一根捆仙索轻而易举便将她绑了,汪方吓得跪在地上说:“子君将军,我与她并无关系,我只是来圳星办事,被她勾引在此玩乐,请将军饶命。” 子君冷冷看了他一眼,左手一扬,汪方便被捆起来,和肖衣一起被扎成了一个粽子。子君将这对祸精抛上祥云,念了个诀往仑星赶,懒得与他们多说,落地时听他们所言,他已知八九。 得到禀告,说子君已擒拿了贼人回来时,元岂正和妄乐在宣明殿等慕宸醒来。听报后赶到仑殿时,子君威风凛凛地站在殿上,度洛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闪缩,妄乐看到和肖衣捆在一起的汪方,愣了一下。 “元星主,赶到圳星时,汪方正在和肖衣鬼混,知道是他帮肖衣混进仑星的,我便一并捉来了。”子君对元岂行礼说。 元岂转身看妄乐,妄乐赶紧下跪说:“汪方是我处的侍卫总兵,但我确是不知他和肖衣有奸情,若知又怎会让父皇大力追凶?请父皇明鉴!” 说完,妄乐赶紧向度洛打眼色,度洛也赶紧跪下说:“儿臣可以作证,妄乐确是不知汪方有诈,请父皇明鉴!” “乐妃娘娘,我只是恰好去圳星办事,误被子君将军捉着,请娘娘救我!”汪方看着妄乐,挣扎着说。 肖衣看到妄乐也大喊:“妄乐娘娘,请念在旧日交情,救我,你定要救我,否则……” 妄乐一个符咒打过去,肖衣和汪方便被禁了言。老鼠精已经活得数不清年纪,虽是没什么修为,施个禁言咒禁他们言绰绰有余,鲤鱼精修为和她不相上下,汪方被捆仙索捆着自也反抗不了。令地上的两个人止了言后,妄乐说:“父皇,这对淫荡男女勾搭共谋,坏了慕宸和青星联姻的好事,让他们多活些时日,不知肖衣那张嘴又要坏多少好事,依儿媳之见,还是赶紧扔下诛仙台,以免夜长梦多。慕宸已经三天不吃不睡,我今天方劝动他开门,他打算明日到青星请求圣女原谅,趁他现在未醒,我们还是把肖衣这祸精赶紧处理了,助他明天能清清爽爽去青星道歉,父皇认为如此可好?” 肖衣看着妄乐的眼里尽是嗔恨,汪方眼里是惊愕和愤怒,元岂看着地上两人,也觉留着他们夜长梦多,挥了挥手说:“抬下去,马上扔下诛仙台。” 肖衣和汪方就这样被抬去扔下了诛仙台。鲤鱼精一生历经三身,祸害无穷,被诛得却是如此无声无息,连以自己的愚笨为自己呐喊一声也来不及。汪方虽是老鼠精妄乐的心腹,但也正因为他知道得太多,又在这关键时刻被肖衣拖了出来,灭他口不让他坏自己事,才是妄乐此刻最在乎的事,心腹可以培养,但若让他开口事便大了。 当肖衣以慕宸妻子身份来得仑星时,度洛也曾惊愕疑惑过。一直以来妄乐不让他见肖衣,他可以理解;但肖衣成了他的“儿媳”,嫁了自己的“亲生儿”,令他震惊异常,也曾猜想相分是傻子,是不是因为肖衣嫁了自己的“儿子”慕宸有关。正是这份不能明言的震惊,令他支持妄乐把肖衣困在先衣殿、阻止慕宸与肖衣在一起,如今这个糊里糊涂的女人就这样闹起翻天巨浪后无声无息地被诛杀,他觉得也好,肖衣死了,很多说不清楚的事也便烂在肚子里了。 子君不知道仑星皇族背后的糊涂帐,也不知道肖衣就是易了身的鲤鱼精,他只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恶毒的毒女人,伤了祉嫣的心,又令慕宸痛苦异常。加害父神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这个人还伤了自己的小师弟,这样一个毒物被诛杀了,也是火域少了一害,甚好。 (一百八十一)疑惑重重两心伤 “慕宸,你还是先回去吧。祉嫣,她……还是不想见你,青狐一族一向是一夫一妻,对阴阳和合之事的洁净度有绝对要求。你有妻儿这事对祉嫣打击真的太大了,我想纵是你们因缘深厚,祉嫣要接纳这事、原谅你也需要一些时日。你莫急,我们会照料好她的,待她愿意见你,我定发信予你或亲自去找你。”凤离对慕宸说。慕宸已在祉嫣院门外站了三天,再这样下去,只怕他吃不消。 眼泪从慕宸眼中滴下,好像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流过泪,但这几天他懂得了眼泪的味道:“其实我真的记不起和肖衣的事,我并无欺骗你,我在仑星醒来后便已有妻儿,过往种种皆是母妃与我复说。我虽依稀觉得应是与肖衣有段过往情缘,但实是对他们母子毫无感觉,而且,我每次看到肖衣都是厌恶至极,看到那痴儿更常有拔剑刺死他的冲动。因为如此,我自己也常避开他们,唯恐控制不住一剑往那痴儿心口捅。我确是有错,错在皇爷让我莫说前事以免乱了与青星联姻时,我没坚持;我有错,错在本打算见了圣女便明说,一见祉嫣却生了恐惧失去的心,每次想说都因为恐惧而退却……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我真的不想失去祉嫣,只要祉嫣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凤离知道慕宸所言并无虚假,不禁好奇问:“你与肖衣的事,皆是你母妃所言?你自己待他们母子却是厌恶和仇视?” 慕宸点点头说:“是的,正是如此,绝无虚言,请凤离上神相信我。” 凤离若有所思,想了想说:“其实有一事,我一直不敢明言,怕伤了你心。” “上神请说,没有什么比失去祉嫣更让我伤心的事了。”慕宸说。 “祉嫣其实是墨舒万万年前被害失去的妻子,墨舒感召了她万万年方把她以祉嫣的身份感召回来,但祉嫣醒来后不记得前尘往事,墨舒只能再次打动她、唤醒她的情。无奈天不遂人意,墨舒刚准备好与祉嫣明说时,便发生了弱水河畔的战事,祉嫣在墨舒被碎了元神后方知真相,打击太大沉睡了过去,一睡便是三万年。醒来后竟又不记得前尘往事,且与你一眼定情,心甘情愿与你结为夫妇。我们初时也怕墨舒之事影响她,但看她只记得墨舒是师父,不记得前情,对你也是真心实意,我们也便认为这样甚好,我与他哥哥嫂嫂,都只要她好便欢喜。你今日说你的情况,再想祉嫣与你的情缘,我在想,其实是不是仑星使了什么禁术,把墨舒的神魂勾到你处?如此你才会不记得前尘往事、才会与祉嫣一见便两情相悦?”凤离说。 “上神是说,我其实并无过往,我是墨舒的神魂被勾到此身、所以才会和祉嫣有这段情缘?”慕宸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 凤离看他神情,知他被惊吓到了,带着歉意说:“我只是猜想,你莫介意。我探过你的仙泽,和墨舒的完全一样,我之前也想过,或许是你们有些渊源也不奇怪。” “我并非墨舒,我的出生仑星人皆有见证。或许真是如此吧,我身上有墨舒的气息,祉嫣才会对我一见动情,或许,我自始至终不过是一个替身……”慕宸眼神黯然,叹了口气后,默默地转身,离开祉嫣门口消失了。 “慕宸……”凤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喊了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 令心殿祉嫣曾呆过的居室里,慕宸靠榻而坐,地上散落着很多桃花露的瓶子。祉嫣喜欢凤离亲自酿的桃花露,每日必喝一些,来仑星时带了不少,这以净露加了桃果制的果饮,喝着虽不醉人,但若心神不稳,也会带来微醉。如今祉嫣回了青星,留下的许多桃花露便成了慕宸这些天的陪伴,每天心痛到极致,疲惫非常时便灌自己喝些,微微醉意能使他稍微睡一下。 “祉嫣,你真心所爱之人,切切实实是墨舒,如今他要醒来了,所以你才对我这般决绝吗?可是祉嫣,我是真心爱你,我不是墨舒的替身。”慕宸喃喃说。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从前不知泪为何物,何以如今竟是日夜泪眼蒙眬?真是爱过方知情深,伤了方知执重。 “祉嫣也不愿意见我吗?宸君已经把自己关在结界中半月了,再这样下去真不知道他会怎样,我不想他这样。上神帮我与祉嫣说说,让她见见我吧。”子君说。每天看慕宸把自己关在居室里,他是急躁又无可奈何,今天终是忍不住来青星找祉嫣,希望祉嫣能见见他,若能随他去见见慕宸更好。 凤离叹了口气,摇头说:“何止不见你,这些天祉嫣也是日日把自己关在居室,除了桃花露,什么也不让送,什么人也不见。连与她感情最好的祉言也进不了她的房间,她最疼爱的侄女文晶天天趴在门口变着法子哄她,她也不肯打开结界。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这丫头不可以逼的,来硬的不行。” 子君听罢也叹了口气,祉嫣他不了解,但当年的祉烟性子如何他知道。如此说来,若是祉嫣不愿,确是无人能使她妥协了:“若是如此,师父的事怎么办?据闻雪芝仙草有花期,三个月便谢。虽是仑星上有数株雪芝仙草,但开花时数不定,此株一谢,再等下一株就不知何时了。” “此确是大事,我且看看,若是祉嫣心伤一时难愈,不想向慕宸讨雪芝仙草,便由我来吧,我去向元岂要,想来他定不会拒绝。你不必担心,讨得仙草,以我修为来帮墨舒融魂便好,我的修为虽不及祉嫣的清净、强大,但应也不会太差。”凤离说。 (一百八十二)苍婉之毒,其毒无比 “你为何要私下见慕宸?巫母说好要动手了吗?”连桑问。如今在仑星上他是春风得意的三皇子,有的是投怀送抱的女人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并不乐意回暗无天日的冥界。幸好如今老巫婆召见得少,只是不知为何,今日苍婉竟发信给他,让他速速来见。 苍婉身穿紫衣黑袍,头上戴着黑色头纱,隐约能见她脸上斑斑刀疤,听得连桑问,咬牙切齿说:“巫母没说要动手,只是我与慕宸有点私人恩怨,你只需要帮我这一遭。若愿,桌上那块琼春碧玉便给你,那不只是一块寻常物件,它是件助淫修的灵器,只要你戴着它,吸阴之后,阴息入体能快速转为己用,免你练功的同时,还能敛你淫息不被人发觉你淫修。” 连桑大喜,拿起桌上的碧玉,想了想又犹豫了一下说:“确是只须让他见见你?你不会坏巫母大事?不会给我惹麻烦?” “我和巫母都想置父神于死地,我又怎会做没把握的事?怎会与巫母作对?”苍婉说。 “那好,我帮你约见他。两日后午时到昆星的杏树林,我将慕宸带去那处。”连桑说。 “三叔,此人真是知祉嫣与墨舒的前事?”慕宸跟在连桑身后,疲惫地问。把自己关在令心殿数日的他早已心力交瘁,若非今天连桑说遇到一个知祉嫣前事的人,他根本不可能打开结界且随他前来。事实上他也灰心,纵是知道祉嫣的前事又如何?终究来说,祉嫣真正执着的人是墨舒,知道得越多岂不是越心伤。只是不知为何,纵是如此,他还是想知道更多祉嫣的过去。 连桑点点头说:“是的,这是墨舒一位故人,听说你很像墨舒,便想见见你。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便与你说了。你在此处等她吧,我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外出办事。” 慕宸点点头,看着连桑腾云而去的背影,只觉得昆星上的阳光很刺眼。据说昆星曾是墨舒的天地,如今他不在了,此星上只有一些自然生息的生物,并无星主,甚是杂乱。 “同是那人,便同是那魂、那气息,你果是和墨舒一模一样。只是,又何来墨舒和慕宸呢?一切,不过是父神的堕落。”苍婉落在慕宸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冷冷说。 慕宸回头,看着眼前紫衣黑袍、头戴黑色头纱的苍婉,只觉得此人甚熟悉,又不知在何处见过,警惕问:“你是何人?何来此言?” 苍婉阴冷地笑说:“我是何人?父神这是何等悲哀,竟连我是何人也不认得。也难怪你会做出背叛母神、捡鲤鱼精这垃圾为妻并与她生儿的丑事,活该你再也当不成父神了。” “你说什么?什么我是父神?什么背叛母神?”慕宸觉得眼前这人的话说得无比荒谬,却又不知为何,像被定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心也像被万箭所穿般疼痛。 苍婉从怀中掏出一个法器,递给慕宸说:“这个叫摄景器,是父神亲手造的法器,当年我是宇宙总部法峰的火神女,有幸也分得一个。这里面记录了一些当年法峰的事,包括父神和母神的一些相处画面,包括宇宙极丑鲤鱼精的本尊相貌,是了,肖衣就是鲤鱼精,她的本尊被墨舒刺了个稀巴烂,所以勾魂用了肖衣的身。你只要耐心往下看,便会看到你的从前,看到你的神魂被勾入巫医星辰造的傀儡身,再看到你此生的妻子肖衣和你的儿子相分……这个摄景器是来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是谁;也是来告诉你,墨舒就是另一半的你;更是来告诉你:父神自始至终只能爱母神、和母神在一起,你已经被鲤鱼精玷污,不配当父神了。” 慕宸拿着摄景镜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本能地认得曾经的自己,认得母神,看到摄景镜里母神的一笑一颦,他想伸手去触摸,却发现根本捉摸不到,那么近又那么遥远。看到肖衣拉着相分的画面,虽画面中没有他,依然令他恶心非常,他很想把这对母子撕成丝线,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自己招惹的,是他自己与肖衣发展了一段情,于是对肖衣和相分的厌恶化为对自己的厌恶。是啊,原来他是父神,他已经被宇宙极丑玷污了,他再也不可能是父神,连祉嫣也嫌弃他。原来肖衣是宇宙极丑鲤鱼精,难怪她满身淫臭,而自己又是怎样步步堕落竟与这宇宙极丑发展了一段孽缘呢?入得傀儡身不记得前事,自己究竟是糊涂到什么程度,才会变成如今这样?自己算什么父神呢?自己只是个被宇宙极丑玷污了的肮脏男子…… 待得慕宸回过神来,苍婉已经不见了,摄景镜也已被她带走。昆星上一片萧索,天原来已经黑了,慕宸抹了抹满脸泪水,抬头看了看高空,心想,不知法峰在何处?自己为何记不起和母神的种种?母神的神姿无限美好,那真的是自己的夫人吗?可如今的自己,再也无缘回法峰了。脑海中母神的样子和祉嫣的样子交替浮现,慕宸已经分不清自己所爱是谁,只觉得万箭穿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看了看星空,慕宸飞向仑星,他想,或许再取一次雪芝仙草,才是他当下应该做的事。取完雪芝仙草,他想去一趟仑星的药库,那里有整个火域最大的炼丹炉。 次日清晨,子君的房门便被慕宸拍开,看到憔悴不堪的慕宸,子君吓坏了,问:“宸君,您这是怎么了?我昨天下午找了您许久也没找到。” 慕宸伸手递给他一个小木盒和一封信说:“这木盒里有雪芝仙草炼成的丹药,你速速拿去给祉嫣,让她给墨舒服下,能助墨舒醒来。这封信,你交给凤离上神。” (一百八十三)慕宸舍己全己 子君接过木盒和信,看着慕宸憔悴不堪的样子不禁担忧说:“但,宸君这样子,我怎能走开?” 慕宸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快去吧,你不想你师父快点醒来吗?这也是祉嫣的夙愿。我没事,你不必担心。” “那好,我现在速速送去,交给祉嫣便回来,您定要好好休息,我回来便找您。”子君忧虑说。叹了口气又赶紧离开,墨舒被碎元机碎了元神是他的心头之痛,若是能集回那一半的父神元神让墨舒醒来,他自是求之不得。只是彼时父神一化为二,一个是墨舒,一个是慕宸,那当如何?他当下还思量不了这个问题,但不论如何,他相信慕宸是父神的一半元神,纵是靠着本能也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所知之事无从考证,但我心知我是父神此事是真,墨舒是我,我亦是墨舒,或许冥冥之中,我们总须有个做出成全,方能归一醒来。如今,我已经是不洁之身,此身不配立于天地,这舍弃便由我来吧。墨舒自始至终只爱夫人,想来,祉嫣应是那我们一直盼着、等着的真正夫人,我也很爱她,遗憾的是我已经不配于她,也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深爱着夫人。而这个肮脏之身,装着迷失之魂,如今醒来,以我全部修为和以雪芝仙草炼成丹,付予墨舒,我身被肮脏之物染,但愿我修为仍洁净,助墨舒快快醒来,从此陪伴祉嫣,唯愿她好,只要她好,慕宸无憾,一切皆可。” 凤离看罢信大惊,自己醒来后的万万年经历一一重现,心中疑惑也解开不少,他和祉诺祉言一直奇怪何人能与母神共历天劫,原来自始至终皆是父神,墨舒是父神,慕宸也是父神。种种波折,原来竟是推着让父神合一醒来,或许慕宸在当下重创之时得知实情,也是劫数的一种推动。凤离虽一时难以消化这种种因缘变动,但他很清楚,当务之急,须速速把慕宸的全部修为与墨舒的合一,如此方能不错过这个父神合一的机缘。其他诸事,可容后再议。 “慕宸可有和你说什么?”凤离读罢信,看了等在一边的子君一眼说。 “不曾说什么。这一个月来,自祉嫣离开仑星,宸君便设了结界将自己关在令心殿中,昨日午时方出去,今早便让我捎物件过来给上神了。”子君答。 凤离叹了口气说:“那你先回去,好好陪着他。等我处理好墨舒的事,我会去看他。” “好,那子君告辞。若师父醒来,请上神务必通知我一声,子君要来拜见;若祉嫣愿意见我,也请上神通知我。”子君看出凤离的沉重,但更挂念慕宸的安好,匆忙告辞回仑星。 “祉嫣,祉嫣,你快打开结界出来,慕宸让子君送来了雪芝仙草,雪芝仙草须速速用于墨舒,否则错过因缘不知等何时……”凤离站在祉嫣居室门口唤。 结界迅速撤去,祉嫣站在凤离面前,憔悴神伤:“雪芝仙草在哪?他可是因知今日是月圆之夜的缘故?” 凤离松了口气,扶着她说:“已经加了足够修为炼成丹药了,如今明月将上,你速速施法为墨舒融魂吧。其他诸事,我们完成这事后再说。” “加了足够修为炼成丹药?要给师父助力,须上神修为,是谁的修为炼成丹药?”祉嫣狐疑说。 凤离把木盒子递给她,支吾说:“为墨舒,值得!你速速施法吧,我为你护法。” 祉嫣抬头看看院外上空,确是明月已当空,不容再拖,又看了一眼凤离,看他眉眼的疲惫,叹了口气说:“其实救师父是我自己的事,无须你耗费这万万年修为。早知你会这般,我也就不告诉你须渡修为助师父醒来的事了。” 凤离咳了一声,拉着她说:“好了,你已经伤神一个月,也当做些正事了。让墨舒醒来是你万万年的夙愿,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赶紧到桃峰施法吧,我为你护法。” 把丹药送进墨舒体内,祉嫣施下法阵,静坐于阵中施法。凤离守在阵外,看着阵中的墨舒和祉嫣,百感交集,不知不觉中竟是泪流满面。他说不清为何,父神合一将醒,母神在前,这本该是大欢喜之事,不是吗?想起慕宸,却又觉得甚是难受。可是他知道,当下不能让祉嫣知道太多,她已经伤神甚久,如今还要施法助力墨舒,若是让她知道慕宸真正的身份是父神、他送出了自己所有修为,那祉嫣当如何?摆在祉嫣面前的,无疑成了一个艰难的取舍。凤离一时没办法评估种种,只能做好当下该做之事,助力父神母神、护好法,是他神识里绝对的清醒,若是一切于祉嫣来说是个难题,便让他担当一些吧。 一个时辰后,法阵解除,祉嫣脸色苍白,疲惫地对凤离说:“还好,顺利完成。只是颇奇怪,你的修为何以送进师父神息便自觉融合,竟无半点相斥,这应不可能啊,纵是同一族类、同一修炼方法,两个不同的神魂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吻合度。看来是因缘行至,我师父当醒来了。” 凤离叹了口气,把她从冰榻上扶下来坐到一边说:“你先调息休息一下,我再送你回房休息。一会让你嫂嫂弄些净露给你滋养,可好?纵是依你修为可无须饮食,但你已伤神多日,还是调养一下好些。” 祉嫣点点头说:“好,那我先调息一下。若以方才所感,师父元神已完全修复如初,不久应能醒来,我也想养好自己,等他醒来,精精神神地见他。” “好,好,如此甚好。你调息,我为你护法。”凤离安慰地说。看祉嫣闭目运功,凤离又是百感交集,往后将如何?他不得而知。 (一百八十四)尹人奔赴青星道真相 一个时辰后,祉嫣和凤离回到青殿,祉诺祉言看到祉嫣不再将自己关于房中,甚是高兴。看到祉嫣憔悴的样子正想表达心疼,却见负责青星结界的守卫匆匆来报,问有一女子求见圣女,是否可召见? “来人可有说她是谁?”祉嫣疑惑问。肖衣的事让她心有余悸,她并不乐意再见什么陌生人。 “她自报名唤尹人,曾在仑星上服侍过圣女,有急事、要事要说与圣女听,求圣女务必赐见。”守卫说。 祉嫣想了想,依她所知,尹人性子内向谨慎,纵是再喜欢自己,若无急事确是不会贸然来求见:“带她过来吧。” 见到端坐在青殿王座边的祉嫣,尹人泪流满面地跪下说:“尹人拜见圣女!尹人深知深夜贸然来求见是为无礼,可尹人觉得若是不来见圣女,纵是灰飞烟灭我也心不安。求圣女听我之言,容我细说。” 祉诺祉言和凤离相视了一眼,祉嫣抚了抚额头,叹了口气说:“尹人起来吧,我听你说便是。” “不,请圣女允我跪着说,如此我才安心。尹人有错、有罪!若是尹人不胆小怕事,早日说出真相,便不会导致如今这般惨烈的结局,如今为时已迟,可若是不说出来,尹人纵死难安。圣女,宸君并非什么仑星的皇孙,他其实是父神的一半元神,另一半的父神元神是墨舒战神。慕宸这身份自始至终是假的,父神被骗入梦后,元神被我们冥星的巫母分裂成两个,他们先唤醒了墨舒;宸君这一半一年前才唤醒,唤醒前傀儡身已经装了虚假记忆,虚假记忆里说肖衣是他的妻子,相分是他的儿子。其实不是的,肖衣和相分都是虚假记忆里设置好的假妻儿,并不是真的,他们跟到仑星便是为了捆绑宸君,有一天将他置于死地。宸君被送到仑星后便被唤醒,醒来后一直厌恶、敌对肖衣和相分,并没有和他们有任何交集,肖衣对您说什么都是骗您的,她根本就是个疯子,宸君自始至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圣女,宸君自始至终只爱您啊!都怪我,是我太弱,阻止不了肖衣去找您;是我太无能,我一直困在自己被种了噬心蛊的恐惧和只有一年命的痛苦里,我也怕被巫母捉到受刑生不如死,不敢与宸君或您说出实情。可如今宸君没了,我若是不还他清白,您们待我这么好,我纵是死也不得安宁……”尹人涕泪交加地边哭边说。 祉诺祉言和凤离都听呆了,祉嫣从位上一跃而下,落在尹人面前,拉着她的手说:“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宸君没了?慕宸怎么了?你快说!” “自肖衣给我种了噬心蛊后,我日夜惊恐,不知一年后蛊发会是怎样的折磨,将死得多惨痛。今夜我想,与其这样受折磨一年,不如自己做个了断来得干脆,便想去跳诛仙台,求个灰飞烟灭。但当我赶到诛仙台时,我看到宸君跳了下去,我还来不及和他说句话,更阻止不了他……”尹人说。 祉嫣软软倒在地上,晕了过去,尹人赶紧把她搂住。凤离和祉诺祉言也吓坏了,都赶过去把她搂在怀里。 半夜,祉嫣的院落里依然灯火通明。祉言和尹人留在房里照顾祉嫣,祉诺和凤离在院子里休息,看祉诺稍微安定了一些,凤离从怀里掏出慕宸的信递给他:“你须淡定,母神的天劫应是行至凶险处,我们当好好守护她。” 祉诺接过信,看罢叹了口气说:“原来你早知慕宸是父神的一半元神,也早知他会舍身。” 凤离摇摇头说:“并无早知,我也是下午方知,得了丹药便赶紧和祉嫣为墨舒施法。我本想着忙完此事到仑星走一趟,看看舍了全部修为的慕宸将如何,不曾想他竟会痛苦到这般程度,急于寻个解脱。或许这也是天劫之行,终归来说,父神归一方是完劫所指,天地间不可能有两个父神。如今这般,或许也非坏事,只是祉嫣毕竟和慕宸这身有了深厚情缘,要接受这个变故比较难。除非……” “除非如何?你快说,莫卖关子,我快急死了。”祉诺说。 “除非母神醒来,一切便无碍,母神自知当中因缘,也自知自始至终并无什么墨舒慕宸,只有父神。也或者父神醒来,以父神之爱滋养祉嫣,唤醒母神。不论如何,唯有父神或母神醒来,方能平安从这个天劫的凶险中渡过。”凤离说。 祉诺点点头说:“所言甚是。只是纵使我们已知情况是这般,知道和元神苏醒忆起自身却是两回事,只是知道自己是谁驾驭不了天劫种种;只是得个知道,本尊也只是前尘往事。唯有元神醒来方是本尊气概,要如何方能令父神或母神醒来?” 凤离想了想说:“慕宸并不知是何人与他道了前事,但看来那人是歪打正着地推进了天劫,促使父神合一。既是天劫如此行进,想来背后自有我们难以堪破的因缘,当下我们便护好祉嫣,等墨舒醒来,随机应变吧。” “那尹人,你可是替她解了噬心蛊?”祉诺问。 凤离点点头说:“是,刚才我已用血引将噬心蛊勾了出来诛杀。确是剧毒之蛊,这等凶猛又狠毒之蛊,只怕是冥界的蛇母方培育得出来,除她之外,火域应只有我能解了,也是尹人碰巧。这尹人虽出身冥界,但善心不泯,与祉嫣相处一个月便能这般坦言,也便赐她生机吧,算是替祉嫣还她这份情。” “因果不虚,为恶为善终是自得啊!她化了蛊,不想回冥界也不想去仑星,求留在祉嫣身边,可允?”祉诺问。 “此人应心地不坏,此是青星,自是狐帝说了算。”凤离说。 (一百八十五)子君之痛画楼慰 看着一下子苍老了百岁的元岂和一片萧索的仑殿,子君跌跌撞撞地离开,一路上摔了几跤,靠着本能回到了文府。 谢画楼回来便看到子君缩在榻上,整个人生机尽失,赶紧冲过去扶住他说:“子君,怎么了?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子君一见她,泪流满面说:“画楼,你说是不是我错了便没得补救,父神再也不肯原谅我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与我听听,我们一起面对,你不要这样急于下结论。”谢画楼抱紧他,赶紧说。她知道定是与父神的事有关,子君才会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把父神弄丢了?我跟着墨舒,墨舒被碎元机碎了元神;我守着慕宸,慕宸跳了诛仙台。是不是我曾经错了,就再也得不到原谅了?是不是我离家出走了,就再也没有资格回法峰了?可是我真的知错了,我一直在努力,我真的想告诉母神我长大了、懂事了……”子君流着泪说。 “什么?慕宸跳了诛仙台?为什么会跳诛仙台?你才去仑星几个月,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你好好说,不要着急。”谢画楼也惊呆了,但不论如何,总须子君说出来才知怎么办。 子君吸了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把自己上了仑星后与祉嫣相认、祉嫣到大冥皇宫追杀苍婉,肖衣上仑星离间,而后祉嫣不理慕宸的事说与谢画楼听。谢画楼听完,叹了口气说:“所以慕宸认为祉嫣真心喜欢的人是墨舒?而祉嫣则认为慕宸曾经有妻有儿?两人误会重重最后慕宸跳了诛仙台?你怎么知道的比别人多,却没从中调和一下化开误会?” 子君挠了挠头说:“我……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不知道宸君会认为祉嫣喜欢的人是师父,我以为捉了肖衣诛灭了她便能消祉嫣的气。他们各自想的什么、生的什么气,我实在不太清楚,父神的事我又不能明说。” 谢画楼知道子君耿直率真,太复杂的事他绕不过来,叹了口气说:“也难怪你,你是这般性格。” “自祉嫣因肖衣的事不肯见人后,宸君一直将自己关在祉嫣住过的房子中,还打了结界谁也不让进。祉嫣也不愿意见我,宸君这般,我自是要守着他,只能回仑星守在殿外。那天只是因事离开了一会,回来便听说三皇子连桑带走了他,说是带他去见一位知道祉嫣和墨舒前事的人。次日宸君便让我送物件到青星,然后就……”子君说。 “慕宸见了那人后,次日便跳了诛仙台?”谢画楼说。 一听诛仙台,子君的心又被刺了一下,泪水又流了下来:“是。” 谢画楼想了想说:“这个人应该是苍婉。这些天大冥皇宫乱成一团,祉嫣把苍婉那张最在乎的脸挑花了,她每天气急败坏地在宫里发脾气。苍婉本来就只是老巫婆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看她脸被毁了,如今也无须用火的身份来号令何人,便只是告诉她让她自己去物色人身,找到了便帮她勾魂。乞苍灰飞烟灭了,现在为难父神的重点在仑星,苍婉的优势早已尽失,她那张脸火耳兽也看厌了,现在花得不堪入目更是厌烦她。她最近像疯子一样,四处觅不到满意的身,每天发脾气,我们都离她远远的,但她这两天却是心情难得的好。我回来前看到她和火耳兽在喝酒,说纵是她打不过祉嫣,但只要她计成,祉嫣也定然生不如死,看来,是她私下见了慕宸,做了什么让慕宸大受打击的事。” 子君一听,从榻上站起来说:“这个毒妇,我去灭了她,一直就是她在煽风点火,那天我就不该和宸君在大冥皇宫带走祉嫣,应该一起杀了苍婉。这个败类,留着她就是个祸根!” 谢画楼赶紧拉住他说:“子君,我知道你想为慕宸报仇,但你可记得,慕宸不只是慕宸,我们真正要救的人是父神,不只是慕宸。子君,你不是说祉嫣在为墨舒集结元神吗?祉嫣不是说墨舒有可能醒来吗?这证明虽然慕宸跳了诛仙台,但故事并没结束。祉嫣既能把墨舒的元神集结回来,或许就能把慕宸的元神也集结回来。我们已经等了万万年,如今我收集的资料也有不少了,我们不如去找祉嫣,把父神的事告诉她,或许念在她与墨舒的师徒情、与慕宸的情,她愿意放下私情,和我们齐心协力助父神回归。纵是不然,我们便求凤离上神和狐帝狐后,让他们助我们冲出火域封印,回法峰找母神吧,阴谋太庞大,仅靠我们化解不了。” 子君停下脚步,想了想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祉嫣。” “子君,既是你也同意这个决定,我们还要做两件事后方能去青星。一是你易回召南身吧,如今既已这般,你也无须再在火域隐藏身份了;二是我需要到大冥皇宫取走一样东西、带走一个人。我们把这两件事办好便去青星。”谢画楼说。 “好,当这子君万万年,我也当够了。你要去大冥皇宫取什么?带走什么人?”子君问。 “我们既是打算见母神,便要证你清白。当年苍婉诓害你时用了一件法器,她在房里骗你套你言,老鼠精小妮拿着那件法器在窗外摄录。我当时与你尚不相熟,看着一切发生并没阻止,后来方知她在室内诓你之言,成了法峰的土神君也说父神母神暴戾不仁、追杀五行和火域的佐证。我要想法子拿到那件法器,还要带走画洲喜欢的女子石吟,她是苍婉身边的医女,画洲答应她我们离开冥界时带她一起走。我让画洲替你易回召南身,他如今医术不在我之下,你可安心,待你醒来,我应也已回来了。”谢画楼说。 (一百八十六)青星诸神拜母神 待得召南醒来时,已是两日后。重回土神君之身,要再次驾驭土灵珠,谢画洲怕他一时难以适应,特意把他易身的适应时间加长了。召南睁开眼睛时,发现躺在文府自己住的房间中,谢画楼和谢画洲神情黯淡地守在床边,谢画洲脸上泪迹未干。召南觉得氛围颇怪,赶紧问:“画楼,怎么了?” 谢画楼叹了口气说:“召南,东西都收拾好了,你赶紧回回神,我们要速速离开。” “我睡了多久?你们为何这般?”召南不放心地问。 听得召南这样问,谢画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倔强地扭过头不让召南看到。谢画楼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说:“昨天我回大冥皇宫找石吟,告诉她要带她离开的事,并让她协助我偷你所说的法器摄景镜。她很欢喜,觉得我们如诺带她走,真的把她当亲人,便约好了今天相见,她收拾自己的东西,同时由她偷摄景镜,毕竟她每日近身侍奉苍婉,知道苍婉的作息习惯和物品摆放。我听她所言也认为有理,毕竟我是文官,能进得了皇宫,却入不了冥后的内室,只要她小心谨慎些,拿到便走,我们速速离开冥界便无事。但今天到了我们约定的地点,见到的却不是她,而是她的一位小姐妹,匆匆把她的一包东西交给我便跑了,什么话也不敢说。里面有两个摄景镜和她的一些物件,我当时便料到她定是出事了,偷偷潜回大冥皇宫打探,才知……” “才知什么?”召南赶紧问。 谢画洲把拳头砸在床上,虽是砸不穿什么,召南也能感到力度甚大。谢画楼拉过谢画洲,把他的手捂在手里,眼里也是热泪盈眶:“两个摄景镜,一个保存的是当年苍婉抹黑父神母神的种种资料;一个记录的是父神上当的过程,里面有父神母神在法峰的画面,有四具傀儡身的记录,也有父神初入梦时的经历,还有鲤鱼精和相分的丑陋……我原以为只有一个,居然是两个,原来苍婉一直用这两个摄景镜记录,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自认的得意。” 谢画楼抹了抹眼泪,继续说:“因为刚用摄景镜重击了慕宸,且苍婉也听闻了仑星传来的消息,知道慕宸跳了诛仙台,欢喜得很,觉得自己报复成功了,想拿摄景镜去向老巫婆邀功,让老巫婆尽快帮她易身。谁知发现摄景镜不见了,马上就搜捕了起来。东西刚到手便被发现,石吟知道自己嫌疑太大跑不了,便央小姐妹把东西拿给我,自己被捉了。苍婉……让火耳兽对她用刑,各种凌辱还不解气,最后送去给老巫婆,她们联手碎了她的灵智、打散她的魂魄,把她的残魂扔进了毒星……” 看着泣不成声的谢画楼,看看已把嘴唇咬出血也不哭出声的谢画洲,召南心如刀割,从床上落地,把谢画洲搂在怀里说:“画洲,是召南哥哥对不住你,你们都是为了帮我……召南哥哥带你回家。见到母神了,我求母神救石吟,只要母神同意,石吟一定能救回来的,你相信召南哥哥。” 谢画洲抬头看着召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抹着眼泪说:“召南哥哥,石吟被捏碎了灵智,魂魄被打得四散,母神还能救得了她吗?” 召南点点头,坚定说:“可以的,没有母神做不到的事,画洲相信召南哥哥!” 谢画洲站起身说:“好,那我们快去青星,我要坚强起来,石吟还等着我救她,我答应了她,要带她一起走的,她是我们的亲人。” 谢画楼看着谢画洲的样子,心酸难言,但她知道,尽快和召南去青星,是唯一的路。 青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相互缠绕,而后盘旋在青殿上空。在祉嫣院子里喝茶的凤离和祉诺眼见青色光芒落在祉嫣居室,金色光芒落在桃峰的山洞,心知变数行至了,赶紧冲进祉嫣的房里。守在祉嫣房里的是祉言和尹人,还有蜷缩在榻上已经睡着的文晶。看到他们匆匆进来,祉言打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吵着祉嫣,走到门口问:“你们两个何以如此慌张?” 祉诺兴奋地握住她的手说:“我们刚刚见到青光打下,祉嫣应是要醒了。” “姑姑醒了吗?姑姑……”躺在榻上的文晶揉了揉眼睛,三万多岁的小狐狸,娇憨得很,就如人间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对这只小狐狸而言,姑姑就是她最崇拜、最喜欢的人,一听祉嫣名字,她倒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文晶莫吵……”祉言正想阻止她闹,却见床上的祉嫣动了一下,赶紧走近床边。 几个人屏住声息守在床边,只见祉嫣的眉心亮了一下,睁开双眼看着床前数人,轻声问:“你们是何人?” 凤离的心颤抖了一下,只觉得这声音、这气息熟悉得让他想流泪,赶紧小声说:“祉嫣,你不记得我们?” 祉嫣从床上坐起来,马上便端正坐姿,看着站在床边的数人,眼神是完全不同祉嫣的端庄、威严,那般神威,让祉诺祉言也不敢声张,连文晶也不禁站正了身子。 祉嫣闭目,看似调息,又似静思,片刻后睁开眼睛说:“认得。奉愿,狐帝狐后,你等善德无量,甚好。我是祉嫣,但我也不是祉嫣,我是母神。” 祉嫣言毕,捏了个指印打向凤离眉心,凤离定了一下,下跪说:“弟子奉愿,拜见母神!” 祉诺祉言一听,赶紧下跪,文晶和尹人也赶紧跪下,齐声说:“拜见母神!” 捧着一盆净水入室的鸾桾看到屋里跪了一片,也惊呆了,赶紧放下盆子跟着跪。不太明白圣女一向没架子,并不喜众人跪拜,为何今天跪了一片,且凤离上神、狐帝狐后也跪下了。 (一百八十七) 母神笑说:“尔等起来吧,我尚在劫中,礼可简之,心至便好。” 众人皆起身。文晶怯怯地站到母神床前,看着母神小声说:“姑姑,嗯……不,母神,我还可以叫您姑姑吗?” 母神笑了,对她招招手,文晶走到床边,母神把她搂在怀里说:“自然可以,文晶还是姑姑最疼爱的小文晶啊。” “太好了!”文晶欢喜说。一高兴小狐狸的天性便出来了,把脑袋往母神身上挨,母神笑着由她撒娇。 祉诺和祉言相视一笑,室内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奉愿看着也笑了,对祉诺祉言抱拳说:“奉愿在此向二位赔礼道歉。因我前身种种因缘,在法峰醒来时用了凤离之身,入梦后记忆皆失,也便顶着禽王凤离之身,领了狐帝狐后待他之情。你们不计较我不记前事,真心相待,照料、陪伴了我万万年,全心全意辅助母神历劫,奉愿诚挚致谢二位。如今真相大白,我也还原身,待二位真心真情不改,也盼你们仍愿与奉愿成挚交,此情不改。” 祉诺按下他的手说:“名字可改,身份可更,但神魂自始至终不过一个,我们万万年的相处,惜的是你,而非‘凤离’二字。纵然凤离是我们故交,但若你顶着他身、他名,却是歪邪之徒,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作风,我们不可能真心与你相交,青星自不会留你;甚至若你行奸恶,我们还会与你誓不两立。我们真正交往的是你,而非一个名字一个身份,凤离仍是我们的挚友,从此奉愿也是,我很欢喜我们多了一个值得生死相托的挚友!” 祉言笑,走到奉愿面前说:“不过一个名字,何必介意?你叫什么都影响不了我会欺负你这个事实。原来你不是凤离,难怪不记得凤离当年与他争我的事。那你有没有羡慕我们这般恩爱,有没有想着找一个眷侣?要不要我帮忙?” 奉愿笑,祉言调皮捣蛋爱捉弄人的性子,他领教了万万年,如今自然知道不还嘴比较安全。 尹人看着室内一派其乐融融,犹豫了半天,终于跪在母神床前,伏首道:“母神,我向您忏悔,我出身冥界,曾与恶为谋,知情不报,有份害了宸君,眼见妖人伤您而无力守护。可我对母神和宸君皆无恶心,我真的知错了,也赶来青星道出真相,可是已经太迟。若是母神要降罪,尹人愿意领受,肖衣给我施了毒蛊,我这命本就是凤离……不,奉愿上神救回来的。生而能见母神,得诸位上神接纳,尹人一生卑微无依,也算得了一些温情,愿灰飞烟灭谢罪!” “起来吧,你虽生在极污之境,被恶钳制,但心中有对温情的向往、对美好的珍惜,不沉迷于私欲私痛,能赶来道出真相,善根未泯,从此便留在青星,随狐帝狐后好好清修吧。但愿你能惜这新生,护这善缘,从此成为善类。”母神说。 “尹人跪谢母神!”尹人泪流满面说。 “圣女……母,母神,我日后还能侍奉您吗?我笨手笨脚,性子也野,可我真心敬爱圣女,不,母神,您会因为您是母神了,以后不要我侍奉您吗?”鸾桾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也跪到尹人身边小心翼翼说。 “鸾桾,过来。”母神招招手说。 鸾桾犹豫了一下,跪着挪到母神床前,疑惑地看着她熟悉的圣女、陌生的母神。母神把手放到她头上笑说:“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了?我有说不要你侍奉吗?你那盆净水再摆下去,文晶要拿去院子里浇花了。” 鸾桾感受到了祉嫣熟悉的气息,欢喜地笑了:“是,我马上拿来,这是我拿来给圣女净手的,圣女睡了两天,我每天早晚必要弄一盆净水为圣女抹手脸。” “我虽元神苏醒,回归母神,但仍用祉嫣身,便仍在天劫中,你们如常与我相处便好,无须小心谨慎。生灵须敬畏天地,敬畏生命之源,但敬畏在心,心至行自然,并非畏惧蜷缩便是敬畏。尔等可先退下稍作休息,我梳洗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到青殿内院小聚,我想听听尔等各方信息,以助父神醒来。”母神说。 诸人退出母神房间,祉诺和奉愿并肩前行,感慨说:“没想到你原来是母神弟子,先到火域来助母神历劫的,难怪你有极强修为,万万年来却甘愿隐于青星。我还道是凤离经了封印一事,堪破天机而舍弃了禽王种种,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他。” 奉愿叹了口气说:“我前身是冥界星主,巫医星辰。因为不甘与恶为伍而以真火焚自身,求涅盘重生,母神慈悲,知我不愿带着悔恨而灭,允我重生赎罪,故赐我凤离之身,再为凤离造女身。如此,也便有了我以凤离身入火域一事,入劫后我记忆尽失,并非存心隐瞒。来日方长,待得空来,我细细与二位道过往,奉愿无他,唯真心一颗,容得察看。” 祉言摇了摇祉诺的手,笑说:“看来我们又有故事听了。” 祉诺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走到青殿门口,却见三人匆匆降落,当中一位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童。祉诺定睛一看,两男一女的三人都甚是陌生,但为何他们进得了青星结界,且并无守界侍卫通传?难道他们有青星出入令牌? “三位是何人?来我青殿意欲何为?”祉诺警惕问。青星本就不容侵犯,更何况如今母神在,他更要保持警觉,不可以让母神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召南抱拳道:“狐帝,我是法峰的土神君召南,之前为在火域行事,易为子君。承蒙早前狐帝赠了出入令牌,深夜带着至亲入青星,请狐帝莫怪。” (一百八十七)青星欢喜聚 母神笑说:“尔等起来吧,我尚在劫中,礼可简之,心至便好。” 众人皆起身。文晶怯怯地站到母神床前,看着母神小声说:“姑姑,嗯……不,母神,我还可以叫您姑姑吗?” 母神笑了,对她招招手,文晶走到床边,母神把她搂在怀里说:“自是可以,文晶还是姑姑最疼爱的小文晶啊。” “太好了!”文晶欢喜说。一高兴小狐狸的天性便出来了,把脑袋往母神身上挨,母神笑着由她撒娇。 祉诺和祉言相视一笑,室内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奉愿看着也笑了,对祉诺祉言抱拳说:“奉愿在此向二位赔礼道歉。因我前身种种因缘,在法峰醒来时用了凤离之身,入梦后记忆皆失,也便顶着禽王凤离之身,领了狐帝狐后待他之情。你们不计较我不记前事,真心相待,照料、陪伴了我万万年,全心全意辅助母神历劫,奉愿诚挚致谢二位。如今真相大白,我也还原身,待二位真心真情不改,也盼你们仍愿与奉愿成挚交,此情不改。” 祉诺按下他的手说:“名字可改,身份可更,但神魂自始至终不过一个,我们万万年的相处,惜的是你,而非‘凤离’二字。纵然凤离是我们故交,但若你顶着他身、他名,却是歪邪之徒,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作风,我们不可能真心与你相交,青星自不会留你;甚至若你行奸恶,我们还会与你誓不两立。我们真正交往的是你,而非一个名字一个身份,凤离仍是我们的挚友,从此奉愿也是,我很欢喜我们多了一个值得生死相托的挚友!” 祉言笑,走到奉愿面前说:“不过一个名字,何必介意?你叫什么都影响不了我会欺负你这个事实。原来你不是凤离,难怪不记得凤离当年与他争我的事。那你有没有羡慕我们这般恩爱,有没有想着找一个眷侣?要不要我帮忙?” 奉愿笑,祉言调皮捣蛋爱捉弄人的性子,他领教了万万年,如今自然知道不还嘴比较安全。 尹人看着室内一派其乐融融,犹豫了半天,终于跪在母神床前,伏首道:“母神,我向您忏悔,我出身冥界,曾与恶为谋,知情不报,有份害了宸君,眼见妖人伤您而无力守护。可我对母神和宸君皆无恶心,我真的知错了,也赶来青星道出真相,可是已经太迟。若是母神要降罪,尹人愿意领受,肖衣给我施了毒蛊,我这命本就是凤离……不,奉愿上神救回来的。生而能见母神,得诸位上神接纳,尹人一生卑微无依,也算得了一些温情,愿灰飞烟灭谢罪!” “起来吧,你虽生在极污之境,被恶钳制,但心中有对温情的向往、对美好的珍惜,不沉迷于私欲私痛,能赶来道出真相,善根未泯,从此便留在青星,随狐帝狐后好好清修吧。但愿你能惜这新生,护这善缘,从此成为善类。”母神说。 “尹人跪谢母神!”尹人泪流满面说。 “圣女……母,母神,我日后还能侍奉您吗?我笨手笨脚,性子也野,可我真心敬爱圣女,不,母神,您会因为您是母神了,以后不要我侍奉您吗?”鸾桾大概弄明白了怎么回事,也跪到尹人身边小心翼翼说。 “鸾桾,过来。”母神招招手说。 鸾桾犹豫了一下,跪着挪到母神床前,疑惑地看着她熟悉的圣女、陌生的母神。母神把手放到她头上笑说:“你这野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小心翼翼地说话了?我有说不要你侍奉吗?你那盆净水再摆下去,文晶要拿去院子里浇花了。” 鸾桾感受到了祉嫣熟悉的气息,欢喜地笑了:“是,我马上拿来,这是我拿来给圣女净手的,圣女睡了两天,我每天早晚必要弄一盆净水为圣女抹手脸。” “我虽元神苏醒,回归母神,但仍用祉嫣身,便仍在天劫中,你们如常与我相处便好,无须小心谨慎。生灵须敬畏天地,敬畏生命之源,但敬畏在心,心至行自然,并非畏惧蜷缩便是敬畏。尔等可先退下稍作休息,我梳洗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到青殿内院小聚,我想听听尔等各方信息,以助父神醒来。”母神说。 诸人退出母神房间,祉诺和奉愿并肩前行,感慨说:“没想到你原来是母神弟子,先到火域来助母神历劫的,难怪你有极强修为,万万年来却甘愿隐于青星。我还道是凤离经了封印一事,堪破天机而舍弃了禽王种种,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他。” 奉愿叹了口气说:“我前身是冥界星主,巫医星辰。因为不甘与恶为伍而以真火焚自身,求涅盘重生,母神慈悲,知我不愿带着悔恨而灭,允我重生赎罪,故赐我凤离之身,再为凤离造女身。如此,也便有了我以凤离身入火域一事,入劫后我记忆尽失,并非存心隐瞒。来日方长,待得空来,我细细与二位道过往,奉愿无他,唯真心一颗,容得察看。” 祉言摇了摇祉诺的手,笑说:“看来我们又有故事听了。” 祉诺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走到青殿门口,却见三人匆匆降落,当中一位少年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童。祉诺定睛一看,两男一女的三人都甚是陌生,但为何他们进得了青星结界,且并无守界侍卫通传?难道他们有青星出入令牌? “三位是何人?来我青殿意欲何为?”祉诺警惕问。青星本就不容侵犯,更何况如今母神在,他更要保持警觉,不可以让母神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召南抱拳道:“狐帝,我是法峰的土神君召南,之前为在火域行事,易为子君。承蒙早前狐帝赠了出入令牌,深夜带着至亲入青星,请狐帝莫怪。” (一百八十八)初见和重逢 奉愿安静地站在一边,深深地看了谢画楼和谢画洲一眼,没有出声。 祉诺问:“原来子君是法峰的土神君召南。这两位是?” “这位是谢画楼,是我心爱之人;这位是她的弟弟谢画洲。我等深夜赶来,是想与诸位道真相,而后请祉嫣帮忙,也或者请三位上神帮忙,帮我们冲出火域封印回法峰找母神。”召南说。 “回法峰找母神?”祉言疑惑问。 奉愿看了祉诺祉言一眼,说:“召南随我们进去吧,先安置下来,来得青星可安心,整个火域无人能攻进青星。” 祉言让尹人把召南三人领到给他们居住的院子,看到尹人在青星,且是以内侍身份做事,召南颇奇怪,但也来不及问太多。把物品等安置好后,随尹人到青殿内院时,祉嫣已端坐在主位上,召南一见祉嫣便走上前说:“祉嫣,师兄有事相求,请你务必答应。” 祉嫣笑,看着他问:“召南,这位姑娘是?” 谢画楼上前行礼说:“我是谢画楼,原是冥星的文官,因痛心师父受恶魔所逼灰飞烟灭,因不忍挚爱流浪浩瀚,故盼能到法峰亲见母神,为师父平冤,为挚爱赎罪,为宇宙浩瀚恢复清明做事。如今携弟弟画洲逃离冥星,请圣女务必相助我们。” 祉嫣示意召南三人坐下,又笑着问谢画楼:“你师父是谁?有何冤要你平?” 巫医被烈火焚烧至今已经万万年,谢画楼早已接受了他不在的事实,只是不知为何,听祉嫣这么问仍是悲从中来,眼泪直流地说:“我师父是冥星星主,巫医星辰,我是他的不记名弟子。画楼落地成人便遇师父,承蒙师父收留我们姐弟,师父安置我们衣食,对我们如同慈父,护我们安好,传道授业予我们,没有师父便没有我们姐弟。但当年师父惨遭冥界老巫雀女迫害,被烈火焚烧至灰飞烟灭,我却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这是我难以释怀之痛、之恨。师父一生甚艰难,我知他忍辱负重,但并非苟且偷生,他是不甘愿带着罪业和悔恨消失。师父因错踏一步而被雀女拖累,如他所言成了毁天灭地阴谋的助力,可我知他一直在赎罪,在扭转局面,为之他承受了许多没人知道的苦难。我知师父一生,自始至终敬爱母神,视母神如母如师,母神是他心中不可触碰的信仰和底线,伤害父神令母神难过,绝非师父所愿,但至灰飞烟灭,这个事实都没办法让母神知道……师父敬爱母神,我敬爱我的恩师,师父曾来不及做的事,让我来完成。请圣女和狐帝狐后、凤离上神,一定要帮我们冲出火域封印到法峰见母神!” 祉嫣看了奉愿一眼,又问:“嗯,原来你是巫医星辰的弟子。那你的挚爱又是何人?他何罪之有?” 谢画楼一向话不太多,今天初见祉嫣也觉祉嫣的气息不太像之前子君描述那样,眼前的祉嫣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可不知为何,面对祉嫣的问话,她就是无力拒绝,且像是捉到了倾诉的机会一般,看了召南一眼,继续说:“我的挚爱是召南。他曾是法峰母神座下的土神君,当年因年轻气盛,被火神女苍婉所骗,带走了水召宁,还被利用做了敌对父神母神的事,使父神的元神被诱骗入梦,在封印的火域受苦受难万万年。他生不如死,曾为之悔恨万万年,困在火域的时光,他一直在保护父神,一直在做赎罪的事,他倾心所愿,便是得到母神的再次接纳,让母神知道他知错了、长大懂事了,欢迎他回家。召南是曾做错了,但他真的是受苍婉那毒妇所骗,他对父神母神的敬和爱从不曾变过,法峰是他的家园,我想帮他回家,我不想他一直活在悔恨、自责和赎罪中。我想和他面见母神,把我们这万万年来收集到的阴谋细节禀告母神,和母神一起救回父神……我听闻圣女能集魂,墨舒上神和慕宸君其实都是父神的元神,盼圣女能以大局为重,放下私爱,助我们救父神、出火域找母神。” 祉嫣点点头,看着召南说:“召南,当师弟的感觉如何?大师兄可是位好师兄?” 召南不知祉嫣为何今晚和之前全然不同,且不再叫他二师兄,问的问题也甚奇怪,但只要她出言又让人拒绝不了,只能挠了挠头答:“大师兄很好,他是位好脾气又很体贴的师兄。你为何这么问?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师兄的脾气!” 祉嫣挥手,衣袖在身前拂了一下,被敛起来的母神气息马上洋溢在整个厅室里,笑问:“那母神的脾气,可好?” 召南愣了,这气息他太熟悉了,熟悉的让他热泪盈眶,忍不住离坐走到祉嫣身旁跪下,泣不成声。 谢画楼看他那般吓了一跳,赶紧走到他身边扶着他,惊讶问:“您是母神?” 母神笑着点点头,来不及说什么,谢画洲也冲到谢画楼身边跪下说:“母神,我是谢画洲。召南哥哥说,只要见到母神一切便好了,没有母神做不到的事,我活了万万年不曾见过母神,也不曾求过人,我想求母神答应画洲一个请求,请母神务必答应画洲这个请求。召南哥哥说的,只要母神愿意答应,就没有母神做不到的事,请母神一定要答应!” 母神慈爱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脑袋说:“画洲想母神答应你什么请求?说来听听。” “我有位师妹叫石吟,我说好带她一起离开冥界的,但离开前她为了帮我们偷摄景镜,被那恶毒的冥后苍婉捉住了,将她灵智碎了,魂魄打散,残魂扔进毒星了。请母神帮我救她,只要能让她回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谢画洲泪流满面地说。 (一百八十九)画洲画楼之求 母神听罢闭目,像在看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睛说:“画洲,这位姑娘,你可是非救不可?救她并非容易之事。万物生灭、流转,自有其因缘,被捏了灵智、打散魂魄,残魂散魄游离于天地间是她如今的状态。你要让她仍然是石吟,须造石吟生之因、还之缘,这需要付出代价、承受种种,你可明白?” “求母神答应,画洲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谢画洲坚定说。 “画洲可否告诉母神,你为何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她?”母神问。 “姐姐教我,若他人于自己有恩义,当感念恩义、知恩图报,更何况,石吟于我不只是恩义。她为帮我而身陷万劫不复,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若是置她于苦难而不顾,往后岁月,我心难安。有愧之心,如何立于天地?”谢画洲说。 听得谢画洲这么说,谢画楼不禁眼泪直流,心疼又安慰。奉愿看着跪在地上的谢画楼和谢画洲,压抑着不让泪水流出来。母神点点头说:“好,画洲的心意,母神听到也记下了,你起来吧,待我堪得因缘自会告诉你。你当好好修习,成为一位刚正仁善的好神君,如此方不枉石吟护你逃出生天,也方能在因缘成熟之时救她,可懂?” 谢画洲流着泪点头说:“画洲谨遵母神教诲!” “母神,画楼也有事相求,请母神应允!”谢画楼恭敬地伏首说。 “说来听听。”母神说。 谢画楼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母神说:“画楼愚钝浅薄,生在冥界,除了恩师偷偷教诲的一些道、理之外,不曾到过高维,更不曾有机缘亲见母神。不知天地高远,不知浩瀚无量,但画楼心有善志,师父生前曾对我说:‘道法无边,开启因缘去觅道根。有缘我们终会再见。’我从前不懂何为道根,但如今我明白了,母神便是道之所在、根之所在。或许是妄求,但我仍是想倾尽全力求一求。召南因踏错一步而来得冥界,这是他的悔恨,却是我的所得,这万万年来陪伴召南走过艰难的路,早已生得与他同生共死之心,他安好,便是我之安好。召南心中之悔、之恨,便是他对父神母神的伤害、为宇宙带来的灾难,虽然我们在这万万年来倾尽全力,如今依然不知是否能赎清一些罪障、平复一些灾难,召南是否能得母神原谅、得以重回法峰。故画楼斗胆向母神请求:一、求母神宽恕我和召南,我们愿倾尽全力护父神回归,平息这场宇宙障难;二、求母神赐我与召南姻缘,我愿与他共进退、同生共死,永不分离;三、若召南能得以回法峰,求母神赐我修五行木之机,我想与他并肩守护宇宙,终生为善志而活。” 母神惊讶地看了谢画楼一眼,又看了奉愿一眼,说:“画楼虽为女子,但心有大志。你可知五行并非生灵,他们皆是塑身赋灵珠而成,是为天地而存、为守护苍生而活的生命。你要修木,便须舍此所修之身,重塑木身,且要经过千劫万难的考验,方有可能,这非一个应允便能做到之事,于我是个慎重,于你却是把自己送进远超越自己原来生灵存在的考验,你可清楚?” “只要母神能允,画楼纵是历尽千辛万苦、千劫万难,也绝对愿意,绝不言悔!”谢画楼坚定说。 “你是为了和召南在一起?和召南在一起不需要修木。五行懂得爱、觅得真爱时,他们也可以有伴侣,你若能经得过真爱考验,你不是木我也可许你们姻缘。”母神说。 谢画楼摇摇头说:“我是为召南,但不尽然是为召南。固然我爱召南,不想与他分离,不论他在哪里我都要随他,但我想成为五行的木,并非只因召南。我曾得师父教诲,知天地恩德厚重,知父神母神慈悲,更知师父敬爱母神之心,从前便心生向往,盼能成为于天地有用之人。奈何身在暗无天日的冥界,一切不过是场妄想,能明哲保身已是幸事。后听召南讲起法峰种种美好无限向往,也眼见召南纵是在外流浪万万年,法峰仍是他魂牵梦绕的家园,我想那定是无限美好之境。今日得幸见到母神,哪怕非母神本尊,只是感知到母神气息,便懂得了几分师父和召南对母神的感念,我也盼能在母神足下,行守护之职。我知我此心甚是狂妄,但眼见曾经的火苍婉那般无耻淫荡、无恶不作,我想纵是我只是一介生灵修成,我也定能比她清净、执善,我知五行须绝对善正,还须有誓死守护天地之心。若我有心,何事不成呢?我信我的心,也请母神相信我这颗心。” 母神笑说:“你之所求,我听到了,我会考量。召南有哪般好,值得你这般爱他护他?他从前可是固执又蛮脾气。” 召南本已不再流泪,此刻听得母神这般说,睁大眼睛抬头看母神,母神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他安静。 谢画楼握着召南的手坚定说:“召南是固执又蛮脾气,性格耿直,但他纯朴善良,有澄明的心。他知错了会改、懂承担,他重情重义,宁死不为恶。当年他被苍婉利用,但知情后,他悔恨不已,曾不想再存活于天地,当他明白唯有努力方能改变结局时,万万年光阴,他一直在努力,守护在父神身边,捕杀伤害父神的人,他也许倔强,但他的倔强用在执情执善时,他是如此可爱。他视我们姐弟为亲人,万万年呵护我们、陪伴我们,从不曾变过。我不知旁人如何看待召南,但我认为他值得,值得我信赖他、爱他、护他。” 母神笑,对跪在跟前的谢画楼和召南说:“起来吧,画楼之心,我会考量。” (一百九十)师徒喜相逢,诸神商灭妖 谢画楼和召南坐下后,母神看着奉愿笑说:“感觉如何?” 奉愿离坐跪到母神跟前,热泪盈眶地叩首,抬头对母神说:“知母神良苦用心,奉愿此心甚慰。” 母神捏了个诀,打向奉愿心口,奉愿被一片青色光芒罩住,头顶上现出一个云影,巫医星辰教导、陪伴谢画楼姐弟的画面在云影里一一播放。祉诺祉言颇有兴趣地看着,谢画楼、谢画洲看呆了,云影消失,青色的光芒散去,谢画楼回过神来,跌跌撞撞走到奉愿面前跪下,哭喊说:“师父!” 奉愿犹豫着伸出手,扶住谢画楼的肩膀说:“画楼,这万万年,苦了你了,为师甚好,如今看着你们姐弟,甚安慰。” 谢画洲反应过来,也跑过去跪下抱住奉愿,哭喊说:“师父!” 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师徒三人,厅内诸人不禁百感交集又倍觉欢喜。召南看了看地上三人,又看了看母神,只觉得心中无比骄傲、自豪。 感受到诸人情绪稍平复过来,母神轻声说:“都起来吧。奉愿,你不为人师、不收徒的护心执,如今被这两位好徒弟破了,日后是否收徒为人师,便随你自己心了。画楼,善正不失、情义不改,天地悠悠,纵是生离死别也有重逢时,可是这般?” 奉愿行了个礼,拉着谢画楼和谢画洲站起来说:“奉愿谢母神慈悲!” “师父之言,画楼一直铭记于心,今日得以与恩师重逢,从此更是深信不疑。谢母神教诲!”谢画楼说。 祉诺叹了口气说:“父言有训,因果不虚,仁心执善,人负天不负,果是如此,当信因果。母神为我们上了一课。” 文晶定定地看着母神,眼里是无尽的崇拜和向往,忍不住说:“我的姑姑,不,我的姑姑母神最厉害!” 看着文晶结结巴巴的表达,众人忍俊不禁,都笑了出来,厅里氛围顿时活跃不少。召南也慢慢放松下来说:“母神,您定已知墨舒就是父神的一半元神生成,您身为祉嫣时已替他集齐了元神,那师父可能醒来?师父若能醒来,宸君那处的父神元神可也能集回来?” “慕宸的事我知晓了,看似是灾,实是冥冥中自有因缘。慕宸跳诛仙台之前,把自己所有修为和以雪芝仙草炼成丹药给了墨舒,所以现在墨舒这仙身集着父神全部元神和修为。若是醒来,便是全部的父神修为载体,但是是父神的元神醒来,还是有着父神全部修为的墨舒醒来,尚不确定。慕宸虽给出全部修为,但提炼修为后尚能生且有志,是因他尚留着作为慕宸这番存在的神识和因之而生的情,或许还有父神本能的情,那缕神识情丝随他跳了诛仙台,父神终究是有些缺失,这点我当如何补救,尚须再看。”母神说。 “母神,苍婉害父神入傀身成为墨舒后,曾与我说她让鹤摄取了父神的身份记忆晶片,父神才会在失记忆晶片又受重创的情况下,被他们以法器将元神分离。我后来一直在寻找摄取了父神记忆的鹤,但觅不到,这次拿到摄景镜,我才从苍婉的记录中找到鹤的信息,如果信息无误,鹤被关在大鹏鸟的星球,他吞食了父神的记忆晶片。我们若捉回鹤,拿回父神的记忆晶片,是否有助于父神元神苏醒?”召南说。 母神点点头:“父神之身由天道所塑,记忆晶片至关重要,是记忆的核心,我们明日便去觅鹤,拿回父神的记忆晶片。” “母神,画楼有一罪,请母神宽恕。当年我送铭香到法峰后,回来便被老巫婆召唤,因怕暴露,匆忙之间为他们用母神的琴弹奏了一曲,致使父神元神被引入傀身。画楼万万年来因之悔恨万分,护着母神那琴不敢有失,此番出逃我把琴带来了,将之奉还母神。另我查得,当年苍婉在法峰所偷的一品清莲,历经两世死得惨烈后,被老巫婆交给蛇母肖平看管,关在乾坤图中轮回,每一世皆如第一世般惨烈,修成人形后被百般蹂躏再被诸妖吃肉喝血,如今已在乾坤图中轮回十七世,不知是否需救回她?”谢画楼说。 “前事已成,化悔为心行守护。一品清莲曾被设置为法座,设置未解,她心是管,念导无量界。她心若污,她行若脏,祸害无穷,如今虽是火域被封,她的念导不进无量界,也已祸及整个火域了,自是要救她出来。若她愿意从善修回正道,要渡化她;若她不愿,也须解除她法座的设置,如此宇宙方得安宁。老巫婆之所以让苍婉抱走清莲,是因她知一品清莲的设置,这老巫居心叵测。救鹤之后,便救清莲。”母神说。 “摄景镜有两个,一个记录了苍婉收集的假资料,她当年用于蒙骗火域生灵,里面有父神杀乞苍、血洗大冥皇宫后遍地尸骸的画面,还有她蒙骗召南说话、鲤鱼精假扮母神的种种。另一个摄录镜应是苍婉的得意之作,她竟把万万年来策划整个阴谋的过程记录下来了,我看完才知原来东海星公主肖衣上仑星时,已被鲤鱼精易了身,这个秘密应该很少人知道,我之前一直查不出。还有,仑星的大皇子妃妄乐是当年冥界的老鼠精,三皇子是盗了召宁脸的蝙蝠苏凉……”谢画楼说。 听到谢画楼提及召宁,召南走到母神身边跪下说:“母神,召宁当年是我带走的,我对不住他,我觅了他万万年觅不到,画楼找回了他的水灵珠,他受了太多苦,请母神一定要救他。” “水灵珠在何处?”母神说。 “水灵珠之前被老巫婆装在童傀处,后童傀被扔进诛仙台,水灵珠被画楼得到,装在一具童傀身中保存。”召南说。 (一百九十一)诸神请命灭妖邪 “母神,我去把童傀抱来吧,装水灵珠的童傀带来了。”谢画洲说。 母神点点头,谢画楼随谢画洲一起,尹人为他们带路。 看到谢画楼抱来了琴,母神叹息了一声,探了一下琴息说:“还好,画楼心清净,此琴虽被苍婉盗去冥界,也算没染几许浊息。” 像是感知到母神的气息,琴震动了几下发出声响,众人都不禁叹息,灵器确是认得主人。母神右手轻挥,将琴纳好。又走到童傀身边,看那没有声息却灵气四溢的孩童傀儡,知那不过是个灵珠盒子,伸手放在童傀心口,闭目一会后睁开双眼说:“水灵珠外围被黑色能量包裹,之前应是一直被试图抢夺、控制,须净化方行。” “母神,乞苍的一半元神之前与水灵珠装在一具童傀儡中,每半月便须服食巫药,否则就会变凶兽,力大无穷、凶残无比,我的同伴莹女和肖衣的母亲便是被它咬死的。那次也是肖衣活该,宸君一直无视她的存在,她向蛇母讨了淫蛊,三条尽放在果子中,想骗宸君食下与她欢好,被宸君识穿,被相分误食。相分误食后像凶残的野兽,咬死了莹女和肖衣之母,整个仑星只有宸君才制服得了它。宸君制服它后,用捆仙索绑了它,元星主让人扔下了诛仙台,这就是肖衣说的宸君为了圣女诛杀亲儿,都是骗人的!相分是冥王乞苍的一半元神!”尹人说。 “水灵珠本就威力无穷,召宁一直清净明智,且对我心无染,故水灵珠已有部分功能开启,乞苍那毒妖又岂能吞噬得了它,被反噬入魔很正常。”母神说。 “母神,摄录镜里有苍婉记录的阴谋真相,我们一起看看,可好?我猜想,她之前给宸君看的只是部分内容,隐去了她不能公布的,给宸君看了能痛击他的。”召南说。 母神点点头,接过召南递来的摄景镜投上云影,摄景镜里确如召南所说般,记录了苍婉整个阴谋的进程,云影展现所见,有法峰父神母神的画面,有苍婉偷法峰法器、制造抹黑父神母神事件的记录,有鲤鱼精的丑陋妄想,有…… 看罢整个进展,第一个跳起来的是祉言:“母神,您和父神受苦了!祉言后知后觉,竟不知宇宙中存在着这样的毒物,发生着这样殃及浩瀚的灾难,若是早知,纵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诛杀苍婉这毒妇,砍了鲤鱼精那极丑,灭了那一众毒妖。他们真是可恶可恨至极!祉言代表整个青狐一族向母神请命,我们愿倾尽合族之力,诛杀妖孽,请母神允许!” 祉诺也言:“母神,祉言之意,便是整个青狐一族之意,请母神准许!” 母神点点头说:“狐帝狐后之清正,我以祉嫣身存在的万万年心有所感,你们的善、正、清、仁德,是整个火域难得之光,如今有此心,甚好。我入劫时须经光阵,光阵中天道有言‘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我如今能以祉嫣之身醒来,证明天劫当尽,余下便是助父神醒来,而后诛杀天劫行者和诸妖邪。待父神醒来后,我们来布阵,看如何灭尽这些妖邪,还宇宙清明。” 祉诺拉着祉言跪在母神跟前说:“守护父神母神,还浩瀚清明,我们愿倾尽全力!” 厅内诸人也皆跪下,意表要同心诛灭妖邪。 “如此甚好。都起来吧,画楼和画洲留在青星,狐帝狐后护好他们;明日奉愿和召南随我去找鹤,拿回父神的记忆晶片,随后到冥界救一品清莲。蝙蝠苏凉,胆敢夺召宁的面相、残害召宁,我会亲自扒了他的皮,为召宁平冤。随后,等父神醒来、我评估好整个火域情况,再行布局灭诸妖。如今夜已深,都先回房休息吧。”母神说。 次日一早,母神便领着奉愿、召南出发大鹏鸟的碧星。碧星在火域中区,整个星球里尽是飞禽,星表上空是牢固的结界,但浩瀚之中,又有什么结界能拦得住母神呢?因为父神曾为鹤打了守护令,母神很快便找到鹤的所在,三人落在一个山脚的院子前。 院落简朴之中略显阴森,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子正在院前摘果子,中等身材,一张圆圆的脸甚普通,身上散发着狭隘之气。看到落在院子前的母神、奉愿、召南,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竟马上化回原身,以鹤身迅速扑向奉愿,尖嘴猛烈地进攻。 奉愿吓了一跳,知鹤的修为低下,远非他对手,还弄不清楚情况,便只是避过它的攻击,并不还击。母神皱了皱眉,打了道光穿过雌鹤,叹了口气,施了个仙罩把雌鹤困在当中。奉愿走到母神身边问:“母神,这雌鹤为何一见我便毫不留情地攻击?” 母神叹了口气说:“当年鹤族遭逢变故,合族被诛杀只余两只小鹤,禽王凤离恰好经过,救了这对小鹤并将它们收留在身边。雄鹤自小性情乖戾阴郁,凤离想着它这样的生性容易入魔,便花更多心思在雄鹤身上,常让雄鹤陪伴身侧,希望能以善正之气滋养它,清除它的魔性。雌鹤因性情相对温顺乖巧,便得不到太多关注,只是默默陪着雄鹤,每每凤离教养雄鹤,雌鹤便跟在身边。当年凤离多以女身现,雄鹤依恋凤离的教养,愚蠢的雌鹤以为雄鹤喜欢凤离,而它与雄鹤是鹤族最后两只,便认为凤离是夺己所爱的情敌,因之敌对凤离,认为是凤离得了雄鹤心。却不知凤离本是雌雄同体,可要眷侣也可不要;另外是,凤离怎么可能对雄鹤有情?不过是怜悯它身世以禽王身份帮助它们。因着这层神识里的妒恨,它自是攻击你。” “它攻击奉愿上神做什么?”召南疑惑。 (一百九十二)母神觅双鹤 母神笑说:“奉愿用的是谁的身?” “对哦,上神用的是禽王的身。”召南恍然大悟。 奉愿也叹了口气说:“母神曾说雄鹤被苍婉抱走后,雌鹤也自己从法峰飞走,看来是飞来此处觅雄鹤了。” 母神点点头说:“是的,鹤族有独有寻觅彼此的方式,它能觅到雄鹤所在。” “这只雌鹤能觅得雄鹤,当年为何不飞回法峰向母神报信?”召南问。 “当年鹤族惨遭灭族,凤离经过才救下它们这对小鹤,这是救命之恩,若没凤离天地间便没有它们。但你看这只雌鹤能一见凤离之身便猛烈攻击,它可有半点感念恩义之心?由此可见,雌鹤心中无情无义、无恩义、无天地,它唯一的执着是雄鹤,觅得雄鹤便与他在此安家,见到救命恩人凤离之身、为它们筑窝养它们的你,感知到我的气息,不是生出善意,而是拼命驱赶,可见它只在乎与雄鹤双宿双飞,根本不在乎在何处双宿双飞、是善是恶,这是它身上散发狭隘之息的原因。”母神答。 奉愿叹了口气说:“生灵不修法明理、不敬天地、不生仁德,真是可怕之极!” 母神解了仙罩,雌鹤跌坐在地上化回女身,凶狠地盯着奉愿和母神,知自己不敌,咬着牙不说话。 “这位是母神,你可认得?雄鹤在何处?我们来觅他。”召南问。 女子哼了一声,恶狠狠说:“这气息我自是认得,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的,他是我的夫君!” 母神走近她说:“父神当年教你们摄息术,你方有这般摄取、认得的本领,否则当年你只是鹤身,如何能认得凤离之身、我之气息?但习得良术,当用于守护天地,怎能用于为恶?我们来带你们离开,并非来害你们。” 女子头一低,竟想啄母神的脚,母神退开。召南怒了,手一伸一根捆仙索便扎扎实实绑了她:“你若再敢伤母神,我灭了你!” 女子知道斗不过,眼神凶狠地瞪着召南不说话。母神叹了口气说:“她当年在法峰呆的时间短又无心修炼,只学了些术法,没修得法理。来得这低劣之星方修成人形,心性中浊息、毒息甚重,莫与她计较,我们进去看看鹤在不在吧。” 召南提着雌鹤,和母神、奉愿一起进了院子。四方的院落,院子里摆放着简单的用品,种着少量花草。召南进厅没找到人,找了一会,才在一间房间里找到一位在睡觉的黑衣男子,看到召南,警惕地跳了起来。召南退到院子里,他也跟着走到院子,看到躺在地上的雌鹤和站在院子里的母神、奉愿,男子愣了,竟是不知所措。 “你这混蛋,看我被绑成这样,竟不懂得救我吗?快把他们打出去!他们是来追杀我们的!”雌鹤见到男子怒喊,声音里尽是气急败坏。 “鹤,跪下!”母神说。 男子一听,竟马上跪下,且泪水忍不住直流,只是眼神有些迷茫,喃喃说:“你是谁?为何我竟觉得你这般熟悉?” “我是母神,虽不是原身,但我的气息你认得,因当年父神教了你摄息术,也因父神为你打了守护令,你自是认得我气息,也自不敢伤害我。”母神说。 “母神?他是谁?我觉得我认得他,和他很亲。”鹤指着奉愿说。 “这是禽王凤离的身,但他不是凤离。当年你们被禽王所救,他是你们的恩人,虽不常以男身与你们相处,你们自也认得他身。这是召南,当年为你们在法峰筑窝、喂食你们、为你们背经净息的土神君。”母神说。 “母神,凤离,召南……”鹤喃喃说,泪水忍不住直流,不一会抱着头呻吟起来。 “你这混蛋,你怎么了?把他们打出去,不要听他们说,你把他们打出去……”雌鹤看他抱头呻吟,又大声喊。 “你真是吵得很!”召南手一伸,一个禁言术打在雌鹤身上,雌鹤发不出声,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他。 母神走近鹤,手放在他的头顶上,一道青色的光芒注入鹤头顶,不一会,鹤停止了呻吟,把头伏在地上不敢声张。 “当年禽王凤离以身封印毒星,留下禽王令符护你心脉,是他对你的保护,免你入魔成祸害。但也因为如此,雀女追杀你想取你禽王令符,你逃命到法峰被父神所救,自此留在法峰,父神授你们术法,旨在培养你们成为宇宙信使。但你后被恶火盗走,被她和乞苍以阴阳之术催化得人形,以父神所教之术,钳取了父神的记忆晶片,令父神忘记身份、元神被分裂成两个,自此受了万万年苦难。受禽王恩义,却成祸害生命;受父神所救,却以恶报之。害万物万灵之父身陷苦难,令浩瀚置于危难,鹤,你可知罪?”母神问。 鹤不敢抬头,伏首说:“母神,我受蛊惑,非我心所愿。我至今尚不知实情,当年自摄取了记忆晶片后,我便被送至这碧星,自此日夜操劳替他们训练飞禽,教它们摄息术和传送术。我自己每三天便受一次当年摄取晶片的反噬,头痛欲裂、了无生趣,每每发作皆丧清明,入魔疯颠……求母神救我!” “你化为原身,趴下。”母神说。 鹤迅速化为原身,趴在地上,母神蹲下身子,右手盖在它背上,施咒运功,不一会,一道金色的光芒带着一缕晶片冲出鹤身,落在母神手心。母神站起来说:“起来吧。” 鹤化为人身,依然跪在地上,只觉浑身轻松,泪流满面说:“仲乙谢母神解救!” 母神点点头说:“你叫仲乙,她叫什么?” “她叫仲蛮,我来得这碧星不久它便觅来,自此随我在此处,后来修得人形,嫁与我为妻。”仲乙说。 (一百九十三)雌鹤仲蛮是极恶 母神看了一眼仍被捆仙索绑着,在地上起不来的雌鹤仲蛮,想起生灵相貌因应心性而生,看她平凡至极便知一二,又问:“为何她叫仲蛮?” 鹤挠了挠头说:“她应是资质不好,来这碧星万年方修得人形,落地成人后便终日跟在我身边,但凡有女子与我说话,她便追着别人啄驱赶人家;男子与我说话,她也要跟在旁边听着,日久碧星的人都怕了她,叫她蛮鹤。她无名字,让我为她取名,我便叫她仲蛮了。” 母神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如今父神的记忆晶片已被我取回。你伤生命本源、害救你的父神,使父神受万万年苦难、使宇宙陷于危难,这些都是极重之罪,本足以令你即时灰飞烟灭。但念在你非存心而为,是被妖惑,见我守护令便被唤醒,灰飞烟灭转为受极报,这极报将以何种方式发生、何时受完,看你自心修为。这碧星是大鹏鸟的星球,看守你的也是极恶之徒,你自也不应将从父神处所学的术法教给恶徒,这每一分教都是一分罪,自害无穷。如今你可以选择,要么选择继续留在这碧星,但不许再教授术法,止恶承罪;要么便随我离开,我觅处安置你,待禽王他日醒来,回归他处。” “母神,请带我走!不论罪业有多重,我皆心甘情愿承受!我钳父神记忆晶片后,每三日便受一次反噬,生不如死,不论如何,我皆不想再为恶。我想知道关于我的所有真相,我不愿意成为恶的工具,想修好自己,争取有机会回到禽王身边。”仲乙毫不犹豫地说。 听仲乙这么说,雌鹤仲蛮瞪着那双并不好看的圆眼,眼里尽是怒火。母神知她有话说,解了她的禁言术,她一下子便怒喊出来:“你这混蛋,这万万年来,你每逢入魔皆是我陪你,从来细心耐心,从不嫌弃。你倒好,如今一见他们就想跟他们跑,他们为你做过什么?我这万万年的真心就换不来你的真心么?你这没良心的魔鹤!你不要忘记,我们鹤群只余我们两只了,若是你离开我,世间便再无鹤族了。” 仲乙眉心打结,想起自己每每受反噬便头痛欲裂,胡言乱语,乱咬狂奔,确都是仲蛮陪着自己,这点不能否认,便说:“母神,仲蛮所言确是,这万万年来,我每次入魔皆是她陪我,我们鹤族也确是只有我们了,能否请母神一起带走仲蛮,我们一起好好修习?” “我呸!我才不要和他们一起走,我的家在这里,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才不要和你去等什么禽王,谁不知道你心心念念他是你的姐姐。你这叫痴心妄想,难道你不知道吗?他是雌雄同体身,当年收留我们不过是因同情,他若在乎你,会毫不犹豫以全部元神封印毒星吗?你到现在还不死心,还想回到他身边。”仲蛮说。怒火扭曲了她的脸,确是满脸蛮相。 “禽王是我们姐姐,也是恩人,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恩人!我既已与你成婚,又何来异心?我当年不过是一只鹤,还没落地成人,又懂得什么心?你莫胡说!”仲乙怒言。他虽是糊涂,但父神的记忆晶片被抽走后,他的心多了一点清明,刚刚又受了母神的仙泽净化,也逐渐有了一点思考能力。 “你这是狡辩!你就是忘恩负义,一有好去处就想抛弃我!枉我万万年如一日陪着你……”仲蛮哭说。 “你再蛮缠,看我再禁你言!”召南看仲蛮又想蛮缠,怒言。他实是看不惯这只雌鹤的野蛮无度。 “你怎样想?我们尚有要事,要马上离开。”母神看着仲乙问。 仲乙看了仲蛮一眼,像下了决心说:“她性子是这般,凡事认她自己的理,说不通的,她确是我妻,也确是曾陪我万万年,我纵是离开也不会再与他人生情缘,我随母神离开,若是她这般,便让她留在此处吧,我日后空时再来看她。” 仲蛮听了睁大眼睛,知道仲乙已下定了决心,眼珠子转了一下,哭着说:“你这混蛋,竟不带我走,我……我有了我们的孩子,它是鹤族真真正正的后代!” 仲乙闻言愣了一下,呆了,犹豫了一下问:“那你随我一起走,可好?你虽实是非常野蛮,但我不嫌弃你,只要你莫再骂母神,日后也保证不伤害姐姐。” 仲蛮闻言不作声。奉愿看了母神一眼,偷偷打了一道光穿过她,而后又看了母神一眼。母神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那便先一起随我们走吧,他事,日后再议。” 仲蛮仍是不作声,但也不再挣扎,看起来像是妥协了。召南解了她的捆仙索,她便默默和仲乙入室收拾物品了。 “召南,你把他们带回青星,让祉诺找个偏僻的院子安置他们,给他们准备足够的物资,后设结界让他们安住其中,不可让他们出结界。仲乙被乞苍和苍婉的阴阳之力催化成人,魔性甚重,那极污的阴阳之力一直在攻击他的心脉诱他入魔,他万万年来没入魔是因父神植的守护令护了他心脉,先觅清净地让他居住,助他净息,来日我再看怎样逼出那阴阳之力。雌鹤仲蛮并非真有身孕,她是不想离开仲乙所以使诈,此女心性甚劣,不可让她在青星游走,她会害人,若有机会定会想办法诓走仲乙。”母神说。 “啊?她没身孕?这只鹤真可恶!母神,看来是父神的守护令救了仲乙,我可不可以也植一枚守护令?我想永远不再做伤害父神母神的事。”召南说。 “傻孩子,你是五行,灵珠中便有守护志,真修行要靠自心修,守护令是令符护心,只有生灵才能植。”母神说。 (一百九十四)歹毒蛇母肖平 仲乙仲蛮收拾好物品后,召南带着他们回青星。母神带着奉愿出发冥星救一品清莲。 “母神,您明知仲蛮使诈,身孕是假,为何不拆穿,仍允她随仲乙去青星?此女心性甚劣,为了一己私欲,无情无义,不懂感念恩人的救命之恩,不敬畏天地,胆敢攻击母神。”奉愿在路上问。 母神叹了口气说:“禽王凤离是位难得的善神,这对鹤是他收留,他当年能把禽王令符留在鹤处,定是不希望他所救的鹤成天地祸害。我今日只取父神记忆晶片没取出禽王令符,也是因念在禽王此心。仲乙有他的罪业,也有他的功课,这只雌鹤,便是他的业债。族系的最后同类,它被抱走,雌鹤便与他如影随形,在这污浊之地修成,从前心性便不正,又以毒为修,如何能成正灵?不论是同类还是因他而生出的因缘,都是他的债,这陪伴万万年的缘,则是他的欠。他们有他们之间的纠缠,有债要还,有业要了,雌鹤无情无义、心无天地,非善类,至于最后她会不会拖沉仲乙,则看仲乙自身造化了。我带走他们,是因禽王不在,替他先护住这对鹤,但我自是知雌鹤不善,也要防御,不会让她做毁天灭地为恶之事。” 奉愿也叹了口气说:“母神慈悲。天地间的生灵真是各有际遇,若是心不清明,一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我之所以粉身碎骨,便是因为遇到一个雀女,初时也不知她坏到那般……但愿这双鹤的命运不同。不论如何,雌鹤绝对不会有机会伤害父神母神,若她胆敢为害,我们都会将她碎尸万段,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雀女!” “雀女之所以能干毁天灭地之事,是因我与父神的天劫,她是极恶极毒者,故被挑中而已,不是她也会有别人,只是她最毒,符合。所以她认为是自己强大故能与我对抗,错了,可以不过是因被允许。天劫一过,万物万灵与父神母神对抗、为敌,无异是以卵击石。雌鹤一旦生害我和父神之心,天道就会收了她的生命能量,灵息被宇宙垃圾场清理,她没有机会成为另一个雀女的,放心吧。”母神说。 母神和奉愿很快到得冥星,因父神未醒,母神对如何处理极恶尚无定案,故以潜入方式先处理当下问题。母神能穿过所有结界,奉愿记忆在,熟悉整个冥星,很快便找到蛇母的蛇府。 蛇母的蛇府在冥星一座半山处,依山造势,以石造了一个颇是豪华的宫殿,风格和大冥皇宫、大冥宫甚不同,华丽又奢侈,处处灯火通明。找到蛇母时,她正在院子里和两条小蛇女玩耍,两条小蛇人面蛇身,看来刚修得人脸,身未化形,正随着蛇母抛出的果子四处游走,玩得甚欢。蛇母肖平身材臃肿,长着一张大饼脸,是个比鲤鱼精好不了多少的老妖。看到母神和奉愿从天而降,蛇母肖平吓了一跳,怒喊:“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处?” “蛇母,见到母神,还不下跪?”奉愿冷冷说。 “母神?”蛇母愣了一下,瞬即慌了,她是条活了冥界光阴几十万年的老蛇,自是能看出眼前两人的修为绝非自己能比,正在想是什么大神落在冥界,眼前站着的年轻少女竟是母神,是真的没办法想象。 “蛇母肖平,你助恶自毒,和雀女老巫困了一品清莲,你罪我自会究,如今速速把一品清莲交出,否则马上诛杀了你。”母神说。 母神说话当下,奉愿拿出一个捉妖袋,两条试图逃窜的小蛇已被捉进捉妖袋,肖平一见,脸都青了,赶紧跪下说:“一品清莲就在乾坤图中,我带母神去觅,求母神放过我们母女三人,我们是听巫母之令行事,绝非自毒!” “你非自毒?冥界诸妖之毒,你居前几?肖平,别把狡猾用到母神处。”奉愿说。肖平同是他的弟子,他如何能不知这条蛇母之恶毒、邪淫之深?若是她不恶毒、不邪淫至极,何以她的蛊为宇宙蛊首?她的蛇母之名,从来不含水分。 肖平盯了他一眼,甚是疑惑,但又不敢发作,只能说:“我为母神带路。” “走吧。”母神冷冷说。蛇母身上散发的奸邪淫荡之气和淫臭令母神觉得很不适。 肖平领着母神和奉愿进了厅内,只见墙上挂着的正是当年苍婉在法峰所盗的乾坤图。母神自是知乾坤图奥妙,一掌拍在肖平背上,肖平便隐入图中,母神和奉愿也随之进入。 乾坤图能依阵造浮世,如今的乾坤图中,是一个淫荡的肮脏之世,一座座院落依山而建,每一室内皆发出淫荡的笑声,每一室各有男女在鬼混。那些女子皆是蛇母所培之蛊,而那些男子都是冥界的将士和魅影,他们是来寻欢作乐,而蛇母则借他们练蛊。 母神化了两张防息面纱,一张给了奉愿,一张自己蒙上,避免给淫荡之气玷污。找得一品清莲时,她正坐在室内与男子调情,被奉愿一手提了出来。母神看到提出的清莲,对奉愿点了点头,奉愿的捉妖袋打开,肖平瞬间被收进捉妖袋中,和她的两个女儿团聚。 一身黑色纱衣,长相已经平庸至极的清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母神和奉愿,有点回不过神来,愣了一会,竟不自觉地跪下,只是依然满脸迷茫。 母神叹了口气,伸出手放在清莲头顶,清莲面前现出云影,法峰西山下义无反顾跟着母神走,被盗走抱至冥界落地成人,骗水召宁灵珠、与水相爱……十九世的发生,一一现在清莲眼前。 “清莲,你心还有几分清明?”母神问。 清莲跌坐在地,茫然问:“您是母神?这种种发生,是我的从前?” (一百九十五)乾坤图中救清莲 母神点点头说:“正是。你本是法峰山下的一朵红花,我为你取名清莲,你发愿成为法座,故是一品清莲。因为种种机缘,被雀女老巫所盗,碎了仙元,自此步步沦落至此。历经十九世轮回,你的本体已由红变白,因屡世染污染毒邪淫不断,长相已由仙姿变为凡女,记忆也在轮回中丧失。如今我来觅你,解除你一品清莲的设置,你若甘于如此命运,往后化为普通生灵随机运转便是。” “母神为何要解除我一品清莲的设置?因为我失忆了吗?”清莲说。 “从前一品清莲法座的设置,就如同一个传导器,能把音频法语导向整个浩瀚。你在我身边时,我所讲是法、传播的是清净世界种种美好,引领浩瀚中无限生灵懂得因果定律,修习美好。自你被雀女老巫所盗后,她碎你仙元,污了你本体、形身,你屡经摧残已经清净不再,这十九世里你法座传导器的功能仍在,但向整个火域传播的却是邪淫、贪、嗔、痴和无明之毒。我今日在火域穿行,处处皆弥漫着你传播的诸毒,若不解你设置,火域将为你所迷惑无可救药。你十九世所造之罪有多重,已经无从考量,虽与自身丧智失慧有关,但因这罪业无数,你的命盘已非生盘,又怎还可能是一品清莲?解除你设置,不只是因你失忆。”母神说。 清莲浑身发软趴在地上,半晌方回过神来,挺直腰杆说:“母神,我浅薄又无知,尚且不能评估所造之罪,但既是我曾经能是母神的法座,如今我也不甘我是污物,求母神救我出苦海,我愿追随母神身侧,不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请不要留下我在此处!我常常惶恐非常,不知生有何意、生有何依。我虽一时忆不起前世,但如今得见母神,心里却有一股义无反顾要跟母神走的力量,请母神看到我此心,带我走!是不是清莲、是不是法座都不要紧。” 母神叹了口气,蹲下说:“我如今要解除你设置,须将你拍回本体,你可愿?” “但凭母神安排。”清莲说。 母神伸手,一道光打在清莲身上,清莲化为一朵羸弱的白莲,莲瓣上还有一些斑点。母神伸掌捉取,莲身上片片金光被摄出,片刻后母神方完成设置解除,又一道光打在白莲上,清莲化为人身,伏在地上。 “设置解除了。这里是乾坤图,一个虚幻的浮世,此处的女子皆是蛇母之蛊。我如今要收回这图,清空这污浊幻境,你若决定了要跟我走,要生誓死不为恶之志,否则起心随我走却生恶意,命盘中恶的反噬会更大,你可懂?”母神说。 清莲满脸迷茫说:“我不懂,但有一点我知,那就是我不愿意再为恶。母神知我生生世世被困在幻境中,只知邪淫之事、只是他们虐待的玩物,对其他种种一无所知,但我愿意好好学习,我愿意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付出最大的努力。不自由,毋宁死;若为恶,甘被诛。请母神相信我的决心,带我走。” 奉愿看了清莲一眼,说:“弟子请教母神,清莲的命盘已非生盘,如何能起死还生?” “如你般,以愿涅盘,清自罪,逆恶果,愿力化生机。”母神说。 “那我们带她走吧,经十九世轮回,她只怕已无法理为基,不懂自罪之重,不懂命盘因果也是正常,先带她回去,奉愿教她便是。”奉愿说。 母神点点头,对清莲说:“我可带你走,但你如今身魂太污,邪淫之气太重,我须打你回本体,觅净池施法涤荡你七七四十九天,减轻你的淫息、毒息,方能还你人形,你可愿?” 清莲一个劲点头,而后伏首在地上说:“我愿,我愿!” 母神把清莲打回本体后,奉愿将之纳入袖袋,和母神出了乾坤图。落在蛇母厅中,母神把乾坤图收下,又施法设了一个诛杀阵,把图中女蛊和冥兵尽数倒入诛杀阵中,刹那间哭喊声四起,不一会诸声消失,母神将法阵撤去。蛇母的厅中又恢复平静。 “母神,我们现在可是回青星?”出了冥星,奉愿问。 “是的,先回青星,我要将记忆晶片还予父神,希望父神能尽快醒来,万万年,他受太多苦了。”母神说。 “是弟子之错,令父神受苦了。”奉愿愧疚说。 “因缘千丝万缕,诸缘相牵,方会酿成大错,也非你一人之失,但须懂自知、自省,心若知错,便当改之。你一直在承担,如今依愿而活,是因愿无偏颇,你方能安好且开启更多我设置给你的内置修为,这般修下去便好。父神会宽恕你的。”母神说。 “原来我得了凤离身后修为猛增,是母神赋予,奉愿定惜天地恩,有生之年,永行善志,永远守护父神母神,永远护浩瀚太平。”奉愿跪在云端说。 母神点点头说:“起来吧,为护天地而活的生命,都有内置修为包,你有,五行也有,但能不能开启都要靠自己,心善正清净、护天地守苍生,修为可不设限。但若入恶,则受反噬。当然,你是依愿而生者,若不依愿生机便失。” 奉愿站起来说:“弟子谨记母神教诲。母神可是忧心墨舒此身是以何种状态醒来?” 祥云向前,母神目视远方,略带忧虑说:“是的。‘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若是墨舒醒来后,只是知道自己是父神的墨舒,那么父神之心未归,天劫便尚有一世;如果如我般状态,是用着墨舒身的父神,那天劫便尽了,我们便可诛杀天劫行者和诸恶了。” “知道自己是谁和元神醒来,确是有莫大区别,心不一样,情感不一样,力量不一样。”奉愿说。 (一百九十六)天劫尽,父神醒 “元神没醒,只是知道自己是谁,便不具备本尊情感,且会执迷于化身种种。若他是墨舒醒来,纵是所爱之人是祉嫣,挚爱之心没变,但情感的厚重度不同。墨舒的心是火域战神之心,他会认为昆星是他家,甚至认那十四个傀儡为他的弟子,因为他元神被碎时并不知那十四个弟子陷害他。火域战神也不具备守护浩瀚太平之心,自然开启不了父神的神力。纵是他知道、相信自己是父神,也知道我是母神,知道自己是万物万灵之父,知道,只是知道,也许他会为自己输送‘父神应当如何’的指令,但指令产生的力量是微弱的,唯有元神觉醒带来的情感苏醒,才能带来本尊威力。”母神说。 “父神爱母神的心自始至终没有变过,不论是墨舒还是慕宸,都是那般,只是身份错位而已。我入得火域后失了记忆,但我心仍知祉嫣是我誓死要守护的人,母神莫忧,我相信父神的本能强大,定能醒来!”奉愿说。 母神笑说:“是的,我也相信他!” 回得青星,母神在桃峰山脚找了一个净池,施法结了阵,让奉愿把清莲放入池中,弄毕对奉愿说:“这四十九天中,你空时便来此处与她讲法,助她明白如何依愿生新命盘。” “是,弟子知晓了。”奉愿说。 “那我们去桃峰山洞吧,我要为父神植入记忆晶片。”母神说。 冰榻上,墨舒的仙身仍是那般,平静而清冷地躺着,不同的是,周围的仙泽开始变得磅礴厚重,浓厚的仙息弥漫在仙身周围。母神定眼看了一会,回忆起祉嫣与墨舒相处的种种,而后上了冰榻结法阵。奉愿在阵外守着,只见青色的符令在整个法阵中穿梭,有些穿过墨舒仙身,半炷香时光后,只见母神右手伸出,缓缓将父神的记忆晶片打入墨舒眉心,后母神收起结印,法阵渐渐散去。 “母神,怎样?可顺利?”奉愿问。 母神走下冰榻,站在墨舒身边说:“仙泽磅礴,并不排斥母神仙息,而是任我穿行,醒来后应是父神。” “那父神何时能醒?”奉愿欢喜问。 “尚不知,也许就是现在,也许明日,也许一月后。”母神说。 母神话音未落,只见冰榻上的墨舒眼皮轻动,不一会睁开了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看到视线上方的母神说:“祉嫣?” 母神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奉愿惊喜说:“您是父神?还是墨舒?” 墨舒从冰榻另一边下了地,隔着冰榻望着母神和奉愿说:“凤离,我是父神。我要回法峰找夫人,我不是什么墨舒,祉嫣……也不是我真正的夫人。” 奉愿看了母神一眼,眼里尽是泪,他知道,父神醒了。眼泪一滴滴从母神脸上流下:“傻小子,我是祉嫣吗?你睡糊涂了吗?不认得我了?” 看着眼前披着祉嫣模样的女子现出母神元神姿容,父神呆了,愣了一下跑向母神,紧紧把母神搂在怀里说:“夫人!” 看着抱着母神痛哭的父神,泪流满面的奉愿退出了山洞,他知道,这时候他不该呆在那里,他要回青殿告诉大家,父神醒了,父神母神团聚了! 两个时辰后,已是青星的深夜时分,父神母神从山洞中回到青殿,竟见青殿依然灯火通明,大家仍在等着。一见父神母神,召南一个箭步冲上去跪下说:“父神,对不起!” 父神蹲下身子,看召南泣不成声,摸了摸他头顶说:“听母神说,我们的小召南长大啦,还有了心爱的女子,可是?当年父神与你说的话,你如今可多明白了几分?” 听得父神这样说,当年父神慈爱的样子和父神所说的话又一一浮现在召南心间,召南更是抑制不住地热泪狂流。在外流浪的万万年,召南一直努力撑着让自己坚强又勇敢,如今见到父神母神,犹如回到法峰当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当少年了。 谢画楼愣了一下,她从来不曾见过召南这般模样,觉得他可爱又忍不住心酸,走到父神面前,恭敬下跪说:“弟子谢画楼,拜见父神。万万年间,召南从不曾忘记父神教诲,他一直在努力。” 父神摸摸召南脑袋,对谢画楼慈爱说:“你定就是召南喜欢的女子吧,甚好,起来吧,我们的小召南长大了就好。” 虽是初见父神,听着父神这般说,谢画楼竟也忍不住热泪盈眶,拜了拜后扶起了召南,随父神母神一起坐回位置上。 母神正想说什么,突然侧脸听了一会,惊喜地走到一角盘坐闭目,只见一道极强的金光将母神笼罩在当中。母神通体发亮,身上散发着七彩光芒,那光芒圣洁地让在场诸人,除父神外,都忍不住跪到母神前方,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百感交集,是深厚的感动,是无限的欢喜,还有深深的感恩。 片刻后,母神睁开双眼,浑身散发着慈悲和爱的光芒,笑说:“我与父神的天劫历尽了,我与天道恢复了同心同感。” 父神温柔地笑,看着母神的眼里是无尽的爱意。诸人惊喜不已,祉诺问:“母神,这是天道之光?” 母神起身回座说:“不只是天道之光,是天道临在。天劫启动后,我与天道便失去了同心同感,如今天劫结束,我与天道的同心同感便恢复了。我是天道之心,浩瀚之心,我所在之处,天道同在,我之心,天道之心;我之感,天道之感;我之令,天道之令。” 诸人大喜,倍觉荣幸。谢画洲喃喃说:“不知真正的父神母神,是什么模样?” 母神笑了,手一挥,诸人前方出现一面巨大的云幕,云幕里出现了法峰,还有曾经父神母神和召南等生活的画面。 (一百九十七)浮生镜中现种种 谢画洲看毕说:“原来宇宙里有这么美好的地方,父神母神真好看,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去法峰就好了。” 召南听了,默默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没有说什么。谢画楼紧紧拉住召南的手,眼里尽是安慰和向往。奉愿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抹笑。 祉诺看毕说:“但愿浩瀚早日恢复太平,火域解封,我和祉言要携带族中长老,上法峰拜见父神母神。” 母神笑着点点头,扫了一眼全场,见室内皆是可信之人,便说:“如今我与天道已恢复同心同感,神力也恢复。今日既是大家都在场,便调浮生镜觅觅召秀、铭恩和召宁,而后进行下一步安排。” 大家一听赶紧正襟危坐,召南一听能看到召宁的消息更是赶紧聚精会神。母神施咒后,先是抛出召秀的命牌,云影上出现召秀的样子,入劫成为怢风,上昆殿拜师……画面最后定格在西海星,怢风穿着星主服饰,站在大殿上与一位看似是大臣的人聊天。召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明白过来为何那天母神醒来便问他师兄如何,原来是在逗他。 找到召秀,母神又抛出铭恩的命牌,云影上出现一位灰衣少年,寄宿在冥星一农户家。平日是外来人身份隐居在那处,总是每隔半月便奔向政区,在大冥皇宫和大冥宫附近与一酒馆小厮私会,万万年如一日,像在收集什么信息。样子看起来仍是少年样,但气息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显得机警又淡定。父神和母神看罢,大概明白了几分铭恩在做什么,相视一笑,颇是安慰。 “铭恩原来一直也在冥星,他在做什么?”召南问。 母神笑说:“待明日召他回来,你亲自问问他。” 母神再把召宁的命牌投入云影,氛围马上便沉重起来,看着召宁懵懵懂懂地被召南带走,后被苍婉设局关在冥界的地牢中,被清莲所骗剖了内丹,又与她发展了一段情,最后被苏凉骗了头相。看着苍婉不屑又略带无奈地努力蒙骗召宁,众人已是满腔怒火。看到苏凉阴毒地骗召宁与他换头相,再看召宁受着酷刑被蛇母和随安切下头相,昏迷过去后被苏凉困在放了符咒的铁笼里沉进河底,召南已是痛心切骨。把召宁从法峰带走,是他万万年来除了伤害父神之外最大的痛,而父神他尚能一直守护、补救,召宁却已失踪万万年,一切无从赎罪。 母神看得眼泪直流,父神把母神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看毕,父神说:“夫人,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救召宁吧,不能让他多受一分一毫的苦了,他一定在等着我们救他,我们不能让他再等下去了。” 母神站起来,收了云影说:“好,现在就去救召宁。救召宁之前,我们还要去一处,去找那只蝙蝠苏凉,召宁的面相由我所塑,是五行水神君的面相,他是什么东西?竟也配用我们召宁的面相!顶着召宁的面相行邪淫事、瞒天过海行恶事,他对召宁所做的,我亲自来还他,这只蝙蝠,太阴险太恶毒!” 父神点点头说:“无须夫人动手,我来。夫人可知那只蝙蝠在何处?” “我们已查得,他在仑星,得了召宁的相貌后,老巫婆把他送上仑星成了三皇子,据说颇得元岂重用,因为心狠手辣,能替元岂上战场。不过我上仑星后数月,几乎没与他碰过头,听闻他自管荣后不再纳妃,日常不是扎住在军营,便是四处寻欢。顶着召宁的好皮相,又得仑星三皇子之名,让无数女子对他投怀送抱,他如今是仑星风流倜傥的三皇子。”召南说。 “这毒物真是太狠毒了,我们也去修理他!”祉言抹去眼里的泪,气愤说。 母神看祉诺、祉言、奉愿都站了起来,示意他们坐下说:“任是这只蝙蝠再歹毒,也敌不过天地之源,从前能狂妄,不过是因天劫。收拾他,我和父神足矣,祉诺祉言和奉愿好好休息吧,画楼和画洲也是,召南对召宁一直心中有愧,便随我们前去吧,为召宁做些事,你也能少些愧疚。” 到得仑星时,已是仑星的清晨时光。父神母神和召南的落足之处竟在莲池附近,召南想了想说:“母神,此处……嗯,上方便是仑星的诛仙台,母神可要去看看?” 母神想了想说:“那便去看看。” 一靠近诛仙台,便能感受到强烈的刹气,穿过结界,刹气更是猛烈,召南皱着眉说:“我在仑星呆了数月,不曾来过此处,这是他们的禁地,虽没派兵镇守,但普通人也不想踏足,刹气太重,修为低的到了此处用不了仙术,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诛仙台犹如一个无底圆井,母神站在井口,想了想,从头上拔出一支发簪,念了个咒后把发簪抛下。片刻后,发簪飞回母神手中,母神接过读息,惊讶说:“这个诛仙台竟能通向毒星。” “通向毒星?毒星不是被凤离封印了吗?”父神也惊讶说。 “这诛仙台的设置,是以极刹之气,碎生灵形身,再散其魂魄,被扔下诛仙台的生灵,除了形身粉身碎骨之外,因为魂魄被打散也极难再聚修形。此等刑台,处理的多是极犯,自是不会常用;自己跳下的,那定是一心想自毁……这诛仙台之所以通向毒星,是冥冥之中的因缘,那些残魂碎魄要找生机,只能入侵低维之境,又因它们皆是散魂碎魄,竟因微小而穿过了结界钻进了毒星,日久打通了一条仑星通过毒星的管道。”母神说,脸上浮现淡淡的忧伤。 “夫人,我在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我。”父神走近母神说。伸手拉着母神的手,知母神是想起了慕宸。 (一百九十八)蝙蝠之死,召宁获救 母神知父神之意,点点头说:“是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不过慕宸盛着一世情缘跳了诛仙台,那情也落入了毒星,不觅回来,你终会有些缺失。” “我们再看如何觅回缺失的情,夫人莫急,会有办法的,当下先去找蝙蝠吧!”父神说。 找到苏凉时,他正在一个偏僻的后殿抱着女人昏睡,召南看到他抱着的女子,愣了一下说:“这只蝙蝠真是一条淫虫,此女是元岂的妃子,数月前还甚得宠,不曾想背后是这般。” 听得声响,苏凉睁开双眼从床上弹跳起来,赤裸着身子迷迷糊糊喊:“何人?竟敢私闯仑星?” 父神手一挥,窗边的竹帘被扯下,把他卷了个严严实实,父神又一掌打过去,苏凉一下子跪在地上,惊愕地看着眼前三人,不敢再出声。被这么一番收拾,他已清醒了几分,自是认得墨舒和祉嫣,也认得当年被苍婉骗去冥界的召南。 母神看着跪在地上顶着召宁脸的蝙蝠怒火中烧,一道光掌打去,穿过他的胸腔。苏凉呻吟了一声问:“圣女,我与你有何冤仇,你要这般待我?慕宸跳诛仙台与我无关,是圣女自己不理他,他万念俱灰才跳的诛仙台。” 父神一道光掌劈去,苏凉又呻吟了一声,看着父神说:“墨舒上神,您何时醒的?昆星和仑星一向交好,您可是忘了?我是仑星三皇子连桑。” 召南也一掌劈在他心口,把他提起来瞪着他说:“睁大你的蝙蝠眼看看,眼前这两位是父神母神,不是圣女和墨舒上神。你夺了召宁面相后,将他封印在何处,说!” 苏凉抖了一抖,他认得墨舒,是因当年在冥界见过勾父神元神的傀身,也知中间种种因缘,但墨舒又怎么会变回了父神、青星圣女怎么会变成母神,这实是超出他的了知能力。只是任他再狠毒,他也知如今落在父神母神手,是绝对的死路一条,也或者说,与老巫婆同流合污的人,都知自己一旦落在父神母神手,便必是死路一条,既是如此,也便没什么好挣扎了。 看苏凉的神情从极度震惊再到平静,最后竟是咬牙不语,召南愤怒异常,召宁身受酷刑的画面又在心间浮现,忍不住把苏凉狠狠扔在地上,一脚踢在他心口:“说,你把召宁困在何处?” 苏凉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嘴却紧紧合着,毫无半分要招供的意思。母神知他之意,手一伸,击晕了床上已醒来的女子,又从床上揪出一条长巾,飘向苏凉又严严实实地扎了几圈,走近他,把手放在他头顶。只见苏凉神情痛苦,不一会头上现出一个云影,他从落地至今的种种经历,皆在云影中一一展现,蝙蝠的恶行无所遁形,污清莲、害召宁的事再也无从隐瞒。 看罢蝙蝠的一生恶行,召南已经恨不得将他打得魂飞魄散,只是碍于父神母神在前,忍着不出手。母神推出一块晶片,把蝙蝠一生的忆息全纳入其中,然后说:“蝙蝠的毕生忆识已被我抽出入晶,作为将来公示的证据。他的灵智在我抽他忆识时已碎了,把他的头相扒下来,然后扔下诛仙台吧,他这肮脏之身,碎成渣方衬得起他的恶。” “夫人抽了他的忆识晶片,把他扔下诛仙台,他的余物残魂可会入侵毒星?”父神问。 “会有,纵是忆识被抽,也难免会有残魂碎魄掉落。诛仙台既是通向毒星,鲤鱼精、乞苍也被扔了下去,终也要处理的,我们也要去那觅慕宸带下去的情。到时再看,还有一大批妖孽要处理。”母神说。 父神母神说话期间,召南已经揪下了套在蝙蝠身上的召宁面相,双手把召宁的面相递给母神说:“请母神护好召宁。” 父神幻化出一个盒子,打开了把召宁的面相放在盒中,又施了咒护着,纳入了袖袋。母神看着父神做着这些,默默地流下两滴眼泪。 召南提着血淋淋不停呻吟的蝙蝠说:“那我去把这只蝙蝠扔下诛仙台。” 父神母神和召南把蝙蝠扔下了诛仙台,碎了他的形身,这只为非作歹万万年的老蝙蝠,一世猖狂,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碎了。 根据蝙蝠处提取的信息,父神母神和召南来到冥星一处。那是靠近大冥皇宫的一处郊外,一条黑河缓缓流淌着,河水散发着恶臭,河上游一处,有座游宫屹立,此时正灯火通明,靠近一看,原来是冥界人寻欢作乐之处。母神调了一下天眼资料库,发现此处属于苍婉和火耳兽,苍婉喜敛财物,与火耳兽皆喜淫荡,他们玩弄厌的男侍女侍便扔在此处,变成男妓女妓卖淫替他们赚取财物,笼络人心。 召宁所沉之处,便在这座游宫之下。蝙蝠恶毒,知召宁至清至净,既用符咒将他封印,又以这川流不息的极污之水再行一层封印。 母神站在河上等待,父神和召南将困召宁的铁笼从水底带出时,看着铁笼中白衣染黑、昏昏沉睡的召宁,三人皆泪流满面。父神施咒解开封印,一掌拍开铁笼,召南赶紧解下自己身上的衣衫,紧紧地包裹在召宁身上,把他抱在怀里,泪流不停,心如刀割。 母神抹去眼泪,蹲下身子伸手拨了拨召宁的头发,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哽咽着说:“幸好,仙身不腐,召宁仍能回来。走吧,先回青星,要尽快替他清除万万年污染的浊息,而后方能为他装水灵珠唤醒。” “夫人,既来之,不铲平这肮脏之地么?”父神问。 母神摇摇头说:“我知你心疼召宁,整个火域弥漫着污浊之息,我们先不打草惊蛇,如今先救人为主,容后处理,他们逃不掉的。” (一百九十九)真巨兽假小孩 回到青星后,父神母神便把召宁的仙身置于桃峰山洞的冰榻上,开启法阵以阴阳之力为他净化。为召宁净化仙身须三日三夜,净化后方能为他装上面相、重置水灵珠。祉诺祉言在洞外护法,母神安排奉愿和召南出发召回怢风和铭恩。 三日后的午后,父神母神解除法阵双双走出洞口,祉诺祉言赶紧迎上去。祉诺问:“父神,召宁情况如何?” 父神笑说:“还好,虽是被沉于极污之水,但召宁本是水,自身灵息至清,那污水虽能污他形身,但不能染他灵识。我和母神替他净了形身,排污净息,很快便还他清净。如今已替他装回自己的皮相,也装了水灵珠。若无意外,夜里会醒来。” “太好了!召宁真的受了太多苦,盼望他从此无灾无难,能得真心相待!”祉言说。 母神微微笑,轻叹了一声说:“你还不出来吗?准备继续躲下去?也或者我把你赶出去?” 父神也笑,看了母神一眼。只见一株硕大的桃树下,慢慢闪出一个蓝衣少年,畏畏缩缩、磨磨蹭蹭地走到父神母神面前,跪下说:“铭恩拜见父神母神。铭恩错了,铭恩不想被母神赶出去……呜呜呜,不是母神赶我出去,是我自己跑的。铭恩想回家,铭恩知道自己错了,请父神母神原谅我。” “铭恩做错了什么?”母神问。 铭恩抬起头,看着父神母神,声泪俱下说:“母神,铭恩不是故意弄丢神果神树的,我被召婉骗了……可还是我错了,是我大意了。母神,我一直在监督召婉,不,苍婉,她现在是冥后,改了名叫苍婉,我一直在搜集她和冥界的信息,我想拆穿他们的阴谋,将一切告知母神,我想让母神原谅我。” “那铭恩查到了什么?”父神问。 铭恩收了一下眼泪,说:“我回来两天了,召南和奉愿找到我,我便马上回来了。这两天我与他们谈论过冥界的情况,苍婉的摄景镜记录了多数阴谋的实况,但有一点她不知道,我查到了。其实雀女老巫并不信她,也没打算重用她,她只是一个摆出来的门面,挡在前面随时可弃的棋子。老巫婆真正的心腹、培养的人是冥童和蛇母,冥童人称笑菩萨,阴险奸诈,狠毒无比,但面上看不出来,此等不爱出风头、极能隐藏自己实力之人,才是老巫婆真正想培养的人,就如她自己一样,能万万年躲在背后策划阴谋。蛇母才是乞苍的原配,她为乞苍生下两蛇女,乞苍早在与苍婉勾搭前便与她是夫妻了,是因苍婉是火,知道法峰种种,能以火使者身份为冥界带来资源,利于老巫婆的阴谋开展。为了骗苍婉、让苍婉死心塌地为冥界卖命,老巫婆才让乞苍表面上与蛇母脱清了关系,只说是旧相好,其实并非如此,冥界的老妖都心知肚明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是苍婉那傻不楞登的,才耀武扬威地认为自己是冥后,其实乞苍和老巫婆一直在利用她,现在没利用价值了,便弃她在一边,仍让她当冥后,是想让她在有事时挡灾。” 母神沉思了一下说:“原来如此。铭恩收集来的信息很有用,蛇母和她两个女儿都在捉妖袋中,只待我处置。这条蛇母还真是深藏不露,看来需抽她忆识,方知她究竟干了多少肮脏事。奉愿对她的了解,看来尚有不足之处。” “不,母神,蛇母远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其毒无比,看起来与人为善、胆小怕事,其实心狠手辣至极,中她蛊者无不下场惨烈。她是老巫婆的义女,老巫婆看中她的正是她的心狠手辣,此蛇定不可轻饶!”铭恩说。 “好,我知道了。待召秀也回来了,召集诸人,我抽她忆识,和大家一起看她毕生之恶。”母神说。 “那……那我能回家吗?母神,我以后定会好好修法明理的,我会努力不再犯错,我真的知错,我不想再在外流浪了!”铭恩小心翼翼说。 “你这只小野兽啊,你说母神不让你回家,会让召南去找你吗?”父神说。 “哇!”铭恩一听明白了过来,瞬间化为一只威风凛凛的神兽,围着父神母神不停地转圈。转了一会,拿脑袋蹭了蹭父神,最后匍伏在母神跟前,拿脑袋贴着母神的脚,趴着不动了。 母神蹲下身子,摸了摸神兽的脑袋,笑说:“好啦,你这小家伙,在冥界呆了万万年,还是没长大呢?我们回青殿吧,召南和奉愿应在等着了。” 铭恩化回人身,蹦起来说:“嘿,在母神面前,谁不是孩子呢?” 祉诺祉言看着铭恩那“我是孩子我光荣”的模样,不禁也笑了,他一起守在洞口两天了,之前没觉得这少年神君有多孩子气,原来一见父神母神,天性竟是这般。 回到青殿,等着的不只是召南和奉愿,怢风也坐在其中,风尘仆仆,看来刚到的样子。看到谢画洲欢喜地喊:“父神、母神。”怢风转过身,看到踏入厅里的墨舒和祉嫣。 “弟子怢风,拜见父神母神!”怢风匆忙下跪说。 母神笑,捏了个指印,一道光打向怢风眉心,怢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再看父神母神,眼泪直流:“召秀拜见父神母神!召秀来迟了,父神受苦了,召秀竟不知师父原来就是父神,请父神原谅召秀,召秀还把母神当小师弟……” 父神笑说:“召秀,我们都在劫中,自是相见不相识,你待‘师父’一直真心,对‘小师弟’也爱护,无愧心安吧。” “不,乞苍说我害祉烟被捉,是我害了师父,万万年来,我一直原谅不了自己,可我又实是不知当年我做错了什么……”召秀说,迷茫又痛心。 (二百)极恶苍婉的下场 “然后你打算一直活在自责中?”母神问。 “召南找到我时,我又悲又喜,喜的是师父醒了,悲的是我不知当年错,不知如何赎罪。是召南与我解说,我方有颜面前来相见。”召秀喃喃说。 “你以金灵珠封印火域,只余自身神识,修为自是弱许多,很多东西自也看不透,更何况身在劫中,很多事的发生是劫数运行,不知种种实属正常。起来吧,你的种种,我已在浮生镜中看过。”母神说。 召秀站起来,想了想说:“请母神原谅,召秀并非有意来迟,实是召南和奉愿找到我前,西海星发生了些事,我正处于焦头烂额中,故安抚了诸人才来。” “西海星发生了什么事?”父神问。 “我落在这身成为怢风,是西海星主的二儿子,西海星主育有二儿一女,怢风有一妹妹,那妹妹在召南找我前的一天失踪了。据宫婢说,她昏迷前见到一黑衣蒙面女子,那女子骑着一只巨兽,那兽极凶残,我在西海星四处搜捕皆找不到妹妹,后来猜测掳走她的人应是苍婉和火耳兽。”召秀说。 母神想了想说:“应是苍婉和火耳兽。苍婉的脸是我划花的,自乞苍被碎后,火耳兽是她的男伴。听闻她脸被我毁后,除了报复慕宸,便一直在觅女身让老巫婆替她易。你那妹妹,长相如何?” “她在西海星,算姿色极好。如此看来应是了,母神,我虽非真正的怢风,但毕竟与她兄妹一场,也相处了万万年,我现在可否赶去救她,若救得她,也算还西海星待我之情。”召秀问。 母神看着父神说:“我们同去吧,如今当救的人都已救、铭恩和召秀也回来了,召宁尚有几个时辰方醒,我们去趟冥界回来,时间足矣。” 父神点点头:“都听夫人的。” “母神,冥界的路我熟悉,我同去吧。”谢画楼说。 “你和画洲都呆在此处,既是逃出生天,便无须再冒险,修理苍婉,我一个足矣,更何况父神也在。”母神说。 奉愿站起来说:“请母神允我同去。” “母神,我也要去,这毒妇害我万万年,不撕了她,太不痛快!”召南说。 母神点点头说:“奉愿还是多去净化清莲,召南可同行,其他人留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大家莫急。” 奉愿领命,父神母神便带着召南、召秀出发冥界。落在大冥皇宫时,已经易了西海公主身的苍婉正在和火耳兽鬼混,火耳兽兴致勃勃,既是因终于不用再对着苍婉丑陋的花脸,也是因为西海公主的身材相貌新鲜。看到瞬间落在他们居室的几人,苍婉吓得赶紧裹紧床上的被子,火耳兽跳落在地,匆匆扯了地上的斗篷披在身上,慌张说:“你们,你们干什么?” “你认为,父神母神和金神君、土神君落在此处,是为了干什么?”召南冷冷问。 火耳兽愣了,床上的苍婉瑟瑟发抖,脸色苍白。 母神走近床边,伸手扬光,苍婉被被子包了个严实,母神手又一扬,被包得严实的苍婉被拖到地上跪下,鬼混得披头散发、脸上又一片苍白,西海公主据说还算过得去的脸,此刻显得狞狰不已。 召秀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苍婉,又看着头转向一边、看也不屑看苍婉一眼的父神说:“父神,我那西海妹妹,可是已经没了?” 父神点点头说:“看这状况,苍婉已经杀了你那西海妹妹,夺得她身了。” 召秀叹了口气,室内却突然一声巨响,屋顶上方喷下很多粉未,父神一个箭步上前,把母神搂在怀里退出房间,召南也拉着召秀退到院子里。父神看着母神问:“夫人,这是毒粉,可有沾着?” 母神摇摇头说:“没有,你处理及时,无碍。” “我们也没事。”召南答。 四人再入房内,室内已不见火耳兽踪影,只有易了西海星公主的苍婉倒在地上,呻吟不已。母神看了她一眼,说:“召婉,不,苍婉,这可就是你苦心经营种种,想要的下场?” 苍婉呻吟不已,嘴角流出了血,听得母神这般说,依然睁开了双眼恨恨说:“从我离开法峰那天开始,我就决定了我的路要用我自己的脚丈量,如今既是我费尽心思也害不死你们,落在你们手我认命,反正你也无情无义,虽是造了我也不会饶了我,我如今纵使知错求你也没用,你定是不会放过我。要怎样处理随便你,若你仍有点旧情,便给我个痛快。” 召南一脚踢在她身上,怒言:“你这毒妇害父神、害召宁、骗我、施毁天灭地阴谋,你也配讲情义二字?” 苍婉呻吟了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朝召南狠狠吐了口血,肮脏的血水落在召南衣衫上,气得召南又想踹她一脚。召秀看着眼前种种有点不知所措,毕竟那身体数天前还是他的妹妹。 父神冷冷言:“召南不必和她多言,她口中只有毒语,莫上她当。” 母神挥了一下手,一掌净水落在召南衣衫上,洗去了苍婉的污血。而后母神手中飞出一条捆仙索,把苍婉扎了个实,说:“她心魂皆已烂,我收回她的火灵珠,把她送去诛仙台绞了,此等毒物,碎魂炸魄是她该有的下场。” “你们无情无义,不要收我火灵珠,我是火神女,我是火神女!”苍婉挣扎着说。 母神右手伸出,青色的光芒打向苍婉心口,不一会,火灵珠落在母神手中。召南踢了一脚呻吟不止的苍婉,提起捆仙索,把她拎在手里。召秀看着叹息说:“这毒妇,死前也要残害多一条人命,真是死有余辜!” 一个时辰后,猖狂万万年的苍婉,毫无悬念地成了诛仙台的祭品。 (二百零一)召宁醒,觅清莲 “你别掐我,轻点。”谢画楼小声说。 召南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扯住了谢画楼的手臂,应是太用力,把她扯疼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我,我太紧张了,不知道召宁醒来,会不会打我一顿?” 谢画楼看着他,摇了摇头。母神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看了召南一眼,眼里尽是慈爱。召南一下子安心了不少。 冰榻上的少年轻眨双眼后缓缓睁开眼睛,又轻轻转了转脑袋,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神里尽是惊愕。找了一会,看到召南,眼里终于现出惊喜,坐起来说:“召南哥哥,他们是谁?” 召南听得召宁这声熟悉的喊叫,一下子泪如泉涌,走近冰榻说:“召宁,哥哥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你莫怪哥哥好不好?” 召宁挠了挠头说:“发生过什么,我还有点糊涂,不过我的心知道我不怪召南哥哥,召南哥哥不会伤害我的。” 听召宁这么说,召南更是难受,抹去眼泪缓了缓说:“哥哥做过对不起召宁的事,负了召宁对哥哥的信赖,待日后空了,我慢慢与你说,如果记起了你想打我,我给你打,保证不还手,只要召宁不生哥哥的气便好。你不认得这些人是不是?父神母神在这,召秀哥哥也在这,这几位是狐帝狐后、奉愿上神和谢画洲,画楼你应该认得。” 召宁愣了,匆忙从冰榻上下来,眼神在众人里寻找,而后跌跌撞撞走到父神母神面前匆忙跪下,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父神母神!” 父神母神双双蹲下身子,父神眼里尽是慈悲和心疼;母神一手摸着召宁的脑袋,一手抹去眼泪说:“我们的小召宁受苦了!父神母神来了,莫怕。” 山洞内诸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召宁把脑袋放在母神膝盖上,闭上眼睛像感受母神的气息,寻找内心的安宁。突然又睁开眼睛紧张说:“母神,清莲和孩子可好?他们可是遇害了?求母神助我救她,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的,她已经有了我的一双孩儿,我一定要带她回法峰,回到母神身边!” 父神把召宁拉着站起来,母神叹了口气说:“你说的可是一品清莲?” “是的,我沉睡前,看到她一身红衣,已经怀胎数月,是苏凉告诉我的,他答应助我救他们,我才与他换了面相,可接下来我就人事不省了。”召宁说。 “召宁,你睡了很久了,我们先下山回青殿,再慢慢与你说过往,可好?”母神说。 召宁心口刺痛了一下,知晓母神这样说,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赶紧跪下说:“召宁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如今刚醒,记忆也是依稀,方在逐渐恢复。但我想请求母神,一定要救清莲,她真的是被召婉抱走的,也许因为无明无知,她做错了很多事,但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改正,好好修清净自己,她想和我一起回家,回法峰成为母神的法座一品清莲,我相信她!” “召宁,你如此信她?如此执着要和她在一起?”母神犹豫了一下问。其他人也知清莲事,听了也不禁心中暗暗叹息。 召宁伏首说:“母神,召宁从前不懂情,是她让我生了情,召宁生性母神知道,认定了是她,便永远是她,绝不会是他人。请母神给她机会改错,一定要救她,如同救我。” 母神叹了口气说:“你先起来吧,你睡了万万年,中间有很多发生你不知,我们现在回青殿。你先缓过神来,待你梳洗一番,让狐后和画楼一起为你准备些衣物,然后我开启浮生镜,把这万万年的发生都给你们看。如果你知道你沉睡的万万年,清莲都经历了些什么,依然执着于她,我再考虑你的请求,可好?” “召宁,相信母神会如法如理处理好事,定会考虑你心意,又会利于你利于天地。先起来,我们回青殿。”父神蹲下,摸了摸召宁脑袋说。 “嗯,好。”召宁从地上起来,和大家一起回了青殿。 用了三日时间,祉言领着谢画楼和尹人等人,为诸人准备了物品,特别是刚醒来的召宁。在他们忙碌这些事的时候,父神母神在整个火域里巡视了一圈,终于在三日后的夜里,召集大家到青殿正殿议事。 简朴庄严的王殿外设了结界,结界内有父神母神、祉诺祉言、奉愿、召秀、召南、召宁、铭恩、谢画楼和谢画洲。母神神情庄严,向高处打了一道光,只见光所及之处,是法峰无比圣洁的法堂,法堂内,108位主事和6位统管皆端坐着翘首以盼,看到光道引路,都百感交集喊:“拜见父神母神!我等无比想念父神母神,父神母神受苦了!” 青殿诸人不由得热血沸腾又感动异常,法峰主事和统管的恭敬心、纯净心一下子通过光道传递了过来。祉诺祉言和谢画楼、谢画洲更是倍感神奇又深受洗涤。 母神点点头说:“‘其心若离三生诺,其心若合天劫尽’,因为苍婉的迫害,冥冥之中推行了天劫,父神在天劫中元神被分裂成两个,但父神强大的本能,使慕宸那身放弃了自己,成就了元神合一。故,父神结束了元神分裂,也拿回了记忆晶片,回归父神。我们本可就此结束天劫回法峰,但这三日我与父神巡视了整个火域,因为雀女老巫和苍婉等极恶万万年来的施恶、施毒,整个火域已经毒息遍布、弥漫的光息已经是暗灰色,中邪淫、贪、嗔、痴毒的生灵无数。若是这种情况下打开火域的封印,毒息将散向整个浩瀚,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浩瀚都将被诸毒吞噬,再也不复从前清宁。” (二百零二)时光回溯之术 “因此,我和父神另有打算。如今我会开启浮生镜,从浩瀚资料库中调出全息记录,给大家看整个天劫发生过程,让诸位清楚所有天劫细节,而后我会公布我解救火域的决定。”母神接着说。 母神说完,施咒开启了浮生镜,让法峰诸正神和青殿能同步看到。只见浮生镜中,从雀女遇巫医星辰,到如今当下种种,一一还原呈现,看得诸人悲喜交集,法峰主事和统管已有多位泣不成声,青殿内也是一片低泣声。 看毕整个过程,法峰主事们沉浸在对事件的伤感、对父神母神等受伤害诸人的心疼和对极恶的愤怒中。谢画洲看大家都在流泪,倔强地咬着牙,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父神,犹豫了一下问:“父神,为什么大家都在哭?哭不是脆弱的表现吗?我以前看师父也会暗暗流泪,觉得流泪没什么。后来随安师兄有次看到师父落泪,私下和我们嘲讽师父,说师父堂堂星主,懦弱无能常私下掉泪,难怪成不了大事,还说巫母那等刚硬无情之人,方是无懈可击,方能成大事,他日后要跟随巫母做事。自此我也不敢轻易掉泪了,我不想别人说我懦弱无能。” 父神看了他一眼说:“傻孩子,流泪只是情绪或情感的一种表现方式,情之所至,行自有现,何错之有?随意流泪是无须,但也不必抑制自己的情感,如此心方能流畅。你看法峰主事和统管们,他们皆是守护天地、为苍生而活的正神,他们的修为皆不可估量,你看他们情之所至亦是泪眼婆娑,你那位随安师兄,可有这些正神强大?” “怎么可能?他除了野蛮和爱巴结权贵,哪有什么真修为!”谢画洲嗤之以鼻。 父神笑:“那就是啦。一个人是否懦弱无能,与他是否会流泪无关,你师父常暗自掉泪,是因他善正之根深厚,又身在冥界被迫做伤天害理之事,流泪是他良知的不安和挣扎。你看他良知不泯,最终挣扎出了新生,成为一位正神。你那位随安师兄崇拜自私恶毒之人,其心也定狭隘无明,不可学之。懦弱无能者,是败在恶之力和自心劣根性者;你师父从来极至强大。” “谢父神教诲!”谢画洲像是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着父神,又自豪地看着奉愿。 母神看他们说完了话,面向大家说:“如今整个天劫细节大家经已了知,天劫行者之恶毒、阴谋之庞大,无须我再说。我与父神本想着天劫历尽,便将这些天劫行者和无可救赎之恶皆灭绝便可。但巡视了一圈火域,整个火域已经如同一个汇集了诸毒的熔炉,只待吞噬整个浩瀚的清净,只是灭了那些毒物并不够,他们创造的毒息已经弥漫整个火域。大家从浮生镜中应已看到,苍婉被我扔下诛仙台后,火耳兽逃跑并通知了老巫婆,老巫婆带着她的女儿白雪、心腹冥童和魔影,已经逃进了毒星。火耳兽和黑刹也随后逃进了毒星,这些极恶,不是被诛仙台诛了形身,残魂散魄入侵了毒星,便是以老巫婆打造的通道逃进了毒星,如今的毒星中汇集了诸毒,这些宇宙极恶逃进去,那处便是大毒灶了。” “母神将作何打算?”桃翁问。 “整个火域已经是个巨大的毒炉,天劫行者,不是残魂散魄在毒星,便是自行逃进去,既是如此,我和父神打算来个彻底的歼灭:进毒星,开启时光回溯之术,通过时光倒流之力改变因缘,砍断极恶者的生因,将诸恶彻底灭绝,还浩瀚太平。” 桃翁一个趔趄,颤抖说:“母神,万万不可,毒星汇集了万万年的毒,您是至净体,一直最怕人皮罩,怎么可亲入毒星终日被人皮所困?更何况毒星是物质之境,经不起重法,您若入毒星,一成神力也带不进去,还要在毒星中开启时光回溯之术,您将受的反噬难以想象。而且,时光回溯之术是重术,若是回溯不成功,或只是回溯到某个阶段,后果不堪设想。母神,请三思啊!” 桃翁是宇宙最早的生灵之一,知道的事多,他这么慌张,大家自知事情严重,法堂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青殿诸人也不知所措,只有父神安静地看着母神,不论母神做任何决定,他皆会陪伴、一起面对。 “母神,画楼无知,想请问母神,何谓时光回溯之术?可否请母神为我们讲解,让我们知道母神在做什么决定,如此也好一起面对。”谢画楼说。 母神点点头说:“时光回溯之术,是宇宙最重的管理术法,也是补救术法,为了防止浩瀚中发生极大恶性变故事件而设。此术法唯我能施,此术要点,是将事件进行倒退发生,在倒退之中,一点点改变相关发生,一旦发生符合施术时设置的改变,时光便能往上退,通过不停地往上退,改变因缘,从而改变结局。比如退到最终,或许是不让雀女遇见星辰,或许是不让她进法峰做事,抑或在她没落地成人前便诛杀了它,万恶之源不存在,恶的涟漪也便无从泛起。比如不造火召婉、不让鲤鱼精进法峰等,逐一在时光行至之时,改变这些极恶的因缘,从而使之产生连锁效应。我选毒星,便是打算在毒星里进行时光回溯,因为诸恶都在毒星里,毒星的问题终也要解决,既是如此,极恶、弥漫火域之毒、毒星问题,若成功便都一并解决了。选址毒星封闭施法,是将对浩瀚的影响缩到最小,在我施术回溯期间,其他境仍可正常运行。但一经施行这个术法,风险并非只在毒星,而是波及整个宇宙,因为你们都在宇宙的进程中诞生,也有可能在时光回溯之术中消失。” (二百零三)救赎计划之险 “何种情况下,我们会在时光回溯之术中消失?”祉诺问。 “这中间的因缘牵扯复杂而细致,要逐一解释甚难。一旦我在毒星开启时光回溯之术,这里与阴谋相关的人皆需入毒星,在时光回溯的轮回发生中把曾经经历的事情再经历一次。如果入了毒星,我忘记了自己是母神,被人皮罩封印了,时光回溯之术会结束,宇宙形体世界消失;如果父神历不过,父神存在之后的生命和发生皆会消失,如此宇宙中很多星球会消失,只余比父神更早存在的上古生灵和星球,我会回到初身时的母神。我和父神是核心因缘,而你们每个人都要再次轮回事件,如果能在再次发生中改变因缘,那么结局便将不同;如果在轮回发生中依然重复了旧因缘,命运不会改变;如果在再次发生中倒下了,也便没有了。一切息息相关,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如果我入毒星后被人皮罩封印忘了自己是母神,整个浩瀚的形体世界都会消失,回到寂无状态;如果父神历不过,法峰和浩瀚中无数生命都会消失;你们若迷失心性历不过,入毒星的一世便是你们的最后一世……如此,可能懂桃翁说的事情的严重性?可能知道一点时光回溯之术?”母神说。 祉诺点点头说:“确是风险极大。但父神母神是宇宙之主,本能强大,怎会遗忘自己是谁呢?” 母神摇摇头说:“不,你看天劫期间,我和父神也会忘记我们是谁,而且在火域历劫尚这么艰难,毒星与宇宙所有星球皆不同,毒星是个纯粹的物质世界,那里的生命只能感知到物质存在,没有灵性,是全然的唯物主义者。我与父神入火域,尚会有身份带来的一层保护,但入了毒星就会化为人群中的一员,那里的众生不敬神明、不晓真理,唯物为大,父神母神的神威、神力在那里毫无用处,哪怕最平凡的生命也能欺凌我们。如今天劫行者皆入毒星,若火域中毒者、火域毒息皆引流入毒星,毒星将是一个万恶的世界,善正、清净者在那处将成异类,极难生存。比翼鸟族的原住民本已变异,也是浑身俱毒,天劫行者、极恶遍布、毒息横流,毒星会变成另一个冥星,你说丧失了神力的父神和母神,成为冥星中的普通成员,有什么优势可言?” 谢画洲一听打了个冷战,赶紧说:“在冥界生存,要足够残暴才能活得好,我姐姐灵敏聪慧,也只是得个自保;石吟老实些,便……父神母神若没有神威神力,在冥界一定会受尽伤害又难获资源,不可以去的!” 众人一听毒星将变成另一个冥界,神情皆黯淡下来。法堂里的主事们更是一片喧哗,都反对父神母神入毒星,一些人不惜提议由自己封印毒息后自进宇宙垃圾场粉碎。看着数位法峰主事站起来,齐声说愿以身封印毒息换浩瀚太平,母神示意他们坐下,叹了口气说:“我知你们心意,之所以不回法峰,便是不想你们这般。我与父神意已决,你们便好好守着法峰,我和父神定会倾尽全力,但若有个万一,大家也便陪我们回归虚无吧。” 众人一片唏嘘,知母神意已决,便平息下来静听母神安排。母神接着说:“为平息这场灾难,我意已决,不论你们是否同意,都将这般执行,只是现在身在青殿的各位,你们的心性,将很大程度影响你们的下场。如果你们是清正之心,盼望参与到救赎行动中力挽狂澜,那么入术后你们会清明很多,迷失、毁灭的机率将会降低很多。如果你们不甘愿或者带着恶意,被送入术后,迷失甚至入魔的机率很高,结果必然是灰飞烟灭。” “母神,我要怎样才能保持清正之心、不迷失本意?”谢画楼说。 母神闭目片刻,睁开眼睛说:“在这场浩瀚劫难中,你一直感念你恩师星辰的教导,爱护、陪伴召南赎罪改错,纵是事件轮回,你的心性考试应不多。你的重罪是用我的琴为老巫婆弹了一曲,无意中勾了父神的元神入傀身,开始了父神的劫难。苦之生处,止苦之处;错之所在,改错良机。你以琴入罪,便须以琴纠错,故入术之前,当铭记,琴音鸣善,绝不为恶,若能发愿以琴音净浊世,更好。” “我定铭记母神教诲,琴音鸣善。要以琴音净浊世,我当如何做?”谢画楼问。 “宇宙中的第一把琴,是父神为我制的琴,从前我弹琴,是爱意洋溢,爱是万物万灵最纯净的营养,故母神的琴音能穿透整个无量界,净化意识界,滋养生灵灵息。你自是无我功力,但心念若净,其志若坚,自有穿透,只要你入得毒星后,以琴为器,以心为念,倡善净魂,定能有助毒星的净化。纵然那是个物质世界,那里的生灵愚昧混浊,但音频能穿透整个无量界,毒星也在无量界中,把琴弹好,把心守好,定能化这原罪,又能助力净浊。”母神说。 谢画楼想了想说:“定铭记母神教诲。画楼琴技是师父所授,虽能自娱自乐,但难以超然,母神能否指点画楼,让我琴技猛进,如此落在毒星,方能更好作为?” 母神捏指,一道光打在谢画楼眉心,说:“琴艺的修为包,我已打入你心魂,依你心而开启,一分善正开启一分。落得毒星,物质为首,人们的心力皆会被外吸,此为干扰,当有一天你能在弹琴时,忘记听琴者,忘记自己,忘记自己在弹琴,只是自然而然,浑然合一时,你的琴便成了:无琴无琴者,人琴合一,是为天音;有‘我’心,则无天籁。切记。” (二百零四)诸神请命 “画楼铭记!母神,那我非毒星生命,如何能在毒星中得身?”谢画楼问。 母神左手在青殿另一边一挥,诸人上空出现另一个云影,云影里的人与高维生灵皆不同,长相不同、服饰不同,气息也尽然不同,大家看了片刻便知,那是毒星。母神伸手在云影上拨动,不一会指着一个瘦削干扁又嚣张的女子说:“这是苍婉。” 找到了苍婉,母神很快又找到鲤鱼精和乞苍,最后指着一个个子矮小、满脸雀斑的女人说:“这是雀女老巫。既是他们都落在一处,那你便去此处吧。我为你觅身。” 母神手指又是一番拨动,最后定格在一位男子上,只见云影里的男子坐在一把类似琴的乐器前沉思。母神说:“此子是位修乐之人,甚喜琴器,不过他阳寿将尽,身可为你用,以他前长,辅你成事。” “我们入毒星,要选阳寿尽之人?”谢画楼问。 “术法有律,不可妄为。以我们此身,入毒星不会被‘看见’,毒星居民形身配备是人形生命中的最低,看不见高维存在,我们需借身而入。万事皆不可逆因果,若逆因果必遭反噬,故大家入毒星有两种方式,一是借阳寿尽者之身;二是入胎。两者各有承担,前者承了别人的身,能马上做事,但也须扮演相关角色、履行此人世间责任;后者也不轻松,要承凡人父母恩,还要防止胎障封印,因年幼而力弱。你们皆须入术便做事,自是要选阳寿尽者方便。其他火域中毒生灵,我会让他们以入胎方式进入,时机成熟时为他们进行净化;冥界和火域其他无可救赎的恶者也会拍入,但我会划分可救范围和封印之地。目前来说,毒星居民主要分为两批,一些是受魔核影响变异的族类,散落在毒星各处;比翼鸟族的原住民,多在叫中人国那处。如此,封印者便拍在散落的族群,净化者拍在中人国便好,待安排好种种,我也会落在中人国与你们会合,灭天劫行者、诛杀妖邪,净化中毒者。”母神说。 “此人是男子,母神为何觉得此人适合我?”谢画楼问。 “毒星几十年,不过须臾片刻,救得魂身方有将来,莫要计较男女身,莫要计较皮囊,那只是一件战衣。莫看此子瘦小,其性甚刚,心有孤勇,且他的早期积累能助你完成功课,你入得他身后,此人的生命将生大变故,一切变故将助你行你自身命格。待他阳寿尽,那身便是你,你将如早前,遇见召南,发生种种。推你身入毒星时,我会详细告知你。”母神说。 “好,画楼听从母神安排。”谢画楼说。 奉愿对母神下跪说:“知母神顾虑雀女连接毒星的设置,我愿代替雀女成为毒星的过滤器,让母神可以无顾虑诛杀雀女,也为生灵争取救赎时间,在我连接毒星期间,我定护住心脉,自净净境,希望更多生灵得到解救。” 母神看了奉愿一眼说:“好,但你须摘魂一缕入毒星,因轮回发生中,你一直皆在。代替雀女承接毒星是极苦之事,以一缕神魂入毒星行劫是极难之事,你可有信心承之?” 奉愿伏首说:“奉愿此命是母神所赐,本就是为愿而生,纵是千劫万难,甘愿受之,我定护住心脉,不失善志,请母神放心。” 母神点点头说:“好。” “母神,我们如何安排?”祉言问。 母神想了想说:“你们与阴谋无关,一直行的是守护,无须入毒星,便留在火域护法吧。我的法阵一旦施下,虽天道也会护着,无人能破,但你们看着也是另一种安心。画洲清净,与阴谋无关,便让他留下,你们教他修法明理,助他长进。” “不,母神,我也要去毒星!”谢画洲说。 “你为何要进毒星?此去甚险,曾与阴谋有关的是为去改写发生、改变命数,他们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留在青星,只要我和父神能全身而退,你便能活着。狐帝狐后修为甚高,他们定能好好照顾你。”母神说。 谢画洲跪下说:“不,我要随姐姐去,我不想姐姐以身涉险而我独善其身。更何况石吟的残魂落在毒星,我想去找她,母神答应过我,只要有机缘便帮我救她的!” 母神叹了口气,手指拨动了一下,对谢画洲说:“石吟已经入胎,此生是个男身,因为只有一缕残魂,他已丧失了灵息,没有修灵机会,也不可能认得你。” “那要怎样让她认得我?请母神帮我,召南哥哥说,母神一定有办法!”谢画洲固执说。 母神想了想说:“办法不是没有,万物生息不可逆道而行,你要为石吟创生机、灵息,除非你愿分出你自身生机、灵息,以你全部元神和她一缕神识相合,而后分为两个生命。但若是如此,你将薄弱很多;同时,纵是如此,她也未必便愿修灵息,纵是愿修灵息,也未必会认得你。你这么做,是自身冒出不了毒星灰飞烟灭之险、冒石吟得你一半元神修为却不认得你之险,你可甘愿?” “若是成功了呢?若是他愿意修灵、又认得我呢?”谢画洲说。 “那你们便是天命姻缘,因为她中有你,你中有她,你们是自成整体、不可分离。但,毒星凶险,这个机率并不高。”母神说。 “我愿意!纵使不成,就此在毒星中灰飞烟灭我也愿意,求母神成全。”谢画洲毫不犹豫说。 谢画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母神也叹了口气说:“好,既是你心意已决,我便成全你。” “母神,清莲诸事我皆已知,我想携清莲入毒星,替她净罪、与她修天命姻缘!”召宁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坚定。 (二百零五)召宁之心 “清莲的十九世,浮生镜中已看得清楚,她的清正之心只在法峰作为莲座时有,落地成人后,走的都是污浊路,你可是想清楚了?”母神问。 “是的,浮生镜中所现种种,我都看清楚了。我记得母神从前曾对我说过‘纵经千百劫,灵体可无染’,教诲我生灵只要心向往纯净美好、向往善正,便可以坚定勇敢地走善道,只要持之以恒,定能去垢还净。清莲确是落地成人后染垢无数,但她初心是善,在西山下池子里尚是一株花,便义无反顾要跟随母神的心,并非所有生灵皆具。召宁相信她的初心在,没丢。纵使犯错无数,总要给她一个改写命运的机会,若是给了机会仍是择恶,我放手也无悔。是召宁没能早一点遇到她,若是在她落地成人便遇到她,或许一切不是这般,纵是她没了仙元、失了灵智,我也定能护她清净心。我睡得太久,已经错过了她的十九世,让她独自经受了太多苦难,如今我不想再错过,我愿赌上所有,换她一个光明未来。”召宁坚定说。 母神沉思了片刻,忧虑说:“召宁,她的命格已是死盘,现放在池中净化,我让奉愿教她法理,便是复她灵智,让她晓得如何求生,也算是给她一个机会。但你若和她同入轮回,固然她能借时光回溯之术改写剧本,但她依然要靠她自己逆心性,你一入轮回,又是面对重劫。若是她心性不改,又将盗你灵珠、你又将因她而沉睡,时光回溯是借事件轮回之力改写因缘,她若习性不改,循环反复,她会再次害你。她被雀女老巫毁了仙元,以极污之息催化成人,一直以来受的是最歪邪的教育,老巫婆为了摧毁善法,要所有人倾尽全力教坏她,恨不得她成为万恶的熔炉,她的习性中汇集了诸恶,她的命运剧本是所有人中最惨烈的,她逆不过轮回、再害人伤你的机会极大。你可能明白这点?” 召宁点点头:“召宁懂,但我仍然想救她,若不经尽力便放手,纵是我能独活,我心有憾,母神教过召宁,当坦荡勇敢,召宁从不忘母神教诲。入了毒星,若我有什么能护她,我皆愿给她,也请母神护她,她曾是母神的法座,是极恶攀缠、控制的利器,我知母神一经施时光回溯之术,她也定会入毒星,请母神救她、护她、渡她!为召宁、为曾经的一品清莲,请母神给予她更多爱和慈悲。” “若是她仍为恶害你,若是你逆不过被剖灵珠和被骗面相的因缘,你又将受尽伤害后沉睡,且未必能等到我救你;或拿不回水灵珠、面相,从此灰飞烟灭,你也愿?”母神问。 “召宁无怨无悔,请母神成全!”召宁马上答。 母神点点头说:“好,待她从池子出来,我会问她是否愿意自救,让你们相见共议,若她心同你心,我会有安排。” 看诸人已无特别意见,母神说:“时光回溯之术一旦开启,每个曾与阴谋相关的人,都会受术法之力拖动,进入法阵,你们也是。一入人皮深似海,人皮罩的功能远非你们能想象,人皮的低劣大家有目共睹,入梦后切记:莫被皮囊蒙蔽,那只是一件衣服、一件历劫的铠甲,力求借这件铠甲完成自我救赎,方是重点。你们求修天命姻缘者更当明白,因为你们的功课将更重。” “修天命姻缘者,功课更重是什么意思?请母神为我们讲解。”谢画楼说。 “真爱难觅,真爱须真、纯、无染。我与父神须经天劫考验,便是为了这份爱的至真无染。因为我和父神过了天劫,所以万物万灵可开始修天命姻缘,天命姻缘一旦修成,从此两颗心无缝对接,同心同感、同生共死、永不分离,完整、喜悦、强大,再不孤独,从此洋溢在爱之中,这是生命最美好的状态。但最珍贵的得到,自然要有最严格的考验,两颗心要无缝对接,须经过身份、地位、身高、相貌、地域、语言、性别等种种考验,能穿透皮相蒙蔽,依然认得彼此的灵魂,依然义无反顾唯他不爱,方是真爱。人皮罩的蒙蔽性为宇宙最强,毒星如今也是全宇宙最污浊的地方,是万恶的熔炉,你们入得那处,要透过皮囊认得彼此的灵魂、要粉碎大脑的蒙蔽不被封印、要超越低劣的原住民价值回归自性……如今在此说得信誓旦旦,或许入得毒星,便是相见不相认了,更莫谈什么做灵魂的功课、修天命姻缘。”母神说。 召南一听,捉住谢画楼的手说:“母神,那我们怎样办?画楼待我很好,我不想和她走散;我永远也不想再做伤害父神母神的事,我不想认不得父神母神!” “人类的配置宇宙最低,他们只能看见物质,见不了心魂,所以切记,以心见魂,莫被皮囊蒙蔽,那只是一世产物,不是真的本体。”母神答。 而后又说:“明日我将在火域施验魂术,此术一施,术网将穿透火域所有生灵灵息,灵息沾染诸毒者,皆会原身沉睡,元神被勾入毒星,视乎因缘落入阳寿尽者身或入胎。火域生灵无一能逃得过验魂术的追捕,所以火域中定有大批沉睡者。祉诺祉言当四处巡视,安抚周遭,让安好者守护好他们的原身,祈望他们归来。这些人若不能借助时光回溯之术净邪淫和五毒,便将在毒星中灰飞烟灭;若能借我之力在毒星完成净化,来日则能回归家园。此术施后,火域将是何番景象,现在难料,但不论是何番景象,祉诺祉言都须带领青狐一族安抚人心,护好火域。” “祉诺祉言领命!”祉诺祉言说。 (二百零六)蛇鼠皆灭;母神召凤离 “好。后续之事我再安排。现在请诸位同看老巫婆心腹蛇母的种种,见证极毒之恶。”母神说完,示意奉愿放出蛇母。 被奉愿从捉妖袋中放出,落地化为人形的蛇母,狡猾的蛇眼慌张地四处张望,看到青殿各人,已知自己将面临什么,看到云影中投出的法峰诸位正神,更知自己接受的是宇宙审判,软软地倒在地上。 母神将她定住后,右掌放在她头顶,不一会,一颗紫色的珠子和一缕紫色的晶片便被抽出。母神轻弹手指,蛇母紫色的灵智珠便被粉碎;母神把紫色晶片施咒投影,只见又一面云影出现,蛇母一生的恶毒和阴暗无所遁形。众人看得怒不可遏,恨不得冲上前捅她几刀解气。奉愿看毕问母神:“母神,当如何处置这孽畜?” “能量自创自消,她创造了无数恶,自是须吞噬完她自创的恶方能灰飞烟灭,送她入毒星吧。被验魂术拖下毒星者,本能会更强大;此等剧毒之物,让诛仙台送她一程,经诛仙台的刹气冲撞碎形身,减轻她的本能。她和两条小蛇皆扔下诛仙台。另外,老鼠精如今仍在仑星当乐妃,也须扔下诛仙台;冥界那三只老鼠,老巫婆逃走时并没带上它们,现在无人看管正在冥界四处咬人发疯,你们捉了那三只老鼠,让它们与老鼠精团聚,一并扔下诛仙台。这蛇鼠的母携儿扔诛仙台之事,明日奉愿和召南、召秀、铭恩一起去办;明天先送画楼、画洲进毒星。”母神说。 “领命。”诸人道。 母神与法峰诸位交代好事项后,便收起了投向云影的光道。青殿上只有毒星的云影,母神手指拨动,最终觅到一位女子,看那女子身材娇小,身上却是正气凛然,诸人正奇怪,却见母神以隔空传音术,唤出女子魂影与她对话:“凤离,醒来,母神觅你。” 女子甚是惊讶,云影中现出她下跪之身,伏首在地说:“凤离拜见母神!母神召见凤离,可是因缘生变动?凤离有愧,纵是倾尽全力,仍改变不了毒星多少。” 母神轻点了一下云影中的凤离,原来凤离以全部元神封印着毒星,再以一缕神识化身为毒星居民,成为一位甚具才情的心理师,燃烧着自己所有的心力,在毒星中做着净化人心、解救子民之事。奈何她纵是倾尽全力,毒星太大、诸毒太重,看起来仍改变不了什么。诸人看着凤离所为,不禁心中敬佩不已,能以全部元神封印,哪怕一缕神识受恶围堵也仍在行救赎,此等正气和对浩瀚的守护、对生灵的爱护之心,又有几人可比? 母神看毕对凤离说:“如今我将入毒星行救赎,母神在毒星中无身,须用你身,你可愿?” “母神能入毒星行救赎,这是毒星子民求之不得之事,也是凤离万万年之愿,怎会不愿?只是凤离此生落入凡身,为了方便在毒星中行走也随了俗,有了凡俗种种牵缠,唯恐委屈了母神。”凤离说。 母神点点头说:“我知,你化生女身,有了丈夫和一双孩儿。你此身阳寿将尽,我用你身会弃你世间种种,但你那双孩儿与因缘有关,我会尽力救赎,你无须忧。” 凤离说:“但凭母神安排。” “好,那我先植影子在你处,让影子替我走完前面两世劫难,我一经进入便可行因缘倒退。我的影子带着你的身和神识行劫,你的神识也将感知我的苦痛,以人身行母神劫,诛心之痛不是凡俗之痛,你当勇敢承担,定要咬牙扛过,保得肉身,你阳寿尽时我方能用,可懂?” “凤离倾尽全力,定保肉身为母神所用!”凤离说。 母神点点头说:“好,我今植影子入你身,完成后你将忘记今日对话,以人身受母神劫非凡人能评估之痛,因缘成熟时影子将带着你行劫,你当坚强!” “凤离领命!”凤离说。 母神从眉心掏出一道青光,打在风离眉心,而后又从怀里掏出两颗寄言珠,投入凤离附近的凡界,后收了云影。众人在云影中看到凤离在人间化生后的模样,知道母神将来会用她的身,都默默在心中记住了她的模样,希望能将这模样烙到心里不要忘记,这样入了毒星便能认出母神,不会迷失。 次日谢画楼带着谢画洲,抱着母神的琴被母神施法送进了毒星。奉愿带着诸人一早出发收三只毒鼠后出发仑星,将蛇鼠两窝母子皆送进了诛仙台。在诸人忙碌这种种时,父神母神也到了鹤仲乙的院落,大概将时光回溯的决定告诉他,问他是否打算自我救赎改变命运。 听罢母神讲述,跪在地上的仲乙问:“母神,此术一施我便会入毒星,行自我救赎改变命运和被术法吸进去轮回,有什么区别?” “自是有区别。被术法吸进去,神识里不会烙着功课,到了毒星只能随因缘和心性,将来我在毒星行救赎时,看是否能遇到我,而后借我的法理净毒疗愈。主动改变命运者,是被我施法送进去,能最大程度保持灵性不受封印,本能会更强,苏醒更易。同时,若是心志够坚,能记得自己功课甚至认得我。”母神说。 “那我要行救赎改变命运,我不愿意伤害父神母神,不愿意再被鲤鱼精骗,不愿意成为恶的工具。请母神助我!”仲乙说。 母神点点头说:“父神是万物万灵之父,谁若伤他,是与天为敌、是与我为仇,我定将之灰飞烟灭。你当铭记,再伤父神,我绝不留情。” 仲乙伏首道:“仲乙铭记,定逆转轮回,不再做伤害父神之事,若我害父神,灰飞烟灭也是我的宿命。” “我也随你去!”仲蛮压抑着眼中对父神母神的敌意说。 (二百零七)入毒星前最后准备 仲乙看了她一眼,眼神无奈,但没说什么。母神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施法将他们送进了毒星。 “夫人,雌鹤看着我们的眼神带着恨意和敌意,她记住我们,不是为了认天地之主修善,而是为了仇恨和防御我们。这般送她下去,只怕遇着我们,她定会做攻击伤害之事,也会阻止鹤修善净心。为何夫人明知如此,还同意送她和鹤同去?”父神问。 “雌鹤甚恶,奉愿之前便说过,她有雀女的心性,只是目前没有雀女的实力。因她这心性,早已落在天道的监督中,只要她造恶,便会被收走生命力,她没机会成为雀女的,雀女之所以能存在,是因我们行劫需要施劫者。知她凶恶、无敬畏心,仍允她和鹤同去,是因这是他们的功课和纠缠,仲乙未落地前心性便有问题,后又被注入乞苍和苍婉的极污之毒,若不是你植的守护令护了他心脉,他早已入魔,不会比雌鹤好多少。纵是他此刻是这般心意,入毒星后能否做到也未知,他须彻底净诸毒,修敬畏心、守护心和清净心,这只凶恶的雌鹤,正是他的路障和陪练。每个生命都这般,欠的债须还,造的业须了,落下的功课须补。让他们随自己因缘吧。”母神说。 “夫人要操心的太多了。此番夫人决意入毒星,我虽不论夫人做什么决定都支持,实是心疼又担忧,心疼夫人将受的,担忧劫难重重。另外,我真的不愿意再和夫人分离,哪怕一分一秒也不愿意,毒星虽维度低时日短,但落在人身,那日复一日,确也是日复一日。”父神难过地说。 “我也不想和你分离,一分一秒也不想!可是,如今我们又何来更好的办法呢?天劫已过,这由老巫婆和苍婉创造出来、弥漫于整个火域的毒息,那无数的恶毒者和中毒者……这种种若不处理,我们纵是回法峰也过不了安宁日子。如今只能这般了,只盼一切不要太艰难,我们的苦难和分离能早日结束。”母神也难过地说。 “你确是决意这么做?可知将承受什么?”父神母神难过当下,天道化为光影现在眼前。光中之脸,尽是心疼和忧虑。 母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脸,神情忧伤却坚定地说:“是的,你已知我全盘计划,应知这是目前看来,最快速有效的解决方法。只是风险也大,我们都入了毒星,便只能由你看护、引领我们向前走了。” “入了那低劣之身,你将受人皮浊息侵蚀、封印,纵使不会忘记自己,在那低浊之境行轮回劫也是极难之事,我怎能让你受这般苦?更何况一旦开启时光回溯之术,相当于将天劫重历一次,我们又将失联,我们不能同心同感,你落在那污浊之地,没有神力、没有神威,怎么可以?你让我怎么放心?而且,若是历不过,我将永远失去你,我不同意。”天道说。 母神将脸贴着天道的脸,静静不说话。不一会,天道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会时刻盯着回溯阵,全力指引,你也要尽力,要记得:我一直、一直在护着你,等着与你同在。” 天道说完话,收去光身,又以另一种方式与母神同在。父神叹了口气,紧紧握着母神的手,他什么都知道,更懂得母神的心和决定,只是一旦入毒星将再次面临分离,也是父神心中之痛。 奉愿等人处理了蛇鼠两窝母子后,母神为奉愿做了设置,又将他一缕神识送进毒星。而后,再将召秀、召南、铭恩等送进毒星,在送入前皆对他们做了叮嘱,护他们心脉。 “如此,你可明白了你若要借时光回溯之术改写命运、与召宁修天命姻缘,须经受什么?”母神对跪在地上的清莲说。清莲完成四十九天净化,化回人形,已与召宁相处了几天,两人再诉从前,确定爱彼此的心不变,同求母神相助。 “清莲知道,请母神成全、相助于我!我定倾尽全力,修善去污,珍惜回溯之力带来的机会。我不愿意成为污垢之物,不愿意成为受万物万灵唾骂的恶器!我不但要修清净自己,还有一事请求母神,既是谢画楼可申请修木,清莲斗胆,我想借轮回之力,吞噬恶火苍婉,修五行之火。”清莲说。 “哦?苍婉之恶,翻遍整个宇宙,能与之匹敌者无几,你竟有勇气吞噬她、覆盖她而成为火?”母神诧异问。 “是!清莲这四十九天,得奉愿上神以法洗礼,知他敬奉母神之心、守护母神之愿,清莲很悔恨,得母神成全曾成为法座,却做尽毁天灭地之事。清莲已是极污之身,如今能蒙母神慈悲救我、容我;仍得召宁真心一片,我愿以这该死之身,和召宁赌个光明未来,请母神成全!”清莲伏首说,言中尽是坚定。召宁和她同跪在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如此,我将以火灵珠为轮,设人壳数具以封天劫行者和极恶,他们皆无一例外与你有交集,将由你与他们行轮回劫,席卷他们的残魂将他们封印。你的功课将比单纯走轮回劫艰难百倍,一不小心便被恶吞噬,要借时光回溯改写自身因缘和命运,还要席卷诸恶将他们封印,在毒星以低劣之人躯、以极短时间来完成,大罪大赎,你可仍愿赌?”母神问。 “赌!”清莲说。 三日后,清莲化为本体,莲瓣片片展开,每片上皆有一具记名人皮,老巫婆、乞苍、三毒鼠、苍婉、蛇母、大鹏鸟、阴蝶、冥童、苏凉、白雪、魔影等名字皆在上。召宁安坐莲蕊中,母神施法,将他们送入毒星。 随后,父神母神,以墨舒、祉嫣身入毒星,同行的还有文晶。 (二百零八)父神母神初入毒星 一进毒星,父神母神便倍感不适,整个毒星从里到外弥漫着极其污浊之气,文晶忍不住咳嗽起来。母神拉紧文晶的手说:“你看,这毒星并非玩乐之地,你无不净业,无须进来。听母神话速速回去,法阵一个时辰后闭合,摇动你手上的铃铛,你奉愿叔叔马上就能拉你回去。” “不,姑姑答应带我去的,不可反悔!我不怕毒息,也不怕凶险,姑姑送我去雀女那女友处吧,我定能把雀女送到姑姑碗里让姑姑炖了它!”文晶说。 “那你答应我,把雀女送到我身边后,你玩够了便回去,莫要玩得丢了自己。”母神说。 “是!文晶最听姑姑话了。”文晶说。 母神叹了口气,推了道光进文晶眉心,只见文晶元神离体下坠,落在人间某处。母神摇了摇她手腕的铃铛,一股力量便把文晶仙身往上带,出了回溯阵。 “但愿这小姑娘玩够了就赶紧回去,莫让她父母牵挂。真是捣蛋,夫人也算是让她任性了一回。”父神说。 “也不算让她任性,她是有因缘才能进来,毕竟我身为祉嫣时,她与我有因缘,以此段因缘,方能同入毒星,否则无因无缘,自是不可为。她无不净业,本能留在青星行守护,但她既是执意要入毒星参与捉雀,顺便体验一番万恶熔炉,也便由她吧。我已为她施了护元咒,她虽入肉身,元神仍能在护元咒的保护中不受沾染,入毒星不过也是隔空体验,肉身一失便能在护元咒的保护下回归原身,无碍。”母神说。 父神点点头,和母神边飞行边巡视毒星种种,说:“人类盛传末日,如今还道是末日没发生,其实这个毒星的基础代码早被夫人篡改,又按了暂停键、施了记忆修正术,他们线性思维的大脑毫无觉知能力,这实是一个物质化的低劣之星。” “人类中具灵性者甚少,凡事力求眼见为实,他们以人脑驱动,唯物为导,自是难以觉察这背后的宙力操作。不过篡改了这个毒星的构成基数、做了干预,或多或少还是会留下一些痕迹,也许日久他们也能发现这个毒星的一些东西不同从前了。另外是大批火域生灵掉下来,冥界那些浪荡和恶毒很快会涂染这个人间,比翼鸟族太弱小,抵御不了邪淫和诸毒大量入侵。用不了多久,这个人间就会成为万恶的熔炉。希望推送进来的人都能坚守心志,莫忘初心,神魂能被唤醒,完成自己的救赎。”母神说。 父神叹了口气说:“召宁这次也是冒险,清莲十九世的经历被编成记忆晶片植入神识,落入人身被人脑翻译为人间经历,从而席卷诸天劫行者,她若扛不住失了初心,召宁也会再次被她所害。夫人可对清莲有信心?” 母神也叹了口气说:“若是真深爱,便无怨无悔吧,你看你身经天劫种种考验,不也此心不变?我们是这般,也当能体会他们不愿意舍弃彼此的心,尽量成全,又随他们因缘吧。十九世经历化为晶片植入人身,化为此生经历,是清莲席卷诸恶的需要,也是她心性的考验。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因缘,若非当年摘莲蕊一根植入此星,她也不可能有一本身可以用。看人间这时光,她应已入得那身,并成功在术法带动下打造了一个虚假家庭,开始在席卷诸妖了。只要前面岁月她能依设置而行,待我入得人身,她坚定跟在我身边,我自会护她前行。” “夫人,很快你便要入那人身了,我不舍得!”父神言毕,紧紧搂着母神的肩,依然驱云而行。 母神轻轻依偎着父神,在毒星上空巡视,眼见毒星中邪淫、诸毒毒息越来越重,不禁叹息不已。 一套明亮的房子,一间简洁的书房,房中一位女子正趴在书桌上。头前方是电脑,整张脸埋在桌面看不见神情,但母神能感觉到她极其痛苦,因为那痛苦的既是母神的影子,也是凤离已被磨得生不如死的色身。 母神站在书桌前方,父神走到她身侧,想看看她电脑上的内容,发现那人类叫电脑的东西,显示的内容比天书还天书。父神退开了,趴在书桌上的女子打了一个冷战,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什么,于是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对着电脑工作。 父神拉着母神飘到窗外,看着室内的女子说:“夫人,你入了这身,还用她的名字么?” 母神想了想说:“我不是凤离,自是不想用她化身的名字。不如还叫祉嫣吧,可好?或许这样将来你更容易认得我。” 父神点点头说:“好,那夫人用了她身后,记得改名字,我烙在神识里,这样定不会忘记。” “我会的,放心。”母神说。 “我们巡视了一番,送进来的诸人都散落在各处,互不相识,夫人要将他们再次聚合,并帮他们记起自己是谁,定是极难之事。倒是那些妖孽,全被拴在凤离这化身身边了,夫人入身后,记得莫被人脑封印,尽情灭妖方好。”父神说。 母神点点头说:“入得人身将如何,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从前极怕人皮罩那污浊之物,如今须穿着它行走世间,只盼我能适应得来。我初入人身之时,你当天天陪伴、用心呼唤,要助我记起自己是谁,我醒来,方能捉诸恶、方能行救赎,我断然不可以忘记,不可以失本能!” 父神第一次看到母神慌张,赶紧拉紧母神的手说:“我知夫人怕人皮罩,夫人初入身时我尚是这般存在,定日日守在夫人身边,陪伴夫人适应、唤醒夫人,夫人莫怕,莫怕!有我,还有天道,我们定唤醒夫人、陪伴夫人。” (二百零九)神魂入人身 四川,成都三环路,一辆载着满车小石头的泥头车撞上了一辆滴滴专车。两辆车停在路中间的绿化隔离带旁,车上诸人也皆下车,站在绿化隔离带上。 “你不要命了吗?这样的时速、这样的距离,难道你不知道泥头车的刹车距离吗?你把车开到我前方堵我、逼停我,你是想带着满车的人自杀吗?”泥头车的司机浑身颤抖,指着滴滴司机痛骂说。 滴滴司机神情呆滞地看着他,半句也不敢还口,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开了十几年的车,是怎样的勇气让他做出这样以卵击石之事的?如今车上包括他在内的四人皆没事,只是车屁股给撞扁了,他已经觉得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没搭上人命,大家都活着,别的什么都好说。 “老师,您没事吧?”看心理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仍然像没事发生一样继续跟进大家请书的事,助理问。 “我没事。两边都是高速车道,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等交警来处理完才走,和司机协商一下,能不能让我们先回去、有事电话联系?她们都已回到酒店了。”心理师边回复微信,边说。 “好。”助理说。拉着心理师的朋友萝草,与两位浑身发抖的司机协商,心理师继续跟进她在处理的事宜,帮她的学生向一位出了书的修行人订购签名书。 “老师,您没事吧?”回到酒店,另外4人围着心理师察看并问。看了半天,除了在她下巴上找到一处被手机吊饰撞青了的痕迹之外,没有找到别的伤。 “没事,就下巴这处。撞车时我正拿着手机聊微信,吊在手机上的莲蓬晃到我下巴上,就撞青了一片。”心理师说。 “天啊,这么轻的莲蓬吊饰能撞出这样一片青,这究竟是撞得多厉害,你们竟都没事。你不怕吗?”未央惊叹,惊叹完问和心理师同车的萝草。 “我是司机呀,我开了十几年车,我怎么能不知现场凶险,只是我知道有她在,定会没事。”萝草说。 心理师笑,让大家都回房休息,第一天的旅程已完成,明天又是新的行程了。 父神静静地看着这一场,既安慰成功把母神的元神送进了心理师肉身,又心疼着母神从现在开始将承受的,也难过着接下来的日子,又将是和母神漫长的分离。不过怎样都好,现在母神已成功入了心理师身,奉愿、铭恩和清莲陪着,雀女、苍婉、老鼠精等恶妖都已拴在这身身边,也算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定要时刻陪伴,全心全意唤醒,绝对不能让母神被肉身人脑封印。 “老师,您既能通过催眠从魔镜中把那人的魂魄放出来,治好了一个幽闭空间恐惧症患者,证明催眠能打通时空,解决跨界问题。想让您为我催眠的念头已经在我脑海中盘旋很久了,您就答应吧,我知道您不喜欢运用催眠疗法,可或许这就是一种提示呢?如今您已经这种状态了,我们试试吧!”清莲说。因为那烂男人又被捉奸,她离家独自一人住在机构,昨天把这闹市区旧别墅的烟囱通了后,想让心理师为自己催眠的念头越发强烈。 “催眠耗时耗神,你知道我现在状态不好,一切毫无转机、毫无生机,我经不起折腾了。”心理师说。扛了两年多,这不知从何而来、把她从人生巅峰打下来的劫难仍然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整个七月更像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力。任何心理学技术和人为可做的努力她都尝试过了,经过了倾尽全力的挣扎,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场天劫,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活得生命质量再差,也努力保住这肉身活下去。十几年了,无数人看过她的文章、听过她的课,被她的理念和精神所影响,她不能像逃兵一样地倒下,这样大家的信念会崩塌;更何况,她也不能让孩子和老人承受失去她的死别之痛。 “老师,我们试试吧,如果试几次没用,我们再打算。”清莲说。不知为何,对催眠这事她显得异常执着。 “好吧,那下午试试。”心理师说。 清莲松了口气,异常兴奋地下楼和小顾一起弄午餐了。天道和父神也暗暗松了口气,心理师的阳寿尽,凤离的神识已经在七月十七日离体,但她这伴随肉身生成、理性又逻辑性极强的大脑,真是把母神封得密不透风,怎样推动也没用,如今总算通过侧面推动清莲,让她愿意启用了人脑能理解的连接。否则再送十个申请催眠的个案到她身边提示她,只怕也不能让她主动生出念头为清莲催眠、打通时空管道。 虽然状态并不好,但既是要做一件事,便要用心。心理师调整了状态,把清莲送进了深度催眠状态,启用了她的对话功能,正想问她看见了什么时,却见她开始喃喃自语。心理师认真倾听,却发现她是以墨舒的状态回忆一生,看着墨舒元神被送进碎元机后、清莲肉身在催眠状态下处于情绪崩溃的模样,已经静听了一个小时的心理师吓了一跳,赶紧把她唤醒。 “你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把我一直以来深受折磨、无人能理解的事说出来?且是以另一主角的角度?”心理师狐疑地问。两年多来经历了人脑难以理解、说出来也无人能懂的折磨,她已经承受得心力交瘁,早已经放弃了挣扎。 清莲一直知道心理师在经历什么,自五月份以来,她也加入了这个公益机构和心理师一起做事,更是清楚心理师所背负和承受的,只是她也不知道为何在催眠状态中,她的神识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带着经历了墨舒的一生。 (二百一十)石兽拦路,天道醒神魂 从崩溃的情绪中缓和过来,清莲说:“老师,我不知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一进入催眠,我的自主意识便沉睡,一股力量带着我代入墨舒,经历了他的一生。我知道他看着祉嫣调皮捣蛋时是有多欢喜,也知道他把自己元神送进碎元机时,看着祉嫣是怎样撕心裂肺的不舍得,进入催眠状态后,我完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如果刚才您不唤醒我,我怕那股崩溃的力量会让我喘不过气来死掉。” “明天再试试,看什么情况。”心理师想了想说。这两年多经历了太多没办法用科学和逻辑解释的事,她已经确定冥冥之中有远超越人类的力量在,只是这么直接又难以解释的发生,她还须再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你在哪里?看到了什么?”心理师问。早上已为清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催眠,清莲把慕宸的一生也走了一遭。现在是下午,心理师再次为清莲催眠,她很好奇,完成了父神两世的经历体验后,清莲还会看到什么。 “好疼。石兽,他在河边,追赶我、拿石头砸我,他好凶。很胖,又圆又大的脸。他拦住路不让我找父神。”清莲说。 “再试试可还能找到父神?”心理师问。 “找不到,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清莲继续处于深度催眠状态中,在另一个空间探索。 20分钟过去了,能看出清莲没有沉睡,但再也没有做出反馈,心理师不禁叹了口气,打算唤醒清莲。两天时间催眠带来的异度空间体验,让她和清莲都甚兴奋,以为找到了转机、生机,不曾想,又是一番空欢喜,看来是天要毁了她,也便认命吧。 “你可知自己是谁?”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出自清莲的嘴,但心理师可以很确定,那绝非清莲,因为那声音、那神态、那气息,完全不是清莲该有的。 心理师吓了一跳,很快冷静下来说:“那你又是谁? “我是天道。”声音说。 一股强大的能量场穿过、笼罩着心理师,心理师被这股能量包围,竟无从发挥自己日常的理性,喃喃说:“若我这两年多的经历不是妄想,那我一直受到的指引告诉我,我是母神。这两年多,我处于分裂状态,一边我的人生样样皆好,正处于一切如我所愿、可全力做自己想做之事的时候;一边我又被一股力量带领着,经历了人脑没办法理解、想象的事,这股力量像是要摧毁我人世间的一切、让我放下尘世种种。可我不明白,我从小良善,从不伤人、从不为恶,我的愿望是帮助到更多的人,也一直致力于此,不是说天道循善吗?我从无恶心,也帮到不少人,为什么要摧毁我?我有何错,以至于要被天收?” “摧毁一个人间的心理师,是为了让母神醒来。一切是基于爱、基于慈悲,而非伤害。”天道说。 “我一直接收到的信息都告诉我,我是母神,但这怎么可能?在这人间,只有官员、领袖,哪来的什么神?人们信奉科学,纵使我是母神,那也是前世的事,我这是在人间历劫吗?神仙剧会这样说,如果是,那就历完劫再回去当母神吧!在这人间谁会信我是母神?说自己是母神,别人只会当我是精神病,还比不上心理师有说服力,好歹我现在也是位心理专家,受着大家的信任和跟随。更何况,就算我是母神,我也不能伤害老幼啊,我现在在人间能做什么呢?为什么要告诉我我是母神?折磨了我两年多,我没觉得这是慈悲和爱。”心理师摇头说。像是受了两年多的极苦,终于找到一位投诉对象,克制着说出心中的不满。 “心理师只是以人的角度存在,能助的是极有限的人,且有可能助的还是极恶。母神临世才有可能真正救助世人,改写浩瀚劫难。”天道说。 “我原来的人生样样皆好,不如你还我原来状态吧,结束我受苦,我答应你,此生结束了,我就乖乖回去当母神。你看,我也有很多学生,我尽心尽力帮助他们……看你这气势,没得商量,我就得当母神,是吧?”心理师说。 “对,是母神,自然是母神。母神落在人间,不是为了给谁当女儿、妻子、妈妈,也不是给五毒众生甚至极恶当老师。”天道说。 心理师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行吧,经历了两年多折磨,我早已生不如死,我也知道我斗不过你,你让我当母神,我就当母神。那你告诉我,我在人间怎么当母神?” “神性苏醒,母神自然知道该怎样向前走,物质世界有物质世界的发生,一切自有安排。你看这些天守在外面想见你的仲乙,时间到了,他就得被送走,行他自己的因缘。”天道说。 “仲乙是因为狂妄犯错,才不该再留在我身边。难道这也是必然的发生?依你的意思,他这离开是安排好的离开?”心理师问。 “索南是只猪精,非什么上师。母神来了,假上师自然要逃跑;仲乙轮回当年事件,自然也要一如当年离开,一切不过是必然。”天道说。 又一股能量穿过,心理师刹那间明白了索南逃跑和仲乙犯事的因缘,叹了口气说:“好吧,这些发生确是人力难及,我答应你听从安排当母神,但你须安排好世间与我相关的人,给他们好的着落,让我能无后顾之忧履行我的神职。比如……” 从父母亲人到学生,最后细致到机构和助理,都要一一替他们争取福利。听心理师讲了一个小时后,天道无可奈何,在一边等着的父神也哭笑不得,想不到用了人身后的母神会是这种模式的“捣蛋”。天道犹豫了片刻,以严厉的声音打断她:“母神无须忧心,当务之急,速速回归!” (二百一十一)人间灭诸恶 天道介入后现场的气场本就极强,此刻皱着眉加上严厉的言语,心理师愣了一下,有点委屈但又不好发作,片刻后说:“我一介凡人,如何回归?” “配合我的指引前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可以回归。”天道说。 “语言我听懂了,事实我不懂。你说你是天道,我就要听你的吗?我一向不太听话。”心理师的性子一向讲理,但从来不受威胁,这下子是杠上了。 天道无可奈何,原来进了人身、有了人脑后的母神是这样的,要唤醒看来并非易事,天道暗暗叹了口气说:“那你当人,当得连你唯一的、真正的夫君也忘了吗?” 天道将一道光打在心理师眉心上,再把另一端连向坐在她对面的父神。心理师愣了一下,依稀看到对面坐着一位白衣男子,虽是看不清眉目,那气息却熟悉得让她忍不住想落泪。擦了擦眼睛再认真看,禅房里除了她和躺着闭眼被天道作为介体的清莲,并无其他人,正恍惚间,一个声音响起:“夫人,你不记得我了吗?” 伴随着声音传来的气息,让心理师一下子泪流满面。在这个南方城市,对妻子的称呼是“老婆”、“太太”,但没有人会叫“夫人”,可这似有若无坐在对面、着古装、坐着也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极至俊秀男子,他的一声呼喊却让她熟悉得浑身颤抖,犹豫了一下,心理师问:“你是谁?为何唤我夫人?” “我是你唯一的夫君,也是你真正的夫君,我是父神。”父神说。 看父神的仙息能唤醒母神的本能,天道总算安心下来。只要心理师愿意放下警惕和防御,不再时刻启动她那最强大脑,一切就好办多了。只要能唤醒母神,祂并不介意自己要扮演强势父母的角色,虽然在进入毒星前,父神母神费时四十天做了最详细周全的方案,将各种可能性进行评估并做出应对措施,最后全盘交给祂来监控、推进,祂没有人身没有人脑不知人间艰难,但依然能知,评估的苦难、风险和实际经历是两回事。 护祂的心肝宝贝平安走过这场浩瀚劫难,是祂唯一的想法,若是依祂所愿,天劫已过,祂其实更愿意毁了整个火域灭了天劫行者,也不愿意让她再历一次天劫、冒她有可能消失之险。因为毁了火域,尚能保浩瀚中无数生灵太平;而母神若失,整个形体世界都将毁灭。可祂也知她的性情,慈悲和爱是母神的天性,因为她是母神,所以她必然会这么决定;若她不是这般天性,又如何能令祂爱到这么恐惧失去她?父神母神的天劫太大,牵涉整个火域生灵,天劫运行期间,一切是父神母神的必经考验不可干预。但天劫已过,天劫运行已经结束,整个天劫过程便成了一个天劫剧本,天劫行者和诸毒物也可以随时诛杀,开启时光回溯之阵重历一次天劫,若能成功将天劫行者诛杀于萌芽,就能改写无数生灵的命运。 雀女若能及时被诛杀,无数因她入恶的人便可以有新的命运剧本;若不造召婉、不收留鲤鱼精,因她们而衍生的恶也能改写……启动时光回溯之术虽然风险极大,但也能最大程度改变被波及的人的命运;每个想改写命运的人,也能得到最大的机会。 天道知道,支持母神、陪伴母神,是自己要全力去做的事。 时光就在父神全心全意陪伴母神中一天天过去,2019年的最后一天,除夕的早上,母神收到老鼠精寄来的茶。母神知道,这只已被送走且在天网监控中的老鼠精仍然寄来东西,必然不会是好因缘,果然,很快新冠疫情便开始了,毒星上的居民,度过了一个惶恐的春节。 2020年3月,母神低烧住进了机构。冥冥之中,母神知道,与父神分离的时刻要到了,因为天道输送给他们的指令是:灭四大凶兽,父神封印毒息。母神知道和父神必然有一段漫长时间的分离,也知道一旦父神封印毒息入人身便会沉睡,所以一直与父神说:“人皮是罩,你不要入人身、不要入人身!”父神也不愿意和母神分离,分秒皆不愿意,可他还用着墨舒的仙身,记忆皆在,他自是知道,这是早已拟好的方案。母神入了人身不记得全盘计划,时间到了,他必须依计划进行,唯有如此,整个计划才能推进,他和母神拯救生灵的决定才能成功。 那几天,父神带着召宁,砍杀了火耳兽、乞苍残魂、相分残魂和猪精,封印了大量弥漫在毒星中的毒息,为生灵争取救赎的时间。最后一天砍杀的是相分的一缕残魂,此缕残魂落在女身,是个品行恶劣、挥霍无度的中年女子,心理师帮了她很多,最终因她品行败坏而将她逐离身边。 两年多的光阴,母神的影子带着心理师的色身,已拴了不少妖在身边。而母神醒来后,捉妖的事一直在进行。文晶落在一女子身,那女子与雀女逃窜进毒星后选的女身是朋友,成功将她拴到心理师身边,也成功地将她与清莲完成了能量对接,雀女的元神被卷进了清莲莲瓣上带下来的一个老妇壳中。雀女为自己做的逃窜安排,经不起母神轮回卷的咒术,一个老弱病残的老妇壳,封印着宇宙的万恶之源,在余生的每一天里吞噬自恶,才是雀女真正的下场。 除了雀女被清莲带动的咒术以轮回方式卷进一个老妇壳,冥童、梨响、白雪、苏凉、魔影、乞苍、老鼠精、三毒鼠等极恶,也被清莲带动的轮回卷咒术带动,一个个结束了他们的逃窜,落在母神为他们定制的人皮中,开始了不受他们控制的“人生”。 (二百一十二)苍婉恶如旧 冥界一窝恶鬼,多被母神设置在清莲的轮回卷咒术中,通过与清莲的轮回互动,元神、残魂碎魄被卷进母神为他们定制的人皮壳中封印,后终其一生吞噬自创恶能量。苍婉是个例外,与她走轮回劫的人,是母神。 此时的苍婉,仍处于扮演好人阶段。哪怕是残魂碎魄汇集起来的色身,依然不减当年的自恋、嚣张和无知,喜穿白衣自诩皎洁,却粗鄙狂妄、无知肤浅;自诩善正,却刻薄浮夸、满嘴谎言。母神知她是这般,一如当年包容,希望能以法理净化她心性。 父神已经封印了大量毒息,每日处于重创中,母神与父神同心同感,也一样受着折磨,当下之计,找到能让父神元神沉睡之处,是最迫切之事。母神将此事交给苍婉负责,她觅的正是母神一直在找的:当年苍婉和琉清所造的傀儡身,因缘流转之中,这具傀儡封印着慕宸的神识和情。 苍婉和琉清所造的傀儡身,此生在人间化成一个小商人,在郊外做小生意。母神知道苍婉自然不会认错,因为那是出自于她手的傀儡,但当母神见到那位小商人时,依然大失所望,那平庸得扔进人群转个身便找不到的男子,怎么可能盛着慕宸的神识和情?可是探过神识,却又切切实实,慕宸的神识和情,沉睡在那个小商人的识海里。与父神、天道商量过后,母神依然决定将父神的元神封印进小商人的识海,与慕宸的神识和情合一,如此,净化完毒息后父神醒来,便是全然完整的父神了。那小商人狭隘平庸,虽然看起来风险甚大,但母神想,见尽毒星众生,哪个皮囊不平庸呢?便且将他当成一具沉睡着父神元神的玄晶冰棺吧。 2020年5月20日,母神施术将父神封印了大量毒息的元神送进小商人的识海,与慕宸的神识和情合一后,父神的元神陷入沉睡。开启了以元神之力净化毒息的行程:父神通过自身神力辅以母神助力净化,父神的元神净化完毒息后,解除苍婉在傀儡身封的符印,父神方能醒来。 那时的母神以为,玄晶冰棺便是父神在世间的真身,以为若是父神醒来,便是用那具肉身,于是,守护好那具玄晶冰棺,成了母神人间岁月里最重要的事。 母神初到人间时,是天道和父神合力唤醒母神,那段时光对母神而言,虽艰难却不失温暖。父神以元神封印毒息陷入沉睡后,于母神而言,人间的劫难才真正开始,因为那是一场孤军奋战又只许成功的不见血战争,若是失败,母神将失去父神,浩瀚将回到没有父神的时代。 时光回溯之术,全局是时光回溯、倒流,而术法的运行,是顺时溯和逆时溯交替进行。父神元神陷入沉睡,对用着人身的母神而言,最难的是对神性的保持。因为父神陷入沉睡,就如当年天劫启动时,父神被苍婉所骗剖了内丹陷入沉睡,天道也与母神失去了同心同感。没有父神时时刻刻的陪伴、感应,失去了与天道的同心同感,母神与清莲,只能靠前面一年储存的力量,来让自己保持信心,继续坚持前行,做助父神净化元神、逆转浩劫之事。 结束了心理师世间的身份,也结束了她在世间的种种优势,母神带着清莲和铭恩到了另一个城市,开始了艰难的救赎之旅。而此时,苍婉也轮回着当年勾搭上乞苍后施行毁天灭地阴谋的作为,人间的示现是:她为上位与领导鬼混,而后知道铭恩的现实实力后,企图骗铭恩钱、猎取铭恩献祭领导。 虽然轮回行进之中,大家都会失忆忘却前事再次经历,但每个主动干预命运者在被推送进毒星前,皆在神识中烙了印记。此生的母神不会毫无防备苍婉的恶毒,此生的铭恩也不是从前懵懂的铭恩,当觉察到铭恩状态有异时,母神主动介入。铭恩如实道出了苍婉异常热情教他各种害人手段的事,也告知苍婉以帮忙套现为名、让铭恩低价出售房产给她领导的事。苍婉一如当年知神树功能后,企图骗铭恩、盗神树神果,只是这一生,不同的母神、不同的铭恩,让她没机会得逞,只得了个灰溜溜地被驱逐出门。 母神一如当年苦口婆心劝她放下屠刀。2020年11月28日清晨六点,母神便坐于厅中,因想起过往种种以及苍婉毫无悔意的为恶,一夜难眠。母神知道,这一天,若是劝不了苍婉从善,她便依然成为天劫行者,一如当年彻底成为恶毒的化身。 不到七点,苍婉便下楼,想趁大家还没起床赶紧收拾东西离开,她知道她背后种种恶意作为已经暴露,这个地方她呆不下去了。不曾想刚下楼,便见到坐在厅中的母神,她知道,这走,不能是她期望中的悄然而遁。母神看她洗涮完毕,唤醒了铭恩和清莲,将她种种恶行讲了出来,并问她:“你这种种耍尽手段的作为、这对铭恩的煽动,可是违背了我一直教导你的善良正直?这是一个修善者当做的事吗?” 苍婉不语,抬起下巴,露出不屑的眼神,心想你又在和我讲大道理了。看着她那神情,铭恩把头趴在茶桌上,心想:“师兄定会说,老师不食人间烟火,不会理解我们苦衷的!” 母神已知感化不了,说:“你在包里装录音笔,这样真的好吗?” 苍婉知道装不下去了,站起来狠拍桌子说:“从此之后,我与你们恩断义绝,我的人生,我要用自己的脚丈量!” 那一天,苍婉一如当年逃离法峰奔向冥界。企图骗铭恩、离间清莲,没成。这一生,她的恶被逮了个正着,盗不了神果、神树、一品清莲,害不了铭恩。 (二百一十三)玄晶冰棺柯寒 父神的元神吞噬了大量毒息,沉睡在苍婉和琉清造的傀儡中,这傀儡便成了毒星中唯一的父神所在,如何守护好沉睡的父神元神并助他清净毒息,成了母神最重要的事。 若说傀儡真的是一具躺着的人壳、玄晶冰棺,倒也好办,设置好防盗措施就好了。问题是落在物质世界,一切便将以物质世界的方式发生,那玄晶冰棺赫然是个人,且是个自我意识极强的小商人,在时间回溯之术的卷动之下,父神母神化身为慕宸祉嫣那世的劫难再次启动了。 小商人名柯寒,是个切切实实活得苛刻又精明的人,苛刻来自于他的生活状态,也来自于他对别人的态度,他的处世信念是绝不吃亏。相貌等种种极其平庸,为人处事上以利为引、步步为营,这样的人,莫说是落在人间的母神,纵使是心理师也不愿与之交往。无奈的是,因缘转动之下,慕宸坠下来的神识和情就被苍婉造的这具劣质傀儡身封了,于是他成了父神元神沉睡之处,母神也只能接受。 若说只是柯寒其人的劣质,其实也便罢了,劫难的艰难在于,他不是父神、只是沉睡着父神元神的傀儡,却竟然在因缘转动之中,示现了慕宸的一生。而慕宸的世界里,曾有强加塞给他的真鲤鱼精假肖衣和假儿相分,轮回之中,柯寒也有一个鲤鱼精妻和相分儿,柯寒的女人虽在世间骗得一个教师职业,却在不可逃脱的业力之中,有着和鲤鱼精一样的丑陋和淫荡;那小儿,也是绿帽的产物。 天劫历尽,父神知道天劫所有的发生,自是知道慕宸那世,鲤鱼精曾找过祉嫣满嘴谎言离间。不让鲤鱼精伤害母神,成了父神用那玄晶冰棺沉睡前最大的执着。2020年5月20日早上,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送进玄晶冰棺沉睡,父神紧紧捉着母神的手说:“夫人,我绝对不会让那淫秽女伤害你的,你放心,不论如何,我定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你!” 带着这个执念,父神被母神以术法送进玄晶冰棺沉睡。但父神的执着是母神,玄晶冰棺却是苍婉所造,且是个被人脑控制、行走在世间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男人,沉睡的父神,又如何能控制好一个行动自如的小男人?轮回这般行走,本就是天劫的再次呈现。柯寒是个出身背景单薄的小男人,靠自身奋斗如今方能过上小康生活,一妻一儿虽是牌坊,不论这妻儿背后真实面目如何,好歹让他看起来和旁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家庭,他不愿意自己苦心经营的世间框架被打破。 若用人脑思维种种,自是容易疑惑,因为人脑和人力如此无知又局限,人们觉得地球上有太多自己不可触及和干预的种种,事实上从天道视角、从母神的角度,一切不过是对游乐场里的一番拨动、调整。决定到这个毒星实施时光回溯术后,母神便将毒星按了暂停键,进行全盘的调整布局和基础代码修改。比如清莲带着一批人皮壳下来,那些人壳和身份都是母神造的、人间本来没有,若把清莲沉下来的那个阵作为一个队伍,当中只有清莲和坐在莲蕊上的召宁是真实的存在,其他清莲在世间的父母兄弟甚至丈夫孩子,其实都是被母神施了咒术的人皮壳。清莲就像一个诱饵、就像唐僧,根据她十九世的轮回,所有大妖几乎都与她有接触,在强大的轮回卷咒术之下,诸妖只要心性不改,闻到清莲气息就会被她吸引,启动前世轮回的命薄,不顾一切残害她、吸食她。一品清莲曾是法座,储存、播放、传导是法座的基本功能,诸恶妖只要与清莲有互动,元神或残魂散魄便被装在清莲中的火灵珠之力卷动,吸进母神造的人皮壳中,最终离开了自己原来抢的壳,而被困于母神为他们定制的壳中,恶不改,轮回的齿轮谁也对抗不了。 雀女老巫带着冥童等人逃进了毒星,逃下来后四散在各处,皆为自己打造了良好的毒星存在计划,比如雀女原来用的是个外贸女身份,以淫荡换钱,又想借着鬼佬遁到国外。但母神以清莲来设置的轮回卷术,打破了她的妄想:在与清莲的互动中,雀女的元神从外贸女处转移到清莲此生假母亲的躯壳中封印,成了一位病老残的老妇,那人皮是母神所设,一旦进入,等待雀女的是受尽自创恶反噬后必然的灰飞烟灭。若是雀女能不遇上清莲,那她可以以外贸女的身份进行她的逃窜计划,但事实上,轮回之中,她必然遇上清莲,又必然对清莲产生恶毒心,故,她必然逃脱不了轮回卷术卷她的元神到老妇壳中。心性不改,一切是必然,其他诸恶也是这般被卷进母神为他们定制的人皮壳中。 而所谓的记忆修正术,便是母神在造这些人皮壳并让清莲将它们带下来时,赋予了它们世间身份,对整个毒星施了记忆修正术,让毒星中与这些人皮壳有互动的人,都以为它们本来便存在。这些人皮壳在未遇到相关的妖卷元神前,由大脑驱动存在,完成妖元的卷动后便完成了封印,心性大变,因为人皮壳下装着的是妖,但纵是心性大变,也已经妖力无从发挥,因为皆在封印中,除了受尽恶反噬之后灰飞烟灭外,没有第二个下场。这便是借助时间回溯之术诛灭诸毒物的计划,父神母神下毒星有两个计划,一是灭妖计划;二是救赎行动。 毒星居民本就简单无知,自是不知自己生存的空间被修改了代码,也不知凭空降了很多本来不存在的存在,且自己的记忆曾被宙力所改。有了人脑,人类从来只是狂妄地认为,一切皆在自我把控中,包括妖。 (二百一十四)柯寒发难,母神造命盘 父神虽沉睡,本能的强大意志依然影响着柯寒。柯寒是苍婉所造,未与苍婉互动前还算简单,当母神与他说他的识海里沉睡着父神的元神,希望他能配合帮助父神醒来时,初时他相信并愿配合,因为母神一见他便道出了他不为人知的秘密,让他见识了不可思议的发生。在强大的力量之下,他愿意配合母神,助父神醒来。 但轮回之中,种种循环反复,再次重来。柯寒执行了父神的强大意志,没有让他的丑妇伤害母神,也配合着母神的指引做相关的事,但他毕竟是苍婉所造,苍婉的恶自始至终便不是被赶走就能止息的:被母神拆穿她的恶毒驱逐后,她找到了柯寒,编造了大量谎言抹黑母神,煽动柯寒站起来扞卫自己的人生利益,一如当初煽动铭恩时的语言,她告诉柯寒,若他继续配合母神,将失去人间所有。 自此,柯寒开始忠诚苍婉,发挥他内置的封印能力,不再配合母神指引做唤醒父神的事。苍婉以利相诱,以言相煽,柯寒的恶在她的勾招之下日渐显露,父神的元神沉睡在柯寒的识海之中,柯寒却脱缰,利用天道和母神护佑父神元神的神力做追名逐利的事,拼命发展他的事业王国。虽然他不相信父神的元神沉睡在自己识海中,但他确实觉得,自从母神找到了他后,他的人生真是踏上了另一个阶段,名利双收、运气特别好,不论遇到什么难题,皆如有神助很快得到解决。他要赶快趁着这种好运气,让自己名利双收、光宗耀祖。他一边否认这些顺利和运气与母神的护佑有关,坚决认为是自己的实至名归;一边本能上又知道要赶紧捉住这种“好运”,因为他知道天掉的幸运终究不会长久。 母神远远看着这个世间小男人,呈现着他狭隘、自私、冷漠又精明的嘴脸,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一毫父神的气息,还常常做着低素质的事,母神心如刀割,担心这具苍婉造的傀儡会彻底封印了父神的元神。但既成事实,除了步步前行,母神知道没有别的退路,父神的元神已然沉睡在那具傀儡身里,只能远远守着,做着各种相助净化的事,盼望父神强大的元神能净化完毒息后冲破封印醒来。 柯寒与母神走着慕宸和祉嫣的轮回劫,轮回之中,有些东西相同,也有很多不同的发生。柯寒的识海中沉睡着父神的全部元神,但他不是由父神神识驾驭的傀儡身,他是切切实实被苍婉植入了程序控制的傀儡。他没有父神的品质、本能,也对落在人身的母神无情,他本能上真正忠诚的人是苍婉,大脑想守护的是他的世间利益,哪怕是能给他在世间当牌坊的丑妻和假儿,都远比对他来说虚无缥缈的父神母神重要。对他来说,浩瀚太高远、父神母神的身份太大了,他难以设想和触摸,他只想大肆借“运气大好”的机会获取他的名利。得名得利得财,再保住世间的牌坊,这就是玄晶冰棺的如意算盘,他一直被称赞精明能干,如今,他更是要将这种精明能干发挥到淋漓尽致。 自苍婉使坏后,柯寒脱缰失控,完全不再配合母神,母神只能远远看着,同时继续走轮回破种种因缘。2021年4月2日,母神接收到天道指令,知道柯寒因为走的是慕宸的轮回剧本,阳寿将于4月21日尽,若柯寒的阳寿尽,而父神元神未醒,那这具玄晶冰棺将带着父神的元神灰飞烟灭。 这消息一下子愁坏了母神,账户上的钱连市区的一个房间也买不起,纵使玄晶冰棺那处是郊区,也买不起一套房子。但离21日只有18天的时间,这事关父神安危,母神知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若是父神回不去,自己活下去又有何意义呢?自己来这人间,又是为了什么?再难的事,也要办到。 2021年5月6日晚上,母神坐在书房里工作,那是一套全新的房子,是母神为玄晶冰棺造的命盘,只有让玄晶冰棺柯寒活下去,才能为父神元神争取醒来的时间。房子是身躯、母神是心脏,命盘活了。看着自己一手一脚布置的房子,母神恍然如梦,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一个月的时间,买下房子、完成房子布置、住进来。可终究是做到了,为父神争取到了时间,便是母神最大的安慰。 柯寒不知道因为母神的倾尽全力,自己逃过了死神的追捕,他正一如既往地贪恋名利、打造他的事业王国。母神与他失联很久,只偶尔听说,他又在朋友圈放少布料女子的相片宣传他的生意,每每得知他的消息,母神都如被刀捅,这具由苍婉所造的傀儡如此劣质,不知父神的元神被封印在他的识海,可还安好?庆幸的是,天道和母神皆做了保护,免于让那淫秽女玷污了父神的神识。当然,轮回剧本如此强硬,此生也不会例外,鲤鱼精一直和男人鬼混,却只能生受父神的刀剑。 柯寒的命盘造好后,等待母神的是与铭恩的分离。轮回之中,一切循环反复,铭恩必须如当年般走离开法峰的流浪劫。天道牵引之下,铭恩被母神推离了身边,不同的是,临走前母神给他写了封长信护他心脉,为他铺了条回家的路。 沉着父神元神的柯寒,借着护佑兴高采烈地追名逐利,陪伴着人间的相分成长、为荡妇当牌坊,彻底地忠诚着苍婉,以精明、理智为名。从市区到美林湖,再到荔枝产地,母神在人间随着轮回因缘行走,一边坚定地守护着父神沉睡着的元神,一边不停地闯千劫万难行救赎。万箭穿心,可母神知道,再难也只能前行。 (二百一十五)韶关破法阵 2021年11月最后一天,母神收到天道指引,镇压父神元神和毒星生灵神性的核心阵就在韶关。母神毫不犹豫地带着清莲出发,于傍晚赶到那处,万恶之源的阵法,在人间竟被当作风光景点,真是荒谬至极,但在这颠倒的世间,奇葩的事什么时候少呢? 到得韶关已经是黄昏,一落地,邪淫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母神知道,此处犹如当年父神元神被诓入梦的梦口。当年父神被苍婉所骗剖了灵珠导致元神离体,又受老巫婆恶能量攻击,被谢画楼的琴音引入了傀身,后被鲤鱼精背影所骗,重创后被鹤摄了记忆晶片,元神分裂成两个。 时间回溯到这里,要改变因缘,便须找到当中导致父神入梦的关键点,母神很快明白,琴音是重点,山洞口假母神的背影也是重点,只要破了这两个因缘,父神就不会被引入傀儡身。此时母神方明白自己在人间学琴的用意,谢画楼曾被老巫婆控制,以琴引父神入墨舒身,如今由她来教自己学琴,而后由母神在人间的化身弹琴,母神的琴音,自不会引错方向。真是难为了这笨拙的化身,战胜了自己脑海中无数个不可能,到得此时,总算能用正确的指法,笨笨拙拙地弹奏了一首练习曲《咏竹》,以竹的刚直和雅致,瓦解了诸淫邪毒物的攀缠。 琴音是母神所弹,身影自也不能出错,母神在河边抚琴,清莲按下了快门,以真正母神在人间的姿影,粉碎了鲤鱼精丑陋肮脏的妄想。阻断了父神元神被引入梦的因缘后,下一步要做的是解除当年老巫婆施法对父神元神的镇压,后带走两具傀儡身。 第二天一早,母神便带着清莲进山。找到封印所在,揭除符咒,是当天的重要任务。景区里游人不少,景区主要景点是人类的器官臆想,看着游人神色中是压抑不住的好奇,一边却又故作矜持,母神甚是嫌弃,邪淫在这个浊世已经成性,也是诸毒滋生的源头,邪淫不除,这个万恶的熔炉便没办法改变。乞苍和苍婉的器官化成了右阵眼;苍婉的重要器官,化成了左阵眼。母神和清莲所在之处是右阵眼,母神施咒粉碎了右阵眼,忍不住叹息说:“苍婉为了在冥界换得地位,也真是舍得,什么都可以拿来献宝,难怪她此生的身材是当之无愧的‘一马平川’。” 清莲忍不住偷笑,母神一向对众生慈悲,但对邪淫从来不惜词,这次骂苍婉没身材也骂得这么文雅。但确确实实,此生的苍婉实在不是个女人,大家都知道她的一马平川。 粉碎了右阵眼之后,需要的是找到压阵符的所在。找了近一个小时,母神方发现压阵符在乞苍器官旁边的山顶小亭上,看着那小亭,母神打了个冷战,但依然毫不犹豫地和清莲往上走。初时上山还好,以为只是爬山而已,母神用的心理师色身,虽是一直没做过什么辛苦事,但不娇气,重要的事情一定有耐力完成,母神还是有信心的。谁知上得半山才发现,要上山顶,还须爬九十九级接近90度的天梯,看着那狭窄又台阶残缺的陡峭石阶,母神觉得脚软又头晕,但心中也知,没有选择。 上了一半,已经是手脚并用,母神一直告诉后面背着膝琴的清莲,要小心,注意安全,慢一点不要紧。但自己实是也不知能否上得去,只是咬着牙一步步往上走,汗水湿透了衣衫,却没办法使母神的心退却。艰难地上完天梯,母神和清莲的脚已经不停地在颤抖,母神让清莲休息一下,自己往前走找那个放压阵符的小亭,心中暗想,纵是今天就死在这座山上,也要把符揭开,毁了老巫婆的万恶邪淫阵。 步步艰难,母神和清莲终于找到压阵符,母神施法揭开后已经浑身无力,全身被汗水湿透,面色苍白。清莲从包里掏出从镇上买的绿豆饼递给母神,母神接过后,和清莲坐在原来放压阵符的地方吃干粮。看着远处的高山和云雾,母神说:“刚才上山时,我觉得我爬不上来了,但是我想,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要爬上去把符揭了,让父神和所有生灵的神性能苏醒,纵使今天下不了山,这色身就死在这里,也值了。我的脚现在还在抖个不停,我爬不了刚才那天梯了,真可惜用这残败的色身不会飞。” “老师,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一会身体或许就恢复一些了,我们再想想办法。”清莲说。或许是曾经被虐待了多世的原因,吃苦、扛事的能力,她比一般人强,背着膝琴跟着这样上了高峰,她也没觉得苦。 吃完干粮休息了一个小时后,清莲看山顶上有卖水的人,便过去问对方,是否还有别的下山路,那人说还有一条铁索栈道,只是也不比天梯好走,清莲赶紧回来告诉母神。母神听罢说:“那就走铁索栈道吧,什么路都比那天梯好走,这样我们就能下去了。” 晚上和清莲坐在客栈中喝茶,母神觉得,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右阵眼和压阵符已处理,只待明天去毁了那阴元石上的左阵眼,这次破老巫婆淫阵的行程便算完成了。 次日一早,母神带着清莲找到了左阵眼施法粉碎,彻底破了老巫婆以乞苍和苍婉生殖器布的邪淫法阵。“淫阵已破,愿众生能逃离邪淫乱心,人间淫荡风气消失,从此有真情。”母神如是说。 时光回溯之术,便是以轮回之力,使曾经发生的事件再现,而后从中找到导致灾难的错误因缘将之改写,从而改变结局。入得人身记忆不清,母神靠本能和天道的指引,步步艰险步步过。 (二百一十六)雌鹤恶如旧,柯寒是败类 2022年初,因缘行至,天道让母神汇集墨舒曾被碎元机碎的元神,那些元神散落在火域各处,母神以创办闭关中心为名,给曾经造恶的诸人送回父神元神碎片的机会赎罪。 父神母神入毒星后、未入人身前,曾召见过相关人的魂影,如长海星君、长沅等,为他们烙下指引。见到老师要创办闭关中心,救渡更多五毒众生,诸人皆心中有感,赶紧跟上,多数人把握住了救赎的机会,借此事既清了部分罪障,也表达了自己绝不愿再与恶为伍的决心。 2022年3月,因缘行至,母神知道该召回鹤仲乙,走拿回父神记忆晶片的因缘了。此生的鹤,在人间的轮回剧本仍如当年:被苍婉讲的素食课带偏,被大鹏鸟和阴蝶关着。借着素食事宜,母神召回了鹤,轮回剧本相同,但也有不同之处。 母神召回鹤时,鹤正处于因素食而偏执的阶段,状态一团糟。此生化为女身,令她对素食生偏执的人是苍婉,关她的人是大鹏鸟和阴蝶;不同的是,此生她没有遇上鲤鱼精,和鲤鱼精做着同样的事的人是雌鹤。果然如奉愿所言,雌鹤仲蛮心性和雀女一般,自私自利冥顽不灵,从她要跟着仲乙开始,便不曾安好心,而是存心破坏。 仲蛮的心只有自己的私欲,而她的私欲是要把仲乙变成她的私有物。不论是凤离还是父神母神,只要是有人、有事能让仲乙分心,都是她的仇敌。从母神带着奉愿、召南出现,仲乙义无反顾要跟着母神走,她便知道仲乙再也不可能是她的私有物,她要对付了母神,仲乙才能回到在碧星时那般,生命中只有她一个人。当她得知染毒者皆须入毒星时,她知自己入毒星是必然;当她得知由母神施法送入毒星能最大程度保住神性甚至铭记想记之事时,她果断要求跟随仲乙被送进来,因为她一定要拴住仲乙。下来之时,她在心中烙刻的是要害母神,只要不让仲乙找到母神,她便是仲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仲乙只能与她相依为命;她知道自己清净不了出不去,如此更要留下仲乙陪自己一起灰飞烟灭。 双鹤先于母神入毒星,入毒星后,仲乙很快便靠本能认得凤离,成为她的学生。双鹤皆受过同样训练,仲乙既能认得凤离,仲蛮又怎会不认得?在母神未入毒星前,仲蛮已开始在对付凤离,一直控制仲乙不让仲乙接近凤离,又如鲤鱼精般对仲乙说各种抹黑凤离的话,最后煽动仲乙对凤离使坏:前世鲤鱼精煽动鹤钳取的是父神的记忆晶片,今生仲蛮煽动仲乙的是钳取埋在心理师身上的母神影子。仲蛮本能的坏使她知道,只要母神失去了影子,母神入人身后不全,便如当年丧失记忆的父神,如此,自然什么事也干不成,自也不会将仲乙从自己身边带走。 雀女之恶,在于她私欲不成,便施毁天灭地计划,意图拉整个宇宙的万物万灵为她陪葬;雌鹤之恶,在于她为一己私欲,心无天地无万物,毁天灭地而毫无愧意且振振有辞。自我为大,万物虚无,为一己私欲而不惜毁天灭地,是极恶的标志。雌鹤一生无知,推及不了深远的种种,但所为却与雀女无异。 轮回之中,循环反复,旧事重演。雌鹤一如鲤鱼精当年,煽动仲乙钳取母神的影子,仲乙也一如当年糊里糊涂地听了,并对心理师采取了行为。不同的是,心理师阻止了仲乙的极恶行为,仲乙也听取了心理师的意见,阻断了恶。 因为有父神植的守护令护心脉,仲乙认得母神,母神一召,便全然配合、相信。因为心理师阻断了仲乙为恶,仲乙被管控在碧星与仲蛮相依为命的日子,便只是一如当年受反噬的轮回。母神召见了仲乙后,化解了恶缘,带走了盛载着无明、愚痴和虚情假意等毒的琴,待因缘成熟之时毁之。仲蛮的恶心,一直在天道的监控之中,如母神对奉愿所言,她没有机会成为雀女,她的每一分恶,都将化为刺杀她心脏的利器,别无他用。 2022年7月,远远看着柯寒在名利之中浸泡,气息越来越散发着铜臭和油污,连初见时农村人的纯朴也消失了,母神心如死灰。害怕这个低劣的傀儡封印了父神的元神,却又只能坚持等待和努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既是天道没有喊停,自己仍在这具色身内,一切仍在行进,证明还有希望。 8月,南方夏天的气息如此浓烈,但从月初开始,母神每天起来,却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小城的上空,那气息如此熟悉,熟悉得让母神想落泪。母神战战兢兢地连接,惊讶地发现父神元神已经净化完毒息,醒来了,从柯寒的傀儡身中破壳而出,回到一直留在她身边的墨舒身上。 此时天道方告诉母神,因为入毒星前,父神母神评估过苍婉和琉清造的傀儡不会是好东西,断然浑身是毒和封印,所以不可能选用那肉身,只是将之作为与慕宸神识、情合一之处,让完整的父神元神沉睡净息。父神在人间的真身另有其人,如今父神的元神苏醒了,从柯寒处破壳而出,便可回归真身。在回归真身前,父神想陪陪母神,同时,收拾柯寒和他身边的丑女假儿。他们有多可恨可恶,父神知道,伤害母神者,父神怎会放过? 布好收拾柯寒一家三口的因缘后,父神离开母神,觅自己的真身去了,离开前对母神说:“你是我生命存在的意义,你的身边就是我永远的归宿。不论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我一定找到回来的路,从此长相依、不分离。” (二百一十七)千年梦镇破巫阵 一入人身深似海。这句话不是台词,而是真相。人类是宇宙人形生物中最低端的存在,若用手机比喻,就如人类的“大哥大”,其功能如何,想来使用过的人应比我清楚。人们皆以拥有一个灵敏、运行良好的大脑而自豪,以自己是聪明人为荣;人类科学还做出甚多论证,证明大脑的潜能远没被开发,人类对人脑是如此迷信和依赖。但事实上,从真相角度而言,人脑不过是最低级的觉知工具。人类被大脑驱动,让使用人脑的人类理解人脑的低劣、局限,这本身就是一种悖论,世上已存在太多悖论,无谓再多加一个。 于父神而言,元神进入真身,找到、进入之后,需要适应人身、需要醒来的契机,而后,要在茫茫人海中觅到母神重逢,这是于父神而言的“一入人身深似海”。于母神而言,父神在人间的真身由自己所造,安放于何处、在父神未使用前编写了怎样的命谱运行、父神找到真身后如何重逢……这种种自是做了详细又谨慎的安排。但母神进入人身之后,纵是神识没有被他力封印,元神里也烙着种种安排,人脑依然没办法解读这种种知道,就如一部“大哥大”没办法使用现在的网络和各种app,“大哥大”只能打电话,没有别的功能。 对母神来说,肉身就如一部“拖拉机”,人脑就是一部“大哥大”。神力用不了,就是肉身使用不了仙术变幻;神威落在这个污浊之世无用,是五毒众生人人皆同,心无敬畏,人们以钱、权、名甚至年龄定义存在,母神落在人间也无任何优势可言。对母神来说,有太多的知道肉身配合不了发挥不出来,毕竟物质之身有着几十年的使用痕迹,操作起来极困难;对母神来说,也有太多的信息带不进人脑,因为“大哥大”翻译不了高维信息。大脑清晰的指引来自意识层面;感觉则来自心理学所言的潜意识,也则灵识的指引。母神知道,感觉是唯一的灯塔,落在这污浊之境、进了这低劣的人身,要依入毒星前做的计划步步前行,只能靠直觉、感觉的片光零羽指引,方有可能做到。母神的神识指引在直觉、感觉里,知道全盘计划的天道给予的指引也在直觉、感觉里,保持信心,摒弃大脑的封印,跟随感觉往前走是唯一的路,不论是完成毒星计划,还是与父神重逢,都只能这般。 等待重逢的日子,母神只能跟随着感觉,继续推进毒星计划。父神投入茫茫人海觅真身后,母神接到的指引是到广西一处破老巫婆设的另一个阵。清莲驱车四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当地,一个看起来纯朴古老的村落,心理师的大脑多次听及,但不曾来过。当天早上才清晰确定指令,定民宿、了解防疫需求后再出发,到达当地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母神和清莲随意找了间小店吃东西,后回到民宿住下。 人间四年,母神一直在奔波和劫难中,根本没有心思旅行看风景,若奔赴一处,那定是办事,匆匆而来,自也不同人的做旅行攻略。燃了香,和清莲坐在房间的榻榻米上喝茶,一时之间,也没觉此处有什么异象。民宿是幢古老的民宅,依山而建,只是店家品味实在不敢恭维,既想保留农家人的质朴,又想模仿城里人的时尚,弄得不伦不类。母神一边和清莲闲聊着初到印象,一边喝茶,至深夜方熄灯睡下。 偏远古老的小镇既安静又吵闹,安静是没有车流人声,吵闹是到处是虫鸣风声。早上收拾东西、联系住宿为出行做准备,又开了四个多小时的长途车,清莲很快便入睡了。母神躺在一边,奔波了一天也很疲惫,虽是不太喜欢房间里的气味,也希望自己能尽快入睡,如此肉身休息,元神也好尽快回归祉嫣出去做事,她和清莲只有最多三天两夜的时间可以破阵。 迷迷糊糊之中,母神听到大量哭喊声,后看到父神被绑在铁链上,一个黑色的小魅影步步靠近他,神色亲昵,眼神恶毒。父神拼命挣扎,手、脚上的铁链越挣扎越紧,黑色的小魅影继续靠近,嘴里叫:“爸爸、爸爸!” 父神大喊:“滚开,乞苍,你滚开!不要靠近我,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要靠近我,我夫人会误会我的!你滚开!” 母神元神并未离开肉身回祉嫣身上,尚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想睁开眼睛却睁不开,因感应到父神的痛楚,嘴中也喊出了父神的话。清莲听到声音赶紧醒来,紧紧握住了母神的手说:“老师,怎么了?老师,您醒醒。” 母神一直在挣扎,嘴中说着训斥魅影的话,良久方在清莲的叫喊中醒来,抹去眼角泪水说:“我刚刚看到父神在柯寒识海时的经历了,父神元神沉睡在他识海,因被毒息所累无从摆脱,只能受控于柯寒。而我知他全部元神就沉睡在柯寒处,很容易将柯寒的作为误认为是父神所为。苍婉正是因为知道这点、知道父神的元神沉睡在柯寒处,所以被赶走后一直煽动柯寒使坏,想使我误会父神变质了,成了别人的丈夫和‘阿呀爹’,得了个便宜女儿。苍婉之毒,入得人身也有增无减,柯寒是她的利器,害父神的利器。不过,我看到了,我知道了。” “老师,父神已经元神苏醒觅真身去了,天道是想告诉您父神经历了什么吗?”清莲问。 母神摇摇头说:“没这么简单,我了解父神,纵使之前不知真相,也扛过了柯寒的毒箭,如今让我看到,应是柯寒还有毒箭在后。另外是告诉我们此处的玄机,这里被困的应是被魅核所缠的元神。” (二百一十八)巫阵破,再启程 因不知第二天是什么情况,母神让清莲赶紧睡,自己也调息了一下躺下。但是等待母神的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也或者说,这不眠,就是“所办之事”。 母神调息后再次准备入睡,闭眼后很快进入一个虚无之境,又是无数的哭喊声,没有边界的虚无之境中,无数白色的元神漂浮着、四处躲窜哭喊,因为无数的黑色魅核不停地追逐那些元神。看到母神出现,那些白色的元神努力飘向母神,却被黑色的魅核击打得只能四处躲闪,不停地哭喊着:“母神,救我!救我!” 耳里、心里、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母神知道来对地方了,这确确实实就是老巫婆的法阵,曾经的韶关是阵外,如今此处是阵内。老巫婆的法阵,困的正是无数生灵的元神,将他们的元神关起来,被魅核攻击、吸食,这些人的肉身便成了单纯的物质身,被脑操纵,活完这一生后灰飞烟灭。世上尽是被人脑控制的程序人,无数生灵的神识被法阵困住,老巫婆的魅核吸食了生灵的神识后越发强大,能助她吞食这个世界,老巫婆的算盘,确实打得挺响。 一夜无眠,从窗帘处依稀见到晨光,母神便悄然出了房间,到了民宿的屋顶,观察这个千年梦镇。晨光之下,小镇平凡如斯,若非一夜不眠经历所见,母神几乎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阳光照射大地,物质世界如此平静。但母神知道,天道不会给错指引,自己的感觉也不会出错。于是清莲起床后,母神便带着她,开始了“旅程”。 晃荡了半天,除了房子古老,里面藏着不少鬼魅见到母神便躲起来外,实是找不到别的玄机,疲惫的母神只能和清莲回民宿稍作休息,傍晚再继续查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傍晚时分,母神进了一家木制品店,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长相平庸,身材高大。初时见清莲和母神进店,觉得这样的女子应不可能喜欢木制品,冷漠地招待着。母神看出她是条鱼妖,且是条千年老妖,知她是守阵人之一,便敛了气息,不动声色地与她讨论店里的商品。鱼妖果是上当,被母神委婉夸了几句,得意之下话便多了,母神让清莲向她请教,她便滔滔不绝地聊起了木工艺品,还聊起了人生见地和生命哲理……看她滔滔不绝,清莲笑了,知道母神定是在这老妖的话中套出了不少东西,按母神神色所示,买下了几件物品离开。 “老师,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就一块腐木,为什么您要买它?”清莲问。 “此处的地图,能助我们找到阵眼所在。”母神说。 在鱼妖处找到地图后,母神很快找到阵眼所在:一棵近千年的古榕树,树干下长如龙爪,盘根错节之下,是个极大的灵识牢室,里面困着无数生灵的灵识。古榕旁边,是一个古戏台,那处,正是诸妖上演的阴谋剧本。 阵眼能找到,破阵于母神来说自不是问题,浩瀚之中,谁能是母神的对手?谁的阵法、术法母神破不了?老巫婆自是知,故她才一直躲在暗处,她知道,唯有不被找到,才不会被诛灭;唯有巫阵不被发现,才不会被破。但又有什么纸能包得住火呢?但凡走过,必留痕迹;天眼之中,诸恶无所遁形。 破了老巫婆阵,放出牢室中的灵识后,母神净化了当地毒息便匆匆离开。曾经的小镇失去了灵识的滋养,很快变得破败,呈现腐败的气息。 从广西回来休息了两天,很快新指令便送来,这次须到当年心理师一处游学之地。调了一下心理师的资料,那是当年创办机构后的第一次游学,那次游学,苍婉带着她的相分一起参与了。 信息送来,第二天母神便带着清莲出发了。2018年心理师到得那处时,便嫌弃那处太脏乱,四年后再到那处,已经近乎荒废,只余老板挣扎着经营,一个人看店、打理花草,除了厨工,其他几乎皆自理。 初到之时,除了环境脏、乱、旧让母神感觉不适,白天之下看着并无什么不妥。傍晚时分太阳下山后,气场便转了,母神叹了口气说:“此处是冥界的墓地,这人是个守墓人。” “老师,冥界也有墓地啊?原来鬼也需要墓地。”清莲说。 “冥星上生灵各种皆有,当初只是星辰没本体,其他皆有本体,也是本体修得人形。有些生灵形身败坏,也有可能不散需要坟地埋葬,冥界在火域是低维之星,冥星是生灵最杂的聚集地,很多东西人脑难以想象,说是墓地只是让人脑好理解。”母神说。 “老师,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清莲问。 “相分被扔下诛仙台后,乞苍那一半元神四散,落在人间便化了几个人,一个是心理师当年赶走的烂女人,一个是苍婉的女儿,另一个是柯寒的女儿。苍婉的女儿是轴心,此处有她落下的东西,以她为轴心卷相分的残魂散魄,全汇集起来送到一个人壳处封印起来。”母神说。 “那乞苍被碎元机碎的另一半元神呢?”清莲问。 “之前也是散了几个,当中一个是苍婉勾搭的领导,不过如今都被你卷进莲瓣带下来的人皮壳中了,只在一处。”母神说。 “落在定制的人皮壳中,被天网监控,余生唯一的下场是吞噬自己曾经造的恶。这果然是因果不虚,能量自创自消,真是再恶毒的东西也逃脱不了因果定律的制裁。”清莲说。 “一片树叶想向大树发起战争,一粒尘埃想摧毁浩瀚,老巫婆是无明,苍婉是狂妄,鲤鱼精是愚痴,乞苍是贪婪。它们将被制成标本,成为恶的展示。”母神说。 (二百一十九)相分残魂入人壳,柯寒行恶 晚餐后,母神带着清莲施术处理了席卷相分残魂的事。看着施咒后,火焰以强大的力量席卷相分的残魂,母神知道,今夜定是个不安宁的夜晚。 母神和清莲选择的是套房,套房里有古朴的大床,窗边有宽大的榻榻米。因为长年没人住的缘故,房间里散发着陈旧的味道,母神进房间后便看出那张床每夜都有“住客”,让清莲收拾干净榻榻米,不愿意睡床。清莲知道母神这般安排必有用意,照做了。 因为开车和忙碌种种,清莲比较疲惫,凌晨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了。母神也很疲倦,但躺下关灯后很快便感觉到异象,远处女鬼的嚎哭声一直传来。母神知道那是柯寒身边那丑女的神识,在企图保护她身边的小儿,但任是它怎样嚎哭,也改变不了相分残魂的命运,极恶有极恶必然的下场。 女鬼嚎哭得厉害,吵得母神睡不着,母神不想开灯影响清莲睡觉,便在微信上找国外的召秀聊天。召秀惊讶母神这么晚还没睡,弄明白怎么回事也便不奇怪了,他虽在国外,但一直远程陪着母神经历了很多,母神能听到女鬼嚎哭实是小事。女鬼嚎哭了两个多小时后,不甘心只是哭喊,带领群鬼开始攻击母神的房间。天道在母神房外加了仙罩,女鬼自是攻不进来,但不停撞击仙罩的声音还是吵得母神不能好好休息。看着一片漆黑的房间和室外不时闪过的暗红,母神心想,你能闹到什么时候?终于在鸡啼之后,闹腾止息了,母神终于睡了一会。 早上九点多吃了早餐后,母神便和清莲驱车离开。汇集相分残魂封印的事对于几年来闯了千劫万难的母神来说,已是小事一桩。办完汇集相分残魂的事后,母神探查过小人壳的安排,知一切顺利进行中,便继续忙其他事了。 千年梦镇破老巫婆的巫阵时,母神便知,柯寒会化为利器刺杀母神。果然,不久后,自私冷漠的傀儡毫不留情地刺出一剑,在朋友圈放出了从来不曾出现在他朋友圈的假儿视频,一副父慈女“乖”的模样,意图让母神误会父神已经变成人、当了假儿的父亲、父神彻底没了而绝望。因为天道早做了干预,柯寒的行为除了让他显得更加不堪外,再也产生不了任何效果,人性的贪婪、自私、狭隘,柯寒演绎地淋漓尽致。 父神进入人身前曾告知母神,他带走了一件母神的信物,也留给母神三件相认的信物。处理了相分残魂后的半个月时光,母神都在寻找信物,终于如愿觅到。 2022年10月底,母神花了整整20天的时间,把三年多历劫的文字记录整理成电子信息,处理了多个笔记本,把眼睛熬得视力快速下降。母神之所以这么尽力,是因身在物质世界,用不了仙术变幻,一切因缘行走皆以物质方式在进行,看似是整理历劫资料,其实是帮助进入人身后的父神适应人身、助他更快苏醒过来,这么重要的事,自是要倾尽全力。 觅得信物又整理完所有历劫信息,已是2022年11月,母神到人间已有三年半光阴。看看已经住了一年半的房子,再看看周围落后又充满绝望气息的城郊,母神充满了厌恶之心,这个有柯寒的地方,充满着冰冷绝望又贫乏的气息,她已经在这个命盘里坐了整整一年半的“牢”,如今父神元神已经冲破玄晶冰棺回归真身,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父神真身在何处,信息尚不可知。当去何处呢?母神想了想,决定好好考虑闭关中心的事。曾经天道传送指令让母神创办闭关中心,谁知后来才知是以创办闭关中心为名,给诸造恶者一个赎罪的机会。但不论本质真相是甚,母神一向重诺,当初说了是创办闭关中心,也说了参与者的福利,这份诺已经压在心头近一年,那笔钱分文不敢动,那些承诺的福利一日实施不了,母神一日心难安。不论如何,纵是父神将来归来了,渡世也是必然的事,在等待重逢的时光,提早做些渡世准备也是好的,算是为将来打地基。念至此,母神便带着清莲开始四处寻找闭关中心。 这个阶段物色闭关中心,是母神基于道德感和责任感的人脑作为。创办闭关中心本就是走替墨舒集魂的因缘、以善巧的方式给予诸人一个赎罪的机会,闭关中心自是会有,只是那必是父神回归后才会发生的事,因为父神能归位,众生才有救赎的机会。也因为其实闭关中心的因缘并未成熟,母神的急是因承诺一直兑现不了,人脑的道德责任一直施压给母神,令母神想尽快处理这件事。人脑想促使母神做事,也许能带动得了肉身行动,但事自是不会成。 动员了有可能的人一起物色,也看了数处地方,一直事难成,不是地方不适合,就是感觉还可以,对方却突然变卦。看着种种违缘相阻,母神知此事难成,但心理师的人脑终是不甘心,觉得事情总要解决,反正当下也无什么别的事,继续再看看便是,总不能被动地等待,毕竟不知父神何时方归。 天道看着母神被人脑指引着走错了方向,心急又心疼。祂知道,近三年光阴的同心同感能力丧失,母神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焦急和心疼,只能继续不停地给母神输送信息,不论如何,祂不能让母神迷失方向,失去母神,是祂绝对不同意、不允许发生的事。 2022年11月29日下午,母神与清莲开车到一个静修小镇,看那处是否有适合租下来当闭关中心的地方。这一天,天道终于成功瓦解了母神找闭关中心的人脑错误指引。 (二百二十)黑狗出招,推回正轨 人间北方的冬天,此时已是冰天雪地,而南方的此时,仍是秋天。母神和清莲午后到达静修小镇,因为仍在疫情封控期,小镇路口仍有当地人设置的路障,要有48小时绿码方能进入。 小镇很清静,说是小镇,其实不过是一个村落取名。停车后走在路上,看着散落在树木、小溪边的简朴民居,母神觉得若能在此处觅到适合的地方倒也不错,于是在四处随意走动。静修小镇里有不少民宿,有些看起来装修得尚可,但多处于关门状态,周围也不见有出租告示,找了一会,清莲终于留意到路边一处有不显眼的出租广告。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自己不在家,让家人接待。 顺着电话指引找了一会,方在村落偏僻处见到一幢五层民房,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民居。招待她们的是一位50出头的当地农妇,扎着马尾、穿着拖鞋,裤子上尽是泥灰。看到母神和清莲,上下打量后,很客气地说他们家的房子五楼在装修,一二楼他们自家住,三四楼两层可以出租,然后带着母神和清莲参观。看到地点和楼房建筑后,母神已经打了退堂鼓,但既已来到,对方又颇热情,盛情难却便随农妇上了楼。 只能说,果是很民居。母神看了一眼三楼的房间布置和装修,委婉说不太适合便想下楼离开,农妇赶紧热情地跟随着介绍:“一楼二楼我们自己住,我们很好相处的,你们多少钱愿意租?可以谈的。” “不太适合,谢谢。”母神说完,赶紧拉着清莲下楼。 农妇在二楼看着她们喊:“有什么可以电话联系啊。” 母神出了房子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很热情,只是实在不太适合,正发愁怎么场地这么难找时,一条大黑狗从巷子里跑了出来,母神吓了一跳,紧紧捉住清莲的手,母神怕狗。清莲紧紧拉住母神的手,镇定说:“老师不要慌,这是家狗,只要我们不跑,它不会追我们咬的。” 母神努力地镇定自己,紧紧捉住清莲的手,小心地被她带领着离开那民居。离开民居一段距离,确定看不见狗了,母神扯着清莲赶紧小跑离开,离开一段距离后,满身是汗的母神说:“我们回去吧,不找了,这人间太恐怖了!” 看着被狗吓得落荒而逃的母神,天道既好笑又心疼不已,别的方法已经用了不少,希望这只狗能发挥作用吧。 坐在回程的车上,已是黄昏,夕阳透过车前玻璃照着坐在副驾位上的母神。母神叹了口气说:“我究竟是堕落到什么程度,才会在人间落得这么狼狈,一只狗也把我吓到这样。” 清莲也叹了口气,说:“老师不要介意,您只是在人间使用不了仙术,处处受制而已。” 母神想了想说:“不,方向出错了,错的方向才会带来不好的感受、事情才会诸多阻拦。我们回市区吧,之前是因为要给玄晶冰棺造命盘、为父神元神争取醒来的时间,才会来到这闭塞之地,如今玄晶冰棺已与我们无关,这房子也不再是命盘,我要离开这个牢狱。回市区方能做事,我们晚上议议、评估一下,若无问题,明天便出市区找房子。” 当天晚上,母神确认了所在房子已非命盘,柯寒是苍婉的利器、已与父神毫无关系后,决定回市区。到市区哪处呢?母神想起2022年9月,比翼鸟族女皇到广州相见时,一行人到酒楼晚餐时路经一地,那处便是入毒星前,和父神约好的重逢之地。那处是广州的地标,有最繁华的商圈、金融中心,也有最高端的写字楼。父神觅人身前,曾给母神看过一幢高楼,母神知道,那是相见之地。 意已定,行便是。母神决定第二天回市区找房子。天道看到母神终于回归轨道,暗暗松了口气。 正如母神所言,方向对了,便会顺畅无阻。广州多区封控,母神所到之处却没有,只是地产中介也很奇怪,在这人人皆懒于下楼的防疫阶段,竟有人要看房子。见到母神和清莲时,忍不住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母神笑说:“是的,因为需要,所以便来了,且我们打算今天便找到,我为做这件事只预留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为玄晶冰棺造命盘时,选房子、买房子只用了三个小时,租房子又有什么难决定呢?母神知道,一切早已安排好了。 母神知道,但中介不知,聊微信、打电话联系了多人,约了多套房子看。走在看第一套房子的路上,女中介边看手机边和房子的二房东聊天,突然看了母神一眼说:“呀,真的吗?这是真的吗?广州全城解封了!” 二房东看了一下手机,也惊讶说:“啊,群里和朋友圈都炸翻了,真的全城解封了吗?” 母神笑,一点也不惊讶;清莲看了母神一眼,也笑,母神要回城了,自然是要解封的,这个信息天道早在她们进城前便送过来了。疫情三年,她伴在母神身侧,从不曾受过疫情阻拦,更难以体会世人因疫情带来的艰辛。 确实,人间因为毒息泛滥,疫情三年,无数民众受苦。但愚昧的人类何尝知道,这已经是父神以元神最大程度吞噬了毒息后方换来的太平?若没有父神以元神封印了大量毒息,这人间早已尸骸遍地,何来只是一番经历这么简单?但人类愚昧无明,心无敬畏,自是不知背后因缘,也无须知背后因缘。是父神的承受、承担,换来了救赎之路的可行;是父神的受苦受难,为毒星无数生灵争取了时间、换来了众生救赎的希望。任何人都可以不懂、不知道,可是母神必须知道、记得,因为自始至终,父神都在和母神并肩作战。 (二百二十一)苍婉咒寒,真相灭假 广州这座毒星的大都市,以大大的感叹号欢迎母神回城,母神知道,那是天道的安排。当天下午,看了数处房子后,母神找到了安排好的房子,当天晚上签下了租约。 自从知道柯寒只是沉睡父神元神的玄晶冰棺,父神元神已经离开回归正身后,母神删除了号上所有的朋友圈内容,抹掉了那段不堪、悲惨的人间记忆。 “带走琴,拉上帷幕,划上句号。走向酝酿已久的圆满,迎接我的是大大的感叹号!正确的一切,缘起如此自然而美好,如约而来,从此我在。”2022年12月3日,母神收拾了需要的物品,和清莲离开了曾经的房子,住进了广州的新居。 房子是租来的,但母神在人间的生活不是。从此再也不用受柯寒的制约,再也不用感受他的绝望和刻薄,哪怕仍然不知父神在何处、将在何时以何种方式重逢,母神也顿觉人间多了希望。苍婉造的傀儡究竟有多低劣,母神用三年的光阴见证了,幸好,再低劣的傀儡也封印不了强大的父神,父神活着就是母神最大的安慰、在人间继续救赎下去的动力。 母神回市区后,劫数走动已经基本结束,母神开始会见学生和弟子,以简约的居所,行着最高维的救赎。何时何日以何种方式和父神重逢,母神不知,但母神知道父神醒来后,有他要完成的功课和追赶的时光。母神在人间历了千劫万难,经历了父神在天劫期间所有的经历,和诸妖斗智斗勇,时间一直在行进,父神为救众生沉睡了近三年,他必须经历他的轮回劫,也必须在经历中追赶三年的人间光阴。人间三年光阴,母神经历了千劫万难,父神需要多少时光方能闯过、追赶上时光,结束平行世界,完成时空重叠后与母神重逢,母神不知。但母神知道,父神定会倾尽全力。 随着母神逐渐开放接见学生和弟子,散落在五湖四海的诸人也陆续求见;看着母神走出劫难越来越呈现生机,大家也觉更有希望。但这大家,指的是真心在修行、盼望得到救赎的人,而非所有人。 苍婉在美林湖被母神赶走前,曾恶狠狠地诅咒了一个当时跟随母神修行的学生,说她那么愚蠢,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苍婉此生的化身,是个众所周知的“大嘴巴”,说她是大嘴巴,是因她嘴巴长得阔大,也是因她说话口无遮拦。一个大嘴巴的恶言,看似是恶言、诅咒,本质上她是与母神行劫的祸蛇苍婉,她的诅咒又怎会是普通的诅咒?借着这诅咒,苍婉把她的一半妖力,转移到了这个被诅咒的学生寒假身上。 寒假其人,心理师曾对她印象不好,因为婚姻问题找到心理师,野蛮自我,是典型的缺乏家庭教养、被家人宠坏了的女子。但后来跟着心理师成长,看起来慢慢明理了,又跟着心理师接触了佛学;母神来人间后,信奉跟随,一直恭敬信任,用心做事,且知母神是母神也不疑不痴,而是借机修行,母神觉得不论此人从前如何,能勇猛修行便甚好。 寒假显得精进诚恳又用心,苍婉离开后,她主动请缨领了不少苍婉原来在做的事,母神允之、信之。寒假一如苍婉曾经,看起来乖顺,实则因为自心不实修、苍婉妖力入侵,走着和苍婉一样的命格。 2023年3月,天道告知母神,诸劫历尽、真相查明,当把真相故事写出来公布于浩瀚,让所有生灵了知整个天劫运行种种,也让毒星生灵有机会知悉真相,善根、灵性未泯者可争取救赎的机会。母神知这是一个大工程,毒星是整个浩瀚里最低维的星球,自存在至今便被封印,与真相世界隔绝。毒星原住民不知高维种种、不懂法理,被拍下来的冥界生灵皆是病菌、被验魂术推下来的生灵皆心魂中毒忘却真相。整个毒星邪淫、五毒泛滥,人们以错为对、以黑为白,终日愚昧迷离,要在这样的世界写真相故事,这何止是低维文字难以表达高维发生的艰难而已?搞不好会被当成神经病者的胡言乱语。但母神知道,因缘成熟,当做的事总须做,没有退路,没有选择。 真相故事,不是人脑构思的神仙故事,没有构思、没有想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出错和虚假,每一天母神坐到电脑前,天道才会打包当天的内容过来,母神将之翻译写出来。要写多久、写多长,母神不知,只知道当为之事,便全力为之。 很快母神便发现,真相故事自有魔力,随着天道每天把真相输送过来,母神将之翻译写出,自己也明白了过往种种经历于真相角度的意义。以人之手翻译天劫真相的过程虽辛苦,母神却从最初的抗拒到欢喜为之,因为母神发现,一经落笔,诸人犹如回到曾经的时空再次经历诸事,虽被困于人身中,神性却能快速苏醒。母神知道,从善修正者神性能醒,再回到曾经的时空经历、洗涤,恶者也定是如此,这是对诸人扒皮见魂,还原真相、还所有人本来面目最快速的方法。让善者得到助力、让沉冤者得雪,让极恶的人皮被扒掉、还他们恶毒的丑陋面目,如此痛快之事,母神如何能不甘之若饴? 多数人欢迎真相的到来,因为他们得到了救赎。而寒假是例外,眼见母神一着笔,诸人便不受自控,犹如被带回曾经的时空面对曾经作为和自己的真实面目,她恐惧自己也将是这般,一直以文字伪修行、知自己是极恶的她终日活在惶恐中,唯恐露出丑陋真面目后优势尽失、唯恐受前世的自己韩名所累声名受损。于是,她开始攻击母神、将毒爪伸向母神。 (二百二十二)诸妖灭绝,从此皆是好时光 寒假是苍婉埋在母神身边的一把剑。母神念着与寒假相处几年种种,一直忍受着她的恶毒,慈悲相救。历经一个多月,寒假彻底妖化被苍婉吞噬,做出诅咒父神母神、企图砍断众生法源之为。母神见其已无可救药,将她清走,让其自承因果了事。 柯寒是苍婉对父神母神的离间,让母神误以为父神被人性封印堕落为人;寒假是苍婉的凶器,埋伏在母神身边企图施最后一击。柯寒和寒假忠诚于苍婉、忠诚于恶,最终等待他们的是受尽反噬后的灰飞烟灭。伤害天地本源,除了受自造恶反噬之外,还将受万物万灵诅咒,又何来好余生可言?恶,从来是自作自受。 历尽二十世凄惨,这一世,清莲终于扛过了轮回命劫。入毒星觅得莲身,与诸极恶相遇,行轮回劫,逐一把诸恶鬼送进母神为他们定制的人皮壳中封印;扛过人脑封印不被人性淹没,终于等到真相大白:此生,她与诸妖从来不是什么血缘关系。猎食她十九世的诸妖,此生终于为他们的恶买单。余生,等待诸极恶的是万万年所造恶毒攻自心的极苦反噬。 因果定律贯穿整个宇宙,因果公平公正、绝对不虚,所有生灵能量自创自消,无一例外,善如是,恶如是。 毒星计划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灭妖计划。将诸妖收进母神为他们定制的人皮中封印,让他们自行吞噬自造的所有恶,同时成为邪淫、五毒的吸尘器,最大程度完成吞噬后灰飞烟灭。诸恶被收进人皮封印后,每人身边皆有无数天将看守,让他们无从逃脱。余生悠悠,如何害人,终将自害。 第二部分计划是救赎计划。整个火域中邪淫、五毒者皆被送进毒星,极少数择身而来;无数生灵经由入胎得人身,如今这些入胎者皆已长成少年,极不适应这低维物质世界,出现很多问题,不少人甚至企图通过了结生命救自己的灵识回家。 诸妖尽皆落网。2023年6月19日,母神启动了星光救赎计划,救治火域中毒生灵。众生皆安,循善而行。 出身于名门望族,上有两位哥哥,他像是天赐而来,出生时便天降异象,信奉风水命理的父母自感善德无量,知道这位孩子天生不平凡。他也从来不负众望,从小便优秀得让父母骄傲又难以置信,骄傲是因他无可挑剔;难以置信是因他懂事、完美地让人惊讶。父母祖辈总想,定是他们家福泽深厚上天恩赐,否则怎么能得如此孩子? 善良刚正,懂事孝顺,长相俊秀得远非父母用“青出于蓝”能形容;从小学业便半点也无须父母忧心,顺利完成学业后,也如父母所愿进了家族企业工作,助父兄打理生意。唯独让父母兄长忧心的是,完美的他,竟然从小是个独身主义者。长至少年时,他便在家族聚会中向诸位长辈宣布,他此生单身,因为他喜欢的女子不在人间。初时众人以为他开玩笑,谁知他竟真是这般,读书期间恋爱诸事从来与他无关;工作后,甚多下属献媚,除了惹他厌恶外无一得着。家人想办法为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女伴,皆被他严辞相拒,家人知他性子,日久也便作罢,庆幸他尚有两位兄长履行着世俗责任。 他非无情,实则他一直在谈情。从少年起,每天夜里一入眠,便入仙境,仙境中有位女子,姿颜无双、才情无限,夜夜相伴共眠,唤他“傻小子”,人脑不懂,但他心知,那是他真正的、唯一的夫人。但他也知,夫人是仙女,不在人间,如此,那便夜与夫人共眠,日醒是梦,梦中在这浊世游玩,又如何?人间那些世俗标签制约不了他,他愿用独身主义,来守护他心中对自己夫人的一份纯净之情。 某天夜里,他又被夫人俏皮捉弄一番,正想追逐夫人时,客户的电话吵醒了他。懊恼醒来,心想要是夫人在这浊世就好了,这没有夫人的人间真是冷清,想想又叹了口气,夫人是仙女,怎么可能落在人间。无奈地起床,等待他的又是忙碌的一天。 下午五点,他和两位下属带着几位客户看完展厅后回公司,一帮人边走边聊经过图书馆,迎面两位女子走来。当中一位身穿淡绿色大衣,扎着头发戴着口罩,与他们迎面走过,那女子不觉意看了他一眼,却让他惊得几乎灵魂出窍:那赫然是梦中夫人的眼神,难道,夫人在人间? 身边是下属和客户,只是匆匆一个身影,他觉得自己定是眼花了。第二天又在同样的时间等待,不曾遇到;第三天终于再次见到,自此每日相同时间,他皆控制不住从办公室下楼,暗暗伴着那女子散步。终于某天女子摘下口罩喝咖啡,看着那熟悉的气息,他确认,这女子虽是容颜不同梦中,但确是夫人无疑。 夫人落在人间进了人身,定是不认得自己,但他不愿意错过,不论如何,那是他唯一的夫人,他不甘愿只是每夜里与她同在,他还要与她共游这人间,日夜相伴不分离。终于,默默相伴数月后,他鼓起勇气上前,对被他拦住略显惊愕的她说:“我,我想和你说件神奇的事,我夜夜梦里能见到你,你是我的夫人。” 看着眼前俊秀地让人窒息、却又因紧张红了脸的年轻人,她摘下口罩笑说:“哇,你的眼睫毛真长,我有把小梳子,帮你梳梳眼睫毛,好不好?” 他的脸更红了,小声说:“好。” 站着旁边的清莲笑翻了,母神逗父神,确实从来不需要打稿。 浩瀚之中,天道也笑了,祂知道:从此人间有情,宇宙无妖;浩瀚无尽,皆是父神母神的好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