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种田修别墅》 第1章 穿越做小妾 “回现代!回现代!我要回现代!老天爷,呜呜呜,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周沉鱼握紧拳头,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看见的仍然是那间房顶漏水、家徒四壁的破瓦房,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蔫掉。 她只是上班上累了,发发牢骚,随便说句想回乡下种田的气话,没想到竟然真的应验了。 老天爷不仅帮她实现了古代版种田自由,还附赠一个病恹恹的瘸腿老娘和一个傻呆呆的弟弟。 为什么买彩票的时候不见它这么灵? 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两夜,肚子都饿扁了,自杀归自杀,饭还是得吃饱的,不然哪有力气。 周沉鱼捂着肚子起身,守在旁边的周宝玉惊醒,立马扑到床边,“姐,你醒啦?” 周沉鱼看见他那张欠揍的大脸盘子,真想给他一个大逼兜,已经说了八百遍,不是他姐,只是个冒牌的,谁知他反手请个庸医,给她扣个脑子有大病的帽子,害她硬生生被灌了几碗中药。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谁还没为五斗米折过腰。 她头疼地揉揉太阳穴,用脚尖踢踢他,“哎哎哎,我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姐,你终于肯吃东西了?”周宝玉喜极而泣,自打姐姐大病一场醒来,不仅把他和娘全忘了,嘴里总说一些奇怪的胡话,甚至还多次寻死,连大夫都说她得了失心疯,恐怕以后都不会好了,如今他已别无所求,只愿姐姐身体康健,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即可。 “姐,你等着,弟弟这就弄去。”周宝玉偷偷抹了眼泪,踉跄跑到门边,听见屋外头的动静,急忙刹住车,又折回来支支吾吾道:“姐,要不你再等等,晚些我再给你弄吃的,现在有些不方便。” 周沉鱼就知道不该对他抱希望,这个家穷的叮当响,自然没什么吃的,但是外边总有吧,上山找点野菜野果野鸡,下河捉点虾兵蟹将,有手有脚,一个大活人还能饿死不成。 她懒得听他辩解,掀开被子走下床,直奔大门。 周宝玉慌慌张张追过去,“姐,你不能出去。” “为什么不能出去?”她质问。 “我......”周宝玉哑住。 周沉鱼饿得耳朵嗡嗡响,“我想自杀回现代,你们给我拦着。我饿了想吃东西,你说晚点给我弄。我现在自己出去找,你还不让我出这个大门。你倒是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周宝玉不敢直视她眼睛,着急又为难,小脸皱成一团,“姐,我知道我做的是不对,你就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暂时待在屋子里,等过几个时辰再出去好吧?” “给我让开。”周沉鱼推开他的大脸盘子。 “我不!”周宝玉挺直腰板,像根硬邦邦的木头杵在原地,理直气壮中带点胆怯,“我死都不会让开的!” 周沉鱼气笑了,咬牙切齿指着他脸,还剩最后一点理智,“臭小子,别逼我扇你啊!” 周宝玉闭上眼,视死如归,“姐,你要是能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弟弟随你怎么扇,只要你高兴。” “好啊,我还没见过这么无理的要求,这可是你说的!”周沉鱼卷起衣袖,扬起手掌,二话不说朝他脸上抽过去。 周宝玉脸颊被一阵疾风呼过,巴掌还没沾到脸,他吓得抱住头,扑通跪下来求饶,“姐,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嗤,就你这点出息,哪个女的肯嫁给你啊。”周沉鱼眼冒金星,趁他不注意,打开门走出去。 她前脚刚踏出门一步,突然冒出一群人将她两手钳住。 这天降大礼包猝不及防,周沉鱼完全没有防备,“哎,你们干什么啊,放开我!” “你们别碰我姐!”周宝玉从屋子跑出来,想要掰开那两人的手,被他们一脚踹翻在地按住。 周沉鱼惊恐地看着他们,这些人长得人高马大且满脸横肉,不像普通的平头百姓,而是专业打手。 她从小到大见过最恶心的人,只有前公司那个姓彭的卑鄙无耻的狗领导。 不过那个领导再恶心,也只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敢明着欺负。 她有时候被逼急了,还能怼上几句,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哪像现在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一不小心就嘎了。 “姐,你快跑。”周宝玉把脸从壮汉的鞋底挤出来,拼死说了这句话。 周沉鱼看见他这样,虽然她刚才很想抽周宝玉,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他受伤吐血,又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是一条人命。 周沉鱼看向身边的壮汉,谄媚地笑了笑,“几位大哥,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嘛,要不你们放了他?或者我帮你们抽他也行,我想抽他很久了。” “别乱动,再动我抽你啊!”壮汉不为美色所动,说扬手就扬手。 周沉鱼看见这大老粗的手掌又硬又糙,还带老茧,好家伙,那一巴掌呼过来不得把她扇成脑震荡。 强出头不可取,不可取。 她同情地看一眼地上的周宝玉,默默闭上嘴巴,这小子还是自求多福吧。 “好一对情同手足的姐弟啊,实在是感人。” 远处传来男人的夸赞声,周沉鱼蹙起眉头,一个打扮的人模狗样的男人从堂屋走出来,那群人整整齐齐喊了声主子。 李秀菊看见周宝玉被人按倒在地,还用鞋底踩着脸,嘴边都是血。 她一瘸一拐跑过去,推开那些人,双手捧起他的脸,眼泪哗哗直流,“我不是让你待在屋子别出去吗?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疼不疼啊?” “娘,我不疼。”周宝玉顾不上伤口,恶狠狠瞪向男人:“钱如山,你快放了我姐。欺负女人算什么一回事,有种的冲我来!” 钱如山? 这一身暴发户的打扮,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周沉鱼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男人突然朝她走来,也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上下打量她,那种感觉像看笼子里的狗一样。 这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周沉鱼对上他色眯眯的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家伙不会看上她了吧? 钱如山的脸离得越来越近,周沉鱼嫌弃地往后仰,听见他说: “姑娘,既然你们家没有钱还债,不如我纳了你做我的小妾,如何?” 第2章 他也配?! 小……小妾? 她堂堂一个重点大学高材生,新时代独立女性,五百强企业优秀员工,难道不值得混一个正妻当当吗?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周沉鱼转头一脸讨好地笑道:“大哥,您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我就是一个穷苦乡下人,哪儿配得上你呢?” 钱如山轻轻抬起周沉鱼的手,轻佻地揉搓两下,“我钱如山向来不是看重这些家族门第之人,只要能遇到长相厮守的心仪女子,娶了又何妨?” 周沉鱼笑容僵在那里,脸上笑嘻嘻,心里问候他全家。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装什么深情人设? 他要是还敢更进一步占她便宜,她就豁出去这条命。 反正她就一穿越的,大不了一头创死,路上还有个伴呢。 周沉鱼暗暗蓄力,谁知一旁的李秀菊突然起身,挡在她身前死死护住,像母鸡护鸡仔似的。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瘦弱的身板,默默把手收回去。 李秀菊泪眼汪汪看着钱如山,“钱爷,自从她爹走后病了一场,人就疯疯癫癫的了。你家已有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夫人,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们吧。” 钱如山收回悬空的手,放在鼻尖闻了闻余香,“我又没故意整你,何来放过一说?” 李秀菊头发凌乱,脸色发白,挂满泪痕,可是眼睛却红地充血,宛如一只女鬼,“之前我们家最后一块田,已经被你拿走了。如今我们什么都没了,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钱如山傲慢地扬起下巴,挑眉轻笑:“李大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然拿不出银子还剩下的债,那就拿女儿来抵债。一账还一账,这很公平。” what? 拿她抵债? 周沉鱼瞪大眸子,怪不得刚才周宝玉拦着,不让她出门。 周宝玉看见母亲的泪容,只恨自己没用,立马冲到钱如山面前对峙。 虽然气势输钱如山一头,但是也要据理力争。 “钱如山,你……你放屁!我们家只跟你借了二十两银子,早就还清了。” “二十两?”钱如山从胸口掏出借条,故意在周宝玉眼前晃了晃,“当初写借条之时,你娘和你叔父都在场。明明白纸黑字写着二百两,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二十两了呢?你是不是以为你爹没救回来,觉得这笔钱花的不值,想赖账不成?” 周沉鱼听了大半天,无奈叹气,看来这不仅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还被亲戚和这姓钱的里应外合算计了一笔。 防火防盗房亲戚啊。 周宝玉看着字条上面写的二百两几个大字,明知有诈,却无能为力。 他一气之下,“我要到官府状告你!” 话一经说出口,钱如山立马接上,完全不带怕,“好啊!我倒要看看青天大老爷是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信这白纸黑字的证据。” “去就去,怕你作甚!”周宝玉气势冲冲就要去官府。 眼看着他离开,钱如山一记阴狠的眼神,两个打手立马按住他,一拳头重重砸向他小腹。 旧伤添上新上伤,周宝玉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血珠溅到周沉鱼的脚边,她吓得整个人懵住。 李秀菊顷刻像疯了一般,扑通跪倒在钱如山面前,重重磕几个响头,嗓子哭哑:“钱爷,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吧。” 钱如山一脚踹开李秀菊,擦擦手上的污垢,懒懒地说:“李秀菊,你要是执意如此,可别再搭上你儿子的性命。我还是那句话,你要么给还钱,要么卖女儿!” 李秀菊卑微到尘埃,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们真的没钱了,你能不能给我们几个月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钱如山压根没耐心听完,一声令下,“给我往死里打!” “不要不要!”李秀菊看着这对受尽苦难的儿女,心如刀绞,已顾不得那么周全,颤抖着双唇哭诉道:“我借,我马上就去借。” 李秀菊连滚带爬跑了出去,院子恢复了平静,小厮搬了张凳子出来,钱如山怡然自得地坐下来。 周沉鱼看着周宝玉脸颊、嘴巴、衣服上都是血,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男孩,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是一条人命,他们却视人命如草芥。 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沉鱼不知哪来的力气,掰开打手的手,踉跄走到周宝玉身边,用手拍拍他脸,“周宝玉,醒醒。” 地上的人安静如鸡,没有任何反应。 “你不会真死了吧?”周沉鱼有些慌了,探了他鼻息,“也没咽气啊。” 周宝玉听见声音,睁开眼看清眼前人,难受地哭出来,“姐,我这是在哪儿?” 周沉鱼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哭腔,松了口气,嫌弃道:“阴曹地府。” “什么?我死了?”周宝玉两腿一伸,整个人蹦起来,看见钱如山刹那,像吞了火药,想冲过去跟他同归于尽。 这一家子的憨真是一脉相承啊。 周沉鱼赶紧拉住他,怒声呵斥:“周宝玉,你对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有点数?还想过去白送人头呢?” “姐,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钱如山欺负咱们!”周宝玉捂住肚子,急的满头大汗。 周沉鱼掐住他胳膊,厉声警告:“钱如山身边那几个长得膘肥体壮像熊一样,我们这一群老弱病残,肯定不能硬抢啊,要智取!” 周宝玉被狠狠戳了戳脑子,又开始难受,“姐,疼疼疼。” 钱如山看着嘀嘀咕咕的姐弟两,像逗小狗似的,俯身看过来,冲她笑道:“沉鱼姑娘,我方才的提议,你觉得如何?做我的小妾,总比留在这破地方强吧?只要你说一声好,我可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就你? 也配? 周沉鱼背着他翻了个大白眼,脑子闪过一计,看向周宝玉,摸走他身上的血,“对了,咱爹叫什么名字来着?” “周文彬。”周宝玉眼神跟着周沉鱼的动作,半信半疑,“姐,你问这做什么?” 周沉鱼看着沾满血的手,微微扬起嘴角,得意道:“当然是让钱如山自动放弃债务。” 第3章 装神弄鬼 钱如山是清水镇出了名的恶霸,只有他逼别人的份,哪个平头百姓敢忤逆他? 周宝玉耿直地看过来,一脸担忧,“姐,你又病了?” “病你个大马猴!”周沉鱼狠狠掐他大腿,周宝玉疼得哇哇叫,“如果想赶跑钱如山,你就给我听着。待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只管一个劲儿说我疯病犯了,还有,无论如何,给我控制住老太太,别让她来干扰我。” 周宝玉挠挠头发,既好奇又担心,“姐,你用的什么法子啊?管用吗?” 周沉鱼看着对面几个壮汉,她可不想当人小妾,“反正都到这步田地了,死马当活马医呗。” 趁李秀菊还没回来,她呆呆地盯住钱如山身侧,猛地站起身,神神叨叨地问:“爹,你怎么回来了?” 那个角落空空如也,在场所有人看向她。 众所周知,周家原本生活富足,只因周文彬生了一场大病还死了,所以才落得如今穷困潦倒的局面。 人都死了,怎么回来? 除非有鬼。 周宝玉绷着身体,愣了片刻反应过来,配合道:“姐,你说的是真的?爹真的回来看我们了?” “嗯,他坐在那里,鼻子眼睛嘴巴都是血。”她指了过去。 周宝玉嚎啕大哭,“爹啊,你要回来给我们做主啊,坏人欺负咱们啊。” 钱如山看着一唱一和的姐弟两,不屑地抖抖腿,“在我面前,你们就不要玩这些把戏了,我可不信这世上有鬼神之说。”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爹都看着呢!”周宝玉急眼怼回去。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干了这么多缺德事,找我寻仇的恶鬼也多了去了,不差你爹一人。既然他在这里,那就来吧。” 钱如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周宝玉紧张地咽咽口水,立马有点慌了,差点露馅。 周沉鱼狠狠拧住他胳膊,将他稳住,继续唬人道:“爹,你是不是知道他欺负我们,所以给我们报仇的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撇下我们不管的。” 外面忽然一阵凉风呼啸而过,此时不开场,更待何时。 周沉鱼像中邪了似的,颤颤巍巍地朝钱如山走去,走到半路,整个人轰然倒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抖动。 钱如山冷冷瞥一眼,稳稳当当坐在那里等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姐,姐。”周宝玉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嘱咐的话全忘了,忍着疼痛爬过去,“姐,你别吓我,你是不是疯病又发作了,我们不要这地了,你快醒醒。” 周沉鱼被他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忍着恶心推开他。 同时腿部和腰一起发力,脖子歪向右侧,脑袋后仰,身体以扭曲怪异的姿势站起来,看起来就像末世丧尸一样,“钱如山,拿命来!” “啊!啊!啊!鬼啊!”周宝玉疯狂尖叫,吓得撒开手,拼命往后躲,完全本色出演。 钱如山被叫声吓一跳,看向周沉鱼,惊恐地瞪大眼珠,从凳子处滚下来,“来人,来人,赶快给我拦住这个疯女人,赶快!” 几个打手看着眼前这具怪异的躯体,腿脚仿佛中了邪定在原地,一点也动不了。 周沉鱼被周宝玉的大嗓门吼地耳膜快穿了,她演技有这么出神入化吗? 她露出阴森森的笑脸,冲钱如山伸出猩红的爪子,“钱如山何在?你给我拿命来!” 钱如山脸色惨白躲在凳子后边,抖着手怒吼:“你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谁给我制服了这怪物,我有重赏,我有重赏!” “你去!” “我不去,你去,你去。” “我不敢去。” 几个打手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谁都不想上。 一个大冤种被其余几人推到周沉鱼面前,周沉鱼朝他伸出满是血的手,眼珠猛地向上翻,只露出眼白,壮汉瞬间晕倒在地。 周沉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看向另外几个壮汉,只稍稍瞥一眼,那群人吓得扑通跪在她面前,“姑奶奶饶命啊,姑奶奶饶命啊,我等只是收钱办事,并非有意与你过不去!” “是啊是啊,你放了我们吧。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去。” 周沉鱼扬了扬眉,打工人不为难打工人。 李秀菊在外听见周宝玉的尖叫,顾不上借钱,匆忙赶回来,结果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像心口上被剜掉一块肉,“沉鱼,你这是怎么了?” 周宝玉想起方才嘱咐的话,死死抱住李秀菊,悄悄在耳边说:“娘,娘,别过去,我姐正装神弄鬼吓唬他们呢。” “宝玉,你说什么?”李秀菊停止挣扎,含着眼泪怔怔地看着对面。 李秀菊被周宝玉哄住,几名壮汉也被吓得愣在那里。 周沉鱼看着躲在角落里孤立无援的钱如山,嘴角露出狰狞的笑。 她匍匐到地上,学着鬼片里的经典姿势,一步一步慢慢爬到他身前,鬼气森森地呼喊道:“钱如山,你可认得我啊?我是周文彬啊!” “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娘啊!娘啊!”钱如山腿脚像佛山无影腿似的,看也不看一个劲儿猛踹开脚边的空气,抖抖嗖嗖缩进角落。 “原来姐姐刚才问爹的名字,是为了这个啊。”周宝玉偷偷扬起嘴角。 待钱如山冷静了些许,周沉鱼疯疯癫癫扑上前,学着钻被窝女鬼的姿势,一掌拽住他脚踝往外拖,“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我们家已经够惨了,你还要赶尽杀绝!既然你不放过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好了!我在底下寂寞地很,你来陪我正好!我要把你拖进阴诡地狱,刨开你的肚子,把你的肠子搅得稀巴烂!” “不要啊,不要啊,我错了。”钱如山跪下来,对着周沉鱼猛地磕头,“我再也不敢了。” “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干什么?”周沉鱼张牙舞爪,恶狠狠瞪着他,“那二百两银子呢?你是要钱,还是要这条狗命?!” 钱如山手忙脚乱掏出那张借条,像烫手山芋一样急忙撇到地下,“那二百两银子已经还清,你放过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周沉鱼将借条踢到周宝玉身前,周宝玉见无人阻拦,飞速捡起那张借条,立马撕成碎片。 证据已经被毁,周沉鱼悬着的心沉了下来,想起刚才被揩的油,朝钱如山脸上狠狠呼了两耳光,“你记住了,是你说要一笔勾销的!将来你们若是还敢再来找麻烦,我周文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听见没有!” 还没等来他的回答,周沉鱼听见水滋啦的声音,她懵了一下,定睛一看,钱如山底下竟然尿了一滩水。 周沉鱼憋住笑意,两眼一闭,瘫倒在地。演了这么久,总算能休息会了。 第4章 过苦日子 李秀菊心疼地守在周沉鱼身旁,“宝玉,你姐姐她?” “娘,你放心,爹肯定不会让姐姐有事的,交给我。”周宝玉屁颠屁颠跑过去,“姐,你醒醒,醒醒。” “宝玉,我这是怎么了?”周沉鱼矫揉造作地睁开眼。 周宝玉忍住笑,装疯卖傻地笑道:“姐,你刚才有犯病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我又犯病了?”周沉鱼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吓傻的钱如山身上,“我的钱大爷,你怎么躲在那里啊?刚才是不是我犯病,伤了你啊?宝玉,你扶我过去。” “姐,爹都没给他好脸色,你管他作甚?爹刚才就该带他一起走。”周宝玉看见钱如山丢了半魂儿,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乖乖扶起姐姐。 周沉鱼跟个病西施一样来到钱如山面前,伸出手抚向他脸颊,委屈道:“对不起啊,我不是存心要把你吓尿裤子的。” 钱如山看见周沉鱼满是血痕的手,一声惊呼,两眼一抹黑,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他怎么就晕了呢?”周沉鱼惊讶地捂住口,冲周宝玉得意地眨眨眼睛,“剩下不用我说,你知道怎么办了吧?” “得咧。”周宝玉操起一旁的扫帚,对准吓得瘫软的那群壮汉,“你们家主子跟我们家的账已经一笔勾销,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请你们吃了晚饭再走?还不快带上你们的主子,给我滚!” “我们走,我们马上走!”几个壮汉狼狈爬起,抗上昏迷的钱如山,不一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宝玉追出半路,看着他们出了村子,赶紧回家报喜,“娘,姐,他们真的跑了。” “她们不跑才是坏事。”周沉鱼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样儿,累的瘫软在那里。 突然安静下来,李秀菊看着她们两吐血的吐血,伤的伤,而自己身为母亲却什么也帮不上忙,捂着脸哭了起来。 周沉鱼平时嘴皮子厉害,一看见人哭,却不知怎么安慰,尤其这位还是她的“母亲”。 她坐在那里,暗示一眼周宝玉。 周宝玉慌张地坐到李秀菊身旁,“娘,坏人都被我和姐姐打跑了,借条也撕碎了,你哭什么呢?” 李秀菊抬眸,充血的眼睛蓄满泪水,“要不是我签了那张字条,就不会被钱如山骗这么多银子,他们也就不会来讨债,你们更不会吃苦了。都怪我,都怪我。” “娘,这事错不在您。钱如山,还有那个讨厌的叔父,他们知道你着急筹钱救爹,所以有意诓骗你。这事莫说放在您身上,就是落在我手里,我也容易中招啊。你别哭了,爹要是在,肯定不想你这样。” 周宝玉缩手露出袖子,小心翼翼擦掉李秀菊脸上的泪痕。 周沉鱼一个人坐在那里,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她咳嗽了一声,“你们哭够了没啊,我好饿,能不能弄点吃得来?” 周宝玉笑了笑,撒起娇来,“是啊,娘,姐姐都饿了,你就别哭了,给我们做些吃的吧。” 周沉鱼自从病了一场醒过来,每天不是疯疯癫癫说一些胡话,就是寻死觅活,今天竟然开口说要些吃的。 李秀菊顿时止住了眼泪,高兴的笑起来:“那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做些好吃的。” 说完,她急急忙忙走进屋子,周沉鱼坐在院子里像个大爷似的,看着周宝玉拿起扫帚,一点一点地清理垃圾。 悬在西面远山的太阳,被绵延山脉衬托下,宛如一颗红的流油的咸鸭蛋黄。 天色愈发昏暗,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白烟,春耕的农人扛着锄头往回走。 不知风把哪家的饭菜香带了过来,周沉鱼的肚子咕噜咕噜叫,悠悠的看向了厨房。 李秀菊端着一大盆东西走出来,冲着他们高兴大喊:“沉鱼,宝玉,晚饭做好了,你们赶紧洗洗手吃饭吧。” 吃什么好吃的呢? 我瞧瞧。 周沉鱼像只猫似的跑过去,跟在李秀菊身后,结果进屋子,只看到一盘炒的跟草似的野菜,还有一锅混着红紫色番薯和米粒的粥水。 “来,快吃吧。”李秀菊舀出满满两碗,趁热放到桌面。 就……就这。 周沉鱼傻眼愣在那里,突然异常怀念以前总被她嫌弃的物美价廉的15块钱一份的隆江猪脚饭,还有螺蛳粉、火锅、肠粉、麻辣烫…… 完了,逝去的青春真的回不去了。 不过,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这会也顾不上好不好吃,填饱肚子最要紧啊。 周沉鱼捧起碗,夹了一大口青菜送进嘴里。 周宝玉看着姐姐胃口甚好,心里高兴,可一看见自己的碗,再看看李秀菊的碗,笑容顿时收起,“娘,我们家是不是没米了?” 没米? 周沉鱼停住,想起吃不完被倒掉的外卖,再对比现在的清汤寡水,真是暴殄天物啊。 李秀菊端起碗,浅浅抿一口,“米是没有了,地瓜还有好些呢,够我们吃一段日子了。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娘老了,吃少些没关系。” “这怎么行?”周宝玉把碗抢过来,分了自己的一半过去。 孩子如此孝顺懂事,李秀菊眼眶又红了,想起丈夫生病的那段艰难日子,光照顾人,已经无暇分心再理会其他。 如今人没了,活下来的人日子也该重新走上正道。 她眼睛亮起光,笑道:“现在春耕了,林子里的春笋肯定长了许多。宝玉,明早我和你一起进山里,捡一些回来拿去卖。等攒够银子,咱们娘儿三再把屋子后面那片荒地围起来,之后种些蔬菜瓜果,养鸡养鸭就够吃了。” “如果还有余钱,咱们再买一块地种点水稻,往后的日子肯定比现在好过。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周宝玉看着开始长白头发的娘亲,还有时不时神经兮兮的姐姐,信誓旦旦拍拍胸口,“娘,你腿脚不好,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以后就让我来照顾你和姐姐。” 周沉鱼从碗里抬头,看见他清澈的眼里透出的傻气。 经过深思熟虑和挣扎,她还是靠自己吧。 第5章 山间竹笋 乡下人睡得早,周家又没钱买灯油,所以晚饭过后,便各自回了房间。 虽然周家家徒四壁,但有一个优点周沉鱼甚是满意。那就是房子够大,可以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 周沉鱼躺在床边冥想,外面没了汽车鸣笛声和楼层之间的噪音,以至于屋子周围此起彼伏的虫鸣和蛙叫声格外清楚,就像一首悦耳动听的催眠曲,哄人缓缓入睡。 她捂着柔软的被子,身上传来暖意,眼皮渐渐耷拉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沉鱼是被窗户外面嘎嘎嘎的鸭叫声吵醒的。 在房间后面的小路,一个中年妇人拎着根棍子驱赶一群鸭子,鸭子惊慌地扑起翅膀,连着扑腾了好几米飞进水田。 好肥的一群鸭,做成烤鸭那该有多香啊。 周沉鱼咽了一口水,关上窗,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一股湿哒哒的气息扑来,透过衣服渗透到骨子里。 昨晚睡得太死,她都不知道外面下雨了。 院子地面湿漉漉的,上空飘着细细雨丝,往远处看,田野山脉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中,宛如书中蓬莱仙境。 她伸了个懒腰,被厨房的李秀菊看见,“怎么不多睡一会?”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虽说是名义上的母亲,娘这个字却怎么也开不了口,那种感觉就像背叛了老妈一样。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法回现代,把李秀菊当成一位亲人也未尝不可,毕竟以后可能要相依为命。 做人嘴皮子甜点,不会吃大亏。 “已经睡了两天,再睡人就要散架了。”她接过李秀菊手里的汤盆,煮的还是番薯稀饭。“你腿脚不好,小心滑倒,我端出去。” 李秀菊见周沉鱼脸色红润许多,又肯主动说话,多日的担心渐渐落地,嘴角也不禁露出笑。 周宝玉从杂物房探出个头,被灰尘呛到不停咳嗽,“娘,你说的是这两个背篓吗?” 李秀菊回过神,过去搭了把手,“对,我等会拿去溪边洗干净,用来装笋正好。” 周宝玉抖掉衣服上的灰尘,“娘,雨天路滑,您腿脚又不好,待会儿我自己一个人上山就行。” 李秀菊摇摇头,“不用,我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小心一些便是。” 周沉鱼还没有捡过笋,要是李秀菊不去,她跟这位老太太独处,那得多尴尬。 她大声答道,“宝玉,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你好了没多久,娘不放心。”李秀菊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老太太,你不放心我,我还不放心你呢。宝玉,你说跟我一起省心,还是跟着老太太一起省心?” 周沉鱼冲周宝玉使了个眼色,周宝玉犹豫片刻,对上亲姐瞪眼威胁,立马改口:“是啊,娘,我跟姐去就行,你留在屋里。” 李秀菊拗不过两人,只好应下了。 吃完早饭,拿上李秀菊特意烤的红薯,周沉鱼跟着周宝玉背上背篓,往村子后边的山林走去。 进山要越过溪流对面,爬上草丛的坡,登顶后,一大片宽阔的荒地延伸至山脚下。 大雨过后,长满青苔的路变得湿滑,阳光穿过枝繁叶茂的林子,穿梭在林间,滴滴答答的水珠落下,砸在堆叠的落叶上。 这座山树木竹林茂密,视线十几米外全被林木挡住,加上偶有枝叶断节的声响,似有人亦或是不知道的活物走动。 古时的山林开发程度远不如现代,进去迷路了都不知道怎么出来,万一要是倒霉碰到豺狼虎豹之类的动物,危险更不用说。 周沉鱼害怕往深处走,小心翼翼跟在周宝玉后边,“宝玉,这地方会不会有老虎啊?” “姐,你说什么呢?这要是有老虎,咱们村的人早就被吃了。”周宝玉往前走,遇到一个斜坡,赶紧转身递手过去,嘲笑道:“早知道你这样胆小,我就不带你出来了。” “嗤,我还用你带?”周沉鱼白他一眼,抓住他的手,一脚蹬上高坡。 周宝玉滑头地笑完,继续认真在前方带路,竹林隐蔽在树林木中间,被密密麻麻的丛林包围。 周宝玉拿柴刀劈开两旁的杂草,像只猴子一样闯进去。 进到这片竹林后,他们才发现另一头有一条小路,竹林根部确有拗断的痕迹,可能是下了一场雨,周围又冒出许多尖尖儿的新笋。 新笋长在小竹子中间,有一根拇指粗,筷子长,嫩笋很脆,随手一折就断,不过需得小心的是笋外还裹着一层硬壳,上面布满扎手的细小绒毛。 在超市,一包只含有五六根细笋的商品,就得花六七块钱。 在这里,竹笋可是大自然母亲的馈赠啊。 周沉鱼只在超市见过剥皮的笋,兴奋地弯腰折一根。 周宝玉看见斜上方也有一处竹林,“姐,你在这里捡,我去上面捡,这样我们能快点,背篓装满就能回家了。” 周沉鱼看着周宝玉灵活的身影,来之前,还以为他靠不住呢,没想到还挺靠谱。 “行,那你小心点啊。” 他走后,周沉鱼拗断一根又一根春笋,才摘一会儿功夫,两只手已经抓满了。 她随手铺在地上,顺着竹子长的地方,又搜刮了一圈,竹笋多得堆成一座小山。 摘累了,周沉鱼就坐在草地上,剥开笋壳,只留里面白嫩部分,一齐放进背篓里。 到了中午,阳光逐渐猛烈,林子的水珠蒸发走。 早上只吃了番薯稀饭,饿得快,周沉鱼热的满头大汗,她拿着烤红薯一屁股坐在林荫下,冲头顶大喊一声周宝玉。 周宝玉从斜坡上方窜下来,手里拿着一串红色的花,“姐,你尝尝。” 周沉鱼看着红通通的花,满脸嫌弃,“怎么?你想毒死我啊?” “姐,你说什么呢?做弟弟的会害你吗?”周宝玉摘了一朵花,用力吸吮花蕊部分,“这花的汁水甜得很,解渴啊。” 周沉鱼学着他的动作,吸了一口,汁水不多,甜是真的甜,像喝西瓜汁,用来解烤番薯的腻正好。 第6章 第一顿饱餐 他们填饱肚子,短暂歇息一阵,吹干了身上的汗,又继续采摘笋。 周宝玉在林子上方,周沉鱼坐在底下。 她早上来的时候,浑身还充满劲儿,想着今天一定把背篓装满,不过她高估了自己,休息了一会再干活,完全没力气。 对着只装了一半笋的背篓,周沉鱼看着干劲满满的周宝玉,她虚弱地坐下来,有气无力道:“宝玉,我没力气了。” 周宝玉停下,隐约看见底下的影子,大喊:“姐,你若是累了,就找个能乘凉的地坐下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这孩子真孝顺。 “哎呀。”周沉鱼舒服地坐在原地,等了大概一个时辰,昏昏欲睡时,周宝玉扛着重重一背篓新鲜竹笋窜出来,“姐,又快下雨了,咱们回去吧。” “好嘞,终于不用坐在这喂蚂蚁了。”她爽快提上背篓挎上肩,没想到只装了一半竹笋的背篓,竟然这么重,压得根本站都站不起来。 “姐,我来吧,你走前头。” 周沉鱼见他满头大汗,而自己和来时没什么分别,刚才已经偷一下午懒,再这样说不过去了,“你捡几根过去,我肯定行。” 宝玉捞一把笋揣进怀里抱着,周沉鱼背着东西,扶住树站起来,咬牙一步一步往下走。 初始走的几步较为艰难,等适应过后,她一路顺畅走下坡,接近平坦荒地后,兴奋过头没注意刹车,整个人直直地朝前头泥地栽下去。 “哎呀妈呀!” “姐,小心啊!”周宝玉在后,挽救已来不及。 周沉鱼一声尖叫,等着狗啃泥,结果脸离地面还有一个巴掌距离时,背篓连带人像小鸡儿似的被拎起站稳。 周宝玉滑着泥土碎石走下来,“姐,你没受伤吧?” 男人捡起散落在地的竹笋,“姑娘,你的东西。” 周沉鱼接过竹笋放进背篓,想起刚才的姿势,丢脸丢到家了。 她正眼打量跟前的男人,一身粗布麻衣,肤色油黑瓦亮,体格健壮,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她没羞没躁地笑笑:“刚才感谢大佬救我狗命,敢问大佬贵姓啊?” “我叫陈童生。”男人答完,看着周沉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又道:“不过哪有女儿家说自己是狗的?姑娘真是风趣。” 周宝玉想起昨天的情形,“风趣?这位大哥,这你就说错了,我姐她凶起来的样子,你是没见识过,跟个母老虎似的,可吓人了。” “你姐?”男人眸子微微放大,周沉鱼予以微笑,“周宝玉,上回说我有病,这回说我母老虎,真以为我不敢抽你是不是!” 多么熟悉的笑容,周宝玉卷起裤腿,抬脚就跑。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陈大哥,我们先走一步啦,拜拜。” 陈童生笑着看跑远的姐弟两,“看来是周家村的人。” 周沉鱼追着周宝玉,一路打打闹闹回到家里,进到院子,卸下背篓,姐弟两不约而同瘫坐在堂屋门前的矮凳旁,累地直喘气。 李秀菊端两碗晾凉的水递给他们,看着满满的两筐笋,心里高兴:“天不早了,你们两歇够,赶紧去洗洗,洗完好吃饭。” “姐,你先去。”周宝玉扭过头,周沉鱼慢悠悠喝着水,假装没看见。 周宝玉叹着气起身,提着桶进厨房,看见砧板上一大碗肉,惊呼:“娘,今晚有肉吃?” 肉? 周沉鱼咯噔一下,两眼放光,就叫碗里的水都是那样甜。 李秀菊捞出鲜笋,浅笑:“是啊,你隔壁村秀兰姨家的二表姐定亲了,摆了两桌还有剩,就给我们送了些过来,等会儿和笋一起炒着吃。” 周沉鱼也洗完澡后,李秀菊把鲜笋倒入煮水的锅中,用小火慢慢煮着,煮熟一锅,就让周宝玉弄出去拿水泡起来。 周沉鱼闲来无事,搬张小板凳坐在灶台前添柴。 李秀菊将煮好的肉切成薄片,放入烧热的锅中,肥肉煎成金黄色,滋出的水状猪油发出滋滋响。 周家人已经好一阵没吃过猪油,李秀菊把肉煎成油渣状,拿碗盛出油,然后将切好的笋丝、野生香葱和辣椒沫,一起倒入锅中,和油渣一起翻炒入味,肉香和竹笋的清香飘得厨房外都闻得见。 好香啊。 周沉鱼肚子咕咕狂叫,李秀菊听见声笑了笑,铲起一片递到她面前,“饿了吧,尝尝鲜不鲜。” 周沉鱼刚才还想等出锅,偷偷吃两口。 她笑着搓搓手,拿过吃进嘴里,吃了几天清汤寡水的稀饭粥,突然吃到一口肉香满满的鲜笋,还是自己亲手捡的东西,激动地快要溢出眼泪,“嗯嗯,好吃。” 周宝玉闻着味跑进厨房看见了,眼巴巴看着他娘。李秀菊把菜铲出锅,递到他手里,“不许偷吃。” “娘,你刚才还给姐姐先吃了。”周宝玉撇下八字眉,一脸委屈。 李秀菊看儿子着急的样,故意逗他,“沉鱼,你吃了吗?” 周沉鱼报刚才的仇,无辜地眨眨眼,“我没有吃啊。” 周宝玉郁闷地端着菜回到堂屋,周沉鱼和李秀菊两相视一笑,第一次觉得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一点。 临近傍晚,堂屋门前照进几缕斜阳,正好落在餐桌上。 今晚的菜除嫩笋炒肉片,还有一盘炒野青菜,因为有了油水,炒的青菜也比昨晚的好吃。 周沉鱼和周宝玉在山上爬了一天,两人胃口大开,吃了一碗又添上一碗,嘴角沾了饭渍也未察觉。 今晚煮的菜少,李秀菊心疼两个儿女,又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不舍地动筷,所以细嚼慢咽地吃。 两盘菜快清盘后,李秀菊看着眼前的女儿,细细打量,呢喃道:“沉鱼,说起来,你那二表姐跟你一般年纪呢,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她。” 周沉鱼可烦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关系,维护起来特别麻烦。 她打了个饱嗝,“我连你和宝玉都不记得,更别说表姐了,以后碰面,你再指给我认认人也不迟嘛。” “都是表亲,鲜少走动,认不认人也罢了。”李秀菊忽然打住话,意味深长地扫一眼过来,“娘只是觉得你年纪也大了。” 周沉鱼不安地蹙起眉头,联想刚才的开场白,以及多次累积的经验,瞬间警醒八百个心眼子。 不是吧,老太太难道要催婚? 第7章 她中毒了 李秀菊看一眼还在状况外的周宝玉,笑道,“娘本想我们家日子好过一些,给你说一门亲事,只是如今想来,怕是有些晚,这周围邻里适龄的男孩结一个少一个,继续等下去就没人了。你可有中意的人?” 她就知道是这样。 周沉鱼嘴角抽了抽,淡淡定定喝一口稀饭,缓缓答道:“我既没有中意的人,当然也不想成亲!” 李秀菊被周沉鱼斩钉截铁的话伤到,“这是为何?” 女人结婚有什么好的? 别说在这个地方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前在现代,她也没想过结婚这回事。 生孩子伤身体,找男人得伺候他一家子,万一哪天发生了口角,还要忍受被家暴的风险,更有甚者,命都丢了。 单身除了以后没人养老,剩下那都是快乐。 再说了婚姻的那点事,她从上一辈那里看得已经够够的了。 智者不入爱河,王八不入龟壳。 寡王一路硕博,我们终成富婆。 周沉鱼念经似的把话在心里默念一遍,一脸漫不经心,“我就是不喜欢男人,一个也看不上。” 周宝玉吃着饭,张口愣在那里,“姐,那我呢?我不也是男人嘛?你也讨厌我?” “吃你的饭。”周沉鱼没好气瞪他。 李秀菊有些急了,“可女人哪有一辈子不结婚,跟爹娘住一块的?” 周沉鱼看见老太太忧心忡忡的神色,不想伤了一个老人的心。 她黏到老太太身边,傲娇道:“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辈子待在你身边陪着你,这样不好吗?” 这一招李秀菊很是受用,“你陪在我身边固然是好,可以后我老了,谁照顾你呢?” “我让宝玉的孩子给我养老,我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给他。”周沉鱼踹踹周宝玉,还没开始笑脸威胁。 周宝玉却是答得十分干脆利落,一点不带含糊,“娘,不怕,以后我养姐姐。” 周沉鱼听了甚是欣慰。 成亲的事情李秀菊那晚只提了一嘴,之后不了了之。 趁着雨季笋多,周沉鱼跟着周宝玉又去捡了两天笋。煮过的竹笋浸泡起来,顶多只能放个两三天,屯够三天后,恰逢赶集日人多,他们决定拿去街上卖。 这天一早,周宝玉去隔壁王奶奶家借了辆板车,周沉鱼和李秀菊天没黑起来,过一遍笋整齐放入麻袋,全部架上板车。 所谓赶集,与逛街购物,意义大不相同。区别在于这里的赶集日不是每天都在进行,而是以三天为一个周期,周边村镇的小贩聚集在镇中心的集市街道上,进行等价交换。 没出街以前,周沉鱼以为清水镇的赶集日,可能也就一条街的水平。 可没想到进了集市,春季雨水不断,街道两旁仍旧挤满各式各样的热情小贩,售卖吃穿用度、药材野味等物,街道中央的行人也是你来我往,络绎不绝,好生热闹。 深入了解才知道,清水镇是省城周边的郊区乡镇,好比一二线城市周边的郊区,不说富有,家里也不至于穷地揭不开锅。 原来穷的只是他们家。 周沉鱼穿梭在人群中,看着以前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玩物和美食,脸上溢出久违的笑容,什么都想试一试,奈何兜里没钱,只能看看。 唯一安慰的是,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做生意的做生意,种植的种植,看不上卖笋那丁点钱。 卖笋竞争者少了,再加上周宝玉那讨人喜欢的嘴皮子,不仅卖得快,价钱也比预想的翻了一倍,挣了足足五十文钱。 周沉鱼拎着这笔得来不易的钱,笑得合不拢嘴,“有什么能比凭空多了二十几文钱更值得高兴的呢。” “姐,我饿了,我能花一文钱,买个炊饼吃吗?”周宝玉眼馋地看着斜对面生意火爆的摊子,笑着试探性地问一句。 他不说,周沉鱼也有吃顿好的打算,已经过了中午,肚子早饿了。 她笑着点头,“行,你买一个,我买一个,再给老太太买一个,也才三文钱,这钱花得值。” 周宝玉猛地点头,推上板车要走时,又突然捂着肚子停下,为难道:“姐,我想解个手,要不你在这等我一会?” “看在你是挣这笔钱的大功臣的份上,给你点时间,快点啊,晚了我可就不等你了。”周沉鱼一向没耐心等人,故丢下狠话。 “哎,我一定快去快回!”周宝玉跑了两步,回过头做个鬼脸,一点也不信,嘻嘻笑着:“姐,我知道你不会的。” 周沉鱼看着明明他着急上厕所,又夹腿憋着的怂样,无奈笑出声。 周宝玉穿进身后巷子,直奔茅厕。 她蹲坐在板车旁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今早起得太早,盯了一会打起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间,一阵整齐划一的脚踏声传来,两排身穿浅蓝色制服的高大男人缓步跑向这边,队伍中间还有个人骑着匹骏马驰骋而来。 这么大的阵仗? 周沉鱼见他们越来越近,赶紧把小板车往路旁拖进一点。 安置好后,她抬眼看过去,那群人在对面的府邸前停下,男人跃下马,转身朝向这边。 那一瞬间,周沉鱼目光被吸引住,直勾勾看着对面那人。 男人二十左右年纪,身姿颀长健硕,发上带有幞头,穿藏蓝色窄袖长袍,冷眉厉眸,紧抿薄唇,手持一柄长刃,一言不发站在整齐列队的下属面前,由内而外的威严让人为之一惧。 看着他,周沉鱼好像一下子被丘比特之箭射中,拼命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好帅啊……” 周宝玉解完手出来,看见这副严肃场面,赶紧拉住周沉鱼,“姐,咱们快走吧。这些府衙的人正在办事,我们别碍着他们,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周沉鱼拽住周宝玉的手,“宝玉,我好像中毒了。” 什么? 周宝玉放下板车,紧张起来,“姐,你哪儿不舒服?我这才去了一瞬,你怎么中毒了?你中什么毒了?” 周沉鱼双手捧起滚烫的脸颊,不舍地移开眼睛,“我可能中了爱情的毒。” ??? 第8章 买鸡苗 爱情? 周宝玉虽然还处在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年纪,但是平日跟在村子年纪大的玩伴身后,也听到不少什么才子佳人的风流趣事。 他顺着姐姐的视线看过去,想起昨夜的对话,纳闷地直皱眉头,“姐,你昨夜不是还跟娘说,你不喜欢男人,要我给你养老吗?” 周沉鱼感觉脸被抽了两巴掌,还挺疼,“我有……有吗?” “有!” “没有!” 周宝玉盯着她,较起真来,“姐,你要不信,我们晚上回去问娘,一问便知。” 周沉鱼心虚眨眨眼,搂住周宝玉脖子,笑着忽悠,“宝玉,这人看问题不能一根筋,得用辩证的思维,知不知道?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河流是会变的。河流会变,人自然也会发生变化。昨天的我怎么可能跟今天的我相提并论呢?” 周沉鱼说了一大通话,周宝玉听了直挠头,“姐,辩证是何物?它能吃吗?” 看着他绞尽脑汁的脸,周沉鱼像吃了一大口苍蝇,一耳刮子呼过去,“我看你是脑子饿坏了,赶紧买炊饼去,我在这里等你。” 说到买吃的,周宝玉瞬间忘了男人的事,拿到钱立马奔向斜对面的炊饼摊。 那个男人跟下属不知说了什么,底下的人高昂地应了一声是,他们精神抖擞的面貌像极了搞销售那群人早上喊口号打过鸡血的样子。 那段经历不太美好,不过帅哥还是值得一看的。 周沉鱼靠在墙边,撑起下巴,还在一脸花痴地看着他。 那人好像察觉她的存在,冷眼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沉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旁若无人地盯着他,眉眼笑成两道月牙儿,“哎呦,原来还是个高冷帅哥,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呢。” “姐,炊饼买好了,好烫。”周宝玉拿着饼过来,大脸盘子挡住了周沉鱼视线。 周沉鱼再看过去时,帅哥已经进了宅子,消失不见。 她接过周宝玉给的炊饼,望眼欲穿,恨不得把头伸进去,“也不知道帅哥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有对象了没?” 周宝玉见她恋恋不舍盯着正前方,凑个大脑袋过来,耍起小聪明来,“姐,要不我给你打听打听?这位大人在府衙做事,必是本地人,肯定能探出些东西。” 打听? 周沉鱼手抖两下,炊饼差点掉地。 炊饼表皮金黄微焦,看着就很好吃。 帅哥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多管闲事啊。”周沉鱼收起笑容,张大嘴咬了一口,真香。 “姐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虽然咱们家的处境是差了些,但是姐姐你若是喜欢,不妨试一试?万一是个有缘人呢?”宝玉露出浅笑,嘴巴都是油,“为了姐姐的终身幸福,我做什么都愿意。” 周沉鱼挑挑眉,又吃了两口饼,好像咬到一口大肥肉,油水吞了进去,胃里一阵恶心往上涌。 她咽了下去,瞥了瞥周宝玉的傻笑,懒洋洋道:“这好看的男人就像面前这块炊饼,没吃到的时候总是心心念念挂着,可一旦到了嘴边,没吃几口很快就腻了。你说是不是?只有得不到的男人才是最好的。” 周宝玉被绕进沟里,“好像是有点道理。” 两人吃完炊饼,按照李秀菊的吩咐,去买蔬菜种子。 他们去当铺买好种子,街上的人流已经开始陆续减少,周沉鱼被街边一处活禽市场吸引了注意力。 木箱的鸡已经卖的七七八八,还剩五只瘦小的缩成鸡蛋似的,挤成一团。 现代很多超市买到的鸡都是饲料养大的,吃起来味道柴且松,一点鸡味也没有。 现在周家的院子这么大,屋后还有一大片荒地,可不是养走地鸡的绝佳之地吗? “宝玉,想吃鸡肉吗?”周沉鱼眼神暗示,宝玉眼神亮起来,“想很久了!娘若是知道,一定很高兴的。” 周沉鱼蹲下摸了下小鸡,蔫蔫的鸡仔立马精神抖擞散开,嫩黄的鸡毛又滑又软,和几个月的小猫咪一样,“姐姐,这鸡仔怎么卖啊?” 商贩见周沉鱼和周宝玉年轻,在一旁备好麻袋,鸡贼地喊了高价,“丫头,你来得正是时候啊。换做是早上,我这小鸡仔都是十文一只。如今天色不早,我赶着回家给孩子热饭,所以便宜了七文一只给你。” 周宝玉一听就信了,默默数了钱,“这么贵啊?” 周沉鱼却是笑了笑,现代一只鸡苗也就六七块钱,按照一两换算成一千块的消费,三文钱左右就能买到,肯定是看他们年轻,逮着使劲儿忽悠呗。 菜市场的套路,吃过亏的年轻人懂得都懂。 她抓起圈子里剩下的几只鸡,看了又看,“确实有点贵了。” 商贩像被触了逆鳞一样,大声辩解:“丫头,这已经很划算了,上哪儿做这么好的买卖,都买了吧。” 周沉鱼挑刺儿地看一眼,摆摆手起身,“你这都是挑剩的鸡仔,你瞧那只蔫蔫的不大精神。宝玉,我们还是到别处再看看吧。” 宝玉慌忙跟上,“姐,真不买了啊?三十五文钱,我觉得还是挺便宜的。” 周沉鱼听着商贩着急的声音,信心满满,“急什么?她肯定会追上来的。” 商贩看着路上行人越来越少,走了这个客人,后面再想遇到客人就难了。 况且再便宜一文钱,她也能赚不少,于是赶紧追上去,“丫头,我是看你合眼缘,再给你便宜一点吧。六文,你看怎么样?” “还是太贵了。”周沉鱼内心毫无波动,继续走。 宝玉补了一句,“大娘,你再便宜一点吧?” 商贩再退让一步,“那再便宜一点,五文!” 周沉鱼闪过精明之色,扭头:“你给我开三文钱一只,我全都要了!” 商贩听见三文钱,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这怎么行?这足足便宜了一大半,我这可是亏本的买卖,使不得使不得。五文,这是我的底线了。你若再不买,我可没法子了!” “那算了,我们不买了!”周沉鱼扭头便走。 商贩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知道碰上个聪明的,即刻喊住她,一脸亏了几十万的表情,“行吧行吧,三文就三文!” 周沉鱼顿时变了表情,脸上笑开花,“这还成,这剩下的五只鸡都给我装起来,装好点啊。” 砍价就得豁出脸皮,往死里砍。 第9章 开荒种地 傍晚十分,周沉鱼和周宝玉回到周家村,还了板车后,便往家这边方向赶。 李秀菊没见到人,只听见动静,就迫不及待赶出来迎接,“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笋都卖完了吗?” 周沉鱼回到屋里,赶紧把炊饼递给老太太,“今天我和宝玉在街上买的炊饼,给你留了一份,趁热吃。” 李秀菊瞥一眼,推了回去,“娘在家里有粥喝,饿不着,不过买都买了,给你们晚上留着吃。” 日光照在李秀菊凹陷的脸颊,瘦的跟个皮包骨似的,天天吃稀粥番薯,时间长了,人没病,就先跨在营养不良上。 周沉鱼挑了挑眉,使出一招苦肉计,“老太太,我知道你心疼我们,那也不能饿着自己啊,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你要是不吃,那以后我和宝玉也不敢吃了。你忍心让我们饿着?” 宝玉看见李秀菊头发衣服都是水珠,裤腿上还沾了许多枯草杂枝,一看又是不听话,跑去屋子后面开那片荒地了。 他惨兮兮地补了一句,“就是!娘,你舍得嘛?” “好好好,你们姐弟两你一言我一语的,我吃就是了。”李秀菊开心地接过炊饼,撕一小块出来吃进嘴里,听见鸡叫声,一下被吸引了目光,“你们买鸡苗了?” “对啊。”周宝玉打开背篓,李秀菊又高兴又心疼,“这一定花不少银子吧?” 周沉鱼和周宝玉互相看了一眼,她拿出剩下的钱递过去,笑语:“笋的价格翻了一倍,买了种子和鸡苗,再加那几块炊饼,还剩二十多文呢。” 李秀菊看见周沉鱼手上大大小小的划伤,都是摘笋的时候弄到的。 她鼻子一酸,嗓子哽咽:“这些都是你们姐弟两辛苦挣的,你们也大了,处处有用银子的地方,都自己留着吧。” 这笔钱的大头都是宝玉挣的,她的才占多少。那天李秀菊宁愿借钱,也不肯卖了她给别人做妾,还有这几天吃穿用度也没有偏心宝玉一分。 周沉鱼是个大花手脚的人,赶紧把钱递过去,“老太太,你就收着吧。” 李秀菊小心翼翼接过银子,跟宝贝似的,“那我留着存起来,等着给你们嫁人和娶媳妇用。” —— 从集市回到家里,五只鸡仔关在院子,刚开始还因到陌生环境有所恐惧,挤在一团。 等时间久了,大概是饿肚子,便开始窜来窜去去找吃的。 鸡仔还小,吃不了青菜米糠,喂一些米粒和虫子类最好。 李秀菊找遍屋子,抓了把米撒到地上,它们蜂拥而上,一会儿功夫就把米啄干净,一点点米不顶饱,然后又吱吱吱叫起来。 “这年头人都没有米吃,哪能给你们吃?我去荒地那挖些蚯蚓回来,石头底下多着呢。” 周宝玉早上运湿哒哒的笋,花不少力气。李秀菊又是个腿瘸的,走路不方便。 周沉鱼接过铲子和破瓦罐,“还是我去吧。” 她朝荒地走去。 雨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停过,荒地旁边那条清澈的溪流变成了黄色的浑浊水,成堆的杂草跨成一坨,半山腰以上全被白色的团雾覆盖。 周沉鱼摘了斗笠,躲在一处林子下,积水成滴的水珠沿着叶子落下,翻开树根处的石头,几条钻进泥土的蚯蚓正在蠕动,就连石头上也附着有一只。 她浑身冒起鸡皮疙瘩,没怕过蟑螂,没怕过老鼠,最怕的就是这种像蛇一样的软体动物。 周沉鱼不敢徒手抓,就近拗了两根竹子做筷,忍着恶心把蚯蚓夹进陶罐。 翻完这里,又铲开其它几处石头,一轮操作下来,蚯蚓倒也没有这么可怕了。 反正来都来了,周沉鱼想着一鼓作气,再扣多几条蚯蚓给鸡加餐,不曾想擦汗的空隙抬头,两只棕色的毛毛虫就挂在她眼前,只差一点掉在她脸上,吓得她赶紧跑回了家里。 鸡苗原本买回来的时候,缩起来只有鸡蛋大小,吃了蚯蚓以后,一天长得比一天大,短短下雨那几天功夫,都有拳头那样大了。 这场雨过后,水珠沿着屋檐瓦片滴落,掉至墙边的小沟渠。枯败的野草吸收了养分,长出几分盎然绿意。 春耕开始了。 趁着天晴,村子的农人全家出动,扛着浸泡好的稻谷种子,赤脚踩进沼泽地似的水田里,播撒种子。 放眼望去,几十亩的水田上,到处都是人。 周家的田已经卖完了,没有地,也就没法参与这场春耕。 这天,他们娘儿三人吃完早餐,拿上铲子刀子往屋子后边的荒地走去。 荒地的杂草及腰,人蹲下去,完全看不见踪影,风一吹过,像麦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李秀菊留在原地,挥着刀子指了个方向,“你们俩把那块的草除了,我们一半一半。” “好。”周沉鱼和周宝玉走到荒地一角,蹲下来,开始干活。 周宝玉干活很利索,左手抓草,右手握刀,唰唰两下除了一片。 周沉鱼学着他的样子,刚上手,手指像被锋利的刀片割过,瞬间划出一道血痕。 身旁的宝玉仍旧卖力地干着活,没发现她的状况。 周沉鱼吸掉血水,等伤口止血后,继续除草。 不过她再怎么小心留意,一连串下来,不止手划伤,凡是脸脖子脚踝等裸露的位置无一幸免,再加上天热了,沾上湿汗,伤口又痒又火辣辣地疼。 不知割了多久,周沉鱼站起来挺直腰,眯眼看着前方的杂草,渴地狂咽口水。 这草怎么跟韭菜一样老是割不完。 周沉鱼累地坐下来,脑子一直晕乎乎地响着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那首诗。 宝玉突然叫她一声,用刀子指着从林子窜下来的人,“姐,你看,你看那个男人?” “你又不是女儿国的,没见过男人啊?我不看。”周沉鱼两眼呆呆看着密密麻麻的草,累成什么似的,天王老子来了她也不感兴趣。 “姐,那个男人你也见过啊!” 什么? 周沉鱼皱起眉头,这几天能让她印象深刻的男人,除了那位高冷帅哥,就没有别人了。 “难道是他?”周沉鱼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抬头看过去。 第10章 春耕农忙 那人戴着一顶编织草帽,健康黝黑的皮肤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看着他大白牙的笑容,周沉鱼觉得有些眼熟,费劲地想了一会儿,猛然又记起几天前自己像小鸡儿一样被人提起的经历。 “原来是他啊。”她问,“他叫什么来着?” 周宝玉甩个脸色过来,“姐,人家救过你命,这你都不记得,你个没良心的。” “哎呀,我这不是颜控嘛。脑容量就这么大,哪装得下这么多男人。”周沉鱼闷闷咕哝一句,看着那人朝这边走来,赶紧踹周宝玉一脚,“说谁没良心!快跟我说人家叫什么名字,不然要出洋相了!” 宝玉第一回拿捏他姐,不急不慢答道:“童生,人家叫陈童生。” 陈童生扛着一麻袋东西,大步朝这边走来,笑道:“真巧啊,我竟然在这遇见你们。” 周沉鱼拨开脸颊两侧的湿发,露出被阳光暴晒完红扑扑的脸颊,乖巧含笑地打起招呼:“童生大哥,下午好啊。” 宝玉也跟着附和。 “那一日,我只记得你叫周宝玉,对吧。”陈童生看一眼宝玉,宝玉点头,他目光转到周沉鱼身上,像个邻家大哥一样问道:“还未知道小妹的名字呢。” 她礼貌地笑,“我叫周沉鱼。” 陈童生颔了颔首,认真地说,“我只上过几天学,不知可有猜错。你可是沉鱼落雁的沉鱼?” 周宝玉挤过来抢先一步,咧嘴笑道:“童生大哥猜对了,我姐就叫这个名字。童生大哥,你说我姐这名字是不是名如其人啊?” 陈童生爽朗大笑,“宝玉兄弟说得对。” 这形容大美人的词语,周沉鱼不好意思躁红了脸。 “你们做什么呢?”李秀菊听了一会,忍不住探出头,看了说话的几人,“这位是?” 宝玉跟李秀菊讲了他们认识的经过,李秀菊再次郑重地道了声谢,两人闲聊几句,他就走了。 李秀菊看他走远,“姓陈,又经过这里,莫不是咱们村下面那个陈家村的人?陈童生,是哪家的孩子?” 周沉鱼脸色变了变。 问这么清楚干嘛? 不会把他列为未来女婿吧? 她不好这款型男啊,千万别乱点鸳鸯谱。 周沉鱼绷紧神经,溜溜地转眼珠子,笑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好像听见他有了相好,快成家了。也是,像他这么高大威猛的男人,肯定很多女孩子喜欢。” “有相好了啊?”李秀菊一脸可惜。 相好? 宝玉却是皱皱眉头,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他满脸疑惑,扭头看向姐姐,周沉鱼一脚踩住他,浅浅一笑,“姐姐说得没错吧?” 宝玉疼得咬住牙关,涨红了脸点头,“没……错。” 他们三人割一上午,草被除去一半,还剩一半。中午回去草草吃了午餐,休息够后,又马不停蹄回到荒地,除余下的杂草。 早上刚来时,周沉鱼只对割伤有些阴影,干完这些活应该是小问题。 吃过午饭后再来,浑身散架似的,哪动哪疼。 她靠着残存的力气,咬紧牙关硬撑,三人几个方向围剿,把杂草割到仅剩一张桌子大。 最后每人分一小撮,终于把杂草夷为平地。 临近傍晚,光照渐弱,田里撒种的妇人提前洗干净脚,赶回家做饭,其余人留下来善后。 天色越来越暗,鸡在外面放养,需得趁落日之前找到。 李秀菊停下活去找鸡,宝玉则回家生火烧水,今晚的菜还没有着落,所以周沉鱼就去找野菜了。 她把刀具交给宝玉,刚要走时,被李秀菊喊住,“沉鱼,这些天都吃野菜,已经有些腻了吧?你去找野菜的时候,可以顺便看看河边有没有水蕨菜,前天捡到的鸡蛋还留着,和水蕨菜一起炒正好。” 水蕨菜。 她记得小时候,乡下外婆经常到河边捡水蕨菜,清炒或混入鸡蛋一起翻炒,味道好得不得了。 离开了乡下,她就很少吃到这个东西了。 周沉鱼绕到厨房背后的村路,往下有一斜坡,右侧一大片竹子围起来的菜园,菜园被耕成几部分,种满各种各样的瓜果蔬菜。 不知道她们今天开采的那片荒地,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羡慕了一阵,继续往下走。 旁边踏出条田间小路,路上边铺满稀碎的石子,两边都是杂草野花,沿着这条小路走到底,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缓缓流下。 周沉鱼摘到野菜,把它们放到洗菜洗衣服的平坦巨石上。 洗干净之后,沿着河岸边的丛林走走,看着溪流两边的景色,一眼望进密集绿从中,几株熟悉的水蕨菜出现在眼前。 它隐蔽在杂草荆棘里,老的那些开了叶,不能吃,嫩的那些像一根吸管大的笔直嫩绿茎破土而出,约几寸长,顶部呈圆带卷齿,轻轻拗之便断。 周沉鱼本以为找水蕨菜需得费点时间,没想到它们随处可见。 她心痒痒地跑过去摘了,沿着河边一直走,走不到几十米,收获颇丰,两只手已经抓不过来。 周沉鱼带着野菜和水蕨菜回到家里,身上粘腻的汗味闻着难受,宝玉已经烧好热水,她赶紧洗了个痛快澡。 宝玉洗干净菜,李秀菊赶紧把锅烧热,舀一小勺混着油渣的猪油入锅中,唰地一下倒入黄白色的笋条,炒至七成熟后,最后放进葱花翻炒出锅。 周沉鱼洗完澡,闻着香味出来,看着李秀菊掀开锅盖,一股蒸汽迎面扑来。 李秀菊抄起锅铲翻炒,煎至金黄的肥肉渣和青色水蕨菜吸入油汁,泛起一层粘稠又清透的油光。 夕阳余晖照进院子,地面铺了一层金辉。 李秀菊隔着窗看见外边的景色,前些年一直为生计犯愁,已经好些日子没留意过自然的美景了。 她炒出菜,脸上高兴:“今儿天气好,外面景色也美,要不我们待会儿在外面吃?你们觉得如何?” “我这就去。”宝玉闻着饭菜香,立马跑回屋,搬出桌子和矮凳。 李秀菊端菜出去,周沉鱼拿上碗筷跟在后边。 炒竹笋和鸡蛋炒水蕨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干了一天活,回到家,还有人给做好吃的菜。 这也太幸福了吧。 第11章 懂事的孩子 西山日落,悬在太阳旁边的白云被余晖染红,餐桌周围的墙壁、石头也变成橙红色。 他们母子三人坐在餐桌。 一碗乘凉的红薯清粥,一盘鸡蛋炒蕨菜,一叠香炒笋尖,周沉鱼赏着现实版火烧云,将碗捧在手心,夹上一口裹着焦黄蛋沫的蕨菜,吃进嘴里。 新鲜的蕨菜经油爆炒,保留了原始自然的味道,吃起来清脆爽口,又带着一点有别于其他蔬菜的涩味,味道一点也不腻。 竹笋是之前剩余最后一点,只用葱花翻炒,笋面淡黄且白嫩,附着绿油油的葱花,且不说味道如何,光是看着就觉得下饭,吃起来更不用说,口感脆嫩鲜美,笋干鲜香多汁,喝粥是一等一的绝佳配菜,喝完一碗粥,还要再喝一碗,永远也吃不腻。 周沉鱼从没觉得自己胃口这么好,喝完两碗粥,肚子鼓得不行,为控制体重放下碗,对着爱吃的菜,筷子没停过,“这笋太好吃了,这个蕨菜也好吃。” 李秀菊看着胃口大好的她们,放下碗筷,“等种完田,这春笋就过季了。虽说夏季的笋也能吃,但口感远不如这个春天的鲜嫩可口。你们喜欢吃,过几日我再去附近的竹林转转,看能不能再弄回来点。” 宝玉干完最后一口粥,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笑着,“娘,这活我来干。” “娘知道你孝顺,这捡回来自己吃,我去就行了。” 说罢,李秀菊准备收碗拿去洗,宝玉赶紧制止。 “娘,我来洗,你去洗澡吧,再晚些天黑了。” 李秀菊见夕阳快落山,她点头,进屋子拿了衣服,备好温水,直奔澡房。 周沉鱼看着收碗的宝玉,“你真的不用我帮你?” 周宝玉摇摇头,端着碗放进盆里,“姐,这多大的事,我一个人搞定。” 她站在他旁边,晃晃双手,“你可是个男孩子,男人怎么能进厨房做菜洗碗呢?你不怕传出去,别人笑话你吗?” “谁……谁说啊?”宝玉皱皱眉心。 周沉鱼盯着他,“那些把儿子当宝贝,把女儿当根草的人呗。” 周宝玉脑子一个激灵,愣头愣脑地问,“姐,你说的是叔叔家啊?” 嗯? 叔叔家? 周沉鱼不过随口胡诌给他洗脑的,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哎呦,你们已经吃完洗上碗了啊?我来的真不巧,还想着给你们送几个包子趁热吃了呢,这下好了,又得放到明天。” 一个中短身材、体型臃肿的中年妇女在门外喊,周沉鱼看着她脸上皮笑肉不笑,眼睛更是透着精明算计,不是她迷信,相由心生不无道理。 这种感觉跟当初她见到那位恶心领导的第一直觉很像,后来的种种经历也确实验证了这份直觉。 不过,这个女人身后跟着那位挎着竹篮的清俊少女倒还好,长得过分乖巧,甚至有些怯懦了。 周宝玉放下碗站起来,不情不愿喊了声,“婶娘,如意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婶娘? 那位坑了李秀菊一笔的叔叔的老婆。 周沉鱼看着那中年妇人洋洋洒洒走进院子,跟进自己家似的赏了一圈,果然她的直觉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陈翠萍略过沉默的周沉鱼,看向宝玉,“你娘呢?我嫂子去哪了?” 宝玉正要答,李秀菊拿着换洗后的衣服出来,看见陈翠萍站在那儿,勉强笑道:“我刚洗完澡,天快黑了,你们来这做什么?” “嫂子,我这不是来给你们送东西嘛?”陈翠萍热情地朝身后少女招手,“晚秋,把你带来的包子给伯母。” 送包子? 之前联手外人抢钱抢地,扭头要送包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沉鱼挠挠脸颊,顺手捂住扬起的笑容,她倒想看看这块老姜能辣出什么花儿。 周晚秋犹豫几分,提着篮子向前,“伯母,这是刚出炉的包子,热着呢。” 李秀菊想起她丈夫的事,心里堵的慌,可看着无辜的孩子,又不能冷了脸去,她匆匆扫一眼,递还回去,“翠萍,你们家这么多口人,我不能要你们的包子,你留着吧,给孩子们吃也好。” “嫂子你这说得什么话?”陈翠萍亲昵地上前,硬生生塞到她手里,“好嫂子,你就收下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前些年花了家里这么多钱,你们手里头哪还有银子啊?” 李秀菊偏过脸,语气冷了点,“这年头没银子,我们挖掉野菜野果也能过,不劳你们费心。” 陈翠萍嗤一声,“这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瞧宝玉瘦的跟只猴一样,你不为自己,也为孩子想想吧?我们老的饿几顿也就罢了,孩子可受不了啊。” “婶子,我没事,我这几日吃得挺饱的,身上都是力气。”周宝玉走到他娘身边,让她安心。 李秀菊看着宝玉故作满足的笑容,才缓和不久的情绪又涌上来。 她紧紧咬着唇,眼眶湿润。 陈翠萍见状走上前,“嫂子,你看孩子多体贴你,你就收下吧。” “包子哎,这多好的东西,老太太,我们就收下吧。”周沉鱼笑眯眯走过去,接过菜篮,“多谢婶子好意,这包子我就收下了。” 此举正中陈翠萍下怀,拍手叫好,“这就对了嘛。” 李秀菊抓紧手心,连着宝玉也瞪大眸子,因为他们都知道吃人嘴短,拿了东西,必定要舍弃更多。 他们夫妻两的招数早见识过了。 周宝玉走到周沉鱼身边,满脸着急,“姐,这东西不能要。” “我还用你提醒。”周沉鱼把菜篮递给宝玉,宝玉听着他姐自信满满的语气,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是跟那日对付钱如山一样的招数吗? 原来如此。 他撇下的嘴角傲娇扬起,等着看好戏。 周沉鱼微笑转身,走到陈翠萍面前,拍马屁道:“虽然您是我的长辈,我们是一家人,但是老话说得好,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既然我们拿了您的东西,那以后婶子您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不含糊。” “是嘛?”陈翠萍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刚才还讨厌周沉鱼不叫人,现在欢喜地不得了,“嫂子,沉鱼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教的真好啊。我们晚秋要是像你们沉鱼这样,那该多好。” 第12章 以田换地 “婶子这样夸人,人家多不好意思啊?”周沉鱼笑语嫣然,“婶子,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夸我呢,你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我最喜欢婶子了。” 陈翠萍看着周沉鱼的笑,高兴地连连点头,不愧是一个家出来的,都一样蠢。 “婶子既然这么说,那沉鱼更应该表现好了。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周沉鱼勾了勾眼神,藏起心机:“哪怕是现在有,我也去做。” “这。”陈翠萍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听了开始变脸,扭捏为难道:“嫂子,沉鱼,我的确是有个不情之请。” 果然如此。 李秀菊看过来,噙起冷笑。 “是嘛?”周沉鱼看着她,掀开篮子,拿个包子掰开一半,塞到陈翠萍手里,“婶子,先吃个包子,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陈翠萍闻着肉香四溢的包子,自己家还不够吃,却要给他们吃,那个心疼地呦。 她大口咽下,装起大方,“你们也吃,香着呢。” 周沉鱼看她吃进嘴里,放心地把剩下的包子,递给其他人,“趁热吃,婶子的心意,可别浪费了呢?” 李秀菊没有动包子,直直地盯着陈翠萍,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周宝玉虽不知他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叔叔婶子占他们家的便宜远不止几个包子这么多。 吃他们一个包子又怎么了?! 哼! 吃就吃! “婶子,你跟我说说,你想我们做什么?”周沉鱼坐到陈翠萍面前,递碗水过去,要多体贴有多体贴。 陈翠萍狼吞虎咽地咽下包子,差点没噎死,她抢过碗,咕噜咕噜灌下去,抹干净嘴巴,迫不及待开口:“嫂子,沉鱼,你们也知道我们家两个儿子一个闺女。这要是从前也就罢了,可偏偏两个大儿子成了家,生了孩子,平白无故多出几张嘴吃饭。人一多,我们家那点菜就不够吃了。这不看见你们正在开后屋的地,必是要弄成菜园子,能不能分我们一点,啊?” 周沉鱼缓缓扬起嘴角,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早不来问,晚不来问,她们辛苦一整天把草都清理干净了,人就上赶着出现了。 这女人可真会挑时候。 不仅是个贪心的主,还是个懒的。 “你!”李秀菊听了握紧包子,一股郁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后屋那片地开采出来,不过三五分地,我们种点地瓜青菜都不够,哪还有剩余给你们!” 周宝玉坐到李秀菊身边,轻声安抚,“娘,别担心,姐姐肯定有办法的。” “嫂子,你们家三张嘴,绰绰有余了。”陈翠萍知道李秀菊那里诓骗不了,就把所有希望押注在周沉鱼身上,恬不知耻地追问,“沉鱼,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你们把地给了我们种,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也尽管跟我们说。” 这大饼画得真不错。 周沉鱼撕一小块包吃着,认真想了想,答道:“婶子,你要的地,当然有。” 陈翠萍眼睛顿时惊喜放大,“我就说你这丫头懂事,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婶子,别急啊,你且听我说完。”周沉鱼挑眉,缓步走到陈翠萍身边,苦笑一句:“婶子,你们家有你们家的难处,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难处啊。你说是不是?” 怎么还啰嗦呢? 陈翠萍脸上挂着关怀的微笑,“谁说不是呢,老话不是常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 “对啊。”周沉鱼挽住她的手,落下两行清泪,“婶子,你也知道我爹刚走,治病花光了银子,家里日子紧巴巴的,别提有多惨了。” 陈翠萍懒得听,笑得更累,“是是是,你说的是。” “婶子,这都还是次要的呢。我们家被钱如山骗钱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钱如山骗钱? 妇人笑容弧度收了几许,“这话又怎么说?” 周沉鱼直勾勾看她,笑里带刀子,“还不是哪个王八蛋短命鬼给钱如山出的主意,欺负我娘不识字,稀里糊涂签了一笔二百两的借款,比真实的借款翻了十倍,害得我们不仅没了钱,还丢了田。他们真是可恨啊!” 还不是因为你们蠢。 陈翠萍在心里不屑冷笑,不痛不痒说了句,“也是,谁听了不恨呢?” “婶子,你也觉得对是吧?不过我相信,钱如山还有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总有一天他们会家破人亡,断子绝孙!”周沉鱼笑容肆意,眼神发狠。 断……断子绝孙。 “别别别,你一个年轻丫头,那么重的戾气迟早会害了你。”陈翠萍心虚地收回手,不敢直视周沉鱼眼睛。 李秀菊看着她死不认账的样子,气得胸口起伏。 “婶子说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周沉鱼温婉一笑,理了理头发,“噢,对了,我差点忘了地的事情呢。” 终于说这事了。 陈翠萍再次扬起和蔼亲近的笑脸,“我要的也不多,你们匀三分之一给我们就好了。” 还想要三分之一? 一根头发都别想。 周沉鱼藏起锋芒,揉揉笑酸的脸颊,装起可怜来,“婶子,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只是没菜吃,我们家别说菜了,没有田,连粥水都喝不上。跟我们比起来,你们都算好得了。” 卖惨,那就比比谁更惨咯。 “婶子,您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嘛。你们需要地种菜,我们当然给啊,分一半给你都行。” “一半更好了!”陈翠萍仿佛捡了个大便宜,拍腿叫好,“这就对了嘛。” 周沉鱼垂眸,难为情得笑道:“那我们家没有田种地,婶子,你能不能借我们一些种呢?等过几年有了收成,我连本带利还给你。而且我要的也不多,我只要五亩地就好。” 什么! “五亩地?!”陈翠萍炸毛站起,周宝玉听到此,噗嗤笑出声。 寻常人家有两亩地种出的稻谷,已经足够一家四口人整年的吃喝。 拿走叔叔家五亩地,不如要他们的命。 李秀菊瞥见陈翠萍暴跳如雷的模样,就像当初自己得知被骗钱的样子。 原来她也知道荒唐! 周沉鱼无辜地眨眨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情急解释道:“婶子,你别生气,我年纪小,不懂这些。是不是我要的太多了?那要不改改,我们家三口人三张嘴,三亩地肯定够了,不够我再找你们借,成吗?” 不够还借? 哪来的脸!!!! 这提出的一个比一个荒唐的说辞,陈翠萍听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陈翠萍瞥见周宝玉的偷笑,缕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这么久,她们根本就不想给地,只是想戏弄自己。 她被耍了。 第13章 家里琐事 “周沉鱼,你个死丫头!”陈翠萍竖手指着周沉鱼。 周沉鱼装傻吓一跳,赶紧躲到李秀菊身后,“婶子,你刚才还夸我呢,怎么又指着我骂。我做错什么了?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李秀菊拍拍周沉鱼的手,将其护在身后,脸色平静道:“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家没有地给你。她只是个孩子,说的话,一个也不做数。” “嫂子,大家都是兄弟妯娌,做事不能太绝啊!”陈翠萍知道李秀菊耳根子软,这招百试不爽,她好生劝说:“哥哥走了,家里就宝玉一个男娃,他毛还没长齐全,能抗什么事嘛?到那时,不还得我们出手啊。” “我才不是孩子,我长大了!”宝玉愤愤不平抗议。 李秀菊不想听陈翠萍的辩解,紧闭嘴唇,一言不发。 陈翠萍看着他们几个人沆瀣一气,同穿一条裤子,只能气急败坏把怒火撒在周晚秋身上“你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回家!” 周宝玉灰溜溜跑到门边,把大门敞开送客,“婶子慢走,还有谢谢您老人家的包子。” “哼!”陈翠萍甩下冷哼,愤怒离去。 周宝玉看着这两人走远,笑容收了回来,隐隐担心:“娘,姐,我们今天直接撕破了脸皮,婶子叔叔他们会不会背地里又搞鬼?” 周沉鱼拍掉手上的包子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们敢搞鬼,我们就敢应战。” “就是!”宝玉也点头,“他们要还敢惹事,我就把他们干的缺德事都抖落出来,让村里人评评理,看清他们伪善的面目。” 李秀菊方才还有些后怕把话说绝了,现在看着愈发懂事的儿女,笑了笑:“你爹病的时候还没死,他们就敢算计咱们,已然不把这份兄弟情义放在眼里。像他们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平时只会占便宜,一出事就落井下石,这种亲戚不走动也罢。你爹在黄泉地下知道了,他会理解我们的。” 李秀菊无奈一笑,只当过去的付出喂了狗,“行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罢,李秀菊回了房间。 刚才闹这么一出,周沉鱼情绪正亢奋中,一点睡意也无。 好在今晚月色好,满天星光点点,皎洁月光洒满院子,不用点烧火点灯,也格外敞亮。 周沉鱼搬张小板凳坐在院门,听着附近池塘传出的蛙叫声。 宝玉也觉得时辰尚早,倚在门口。 两人平时都打打闹闹的,突然安静下来,周沉鱼还有点不习惯,所以顺嘴问了陈翠萍家里的情况。 原来陈翠萍嫁的男人叫周文武,是周文彬小五岁的弟弟。 这对兄弟自小没了爹娘,周文武算是周文彬一手带大的,为了带大这个弟弟,他还比周文武还晚结婚一年,可惜养的是只白眼狼。 周文武和陈翠萍结婚后,生了两儿一女,最大的儿子周宝财大她一岁,小儿子周宝权与她同岁,两人皆已成家。 听周宝玉说,两兄弟前两年为宅基地之事大打出手,为此分了家,得宠的小儿子占到大宅,两老跟着他管老病死,大儿子只需定期给钱。 许是轮回报应,小儿子娶了媳妇,有了自己孩子,也就有了私心。两个老家伙虽然跟他们住在一起,但是吃穿用度都得看儿子脸色。 再加上小儿子周宝权好吃懒做成性,家中悍妻管财,一有任何不顺心的事,周文武和陈翠萍就要遭到侮辱谩骂。 憋屈的日子过久了,陈翠萍和周文武渐渐有了悔意,不过大儿子因分宅基地之事不满,听了也就那样。 为让日子好过一点,陈翠萍才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既想有块好地种菜,又不需要自己动手开荒,找个合适的时机,上来直接捡现成的。 周宝玉伸展双手,痛快一笑,“姐,还好有你在。她骗了我们这么多次,还以为能得逞呢?做她的春秋大梦。” “这大概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周沉鱼喃喃说一句,忽然旁边有个男人赤着脚,提着盏灯走向田里,“这么黑,他要干嘛去啊?” 宝玉看一眼,“噢,他去抓鳝鱼去了。每次种田前,田里最多野生鳝鱼了,这玩意难捉,却又滋补,深受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喜爱。若是能抓到个十几斤,一斤上百文,卖了可挣钱呢。不过一晚上有的人能抓到几斤,有的人只能几条,看个人运气。” 那专门搞个鳝鱼养殖场,那不发财了。鳝鱼 周沉鱼见财入迷,“哎,我们也去弄吧!” “姐,这鳝鱼只有到夜里才出现,白天都在泥下边呢。我们又没有照明的灯,怎么抓啊?要是倒霉碰上毒蛇,那更得不偿失呐。” 周沉鱼被泼了盆冷水,“这么麻烦啊。” 那人在家门前的水田停下,宝玉凑热闹跑过去,周沉鱼也悄悄跟上。 男人站在田埂上,发现了静置在水下的黄鳝。他一手把灯盏对准清澈的水田,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大型自制带齿状的竹剪刀,对准泥泞的水田咔嚓一剪,瞬间钳起一条拇指粗的黄鳝。 黄鳝剧烈晃动身体,做最后的挣扎,奈何竹剪非常稳固,非但没有跑脱,还磨破了皮,很快被男人丢进腰侧的竹笼。 抓完这条,男人沿着田埂,继续往更远处走去。 周沉鱼和宝玉回到家门口,看着远处的水田,亮起来的火光从一个变成四五个。 可惜她们没有灯,不然她一定得试试。 周沉鱼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周宝玉呆呆地看着门前那颗茂密的老树,安静许久,小声呢喃道:“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幼时经常坐在那儿,听爹给我们讲故事。” 听周文彬讲故事? 她连周文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么小的事情,谁还记得?”周沉鱼整个人靠后,伸直两条腿,捶了几下,准备打道回府睡大觉。 耳旁突然传来周宝玉呜咽的哭腔,“姐,我想爹了。” 周沉鱼望向他,平日里嬉皮笑脸一脸欠揍样,现在这会却委屈巴巴、手忙脚乱地抹眼泪,哭成像个孩子。 那一瞬,她也想家了。 第14章 她也有菜园了 荒地的草除干净,就要着手松土了。 这片荒地经年未用,乱草丛生,植物根茎盘踞深扎在泥土,长得十分结实,松土比除草要麻烦得多。 次日清早,周沉鱼和李秀菊她们吃完早饭,又到相隔不远的王奶奶家借了一个锄头和两个铁铲,人手一个。 李秀菊右脚不好,用铁铲使不上劲儿,便拿了锄头,周沉鱼和周宝玉拿铁铲。 从靠近屋墙那头开始,每人负责一部分,李秀菊对着边边乱石最多的地方,举起锄头掘进土里,挖出一块土松过后,将碎石刮到一边,清理干净这一块,继续往下松土。 宝玉两手握铁铲,对准位置,一脚踩在铁铲上方,铲出一块黑土。 铁铲的高度到周沉鱼胸口,她看着宝玉轻轻松松的样子,感觉挺容易上手,一脚用力踏上去,结果铲子底下对准的是硬石,再加上鞋底薄,差点没把她脚丫子截成两半。 “哎呀妈呀,我的jiojio。”周沉鱼痛得单脚跳起来,像只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好痛啊。” 周宝玉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姐,你也太笨了。” “姐姐疼成这样,你个傻孩子也不知道扶着。”李秀菊赶紧丢下锄头,走过来赏他后脑勺一记耳光,“沉鱼,你没事吧?” “痛痛痛。”周沉鱼被扶到一边,李秀菊脱下她鞋子,揉了很久,“还疼不疼?” 周沉鱼看着那脏脏的脚丫子,她自己都嫌弃,李秀菊却一点也不在乎,满眼都是担心。 她摇摇头,“嗯,没那么疼了。” “那你坐下来歇着,好了再慢慢弄。” 李秀菊回到原位,继续锄地。 周沉鱼脚丫子没伤到筋骨,休息了一会儿,基本没事了。她穿好鞋子,重新拿上铁铲。 后面她就学聪明了,先用手推进去试试有无石头卡在那儿,再上脚,之后干起活来就容易了许多。 锄地花只花一天功夫,松土却花了三天。松好土,再经过李秀菊的进一步修理,原本一大片连在一起的地,又被分成了七片宽一米、长七八米的方形菜地。此外,李秀菊还专门去别的地方,挑了几担更为肥沃的土壤铺在表面。 李秀菊热的满脸是汗,但是看见清理干净的菜地,沧桑的脸露出了笑意,“菜种子已经泡好了,明天种下,再过一段日子,我们也能吃上自己种的菜了。” 周沉鱼不懂这些,“这样就能种菜了吗?不用施肥?不用浇点水啊?” “傻丫头,谁种菜先施肥啊?先施了肥,那种子不全泡在肥料里了?”李秀菊拿过铁铲,准备物归原主,“你们姐弟两这几天没歇息,埋种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不不不,我也想种!”周沉鱼蹦跶到李秀菊身边,对种菜表现出了无比浓厚的兴趣。 她虽然从小到大没种过一根菜,但是被996毒打过后,一心梦想着能存够钱回乡下,再租一片地,种点喜欢吃的菜。 为此,她还看了农业频道好些节目,提前打好基础。 只不过现代城市寸土寸金,别说弄这么大一片地种菜,买的房子有个小阳台也很不错了。 周沉鱼没想到这个奢侈的愿望,竟然在这里得到实现,“老太太,我给你打下手。” 李秀菊见周沉鱼如此主动,不免笑了笑,“如此也好,是我欠考虑了。毕竟是女儿家,学会做饭种地,以后嫁进夫婿家,公公婆婆自然也就挑不出你的错处了。” 这种菜种地不是华夏儿女隐藏在骨子里的基因吗? 她种地是为了自己,才不是为了别人。 公公婆婆算个球。 周沉鱼懒得反驳,低头腼腆一笑,让李秀菊信以为真。 第二天,李秀菊和周沉鱼拿上种子,便开始种菜了。 李秀菊自制了两个小型木耙,耙开菜地表面,“你按照娘这样,耙开一层薄土,然后把种子分散地撒上去,然后再把土盖回来就好了。” “这样?”周沉鱼现场演示一遍,虚心请教。 “不不。”李秀菊把她丢下的种子,捡了一些出来,“不要扔这么密,不然菜没地方生长。” “哦哦,那我懂了。”周沉鱼又憨憨地做了一遍,李秀菊笑着点头,“对,这样正好。” 周沉鱼像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奖励的孩子,卖力地耙地撒种子,她腿脚行动方便,很快种完手里的种子,还没玩尽兴:“老太太,还有没有要我种的啊?” 李秀菊见她跃跃欲试,把剩下的种子给她,“你再种这片地,我去山脚那的溪水那挑些水来浇灌。” “好咧,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周沉鱼撒完种子,看见李秀菊提着桶回来,也咋咋呼呼拿起另外一个桶。 李秀菊笑着赶紧拦住,“这种子刚下,这桶水够了。” 在秧苗没插前,村子里养的鸡鸭都是放养模式,鸭子喜欢整天泡在水田里啄食,鸡更喜欢漫山遍野地跑。 后屋这片荒地经常有鸡窜来窜去,所以前阵子李秀菊才捡到鸡蛋。 如果不想菜被鸡吃掉,肯定得围起来,细小的竹子是最好的材料,荒地后面的山脚就有大片的竹林,直接就地取材便可。 糟蹋她行,糟蹋她的菜,那可不行。 周沉鱼和宝玉磨刀霍霍向竹子。 她负责砍竹子,对着光滑顺溜的绿竹,一刀砍下去,刀身擦过竹子表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就像刮泡沫板的声音,难受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抗那一大捆竹子周沉鱼实在无能为力,只能找两块废布制成耳塞,这才好多了。 竹子砍下来,宝玉赶紧捆在一起,抗到菜园里。 李秀菊拿到竹子后,沿着菜园的边沿,先打竖的方向,一根贴着一根,不留缝隙地插进土里,之后再在中间位置,打横的方向,像穿针引线一样,做进一步加固好。 一个小型菜园就形成了。 握了几天铁铲和刀子,周沉鱼掌心的茧子长得也更结实了,好在一切都有了回报。 周沉鱼看着还是光秃秃黑土的菜园,笑容溢出嘴角。 以后,她也是有菜园的人了。 第15章 种田 菜园弄好后,周沉鱼每天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清早起床跑到后屋给它们浇水,再顺便看看种子发芽了没。 灰蒙蒙的春雨再次席卷而来,悄无声息间,种子破土而出,探出两片嫩绿的芽尖儿。 种子发了芽,荒芜的水田也冒出一片又一片的绿色秧苗。周家村乃至整个小镇的稻田都是一年两种,春季种下,夏季收割,初秋播种,冬季再收割。冬季只要收成好,通常都能过个好年。而春季的秧苗,则需要在清明前种下。 这天夜里,院子的雨水滴滴答答下个不停,她们一家人坐在堂屋用饭,外面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李大娘,我来的真不是时候,耽误你们用饭了。”来人是一位体格健壮、老实巴交的青年,名叫周树青,村里人都叫他青哥,正是她们借铁铲的王奶奶的孙子。 李秀菊急忙站起,“大青,你吃过了没?我给你添个碗。” “大娘,不用不用,我来是想跟您说点事的,说完我就得回去了。”周树青抖落斗笠上的雨水,裤子也湿了一片,但脸上笑意满满,看着心情很好。 李秀菊停下,周树青家里只有年迈的王奶奶和身怀八甲的媳妇儿,留下吃饭确有不妥,“哎,你说。” “大娘,我家媳妇儿红梅生了,是个大胖小子。”周树青笑着道。 李秀菊虽然有猜到是这个结果,但是仍喜出望外,“这太好了,你们家老太太前几日还跟我念叨说,不知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没想到,竟是个大胖小子。她老人家终于抱上重孙了,恭喜恭喜啊。” “您老的祝福我便收下了。”周树青喜不自胜,又道:“我正是因为此事来的。原以为红梅还得十几日才生呢,不曾想竟提前了这么早。这不到了春耕之时吗?我家奶奶行动不便,无法照顾红梅,家里得有个男人时时刻刻留意着。可田里的秧苗越长越长,也需要人手。我分身乏术,这不才想到你们家了。” 周文彬之前夜里病情加重,正是这位周树青帮忙背到镇上看的大夫,李秀菊心怀感激,一直没机会报答。 她笑着回他,“大青,我们家刚修整好菜园,正闲着呢。家里有三个人手,你那几亩田种几天就好了,这事你不用担心,交给我便可。” “那我谢谢大娘了。”说罢,周树青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给李秀菊:“大娘,我问了市面上的价,照一亩十五文算,我们家三亩田,给您算五十文。这里有三十文钱,等种完田,我再补上剩下的二十文。您看行吧?” “不不不,大青,这钱我可不能收。” 李秀菊把钱袋推回去,“先前你文彬叔叔病着,你帮了我们不少,帮你种田也是我们应该的,不需要你花钱。再者,这红梅刚生孩子,营养得补上,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钱你自己留着吧。” “大娘,你别担心,我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五十文钱还是能拿的出手的。你要是不收钱,我可不敢使唤您啊。” 李秀菊动容了,“那大青,你照一半给我们算就行了,不用花这么多。” “那不行,十五文一亩就十五文一亩。”周树青瞄准站在一旁的周沉鱼,笑着把钱塞到她手里,“我先回去啦,你们继续用晚饭。” 李秀菊拿他没辙,冒雨送他出门。 周沉鱼捂着这袋烫手山芋,看着远去的男人,感叹:“对内孝敬奶奶疼媳妇,对外又重情重义,真是个好男人啊,以后要找就该找这样的。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找这样的男人? 周宝玉一脸纠结看向他姐,莫名其妙道:“姐,我是男人,将来也要娶媳妇的,你跟我说这个作甚?” 周沉鱼冷冷白他一眼,“嫁不了这种男人,你还不能拿他当榜样了?你得多向人家学习,要不然怎么娶媳妇?” 周宝玉不满哼哼,“姐,依我看,这话该你听。按照这样的标准给我找姐夫,肯定没问题。” 姐夫? 周沉鱼放下钱袋,捧起碗,轻飘飘答道:“在这世上,恐怕再没有一个男人能激起我的冲动了,你姐姐我已经封心锁爱了。” —— 种田的事情一经敲定,她们便马上动身到田里插秧苗。 天空下着灰蒙蒙的细雨,山上绕着一团白雾,偶有几只白色羽毛的鸟儿落在田埂上,人一经过,它们马上飞到别处。 周树青一早把秧苗挑到了自家田埂边,周沉鱼和周宝玉戴着圆形的斗笠,卷起裤腿,跟在李秀菊身后来到指定的水田边。 “你们先从角落那开始。” 李秀菊说完,抓起一大撮秧苗,沿着田埂边中间位置,一路倒退将秧苗分成两条直线,一直插到另一头田埂,以便划出一道笔直的分界线,以便秧苗长大后施肥所用。 “姐,我们从这里开始吧。” “行。” 宝玉提着一担秧苗到一侧角落,周沉鱼两脚踏进水田里,软乎乎的泥吸附过来,仿佛陷入沼泽地一般,再抬起得废好大劲儿,稍不留神,准一屁股坐下去。 秧苗大概有一巴掌长度,跟杂草有些像,区别是秧苗叶子表面比较脆嫩顺滑,且不锋利。 周沉鱼看了几眼宝玉,她左手握住一大团秧苗,右手掰开一小簇约拇指粗的细苗,稳稳插进水田中,注意前后左右保持一公分多距离,很快掌握住了技巧。 三个人沿着一个方向,一上午功夫,田的一半插满了秧苗。她们回去吃了午餐,下午又回到那块水田,种剩下的那一半。 她们刚下到田里,宝玉惊呼:“哎,我摸到一个田螺。” 他往泥水甩几下洗干净,又看到别处有:“哎,这里还有几颗,一颗比一颗大。” 李秀菊淡笑,“放着,等插满这块田,我们再去别的荒田看看,兴许还有收获。” 周沉鱼以前刷某书看见别人发的视频,将田螺混入姜葱蒜辣椒爆炒,另加入紫苏、薄荷进行调味,炒出来的田螺螺肉又肥又多汁,特别地馋人。 “为什么我没发现呢?” 周沉鱼郁闷地往后退两步,脚边突然有一条滑溜的软体动物滑过,她五雷轰顶,内心狂喊:“宝玉,有……有蛇!” “姐,你别动!那不是蛇,是鳝鱼!”周宝玉不知何时窜到她旁边,两只手刷地一下伸进泥土里,徒手逮住了一条大黄鳝,“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第16章 滋补黄鳝粥 “周宝玉,看你那傻大个的样。”周沉鱼被他逗笑,然而没高兴两秒,黄鳝抖抖身子,瞬间从宝玉手里滑了出来。 黄鳝! 肉! 能吃! 周沉鱼脑子闪过这几个字,不知哪里冒出的勇气,两只爪子徒手一伸,竟意外抓住了那只跑掉的肥鱼。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眼睛都瞪大了,怒吼:“宝玉,宝玉,拿桶!我快抓不住了!快!!” “桶,桶呢?”周宝玉慌里慌张喵了四周,没看到桶的影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越着急越慌乱,“姐,我没看见桶啊?!” 桶一开始就被李秀菊拿到了身边,她赶紧把桶扔过来,“宝玉,接住。” 周宝玉跑上前,桶飞过来,溅了他一身泥水,“姐,桶来了。” 周沉鱼把黄鳝放进桶里,热出一身汗,“落到老娘手里,你还想跑?!别说门,窗都没有!” “姐,你太厉害了,我真没用,一条鳝鱼都抓不住。”周宝玉挠挠耳朵,周沉鱼看见他花脸猫似的脸,憋住笑,“小样儿,跟你姐姐我学着点。” 李秀菊看着两个闹腾的孩子,无奈笑了笑,弯下腰,田里水太多,想排一下出去,这样插入的秧苗才稳得住。 她手伸进田埂深处的排水口,水咕噜咕噜排出去,右手一侧的偏高的角落露出泥土表面,一条摆成弯曲状的鳝鱼在那里挣扎。 “哎,这也有一条鳝鱼。” 李秀菊踉跄走过去,不费吹灰之力抓住鳝鱼,“宝玉,你把桶拿过来,娘这儿还有一条。” “还有?”周宝玉屁颠屁颠拿着桶跑过去,李秀菊小心翼翼将鳝鱼丢进桶里,跟着看见宝玉的脸,笑出声:“你这傻孩子,脸上都是泥。好了,我去秧苗地再挑一些秧苗来,你们在这里慢慢弄。” 李秀菊用扁担挑起簸箕,往不远处的秧苗地走去。 周沉鱼和宝玉走到田的另外一边,继续种剩下的秧苗。 旁边的水田忽然也来了人,三个大人,还有两个孩子,那名面容圆润的妇人走到这边,笑道:“秀菊姐,你真有福气,生了两个这么能干的孩子。” 李秀菊挑着秧苗走过来,回她,“哪有福气啊,刚才还胡闹呢。依我看,你们家才有福气,这三个孩子年纪小小就知道疼爹娘,出来帮忙干活了,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 妇人嫌弃看向自家孩子,“她们几个小不点,不给我们添乱就不错了,还是你家的好。” 两人互相商业吹捧了一阵,且种的水田互相连着,几个大人便聊起了附近的那些八卦事儿,不是这家成亲了,就是那家生娃了。 周沉鱼老老实实低头干活,生怕和她们对上眼,把话题岔到她身上,要张罗给她安排。 谁叫上回李秀菊已经提过了呢。 下午忙活了一个时辰,隔壁那户人家有人送来热茶,方才聊地甚欢,那妇人便喊她们过去也喝一碗。 这天气虽已入春,天气渐暖,但是一直淋着雨,身上衣服湿透了,寒气便渗进来,再加上一直泡在水里,周沉鱼手脚没一处暖的。 这一碗热茶来得正是时候。 周沉鱼洗净脚站在岸上,接过妇人给的热茶,茶水还烫着,她浅浅尝了一口,说是茶,却喝不出茶味,还有一些酸甜。 问了妇人才知道,原来这茶水里泡的不是茶,而是晒干的果皮,还有山里采摘到的野生菊花,混在一起冲泡而成的。 喝完热饮,她们再次道了谢,继续种剩下的一点秧苗,一直忙到傍晚,这一亩田的秧苗总算插完了。 周沉鱼和宝玉先行回家,李秀菊还需再修缮一下踩塌的田埂再回。 回到家里,周沉鱼把煮洗澡水的锅烧着,放入干柴任其燃,然后再把早早摘好的枯黄野菜剁成碎沫,扔到圈养的鸡圈里。 它们抓回来至今已经有多日,渐渐长成了大鸡的样子。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能上餐桌了吧。”周沉鱼比划了两下那鸡的大腿,想到各种各样的吃法,做成白切鸡、盐焗鸡,亦或者是烤鸡。 不,这上好的走地鸡,怎么能做成烤鸡呢?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肯定得做成白切,再搭配上姜葱蒜蓉酱最佳。 她越想越馋,赶紧关上门,看见李秀菊光着脚回到,手边又吊着两条黄鳝和几块姜,今天收获满满,她脸上笑没停过,“今晚我们煮个黄鳝粥,你们觉得如何?” 周宝玉连声应道:“好啊,上回吃完肉,已经好久没碰荤的了,我就等着这一口呢。娘,这鳝鱼交给我来杀,你先去洗洗。” “好,那你小心些,别划破手了啊。” 周沉鱼看了天色,已不早了,也行动起来:“那我先把米下锅煮着。” “好。”李秀菊走两步又回头,“沉鱼,米下多一些,比往常多个四五倍都成,这黄鳝粥啊得下多些米,煮的浓稠了才好喝。” “好嘞。”周沉鱼淘了比往常多两倍的米,放入锅中,用柴火慢慢炖着。 周宝玉拿把锋利小刀坐到院前,小刀划过鳝鱼身,挖出里面的脏器,再用水清洗干净,切成一截一截的小段。 周沉鱼用剩下的水,洗去姜表面的泥沙,削掉皮,再把葱也洗干净。 李秀菊洗完澡出来,锅中的白粥已经开始翻滚,一粒一粒的米在开水中爆开成花,她把处理干净的鳝鱼放入锅中,再将黄姜切成薄片去腥,最后混入葱末提鲜。 一锅肉质爽滑细嫩,米粥膏稠浓香的黄鳝粥便煮好了。 “可以吃了可以吃了。” 桌面垫上一块厚厚的桌布,李秀菊把黄鳝粥端上桌,虽已离开了灶台,粥底仍在咕噜翻滚着,她拿着勺,“你们都把碗放过来。” 周宝玉眼巴巴看着李秀菊把粥舀进碗里,刚放好,他就猴急伸手去拿,结果被烫个正着,“呼呼呼,好烫好烫。” 李秀菊笑着骂他,“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周沉鱼等晾凉一些后,才双手捧起碗,先喝了一口,热粥吃进肚子里,浑身暖起来,再多喝两口,反倒有些热出汗。 “难怪那些大户人家都喜欢拿这鳝鱼当宝贝,吃起来是跟寻常的肉不一样,又嫩又滑,入口即化,吃再多也不腻。”宝玉喝完说道。 第17章 捡田螺 黄鳝粥很烫,李秀菊仔细吹凉了,浅浅抿一小口,尝到久违的肉香,感觉人都精神许多,“还有两亩地的秧苗没下呢?兴许还能逮到几条。” 宝玉咧嘴笑开,嘴唇都烫红了,“那敢情好,我们又能吃上几顿肉了。这鳝鱼既不花钱,而且还稀少金贵。越多越好,我和姐姐肯定能抓完,一个不留。” 周沉鱼本是不爱喝黄鳝粥的。 以前三五老友半夜聚会吃夜宵的时候,她们点最多的是咸骨粥,亦或者是皮蛋瘦肉粥,再加几串烤鸡翅、烤金针菇、烤韭菜和烤鸡爪等,坐在大排档那边吃边聊。 今天喝到这刚出锅的黄鳝粥,粥水嫩滑细腻,鱼肉鲜嫩味美,吃了这么些天的素菜,这下恨不得吃完肉,把骨头也啃下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早日实现吃肉自由。 感谢天公作美,后面两天插秧的时候,她们果真又抓到六七条比拇指还粗的黄鳝,一下吃不完,便放在桶里养着。 菜园修好了,插秧的银钱也结清了。 李秀菊闲不下来,立马到后山砍几根竹子,削成条,开始制作簸箕、竹篮、鸡笼等手工活,等积少成多后,全部拿到集市去卖,一个至少也得两三文钱。 周沉鱼和宝玉在旁边跟着学了几天,不是把竹条拗断,就是卖相弄得很难看。 李秀菊笑着制止他们,“做鸡笼不单要掌握好步骤,还考验手的巧劲儿。力气太大或是太小,就像你们这样,一直弄不好。你们别看着觉得容易,娘从小就做这些东西,算起来有些年头了。哪能一朝一夕就学会啊?你们自己出去转转,别老待在家里头,这些我来做。” 周沉鱼仿佛和这竹条杠上,像根桩子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反正是学不会了。”周宝玉丧气蹲到盆边,看着几颗田螺伸出触角吐泥沙。 李秀菊脑海闪过一记,“盆里就这几颗田螺,连一顿也凑不上。你们姐弟两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捡田螺好了。” 捡田螺? 周沉鱼和周宝玉眼神对上,一拍即合,“好啊。” 现在那几颗田螺还不够她们塞牙缝,再捡多点回来,一次吃个够,反正不花钱。 李秀菊拿来斗笠和竹篓,“门口对出这片田都是要插秧苗的,别踩坏人家的地。我记得洗衣服那条河对面,有几块田是荒废了的。你们去那瞅瞅,看看有没有。” “行。” 两人一前一后,去到李秀菊说的那片荒田。荒田是呈阶梯状的梯田,从上数下一共有七级。除去最底下那两级种了秧苗,其余全部长满杂草。 她们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村庄和水田。 今天的雨不算大,戴着斗笠低头,容易脱落掉进水里。周沉鱼和宝玉脱下斗笠放一边,把裤子卷到膝盖往上,提着桶踩进水田。 这些水田已经荒废许久,底部的泥硬邦邦的,一脚踩下去,完全没有前几日那种身临沼泽地的感觉,仿佛如履平地差不多。 周沉鱼终于不再东倒西歪,站的稳稳的。 她弯下腰,左手拎着竹篓,右手伸进水里捡螺,捡到一个,装进一个。 周沉鱼考虑到螺未来的可持续发展,保留了她作为猎人最后的善良,只捡了大的那些,小的留下来。 尽管如此,田水还算清澈,大大小小的田螺,有些分散在泥土表面,有些一半身子钻进泥里,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捡起来不费眼睛,就是两只眼看不过来。 她和宝玉沿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脚踩过的地方水已经浑浊,浑浊的脏水像墨一样四处蔓延开,逼得她们加快脚步。不然搅浑了水,就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摸了。 两人的竹篓接连发出咚咚咚的声响,不知不觉到了田的尽头,竹篓也更沉了,乍一看去,竟然装了一半。 “这么多,够我们吃一顿了吧?”周宝玉垫垫重量,恨不得立马架锅炒了,过个嘴瘾。 “一顿怎么够啊?来都来了,肯定得满载而归啊。” 周沉鱼走到另一片荒田,又看到密密麻麻的田螺,一下联想到财富密码,回头朝向宝玉,“哎,你说那些达官贵人拿鳝鱼当宝贝,这田螺也是长在田里的东西,它们是不是也能卖个好价钱啊?” “这我就没有听到传闻了。”周宝玉撇嘴摇头,“姐,这些螺都是那些大老粗拿来当下酒菜的,卖不了几个钱。” 周沉鱼的自信心受挫,“也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财富密码,怎么可能轮到我们啊?” 她捡了两颗田螺,“不过我们一直打散工,挣几文钱,年轻时还凑合,以后年纪大了,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至于搞什么,周沉鱼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要这么容易,她早发财了。 “姐,这你不用担心。等到了秋季,深山里的动物变得膘肥肉多的时候,我就进山里待一阵子,运气好的话,打到野山猪、野山羊或者野鹿,一只能卖几百文钱呢。运气不好的,打些山鸡野兔什么的,也足够我们过个好年。” “抓山猪和野鹿?” 虽说年轻人有冲劲,这事应该鼓励,但周沉鱼看他那瘦弱的身板和傻乎乎的性子,表示很怀疑,“你行吗?” 嗯? 他怎么可能不行? 周宝玉撸起袖口,露出一截精瘦的肉,使劲拍拍:“姐,我这手抓山鸡野兔肯定不在话下,要是真碰上野猪野鹿,我……我一拳薅死它。” 就这? 还没开始上前线杀敌,士气先减一半。 “猪薅死你还差不多。”周沉鱼嘴角抽了抽,“拍这么大力,你不疼啊?” 周宝玉手臂火辣辣的,顿时露出原形,“姐,还是有点疼的。” 她们两个又捡了一块田,快要装满竹篓时,天空突降大雨,害得他们卷起斗笠,像落汤鸡似的往家里跑。 “娘,我们回来啦!” 她们出门时,李秀菊已经看见天边有乌云,早早架好锅烧热水,以便他们回来能洗上热水澡。 “全身都淋湿了,快去洗洗,剩下我来弄。” 周沉鱼老老实实听话,提了桶热水冲洗。 李秀菊帮着把竹篓的田螺倒出来,满满一大盆,“这么多啊,用清水养上三五天,就能炒着吃了。” 周宝玉想起前阵锅都揭不开的日子,心里无比满足,“娘,这又是田螺又是鳝鱼,以后不愁没吃得了。” “是啊,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李秀菊悄悄抹了眼泪,“清明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做些他爱吃的东西去看看他吧。” “嗯,好。” 第18章 她那久未谋面的 趁着雨季没过,周沉鱼和宝玉又去后山,摘了两大箩筐鲜笋回来,处理干净后,一并带上李秀菊织的鸡笼和簸箕,两人又风风火火到街上去赶集。 鲜笋还是和上次一样,卖得极快,出了两小单后,来了一位专门做菜馆营生的阔绰老板,一口价一百文全部买了。 宝玉亲自把东西抗到他的馆子后厨,笑着跑回来:“姐,太好了,这回比上次挣得还多了几十文钱呢,娘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周沉鱼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睁眼瞪他,“财不外漏知不知道?当心被人抢了去。” “姐,钱在你这,断不会丢的。” 宝玉嬉皮笑脸地拍马屁,没把她的话记心上。 “我看你是找打了!”周沉鱼伸手要拧他耳朵。 周宝玉已经熟悉他姐惯用的招数,立马往后躲开,冲她吐了吐舌头,“打不着我。” “好啊,翅膀硬了,你给我站住!”周沉鱼话没说完,亲眼看着他撞一妇人身上。 妇人踉跄一步,“哎呦,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周沉鱼捂住脸,实在没眼看这熊孩子。 宝玉身子弹回来,赶紧赔礼道歉,“大娘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妇人方才见宝玉长得阳光开朗,笑起来那扬起的嘴巴和带笑的眉眼,瞧着莫名讨人喜欢。 她扶住他,“罢了罢了,以后可得仔细点。撞了我事小,若是碰到那些大肚子的姑娘,那就不好了。” 宝玉自知错在自己,老实认错,“一定一定。” 妇人见他态度诚恳,笑了笑,越过他朝周沉鱼这边走来,“姑娘,你这簸箕怎么卖啊?” 原来是买簸箕的啊。 周宝玉一个箭步冲上来,热情笑道:“大娘,这簸箕两文钱一个,是我娘亲手做的,她从小做这个,手艺可好了。” “这样啊?”妇人仔细摸了簸箕的纹路,“我瞧瞧。” 周沉鱼看着这位中年妇人,虽然看得出有些年纪,但是她右眼眉毛上长的那颗痣,透出来的风情和某位演员特别像。 她赶紧打了下宝玉,打趣笑道:“叫什么大娘?应该叫姐姐。” 叫姐姐? 周宝玉看着眼前的周沉鱼,再看向妇人,昧着良心笑道:“姐姐。” 妇人虽不介意旁人叫她大娘,但听了这两声姐姐,仍忍不住笑出声,心情大好:“我儿子都比你们两个大,叫什么姐姐啊。姑娘,我买两个簸箕。” 妇人一点价也没砍,爽快地结了账,拿东西走人。 周宝玉盯着她走远,眼神怅然:“姐,分明是一样的年纪,娘看着却比她老十几岁。” 周沉鱼想到李秀菊那双长年累月干活,已经布满皱纹皲裂的手,“所以啊,我们努力挣多点钱,让老太太早点过上好日子。” 傻小子收了眼泪,猛地点头,立马跑回档口大声吆喝叫卖,卖到下午两点多,东西终于卖完了。 宝玉喊得嗓子干哑,“姐,我们快找些吃的吧,我饿了。” 周沉鱼数了钱,“一天收获一百多文钱,不错不错。今天想吃什么?” “姐,我想吃那个。”宝玉指着远处飘来的香味,好像是馄饨。 周沉鱼把钱塞进衣服的口袋里,爽快答道:“行,我们就吃这个。” “好噢,今天吃馄饨,吃馄饨!” 周宝玉像只刚下山的野猴子,穿过热闹人群,跑到那儿。 馄饨铺子开在馆子对面,是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老头站在锅前烫馄饨,老妇坐在一旁包皮入馅。 周沉鱼走到馄饨摊停下,看着一旁写着邱记馄饨的牌匾。 宝玉用手扫了扫香味,笑道:“店家,馄饨怎么卖?” 老汉忙中抽空,露出一口和蔼的笑容,“小伙子,三文钱一碗,你要不要尝尝?” “三文钱一碗,这么贵啊。”宝玉笑容收了回去,他以为才两文钱一碗。 老汉见宝玉犹豫,又道:“我看你瞧着面生,应不是我们本地人吧?不瞒您说,我们在此开店有二十余年,有许多的老顾客,就连衙门里的那些大爷也喜欢吃呢。” 周沉鱼看着宝玉眼馋的模样,“没事,我们就吃这个。” 宝玉笑得一脸满足,“嗯!” “我没有偷东西!” 对面菜馆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后,一名长相艳丽的美妇人被官差强行拖出来,嘴上不停嚷嚷着:“非礼啊!官差强抢民女啊!天理何在!” 周沉鱼被吸引看过去,目光瞬间定住。那扼住妇人手腕的男人,看着怎么像那位高冷帅哥啊? 她想信又不敢信。 众人围过去,周沉鱼也挤进人群。 宝玉跟在身后被人绊倒,摔了个狗啃泥,疼得直皱眉头:“姐,我手破皮了。” 周沉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火热的目光定住,花痴笑道:“呀,这不是我那久未谋面的夫君吗?” “夫君?” 周宝玉荒谬地瞪大眼眸。 这怎么就成夫君了? 昨儿个不是还封心锁爱吗? 周宝玉委屈地咬住嘴,一脸幽怨看着他姐。 她说的都是唬人的! 出了餐馆,美妇人得以看清眼前男子,他身材高大威武,气势正直凛然,见一眼便觉春心荡漾。 她放弃挣扎,身体软的似水,“官人,民女冤枉啊!” 女人的声音软化了,与方才的哀嚎怒吼全然不同。 周沉鱼听着都酥了,这妥妥的美人计,他会上钩吗? 男人看着阴险狡猾的女人,加大手掌力道,冷笑:“冤枉?你行偷盗之事多日,我们已暗中盯你很久了。这回证据确凿,你还想怎么狡辩?别挣扎了!” “在您的面前,我怎敢狡辩呢?”美妇人朝杨犀靠近一步,眨了眨狐狸似的媚眼,柔声地说:“既然官人说我偷东西,小女恳请官人亲自搜身,务必还我清白。” 男人看着女人勾魂的眼睛,凌厉眸子轻佻,嘴角扬起肆意冷笑,“想我亲自搜身?” 女人娇憨地嗯一声,便趁机偷偷扯出手,轻抚上杨犀胸口的衣领,深以为美人计起了效果。 不料男人瞬间变冷脸,暴力钳住她手,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意,“落到我手里,你还跑得了吗?人给我抓起来!” “是!”两名捕快迅速上前,扣押女人。 “官人,你怎么这样对我?”女人自知逃脱无望,又哀嚎起来,“杨犀,你会有报应的!” 男人抚平被她扯皱的衣服,冷眼轻蔑,“好,我等着。” 周沉鱼目睹了全程,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杨犀,原来他叫这个名字啊,不仅人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第19章 又挣钱了 杨犀听见有人喊他名字,冷正眼看过来,女子笑靥如花的面容映入眼帘,似乎有些眼熟。 他眼眸微眯,想到了那日莫名其妙冲自己笑的女人。 是她。 周沉鱼被他直勾勾盯着,凌厉逼人的眼神好像在审问犯人。 虽然这种眼神让人不太舒服,但是被一个大帅哥这么盯着,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周沉鱼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痴笑,两手落在胸前,轻轻地鼓了鼓掌,冲他道:“犯人抓得好,干得漂亮!!!” 杨犀眉宇蹙起,没有任何回应,冷冷收回眼神,对身边的人道:“我们走!” “帅哥,古德拜。” 周沉鱼目送他远去,轻轻挥挥手,回过头,撞见周宝玉满脸怨气盯着自己。 她吓一大跳,嗓音直冲天灵盖,“臭小子,你干嘛这么看着我?魂儿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周宝玉怨闷地嘀咕,“昨儿个还说封心锁爱呢?看见了他,又全都不做数了。” 周沉鱼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笑得一脸甜腻,“我是封心锁爱了,锁了但没完全锁,钥匙就放在门框上,188可以够到。” “哼!我没你这种姐姐!”周宝玉气晕了,抹掉脸上风干的泪,转身大步离开。 周沉鱼才注意到他手掌的擦伤,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急忙追过去关心,“真受伤了啊?我以为你苦肉计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手没事吧?让我看看。” 周宝玉耍起脾气,死死藏住手。 “你生我气归生我气,那不能饿着自己的肚子啊。”周沉鱼拉住他到馄饨铺,“大爷,我们要两份馄饨。” “好嘞,您到一旁稍坐片刻,马上就好!” 周沉鱼和宝玉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宝玉仍旧撇着一张嘴,不肯和她说话。 周沉鱼不强求,把他晾到一边,撑起下巴看向锅的方向。 老汉拿出两个大碗,往碗里添入油盐和自制咸菜,抓了几根青菜丢入锅中烫熟捞出,放入二十余个馄饨,并掌勺加入一羹鲜肉馅一齐烫熟。 馄饨进碗里以后,再舀入一大勺独家熬制的骨头汤浇盖,带着葱的鲜香味立马飘散四溢。 老头端上两碗热乎乎的馄饨,“丫头,小心烫啊!” “谢谢。” 周沉鱼把其中一碗推到宝玉面前,双手奉上勺子,“我给你道个歉,对不起了,你就原谅我吧,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周宝玉扬起下巴,眼睛望向别处,大脑门上明明白白写着他气还没消几个字。 周沉鱼看见他咽口水的动作,挑眉一笑,把两碗馄饨都搬到自己面前,“行,你不吃,我吃好了,反正我胃口大,不愁吃不完。” 她拿起勺子,开始吃馄饨,馄饨皮薄透明肉粉厚实,入口即化,最后配上一口特制浓汤,“真好吃。” 周宝玉听见喝汤的滋溜声,馋得偷偷探出眼珠子。 周沉鱼听见他肚子饿咕噜声,笑他:“喂,我快吃完了,你真不吃啊?” 他又赌气扭头,“不吃。” 周沉鱼不信邪,“哎呀,我还真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不仅受了伤,还饿得没饭吃,多可怜啊,横竖都是自己受罪。你不吃,那我吃。” 她准备把用过的勺子伸进他碗里,周宝玉忽然觉得说的有道理,气呼呼抢过碗,护食一样搬到自己面前,“这是我的,你是我姐也不能碰!” 周沉鱼笑而不语。 两人吃完馄饨,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周沉鱼和宝玉立即动身去买李秀菊吩咐的东西,她们去买了一斤糯米、半斤花生和一点糖,糖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属于贵东西,一点就花了十文。 平常是不吃这些的,只是因为到了清明,得做些糖心花生馅的艾糍祭祖用。 结完账从铺子出来,宝玉停在一处卖桂花糕的摊位前,糕点上下两层是糯糯的白色,中间夹着黄色桂花馅,卖相很好看。 周沉鱼以前吃过,尝起来黏黏糊糊的,还有些香甜,不知这里的是不是同样的味道。 “姐,要不买两片,娘喜欢吃这些甜的糕点。”周宝玉牵挂着家里的娘亲,周沉鱼立马拿出银子,“我们吃了馄饨,怎么着也得给老太太买些好吃的,店家,给我们来两片。” 买齐这些东西,周沉鱼和宝玉便推着板车回家了。谁知回去路上,她们竟然遇到了卖果子的陈童生。 原来他在山里种了一片果树林,现在正是橘子丰收之时,便摘了拿去集市上卖,清早卖到下午,还剩一些就回来了。 三人结伴而归,笑着聊了一路,陈童生快到村口时,还塞了几个橘子过来。 盛情难却,周沉鱼和宝玉道了谢,急忙赶回家里。 这会,李秀菊正坐在院子里,用刀背敲掉田螺的尖尖位置,以便炒时更入味,“我才念叨你们出门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一说完,你们就回来了。” 周宝玉拿着荷叶包裹的桂花糕,递到李秀菊面前,“娘,看看我们给你买了什么?” “娘不是说了,别给我买东西吗?”李秀菊垂下眼眸。 周沉鱼知道她不舍得花这些钱,赶紧把钱袋递给她,笑道:“今天卖的竹笋又比上次卖的多赚了一倍,我们买完面粉糖这些,还剩一百多文钱呢,买桂花糕的钱,我们给的起。” 李秀菊吃惊,“一百文?真……真的?” 宝玉拿过刀子,“娘,那还有假?” “太好了。”李秀菊从未想过短短几天日子,竟然就挣了上百文钱。 她笑着把钱袋收起,打开包裹桂花糕的荷叶,“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们也尝尝。” 周宝玉摇摇头,忙着敲剩下的田螺,“娘,我不吃,你吃吧。” 李秀菊不死心,走到周沉鱼面前,“来,你尝尝。” “我和宝玉已经在街上吃过馄饨了,这才多少啊?你自己吃吧。”周沉鱼拿了两颗大田螺,比了比大小,“再说了,我还要把肚子留给今晚吃田螺,馋这一口很久了。” “行,娘吃完这个,今晚就把这一大盆田螺炒了吃。”李秀菊咬一口桂花糕,嘴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 第20章 紫苏田螺 随后,周沉鱼和宝玉也拿了工具,围坐在装田螺的盆旁边,一起帮忙去除田螺的尖尖角。 还剩最后一点的时候,李秀菊敲了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我真糊涂了,光顾着这田螺,都忘了捡些紫苏叶回来了。” “我知道哪里有,我去。” 周沉鱼自告奋勇,她记得上回挖蚯蚓时,见到过野生的紫苏。 紫苏不是日常吃的蔬菜,却是调味的好帮手,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炒田螺、炒花甲又或者炒鸡肉等都可以用到。 这种在乡下随处可见的东西,到了超市,随便两小撮就能卖到一块五,有的甚至两块多。 可惜这里不是城市,不然她卖菜也能赚一笔。 都有地有菜园了,还打什么工啊…… 天快黑了,周沉鱼带上家里那把破旧生锈的铁铲和篮子,来到之前那个地方,可是那片荒草已经被铲成平地,紫苏叶被埋在草堆下面,经多日雨水浇灌,叶子都腐烂掉了。 “早不铲晚不铲,偏偏我要用的时候,你给我铲干净了,这我怎么回去交差?”周沉鱼头正大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沉鱼姐。” 谁喊她? 周沉鱼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穿橘衣的少女站在那,此人正是那天跟在陈翠萍身后,一脸唯唯诺诺的周晚秋。 她是陈翠萍的女儿,敌人的女儿是敌是友? 周沉鱼还没想好跟她说话的尺度,周晚秋先从篮子里拿出一片紫色叶子,呆呆地说:“沉鱼姐,你在找这个吗?” 对方表达出诚恳又亲切的善意,周沉鱼扬起笑容,“是啊,我记得这里有很多,全被铲干净了,你手里那些是在哪里捡的?” “那儿。”少女不假思索答道,指着别人家菜园旁边草地,“我刚从那边回来,还有很多呢。” “是嘛?那我过去看看,谢谢啊。” 周沉鱼说完,有人从这里经过,周晚秋垂了垂眉眼,当做陌生人一般,没有再多说话,匆匆离开了。 周沉鱼看着她谨小慎微的举动,难道是陈翠萍不准她私下和她们来往,所以害怕被人看见? 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小孩有什么关系? 周沉鱼拿上工具,走到周晚秋刚才指定的位置。 这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野草野菜,紫色叶子的紫苏叶长在中间,枝叶茂盛,尤为突出,一眼就能看到。 周沉鱼只要紫苏叶嫩蕊的部分,她徒手拧掉新长出的嫩叶,像采茶似的,摘了一会儿功夫,就把竹篮装满了。 她抖抖菜篮,真替以前买紫苏叶花的钱心疼。 那钱花得跟水一样。 摘完紫苏叶,周沉鱼一不做二不休,顺带挖两颗长得根正苗红的紫苏。 回到家,她把一篮筐的紫苏放下,提着刚挖回来的带根紫苏到了菜园。她们拨下的菜种子已经长出嫩叶,几行菜地全是嫩绿色的菜苗,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吃。 周沉鱼在菜园找个角落的位置,挖出两个大洞,将紫苏的根埋进去盖上土,再从家里提了一桶水,浇湿地表的泥。 自家菜园种了紫苏,她就不用到外面挖野菜了。 “应该能活吧?”周沉鱼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拿上铲子回到家里。 周宝玉坐在小板凳前洗菜,李秀菊架好了铁锅,准备炒田螺。 中午吃了那小小一碗馄饨,周沉鱼老早就饿了,她像只兔子似的遛进厨房,李秀菊被她逗笑,“这里烟雾大,你进来做什么?” 周沉鱼挑了两根木柴塞进灶里,这些木都是沾了松香的干柴,一碰着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没什么,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火。” 李秀菊看出她的心思,“马上就好。” 锅里的冷水很快烧开,李秀菊把整盆田螺倒进去,煮了一会,水表面滚出泡沫,用铲子捞起几个田螺,螺口基本都已打开。 李秀菊拿了快抹布,端起铁锅,将所有田螺倒进簸箕,沥干水分。 接着重新洗干净锅烧热,加一勺猪油化融,倒入切好的蒜末和辣椒沫,炒出香辣味,放入煮熟的田螺,淋上酱汁,再用含有独特香味的紫苏和姜盐一起调味,盖上锅盖,用小火进行焖煮,直至田螺缩入汤汁吸干,一口香香辣辣的爆汁田螺便成了。 还是像之前一样,宝玉把桌子搬到院前,李秀菊将冒着热气的田螺端上桌面,“吃饭了吃饭了。” 周宝玉坐下来,拿出三根削好的细竹签,笑嘻嘻道:“来,每人分一根,小心着用啊,用完了可就没了,仅此一根。” “拿来吧你!”周沉鱼等不及他啰里叭嗦,直接抢了过来。 “哎哎哎,姐,你就这么直接抢啊?!”宝玉伸手被打了回来,只得装腔作势瞪一眼。 李秀菊笑了笑,“都别抢,多着呢,三个人肯定吃不完。” 周沉鱼拿起一颗田螺,签子插进壳里,顺着螺壳的方向,挑出一口又肥又嫩还带着q弹的田螺肉。她嚼了一口,味美且有嚼劲,鲜嫩的酱汁在嘴里溢开,混着紫苏的味道,又香又辣,还有点咸。 因为田螺刚出锅不久,还热热的,配上辣椒的香辣,周沉鱼才吃了几颗,感觉嘴唇都红肿了。 李秀菊听见她吸冷气的声音,“刚才不该放这么多辣椒。” “是有点辣,我都出汗了。”周沉鱼吸了吸气,看向宝玉,肿地跟个香肠嘴一样,“哈哈哈,宝玉你,哈哈哈哈。” 李秀菊也瞅一眼,笑得前仰后翻。 周宝玉还在状况外,茫然眨眼:“我怎么了?” “没什么,你吃你的。”李秀菊笑得肚子痛,转身进了厨房。 周沉鱼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们只是觉得你吃田螺的样子很好看罢了。” 他好看? 周宝玉垮下脸,他姐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肯定是拿他寻开心。 “来来来,红薯粥凉了,嘴里辣,喝这个正好。” 李秀菊舀了几碗红薯粥出来,周沉鱼猛地喝一口,粥水清凉解辣,红薯甜而不腻,跟这香辣田螺配在一起真不错。 夜里,周沉鱼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听着屋子外自然的声响,没有工作群的叨扰,没有存钱买房的焦虑,没有年龄上升而失业的恐惧。 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其实也挺幸福。 第21章 清明 没有了以周为单位的上班日子,时间好像过得飞快,一晃就到清明了。 在周家村乃至整个清水镇,清明是除过年外第一重要的节日。 在此期间,百姓不仅要清扫自家的亲人祖先的坟墓,还要连同宗族一起祭拜共同的祖先,祭奠完毕,全村人最后再聚一起吃一顿大锅饭。此举既可思念已逝亲人,又能让活着的亲人联系更加紧密。 每个同姓的村子都有一位共同的祖先,周家村那位先祖的坟墓位于村子对出的水田左侧小山头上,站在那,可眺望整个村落。 清明前日,天还没亮透,李秀菊拿着先前买回的糯米,赶去村子里有石磨的人家,提前站好位置排队磨面粉。 周沉鱼和宝玉吃完早饭,也早早出了门,准备去摘最新鲜的艾草。 艾草多生长在土地肥沃、雨水充沛的平原地带。李秀菊说,在周家村老祖宗的坟墓山头背后,有一处荒废的白色城墙,那里附近就长满了艾草。 春雨虽然已经褪去,但是新一轮的朝阳还未升起,田埂的野草沾着清晨的露珠,周沉鱼和宝玉奔向那座破落的白屋,走到半路,她们的裤脚就被打湿了一半。 “姐,对面就是了!” 周宝玉扶正帽檐,指着水田对面高处那座荒芜的白色屋瓦,隐匿在山脚下的白鹭被他惊动一飞冲天,排成一线奔向远方。 周沉鱼昂头看着天空,想到了语文课本上的诗词,“一行白鹭上青天”,描述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景象。 周宝玉提着裤子,穿过田埂跑到对面去,跟着在草丛里窜出个大脑袋:“姐,娘说得没错,这里有艾草!” “周宝玉,你赶着去投胎啊!等等我!” 周沉鱼回过神,周宝玉已经跑到对面,她骂骂咧咧跟过去,沿着湿哒哒的田埂一路走到底,尽头再往上是一阶阶石头堆砌而成的石梯,通往荒芜白屋的正门。 屋子年久失修,周围全部长满了野草,长在屋旁的那颗柚子树也如这光秃秃的屋子一般,只剩两颗吊着的干瘪柚子。 “你还别说,这地还挺适合拍鬼片。”周沉鱼走到宝玉旁边,戳戳他肩膀,“哎,这地方会不会闹鬼啊?这么好的房子没人住,是不是有什么新奇的故事啊?” 周宝玉自打他记事时起,屋子就已经在那儿了,对于曾经发生过什么,他是真的一概不知。 “姐,你害怕啊?” 周沉鱼嗤一声,“我上班的时候怨气比鬼还重,怕个der。” “上班?何为上班?”周宝玉拧起眉头,凑个大眼睛过来担心地盯着,“姐,你脑子又坏了?” “你脑子才坏了,你全……”周沉鱼打住了嘴巴,骂他就算了,不能连着自己也一起骂。她清清嗓子,“艾草长什么样?给我瞅瞅。” 周宝玉从脚下的矮草里,摘出一根又嫩又绿还带齿状的,看起来有点像矮子版茼蒿的植物,“姐,这一片都是,你挑嫩地捡,装满篮子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行。” 周沉鱼拿过宝玉给的例子,直接蹲在原地捡,捡到塞满手心,全部放进篮子里,这个动作周而复始,捡到阳光照在白墙屋檐上,露珠被晒蒸发,艾草叶也都蔫蔫垂下,篮子也装满了艾草。 周宝玉躲到屋檐底下遮挡太阳,顺便看一看屋子内部,周沉鱼挺着腰板站在原地,听见一阵铃铛的撞响。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头壮而肥硕的水牛从林子走出来,啃食着地上的野草,绑在牛脖子处的铃铛不停发出撞击声。 而在水牛的身后,一名不过十五的少年拎着一根细竹子,守在水牛的附近看它吃草。 “这么小的年纪就出来放牛了,真是可怜。”周沉鱼忍不住感叹一句。 周宝玉走到她身边,“姐,你又不记得了?这养牛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得起的,我们村六十户人家,有且只有三户人家能养得起水牛啊。” 什么? 周沉鱼看着那个被自己称之为可怜的小男孩,原来比自己富有多了。她再一次扎心:“小丑竟是我自己。” 捡好艾草,两人拎着篮子去到溪边,把艾草一根根洗干净,才折回家中。 李秀菊也已经磨完面粉回来,正在厨房炒花生,“艾草有吗?” 周沉鱼露出手里的篮子,“有,很多呢,全洗干净了。” “太好了,待会儿娘就可以揉好面团做艾糍了。” 李秀菊把炒好的花生倒出锅,让宝玉捣碎,放入适量糖粉末,做成糖心花生馅。 她烧好一锅热水,把洗好的艾草倒进去,烫了一遍,熬出深绿色的汁液后,换上干净的水,重复一次,直至水变成浅浅的淡绿色。 发软变黑的艾草被李秀菊捏成一团,放进面粉中,一点一点和入面粉和热水,揉成分布均匀的面团。 周宝玉拿来弄好的糖心花生馅,便去厨房烧热水,等糍粑弄好,即可迅速下锅。 李秀菊坐在洗干净的圆盘簸箕旁,手边放了馅料。她把艾草面团掰成一个个只有一半拳头大小的块状,拇指戳进中间,食指拖住底盘,慢慢揉成薄皮样儿,放入两勺馅料,然后再将面皮合起,捏成球状。 周沉鱼蹲在旁边实在好奇的紧,伸手拿了一小块,照着李秀菊刚才的步骤,迅速做了一个出来,“老太太,这个怎么样?” 李秀菊观摩了片刻,笑道:“包得很漂亮。” 宝玉觉得好玩,也跑过来凑热闹,只不过包的就不如人意了,要么皮太厚,馅料少,要么皮太薄,馅儿露了出来。 他只包了几个,李秀菊便不让他动手了,还讨了一顿好打。 母女俩包好的糍粑把簸箕放满以后,李秀菊端着簸箕去到厨房,小心翼翼地将糍粑沿着锅边滑入水中,小火慢煮一阵功夫,清水熬成微粘的绿色。 周沉鱼待在堂屋,已经闻到了艾草的清香味。 李秀菊把煮好的艾糍捞出,放在另一个簸箕中晾凉,然后逐个抹上油花,防止粘手,“来,糍粑煮好了,你们尝尝看。” 第22章 老闺女 周沉鱼捏好最后一个糍粑,洗掉指缝夹着的面粉,进厨房拿了一个艾糍,浅浅尝一小口。 刚出锅的艾糍带着一点暖意,吃进嘴里,糍粑粘腻富有弹性,仔细咀嚼还能吃出一点清爽解腻的艾草丝。 煮过的糖心花生馅变成了糖汁,糍粑一经咬破,夹着碎花生的糖汁从艾糍里溢出来,变成汁水的糖汁比碎糖更甜腻,但有了碎花生在其中,再配上只香无味的艾糍,好像又觉得味道刚刚好。 “好吃吗?” 李秀菊没有吃,而是睁着眼,满怀期待地看着周沉鱼和周宝玉。 周沉鱼没有答话,吃完手里这个,又往簸箕拿了一个,这便是最好的答案。 周宝玉将最后一大口糍粑塞进嘴里,鼓着嘴巴含糊不清答道:“娘,好吃。” “慢点,没人跟你抢,锅里还多着呢。”李秀菊拧掉宝玉脸上的残渍,看着满满一簸箕的艾糍,眼神黯然,有些恍然:“你爹以前最喜欢好这口了,可惜直到走了,他也没吃上这一口。等明日我们去看他,给他带些吧。” 周文彬葬在周家村后山的背面,清明那日早晨,李秀菊带着做好的艾糍,一壶酒,还有一些纸钱蜡烛到了他的墓前。 坟墓看得出刚立不久,墓碑还是新的,周围只长了几根杂草。 周沉鱼和宝玉拔掉那些草,李秀菊把篮子的艾糍摆到墓碑前,点上三炷香,一边烧纸钱,一边悼念:“我和孩子现在过得很好,你自己在那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不知道?” 李秀菊不知是情到深处,还是被烟火熏到眼睛,流下几滴泪。 宝玉担心他爹在黄泉底下缺银子花,拼命烧纸钱,“爹,您放心,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记得您临终嘱咐的话,好好保护娘和姐姐。” 周宝玉和李秀菊娘儿俩说着说着都哭了。 留着周沉鱼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站在那里,她想了很久,点燃一炷香,心中念道: 周老爷,我虽然不是您亲生闺女,但还是占用了您女儿的身份。以后不管如何,我也会和他们共进退,有粥喝粥,有肉吃肉。您老人家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健康平安吧。如果能发财,那更好了。 她刚念叨完,一阵春风拂过脸颊。 周沉鱼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也不敢造次,对着周文彬的坟墓,郑重地拜了几拜。 给周文彬扫完墓,她们赶紧回到村子,跟着全村百姓一起,给周家村的老祖宗清扫墓地。 清扫完墓地,已近黄昏。 她们在村子祠堂旁边的草地,热热闹闹地架起两口大锅,男人掌勺,女人洗菜端菜,上了年纪的老人围坐在桌子旁,小孩满场追着跑,家常菜的烟火气和小孩的欢声笑语,全场很是热闹。 周沉鱼原本不喜欢这种大锅饭,可看到上供的那只脆皮小乳猪被拿了下来,即将被分成几十盘子端到桌前。 那烤的小乳猪被一刀切开,皮酥肉嫩,还泛着油光,一口咬下去,口感肯定又脆又香。 周沉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乖乖坐到桌子前,就等着那一口心心念念的脆皮小乳猪。 然而脆皮小乳猪还没到,陈翠萍先到了。 陈翠萍抱着她的宝贝孙子拖拖拉拉来到这里,正琢磨该坐那里,瞥见周沉鱼坐在那桌后,像跟屁虫似的粘了过来。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 周沉鱼当没看见,安心坐在位置上。 被人搀扶的头发花白老太太看见小孩,忍不住捏捏小孩胖嘟嘟的脸颊,一起坐下来,“这小子吃得好,以后定能长得人高马大的。” “他有您这位老寿星给的福气,将来一定能快快长大。”陈翠萍卖笑,目光看向周沉鱼:“你这丫头愣是不知声,见了林婆婆怎么不叫人呢?她小时候还抱过你咧。” 周沉鱼菜停在嘴边,多么熟悉的开场白。 看着这桌子人有喜欢撮合婚事的媒婆老人,有上了年纪的八卦妇女,还有等着找茬的陈翠萍,只有她这个年轻待嫁的黄花闺女。 这群女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周沉鱼有种即将成为她们靶子的预感。 她四处搜寻宝玉的踪影,那小子正和那些毛头小子打成一团,眼里已经没有她这个姐姐。 李秀菊在炒菜处帮忙,也顾不上她,不过凭李秀菊的性子,来了也说不过这几张嘴。 周沉鱼放下筷子,冲老婆婆笑了笑,“婆婆好。” 林婆婆眼睛不好,眯眼瞧瞧,“这说的是谁啊?” 陈翠萍生怕别人听不见,大声应道:“婆婆,这是我大哥的女儿,沉鱼啊。” “哦,是沉鱼啊。”老太太数数手指,“这算起来今年应有二十了,还没嫁出去啊?” 此话正中陈翠萍下怀,她假惺惺地可惜:“可不是嘛,都熬成老闺女了。” 老闺女怎么了? 又没吃你家大米! 周沉鱼小声嘀咕一句,今天是老祖宗饭局,她不想惹事,只是笑了笑,把陈翠萍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见她没有反驳,陈翠萍更得寸进尺了,大言不惭嘲笑道:“那也是,前些年我大哥病成那样,哪个冤大头愿意娶她啊?娶了她,那不得把家底掏空去接济娘家?” “如今我大哥去了,的确是没了负担,可谁又能想到她年纪大成这样,哪还有什么好男人挑吧?也就是那些死了婆娘的鳏夫敢要了。” 其他几个妇人连连点头,觉得陈翠萍说得甚有道理。 老太太也看向周沉鱼,“沉鱼,你可要抓紧了。” 鳏夫敢……敢要? 周沉鱼翻个白眼,这女人是真敢建议啊。 李秀菊听见这边聊得热闹,洗干净手,朝这边走来,“林大娘,你也来了啊?” 陈翠萍见她来了,“大嫂,我们正聊着你们家沉鱼,要给她物色小伙子呢。” 另外一名妇女顺着陈翠萍的话接下去,好心劝道:“秀菊,你这做娘的也真是的,孩子不懂,你也不懂啊?这沉鱼这么大岁数,再不找个男人嫁了,以后怕是连儿子也生不出来。” “姐姐到底是过来人,懂得女人的不易。”陈翠萍看着自己的宝贝大孙子,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句。 李秀菊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冷去,看着陈翠萍得逞的嘴脸,积压在心里几年的怨气就快要爆发。 第23章 母女同心 李秀菊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因为有老人家在场,今天又是清明,她把所有的怨气又吞回肚子。 “我们家沉鱼的婚姻大事,自有我这个做娘的来操心,不劳你们费心了。” “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陈翠萍调侃,“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好。” 陈翠萍擦掉宝贝孙子脸上的油渍,不依不饶地说:“沉鱼毕竟是我们周家的长女,总不能真的熬成老姑娘,一辈子留在家里跟你过吧?我们是一家人自然不在意,却难堵住别人的嘴巴啊。” “我没想把她留在我身边一辈子。若有合适的人,我自然高高兴兴送她出嫁。”李秀菊望向周沉鱼,一口回绝陈翠萍。 陈翠萍浅浅叹息,“大嫂,她这个岁数,你还上哪儿选合适的人啊?依我看,还是赶紧找一门嫁了吧?” 那个欧巴桑又煽风点火一句,“可不是嘛。要不这丫头再年长几岁,以后儿子都生不出来了。” “够了!”李秀菊听见这里彻底发怒,狠狠一掌拍向桌子,引来村民的围观。 周沉鱼看见陈翠萍和那个女人偷偷交了个得意眼色,以为无人察觉,殊不知被她全看在眼里。 原来这两人是一伙,专门找茬来的。 “大嫂,我们也是见你们孤儿寡母的,可怜得紧,所以才费心费力替你想法子,给我们沉鱼找夫婿。你怎么非但不领情,还冲我们发火啊?”陈翠萍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气势,装出一副可怜样。 众人听见陈翠萍的话,以为真相真的如此,合起来开始议论李秀菊的不是。 李秀菊早已料想过这是陈翠萍给她设的圈套,却还是忍不住发脾气,如今已是百口莫辩,身体都在剧烈发抖。 “老太太,别担心,有我呢。”周沉鱼冲李秀菊露了个安心的笑,缓缓站起来,面向陈翠萍,楚楚可怜道:“婶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我怎么受得起啊?” 受不起? 陈翠萍擦干眼泪,自打上次被捉弄一番后,看见这个臭丫头的笑,她便觉得不好对付。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陈翠萍避开周沉鱼精明的视线,“你年纪小不懂,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为了我们好?你自己都过得不好,怎么还担心我们呢?” 周沉鱼走到她和那个欧巴桑中间,无辜地眨眨眼:“上回你到我们家里诉说你这些年的不易,你都忘啦?” 陈翠萍别过脸,支支吾吾道:“我没忘!” “没忘就好。”周沉鱼浅笑,“还记得你跟我娘说,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偏听儿媳妇教唆,不仅不给你们吃喝,还每日给你们两老脸色看。害得你一大把年纪,还要豁出去老脸跟我娘借块菜地种。” 陈翠萍虽然对两个儿媳妇颇有怨言,但是毕竟宠爱小儿子,又要大儿子养老,所以和儿媳妇的关系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日子也能勉强凑合下去。 如今被周沉鱼胡说八道,当众挑破这窗纸,这话再传到两个儿媳妇耳中,以后家里怕是要闹得鸡犬不宁了。 陈翠萍再也坐不住,蹦跶起来怒斥:“周沉鱼,你胡说,我只是说了家里人多嘴多,想借块地种菜,多点收成罢了。我可没有说我儿媳妇的不是!” 她急了。 周沉鱼藏起眼里的笑意,看着小孩粉嘟嘟的脸颊,又一脸心疼地看着陈翠萍瘦的凹进去的脸颊: “婶子,你莫要害怕,我周沉鱼虽然年纪小,但是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你一把屎一把尿将我两个哥哥养大,还把他们的孩子养的白白胖胖,可这两个不孝子有了媳妇娘都不要了。要我说,儿子娶这样的媳妇,还不如像我这样熬成老姑娘呢。” 周沉鱼不疾不徐说完,人群中走来一个少妇,她拨开凑热闹的人来到陈翠萍跟前,一把抢过陈翠萍怀里的孩子。 孩子被弄疼了,嗷嗷大哭。 陈翠萍心疼孩子,咒骂:“我抱的好好地,你带走他作甚?” 少妇扭过头冷笑,“您没听见吗?都说您是含辛茹苦带大儿子的老娘,我是挑拨离间的恶儿媳妇。好名声都给你,骂名我担了去,这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你这么不喜欢我,让你儿子休了我啊!哭什么哭,回家再哭!” 少妇抱着小孩扬长而去,留下陈翠萍在原地惹人笑话。欧巴桑见陈翠萍脸都绿了,“翠萍姐,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陈翠萍一把甩开手,怒气冲冲走到周沉鱼面前,扬起手就要打。 李秀菊将她推开,“沉鱼好心好意为你出头,你还要打她?有你这么做婶子的吗?!” 周沉鱼蹲在李秀菊身后,心里暗爽:“就是就是。” 看完热闹的村民见状,也涌上来拦住暴跳如雷的陈翠萍,不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们不想关心,只是不想她坏了今天的大事。 所有人都站在李秀菊这边,陈翠萍握紧拳头跺脚,像个疯子一样怒号一声,追她儿媳妇去了。 “老妖婆,还想跟我斗!” 周沉鱼完败陈翠萍,心情大好,连李秀菊也忍不住,悄悄给她竖起大拇指。 周沉鱼难得见她翻脸,故意逗她笑道:“老太太,我跟她闹翻,你不怪我啊?” 刚才出了那口恶气,李秀菊心情好多了,“我怪你做什么?娘是想明白了,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我还以为你还想当烂好人。”周沉鱼调了调侃,看见切片的小乳猪被端上,赶紧拿起筷子尝了尝。 “你这孩子,长辈还没动筷子,你怎能先动手呢?”李秀菊笑着责骂,主动给对面的林婆婆夹了一块。 经刚才闹的那一出,林婆婆已经明白过来,陈翠萍等人的别有居心,她自己差点成了推波助澜的帮手。 老婆子有些愧疚,和蔼地看向李秀菊,说了些过来人的真心话,“秀菊啊,刚才翠萍的话是难听,却也是实话。沉鱼这小丫头的亲事,是该抓紧了。” “咳咳咳,咳咳咳。”周沉鱼以为闹剧结束,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把她整得够呛。 好在她刚才的话李秀菊听进心里去,与其匆匆嫁了,却引出其他痛苦,不如留在自己身边。 李秀菊只是笑笑,对周沉鱼小声说:“慌什么?娘知道你不喜欢嫁人,我不逼你。” 真不逼了? 周沉鱼流下感激涕零的泪水,“母上大人明智!” 第24章 入夏 清明过后,清水镇还断断续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那细雨润物无声,即便撑着伞,套上蓑衣,也抵挡不住雨水的侵袭,一整月下来,屋子干了又湿,衣服熏出一股臭烘烘的霉味,人也快被这阴雨连绵天弄得心情郁闷。 盼了几十日,厚重的乌云散去,仰头便能看见清澈的蓝天白云和刺眼的烈日,老天爷终于放晴了。 李秀菊把家里里外外清扫一遍,能拆的衣物被子都拆下来,一起弄到小溪边,重新清洗一遍,再放到太阳底下晒干。 宝玉留守在家擦洗桌椅,周沉鱼跟着李秀菊出门,经过菜园时,她又看见了陈翠萍和周晚秋。 陈翠萍戴着一个斗笠,眯着眼睛看了会太阳,往手掌心吐上两口唾沫,用力擦擦手,握紧锄头一锄进地,一下连藤带叶挖出好几个番薯。 乖乖蹲坐在旁边的周晚秋,把番薯一个一个挑进簸箕里,远远地看过去,她后背的衣服被汗打湿了一半。 上回周晚秋指引找到紫苏叶的事,周沉鱼一直记在心里,只是碍于和陈翠萍的关系,她怕波及到性子胆小的周晚秋,没做过多停留,沿着小路走到溪边。 溪流是后山的几处山泉水汇聚而成,顺着村庄外侧流淌,水浅处只没过脚踝,深处及腰,宽约几米,跨过溪对面就是梯田。 溪边洗衣服的地方是三块平坦巨石,经几代人搓洗已变得光滑无比,可同时容纳六七人洗衣,巨石对出是溪水深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有漩涡,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波光粼粼的水面,就像鱼鳞一般。 李秀菊把衣服和床单浸湿,堆在平坦巨石上,熏出味的衣服积成山。 她们母女坐在石头上,各手持一柄光滑的长木棍,用力拍打衣服,拍打完后,再揉搓出衣服的污垢,反复浸入到溪水中清洗,一件衣服才算彻底洗净。 “天开始热了,才洗一会儿,我后背都是汗。不过热了好,我宁肯热死,也不想天天下雨,那雨下得我都快发霉了。” 周沉鱼用手扯了扯黏着皮肤的衣服,李秀菊看她脸颊晒得通红,“娘跟你换个位置,这儿在树荫底下,凉的很。” 岂有让老人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道理?这不符合她尊老爱幼的传统。 周沉鱼摇摇头,索性脱了鞋子,赤脚泡进水里。 溪水没过膝盖,又冰又凉,加上底下都是细沙小石子,似乎还有成群的鱼游过,跟做脚底按摩似的,还挺享受。 她像发现个新大陆,俏皮笑道,“这下舒服多了。” “裤腿卷高些,别弄湿了。”李秀菊瞧她孩子气的模样,宠溺地笑着,这时一位绑着头巾的年轻妇人缓缓走下溪边。 “李大娘,你也在这儿啊?”年轻妇人朝这边招手。 “是红梅啊,你刚生完小孩,怎么不在家里好好修养,出来做什么?这万一着凉了可不好。”李秀菊见她一手端盆,一手提桶,赶紧上去帮忙。 “大娘,不重。”女人拒绝李秀菊的帮助,也冲周沉鱼笑了笑,笑容一脸的红润憨态,“我都闷在家里两个月了,再不出门走走,人都要憋坏了。再说了,只是生个孩子,哪有这么娇气的?” 红梅? 周树青的老婆,她应该没记错吧。 周沉鱼看着红梅笑着走近,盆里全是婴儿待洗的衣物。 李秀菊凑近仔细瞧了瞧她,往常瘦削的脸蛋,如今圆润得跟孩子似的,一看就知道月子坐的不错。 红梅被看得不好意思,用力揉揉胖脸,挤出两坨肉,“大娘,我是不是胖了许多?快成猪头了。” 李秀菊是过来人,倒是不在意,只挑真话说:“胖了有什么打紧的?那说明树青把你照顾得好。女人月子坐好了,后面的益处大着。” 红梅害羞地低下头,“这还得谢谢大娘你呢?当初要不是有您说媒,我才不会嫁给他那个木头愣子,竟会气人。”她说到最后,话语里夹着些嗔怪,嘴上说不喜欢,心里却是甜腻地紧。 周沉鱼在一旁听着红梅好不情愿的话,吃了一嘴的狗粮。 红梅就近找个靠下的位置坐下来,她和李秀菊虽说隔了一辈,但是有了育儿之道这个共同话题,相谈甚欢。 周沉鱼默默待在一边,被动接收了许多育儿知识,听了一会,下游传来几个小毛孩清脆稚嫩的细语,他们从下游走上来,有男有女,大的在前,小的跟在身后,人手提着一个箩筐,里面装了几条鱼、几只虾,竟然还有小螃蟹。 虽然距离上回吃肉才过了没几天,但是对于周沉鱼已经遥远得像上个世纪。 她说,“原来这条小溪这么多小鱼小虾啊。” 村庄里的人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溪流里不仅有鱼虾,还有石螺、河蚌可以做成菜端上桌。 在村子长大的人怎会不知? 李秀菊望着周沉鱼蠢蠢欲动的目光,既心疼又含笑道:“是啊,天热了,想吃咱们也去捞一捞。” 周沉鱼的小心思总是躲不过老太太的眼睛,不再掩饰:“好啊。” 红梅纳闷几许,想到了坐月子那段日子听到的传言,笑道:“这些鱼虾个头小,身上没有几两肉。她们就是小孩子,抓着玩的。大娘,沉鱼妹妹想吃,你们可以去后山泉眼附近找,那保准多。” 李秀菊睁大眸,“是嘛?我腿脚不便,未曾走过那,原来竟还有这样的宝地。” “上回树青进山砍柴,捡了许多回来,我吃不惯这些,奶奶又牙口不好,所以扔了好多。若是没人去过,定有不少收获。” 李秀菊洗干净被单,周沉鱼和她各拿一头,两人反着方向拧,“今天天气正好,等回去吃了午饭,我去挖些蚯蚓回来,再带上笼子去那儿看看。” 她们回来晾好衣服,浅浅睡上一个午觉,吃饱睡足,且待太阳西斜了一点,周沉鱼和宝玉带上李秀菊准备的蚯蚓,往后山的山泉眼走去。 第25章 清泉石上流 周沉鱼和宝玉都换上了轻薄简便的衣衫,进入初夏的森林,微风浮动,周围传来树叶沙沙响。 他们沿着屋后菜园的小路深入林子,一路上坡直达山顶,再顺着林间小路往下走到底,跨过一道独木桥,翻到另外一座山。 越往深处走,树林越茂密,人的踪迹也越少,猛烈的阳光只能透过叶子的缝隙晒进来,风吹进来都是阴阴凉凉的。 “姐,这里有荆棘丛,你别抓到了。” 周沉鱼接过宝玉递来的路边岔出的荆棘枝条,枝条上长满了小叶子,只有仔细看,才看到遍布在枝条上密密麻麻的锥形尖刺儿。 若是用力抓到它,掌心必定能扎出好几个血窟窿。 周沉鱼避开那荆棘丛,小心翼翼跟在宝玉身后,听见了潺潺流水声,脚下踩着的地已经感觉到明显湿意。 “宝玉,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到了到了。” 周宝玉钻出树林,流水从三米高的石坡飞驰而下,犹如一个小型瀑布,滴水穿石,久而久之形成一个清澈见底的积水潭。 他卸下背上的东西,将蚯蚓放进篓子充当诱饵,一起抛进潭水中,等待鱼虾自动上钩,“姐,我们到上面找螃蟹,等原路返回的时候,再带上这个篓子。” 周沉鱼将手浸入池子洗洗,潭水清冽冰爽,像冰化成的水,上面还漂浮着几片落叶,比经过村庄的溪水还要凉许多。 她盯着篓子附近,“这底下一条鱼的影子也没有,能有虾吗?” 周宝玉搓搓手,自信满满地说:“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水质越是干净,鱼虾越多,这里肯定有鱼虾。” 这小子一向不靠谱,周沉鱼她表示很怀疑,下一秒,一只悠哉悠哉的小鱼游过,像故意打她脸似的,“哎,别跑!” 周沉鱼两脚蹬进水潭,脚下一滑,鱼还没抓到,先摔了个大屁蹲,后面的衣服全是泥泞。 “姐,你看吧,叫你不信我。”宝玉露出得意的笑。 “周宝玉,你还笑,还不赶快来扶扶我!” 周宝玉憋着笑扶起她,忽然一脸严肃地说:“姐,这里是山神的家,可不能乱说话的!” “山神?我还土地公爷爷呢!”周沉鱼顾着脏兮兮的裙摆,白了他一眼。 “可不能再胡说了!”周宝玉神经兮兮地嘘一声,“你看你刚才不信我,那不是惹恼了山神,让你吃吃苦头了?” 什么? 真不能说啊? 周沉鱼看着周围静悄悄地,仿佛有股寒气渗入衣服。 以往她对这一类封建迷信,都是抱着双标的态度。对她有害的,则封建迷信要不得;对她有利的,那就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可是清明那次拜山的经历,又让她不得不信这些。 人要有所敬畏。 周沉鱼紧紧盯着四周,有点怵得慌:“那我要怎么做,山神他老人家才消气啊?” “啊?”周宝玉这颤声回答带着偷笑,他没想到三两句话,就能唬住他那连钱如山都不怕的彪悍姐姐。 周宝玉清清嗓子,看着自己的方位,瞪圆了眼睛,“姐,按照我们的风俗,你得对着西边的位置,郑重磕三个响头,那山神大人气才会消。” 磕三个响头? 虽说膝下有黄金,但是为了保住小命,磕磕神仙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那我还是给他老人家磕一个吧。西边是哪?”周沉鱼逮着宝玉的胳膊。 宝玉跺跺脚,站好姿势:“姐,这边,我这边。” 哪边? 周沉鱼看见宝玉手指指向的方向,怔了几秒,默默松开手,挺直了腰板,对着他微笑:“是嘛?只要跪三个响头,他老人家就放了我?” “那是自然。” 周宝玉还沉浸在喜悦中,突然看见他姐露出一副阴森森的笑,跟那日对付钱如山的如出一辙。 他愣了愣,“姐,你……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我要掐死你,你个臭小子,敢捉弄我!”周沉鱼冲他伸出爪子,掐向他脖子。 “别别别,姐我错了。” “你给我站住!!” 周沉鱼操起木棍追着宝玉跑,宝玉挨了两棍,再也不敢胡闹了。 两人爬上了水潭上方,那是一处位于两山之间的空谷,清泉发源于山谷尽头,顺着山谷的细沙和岩石逐级流下,凡流水经过之地,岸边的植被都要比其他地方更为茂密旺盛,要找的螃蟹就藏匿于这山泉水间。 看着石壁上斑驳摇曳的碎影,周沉鱼想到的不是明月松间照,而是日光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她和宝玉赤着脚,踏入冰凉的山涧,水极浅,只没过脚背,所以整个人蹲下来,也不会弄湿衣服。 “让我看看螃蟹在哪里?” 周沉鱼紧紧盯着浮动的水面,缓步走在山涧,视线略过落叶、河沙、鱼儿、杂草,最后在一块附着黄泥的石头处停住。 一只三指粗的小螃蟹落在上头,几乎与黄泥石头融为一体,不仔细瞧,还真发现不了。 她眼疾手快,避开螃蟹几个钳子,迅速抓住硬壳部分,将其拿起。 “嘿,我抓到一个了。” 周宝玉心不在焉应了声,仍两眼紧盯着水面,忽而看到石头缝里有一只打横行走的蟹,一把抓住,“姐,我也抓到了,长得还挺肥,一定很多肉。” “是嘛?” 周沉鱼探过脑袋瞥一眼,拿着自己的对比了下,就跟儿子见了老爹,“小子,别高兴太早,我肯定也能抓到大的。” “姐,不管你抓不抓得到,大的都留给你和娘吃。” 周宝玉咧嘴一笑,唇红齿白,憨态可掬。 周沉鱼也不知道是习惯了姐姐滤镜,还是别的,看着现在的他,比刚认识还是毛头小子那会,竟多了几分大男孩的帅气。 好像有点大人的样,靠得住了。 她望着他背影,叹了叹气,“长得好看是好看,偏偏多长了个脑子。” “姐,你偷偷在我身后嘀咕什么?”宝玉扭回头,一脸警惕。 周沉鱼歪头抿唇一笑,哄着他,“夸你好看。” “那是。”周宝玉臭美地抖抖肩,人看着更傻帽了。 第26章 山蟹宴 捡到一只小螃蟹后,周沉鱼有了经验,步伐放慢,眼睛要尖,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和宝玉从积水潭那儿,一路往上捡到山谷尽头的泉眼处,两人竹篓里装的小螃蟹合在一起,差不多有几斤重,够他们一家子吃上几天荤食。 周沉鱼低头久了,伸直腰肢儿,视线看向光亮的地方,快要老眼昏花了。 “妈呀,我快不行了,坐下来歇会儿再走。” 不等宝玉回答,她就近找个岩石赖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赏着山清水秀的美景,听着周围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和潺潺流水声,真想以天为被、地为床,躺下来美美地睡上一觉。 而周宝玉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又背着她跑到岸边。 她嚎,“周宝玉,你在干嘛啊?” “姐,这有好多果子。”周宝玉脑袋钻进丛林,盯着长在溪边的红果实,拎起衣摆,大的全装进衣服。 他把那一圈搜刮干净,像只蹦跶的野猴折回,“姐,吃几个果子解渴。” 什么果子? “我看看。”周沉鱼撑起身子,接了一把过来,那果子只有拇指大,色泽红润,跟草莓有几分相像。 她记得小时候回乡下祭祖,也吃过这个东西,大人都叫它蛇果。因其果子劲上长有尖刺,贪吃的孩子容易扎到手,所以大人会骗她们说蛇喜欢爬到附近,小孩子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捡。 周沉鱼塞了几颗进嘴里,树莓的口感虽不及草莓饱肉多汁,但是却吃出了某些童年的记忆。 用蛇莓浅浅解了渴,又喝了几口清甜的泉水,歇够后,他们拿上背篓,走回积水潭的位置。 装有蚯蚓的簸箕泡在水里已经几个小时,两人各抬一边,合力将簸箕抬出水面。 水哗啦地从小孔流出,抬到岸边时,只剩滴滴答答的水珠。 周沉鱼提着簸箕的手柄,已经能感受到活虾在里头蹦跶,弹来弹去,她迫不及待掀开盖子,密密麻麻的河虾挤在筐底,大概两斤左右。 这些河虾没有养殖场买的大,都是小虾米,捉回去晒干了,平时炒菜或者熬粥,都可以用它来提鲜。 姐弟俩拎着装满螃蟹和虾的竹篓下山,经过屋背的菜园时,黑土朝天的菜园被绿油油的蔬菜瓜果覆盖,竹子栏杆上也绕起豆苗瓜果的藤蔓,看着就叫人高兴。 野菜终于不是他们唯一的蔬菜单了。 周宝玉推开院门,把一箩筐的虾蟹放进盆里泡着,院子散落地放着一些竹条竹屑,却不见李秀菊的踪影。 他大喊,“娘,我们回来了!” 李秀菊从养鸡的茅屋走出来,手里握着一颗鸡蛋,高兴笑道:“瞧,你们养的母鸡生蛋了。以后想吃鸡蛋,家里就有,无需再向别人买了,” “我看看。”那群鸡仔是周沉鱼看着长大的,她接过李秀菊给的蛋,蛋壳还热乎乎的,上面沾了点血。 这是她用米糠、野菜养大的走地鸡生出的蛋,都说土鸡蛋香,营养多,不知道吃起来口感有何不同? 李秀菊卷起衣袖,捞捞盆子里的虾蟹,忙的不亦乐乎,“这又有蛋,又有蟹,我们家许久没吃上一顿好得了,不如今晚就煮个丝瓜蛋汤和蟹肉煲。” 听见今晚的丰盛菜单,周沉鱼两眼放光,仿佛活过来一样,“好啊好啊!” 说罢,李秀菊把院子打扫干净,去村子的井边打两桶水回来,开始处理螃蟹。 肉蟹煲光有蟹没有鸡爪怎么行呢? 周沉鱼多嘴说了一句,李秀菊心领神会,立马让宝玉到村子屠宰户那儿买半斤新鲜鸡爪,顺道割了一个丝瓜回来。 天色渐暗,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袅袅炊烟,锅铲炒菜声此起彼伏。 李秀菊洗净螃蟹,大火上锅,倒入两大勺猪油,烧至七成热,将盆子的蟹壳蟹肉分批次舀入锅中,炸成金黄色再捞出。 跟着把事先备好的姜葱蒜辣椒炒出香味,放入去掉指甲的鸡爪,加入适量的烧酒和水没过食材,小火慢炖一炷香时辰,待汤汁黏稠,再放入香脆的炸蟹,最后撒上葱花进行点缀。 煮好肉蟹煲,还有一个丝瓜蛋汤。 丝瓜削去楞条上的硬皮,切成小块,用一点猪油进行清炒,加入足量清水,煮至翻滚时,倒入搅拌好的鸡蛋液,蛋花成形后即可出锅。 天气炎热,人的胃口不如之前,急需一碗汤开开胃。 周沉鱼捧着李秀菊做好的丝瓜蛋汤,贴着碗沿喝了一口,蛋花滑嫩,汤汁清爽,最后嚼上柔软清甜的丝瓜肉,胃口一下打开了。 她才喝完一口,宝玉已经又添了一碗,“娘,这汤真好喝。” “好喝就好。”孩子们喜欢吃,李秀菊高兴地直笑,顾不上自己吃,先挑了两个又肥又弹的鸡爪和炸蟹,夹进他们的碗里,“别光顾着喝汤,许久未做这肉蟹煲了,你们尝尝。” 对于吃的,周沉鱼从不会辜负它们,委屈自己的胃。 “嗯,我这就吃。” 周沉鱼夹起那香酥焦脆的黄金蟹,肉不多,图的就是它那有别于鸡鸭肉的蟹味,吃起来香味十足,口感嘎嘣脆。 而那q弹肥嫩的鸡爪,平时她是不喜欢啃的,嫌吃起来麻烦,可是今天这鸡爪,经过将近一小时的焖煮,肉质已经软烂,轻轻一咬,骨肉便分离了。渗进鸡肉和蟹肉的汤汁鲜香四溢,浇在白米饭上亦或是面条,拌在一起,又能干上两碗。 夕阳落山了,他们吃饱放下筷子,不像往常赶鸭子上架似的洗碗睡觉,都不约而同静静坐在那里,瞅着那火红的斜阳缓缓沉入山脉。 李秀菊心情好,浅浅哼了两句歌谣,忽而想到:“园子里的萝卜和豆角快长好了,只吃新鲜的,怕是等它们都老了也吃不完。你们明日什么都别干了,上街买些粗盐回来,我把它们都腌了,泡在坛子里,十几日就能吃。” 盛夏快到了,一碗白粥配上酸辣可口的酸豆角和萝卜干,这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菜肴。 那敢情好啊! 清明以后,周沉鱼都没上过街,每天闷在小小的村庄和山头转悠,是该进城看看,“好,我们明天去。” 第27章 狭路相逢 黄昏晚霞被夜幕取代,屋子对面的山头升起一颗耀眼闪烁的星星,又过一阵,明亮的圆月从竹林暗影中穿过升起,像一颗巨型灯泡挂在天边,照亮了这个夜晚。 吃完饭,村子的一些人拿上蒲扇,坐到村井旁边的大榕树那,吹吹凉风,聊聊天,李秀菊觉得夜色正好,也搬张小板凳过去凑凑热闹。 周沉鱼担心自己这个年纪过去,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老老实实坐在家门口。 宝玉也不喜欢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待在一块,也留在家里。 “那儿有,快去那里,快!” 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奔跑嬉笑声,周沉鱼看了过去,好像在追逐什么东西,“哎哎哎,她们在干嘛啊?” 周宝玉懒懒抬眸,“噢,她们在抓夜火虫,小孩子就喜欢这些。” “什么是夜火虫?”周沉鱼嘀咕了句,小孩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昏暗的窄巷突然飘来两个荧光绿色的亮点。 周沉鱼恍然大悟,“原来是萤火虫啊。” 两只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面前飘过,她摊开手掌将其抓住,小蜜蜂似的萤火虫被困在掌心,绿色荧光从指缝透出来。 经过的小孩在周沉鱼面前停下,几个人扭扭捏捏推人向前,不敢讨要萤火虫。 周沉鱼盯着其中一个模样可爱的女孩,笑道:“小妹妹,你想要这两只萤火虫啊?” 小女孩怯步向前,眨着水汪汪的黑眸,发出一口奶音,“嗯,姐姐,你可以给我吗?” 周沉鱼在女孩面前蹲下,一手抱住她,笑着问,“那你觉得姐姐漂不漂亮?” 小女孩眨眨眼睛,突然凑过脑袋,亲了一口周沉鱼的脸颊。 周沉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亲,甜的心都要化了,她撸撸女孩的脑袋,“哎呦,你这么乖,我怎么会不给你呢?给你,都给你。” “谢谢姐姐。” 小女孩把两只萤火虫装进纸做的灯笼里,转身回到小朋友那儿,一群人又到别的地方,去找别的萤火虫。 周沉鱼看着小女孩走远,回过头,对上宝玉郁闷的眼神,他控诉:“姐,你怎么单单只对我这么凶呢?” “怎么?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啊?”周沉鱼斜眼睨他,周宝玉立马收了怨闷,嬉皮笑脸地回道:“姐,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这么好看的小外甥女啊?” “你们谁要生小外甥女啊?”李秀菊聊完天回来,笑着问。 “是我……”周宝玉正要回答,被周沉鱼两眼一瞪,硬生生憋了回去。 入夜,周沉鱼穿着睡衣躺床上,想着宝玉问的那个荒唐的问题。 她两手枕在脑后,眨着眼呢喃:“生娃。” 虽说孩子生出来,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管她叫妈,但是周沉鱼实在不知道,究竟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她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生个孩子出来。 周沉鱼打个哈欠,思来想去,只能找了个最荒唐的理由说服自己,“大概要那个男人救过我命吧。” —— 次日,李秀菊去菜园摘了一些豆角回来炒,周沉鱼和宝玉吃好早餐,轻装简从,拿上几十个铜板出了门。 周家村到街市需要经过一段山路,一路上,各色的人或是推着板车,或是肩上背着背篓,或是挑着扁担,心急火燎地将自家的好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 进到城里,周沉鱼没有直接去糖铺买东西,而是漫无目的地瞎逛。 宝玉走得有些累了,开口问她,“姐,你要买什么?你跟我说,我带你去。” “谁说我要买什么?不买,还不能看啊?”周沉鱼抓起摊位上的小荷包,放到鼻尖闻了闻,上面还附着女人的脂粉气,“姐姐,这个香囊多少钱?” 年轻的女摊主比划了一个手势,“姑娘,十文钱。” “十文钱?”她仔细看了看,这香囊面料上等,针线精细,放到现代,妥妥地手工产品,准能卖个好价钱。 周沉鱼放下荷包,又走到对面的摊位,卖的女儿家最喜欢的胭脂。 周宝玉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瘫在一旁,郁闷地捶捶腿,“姐,那你不买什么,为何还要四处逛?” “想要做生意,当然得摸清楚行情啊。” 做生意? 周宝玉睁大了眼睛,费解地问道:“姐,我们什么也不会,能做什么生意啊?” 周沉鱼看着街边卖菜卖鸡的老人家,有些路都走不稳了,还要出来谋生。 她道,“这年头不做生意,难道你想一辈子就捡点笋卖啊?年轻的时候,你能捡那么几年,等你老地走不动了,又该怎么办呢?” “说是如此说,可我们家里就那么一点银子,你不怕赔的血本无归啊?” “谁说不怕呢?可高风险才有高收益,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呢?”周沉鱼见宝玉晒得脸色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中暑晕过去,“行了,我们找个地方坐坐,顺便吃碗面条。” 周宝玉就等着句话,立马穿过人群到对面,先抢占好位置,周沉鱼慢悠悠跟在身后,两人凳子还没有坐热,忽然听见几声男人的嬉笑和女孩子卑微的求饶。 “爷,你把银子还给我吧。我娘见不到我买东西回去,她会打我的,我求求你,还给我吧。” “小丫头,你这才十几文钱,本少爷去赌坊少玩一局,银子就回来了。你如此在乎这银子,我有一个法子。不如我娶了你回家做我的娘子,这样你既可以拿回钱,我又戒了赌瘾,岂不两全其美?” 周沉鱼皱了皱眉,这个人的声音不会是? 她顺着声音喵过去,一眼看到钱如山那张大饼脸,过去的痛苦回忆跳进脑海,“我去,真的是他!” 虽然上次她占了上风,但是再来一次未必有胜算。 好汉不吃眼前亏,当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跑! 周沉鱼立马拽住周宝玉,拉着他躲到看不见的角落。 “姐,你干嘛?” “嘘!”周沉鱼指了指对面那几个人渣,示意他赶紧走。周宝玉看见被钱如山围住的女子,脚仿佛定在那里,“是晚秋姐。” “什么?钱如山欺负的是周晚秋?”周沉鱼扒到墙边,看着几个大老爷们团团围住周晚秋。 第28章 狭路相逢2 周晚秋像只小鸡儿似的,被人推来推去,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只能任人鱼肉。 “钱如山这个畜生!” 周宝玉看着那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弱女子,还是周晚秋,他拳头握紧,怒骂一声,作势要冲出去救人。 周沉鱼赶紧拽住他,“哎哎哎,你干嘛啊?” 宝玉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气势,“姐,他们欺负晚秋姐姐,我得帮她。” “帮?” 这周围的百姓看见钱如山这群恶棍,吓得抱头鼠窜,都唯恐避之不及。 周沉鱼两眼一抹黑,真想骂他个狗血淋头:“上次钱如山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的惨状,你都忘了?!你能不能长长记性?” 周晚秋被人推倒在地,周宝玉急得额头冒汗,眼睛眉毛皱在一起。 “晚秋姐性子温顺柔弱,定不是钱如山的对手。如果我们都不帮她,就没人会帮她了。她一个女儿家被钱如山盯上,以后如何自处?姐,难道你想袖手旁观不成?” “我……”周沉鱼自认为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大善之人。 如果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 可如今他们和那群人差距悬殊,现在冲上去无疑是送人头。 都说帮人之前,一定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她一直秉承这个理念。 周沉鱼瞥见宝玉失望的眼神,心一下软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你帮可以,但是不能硬冲。这样吧,我留在这里,你去摇人!” “摇人?”周宝玉目不转睛看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周沉鱼狠狠敲他大脑门,“你笨啊,当然是找能维持秩序的那些人啊?去衙门找那什么捕快大人之类的!” 周宝玉猛地拍自己额头,“哦哦哦!我知晓了,我这就去!”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还不忘嘱咐一句:“姐,你一人在这里,切不可冲动行事。” “我还用你教?!” 周沉鱼把他骂走,静静守在那里,等待后援。 那边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周晚秋突然朝钱如山跪下,胆怯地伸出双手,想去拽钱袋,含着泪求他:“爷,我求求你把银子还给我吧。” 钱如山低下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周晚秋,轻佻地抬起她嫩下巴,“嗤嗤嗤,瞧瞧这脸都哭花了,哭什么。” 撞上钱如山直白露骨的眼神,周晚秋似懂非懂,怯怯懦懦地哭着:“我若把这钱弄丢,我爹会他打死我的!你还给我吧!我给您磕头了。” “哎,别把头磕坏了。”钱如山扶住周晚秋的手,不让她头碰地:“不过是十几文钱,只要你不哭,我就把钱还给你。” 这狗东西会这么好心? 周沉鱼侧目而视。 狗改不了吃屎,他显然不会。 周晚秋看着眼前的恶人突如其来的变脸,她知道未必不可信,可钱在他手里。她眼里含着的晶泪珠啪嗒落下,“真的吗?” “啊!”钱如山兴奋地从家丁手里拿过银子,悬在半空,笑道:“我骗你作甚?我数到三,你若能止住眼泪,给爷笑一个。不单单你那十几文钱,我的那些也都赏给你。” 周晚秋以为看到了希望,止住眼泪,“我不要爷的银子,我只要自己的。” “好,你只要笑得让我满意,我就把钱给你。”钱如山张开嘴巴,“来,给爷笑一个。” “好。”周晚秋用力抹去泪痕,努力地在讨厌的人面前,扬起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爷,这样可以吗?” 钱如山看着周晚秋比哭还难看的笑,嫌弃地直皱眉头,破口大骂:“你这是给我哭丧呢?给我笑得好看一点。” 看着他狰狞的面容,周晚秋再次被吓哭,眼泪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我让你笑,你怎么还哭呢?”钱如山听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他耐性丧尽,给身边人一个眼神,“她不会笑,你们帮帮她。” 两个男仆冲上前,控制住周晚秋的两手,周沉鱼看着此情此景,和那天他们在周家作威作福的情形一模一样。 周沉鱼看得气到身体发抖,脑子嗡嗡响,她回头看着宝玉离开的方向,心急如焚:“这都过去几十分钟了,人怎么还不来啊?办事效率行不行啊?” 钱如山冷脸上前,伸出手,像是泄愤一般,粗暴地掰开周晚秋嘴的两边,看着她口水飞溅、五官纠结的样子:“哎,对,笑,嘴巴再张大点,给我笑。” 周晚秋被掰得嘴角是血,泪眼婆娑地望着钱如山,迎合他:“笑……笑。” 周沉鱼眼睁睁看着周晚秋的嘴巴被钱如山撕开,可她好像不知道疼,紧紧闭着眼睛,只管逆来顺受,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 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周宝玉,你个小王八蛋,到底还来不来!” 周沉鱼扭回头,身子紧紧贴住墙,不去看周晚秋的惨状。 她焦灼地等着周宝玉,突然那头传来周晚秋的惨绝人寰的求救声。 周沉鱼的心脏仿佛一下被揪住,身体在剧烈狂抖,周晚秋被打倒在地,钱如山的手下将其拖进小巷。 “我真的好想打人啊!”周沉鱼再也无法坐视不理,抓起手边的扁担,冲着钱如山敲过去,发出杀猪叫:“周宝玉!” 棍子突然冲出来,几个家奴猝不及防,本能地躲到一旁。 “我tm找你半天,喊得喉咙都哑了!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欺负女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钱如山挨了不知几棍,疼得用力抓住扁担,惊恐又愤怒地看着眼前人,难以置信:“周沉鱼,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眼前!” 扁担一头被他抓住,周沉鱼力气比不过他,装疯卖傻,“我明明打的是宝玉啊?怎么是你?抱歉抱歉,真是对不住了啊!” 周沉鱼扔掉扁担,准备金蝉脱壳。 “站住!” 钱如山怒吼住她,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一瘸一拐上前,瞪大眼珠怼向她:“上回你和周宝玉戏弄于我,我已不跟你们计较了。今天,你竟然还敢打我。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言毕,他的拳头落下来。 此时不先下手为强,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吗?”周沉鱼抬起膝盖朝着他裤裆恶狠狠踢过去,钱如山被踢中要害,疼得立马夹紧双腿,捂住下半身,嚣张气焰顿时没了一半:“呜呜呜,疼疼疼。” “你也知道疼啊?”周沉鱼看见周晚秋被口水眼泪还有血弄脏的脸,新仇加上旧恨,操起丢在一旁的扁担,再出一顿气。 她刚举起扁担,却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握住,耳旁传来冷斥:“住手!” 第29章 色欲熏心 “住手?”周沉鱼第一次和男人干架,还以压倒性胜利,她正兴头上,“呵,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今天我不狠狠打你一顿,你以为女人都好欺负!谁都别拦着我,我要踹得他断子绝孙!!!” 她挥不动扁担,直接提腿一脚踹上去,快要成功时,突然被人一把抱住大腿。 “姐,你清醒一点啊!”周宝玉挡在钱如山面前,哭兮兮看着周沉鱼,眨了个眼色,“我把官差大人找来了,再也没人欺负我们了。” 什么? 官差来了? 周沉鱼感觉身旁一阵冷风吹过,看着缩在角落抱住头的钱如山,而自己却是一副母老虎的样子,完球。 她这算不算防卫过度? 不,她可是个三好公民。 周沉鱼松了那烫手山芋,怯生生扭过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整个人僵化在原地。 竟然……是他。 周沉鱼睁着恍惚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神采英拔的男人,他两道浓眉似剑,一双眼虽像凤眸,却一点风流不沾,厉气十足,再加上眉骨往下的高挺鼻梁处,有一凸出驼峰,阳气更浓了,再往下那薄唇…… 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没敢再仔细看,脑海已蹦出许多溢美之词,真真担得起长身玉立、气宇轩昂几个字,光是站在那儿就安全感爆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眼神威严了些,让人不敢造次。 她笑着掩饰贼心色胆,“好久不见啊。” 从未相识,何来好久不见? 扁担哐当一声被丢在地,杨犀看着她的眼,冷眸微微眯起,沉声反问:“眼下没人拦你,怎么不继续打了?” 这人说话怎么凶巴巴的? 周沉鱼抿了抿唇,楚楚可怜地眨眼,“我还是不动手了吧,他长得那么皮糙肉厚,我这手又是细皮嫩肉,打起来还真有点疼。” 她疼? 全程挨打的可是他! 钱如山捂着裤裆起身,气急败坏地怒骂,“周沉鱼,我呸!你怎能睁眼说瞎话,还要不要脸面了?” 杨犀看向钱如山,冷眼怒斥,“到底怎么回事?” 钱如山指着周沉鱼鼻子,气得手抖,“杨班头,这个女人她是始作俑者!我方才坐在这儿好端端的,她突然拿根扁担冲上来,把我打得鼻青脸肿,还踹我那命根子,害得我命都差点没了半条。你赶紧把她抓进牢里关着,免得她再出来害人!她就是个疯子,被鬼上身的疯婆娘!” 杨犀目光斜睨,话锋转到女人身上:“你又作何解释?” “啊?” 对上杨犀严肃的表情,周沉鱼愣愣回过神,现在钱如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真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还好周宝玉带人及时赶到,不然她一个人真硬刚不了钱如山。 周沉鱼看着面无表情的杨犀,想起电视剧里演的那一套,眼眶泛红,哭哭啼啼地说道:“大人,你要为民女做主啊!” 杨犀抿起唇,看着女人活灵活现的表述,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沉鱼跑到周晚秋面前,指着她的伤口,“钱如山才不要脸,不,不要脸已经不足以形容他这个大恶人!刚才要不是他把我妹妹打成那样,我才不会还击呢!他长得五大三粗的,我就一个纤纤弱女子,风一吹就倒了,我怎么是他的对手?” 周沉鱼偷偷踹宝玉一脚,宝玉急忙扶起吓到的周晚秋,“是啊,杨班头,钱如山方才和他的几个仆人,围住欺负我姐姐。他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他才不要脸!” 见到有官差来,附近的百姓终于有胆子围上来。 钱如山作恶多端,这里的人肯定也有被他欺负过的人。 刚才闹得动静这么大,周沉鱼语音轻颤,眼尾垂泪,赌上一把:“大人如果不信小女子的话,仔细盘问附近的大爷大妈就知道了。人在做,天在看,谁要是敢撒谎,说半句假话,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钱如山看着周围人厌恶的目光,他方才为有意难周晚秋,只不过是咽不下被周文武摆了一道那口恶气,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好叫那老头乖乖上门赔罪。 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掰掰她的嘴,流几滴血,并不想下死手,甚至打都未曾打过,谁知那周沉鱼突然冒出来,手拿着根扁担,把他打得半死不活,脸几近毁容。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苦啊! 这口气他咽不下! 周家穷的叮当响,他们钱家什么没有,唯独银子多。 他在这里奈何不了这个女人,把她关进牢房,再好生伺候便是。 钱如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声哭诉:“杨班头,我知道我有过错,这个女人也不是善茬儿。我打了人,你把我抓起来便是。这女人把我打成这样,她也不能放过!” “不行!”周宝玉冲上来,挡在周沉鱼面前,“杨班头,一切皆因钱如山而起,他恶名昭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们不能抓我姐姐!” 钱如山委屈巴巴抹了眼泪,“既然你们没做错,那害怕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请杨班头一视同仁,还我一个清白!” 周沉鱼嘴角抽了抽,脸上写满嫌弃:“就你?还清白?家里妻妾成群,就是一颗烂白菜,烂叶菜,早该烂地里,还能做点肥料。” “你你你!”钱如山一口老血差点呕上来,“杨班头,你听见了,她还言语羞辱我,诅咒我!这世上怎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简直闻所未闻!” 杨犀听着闹事者你一言我一语,分明胡搅蛮缠。他厉声驳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既然如此,两个都给我抓起来,押入大牢!” “是!”两个捕头气势汹汹冲上来,周宝玉挡住,“不行!你们不能抓我姐姐,姐,你不能去!” 为什么要抓她? 周沉鱼懵了懵,问宝玉:“大牢什么样啊?” 宝玉还没来得及答,被人架着胳膊抬走。 那些年,她抓色狼,又不是没进过局子! 再说了,周沉鱼看着身边这位虽严肃,但却阳气十足的公检法大帅哥,多养眼啊,去一趟好像也不亏,“我去就去!” 第30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暗无天日的牢房充斥着熏臭的腐朽味和霉味,老鼠从墙角洞穴钻出,爬到睡在茅草堆的女人身上,来回溜了几圈。 突然,一阵铁门碰撞声传来,宛如地狱鬼刹的钦差走近,怒吼:“进去!” 周沉鱼被人推了进去,看着掉皮的墙壁、结蜘蛛网的角落,还有角落那堆跟动物园似的茅草,简直无地下脚。 她扭回头,惨兮兮趴向铁牢,“两位大哥,这地方黑漆麻乌的,会不会有老鼠蟑螂啊?我害怕。你们能不能行行好,给我换个敞亮的地方啊?哎,别走啊!” 闻声,女人缓缓坐起身子,睁开惺忪的眼,惊喜地看到对面的新人,“呦,你也来这里啦?” 女人的声音,谁在说话? 周沉鱼看向对面,女人靠在墙边,悠哉悠哉地一副看完热闹的神情,她警觉,“我跟你很熟吗?” 女人起身,倚靠在铁牢旁,阴阳怪气地笑道:“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啊。那天杨犀抓我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吗?那时的你一定没想到,自己会被他送进这个地方吧?真是老天有眼,送你进来陪我。” 被男人骗? 周沉鱼笑了笑,“大姐,实在不好意思,本姑娘别的本事没有,倒是看男人的眼光一个比一个准。” 况且,只要她跑得够快,男人就追不上她。 她八卦地看向女人,“大姐,我听你这话,你好像感触颇多啊?” 女人没想到一脚踢到周沉鱼这块铁板,不再自找不痛快,甩下一句冷话,悻悻然回到原地:“话还是别说得太满。” 周沉鱼看着墙顶那一扇的天窗,禁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她坐到茅草堆旁,索性蒙住眼睛睡一觉。 这一觉,她做了许许多多的梦,隐隐约约听见钱如山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睁开眼,那夯货真的就站在外边,已经恢复了自由。 都是打架斗殴,为什么他来去自由? 周沉鱼一个激灵,弹簧似的从地上蹦起,叫住那几人,“哎,两位大人,钱如山都能走了,我是不是也能走了啊?” 让周沉鱼没想到的是,官差没有回头,回头的是钱如山。 钱如山把牢房当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昂着头走过来,指着自己鼻青脸肿的地儿,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咬牙切齿地骂:“周沉鱼,你把老子打成这样,还想走?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周沉鱼不客气骂回去,“你个猪头能走?我为什么不能?” 他走上前,露出邪笑,低声挑衅:“你忘了,我上边有人。只要我动动嘴,这里的人都得听我的。” 什么? 两个流里流气的狱卒上前,搀扶住钱如山,跟个狗腿子似的,“山爷,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离开吧,免得被地牢的晦气脏了您身子。” “好。”钱如山看着她,送上致命一击:“周沉鱼,你就等着本少爷给你的大礼吧!哈哈哈,我们走!” 周沉鱼犹如天打五雷轰,猛地警醒。 钱如山可是当地有名的二世祖! 等等,这里的人都得听他的,那岂不是杨犀都是他的人? 女人看着周沉鱼着急踱步,悠哉地躺在茅草堆上,翘着小腿儿嘲笑:“哎呀,原以为我一个弱女子被关在这里,已经够凄惨了。不过和你一比,我却是好多了呢。我只是偷了别人的银子,关上一段日子就能出去。而你得罪了钱家人,出去了,也没好日子过咯。” “闭嘴!”周沉鱼怒眼瞪过去,女人吓了一跳,不情不愿闭上嘴,默默等着看好戏。 周沉鱼烦躁地抓住头发,悔得肠子都青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她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掉。 “大礼?这个二货的大礼是什么?用刑?下毒?还是什么……” 周沉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见有人走来,她从墙壁扣下一块板砖,藏在身后,“反正我已经死过一回,大不了跟你们同归于尽!” 她等在门边,一名提着饭菜的狱卒走来。 周沉鱼警惕地看着这人,忽然又听到对面的女人高声戏谑道:“呦,杨班头,今天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杨犀也在? 周沉鱼朝远处看去,男人没入黑廊阴影下,两手负在身后,阴冷斑驳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看着阴森诡怖极了。 她先前看着那张脸,虽然也觉得冷面眉骨,但是配上那一身浩然正气,别有一番风味。 现在一看,他就是一个跟钱如山同流合污的卑鄙无耻小人! 她真是瞎了狗眼!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周沉鱼眨眨眼,一脸谦虚地扬起笑脸:“这位大哥,那个钱如山都能走了,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呵,钱爷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们能一样吗?”狱卒一声怒斥。 周沉鱼被他吓得一愣一愣地,偷偷握紧板砖,可怜兮兮地回他,“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狱卒斜眼看着站在远处的人,背后凉嗖嗖的,他敛了性子,好生好话道:“姑娘,你把人家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少爷打成这般,只是关你一晚上,已是仁至义尽了。要我说,你就老老实实住一晚,等明儿天亮再走。我一晚不过挣几钱,冤有头债有主,谁害得你,你找他寻仇,别难为哥哥我啊。” 那是,打工人从不为难打工人。 周沉鱼嗯地点头,“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我若要报仇,肯定找那姓杨的和姓钱的!” 谁? 狱卒捏捏兜里钱如山给的还热乎的银子,感动地热泪盈眶,“可不嘛!姑娘你也是,如此善解人意,怎就碰上这些人了呢!” “谁说不是呢?”周沉鱼揉揉眼睛,抖抖嘴唇,挤出好几滴眼泪,“大哥,我上有年迈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弟,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不能没有我啊。你帮帮我,偷偷放我出去,我一定不大声宣扬。” “放你出去?我哪儿敢啊。”狱卒看着周沉鱼水盈盈的泪眸,一时心软,偷偷上前唬道,“姑娘,我虽不能放你出去,但是也能帮你一回。这饭菜,不能吃。” 周沉鱼瞪大眼睛,“这饭菜有毒?” “是啊!”男人做了个口型,小声地说:“你只当饭菜馊了,千万别吃,也千万别说是我说的,我走了!” “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称呼?”周沉鱼热情地伸出手,狱卒瞧了一眼周沉鱼的样貌,趁无人注意到这边时,他主动攀上周沉鱼的手:“你叫我阿忠哥就行,我先走啦!” 看见他转身刹那,周沉鱼差点没忍住,想脱了鞋砸过去。 第31章 这梁子结下了 阿忠送完饭,回到杨犀面前复命,毕恭毕敬地说:“杨班头,饭菜已经给那位姑娘送过去了。” 杨犀阅着书,没有抬头,只冷淡应了:“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这人说话真是一如既往得冷冰冰。 周沉鱼把脑袋伸出铁牢外,看向走廊尽头火把点燃处。 一袭黑衫的杨犀端坐在案几前,一手拿着竹简,另一只手掌在竹简背后拖住,远远地看过去,那只手宽大修长且骨节分明,令人浮想联翩。 “你还别说,这人认真看供状的样子,还真是既有文人的儒雅矜傲,又有武将的刚勇。” 周沉鱼注视着他的脸半晌,可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都是拜他和钱如山那个王八蛋所赐,空有一副皮囊,没有人品,这种男人是不能要的。 一时之间,所有的喜欢变成了蚊帐上的蚊子血。 周沉鱼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不准恋爱脑!” 杨犀看着供状上的供词,半晌过后,抬头看着一直没走的阿忠,“夜已深,为何还不离开?” 阿忠给案几旁的杯子满上热茶,笑道:“杨班头,守夜之事是我们底下几个小的做的事情,怎能让杨班头彻夜守在这里呢?您还是早些回去,好生歇息吧。您都累了几天了,铁打的人也要休息啊。” 杨犀扭扭脖子,看向外头的天色,“很晚了,回去左不过也是睡一觉,明日还得早早过来。我就不回去了。” 他拾起杯盏,喝了口茶,又俯首看向供状,“你们平日不是总埋怨府衙的活儿太多,不能喘气吗?今晚我守在这里便可,你们都走吧。” 阿忠昧着良心,摇头奉承:“杨班头,小的们怎么会累呢?还是我等守在这里吧。” “这供状如此多,一时半会也看不完。杨班头,还是明日再看吧。”他伸手摸向案几摆放凌乱的纸笔供状,想趁机收拾收拾。 “嗯?”杨犀冷眼看向他,神情不怒自威。 阿忠感觉有股杀气涌向自己,再不走就是自讨没趣了。他默默收回手,尬笑道:“那小的先行退下了。” 阿忠走了之后,小七风风火火赶回来,看见坐在案几前的男人,惊讶道:“师傅,你怎么在此处?” 杨犀皱起眉头,低声斥责:“我不是跟你说过,在府衙,不要叫我师傅吗?” 小七自幼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跟在爷奶身边长大,前两年入冬,两老一前一后走了,自此家里就剩他孤零零一个。 靠着师傅的引荐,他才进到衙门谋到捕快差事。 小七看看周围,好在没人听见,他憨憨地摸了下脑袋,“师傅,此处没人,他们听不见。” 小七扫了一圈地牢,该在的人都不见踪影,他闷闷不乐道:“阿忠那几个家伙也忒不像话,平日抓人懒散也就罢了,连守夜之事也要师傅亲自坐镇。这群人就是仗着有钱如山的庇佑,为所欲为,改日我定要在大人跟前,参他们一本!” “是我让他们走的,与他们无关。”杨犀心无旁骛地拿起支笔,小七识趣地坐到一旁研墨,“师傅,你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不是为了那个姑娘啊?” 杨犀沾了点墨,在要处勾上两圈,“什么姑娘?” “还能是什么姑娘?当然是打了钱如山一顿那个姑娘呗。”小七回头看一眼关着犯人的牢房,道:“师傅彻夜守在此处,难道不是怕钱如山的人下死手?师傅,你就是个大善人,处处为别人着想,却忘了自己。” 杨犀拧起眉,细细端详着供状上的字,至于小七说的话一个也没听进去。 小七习惯了他师傅一心沉迷于公务的模样,自言自语道:“不过,那个姑娘真厉害,竟然打得钱如山鼻青脸肿,毫无招架之力,换做别的女子,早被他欺负了。没想到钱如山也有今天,真是解气啊!若有机会结识,我一定与她结交朋友!” 小七却是高兴正在头上,牢房伸出猛地传来周沉鱼的惊恐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杨犀已经放下供状,疾步走了过去,“发生何事了?” 周沉鱼看见杨犀出现在眼前,还是那张阴沉的脸。纵使多有不情愿,她还是抱着砖头,惊恐地缩在靠近门边的角落,指着那堆茅草道:“杨犀,那有虫子。” “虫……虫子?”小七偷偷瞧一眼师傅,看着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悄悄上前安抚,“周姑娘,这是地牢,不是客栈,有蛇虫鼠蚁自然再正常不过。你这半夜叫嚷地吓死人了,知道不?” 对面的女贼人郁闷地打个哈欠,“就是,我睡得正香,你这嗓子一喊,我的美梦都被你打断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是人本能的反应,谁能控制得住。你们要早把我放了,哪会有今晚的事情。”周沉鱼心中嘀咕了两句,扔了板砖,趴到门前哭诉,“我不怕老鼠,我也不怕蟑螂,我就是怕这蠕动的小虫子。你们给我换个地方,可不可以?” 地牢乃是关押囚犯之所,岂是说来就来,说换就换呢? 小七转转眼珠,为难道:“姑娘,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亮了,你再忍忍啊。” “可我真的害怕这小虫子,跟它们共处一室我瘆得慌。你们给我挪个地方吧,或者让我跟你们待在一块。我发誓,我一定不会干扰你们,更不会逃跑。”周沉鱼吓得浑身发抖,嗷嗷叫。 小七看着她这幅样子,一点也不像装出来,“那要不……” 周沉鱼看到了希望,却被杨犀无情打断:“不行!” 为什么? 周沉鱼瞪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男人,不想给好脸了:“钱如山都能出去,我换个房间怎么了?” “……”男人沉着冷脸,看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多余的字一个也不屑于解释。 小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转身离开了。 “喂,你们回来!!!”周沉鱼手伸出门外,喊的喉咙都沙哑了,那两个人也不回头。 她气得脑门冒青烟,什么话都说了出口:“杨犀,王八蛋,你们帮着钱如山助纣为虐,你们会有报应的!” 第32章 这梁子结下了2 师傅帮着钱如山助纣为虐? 这是什么荒唐的说法? 小七皱起眉头,“师傅,这周姑娘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师傅怎会和钱如山是一伙的?”他转念一想,恍然觉醒:“定是钱如山和阿忠跟她说了什么!不行,我得和周姑娘解释清楚,不能叫她冤了我师傅。” “解释什么?她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杨犀平静地坐回椅子处,拿起方才没看完的供状,沉声道:“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情,我杨犀问心无愧。” 小七看着师傅不甚在意的样子,不敢忤逆师傅的意思,只得作罢。 换牢房的要求被人无情拒绝,周沉鱼缩在屋子仅剩的干净角落,睁着眼一宿没睡。 清晨,天窗射进一束阳光。 狱卒给她打开门,“周沉鱼,你可以出狱了!” 周沉鱼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走出牢狱外,天刚刚亮,临街的人家将梳洗完的水泼到门外,清扫掉门前的灰尘,平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零星几个卖早饭的小贩在那。 昨晚狱卒给的饭菜,周沉鱼一点没碰,饿了几个时辰,肚子都快瘪下去了,看着对面刚出锅的早餐,饿的眼睛直冒星星。 她摸了摸口袋,钱都已经被那些人搜刮干净,扣不出一文钱,再加上一整晚没有睡觉,眼睛干得厉害,像眼睫毛掉在里面,眨着很疼。 周沉鱼落寞地转身,拐进另一条岔路,操近路回家。 忽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好像是李秀菊的:“沉鱼,娘在这里,宝玉,快醒醒。” 宝玉揉揉眼睛,看间熟悉的身影,大喊:“姐!” 周沉鱼猛地转过身,李秀菊扶着树干站起,又一个踉跄摔倒。 看见那一幕,周沉鱼莫名鼻子一酸。 李秀菊被宝玉扶着走近,“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啊?” 周沉鱼看着头发凌乱、面容憔悴的李秀菊,明明只是一夜未见,却沧桑许多。 她挤出个笑容,“我是什么人啊?钱如山上次讨债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一样不是我的对手。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在牢房里好吃好喝被人供着,你们反倒在外面守了一夜,冷不冷啊?” 宝玉看见周沉鱼脸上怪异的笑,换做她平常凶悍的样子,定不会这么平静,想必真相并非说的那般。 昨天姐姐被抓的事,他本是不想告诉娘的,奈何事情传得太快,根本瞒不住。 害得她老人家瘸着腿,也要连夜赶到街上,打探消息。 若不是他不自量力强出头,姐姐和娘就不会受苦了。 他自责地低下头,“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连累? 刚开始宝玉莽撞要冲上去的时候,周沉鱼确实想他回炉重造。 但是昨晚她冷静地想了一夜,当时如果宝玉为了贪图自己的安危,对这一切漠然视之、置之度外。 这种人跟钱如山和杨犀之流又有什么分别呢? 周沉鱼不善安慰人,“光道歉可不行,往后一个月的碗都归你洗。” 之前每每吃完晚饭,两人都要为谁洗碗争论一番,今天宝玉没有半分犹豫,“嗯,姐你放心,以后都归我洗!” 李秀菊看见姐弟两如此明事理,绷了一晚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好了,大清早大家都没吃东西,那边有生滚猪肝粥卖,我们过去吃了早饭再回去。” 周沉鱼正饿得头晕眼花,此话一出,戳中她的心窝:“好!” 他们几人找个位置坐下,要了三碗猪肝生滚粥。 粥没端上来前,李秀菊又问起周沉鱼在牢房的处境,周沉鱼怕她多想,随便编了些糊弄过去。 “粥来啦!”大娘端着三碗还热乎乎的粥上来,“小心烫啊。” 周沉鱼看着眼前的热粥,粥白稠而香腻,用勺子随意一舀,猪杂用料满满当当,营养十足。 等吹凉了,吃上一口,已经熬烂软绵的粥吃不出一点米粒感,经过腌制的新鲜猪杂,融入姜丝去腥,肉质爽滑弹牙,一点也不柴,再加上放了葱花和枸杞叶,香而不腻,满满一大碗猪杂粥,一会儿就解决完了。 李秀菊偷摸看了一眼老板的手艺,默默记在心里,“这粥比上回吃的鳝鱼粥,还要好喝一些。改日我们自己也买些猪杂回来,自己煮着吃。” 饱餐了一顿,周沉鱼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好啊,要是味道还可以,我们也出来摆个摊来卖,既能精尽手艺,还能挣钱,不亏。” 宝玉听见挣钱一事,两眼放光,“我不会做,但我嘴皮子厉害。姐,你和娘负责煮,我来卖!” 李秀菊没有想这么长远,只愿孩子们不再饿着。她怕打击孩子的积极性,笑着点了点头。 “姐,你看那边!”宝玉一脸警惕地提醒,周沉鱼偏头看过去,一眼见到姓杨的那张冰块脸,刚压下的火气立马蹭蹭蹭冒了出来。 杨犀和小七值守一夜,趁着天亮,出来用个早饭。 老头看见熟人,浅笑揽客,“杨班头,可要来一碗粥,好久没见您光顾了。” “先前公务繁忙,一直不得空。我也惦记您的粥许久了,这不一有时间,我就来了。大娘,给我们来两碗。”杨犀边笑边掏出铜板递过去,大娘笑眯眯点头,“好嘞,您坐,粥马上就来。” 杨犀和小七找到一处有草帘遮挡的位置坐下,大娘端着两碗粥上前,笑道:“两位慢用。” “多谢。”杨犀点头示意,小七看见远处的周沉鱼,“师傅,周姑娘在那边,好像和她家人一起。” “是他们把你抓了的?”李秀菊望着那两人,缓缓起身,“虽说人是他们抓的,可他们毕竟是这里的官差,日后少不得打交道,我过去给他们致个歉。” “老太太,不用致歉。我们以后不会打交道的。”周沉鱼带着昨晚的怨气,用力咬一口包子,大声道:“因为有的人干尽坏事,活不到那天。” “她怎能如此说?”小七听见那声意有所指的诅咒,急得站起来。 杨犀睨他一眼,眉梢处尽显冷漠:“坐下喝你的粥。” 第33章 路边的野花 那天吃完猪杂粥,回到家中,周沉鱼直接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午时的烈日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晒到周沉鱼的脸上,睡梦中的周沉鱼热得掀开被子,听见院子传来菜刀剁砧板的声音,人才渐渐苏醒。 “现在几点了?” 周沉鱼揉着眼睛走到屋外,李秀菊坐在屋檐底下的遮阳处,手边堆了两大框已经洗干净的白萝卜,那些拧掉的叶子晾在墙边,有些已经进了鸡的肚子 砧板放在簸箕中,萝卜被一分为八切成细条,整个簸箕装满之后,再拿去阳光底下晒干。 李秀菊听见动静,没有回头,光笑道:“醒了?” “嗯,睡得骨头都散架了。”周沉鱼洗漱完,拿起个萝卜跟手臂对比了下。 种下之时,它还只是一粒粒种子,几个月过去,就已经长得比手臂还粗。 这可是她亲手种的萝卜,不知道味道怎样? “锅里给你留了几个番薯,不过这会儿兴许都凉了,凉的不好吃,娘去给你热热。” 李秀菊放下菜刀起身,周沉鱼喊住她,“不用这么麻烦,再过半个时辰,马上就能吃午饭了。哎,宝玉那小子呢?” 李秀菊把铺满萝卜条的簸箕,搬到矮杂物房的屋檐上,“昨夜你不是说想吃蛋炒水蕨菜嘛?他自个儿跑去拣了,有段时间还不见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 “那我去找他。” “也好,让他早些回来。” “哎。”周沉鱼前脚走出院门,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飞速躲起来。 “谁在那里?”周沉鱼喊了一句,没人出来,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抛两下:“再不出来,我就要砸人了,砸到概不负责。” “姐姐,不要。”周晚秋怂着肩膀在黑巷里出来。 “害,是你啊,大白天不出声,我还以为是贼呢。”周沉鱼瞥她一眼,见她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不敢出声,嘴角看起来还有些肿,“你是来找我的?” 周晚秋紧张地拽着衣服,愣愣点头,“对不起,是我害姐姐在牢里受苦了。” 周沉鱼从小到大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在一起玩的人大部分都是社牛,像这种内向敏感的朋友少之又少。 “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不过我也没帮你什么,你最该谢的是宝玉才对。”她释然一笑,走了两步,看见周晚秋还立在那里无所适从,怪可怜的。 周沉鱼忍不住折回来,盛情邀请她:“我要去河边找宝玉,缺个伴,你要跟我一起吗?” 周晚秋露出一副她竟然也可以跟去的表情,眼睛亮起异彩,“好。” 周晚秋虽然答应跟周沉鱼去河边的邀请,但是一路上都不敢主动说话,小心翼翼跟在身后。 她们穿过菜园,沿着溪边的田埂往下寻找。 这天天气晴朗,天空万里无云,清明前种下的秧苗已经长出一串串金黄而又饱满的稻穗,像成串的葡萄倒挂在田里,一整片望去金灿灿的,美得宛如画卷。 而有些熟透的稻谷掉在地上,引来鸟儿啄食,周沉鱼和周晚秋从那儿经过,噗哧挥扇翅膀飞走了。 “这不就有水蕨菜吗?周宝玉这死小子去哪儿了?” 烈日当空,周沉鱼被刺眼的阳光晒得睁不开眼睛,正愁着去那里找人的时候,前方的草丛突然发出异动,周宝玉挤了一个鬼脸,张牙舞爪地溪谷跳出来。 周沉鱼嘴角抽搐了一下,内敛的周晚秋也愣住。 宝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纳闷道:“姐,你们怎么这副表情?你们不害怕吗?” 周沉鱼面向周晚秋,“他像不像傻子?” 周晚秋不敢看宝玉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 扫兴的宝玉闷闷答道,“我给你捡爱吃的蕨菜,你还要骂我是傻子,早知道我不来了。” “真的这么后悔吗?那你直接回去吧。虽然我的手是有点疼,但是捡蕨菜应该问题不大。” 周沉鱼揉揉酸疼的手腕,宝玉立马服软笑道:“姐,我跟你说笑呢。蕨菜都捡好了,都在下面。” 周沉鱼扬起笑,“这才对嘛。” 在一旁干站着的周晚秋终于开口说话,“宝玉,我帮你。” “好嘞。”宝玉带着周晚秋照原路走回溪谷,去拿蕨菜。 周沉鱼在岸上,追着他们的身影,视线之内忽然进入一簇簇深浅不一的粉色花朵,顺着溪流岸边生长,有些垂落在水中,脱落一两片花瓣,跟着流水飘向远方。 她惊讶,“这不是野生蔷薇花吗?真好看。” 平时买一捧蔷薇花束,得花上几十块,眼下有现成的,摘回去放在家徒四壁的房间做装饰也好啊。 周沉鱼走下去,摘了几株拿在手里,野蔷薇花旁边还有一些太阳花和紫色的牵牛花,她也顺手摘了几朵,给它们放在恰当的位置,“还真有点在花店买到的样子了。” 周晚秋把离自己最近的花乃至花苞都摘了,“沉鱼姐,给。” 周沉鱼看着娇嫩欲滴的花骨朵,衬得周晚秋人比花娇,也不那么胆怯了,“你捡的更好看,谢谢你。” 周晚秋咬了咬唇,羞赧一笑。 摘够蔷薇花,他们三人赶回家里,走到家门口时,周晚秋停了下来,想到自己爹娘做的那些事,犹豫着不敢进去,“沉鱼姐,宝玉,快到午饭了,我先回去了。” “到午饭了正好,你在我们家吃了再走。”周沉鱼知道她担心什么,拉着她进院子。 李秀菊走出厨房看见,打起招呼:“晚秋,你来啦?” “伯娘。”周晚秋喊了人,局促不安立在那里,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 李秀菊看出她的不安,和蔼笑道:“今天宝玉捡了蕨菜回来,你吃了再走啊。” “我?”周晚秋不懂怎么拒绝,宝玉见她无事可做,便拉住她,跑到鸡舍捡鸡蛋去。 周沉鱼跟在李秀菊身后,试探问道:“老太太,我擅自主张带她来,你没意见吧?” 李秀菊忙着把熬粥的锅端出,放到一旁晾着,换上炒菜的大锅,“大人的恩怨是大人之间的,跟你们这些孩子有什么关系?你救了晚秋,晚秋又愿意跟你和宝玉亲近,多个亲人,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高兴?” 第34章 孤寡老人 这年头不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在孩子身上的家长,真的不多了。 周沉鱼笑了笑,想帮忙添柴,被李秀菊哄了出去。 厨房没有周沉鱼的去处,宝玉和周晚秋又不见了踪影,难得一个人清净一会,她抱着在溪谷捡回来的野蔷薇花,回到房间。 原本这个房间除了一张床,别的什么也没有,周沉鱼住进来之后,简单地打造了一些家具桌椅和衣柜,做工虽然鼻尖粗糙,但是整体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不过,对于追求小资生活的女孩子而言,还是远远不够的,如今添了一束花正好。 周沉鱼找了个破旧的罐子,装上水,把蔷薇花插进里头,然后放在靠窗的位置。稀碎的阳光潜进来,照在娇嫩的花瓣上,窗外还有几丝绿色藤蔓映衬着。 她趴在桌上,看着这一幕,想到了毕业后租的第一间房子。 因为囊中羞涩并且节省通勤时间,只在公司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间只能容纳床的单间,窄小又不通风,隔音差到隔壁马桶冲水的声音也能听到,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阳光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为了尽早逃离那个地方,她拼命工作,终于能够租上小区房。后来又为了能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不再为房东打工,接着拼命攒钱。 想要的越来越多,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有时累了,她也会想着按下暂停键,但是却总被社会洪流裹着向前,根本不敢停下来。 她掰了一片花瓣放在鼻尖,露出笑意,“真好。” 林子传来的布谷鸟咕咕咕咕的叫声,周沉鱼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听见屋外李秀菊一声叫喊,忙起身走出去。 几天前炸的山蟹还有剩余,李秀菊用它们熬了一锅粥,炒了一盘鲜嫩翠绿的水蕨菜。 因为多了个人,李秀菊担心饭菜不够吃,刚好菜园子的香葱已经长成,再不摘就老了蔫了,所以又煎了个香葱鸡蛋饼,香味飘得屋外头都是。 李秀菊到屋外喊宝玉和周晚秋回来吃饭,周沉鱼忙进厨房拿碗筷,听见一声年迈沧桑的问句,“炒什么呢?这么香?” 她闻声抬头,看见窗外驻足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七旬老汉,他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牙齿也几乎快掉光了。 周沉鱼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大家住在一个村落,往上挖几代人,可能血缘上都有联系。而且村落邻里之间问这些,不过是互相寒暄的一种方式。 她看着这个老汉脸色和善,没有恶意,笑着回他,“炒的水蕨菜,小溪边捡的,那还有很多。” 老汉愣在那里傻笑,好像听不见她说话一样。 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两遍,老汉笑着挥挥手,撑着木棍子步履蹒跚走远。 “他是个聋子,听不见你说什么。”李秀菊站在厨房外,盯着他背影。 “聋子?”周沉鱼拧眉,老汉奇怪的举动一下说得清了:“怪不得他的话答得这么奇怪,原来听不见。那他家在哪儿啊?” 李秀菊摇摇头,“我也是听说的,他是清水镇的孤寡老人,几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出意外人没了,儿媳妇带着孩子改嫁,从那以后耳朵就听不见了,有时候还神经兮兮的,一直在镇上村子瞎晃荡,碰上哪个好心人便赏口饭吃,好像姓张,大家都喊他张聋子。” 人生三大悲莫过于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真是个可怜人。”周沉鱼忍不住叹了一声。 李秀菊轻抚周沉鱼的背膀,拿着碗筷来到饭桌前,先舀一碗炸蟹满满的粥给周晚秋,“今天煮了很多菜,不够了再添啊。” 宝玉笑道,“是啊,晚秋姐,这炸蟹是我和姐在后山捡的,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多尝尝。” 周晚秋乖乖接过碗,“哎,我知道。”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周沉鱼坐到周晚秋旁边,余光看着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了一点蛋饼进碗里,只有花生粒大小,却嚼了几十口。 临了大头虾的宝玉问她味道如何,她还笑着点头说好吃。 周沉鱼往她碗里夹一块大的蛋饼,周晚秋一脸惶恐地抬头。 周沉鱼大吃一口,偷偷地说:“像我这样,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周晚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嘴角露出了笑容。 李秀菊欣慰地看着几个孩子,看见天空乌云飘来,“这个季节许久没下雨了,今晚若是能下场雨,明儿又能进山捡些夏至菌。若是运气好碰上多的,自己留着吃也可,拿去卖了也成。” “娘,你可不许再去了!”宝玉闷闷答道,“去年你去捡夏至菌,从山顶摔下,脚疼到现在还没好。我一个人去就成。” 什么? 周沉鱼听了听,原来李秀菊的脚伤是这样弄到的。 “你是个傻小子,自己一个人去,往何处去找夏至菌都不知道。”李秀菊又好笑又担心。 说的也是。 周沉鱼扬眉,找笋这事她都做的来,菌子重量比笋轻得多,她相信更不成问题,“老太太,鸡枞菌长什么样啊?一般哪里比较多?你跟我说说,我跟宝玉去捡。” 李秀菊正欲答话,一直默默吃饭的周晚秋开了口,“伯娘,姐姐,我从七岁起便跟着阿娘进山捡夏至菌,我知道哪里有,明日我跟姐姐和宝玉一起去。” “好啊好啊,娘,这回你放心了吧?” 话已至此,李秀菊没再说什么,又往周晚秋碗里添了些菜。四人饭吃到一半,院子上方已经乌云蔽日,风雨欲来。 房檐上还晒着切好的萝卜干,要是淋过雨,不仅口感不好,还容易发霉变质。辛辛苦苦种下的萝卜,不能这么糟蹋。 “要下雨了。” 李秀菊赶紧放下碗筷,跑到院子收簸箕,其余几个人见状也跟了出去,宝玉和周晚秋帮忙萝卜干,周沉鱼把衣服收起。 他们匆匆忙忙把东西收拾好,倾盆暴雨立马袭来,雨水哗啦啦地像弹珠敲打在瓦片上,还带着轰隆隆的雷声和几道惊人的闪电,院门前的沟渠水很快溢出了路边。 第35章 捡菌子 夏季的雨不像春天绵长温柔,它来的又急又猛,且阴晴不定。 中午下完一场,雨过天晴后,到了夜里又电闪雷鸣,照的整个夜穹都被闪电劈亮了。 这场雨水让几乎干涸的池塘漫起水,绿色的浮萍被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荡开,青蛙和蟾蜍被驱赶到边上呱呱呱乱叫。 唯有几株水葫芦还顽强地扎根在原地,任凭长出的那朵紫色水葫芦花在雨中飘零。 夜晚下过雨,气温骤降。 周沉鱼关上窗,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蛙叫声,睡了一个安稳又舒适的好觉。 第二天,雨停了。他们和周晚秋约了吃完早饭,然后在屋后菜园的山路岔口见面。 周沉鱼和宝玉各拿了个背篓,走去约定的地点。 周晚秋已早早在此等候,看见他们走来,像遇到了久违的亲人,按讷不住内心的窃喜,“沉鱼姐,宝玉。” 周沉鱼见她比昨天放松许多,想来是夹的那一块香葱蛋饼的情谊,真诚果真是必杀技。 “人都到齐了,我们出发吧。” 她们脚下站着的位置是一个岔口,靠东方向是一条通往山顶接近七十度斜角的坡路,北边是一条平缓的环山小路,也能通往山顶,但是要走很多弯路。 宝玉习惯性走上陡坡操近道,“我是唯一的男子汉,今天就由我给两位姐姐带路。” 周晚秋看了一眼北边的路,欲言又止,“好,都听你的。” “听什么啊?”周沉鱼拽住宝玉胳膊,训斥一顿:“赶着去投胎啊?你知道哪里有鸡枞菌吗?听你晚秋姐姐的。” “对哦,我差点把这忘了。晚秋姐,今天我们就跟着你了,你可得把我和姐姐带回啊。”宝玉开起玩笑。 周晚秋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指了北边的方向,“那我们往这边走。” “好。” 周晚秋在前边带路,他们跟在后边,穿过阴冷昏暗的林间小路,尽头处迎来光亮。 “哎,这里有夏至菌。” 周晚秋走在前头,看见草丛下的一处潮湿地面,上面密密麻麻长了一圈灰白色的伞状菌菇,细细数来差不多有二十几朵。 “还挺多。”周沉鱼卸下背篓,宝玉没有停下,自己溜到别处,“你去哪儿?” “姐,这夏至菌就像扁担的两头,这里有一处,另一处肯定就在附近。你们在这里捡,我去周围看看。” 周晚秋附和,“宝玉说的对。” 宝玉傲娇地扭头,拿着刀子辟出一条蹊径,往灌木丛深处走去。 周沉鱼和周晚秋一起,把脚下的夏至菌连根拔起,放进背篓。 宝玉那边传来好消息,“两位姐姐,你们过来,这里有好多菌子,多得捡不完,快!” “哎,宝玉,我们这快捡完了,你等等。”周晚秋回完他,加快了速度。 宝玉越是毛毛躁躁,周沉鱼越是不急,她们捡完脚下这一圈,就在两米外的树丛里,又发现了新的菌子。 她道,“这里都多得捡不完,他非要独辟蹊径,自找麻烦。我们别管他,他捡完了,肯定会跑来这边汇合的。” 过了一阵,宝玉捡完附近菌子,没见人影走下来,果然灰溜溜地往回走。 周晚秋听着宝玉的脚步声,崇拜地看向身边的女子,忍不住笑道:“沉鱼姐姐,你对付人真有一套。不但治得了宝玉,还能打得钱如山满地找牙。我何时也能像姐姐这样就好了。” 像她这样胆子大? 她以前又何尝不是周晚秋这样的性子呢? 周沉鱼不记得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年爸爸妈妈刚离婚,她跟着妈妈去了其他城市,妈妈不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她,只能送去寄宿学校。 在那里,她经历了人生第一场霸凌。 往事不堪回首,周沉鱼望向她,浅浅一笑,“女孩子心地善良是好事,但是也要留一点锋芒,关键时候能自保。” “自保。”周晚秋呢喃着这两个字,默默记在心里。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虽然没有温室效应影响,但是这里的夏天温度也不低,特别到了中午,体感应有三十度左右。 好在林子长得茂密,避开了阳光直晒,随便找一颗参天大树底下歇息,也足够凉爽了。 李秀菊给他们煮好了几个番薯,上回清明做的面粉还有一些,做成了葱香面饼当成午饭,再加上周晚秋偷偷带出的包子,三人坐在树下,饱餐了一顿。 歇够以后,继续往林子深处捡去,深林人迹罕至,各类鸟叫声不绝于耳。 周沉鱼扒开覆盖在菌子上方的野草,听见头顶传来轰隆的声音,好像是雷声,“你们听见打雷了吗?” 四周围狂风四起,周晚秋昂起头望向天空,黑云挡住一半烈日,林子没了光照顷刻变暗,“要下雨了。” “大山深处本来就冷,要是身上再淋湿了,人体很容易失温的。你们快带上东西,我们躲雨去!”周沉鱼急忙帮周晚秋把背篓扶上肩。 宝玉被风沙吹进眼,“姐,我们去吃饭那颗树底下躲躲吧。” “打雷的时候躲树下,很容易被雷劈,不能去!”周沉鱼看了一眼路,好在她来时留了一手,一直有注意路上的情况,就为了防止下暴雨,“我知道哪里有躲雨的地方,你们跟我来!” 这一次,周沉鱼走在前头,周晚秋身子单薄,几次差点被风吹倒,宝玉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 三人走出密林,往下有一小路直通底部,底部是夹于两山之间的宽阔山沟,中间虽长满杂草,但是却有一处房子。 对面山头不像这边杂草丛生,而是被修理地干干净净,种了一排又一排的果树。 那房子应该就是这片果园的主人住的。 周沉鱼脸上落了几滴水珠,远处的大雨像水盆似的泼下来,“快跑!” “啊啊啊。”他们一路尖叫朝着那间屋子跑过去,抵达门口时,一条黑狗躲在门缝后,露出獠牙狂吼。 周沉鱼顾不上那么多,拍拍门,“里面有没有人啊!” 屋里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是谁在外面?” 第36章 果园避雨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是谁来着?”周沉鱼和宝玉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宝玉事先反应过来,猛地拍门:“陈大哥,我是宝玉,我和姐姐现在正寻一处避雨之地,发现了此处。” 周沉鱼恍然记起,亮开大嗓门:“噢!对对对,陈大哥,你能不能收留收留我们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啊?” “怎会是他们?”陈童生赶紧披上衣服,戴上斗笠走出去,一打开门,瞧见三人缩在门口淋成落汤鸡,赶紧叫进屋子。 “你等坐在此处烤烤火,我给你们煮些热茶驱寒,不然感染风寒就麻烦了。” 陈童生转身进了厨房,周沉鱼和宝玉、晚秋三人大眼瞪小眼,彼此看着彼此的囧样,齐声笑了出来。 “你们淋成这样,怎还笑的出来?”陈童生端着茶壶回来,架在火堆上方,水烧开,添入姜片、红枣和葱白,大火滚出味道,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来,趁热喝。” 周沉鱼接过碗,打趣笑道,“陈大哥,没想到你这么贤惠?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童生无奈一笑,“沉鱼姑娘说笑了,只是姜茶,哪儿说得上贤惠?” “陈大哥,我姐就喜欢胡说八道,我都习惯了。”宝玉吐槽一句,周沉鱼冷眼瞪他。 陈童生被古灵精怪的姐弟两逗得笑到合不拢嘴,过了半晌,才注意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周晚秋,“这位小妹是?” “噢,我忘了介绍。”周沉鱼干完那碗姜茶,“陈大哥,这是我的堂妹,周晚秋。” “陈大哥好。”周晚秋怕生,又冷得打了个哆嗦,怯懦胆小的模样,瞧着让人心疼。 “晚秋小妹不用怕,都是自己人。”陈童生笑着安慰,外头下着狂风暴雨,他把狗栓进屋子,关紧门,望了一眼地上装满夏至菌的背篓,“原来你们是在捡夏至菌啊。外头的雨不知何时能停?你们恐怕要留在此处,陪我了一阵了。” 宝玉往火堆前挤了挤,脸颊被火光照的通红,“陈大哥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巴不得赖在这里不走咧。” “那就好,你们且在此处烤烤火,我去去就回。” 陈童生开门走了出去,大黑狗被留在屋里,眨着黑溜溜的眼珠,张开嘴散热,口水从舌头掉下。 周沉鱼又喝了一碗姜茶,身子暖了,衣服也烘干了。 她见狗子可爱,忍不住试探摸了摸它脑勺,原以为狗狗会抗拒,却不曾想舒服地闭上眼睛任撸,“你真可爱,你家主人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刚说完,狗子立马从地上起来,摇着尾巴到门口迎接。 陈童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上边插了两只刚宰杀好的肥鸡,“这两只山鸡是我在后山抓到的,家里已经养了一群,带回去麻烦,扔了又可惜。今天你们在这躲雨,烤了四个人吃正好。”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宝玉眼巴巴盯着烤鸡,咽了几次口水。 只是收礼有来有往,周沉鱼拿过背篓,抓了两把放在桌旁,“陈大哥,这是我们刚从山上摘回来的夏至菌,你请我们吃烤鸡,我们还你夏至菌,还请你不要嫌弃。” 陈童生瞧着菌子,“小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一人住,吃不了这么多,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沉鱼拒绝,“那不行,你不收菌子,我们怎么好意思吃烤鸡?” 宝玉皱眉认真道,“就是就是,陈大哥,这才一点菌子。等雨停,我们再去山上,捡一捡就有了。” 陈童生哑然失笑,心生一计,“哎,不如这样?光吃烤鸡嘴干,要不我们直接洗了,煮个菌汤,如此一来,大家都有得吃。” “烤鸡配菌汤,好主意!就这么定了!” 陈童生爽朗一笑,指了厨房位置。 周沉鱼抓了两把新鲜的夏至菌,带着周晚秋到外边,宝玉留下陪着一起烤鸡。 夏至菌先用大自然的雨水过了一遍,再用厨房挑回的山泉水清洗干净。 点着火,架上一口大锅,下一小勺猪油,将洗净的又白又嫩,伞盖一掰就碎的夏至菌扔进锅里,炒至金黄,再放入两勺山泉水闷煮出锅。 “菌汤好了。” 周沉鱼和周晚秋把盛满菌汤的锅端出去,先给东道主的陈童生献上一碗,陈童生趁热喝下,味道鲜甜,赞口不绝。 每人都分了一碗菌汤后,周沉鱼才端起碗,犒劳自己。 夏至菌菇煮出的汤清甜不腻,菇鲜嫩可口,没放鸡肉,却能尝出一股鸡的肉香,怪不得夏至菌又有个别称,叫鸡枞菌。 喝下一碗菌汤,锅里还有剩余,用余火温着。 他们围在火堆边,一边烤火一边话家常。 陈童生不停翻转木棍,让鸡身每个位置被火烤到,烤鸡表皮金黄焦酥,油脂滴落火堆,有奥尔良烤鸡那味了。 周沉鱼看着陈童生,发现他是个烤鸡的老手。 “好香啊。”宝玉恨不得把头扎进火堆,晚秋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这还不够,等我再去拿一样东西。”陈童生转身回到厨房,拿了一瓶罐子和一个刷,“这烤鸡香是香,可是总带点焦香苦味,所以我便想了个法子,你们猜这是何物?” 周沉鱼看着他的架势,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这不会是蜂蜜吧?” 陈童生打个响指,高兴地直笑,“小妹真聪明!烤鸡表层刷一层蜂蜜,多了甜味,味道更好了!” 说完,陈童生把蜂蜜罐放到一旁,掰了烤鸡的一个腿,准备递到周沉鱼面前,后来想到屋子最少说话的周晚秋,给她递过去,“你年纪最小,最大的鸡腿留给你。” 周晚秋从未受过如此对待,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周沉鱼知道她紧张,柔声笑道:“不要辜负陈大哥的一片好意。” 周晚秋谨慎地接过鸡腿,“谢谢陈大哥。” “放开了吃,不够这还有。”陈童生又将剩下几个鸡腿掰下来,递给宝玉和周沉鱼。 宝玉接的那叫一个爽快,“谢谢陈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沉鱼吃到久违的奥尔良烤鸡翻版,烤鸡外酥里嫩,一口爆汁,吃了还想再吃。 陈童生见三人吃得猴急,他笑了笑,留下最肥的那些肉,自己挑了些难啃的吃。 第37章 果园避雨2 这场雷雨下了一个时辰,黑云悄悄散去,太阳重见天日,大门紧闭的屋子亮了起来。 陈童生起身打开门,往外看看,“雨停了。” 屋外的山林被雨水冲刷过后,仿佛换了一副新景象,沁人心脾的空气迎面而来,一束阳光照到门前,屋檐瓦片落下的水珠滴滴答答密集得像雨帘。 周沉鱼看见水珠上带了点红色粉色,仰头一看,一轮若隐若现的彩虹像一座桥架在湛蓝的天边。 周晚秋激动地指向天空,“是彩虹!” 她笑,“是啊,彩虹。” 深山老林里见到的彩虹和高楼大厦间遇见的,有不一样的感受。 放在以前,周沉鱼肯定会拿出手机,跟所有人一起,找准最佳角度,拍上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等着朋友们的评论和点赞。 而现在,她只会静静地停在原地,看着彩虹一点一点变淡,直至消失。 周沉鱼收回视线,看向陈童生,撞上他仓促躲闪的眼神。 她愣了愣,笑道:“陈大哥,我们得走了,谢谢你收留我们。” 陈童生在心中细数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摸了摸头,憨直一笑,不做过多挽留。 匆匆道个别,她们背上篓子,继续进深山挖菌子。 陈童生目送她们的背影远去,转过身,摸了摸黑狗的脑袋,可惜道:“时间怎就过得这样快?还未说上几句话,人就要走了。这雨要是能下得久一些多好?” 黑狗挣脱掉陈童生的手,进屋子的角落,叼了一根夏至菌出来。 陈童生拿着菌子,突然想到,“这些夏至菌易摘不易保存,他们捡几大箩筐,想必是吃不完的。明日又是赶集日了,这吃不完的菌子自然要拿去集市上卖。” “有了!”他愁脸露出笑意,扔了菌子,急忙从地上坐起,自言自语道:“那我们也摘一些果子,明日拿去街上卖吧。” —— 离开小屋,周沉鱼和他们又回到山里摘菌子,淋过雨的花草树木湿哒哒地,烘干的衣服很快又湿掉。 虽然下雨耽搁了一段时间,但是夏至菌只多不少,背篓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赶在天黑前,周沉鱼和宝玉回到家里。 李秀菊端着一盆水从屋子走出来泼掉,看见姐弟两平安回来,双手合十悼念:“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午后下了场雷雨,你们在山里是如何躲得?” 宝玉瘫坐在一旁,把遇到陈童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和李秀菊交代了。 李秀菊松了口气,欣慰笑道:“人家既收留了你们,又给你们烤了鸡吃,真是个好人。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改日娘做顿好吃的,你们请他到咱家吃饭。” 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得请到家里来吃饭嘛。 周沉鱼总感觉李秀菊这顿饭目的不纯,而且她又想到下午陈童生偷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她自恋,她少说也交过几个男朋友,还是自己亲自选的。 虽然每次都是得手之后,她又迅速下头,但是按照以往那些男人的反应,八九不离十了。 陈童生是个好人,人长得高大威猛,又乐善好施,还有一整片果园,想必家里也不缺钱,妥妥一个丈母娘最喜爱的女婿人选。 可惜她不好这口。 她周沉鱼什么都可以勉强妥协,唯独感情一事,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对着不喜欢的人,她下不了嘴,把刀架脖子上也不行! 周沉鱼敷衍过去,放好夏至菌,看见李秀菊又把盆子拿进厅堂,“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李秀菊指着放盆位置的正上方,愁起一张脸,“下午那阵大雨把上边的瓦片打穿了,一直有水从那个洞落下来,你瞧地面都是湿的。眼下虽然雨停了,我担心夜里还下雨,放个盆在这里妥当。” 周沉鱼走进屋子,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透光的洞。 她叹了口气,生活怎么如此艰难,在外干一天活,屋顶漏水这种好事竟然也让她碰上。 宝玉撑着腰,瞅了一眼,“我去王奶奶家借把梯子,把那个洞补上。” 周沉鱼已经拉住了宝玉,“天都黑了,黑灯瞎火的,你上哪儿找那个洞?我看今晚到处都是星星,下雨的可能性不大。” 李秀菊也说道,“是啊,听姐姐的。只是一个小洞,找个时间补上就是。” 娘亲和姐姐都劝他,宝玉只好作罢。 李秀菊担心姐弟两淋了雨回来,故早早烧好了一大锅热水,周沉鱼和宝玉两人轮流去洗热水澡。 李秀菊把夏至菌倒出来,挑出卖相好的装在一起,留下残次品,做今晚的晚饭。 宝玉洗完后,才轮到周沉鱼,她把热水都盛到木桶,然后提到旁边的小屋子,算简易版洗澡间。 洗澡间是用木板钉成的,连接的地方透着大大小小的缝隙,虽然隔远了肉眼看不见,但是夜里的凉风能吹进来。 尽管已经洗了很多次,周沉鱼还是不习惯,她飞快洗完澡洗完头,穿上衣裳走出去。 晚饭恰好已做成,一锅夏至菌汤还冒着热气,还有一份油渣沫炒豆角。 “真好,洗完澡就有吃的。”周沉鱼坐到饭桌前,捧起碗,饭前一碗鲜甜的菌汤,将胃口打了开。 娘做的菌汤比她们中午做的好喝多了,宝玉又舀了一大勺。 对于做饭之人而言,吃饭之人胃口大开是最好的赞赏。 李秀菊把新摘的豆角夹进他们碗中,“你们不是说吃野菜吃腻了吗?尝尝我们自己种的豆角。” “自己种的,我当然要尝尝。”周沉鱼夹了一口,豆角摘的是菜园刚想成最嫩的那一波,炒至脱水干煸,表层泛起一道诱人的光泽。 食之,既有豆角的脆嫩,又有辣椒的酥麻,很是下饭。 李秀菊看着两孩子,“豆角收成多,等再过一阵,你们该说豆角吃腻了。” 豆角? 对哎! 周沉鱼激动抬头,“老太太,豆角这么多,能做点腌豆角吗?酸溜溜的那种。” 宝玉叼着一根豆角在嘴边,“是啊,娘,大夏天白粥配酸辣豆角,那味道真真解馋。” 李秀菊正有此意,孩子们说了,岂有拒绝的道理? 她高兴地眯起眼,如今连眼角的皱纹都是肉眼可见的幸福:“好,听你们的。” 第40章 打脸日常 大约六点多,她们吃完晚饭,今夜又是月色正浓,不用点蜡烛油灯,院子也亮敞敞的。 一家人坐在院前,周沉鱼坐在风口位置,夜晚凉风拂过,头发吹了半干。 李秀菊闲不下来,将先前编的竹筐簸箕绑好,堆放到门口边,等明天天亮,把板车弄来,直接搬出去即可。 “沉鱼,明日你不用去街上了,娘和宝玉去就成。” 宝玉也觉得有道理,睁大眼珠,差点忘了此事,“是啊姐,清水镇就这么大,万一你又碰上钱如山那个恶棍,他来找你麻烦可不好。” 钱如山。 周沉鱼想起他被自己打得找不着北的场景,他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虽然他还有继续寻仇的可能,但是如果她都怕了。 李秀菊和宝玉更不是他对手。 她伸了个懒腰,故作没事道:“你也说了,清水镇就这么大,总归要见面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对付这种人,你越惧怕他,他越得寸进尺。你要是强硬了,他反而退缩。所以我不怕他,见着他,他不惹我,我不打他。在公众场合,他要敢动我,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还落得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 “呸呸呸,你这说得什么胡话?” 李秀菊懊恼瞪一眼,坐下冷静地想了想,觉得沉鱼说的话不无道理。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自己软弱可欺就罢了,孩子们强硬一些,总不至于被欺负。 “那明日你们小心行事。” 第二天,当天刚翻了鱼肚白的时候,周沉鱼和宝玉吃了李秀菊做的早饭,拿上所有商品,赶往集市。 对于没有店面的她们来说,常去的那个地方是摆摊的最佳之选。 这天,她们比往常还早一些抵达,位置却已被人捷足先登,愁眉不展之时,一抹意料之中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嗓音响起。 周沉鱼愈发笃定了自己昨晚的想法。 “沉鱼,宝玉,我这还有一个位置,你们过来!”陈童生挪开箩筐,空出一片地。 抢占摊位的小贩涌动,现场嘈杂声四起,宝玉顿住,“姐,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喊我们的名字?” 周沉鱼一口咬定,“没有!” 宝玉挠挠头,往人群张望,“没有吗?” “没有,你想多了!”周沉鱼一边嘀咕我是聋子,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一边拽着还没听见声的宝玉往反方向奔走。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挡住去路,陈童生追了上来,周沉鱼应激性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陈大哥,真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陈童生看见那抹笑,像吃了一嘴蜜糖甜到心里去,“沉鱼,宝玉,你们要找位置吗?我旁边给你们留了个,你们不用找了,去我那儿吧。” “是吗?”宝玉看见陈童生,犹如看见昨天吃的那顿烤鸡,满心欢喜地答应,“姐,我们跟陈大哥去那边!” 陈童生不仅帮着把东西搬到已占好的位置上,还硬塞了几个大橘子。 周沉鱼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拿着这几个烫手山芋在手里,笑得脸颊酸,真想当场给他发张好人卡,又怕伤了他的心。 宝玉看见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偷偷凑过来,“姐,陈大哥给的橘子真的很甜,你为何不吃?” 吃人嘴短。 周沉鱼把橘子递过去,“我没胃口,你帮我那份吃了。” “他给你的橘子,我哪敢吃啊?”宝玉顽皮地笑了笑,有戏谑调侃的成分。 周沉鱼眸子半阖,做好防御姿势,“你想说什么?” 宝玉趁陈童生不注意时,露齿一笑:“姐,陈大哥对你这样好,我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沉鱼微笑警告,“臭小子,人在江湖,不该吃的饭不要吃,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 “你们姐弟两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乐一乐。”陈童生看过来,宝玉正欲抢答。 周沉鱼先下手为强,掰了一大口橘子塞进他嘴里,笑道:“他嘴巴长泡,我给他补充补充维生素b。” “维生素?这是何中药,怎么未曾听过?”陈童生纠结了半晌,怕自己无知平白惹了笑话,没敢细问,憨憨笑了笑。 年中六月末,临近盛夏,陈童生卖水果的生意迎来了高峰,客流源源不绝朝这边涌来。 而她们辛苦采摘的夏至菌也是卖的唯一一家,一斤卖十文钱。 吃惯大鱼大肉的人见了,尤其是苦难发家的人,都想尝一尝儿时的味道,故买的人也不少,到了下午,筐里的夏至菌卖的七七八八,最后还剩一点菌子,带回去吃也不妨事。至于剩下的簸箕手工品,能卖多少卖多少。 宝玉方才吃橘子太多,闹了肚子却一直没说,眼下东西已卖出许多,他终于憋不住直奔茅厕,留下周沉鱼和陈童生独自待在一块。 周沉鱼看见他的箩筐还有几个橘子,估计卖完就走了,可是中途来了一位客人要买,他却又说不卖。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为了能和她待在一块,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她何德何能啊? 周沉鱼自导自演了一场戏精内心戏,冷静下来问他:“陈大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有人来买橘子,你为什么不卖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陈童生收回搜寻的目光,笑了笑,“沉鱼,不瞒你说,我这橘子已经被人预订了,并非不卖。” “被人预订?谁啊?”周沉鱼纳闷着,一旁的陈童生突然蹭地站起来,对着迎面而来的男人,生怕慢了就错过了,“杨班头,你来了。” 谁? 杨班头?! 周沉鱼惊愕抬头,看见身穿藏蓝色圆领长衫的男人神色匆匆,踏步而来。 在牢房和蛇虫鼠蚁相伴的长夜涌进脑海,她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还真是好巧啊。” 杨犀看向陈童生,略表歉意,“让你久等,方才有些事耽搁了。” “无妨无妨。”陈童生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杨班头,您要的甜橘都留着了。” “好。”杨犀接过那袋甜橘,周沉鱼收起想杀人的眼神,歪头甜美一笑,“这位爷,要不要买一斤菌子啊?这菌子吃了不仅美味下饭,而且还延年益寿、子孙满堂。只要二十文一斤,买了保准你不会吃亏噢。要不来一斤?” 第41章 打脸日常2 杨犀抿唇抬眸,冷眼瞥向阴阳怪气的女人,“不必了。” “好嘞,慢走不送。”周沉鱼看着他转身,笑容秒消失。 陈童生瞧着她脸色变化如此之快,犹豫问道:“沉鱼,你方才与杨班头做买卖时,为何要把菌子的价格抬高了一倍?” 周沉鱼想着刚才陈童生对杨犀好言好语的样子,微怒侧目:“他一个大坏蛋坏事做尽,我挣他多一倍的价钱,那是应该的。” “大坏蛋?”陈童生纳了个闷,激动站起来:“杨班头怎可能是坏人?” “他为什么不能是坏人?!”周沉鱼斥声反驳,顺道对陈童生的人品,也产生了怀疑。 陈童生不悦蹙眉,“沉鱼妹妹,我陈童生以人头担保,杨班头绝不可能是坏人!” 什么? 拿自己人头担保? 这么认真? 周沉鱼看着陈童生发怒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开始自我怀疑:“他真的不是坏人?” “不是!”陈童生一口否定,拿起个橘子,掰开两半,回忆起陈年旧事:“当年我那片果园的地与乡绅豪强的地有争执。若不是杨班头秉公执法,我那地早就被那些那些混球抢了去。不止是我,还有其他百姓被欺压,也都是杨班头替我们出的头。这样一个为民除害的好人,怎会是大坏蛋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沉鱼短暂宕机,抓住陈童生手臂,把那天发生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遍。 陈童生恍然大悟,露出一脸无奈,“傻妹妹,阿忠妹妹是钱如山的妾室,他为钱如山办事,这是整个清水镇的人都默认的事。你怎就犯了这个糊涂啊?” “依照钱如山性子,普通百姓拔了他一根头发,他都要扒别人一层皮。你将他重重打一顿,现如今仍然毫发无损。我敢断定,定是杨班头暗中出力帮了你。” “什么什么?!你等等,让我先屡屡脑子,我有些乱。”周沉鱼咬起下唇,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她被关进牢里之前,都是相信杨犀的。 直到住进地牢,看见钱如山先被放出去,她自己不能,所以心里不太平衡,然后再加上那个什么色鬼阿忠的添油加醋,最后晚上的蛇虫鼠蚁再火上浇油一把。 完蛋,她被带沟里去了! 原来他那晚一直守在地牢不走,是怕钱如山的人对她下死手。 周沉鱼脸颊火辣辣地疼,看着前方快要没入人流的背影,她不知受了什么力量驱使,不受控制地从凳子站起来,“陈大哥,你替我看一下摊位,我去去就来。” 周沉鱼跑出八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人流朝那抹身影寻去,“杨犀,杨班头,等一下!” 热闹街市人潮涌动,长身玉立的杨犀走在里面,出挑得让人挪不开眼。 与他并肩而行的小七停下脚步,“师傅,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 杨犀微微侧头,看见来人是那个女人,不予理会,“你听错了。” “听错了?”小七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走,突然手臂被人抓住,听见那人喊道:“杨班头,我错了!” 小七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偷偷指向旁边,“姑娘,我是小七,我师傅在这边,你找错人了。” “啊?”周沉鱼气喘吁吁抬头,杨犀严肃的脸色映入眼帘。她哈哈一声笑,厚着脸皮,将小手伸向旁边的男人。 杨犀如临大敌,蹙着眉侧身避开,“你有何要事?” 周沉鱼遭受了人生第一次挫败,默默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眨起水润盈光的杏眼,一脸可怜:“杨班头,我来是为我之前的行为,郑重向你道歉的。你能原谅我吗?” 杨犀看女人一眼,面色无波无澜,“我只是行分内之事,你不用专程来道歉。” 周沉鱼浅浅一笑,“杨班头,今天我除了道歉外,还得跟杨班头你说声谢谢。那天谢谢你站在我这边帮了我,要不是有你在,我一个女孩子家肯定被钱如山欺负。” 杨犀确认女人手脚健全,并无大碍。他冷冷颔首,随即要走。 周沉鱼急忙拦住,“杨班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女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呢?” 杨犀被迫停下步伐,脸上开始有些不悦,态度更是拒人于千里:“你往后不再与钱如山起冲突,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周沉鱼瞥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有隐隐发怒的趋势,她一贯撩帅哥的原则那就是刷脸熟、见好就收。 “嗯嗯,我听你的。”她让开了路,眼含笑意送他离去。 他走后,周沉鱼站在原地,看着他巡街的一举一动。 “姐,回回魂,回回魂,别真让鬼招了去!” 追上来的宝玉早已习惯姐姐看见杨班头就走不动路的模样,她花痴地看杨班头,他就定在一旁看花痴的姐姐。 看了一会,周沉鱼看够了人,收回目光,心情甚好:“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你不用盯着我。” 宝玉看见姐姐臭美的笑,撇撇嘴,“难怪上午的时候,姐你一直不让我跟陈大哥亲近。原来你的心一直在杨班头这里啊。” 周沉鱼迈着轻快的脚步,笑意吟吟:“这样一个大帅哥,谁不喜欢啊?就算要我给他挖野菜,那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人这么好,怎么舍得心爱的女孩子给他挖野菜呢?” 宝玉听着姐姐嘴里的胡话,想起了坊间怨女流传的俗语,摇头叹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周沉鱼瞥他一眼,“呦,你还会哼古诗啊?不错嘛。” “那是自然。”宝玉得意挑眉。 周沉鱼戳了下他脑袋,滚烫的脸颊热气褪去,她人冷静了不少,喃喃笑道:“虽然杨犀这个类型很对我的胃口,但是我可没有士之耽兮、不可脱也。我刚才接近他,那是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宝玉看着现在这个得意洋洋的姐姐,跟方才那个花痴女子,宛如又变了一个人,“姐,你有何目的?” “你怎么这么笨?” 她得罪了钱如山,虽然教训过他一次,但是人家根基就在这里,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既然钱如山怕杨犀,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周沉鱼的眼神露出狡黠,“当然是抱人家大腿啦。” 第42章 贵客临门 周沉鱼和宝玉打打闹闹走回摊位上,一直守在那里的陈童生迎上来,着急问道:“沉鱼妹妹,误会可说清了?” 周沉鱼想到杨犀那张冷脸,她要是再纠缠多一会,怕是要发火。 “嗯,说是说清楚了,就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原谅我?”她咬唇,露出担心。 陈童生笑着安慰,“杨班头是个大好人,怎会记恨于你?你尽管放心。” 周沉鱼笑得两眼弯弯,“嗯,那就好。” 宝玉看着姐姐人前人后的模样,无奈叹一声,提醒道:“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趁早去买瓦片。” “瓦片?”陈童生疑惑,“你们买瓦片做什么?可是昨日大雨,把房顶的瓦片砸穿了?” 周沉鱼想阻止宝玉说出真话,为时已晚。 宝玉脱口而出,“是啊,屋顶漏好多雨水进屋子。好在今天放晴,勉强度过一日。我趁早换上新的瓦片,以后刮风下雨也不怕了。” 陈童生打量宝玉的身板,放声笑道:“你们家孤儿寡母的,宝玉你又才十几岁,小小身板,哪能做这些活?这种事该交给我们男人才是。反正我明日也无事可做,索性来帮你们翻漏好了。” “这?”宝玉为难地看姐姐一眼,不知应还是不应。 周沉鱼转转眼珠,揶揄着问他,“陈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孤儿寡母的?” 陈童生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张解释,“我也是听闻你们父亲前几年走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忙。” 说到后,瞥见周沉鱼绷着的神色,陈童生越说越没底气,恐冒犯了,“沉鱼,我并非有意打听你们的事,我……” 周沉鱼打断他的话,笑语嫣然,“陈大哥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啦,明日恭候大驾。” 陈童不曾想事情进展如此顺利,心情一下从失落紧张转为喜悦,“好!” 她们和陈童生分别后,宝玉纠结道:“姐,这陈大哥来帮我们翻漏,他的心思如此明显,你怎能答应让他来我们家?” 周沉鱼骂他,“那还不是你先说的?” “我……”宝玉百口莫辩。 周沉鱼走出街市,心情意外平静,“这次不让他来,他肯定也会找别的机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就来吧。” 宝玉惊讶,“姐,这可是件大事啊!这若是让村里的人知晓,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定要传出许多风言风语。到那时骑虎难下,你麻烦可就大了。” 街市外一大片一望无际的黄灿灿稻田落入眼前,三两个农人站在田埂上,铲开堵水的口子,将稻田里的水全部放干。 而往常那片平坦的空地,搭起了一个棚子卖茶。 夏天农忙时,正是口渴的时候。 别人卖茶,她是不是也能卖点……糖水? 煲糖水,她在行啊! 周沉鱼挑了挑眉,后悔早上赶集时没注意到这个,不然她就买点红豆绿豆回来熬汤了。 宝玉瞧着姐姐无动于衷的样子,用了个激将法:“姐,莫非你不喜欢杨班头,想嫁给陈大哥了?” “谁说我不喜欢了?”周沉鱼听见杨班头三个字立马激灵,宝玉盯着他姐一惊一乍的样子,憋笑出声。 他颇有闲情逸致地拍拍衣服的灰尘,无关痛痒地说:“我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姐你都不担心,我紧张作甚?我瞧着陈大哥就不错,娘知道了,一定喜欢。” 周沉鱼听见最后一句威胁,收起打人的冲动,道:“这女人嫁错了人,后半辈子就毁了。你们要是都逼着我嫁给陈大哥,我嫁就是了。反正以后过得不快乐,我就红杏出墙,找外面的男人呗。” “红……红杏出墙?”宝玉以为听错了,“姐,你可不能胡来!” 周沉鱼勾勾头发,愈发胡言乱语,“等我红杏出墙之后,好一点,顶多被人骂骂水性杨花,差一点就浸猪笼咯。” 宝玉听得瞪大眼睛,又惊又怕,不停往周围看,生怕此话被别人听见,“姐,你快别说了。区区男人哪有自己性命重要?万事还有我呢。” 周沉鱼自己说没什么感觉,倒是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她掐掐他手臂,忍住笑,“行了,别一惊一乍的。我虽然不喜欢陈大哥,但是他人那么好,我会处理好这些的。你明天站在我这边,给我打打配合就好。” 宝玉看见他姐没心没肺的笑,知道又中了苦肉计。 “不帮!”他哼一声,拍拍刚才被掐过的地方,加快了脚步,离那个女人远了些。 回到家,周沉鱼想风平浪静过一晚,故到了第二天天亮后,才让宝玉把陈童生来帮忙一事跟李秀菊说了。 李秀菊第一次冲宝玉生气,“宝玉,你怎能如此胡闹?贵客登门,如此重要之事!” 周沉鱼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怠慢了客人怎么办?” “我……!”宝玉看着那旁置身事外的姐姐,紧紧咬着牙关,把苦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娘,我忘了嘛……” “一个韭菜炒蛋,一个炒豆角。”李秀菊胡乱想了两个菜,却觉得不够,急得团团转,“光有菜,没有肉怎么行?一定要再杀只鸡!这才像话!” 家养的鸡养殖时间久,数量少,通常要么在节日才吃,要么宴请远道而来的客人。 不出所料,李秀菊果然高兴地喜上眉梢,好像准女婿登门,恨不得搬出家里所有的好东西待客。 周沉鱼顺着她的话说,“老太太,男人吃饭光有肉,没有酒怎么行?” 家里昨天编完的竹条还未清扫干净,李秀菊看着乱糟糟的,她拿起扫帚清扫,“这才夏季,未到酿酒之时,又是年中,村子里哪还有酒剩下啊?” “交给我!”周沉鱼拍拍胸口,笑道:“贵客登门,我亲自跑一趟集市,给陈大哥买些米酒回来。” 亲自? 李秀菊惊诧抬起头,难得见周沉鱼主动,顿时笑道:“好啊!那你一个人可要小心了,早去早回。对了,光有酒不够,还得来点炒花生。沉鱼,你再买一斤花生。” “没问题!” 周沉鱼冲宝玉使了个眼色,当个甩手掌柜,赶在陈童生到来前,一个人跑出了门。 第43章 闭门羹 “还好没碰见。”周沉鱼拿着铜板离开家门,为避开陈童生,她还特意绕了一段路。 相比昨天赶集的热闹,今天沿途赶路的行人少许多,偶尔拐角转弯时,路上只有她一个人。 夏季的清晨热得早,火红太阳从山底攀升而上,左手一侧密密麻麻的树林被一束束金色的阳光穿过,驱散了早上的雾气。 右手边矮侧传来潺潺流水声,岸边草木旺盛生长,这条清澈的山涌沿着稻田流向街市方向。 周沉鱼走出村口一段路,额头已遍布细汗,“好热。” 在视线前方一角,两个戴着编织帽的年轻夫妻,弓着腰在割稻子,一大一小的孩子不哭不闹,竟然安安静静坐在田埂旁玩泥巴。 稻田还未大面积收割,路旁茶棚却有不少生意,只因清水镇是北上必经之地,不少赶路的行人经过此地,累了也会坐下,喝两碗茶再走。 周沉鱼找个位置坐下,店家正在忙着,她随口问了旁边的男人,“大哥,这里一碗茶几文钱?” 问完后,才注意到男人长着一口胡须,看着有些凶神恶煞,不过说起话却很随性亲和,“姑娘,一文钱一碗,喝够三碗,之后随意添茶。” 周沉鱼没了防备,笑道:“那还挺实惠。” “店家,结账!”男人放下三文钱,搁在茶桌上,跟她打了招呼,随后扬长而去。 女店家急忙过来收钱,顺道问周沉鱼,“姑娘,来碗茶吗?” “对,给我来一碗。”周沉鱼说完,女店家应一声好嘞就走,虽是问了价格,但是周沉鱼仍是下意识追问一句,“店家,几文钱一碗?” “姑娘,本店不过挣口茶钱,放心啊。”对于价格,女店家迟而不答。 这熟悉的套路? 周沉鱼皱眉,感觉不妙。 女店家缓缓倒了一碗茶,适才答道:“本店只需付三文钱,就能无限量添茶。” “对不起,我不喝了。” 女店家大步一迈,把茶放到桌面,上前拦住:“哎哎,姑娘,我茶都给你备好了,你怎能说走就走呢?” “刚才走的那位大哥跟我说,如果只要一碗,付一文钱就够了?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一口价三文钱了?” 女店家装作听不懂,像变了个人,敞开嗓门骂骂咧咧道:“姑娘,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就挣几个钱。你说你长得有模有样,怎就如此恶毒呢?以后哪个婆家敢要你?” 钱如山她都见识过了,还怕这些小喽啰! 周沉鱼冷笑,“噢,我明白了,你们看着那位大哥长得人高马大,所以不敢骗别人?看着我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你们就逮着欺负?我告诉你,我的钱不是那么好挣的。” 女人瞧着她阴狠的眼色,一看就不好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情不愿拿回茶碗,嘀嘀咕咕骂道:“三文钱也付不起,我看就是个穷鬼!” “黑心商家宰人的手段,真是恒古未变啊。”周沉鱼走了几步,开茶铺的那一家子还在骂,她计从心中起: 本来还担心在这里摆糖水摊,是不是会抢走别人的生意。 现在被她们这么一骂,这个贱她必须得犯! 周沉鱼离开茶棚,走入集市,街上的店铺还像昨日一样开着,客流却少了许多。“先买红豆还是先买酒?” 卖米酒的酒铺在东街,卖豆子得去西街的菜市,相隔有一段距离,提着酒去买红豆多累,不如先把红豆买了。 “第一次自己一个人来,我应该不会迷路的吧。”周沉鱼犹犹豫豫朝向西边,然后一阵钱如山的嬉笑声窜进耳朵,怎么又是他们? “这群人一整天游手好闲,没有正经事干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周沉鱼赶紧找个不起眼的巷子暂避,直到钱如山和他的小跟班走远不见,她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从巷子出来,不料竟跟迎面而来的杨犀撞个正着。 杨犀笔直地站在过道处,身姿英挺,仿若修竹。 看见他那一刹,周沉鱼忽然明白了那句话,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然还会给你开一扇窗。 周沉鱼刚才遇见钱如山的晦气一扫而空,秀净的脸蛋含上明媚笑意,“杨班头,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杨犀看见巷口的女人,紧绷的脸透着冷峻,并未停下脚步,“你与钱如山一事已解决妥当,还有何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嘛? “我……”周沉鱼想到喝茶那间茶棚,不依不饶跟着他,眉飞色舞地说:“杨班头,你没猜错,我的确有事情找你。我要向你告发一家专门坑蒙拐骗的黑店,就是城外那家茶铺。” 杨犀不堪其烦地皱起眉头,连眼皮都没抬,“他们如何骗你?你可有证人?” 证人? “呃……严格意义来说,我也没被骗。”周沉鱼看见他嘴唇抿了抿,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拿捏住分寸,小心翼翼试探,“我三番两次找你,你是不是觉得烦了?” 杨犀缓缓转过身,直视周沉鱼,“看来姑娘尚有一点自知之明。” 回答的这么直接? 周沉鱼身高只到他肩膀,昂首凝望,脖子有点累。 她垂了眉眼,语气弱弱,“杨班头,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从小我们家老太太就教导我们,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这个恩情若是不报答,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你能告诉我,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我什么活都可以做,我不怕吃苦。” 府衙近在眼前,杨犀眸色沉如万年冰雪,好叫人彻底死心,“我不需要你报答,赶快离开吧。” “哎哎。”周沉鱼看着杨犀走入衙门,她一脚踢向旁边的石墩,疼得跳起来,“妈呀,我脚疼,呜呜。” 小七瞧着门外呻吟周沉鱼,“师傅,这周姑娘怎么又来找你了?她似乎脚受伤了。” 杨犀回头扫了一眼,“衙门不是治病之所,她受伤就去医馆。” 小七还未察觉他的无奈,偷偷笑了笑,“师傅,周姑娘总是来寻你,她是不是对师傅您?” 杨犀一道冷眼扫过,神情严肃,“你无事可做?” 小七看着师傅骇人的脸色,默默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再不敢胡说八道。 第44章 房檐翻漏 周沉鱼看见里边的人再没出现,垫起的脚放下来,吃了一口闭门羹:“直男都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吗?” “好在我的心够硬,伤不到我。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周沉鱼抿唇一笑,潇潇洒洒离去,之后买了一斤红豆、一斤绿豆、半斤糖、半斤花生,另加一壶米酒,凑齐所有东西,午后赶回至家中。 彼时,陈童生正坐在她们家堂屋的房檐上,瓦片被掀开大半,露出木板结构,宝玉在底下扶梯子和递瓦片。 “陈大哥,你来啦?”周沉鱼看着屋顶的男人,晃晃手里的酒壶,“知道你来,我特意给你备了好酒。” 陈童生徒手擦去额角的细汗,盼来了期待已久的人,笑容在阳光下绽放,“沉鱼,还买酒作甚?大娘已经备下好菜,我很知足了。”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岂能怠慢了你?小心点啊。” 周沉鱼拎着东西回到厨房,李秀菊抓了鸡回来,“只是去街上买些东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又碰到钱如山那货了?” 她岂止碰到钱如山啊…… 周沉鱼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去到的时候,酒铺还没开,为了能买到酒,我等了一会儿。” 李秀菊露出笑容,把刚摘回来的豆角去头去尾,拗成一节一节,周沉鱼放下东西,坐到一旁帮忙。 李秀菊看着她,又看一眼房檐上的人,悄悄地窃喜道,“沉鱼,娘瞧着童生人不错,是个好孩子。你懂娘的意思吧?” 不错是不错,但她不喜欢。 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 “老太太,我懂你的意思。”周沉鱼不动声色,维持着表面笑容,先安抚好李秀菊,再静静等待最佳时机。 “哎呀,瞧我这脑子,年纪大了,总记不住事。炒鸡不能没有姜,娘去鸡舍抓鸡,你去菜园子挖两块姜。” 周沉鱼拍拍手,“行,那我去。” 她拎着菜篮往后屋菜园走去,已入盛夏,阳光猛烈,菜地被晒干水分成了散土。 周沉鱼拔了姜放到一边,挖开竹栏下面入水口处的石头,引入旁边沟渠的水,流进菜园。 红梅从菜园后边的山路走下,手里抓了一把带根的野草,周沉鱼看见她,打起招呼,“红梅姐,你手里抓的什么?” “孩子身体不适,我捡些药草给他煲水喝。”红梅说完,看了看房檐上的壮汉,轻手轻脚走过来,笑问,“沉鱼,你们家那位客人可是你未来夫君?” 夫君? 宝玉说的真没错,家里但凡出现个陌生男人,不出几天就会招来闲言碎语。 周沉鱼摇头,“只是一位哥哥。” “哥哥?”红梅细细喃了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只当年轻女孩脸皮薄,不敢承认,便没再追问下去。 周沉鱼回到家里,李秀菊已经把鸡宰杀好,鸡身和内脏被整齐地放在盘子里。 “童生和宝玉他们快弄好了,我们也开始做菜吧。” 李秀菊卷着衣袖回屋子,沥干锅的水,把半斤花生放进锅中,小火慢炒,再加入一小勺盐,炒至花生表面有些焦状,这样的花生皮一搓就掉。 花生炒好被放在一旁,周沉鱼添柴无聊,随手抓了一把在手里,吃起来口感又香又脆,用来下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炒完花生,李秀菊准备把鸡剁了炒。作为在吃鸡大省生长的人,上好的走地鸡用来炒,多少有点暴殄天物,周沉鱼也觉得是时候露一手了。 以前过年的时候,鸡从大年三十吃到十五,每天一只都要吃吐了。穿来这里这么久,唯一吃过的是陈童生给的烤鸡,她等这口家乡味很久了。 “老太太,今天你歇一歇,我来吧。”她忙打岔,谁知歪打正着,让李秀菊会错了意思,“行,你来,娘炒另外两个菜。” 周沉鱼按照老妈做白切鸡的步骤,烧一锅水,添入两片姜、一捆葱,将整只鸡没入水中小火烫煮。 白切鸡煮地不能太老,也不能不熟,肉熟质嫩白,而骨髓中带血最佳。 周沉鱼怕掌控不了火候,切开鸡腿最厚的部分看了看,已经熟的差不多,再煮一会即可。 李秀菊做好韭菜炒蛋和炒豆角,站在一旁时不时看着,看见周沉鱼熟练的模样,不自觉笑着点了点头。 “菜都快熟了,娘去叫人。”她让出了厨房,把菜端到外面。 “行。”周沉鱼把鸡和去腥味的姜葱段都捞出来,切成小块放好,然后往汤水里放一把青菜汤熟,一锅鲜甜润口的鸡汤便好了。 白切鸡留住鸡本身的味道,若想这盘菜出彩,一个姜葱油碟更是关键所在。 周沉鱼再把姜和青葱切成碎末,煎两勺猪油,然后浇在姜葱末上淋出香味。 陈童生从房檐下来,还没洗手,闻到厨房的味道,迫不及待往里探头看,“沉鱼,那日你还夸我烤鸡做的好。如今瞧着你做的菜,那才真真一绝。” 周沉鱼面带笑容,“那陈大哥待会儿可要多吃一点。” “你们别顾着说话,快快洗手,马上要开饭了。”李秀菊端着碗筷催促,陈童生笑着走了过去。 宝玉偷偷溜进厨房,小声嘀咕,“姐,你瞧娘那高兴的样子,连我也不搭理了,她不会是误以为女婿回门了吧?”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八九不离十了,“那你觉得呢?” 宝玉挑挑眉,深深思索一番,“我吧,尽管陈大哥待我好,可我更希望姐姐能嫁的如意郎君。既然姐你不中意陈大哥,那我自然站在你这一头。再好的男人哪有姐姐亲啊?” 周沉鱼听了这话,心窝暖暖的,“这还差不多,没白疼你。” 宝玉得意地笑了笑,看见李秀菊又要过来催促,他皱下眉,“姐,你昨日说让我配合你,你的法子是什么?姐你快跟我说说,叫我有个准备,好应对啊。” “还能什么法子?”周沉鱼拿出角落的酒,胜券在握,“那当然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第45章 有情人终成兄妹 周沉鱼含着笑意提酒走到外面,宝玉悄悄跟在身后。 所有人到齐,一一落座。 陈童生看着一大桌子菜,又是好酒又是好菜,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我本意是来帮忙的,如今反倒害你们忙活一场,真是过意不去了。” “你几次帮我们沉鱼和宝玉,难得来家一趟,大娘若不好好款待,那才真真是羞人呢。”李秀菊笑笑,倒了两杯酒,拿起其中一盏,“童生,为了感谢你的帮助,大娘敬你一杯。” 陈童生受宠若惊,“大娘,您是长辈,我是晚辈,这如何使得?” “帮人就是帮人,与长辈晚辈有何干系?” 李秀菊二话不说,仰头喝完,陈童生急忙拿起另一杯,跟着李秀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秀菊看着这个孩子不但人踏实,礼数更是到位,好似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拿过陈童生的杯子,放到一旁,“喝酒误事,我们浅尝辄止。这些菜可一定要吃完,你们都动筷啊。” 言毕,李秀菊亲自夹一块鸡肉到陈童生碗里,“这是我们沉鱼亲手做的,你尝尝。” “我方才还夸沉鱼手艺好咧,这鸡肉看着就很诱人,吃起来定是不错。”陈童生满脸带笑,毫不掩饰对她的赞许和欣赏。 周沉鱼正尝着鸡汤,直接被烫了一口。 今天的鸡是她亲手做的,男人可以不要,饭不能不吃。 一切都等她吃了再说。 “是啊,大家都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周沉鱼盯着心心念念的白切鸡。 她夹了一块,沾上必备的姜葱蘸料,放入口中,皮薄且肉质鲜嫩多汁,口感q弹,吃起来一点也不柴,再加上姜葱的调和,既吃出了一嘴的鸡肉香味,又不会觉得味道过于单调,更不会喧宾夺主。 周沉鱼眼红,“是家的味道。” “嗯,家常鸡如此做法,味道真不错,以前从未尝过。”陈童生吃了一块,连连赞叹。 李秀菊顾着看陈童生的反应,筷子都没动,“是嘛?你喜欢,那更要多吃点,亦或是常来我们家走动,想吃便让沉鱼再做一次。” 周沉鱼还没在家乡味中沉浸,就被李秀菊这番话戳醒。再让事情这么放任下去,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重新拿起酒壶和杯子,“老太太,陈大哥,今天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终于来了。 宝玉赶紧放下没啃完的鸡肉,看向姐姐。 此时,院外却传来孩子一阵啼语。 周沉鱼看见王奶奶抱着几个月大的孙子,站在门外哄,“我说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用饭,原来是来了客人啊。” 李秀菊瞧见抱着孩子的王奶奶,笑道:“是啊,大娘,来都来了,坐下来吃口酒嘛?” 陈童生站起来,冲老人家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王奶奶嫌自己是个多余的,又怕这个点经过落人口舌,摇摇头,“我年纪大,嚼不动东西,你们吃你们的。” 周沉鱼见她要走,脑子闪过激灵,一个箭步跑出去拦住,“王奶奶,之前您帮了我们这么多,嚼不动肉,那喝口汤也行啊。” “就是!喝完汤再走!” 李秀菊语气强硬起来,先进厨房多拿了碗,王奶奶难得看见周家如此热闹,不好扫了大家兴致,便坐了下来。 李秀菊端来热乎的鸡汤,王奶奶瞥一眼桌旁的青壮年,看向李秀菊,“这位是?” 李秀菊神情雀跃一笑,“童生是沉鱼的朋友,今日帮我们家修屋檐的。” “奶奶好。”陈童生点头示意。 那层窗纸没有挑明,过来人的王奶奶看着这对年轻人,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笑眯眯瞧着陈童生,高兴地直点头。 周沉鱼正襟危坐,咳嗽两声,润完嗓子,郑重宣布道:“王奶奶,今日您来了正好,有您做证,我就不怕了。” 做证? “做何证啊?”老人家稀里糊涂还在状况外,李秀菊想起刚才那番话,瞧了眼陈童生,问道:“沉鱼,你方才说有重要事情,是何事?” 周沉鱼当众斟了两杯酒,拿起其中杯,郑重地站起,面向陈童生,一声呵道: “陈大哥,从我认识你那天起,满打满算已有几十日光景。短短几十日,你在我快摔跤时扶住我,在我淋雨时收留我,还给我和宝玉烧烤鸡吃,今天还特地赶过来,帮我们家修屋檐,种种情谊,怕是亲生的哥哥也比不过,所以今天借着这个好机会,我认你做干哥哥,我们结拜兄妹,你觉得如何?” 满满一篇小作文,是周沉鱼昨晚临睡前精心准备的稿子,一口气背下来,酣畅淋漓。 陈童生却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那里,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得李秀菊也懵住,“沉……沉鱼,你要认童生做兄长?” 周沉鱼计划顺利实施,笑得比所有人都开心,“是啊,老太太,从小到大,我都想有个哥哥保护我,奈何只有宝玉这个跟屁虫。” 宝玉被人踢了一脚,利索站起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娘,姐姐要认童生哥做兄长,那姐姐的兄长就是我的兄长。陈大哥,我宝玉也敬你一杯!陈大哥,我们一起干了!” 认亲一事乃是周沉鱼精心策划,要得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而陈童生心肠热,却内心淳朴,不善言辞,突如其来的认亲,让他上一刻还沉浸在喜悦中,下一刻又皆成了泡影。 周沉鱼和宝玉直直地站在陈童生眼前等待,陈童生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缘由,自知不可强求,做不成眷侣,做对兄妹也未尝不可。 他拿起杯盏,挤出笑,“能有沉鱼你这么一个妹妹,还有宝玉这样的弟弟,是我的福气!来,我们喝一杯!” “来,干了!”周沉鱼和宝玉一气呵成,同时饮下杯中酒。 李秀菊看着姐弟两齐心协力,像说好了一样,她根本无计可施,只能拉着王大娘在一旁假装开心地笑,“好啊,如此一来,我又多了个大儿子!” 第46章 准备 事后,李秀菊第一次板着脸质问她们。 “沉鱼,宝玉,究竟怎么一回事?你们好端端地,为何突然要认童生做兄长?” “呃……这个嘛。”周沉鱼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周宝玉兴奋答道,“娘,您别生气,我知道您喜欢陈大哥,想让我姐嫁给他。可是我姐喜欢的人不是陈大哥,而是另有其人!” 什么? “另有其人?”李秀菊心情一下从谷底升至云端。 才解决了陈童生这个麻烦,这臭小子又给她挖个大坑。 周沉鱼血气翻涌,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就想过过清净的单身日子,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李秀菊看着沉鱼,想起她之前先斩后奏的举动,抓住宝玉的手,“宝玉,你说,是哪家的孩子?” 宝玉偷偷瞥一眼姐姐,见她没有反应,咧嘴笑道:“娘,那人您见过,就是上回抓姐姐进地牢的那个,呜呜呜。” 周沉鱼捂住宝玉嘴巴,故作难为情笑道:“哎呀,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老太太你就别问了。等以后我跟他成了,我再告诉你。现在,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周沉鱼急得脸颊耳垂露出一抹绯红,李秀菊瞧着她神色慌张,跟见到童生时冷静的模样,确实有些不同。 豆蔻年华的女子藏有心底事,哪拉的下脸面当众谈这些。 不过知道她有中意之人,李秀菊悬着的心也算平稳了,嗔怪道:“你又有何重要的事情啊?” 周沉鱼把摆摊卖糖水的大胆想法提了出来,起初李秀菊和宝玉都是持怀疑态度。 因为周家祖辈上下几代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一亩三分地过活,从未有过经商的经验,再者他们手上余钱不多,只有两三百文,全部投进去,怕一无所获,所以风险不小。 周沉鱼原本也有这些顾虑,但是她仔细算了账,买红豆绿豆和糖只花四十文钱,做芋圆的配料紫薯、南瓜和芋头他们自己种了有,而宝玉是个做手工活的能手,后山最不缺的就是竹子,他们自己也能做几张竹椅桌子,最后就剩下买碗的钱了,顶多也再投个十几二十文,全部成本加起来不过五十文。 而一斤红豆煮成大锅糖水,差不多有几十碗,一碗定价两文钱,加芋圆则再抬高一文钱,卖的好还是有挣的。 农忙时节,别人都在割稻子,他们家没有田,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试试又有何妨? 周沉鱼把账的明细说了一遍,条理清晰又有逻辑,李秀菊渐渐被说服,点头应道:“沉鱼,娘不懂这些,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往后都听你的。” 对于账目,宝玉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不谈内容,光是看着姐姐说话时的神情语气,就觉得让人信服。 他有何脸面去怀疑姐姐的决定? 宝玉涌出一股冲劲,拍拍胸口,信心满满,“姐,桌子椅子交给我。” 周沉鱼做事不怕吃苦,就怕人心不齐。 现在有了李秀菊和宝玉的肯定,那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 炎炎夏日,数清晨和夜晚最凉爽。 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但这一日清早,既不用上山挖笋,也不用采夏至菌,难得闲暇好时光,周沉鱼听见屋外公鸡报晓叫声醒来,一丝凉意涌进被窝,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李秀菊见两个孩子都累坏了,没舍得叫醒他们,她自己起床洗漱好,喂了鸡,淋完菜,拿着刚摘回来的香葱,默默进了厨房。 早晨吃腻了番薯稀饭,所以上回赶集时,特意买了几斤面条回来放着。 李秀菊把炉灶烧起火,煎了三个土鸡蛋搁一旁放着,再添上水,滚开以后,放入适量的面条煮着。 再将切碎的香葱放入碗中,放入一勺猪油、少许酱油、盐,舀入滚烫的面汤,再将煮好的面条捞入碗里,最后每个碗里都放进个色泽金黄的煎蛋。 鸡蛋滋油下锅的时候,周沉鱼已经醒了,闻到厨房飘来的味道,赶快起床洗漱好,眨着惺忪的眼睛奔到厨房,宝玉随后。 李秀菊把面端到屋外,“你们起的正好,来,面好了,都趁热吃吧。” “嗯,好香啊。”周沉鱼迫不及待坐下,捧着自己那碗煎蛋面条,微凉夏日,先是热乎乎的面汤入肚,还在迷糊状态的她终于完全清醒了,吸溜一口顺滑劲道的面条填满肚子,配上一口老煎蛋,吃到最后,汤也全部喝完了。 宝玉吃得肚子鼓鼓的,打了个饱嗝,“真好吃。” 人吃饱喝足了,就有力气干活了。 李秀菊拿着她们的衣服去洗,周沉鱼则和宝玉兵分两路,她去菜园挖制作芋圆必备的芋头和南瓜,宝玉进后山砍大竹子。 挖芋头和割南瓜都是细活,周沉鱼一会就回了家里,先小火煮着绿豆,再洗净芋头上的泥,一并把南瓜、紫薯和芋头的皮去掉,切成片,然后放在蒸屉里蒸着。 蒸软后,各自捣成泥状,添入糯米粉揉成团,放置一阵时间,揉成两指粗的长条,再切成一粒粒,混入锅中慢煮。 李秀菊见她在厨房忙着,过来看了看,瞥见锅里紫的、黄的、白的圆子,“这光是瞧着眼色,就觉得十分好吃。” 原本应该加入木薯粉的,因为找不到,所以便用糯米粉代替了。 周沉鱼没想到竟会如此成功,跟小吃摊上的芋圆一模一样,看着是好看,味道是不是一样就不知道了。 她没把握,捞出一勺,加入绿豆糖水,递到李秀菊面前,“老太太,你替我尝尝。” “好,娘替你尝尝鲜。”李秀菊捧着碗,各样颜色的芋圆都来了一口,吃进去口感糯糯叽叽的,非常有嚼劲,很像糍粑,却又不腻。 既有南瓜的味道,又有番薯芋头的味道,配上清甜解暑的绿豆汤,天气热了喝它真好。 李秀菊含眼带笑,“嗯,真不错。” “真的?”周沉鱼盯着李秀菊,还是有些怀疑。因为她做的东西,老太太从不说一个不好。 尽管这很鼓励人,但是做人要讲究实际。 “娘,姐,我回来啦!”屋外传来宝玉气喘吁吁的声音。 第47章 准备2 周沉鱼瞥见宝玉扛着一捆大竹竿回来,累得坐在井边,舀起一瓢水就准备喝,“渴死我了。” “哎哎哎,等一下!” 周沉鱼大声喝止住宝玉,宝玉像只呆眼鸡愣在那里。 她端起一碗绿豆芋圆糖水过去,“要卖的糖水已经弄好了,给你尝尝,很甜。” “糖水?姐,这就是你要卖的东西?”宝玉盯着这碗含有紫白黄色芋圆的绿豆汤,露出狗狗似的笑,捧场道:“那我可要尝尝看。” “好吃着,快吃。”李秀菊一边笑着催促,还一边默默把散落在地上的竹竿放好。 宝玉不用勺子,就着碗喝了一大口,不仅解了口渴,还很饱肚子。 周沉鱼紧张地看着他,“你觉得味道怎样?好喝不?” 宝玉猛点头,着急地徒手扒拉完碗,仗着抗了一捆竹子回来,恃宠而骄道:“姐,再给我来一碗。” 辛辛苦苦制作的绿豆芋圆糖水得到了满意答复,周沉鱼看在他辛苦一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拿过碗,回厨房又给他盛了一碗糖水。 绿豆芋圆糖水得到好评,已经无需重做,后面只需稍微改良一下甜度,剩下就差把摆摊用的桌椅准备好。 卖糖水,周沉鱼看中的是经过的过路人,以及附近收稻谷的百姓,大热天的找个落脚之地歇歇,再喝上一碗清凉冰甜的糖水,以缓解夏日的热浪。 仿照那个茶棚的模式,就地摆上五六张桌子,一张桌子搭配四张椅子。 她们是第一次做生意,且做的是小本买卖,不宜投入太多成本,故打算摊位前只摆放三张桌子,搭配十二张椅子。 于是,周沉鱼和李秀菊这天哪里也不去,就待在家里给宝玉打下手。 周沉鱼坐在椅子上,看着院外的风景,“真好,还是这样坐着舒服,不用在山上喂蚊子。” 宝玉一心扑在制作竹凳上,嫌周沉鱼碍事,“姐,你把椅子挪开,给我腾点地儿。” 周沉鱼好不容易找了个摊着的姿势,不情不愿移开脚。 李秀菊看着他们,嘴角含笑,“你们可还记得,你们还小的时候,我也是像如今这样编笼子,你们就在院子里玩耍打闹。现在想想,仿佛还是昨日之事,一眨眼,你们姐弟两都长大了。” 周沉鱼和宝玉对视了一眼,坐在一旁静静听着。 李秀菊看着两人已有大人模样,感慨地笑道:“小的时候,娘总盼着你们长大,盼着你们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可如今你们都长大了,我却又想日子慢点,这样咱们一家人待在一块的日子就能长久些。” “娘,我们长大了,不还是一家人嘛?”宝玉纳闷,“我又不是那些黑心的,即便姐姐嫁人了,以后想回家便回。只要有我在,这就是她的家。” 李秀菊深知女子嫁人之后,就是泼出去的水,此时的宝玉嘴上再如何承诺,也抵不过将来成家之后的变故。 不过,他能有此想法,她这个做娘的甚是欣慰。 “这是自然,将来娘……。”李秀菊顿住,临时改了口:“你们是手足,是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彼此互相扶持了,不可像某些人一样,为了利益反目成仇。” 周沉鱼察觉到李秀菊的异样,生离死别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既然无法掌控命运,那就过好当下每一天。 她眨眼嘟囔,“谁说我要嫁人了?我就不嫁人,我要赖在家里一辈子。” 赖在家里一辈子? 宝玉小声嘀咕,“姐,你真的不嫁人?”他想到被骗的那几次,他戏谑:“哎呀,也不知是谁见着了……” 李秀菊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宝玉,满脸期待:“是何人啊?” “臭小子,就你长了张嘴叭叭叭的。”周沉鱼掀起鞋底,宝玉撒开腿跑,两人满院子打闹。 李秀菊见着此情此景,终于找到了一丝她们儿时的回忆,又是笑又是头疼:“好了好了,沉鱼,宝玉,你们别跑了,别被竹竿绊倒,都小心一些,慢点。” 三人浅尝了一碗芋圆糖水,还有一大锅剩余,所以中午李秀菊便没有去菜园摘菜,只打开了前阵子腌酸萝卜干的坛子,抓了满满的一大盘。 备好红色的辣椒,切碎成粒,放入一勺猪油,倒入辣椒碎呛出香味,再混入整盘腌制好的酸萝卜干,直至炒干水分,辣椒、萝卜表面附着一层油光。 “你们别忙了,快来吃午饭。”李秀菊端着菜和碗进屋子,周沉鱼和宝玉放下东西,洗干净手。 一叠辣椒炒酸萝卜干,吃起来酸辣脆香,喝几碗白粥都不够似的。 盛夏时节,过了午眠,正是太阳最猛烈的时候。 院外的空气仿佛被火烤过,在外忙完农活的人热得躲到树荫底下乘凉,村子玩耍的小孩和静坐在门口的老人家,也纷纷回到了屋里。 一时之间,周家村上上下下没了人声,静地只剩下蝉鸣鸟叫。 周沉鱼对制作竹椅竹桌一事一窍不通,待在一旁,看着宝玉做了一张。 他先用刀子把竹子砍成两段等长的竹节,再往竹身扣几个圆孔,用剩余的竹子插入其中进行连接。 随后,再取来一根长竹子,比对好竹座的长度,在划线的位置做两个凹槽,用火烤软后折弯曲,并将竹座卡在其中,另一边同理。 如此一来,一张简单的竹凳便做好了。 李秀菊年纪大,力气不如宝玉,用时久了一些,但是也做出了一张竹凳。 做竹凳的步骤这么麻烦,又是她提出的建议,周沉鱼看着自己手里还未成型的凳子,只能干着急,一时没注意,一刀子下去,手指被竹刺划开到口子,“嘶。” 李秀菊看出她的心急与烦躁,“你没做过这些活,慢是常有的事,莫着急。” “姐,我说了这些事交给我,你别弄了。”宝玉伸手抢竹竿,周沉鱼紧紧握住,两人僵持着,谁也不放手。 门外传来周晚秋的声音,“伯娘,沉鱼姐,你们做什么呢?” 第48章 准备3 李秀菊被姐弟两吵的正头疼,看见乖巧温顺的晚秋来了,立马笑着招招手,“晚秋来啦,外头热,别站那儿,快进屋子坐。” “哎。”周晚秋推开门,开心地跑进院子。 “哎,你来了正好,我给你尝点东西。”周沉鱼撇开竹竿,转身跑进厨房。 “沉鱼姐,我已经吃过了。”周晚秋愣在那里,李秀菊指着厨房,笑道:“你沉鱼姐做了好吃的糖水,你去尝尝。” “是吗?那我要看看。”周晚秋走着小碎步过去。 “这是我特制的绿豆芋圆糖水,快尝尝。”周沉鱼把碗递给她,周晚秋看着满满一碗绿豆汤,上面还有好多她从未见过的小而精致的点心,“沉鱼姐,我不吃这么多,只尝一小口便可。” 周沉鱼看着她瘦成排骨的身板,脸上都摸不出几块肉,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再不吃东西,别说对付钱如山那几个大块头,自己身体先扛不住倒下了。 夏日炎炎,人心也有些浮躁。 她语气有些急,“这才一点,怎么吃不完?不行,都给我吃干净,一点不留。” 周晚秋一点也未觉察她的怒气,像对待宝贝似的捧着碗,傻傻地笑起来,“沉鱼姐姐,你对我真好,什么好的东西都舍得给我吃。平常家里这些好东西,只有两个哥哥和小侄子才吃得。” 周沉鱼听见她最后那些话的心酸,后悔说话这么急,自责道:“傻瓜,我们几个人都吃过了,你快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哎。”周晚秋舀起一颗黄色的芋圆,放在嘴里细细的嚼了嚼,口感又软又糯,且甜而不腻,比家里做的汤圆和糍粑还要好吃。 周沉鱼蹲在那儿捧起脸颊,眨巴着眼眸,一动不动看着她,“好吃吗?” 周晚秋眼睫毛挂了两滴泪珠,“嗯嗯,好吃。”她说完,又忍不住尝了另外两个颜色的芋圆,“这个更好吃了。” 周沉鱼也不喜欢南瓜的味道,遇到了同道中人,眯眼笑道:“我也更喜欢那两个,你慢慢吃,锅里还有很多吃不完,你不够自己再去添。” “嗯嗯。”周晚秋看着她走远,飞快扒拉完碗里的东西,把碗洗得干干净净,走到她们身边,“你们在做什么?” 李秀菊说,“做桌椅,你沉鱼姐姐要去街上摆摊卖糖水,就是你方才吃的那个。” “是吗?”周晚秋拎着一张竹凳看了看,嘴里不停地夸道,“沉鱼姐姐真厉害,什么东西都会做,还要街上做买卖。这绿豆糖水这么好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周宝玉忙中抬头,露出个滑头的笑,“姐,我也觉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周沉鱼抿唇含笑,“那借你们吉言。” “我也帮你们。” 周晚秋撸起袖子,抱了两根竹子过来,多了个人帮忙,不仅提升了速度,还添了许多欢声笑语。 后面几日,隔壁不远的红梅听见动静,待在家里无事可做,闷得紧,故也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带上王奶奶一起过来唠嗑。 见她们来串门,周沉鱼把绿豆芋圆糖水给每人分了一碗,无一不获好评,尤其是王奶奶,即便没了牙口,芋圆糖水也深得她的喜爱。 吃完糖水,红梅和王奶奶也加入制作竹凳的队伍当中,几个人老老少少围坐在院子乘凉,风吹落叶,时而闲聊,时而嬉笑,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光照变弱,人的影子被拉长,不知不觉到了落日时分。 经过街坊邻里的帮忙,需要的竹桌椅子也都弄好了。 —— 之后,院子外的黄灿灿的稻田冒出许多丰收的村民。 天刚微亮,村子能干活的青壮年纷纷出动,赶在午日阳光猛烈前,将一亩稻谷收割夷为平地。 这天公鸡报晓第一声时,李秀菊也赶着黑起床,周沉鱼和宝玉随后。 周沉鱼和李秀菊待在厨房,制作芋圆和熬制绿豆糖水,宝玉将所有的桌椅碗筷整齐架到板车上。 一切东西准备就绪,两人匆匆吃过早饭,随即运着一整车的家当赶去摆摊。 稻田里的村民看见路上的她们,纷纷好奇问道,“这大清早的,秀菊那两个孩子在干什么去啊?” 村民撑着腰,抬高了帽檐往那边看,“这是准备做买卖?听说要到街上摆摊去?” 远处的陈翠萍直起腰,看见周沉鱼她们,朝掌心吐了口唾沫,狠狠搓搓手,握紧镰刀,“还能干什么?她们家欠下这么多债,必是想趁早逃债去了。” 默默干活的周晚秋抬起头,看着她们走远。 知道真相的红梅见不得陈翠萍的嘴脸,讽刺骂道,“呦,婶子说话怎能这么轻松?明知秀菊大娘家里欠债,你也不帮一把?毕竟是一家人,怎么竟说风凉话呢?” 陈翠萍瞪向她,阴阳怪气笑道:“做娘的说话还是要掂量着点好,不为自己积点德,也为孩子积点德,小心报应在孩子身上。” 红梅人正不怕影子歪,冷哼:“有的人趁着别人落难时,占尽便宜,这些没良心的人都不怕报应,我怕什么?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吧,瞎吃萝卜闲操心。” “你!” “够了!” 陈翠萍还想回嘴,被周文武一声怒吼骂了回去。 红梅看见陈翠萍光生闷气,不敢回嘴,得意地笑了笑。 周树青无奈一笑,“媳妇,好好地你惹她做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轻狂样,还亲戚呢?!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红梅翻了个白眼,想到此,又气得一屁股坐到田埂上。 “不要气坏了身子。”周树青端了碗茶水过来,红梅咕噜咕噜喝下去,仍继续骂道:“得亏她不敢惹着我,不然姑奶奶定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真以为全天底下的人都像秀菊大娘那般好欺负吗?” 周树青用手拭去她鬓角的汗,她在闹,他便在身后护着,“那是,我媳妇谁敢欺负,我跟他拼命!” 红梅看着他,脸皮薄,又羞又燥地,“去你的。” 第49章 摆摊 周沉鱼和宝玉运着板车上的东西缓缓经过村道,周家村的人都在稻田里农忙,路上只有她们几个人,一下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周沉鱼看着那些人交头接耳,好像在议论他们,待在乡下就是这般,村子一有风吹草动,很快传开了。 她打了个喷嚏,宝玉放慢脚步,瞅过来,“姐,可是昨晚着凉了?” “这么热的天,我着什么凉?”周沉鱼说完,又狂打了两个喷嚏,“肯定有谁在咒我?” 天边的月亮和星光变得微弱,晨色渐浓,太阳一角从山的背侧爬起,几缕阳光射到田间,积在稻穗、野草、野花上那晶莹剔透的露珠不一会儿没了踪迹。 天亮了,周沉鱼和宝玉加快步伐,赶到城外茶棚附近的平地。 不出所料,那家黑心茶棚仍在那里,她们刚来到这里,那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店主恶狠狠瞪了过来。 周沉鱼本着不惹事的原则,离那家茶棚远了些,她早就看准了茶棚对面山脚下阴影处的平地,那虽然堆了些乱石,长了几根杂草,不容易被看见,但是却离山泉飞溅而下的水流很近。 自山底涌出的泉水冰凉清冽,把绿豆糖水泡在那里,等同于一个天然的冰箱。 这里位置虽然狭窄了些,但是好饭不怕晚。 周沉鱼用脚铲平了杂草,挪开碎石,“来,我们把东西放这儿。” 宝玉把板车上的桌椅弄下来,对面的女店主乍一看情形,立马带上两个儿子,三人气势汹汹走过来,“你们怎么在这?” 还没等她说完,周沉鱼拿出一把菜刀,一刀砍在旁边的大树底下,先声夺人骂道:“宝玉,以后谁还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姐姐我!谁不让我们好过,那大家都别想有好日子,大不了我一刀全砍了,让她有命挣钱没命花!” 女店主见状,急忙刹住脚步,拦住两个大儿子。 宝玉看着咄咄逼人的那三人,赶紧退后,机灵地抱住那把刀,“姐,姐夫已经被你砍掉一只手掌,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莫要气坏了身子。” 周沉鱼本想拔出刀子,再吓唬一下,没想到砍地太深入,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差点露馅了。 她揪住宝玉耳朵,怒骂:“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次剁的是他的手,再敢欺负我,我就剁了他命根子,让他做太监!!” 宝玉龇牙咧嘴抢过刀子,惴惴不安回头,对那三人,悄悄指了指脑子:“实在不好意思,我姐她这里不太好。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没人刺激她,她还是与常人无异的。” 周沉鱼瞪过来,“臭小子,你骂我是疯子?你才是疯子!” 女店主看着那把锋利反光的刀子,想她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子,不至于为了个女疯子受伤。 “你可要看好她了,若真的伤了人,我可是要到官府去的!” “哎,我一定看着她。”宝玉送走那三尊大佛,耳朵被人揪住,“好啊,你骂我是疯子?” 宝玉捂住耳朵偷笑,“姐,我这不是配合你唱一出好戏嘛?” 周沉鱼朝他使了个眼色,“算你聪明。” 解决了对面的麻烦,她们把所有东西整齐摆放好,万事俱备,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天色为时尚早,经过的人多为骑马的过路人,那些人骑着马远道而来,恰巧右手边是茶棚,跃下马,便直直朝那儿走去。 茶棚处客人源源不断,她们的糖水铺空空如也,纵使过往行人经过想尝一尝,也被空无一人的摊位吓得犹豫,再加上茶棚女店主的一番添油加醋,更是没人敢靠近这个地方。 宝玉喊累了嗓子,落寞而归,“姐,早上到现在,一个客人也没有。” “唉,谁说不是呢?渴了吧?我们弄点糖水喝。” 周沉鱼舀了一勺芋圆,加上山泉水冰镇过的绿豆糖水,“来,解解渴。” 宝玉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糖水喝进肚子,一下缓解了热意,“姐,这样比热乎的时候更好喝了!” “那是。”周沉鱼舀了一口芋圆,身后响起一阵孩童的奶音,“这个是什么呀?” 周沉鱼见她可爱,“这个是芋圆,你想吃吗?” 小孩童乖乖站那点头,周沉鱼喂了她一口,一位中年妇人拉着另一个孩子走上来,“你这孩子跑这么快,娘差点追不上了。谢谢姑娘啊,我们不要你的东西,你留着吃吧。” “没事。”周沉鱼笑了笑。 “娘,我要吃这个。”孩童留在原地,嘴里嚼着没吃完的芋圆,“这个好吃。” 中年妇人瞧了一眼,“姑娘,这是何物?我从未见过。” 周沉鱼一看有商机,忙站起来介绍,“姐姐,这是我做的芋圆,都是用芋头番薯和南瓜做成的,吃起来软软糯糯的。” 孩童轻轻拽住妇人的裙摆,眼巴巴看着,“娘,我想吃这个。” 妇人看着孩子泪眼汪汪的眼睛,莫说是芋圆糖水,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摘给她,“这个几文钱一碗?” “三文。” 妇人看见宝玉在一旁吃地停不下嘴,爽快答道:“行,给我们来一碗尝尝。” “好嘞。”宝玉赶紧从凳子蹦起来,舀了满满两碗绿豆芋圆糖水,“来咯。” 两个小孩看见色泽鲜艳的芋圆,激动地跳起来,吵着闹着要先尝第一口,妇人端起碗,哄着给还没吃的小的那个吃了一口。 那小孩吃到芋圆,高兴地拍拍手,另一位已经迫不及待张开嘴,等着芋圆进嘴里。 周沉鱼坐在摊位前,细细打量两个孩子的样子,美滋滋笑道:“看来我做的糖水,还挺受小孩子喜欢的嘛。” 宝玉用手肘撞撞姐姐的肩膀,“姐,我也挺喜欢的!” 周沉鱼昂首,盯着他半晌,几天没留意,她发现这小子好像脸庞褪去了青涩稚嫩,长得有棱有角了,“嗤嗤嗤,嘴巴这么甜,长得又还行,以后不知道要骗多少个女孩子。” 他长得还行? 宝玉挑眉露出笑容,抖抖身子,整个人站直,立在周沉鱼面前,“姐,我这般长得真的还行吗?” 第50章 摆摊2 看着他满脸期待答案的样子,周沉鱼慵懒地嗯了一声。 “哈哈哈,没想到我长得还成。”宝玉高兴地晃晃脑袋,像只傻兮兮摇着尾巴的大狗狗,“我竟长得还成。” 周沉鱼看见他臭美的傻笑,忍不住嫌弃:“我就夸了一句,看把你美得。” 宝玉嗤一声,半阖着眼睛,故作正经地说:“听见实话,怎能不高兴?” 周沉鱼看见远处又走来两位客人,“行行行,你这么高兴,以后我们店就靠你这张脸揽客了,可以吗?” “是吗?”宝玉摸摸下巴,得意地笑,“未必不可。” 说完,宝玉龇开一嘴的牙,挂着笑容迎上去,周沉鱼看着他的傻样,嘴角禁不住疯狂上扬,笑得肚子都痛了。 摊位自打迎来第一位客人后,其他人看见这边有人,尤其是带着孩子的妇人和老人家,也纷纷凑上来瞧一瞧,大家看着芋圆陌生,不约而同都叫了一碗尝尝鲜,很快几张桌子坐满了客人。 待在田间割稻谷的人喝完自带的茶水,借着小憩一会的间隙,离开稻田,走到路边买茶水喝。 茶棚对面突然多出个糖水铺,瞧着生意还不错,同样的价格,一边只能买一碗茶水解渴,而周沉鱼卖的绿豆芋圆糖水不仅解渴,绿豆和芋圆更是管饱。 这对于在田间干活的人而言,糖水自然比茶水更实惠,味道自不用说。 几人吃了回到田间,经口口相传,剩下有准备来买茶喝的人,也都纷纷临阵倒戈,跑到了糖水摊位这边。 周沉鱼原本担心第一次卖,可能不会很顺利,所以只熬制了半斤的绿豆,勉强做成了一锅糖水。 没想到今天生意意外的好,刚过了午后两点多,一整锅绿豆芋圆糖水就卖完了,一点也不剩下,甚至还有客人问她,明天还来不来摆摊。 宝玉偷偷数着袋里的银子,都快数懵了,激动地说:“姐,姐,今日我们挣了有一百多个铜板。” “吼那么大声干嘛?钱不外漏钱不外漏,跟你说多少遍了。”宝玉警惕留意着四周状况,周沉鱼看着对面茶棚里的人嫉妒的目光,带着一点报复的畅快,“明天我们还可以试着做点红豆口味的,有些人不喜欢吃甜食,红豆更好。” 宝玉掉进钱眼子里,“行,那我们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 “好。” 周沉鱼和宝玉把桌椅放到板车上,对面传来女店主尖酸刻薄的骂声,“去去去,一边去,全身脏兮兮的,别过来!我们这没吃的!” 那个瘦骨嶙峋的七旬老汉像被赶苍蝇似的,被赶了过来,手里捧着个破烂的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胡话:“饿,饿……姑娘,行行好,给我口饭吃吧?” 周沉鱼看着他,拽拽宝玉的衣服,“他是不是那个耳朵聋的老头?经常在村子乱走的那个?你们都叫他张聋子?” 宝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变得沉重,“姐,是他。” 周沉鱼这一次近距离地看着这个人,老头很瘦,胸口那一排胸骨瘦的仿佛只有一张老朽的烂皮覆盖着。 以前见过那么多流浪汉,也没有像他这样的。 看见老汉眼里沧桑绝望的目光,终是于心不忍,周沉鱼转身打开锅盖,看还有没有剩余,可是东西都已经卖完,一点剩余也没有。 老汉还拿着破碗,乖乖站在身后等着食物。 周沉鱼感觉到身后那道炽热的视线,转过身,知道他听不见,故把整个锅底都露出给他看,“不好意思,东西都卖完了。” 宝玉拿了几文钱出来,塞到老汉手里,大喊:“大爷,我们东西都卖完了,你拿着这些银子去买些包子吃。” 老汉瞅了一眼,推了回去,像是安慰他似的,笑着挥手,嘘道:“这个不能吃,会吃坏肚子的,不能吃,这里没有,我到别处找去。” 在回去路上,老汉满眼等待食物的眼神在脑海一直挥之不去,周沉鱼一直闷闷不乐地,仿佛胸口堵了块石头,“你知道那个老头住哪里吗?” 宝玉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正前方几个骑着骏马的官差疾驰而来,“驾!驾!驾!” 眼看着就要冲上来,宝玉赶紧推着板车让到一旁,看着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后知后觉的周沉鱼吃了一嘴的灰尘,怒火心中来:“这些人有毛病吧,把马路当自己家啊?” “定是发生了什么要事,他们才如此急躁。”宝玉凑个脸过来,“姐,方才那人你没看清?” 周沉鱼看着他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意思?” 宝玉调笑,“方才经过那位可是我未来姐夫,你竟不认得?唉,瞧瞧你这忘性,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啊?” “杨犀?”周沉鱼再看去时,人早不见了踪影,她扫兴回头,“人都走老远了,你才跟我说?” “谁让你自己不看的。”宝玉一脸得意笑。 周沉鱼掐住他胳膊,微微一笑,“我说,谁让你叫人家做姐夫的?你刚才叫谁姐夫啊?” “嘶,疼,松手松手!”宝玉掰开她的手,往路边挪了两步,抖机灵道:“我姐夫啊!你将来要嫁之人不是叫姐夫,那叫什么?还叫杨班头,那多见外啊?” “姐夫?”周沉鱼抿唇邪笑,走过去,搂住他肩膀:“小子,你当着我的面叫没用啊,他又听不见。不过你要是敢当着杨犀的面叫声姐夫,那我才佩服你。” 当着他的面? 宝玉想到杨班头一脸严肃的模样,光是站在眼前,他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冒冒失失叫人姐夫,不得被乱棍打死。 见他犹豫不决,周沉鱼扬起笑容,“行,你不敢当着他的面叫,那我亲自告诉他,我说你想认他做姐夫,让他快点娶我进门。” 宝玉狗腿子似的追上来,“哎哎哎,姐,这可说不得,还是别说了,我还要留着小命呢。” 周沉鱼不依,“求我啊。” 宝玉顿时低头,“姐,我错了。” 第51章 摆摊3 经过一日的收割,原本金灿灿的水稻田秃了几块,周沉鱼走在路上,看见两个青壮年抗起一个巨大方形木板凹槽到田里。 随后一人负责把割好的稻穗报到方形凹槽边,另外令人抓起稻穗往里甩和拍打,还有两个小孩往整块田转悠,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稻穗。 又拐了一个弯道,她们抵达周家村口,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买鸭苗,你推我挤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人买走了。 上回买的几只鸡苗已经可以下蛋,家里还有很多空地,不如再买几只鸭子,现在正是六月末,养半年到年尾正好可以吃。 周沉鱼想过去看一看,看见两个年纪大的老人推搡起来,仿佛回到早高峰挤公交去买菜的那群人,真是上车一条虫,下车一条龙。 “哎呦哎呦,老人家小心小心,这么大年纪别摔了。” 周沉鱼扶住快倒下的老婆子,老婆子道了声谢,又不服输地冲上去扯头发,她怕波及自己,更怕老人磕着碰着,想想还是算了。 “娘,我们回来了!”宝玉推开院门,一群小鸭子大约七八只趴在院子的阴凉处,宝玉迫不及待要分享喜悦,满屋子找人,“咦,门开着,人怎么不见啊?” “来了来了,我在这儿呢。”李秀菊听见宝玉声音,抱着一篮子刚从菜园摘的豆角回来,“这是我刚买的鸭苗,两文钱一只,便宜着咧。你们的糖水卖的如何了?” 周沉鱼和宝玉对视了一眼,宝玉拎出满满一袋铜板,自豪又带着点小得意笑道:“娘,芋圆糖水全买完了,一百多个铜板,生意可好了,好些人吃了还想再吃。” “是嘛?”李秀菊放下菜篮,打开锅盖看了看,“太好了,全都卖完了。你们饿不饿?娘给你们炒点菜?” 周沉鱼走了一天路,脚都磨出泡了,她懒懒坐下来,“好啊,我还想吃昨天的酸萝卜干,那个开胃。” “行,娘再炒一大盘。” 李秀菊赶紧进厨房忙活,一会儿功夫,做了一盘辣炒酸萝卜干和一个菜脯煎蛋。 酸萝卜干还是昨天的味道,微微酸香中夹着点脆意,吃起来酸辣爽口,一口接着一口嘎嘣脆,不知不觉吃了半盘。 而菜脯煎蛋用的也是前阵子刚晒好的萝卜干,切成小丁,下油炒至八成熟,最后倒入新鲜的鸡蛋液煎成饼状。 萝卜干混入煎蛋,吃起来味道不似韭菜煎蛋纯香,口感还夹杂着萝卜干的丝丝甜腻,明明没有加肉,却比吃了肉还满足。 李秀菊早已吃过,周沉鱼和宝玉在饭桌上吃饭时,她就坐在一旁摘豆角,看着两孩子吃得香,心疼不已:“这么久才吃中饭都饿坏了吧?” 宝玉马大哈,将实话脱口而出,“生意好,哪顾得上吃东西,吃完客人都走光了。” 李秀菊顿了顿,周沉鱼夹了一大口煎蛋进嘴里,“开始没人来的时候,我们都喝了几碗芋圆糖水,饱了就没进城里买吃的。” “糖水能顶几个饱?你就蒙我吧。” 李秀菊瞪眸,周沉鱼吐了吐舌。 李秀菊洗干净豆角晾干,拿了盐和腌制豆角的坛子出来,撒一把盐在豆角上,让豆角均匀地粘上盐巴后,全部塞入坛子,用水密封好。 她说,“上回做艾糍的面粉还有些剩余,明早我做几个葱油煎饼给你们带着,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挣钱要紧,吃饱饭更要紧。” “好。” 卖糖水最好的时候就是天热的夏季,所以周沉鱼和宝玉不敢停歇,夜里吃过晚饭,她们便早早歇下,睡到凌晨四点多起床,备新一轮要卖的糖水。 李秀菊起的最早,院子外还一片漆黑,厨房已经亮起火光。 周沉鱼借着那点微弱光亮洗了脸,璀璨的夜色反映在水盆里,昂起头,整片浩瀚的苍穹就在眼前,“一颗、两颗、三、四、五……二十五……星星真多啊。” 周沉鱼数了一会,满天繁星得数到猴年马月,她噙着笑,用湿帕子蒙在脸上,静静坐了一会。 以前上班睡到八点才起,睡够了八个小时,还是困得不行,一想到要面对办公室的勾心斗角,说上班如上坟也不为过。 而现在虽然凌晨四点多起床,但是想到只要卖完两锅糖水,她就可以自由安排时间,没有尔虞我诈的同事关系,没有变态的kpi考核,没有领导喂不完的大饼,没有数不完的日报周报月报年报…… 付出多少,就能收益多少。 她仔细想一想,好像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头。 干就对了! 昨天的绿豆芋圆糖水卖地很好,周沉鱼又试着熬了一锅红豆糖水。 红豆绿豆卖的便宜,两文钱就能买到一斤,一斤豆子熬成糖水,添上六七个芋圆,却可以卖出四五十碗,除去成本,她们一天能挣一百多文钱。 如果这个夏季每天生意都这么好,两个月下来,估计能存到一两银子。 做生意切忌目光短浅,周沉鱼不想光挣钱,丢了口碑,故熬的糖水更为粘稠了些。 她和宝玉吃过早饭,带上李秀菊特意做的葱油煎饼,运着一板车家当,抹黑出了门。 今天出门比昨天还早些,她们两走在空无一人的乡道,深巷犬吠,房屋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和夫妻的呓语。 周沉鱼点着竹子做的火把,照亮前方的路,“宝玉,今天早上你一个人看着摊位成吗?我得去衙门一趟。” 宝玉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看过来,“姐,你去衙门做什么?” 周沉鱼摸着篮子里的糕点,那是她用剩余红豆和面粉做的红豆酥。她嘴边露出笑意,“我要给你们杨班头送点好吃的。” 宝玉顿时瞪大了眼睛,“哦,就是那盘你不让我碰的红豆酥。” 他不满哼哼,“我一人看着摊位也就罢了,还没得吃。不行,我不干!” “没良心的臭东西!”周沉鱼没好气地拍拍另一个盒子,“喏,自己打开看看。” 宝玉半信半疑打开木盒,放了六个红豆酥,他立马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第52章 人生滑铁卢 安顿好摊位的所有事宜,周沉鱼便带着那盒特意准备的红豆酥,赶去府衙门前蹲点。 虽然她是个路痴,但是多亏了那次关押,让她记得清水镇的府衙在街道中心处,气派的府邸与肃穆庄严的压迫感一眼就能认出。 这会天刚刚亮,街道行人不多,府衙不远处的粥铺坐了两个官差。 周沉鱼躲到不起眼的巷子,看着府衙的人进进出出,盯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那道刚毅板正的身影入了眼帘。 周沉鱼拎起红豆酥,带上笑意走出去,“杨班头,早上好啊。” 杨犀看见她,放松的神情瞬时眉头紧锁,薄唇抿成直线。 周沉鱼看见他拧着的眉头,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 她装作没看到,厚着脸皮走上前,盈盈一笑:“杨班头,之前你帮了我,我一直想报答你,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帮不上你什么忙,所以思来想去,我便亲手做了一盒红豆酥给你尝尝。” 周沉鱼把木盒子递出去,眼角带着笑意:“今天早上刚做的。” 杨犀垂眸扫一眼,别过脸,冷冷拒绝:“我早已跟你说过,你与钱如山之事乃是我职责所在,理应如此。无功不受禄,你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拿走吧。” 她就知道他不会要! 周沉鱼追上他的步伐,可怜兮兮地说,“杨班头,无论如何,这是民女的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你就收下吧。你要是实在没有理由收下,不如就当我们做个朋友?反正不打不相识呀?” 杨犀居高临下看着已经示弱的周沉鱼,冰冷疏离的神情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天威,“朋友就不必了。”说完,他长腿一迈上了石阶,大步走入府衙内。 “哎,这就走啦?”周沉鱼被府衙门前的侍卫挡在外面,孤零零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遇到过这么难搞的男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要,还真是一点油盐也不进啊! “这难道是我人生滑铁卢不成?”周沉鱼傻傻地僵在门口半天,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拎着木盒子离开了。 小七看着她走远,禁不住小声嘀咕,“这周姑娘怎么又来找师傅了啊?看来她还挺执着的嘛,比之前的女子都要……” “你在身后嘀咕什么呢?”杨犀冷声问他,小七收起八卦的小心思,追上来道:“师傅,方才有位老人家找你,嘴里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杨犀顿时抬眸,“他人呢?” 小七看见师傅紧张的神情,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师傅,我跟他说了你还没来府衙,让他留下来等一等。他似乎听不见,自己便又走了。” “往哪个方向?” “右边的巷子,通往城外那条近道。” 小七还未说完,眼看着师傅疾步走了出去。 “周沉鱼啊周沉鱼,没想到你也有今天,以前对那些送上来的男人爱理不理,自己追的又不长情,现在报应不就来了?” 周沉鱼晃着手里的红豆酥,几次觉得烫手想直接丢了,可是丢了又心疼,毕竟自己花钱出力费心思做出的东西。 “唉,还是不丢了,丢了多浪费,前阵子饭都吃不上,这才挣几个钱,做人不能忘本。” 周沉鱼手指攒紧木盒,拐入另外一条巷子,被蹲在地上的流浪汉吓了一跳。 “我去,吓死我了。” 周沉鱼暗暗骂了一句,看见他浑身破破烂烂的,还用手刨地上别人倒掉的食物,为了不碰到那些污垢,只能贴着墙壁过去。 可擦肩而过时,看见那个人露出皮肤外瘦骨嶙峋的手,熟悉的记忆涌上来,她停了下来看他,“你是张聋子?” 那人一心扒拉石缝里的剩饭,没有回应。 她谨慎走过去,在他眼前挥挥手。 老汉抬起头看人,见是她,笑了笑,“姑娘,这有米饭,吃。” 周沉鱼闻到一股馊味,大热天米饭过了一夜就会坏掉,张老汉仿佛没有味觉一样,扣出石板缝隙里的饭粒塞进嘴里。 周沉鱼看见萦绕在附近的苍蝇,早上吃的东西差点吐了出来。 这哪是人吃的东西? 吃野菜也比这个强啊。 她看了眼手里的红豆酥,忍着恶心拉他,“老伯,你别吃了,吃了会吃坏肚子生病的。” 张老汉听不见,努力地扣每一粒米饭。 周沉鱼不敢贸然拉走他,于是把装着红豆酥的盒子打开,然后在他面前晃晃,“我这里有吃的,别吃那些了。” 老汉盯着那盒红豆酥,停下了动作,“好香啊。” “这就对了嘛。”周沉鱼拉着他坐到一旁的石凳处,老汉伸手想抓食物,看见自己满是污垢的手,又停了下来,手足无措地说,“脏……我的手脏。” “好像是挺脏的。”周沉鱼纠结地看了眼,全身上下找遍也找不出一张纸巾,最后不得已拿出盒盖,“你坐在这里等等,别乱跑啊,我去去就来。” 周沉鱼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拿盒盖到外面的河道舀了些水,飞快跑回来,还好他还坐在那里。 “来,我帮你洗个手。” 老汉默默地伸出手接水,用力地揉搓,洗去了黑色的脏泥。 周沉鱼见他用指甲刮着手背,皮都破了,她打住他的动作,用裙摆替他擦干,浅浅笑道:“好了好了,已经干净了,你吃吧。” 沿着踪迹一路追过来的杨犀撞见这一幕,止住脚步,静静地站在那儿,往日那冷静自持的眼神多出了一丝人情味。 周沉鱼注意力全在老汉身上,一点也未察觉周遭的状况。 老汉畏缩地看着盒子,两手暗戳戳缩在腿边,全身蜷缩成一团,摇了摇头。 见他不敢伸手,周沉鱼从盒子拿出红豆酥,直接递到他嘴边,“来,试试看好不好吃?” “嗯!”老汉露出笑,高兴地像个孩子似的,伸手抓过红豆酥,一整个塞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下。 吃完一个,周沉鱼又把另一个拿起,怕他又一整个咽下去,便掰开一半先给他。 老汉看着另一半,迟疑了会,她笑笑:“你先吃完这个,这些都是你的,不用担心。” 老汉看见她的笑,拿起就吃,“好吃。” 很快,老汉就把一盒红豆酥吃完了。 第53章 小鱼儿上钩 周沉鱼把最后一个掰开给他,然后撑着脸打量他,停在嘴边的笑淡了下去,眼睛有些酸,闷闷地说:“明明我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却还是见不了这些人间疾苦,唉。” 她呢喃着,看见老汉吃得满足,淡下的笑容再次露了出来,“慢点,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好吃,好好吃。”老汉吃得甚是高兴,却忽然停下来,痴痴地看着周沉鱼身后来人,两眼放光:“嘿嘿,你来啦,太好啦,你终于来看我啦!” 谁来了? 周沉鱼扭头转身,看见杨犀负手站在巷子中,着一身干练的藏蓝色窄袖长衫官袍于树下,清隽身影卓然而立。 周沉鱼怔在那儿。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杨犀缓步走过来,越过她屈膝蹲下,望着老汉,温声的语气夹着一点责怪:“我不是让你不要四处走动吗?怎么还乱跑?” 老汉拍拍干瘪的腹部,一点也不怕他,直笑:“饿……肚子饿,吃饼,小姑娘给的,饼好吃好吃。” 老汉的手指指向了周沉鱼,杨犀看了过来,周沉鱼对上他的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眼神好像没之前那么不近人情了。 他说,“老人家有些神志不清,我代他多谢周姑娘。” 他竟然肯主动开口跟她说话了。 没想到一次无心之举,竟然成全了她的好事。 周沉鱼喜上眉梢,“不用谢,助人为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借着这个机会,她向前探头问他,“杨班头,这位老伯他是你的亲人吗?” “不是。”杨犀摇摇头,拭去老头嘴角的食物残渣,“他是我一位故友的亲人,我代为照顾罢了。” 故友? 之前听李秀菊说,老伯只有一个死了的儿子,他和老伯的儿子是朋友吗? 周沉鱼正想着,见杨犀站起,主动向她走去:“周姑娘,你给老伯的饼就当是我向你买的,你看这里够不够?不够我改日再补给你。” 周沉鱼看着这银子差不多有二十个铜板,够她做好多红豆酥了。 做好事怎能谈钱呢? 多市侩啊。 她扬唇浅笑,“杨班头,我不要你的钱。我刚才经过看着这位老伯可怜,所以才把吃的给他。我做这些不为别的,只是想做点好事积点德而已。” 杨犀看着她的笑,目光静如止水,沉声心道:“老伯由我代为照顾,这些钱是你应得的。” 言毕,杨犀把银钱直接放在木盒中。 他的意思莫非是想她收了这钱,钱货两清了? 那怎么能行? 周沉鱼嘴角敛去一抹笑意,拿起木盒,略带娇蛮地走向他,“杨班头,我是为了做好事,才把红豆酥给老伯。如果你硬要塞钱给我,我周沉鱼也不是贪小便宜的人。我们家糖水铺一盒红豆酥最多也就卖个五文钱,你这里足足有二十个铜板,剩下的钱我还给你吧。” 杨犀扶起老伯欲走,对她说,“我知你周家被钱如山几次折辱,眼下正是缺钱之时,区区一点银钱,不足挂齿,不必了。” “那不行,我不能白挣你的银子。”周沉鱼拦住他,正色道:“如果你不愿意收下钱,那我过几日就把剩下的红豆酥送来给你,到时候,你可不要怪我。” 杨犀看着老伯吃得高兴,思索之下,颔首点头,“既如此,还请周姑娘送来府衙门口,有劳了。” “没问题,保证送到!”周沉鱼水光潋滟的杏眸刻意放了勾子,杨犀眼眸下敛,神色谦和淡漠,“告辞。” 周沉鱼瞧着他过分沉静的模样,轻轻地笑,对此信手拈来,“小鱼儿还是快快上钩吧。” 见他们走远,她也拿上木盒,往反方向走出城外。 然而还没高兴半天,宝玉这头就出事了。 周沉鱼大老远看见宝玉被两个男人按在桌上,看样子应该是对面茶棚老娘的两个儿子。 “臭小子,敢跟我们抢生意,活腻了?!”宝玉被小儿子按住两只手,大儿子坐在他身上。 宝玉跟他们扭打起来,“放开我,有本事咱们一对一!” “我们偏不,怎样?”大儿子一只手揪住他耳朵,另一只手朝他脸上狠狠抽了五个耳光。 小儿子看了咯咯笑,含住一口唾沫往他脸上吐,“呸!” “我去!”周沉鱼左顾右看,装了一盒子泥沙跑过去,谁知快到的时候,陈童生竟然拿着一根扁担走过来,怒声呵斥:“你们两个小崽种,不想活命了是不是?” 陈童生长得人高马大,又脸色凶悍,衬得欺负宝玉的那两个小喽啰身板跟个弱鸡一样,而且一声怒吼宛如山中老虎的狂啸,瞬间把那两个男人赶跑了。 陈童生扔掉扁担,给宝玉搭把手,“宝玉,你没事吧?” “陈大哥,我没事,多亏你赶来得及时。”宝玉捂着脸起来,陈童生瞧见了直皱眉。 周沉鱼走近了,看见宝玉一边脸都被打肿了,巴掌印清晰可见,她怒火顿时来了:“怎么回事?” 宝玉看见姐姐,委屈一下涌出来,“就是他们!他们见我们这头生意好,抢了他们的客人,便过来找茬!我被那两个男人按在桌上动弹不得,就抽了我好几个嘴巴子,脸都肿了!” 周沉鱼看见他憋屈的眼泪,拿起那根扁担,气冲冲走过去,“你们谁打的宝玉,给我滚出来!” 陈童生也觉着气人,也黑着脸跟了过去。 女店主见一下来了气势汹汹的三个人,女的面露凶光,男的人高马大,就连刚才被欺负的那小子也带着恨意。 她赶紧把两个宝贝儿子护在身后,“你这个疯子,你想干嘛?” 周沉鱼一把扯开这个女人,揪住弱鸡的那个大儿子,“你,你想干嘛?!” 周沉鱼掐住他脖子,一句话也没说,对着他的脸一耳光狠狠抽过去。 那个男人从未见过如此凶狠的女人,一下懵住了,捂住自己的脸发出呜呜呜的哭起来,“娘……” 老娘亲见儿子被打,哭着跑过来护住。她自知理亏,又打不过人家,便卖起惨:“男孩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你这么认真做什么?” “你放屁!”周沉鱼指着她的脸骂,“老太婆,我早就警告过你,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周宝玉他是我弟弟,他再不好,有我这个做姐姐的来收拾,还轮不到你们打他!这一巴掌就当是我还给你的,以后你们再敢动他一根头发,再敢到我们摊位上闹事,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我们走!” “放你娘的狗屁!!”宝玉撅着脸哼了哼,一脚踹翻几张桌子才解恨。 第54章 冰释前嫌 “一个女儿家如此轻狂彪悍,比男人还要粗鄙,我倒要看看将来有哪个男人敢娶!” 他们走后,女店主划破天的嗓门在背后不停骂着,连婊子娼妇那些难听的字眼都蹦了出来。 宝玉听了气愤,又想过去踹他们几脚,给他们点眼色看看。 周沉鱼按住他,内心毫无波动,“行了,看你自己脸肿的跟猪头一样,我看你回去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宝玉昂起头,眨着黑溜溜的眼珠,乖巧得像只狗狗:“姐,那个老太婆诅咒你嫁不出去。” 周沉鱼白眼,“我又不以嫁人为人生目标,才不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宝玉眼角被指甲抓过,伤口已经结痂,“嘶,疼疼。” “来,这是我在山脚处找的药草,敷在脸上按半个时辰,一下午就消肿了。”陈童生端着捶成泥的药草过来,体贴地敷在宝玉脸上。 周沉鱼看着他体贴入微的关心,丝毫没有因为她之前的做法而冷落了,他这样,反倒叫她有点过意不去,“陈大哥,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有你在我后边罩着,她们才不会这么容易忍气吞声。” 宝玉也说,“是啊,自打爹走后,我们只有被欺负的份,好久没有这么硬气了。” 陈童生瞧她一眼,想起救宝玉时的初衷,他确实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想借此机会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值得依靠的好印象。 可方才她单枪匹马杀过去与那一家三口对峙,没有丝毫犹豫与胆怯,那气魄竟是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比不过。 那一刻,他的所有喜欢都变成了由衷的敬佩与欣赏。 他豪爽一笑,“小妹,你谢我做什么?你都忘了,我们早已结拜为兄妹,弟弟妹妹遇到危险,我这个做大哥的怎能置之不理?” 周沉鱼见他内心坦坦荡荡,没有一点男女之意,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别扭了。 她也跟着笑了,“那太好了,以后有大哥给我们撑腰,我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他们笑得开怀,宝玉也跟着笑,可一笑便扯着伤口,只能哭丧着脸,“姐,陈大哥,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笑得如此开心。” “谁叫你这么不中用,那两个菜鸡你都打不过,被打活该!” 周沉鱼没好气骂道,陈童生安慰,“爱之深,责之切,宝玉莫要伤心。” “还是陈大哥好。”宝玉立马临阵倒戈,“早知道让你做我姐夫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周沉鱼一脚踹他,宝玉伤上加伤,疼得嗷嗷叫,陈童生笑了一阵,忙在中间劝和。 “陈大哥,你还没吃过我做的东西吧,你坐在这里,我给你弄一碗来。” 陈童生坐在太阳底下,本就血气方刚的年纪,短短一会,晒得脸上冒汗:“这是何物?” “本店的招牌,绿豆芋圆糖水。”周沉鱼舀了一碗满满的糖水过来,陈童生望了一眼,尝了一口,眉宇舒展开:“天这么热,这碗糖水来得是时候啊!小妹真是厨艺了得,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都能变成宝贝。” 周沉鱼也只是把现代常见,古代没有的东西搬出来糊弄,自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自谦地说了些话,几声狗叫传进耳朵。 “哪儿来的狗叫声?你们听见了吗?” “是我的狗,我差点忘了!”陈童生急忙吃完东西,把被自己丢在一边的两个簸箕弄过来,掀开上面的布料,五只刚出生一个月的土狗露出来,大约是饿了,嗷嗷嗷地直叫唤。 看着狗狗纯真的大眼睛,周沉鱼心都要化了,“天哪,它们好可爱啊。” 陈童生拎起只小狗的后脖子,“我们家的黑狗生了崽,家里养不了这么多,我只能拿去街上卖。小妹,那日你待在我那果树屋时,瞧着很中意狗子。你若真喜欢,不如从这里挑一只回去养,养大了专门守院子,多好啊。” “是嘛?我真的可以挑一只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周沉鱼和宝玉对视。 陈童生恼她们,“小妹喜欢,为兄岂有不送之理?你赠我喝糖水,我送你只狗,扯平了。” “那小妹就此谢过了!”周沉鱼笑着答完,仔细看了会,别的狗子要么想爬出簸箕,要么缩在角落躲她,唯有那只胖嘟嘟的小黄狗任她撸,“试问谁的童年没有过一只大黄狗呢?就这只了!” 陈童生走后,见宝玉伤得厉害,周沉鱼想让他先行抱狗回家,她自己留在这里看着就行。 宝玉又怕她推不动板车,硬是要留在这里陪着。 周沉鱼没法,只好降了一文钱,提前将所有糖水卖完,早早赶回家里。 稻谷收割开始了几日,一路上,许多稻谷被收了回来,一块田的稻草被堆成一堆,少数稻草被捆绑起来,挑到牛圈屯起来喂牛。 而剩下的那些堆成一座座小山,帮家里干完活的小孩子站在草堆上,把它们当成弹簧蹦来蹦去,蹦跶地太高从上边滚到泥田里,也不觉得疼。 大人怕小孩弄散草垛,趁着还没下雨,一把火直接烧了,等新一轮的耕种开始,引水入田,烧后的灰烬跟着水流遍布田的每个角落,不久之后又成了滋养秧苗的肥料。 一堆堆稻草被点燃,缕缕烟雾飘到天空,蓝天被烟雾笼罩,就连空气里仿佛都是灰的味道。 一进门,李秀菊看见宝玉脸上的伤口,丢下手里的鱼仔,飞奔过来,“哎呀,宝玉这脸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啊?” “娘,我。”宝玉支支吾吾地不敢说。 李秀菊心一下被揪紧,“怎么了?” 周沉鱼瞥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没了,还剩眼角的疤痕,看着李秀菊着急的样子,也不好糊弄,便欲扬先抑,先挑轻得说了,再把收拾那三母子的事情大肆渲染一番,好叫她放心。 宝玉想起那男的被打一耳光,大气不敢出一声,笑地得意:“就是,娘,姐姐已经打了回去,他们肯定也不敢再欺负我们!” 第55章 茶余饭后 李秀菊看着宝玉强颜欢笑,含着眼泪望向周沉鱼,“你呢?可曾受伤?” 周沉鱼被那个女人虎视眈眈地监视,早就不爽了,趁机给了她们点颜色看看,高兴还来不及,“放心吧,我没事。” 宝玉好了伤疤立马忘了疼,还一脸沾沾自喜,“娘,你方才没瞧见,我姐打那个人耳光的时候,可解气了。那个臭小子大气不敢吭声,怕得直叫娘。” “低调低调。”周沉鱼怕他言多必失,又让李秀菊过于担心,赶紧把藏在簸箕里的狗抱出来,“老太太,你看,可爱吗?” 李秀菊看着小狗,面露惊讶:“这是?” 周沉鱼想着与陈童生的关系已经明了,直接把遇到陈童生还送狗的事情都说了,果不其然,李秀菊又提起她先斩后奏认兄一事,少不得嘟囔几句,不过木已成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李秀菊原意是不想养狗的,养狗不比养鸡鸭,不能光吃野草米糠,还得喂些米饭肉食才行。她们家的状况,人尚且勉强填饱肚子,哪里顾得上狗。 可偏这小黄狗还听话地紧,一进院门不乱叫,没有惊扰旁边的鸭子,对吃的方面也没有挑食,喂什么吃什么,好养活得很。 看着两个孩子逗着狗不亦乐乎,李秀菊也就慢慢接受了这位不速之客。 她们给它取名为黄豆。 他们不在这段日子,李秀菊在家一刻也没闲着。 天气热了,没了细细的春笋,却到了粗笋长成之时。 粗笋的获取比春笋容易得多,它长得跟人大腿一样粗,找到一片竹林,随便挖上五六根,就有十来斤重。 现吃的留两根,其余切成排晒干,能存放好几个月,尤其到了冬天,摘出一些用冷水泡软,配上腊好的猪肉一起炒,味道乃是一绝。 早上挖完粗笋,中午简单吃了顿,又要忙活鸡鸭的吃食。买回来的鸭子还不能像鸡吃米糠嫩草,只能吃些蚯蚓昆虫。 蚯蚓最喜阴暗潮湿的石头或是朽木底下,沿着溪流两边岸上最多枯枝烂木。 李秀菊拿了篓子到溪边,挖了一坛子蚯蚓,又撞见红梅她们在溪流捞鱼。 她想着家里平时不舍得买肉吃,鸡鸭也不能天天都杀来吃,捞一些鱼垫垫也不错。 溪流边捞的鱼没有专门养殖的肥大,多数为尾指大的小鱼仔,而正是这种没骨头的小鱼仔放进热油里炸了,能放上数月,平时吃着方便,味道也香。 到了傍晚做饭前,菜园长熟的南瓜均已割掉,南瓜叶却无人问津。南瓜叶吃起来清甜可口,有了荤菜,拿它做素菜正好。于是,李秀菊又去菜园割了一扎南瓜叶。 南瓜叶背后和茎上都带刺,得一截一截掰断,扯出表面的尖刺儿才能炒。 周沉鱼喜欢干这活儿,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黄豆匍匐在她脚边,她一边撕南瓜叶,一边看着远处的稻田。 听说今年收成好,一亩地比往年多出两袋米,男人们赤着脚扛着一袋又一袋的稻谷往家里赶,尽管脸上身上都被汗水打湿,却一点也遮挡不住丰收的喜悦。 “我们家上回买的那一袋米,花了多少钱来着?”周沉鱼问宝玉。 宝玉强行抱起黄豆,“一百五十个铜板。” “一百五十个铜板才买一点米,顶多也就吃一个多月。”周沉鱼看着稻田,一亩稻田没产很多粮,她认真想了想,“还是有自己的地好啊,你说是不是?” 宝玉盯着被叔叔抢走的那块地,闷闷不乐,“那当然。” 按照这里的市场田价,一亩地约三两银子。如果他们卖糖水挣钱的数额能持续一段时间,还是有希望的。 周沉鱼看向宝玉,宝玉也看了过来,两人目光撞上,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存钱买地! 这天夜里,李秀菊便做了一个辣椒炒小鱼仔,一个清炒南瓜叶。小鱼仔香辣入味,南瓜叶清甜宜人,一个重口一个清淡,既有荤又有素,每人都吃了两碗饭。 人吃完后,用剩下的米饭,拌了一点南瓜叶和鱼干,狗狗吃得一点也不剩。 吃完饭,李秀菊煮了两个鸡蛋,剥掉壳,裹上一块布,滚在宝玉脸的伤口那儿,惴惴不安道:“虽说你们已经打了回去,可那些人未必肯善罢甘休。你们明日再去摆摊,她们会不会找些帮手来为难你们?” 相比挣大钱,李秀菊更想两个孩子都平平安安的,吃饱穿暖,不挨饿受冻,她就知足了。 “沉鱼,宝玉,要不别去了?” 此话一出,宝玉想到刚才存钱买地的想法,先第一个不同意,“娘,这才两天,我们就挣了快两百文钱。趁着天热,摆上几十天,我们就能挣一二两银子。换做以前,我们得上山刨多久的笋才能挣到啊?” 周沉鱼一样的想法,富贵险中求。 况且摆摊只是刚迈出的第一步,卖糖水是季节性的生意,不太稳定。 她的最终目标是想在城里买一个固定的摊位,经营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意,这样小钱钱就能源源不断地流进口袋。 “宝玉说得对,生意还是得继续做下去。钱如山都被我们吓跑了,那三母子我才不怕呢。”周沉鱼抱起黄豆,摸着它脑袋,“如果她们要是还敢欺负我们,我就让黄豆咬死他们!” 宝玉学着村里的恶狗叫声,嗷嗷叫两句。 黄豆仿佛听懂了她们的话,睁大眼睛对着门,兴奋地汪汪汪叫了三声。 周沉鱼也意外,“哎,你们听,它还真叫了!” “娘听见了,是叫了,这小家伙还挺有灵性。”李秀菊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摸了几下,再也没提起刚才说的那些话。 夜深露重,几人各自回到房间。 窗外路人手点火把走过,偶尔传来黄豆的叫唤,周沉鱼躺在床上,被单应是被李秀菊洗过,依稀能闻见阳光炙烤的焦味。 这个点于周沉鱼的生物钟而言,实在太早了,怎么也睡不着。 周沉鱼翻了个身,两腿夹住被子,回想一天发生的场景,清澈眼眸浮起慵懒倦怠的笑意。 “告……辞。”她学着那人的腔调,低沉而又冷静,“这个人平时说话也都这么无趣的吗?难怪长成那样还没对象,女孩子早就被吓跑了。” 第56章 献殷勤 这一夜月明星稀,第二天又是晴朗好天气。 这样的好天气糖水本应很好卖,但是糖水铺摆了有两日,剩下的材料既要做红豆酥,又要制作糖水,已经所剩无多,只能支撑半天。 于是,上午卖完东西,周沉鱼和宝玉就早早休摊进了城里,她们手头上已经攒了几百文钱,相比从前手头宽裕许多。 姐弟两逛集市的时候,除了买制作糖水的材料,还去猪肉佬那切了两斤猪肉,两块嫩豆腐,并买了两罐灯油。 逛完回来,空了的簸箕又装满了东西。 周沉鱼拿出两盒红豆酥,拍拍手准备走人,对宝玉说:“东西都买完了,你自己先回村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宝玉探过头,意味深长地细问,“姐,你又要去找杨班头了啊?” 周沉鱼正高兴,斜眼睨他,“怎么?不给呀?” “那怎么可能?”宝玉偷笑,“姐,你早日寻得如意郎君,以后再欺负我的时候,我就让姐夫给我撑腰。” “去你的!” 周沉鱼嗔怒一句,带上两盒宝贝红豆酥,赶往府衙门前,隔着一条街,看见值守大门的那人,她记得好几次杨犀身边都带着他,应是什么帮手助理之类的。 小七远远地看见走近的周沉鱼,打到一半的哈欠收回去,整个人清醒了,上赶着来迎接:“周姑娘,你又来府衙了?” “周姑娘?”周沉鱼缓缓掀眸,温柔地看着他,“小哥,你知道我名字?” 小七眨眼注视着周沉鱼,两手握拳,行了个敬礼:“周姑娘,上回你当众暴打钱如山,叫我好生佩服,所以一下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这么出名吗? “噢,原来是这样啊。”周沉鱼看着他打心里佩服的样子,露出人畜无害的浅笑,“我叫周沉鱼,不知小哥叫什么?” 小七满脸笑容,“周姑娘叫我小七就成。”他又睁大眼问,“噢,对了,周姑娘可是来找我师傅的?” “你师傅是?” 小七昂起胸膛,言语满是自豪,“杨班头正是我师傅!周姑娘,我猜的对不对?” 周沉鱼看着小七明明好奇想吃瓜,却还强装一本正经,看来她纠缠杨犀的事已经在这些人之间传开了。 她有那么主动吗? 不行,要矜持…… 周沉鱼莞尔一笑,“是啊,之前杨班头在小店预订了盒红豆酥,我今日是特地来送东西的。不知杨班头在不在?” 小七喜笑颜开,“在在在!姑娘在此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哎,不用了!”周沉鱼喊住他,双手奉上盒子,一脸诚挚:“小七,我知道杨班头平日就公务繁忙,此刻想必抽不开身的。我只是来送个东西而已,就不打扰他工作了。还请你帮帮忙,把这些亲自送到他手上,民女多谢了。” 周沉鱼在小七难以置信的神情下平静离开。 小七拿着点心盒,看着远去的身影,纳闷地皱眉,“周姑娘这就走了?莫不是我误会了。” 小七可惜地叹了声,拿着东西进到地牢深处,此处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不是杀人放火,就是烧杀淫掠。 外头是青天白日,这里却是阴气沉沉。 小七每每来到这里,穿过幽暗的长廊,暗道两旁的火把摇曳摆动,困在两旁牢房的犯人就像恶鬼一样盯着他,背后总会汗毛竖起。 他平常是不喜来此地的,但是要找师傅,来这里准没错。 小七在那些恶鬼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加快步伐,直到看见坐在尽头深处桌案前的从容镇定的师傅,不安的情绪才放心下来。 恶鬼再可怕,哪有师傅发起怒来可怕呢? 前几日无端让犯人逃脱,师傅的严厉训斥还历历在目,小七悄悄走上前,“师傅,你待在这里看了几日的案卷,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吧。” 杨犀睨他,一眼看出端倪:“有什么话直说。” 小七心虚地拿出东西,“师傅,我刚才在府衙门口遇到周姑娘了,她来给您送东西。” 送东西? 杨犀下意识皱眉,“告诉她,我无暇见她。”他说完,忽而想起昨日临走前的对话,话多了起来:“她人呢?” 小七见事情有了转机,着急地答:“师傅,周姑娘刚走不久,现在出去追,应该能追上。” 杨犀看着小七莫名紧张的脸色,瞥了眼盒子,目光重新落回旧案卷宗上,神色极为平静:“东西既然已经送到,走了也好。等改日我见了她,再与她道谢。” 离开了府衙,时辰还早。 周沉鱼在集市上又闲逛了两圈,准备放弃的时候,终于让她见到了想找的人。 她笑,“原来在这。” 张聋子从一户人家那里得来一碗剩饭,小心翼翼捧着那个脏兮兮的破碗,却被一群顽皮的熊孩子涌上来围住。 为首的小孩硬生生从老伯手里抢过破碗,“臭要饭的,一个破碗也这么宝贝,臭死了!你来抢啊,抢得到就还给你!” 几个小孩把老人当猴耍,拿着破碗传来传去,老伯着急得狂哭,“把碗还给我,把碗还给我!” 周沉鱼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抢过破碗。 小孩愤怒抬起头,“你抢我东西做什么?” “你能抢老伯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抢回来?” “这是我的!我没有抢,还给我!” 小孩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朝她身上扑去。 周沉鱼往后一躲,他一整个狗爬式扑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然后跺着脚,嗷嗷大哭。 “你还哭得出来!!嗤!” 周沉鱼没理他,拉着老伯走到另一个清净之地,“喏,还给你。” 老伯好像记得她,转哭为笑,也不护食,“你吃。” 周沉鱼像哄老小孩般,笑着摇头,“我已经吃饱啦,我不饿,给你吃。” “那我吃,嘿嘿。”老伯拿过破碗吃起来,周沉鱼看了一会,起身买了几个肉包子回来,老伯闻见香味,顿时对饭失去了兴趣,眼巴巴看过来,“好香啊。” 周沉鱼浅浅一笑,用包子换下那碗米饭,“给你吃。” 老伯吃惊睁眼,指着自己,“给我的?” 周沉鱼点头,“你吃完以后,能不能带我回家?我想去你家看看,好不好啊?” 老伯一口咬下肉包子,却茫然地看着,听不见她说什么。 “回家,带我去你家看看,好不好?”周沉鱼做了个两手合十枕在脸庞的动作,老伯顿时笑了,急忙拿着包子起身在前头引路。 周沉鱼看着老头子热心肠的模样,抿唇笑起来,“杨犀这么关心你,他应该也会去看你的吧?” 第57章 苦肉计 周沉鱼默默跟在老伯身后,之前李秀菊说过,老伯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她以为老伯常住的地方会是什么偏僻破庙或者废弃的房子,到了他住所之地,才发现原来就在街市周边一角。 老伯家房子周围全是独立小院,不过奇怪的是许多宅院都大门紧闭,伸出墙角的树木已经干枯,门口的房檐上更是结满了蜘蛛网,看着好像许久没有人住。 这么好的地皮没人住,多浪费啊? 人都去哪儿了? 老伯推开院门,高兴地招手,“这里就是我的家,快跟我进来,快进来。” 周沉鱼走到门前,一股阴凉的穿堂风吹过,她看向院子里,花草树木凋零破败,破碎的瓦片、水缸、掉落的横木等杂物横七竖八地遍布在院子每个角落。 穿过院子,迈上几级布满青苔的石阶,打开了一处紧闭的房门,屋子有一张草席垫着的床,是睡觉的地方。 这里也是堆积着各种杂物,压根无处落脚。 周沉鱼手指摸上床板,都落满了一层灰尘,她头都大了,“老伯,你就在这里睡觉啊?这个地方怎么能睡人呢?” “睡,就这样睡,嘿嘿。” 老伯直接脱了鞋,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的身子缩成一小团,一个纸箱就能装下。 周沉鱼站在一旁看他,见他时而闭上眼睛安睡,时而又不安地睁开眼睛,似乎确认她还在不在,过了许久,才渐渐睡了过去。 老人家睡了后,周沉鱼看着这幅场景,绷紧了牙关。 她原意只是想在这里扫扫地、做做饭,再与某人来个预谋邂逅,展现展现她的一些良好品质。 简而言之,她接触老伯施以善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后者。 可现在看着满是狼藉的屋子,又岂止扫扫地这么简单? 这是个大工程。 她哪儿干得了? 周沉鱼倏地站起来,大步走到门前,准备偷偷离开这里。 “你走啦?”身后响起声音,张聋子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周沉鱼转过身,看见老头惶恐害怕的眼神。她僵在那里,心顿时软了下来,“不走,你睡你的,我陪着你。” 老头重新躺下来,看着她站在原地,嘴里高兴念叨着,“嘿嘿,不走,不走。” 周沉鱼哄着他睡着,开始动手忙活起来,先是把能用的东西都收进屋子,再把垃圾清理出去,一进一出,干了一个时辰,她人就累得不成样了。 “杨犀啊杨犀,为了你,我容易吗我?你还不赶紧出现?” 院子的东西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周沉鱼捂着酸痛的腰坐下歇息一会,忽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来了。”为这重要时刻,周沉鱼理了理妆容,拿着扫帚急忙装模作样的站起,然而看着这位陌生来客,挤出的笑容当场收回去, 走进院子的青年男子诧异地看着周沉鱼,“姑娘,你是?” 周沉鱼怕别人误以为是贼人,解释道:“我看到老伯一个热流落街头,看着可怜,便跟回来看了一下。你是?” “噢,我住在附近,老伯已有多日未回家,看见门开了,我就进来看了看。”男子看见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干净,心生敬意,“我叫孙兆,敢问姑娘芳名。” 周沉鱼说了自己名字,孙兆夸赞道:“周姑娘不仅看着人美,还心地善良。” 周沉鱼想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夸得脸色一红,“做好人,行好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和孙兆问了些老伯的情况,孙兆也只是近两年才搬来此处,了解到的事情和李秀菊说的差不多。 孙兆离开张老伯的家,往自家方向走去,行至一小巷处,看见远处走来的杨犀,笑道:“杨班头,你又来看张老伯啊?” 杨犀看见他肩膀上挑的东西,重的整个人都在摇晃,“孙兆,你的伤势都好全了?” 孙兆走近放下东西,抹了两把汗,欣喜笑道:“托杨班头和沈大夫的福,我的伤势早就好了,莫说挑一担谷子,就是抗一头野猪也不在话下。” “是吗?那我可要试一试。” 孙兆捶捶结实的膀子,老实站在原地等着查验,杨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拍了拍他肩膀,笑着颔首点头,“身子恢复的是不错。” “那多亏了您啊。”孙兆摸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正眼看着他:“杨班头,方才我经过张老伯的宅子处,忽然多了一个陌生女子在打扫屋子。那姑娘说她叫周沉鱼,你可认得?” “周沉鱼。”杨犀舒展的眉宇皱起,与孙兆道了别,疾步朝那儿走去。 周沉鱼看着头顶的天色,呆在这里都快三个小时了,都这么久了,杨犀的人影都没见着。 难道她预估错了? 今天杨犀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周沉鱼看着自己辛苦几小时的劳动成果,崩溃地捂住脸,“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老伯不知何时醒来的,拿着中午买的肉包子递给她,“嘿嘿,吃包子。” 周沉鱼看着老伯,不知该哭还是笑,“我不吃,你留给自己吃吧。” “吃包子,嘿嘿。”老伯啃着包子走到了外面。 周沉鱼看着他走到了外面,院子屋子都已经打扫干净了,既然来都来了,好人做到底,不如把那几块发灰的床板也洗擦干净算了。 她卷起草席洗了,把架在两张长板凳上的木板一块一块抬起,竖在院子的井边,用井水冲掉灰尘,放在太阳底下晾干。 周沉鱼把几块晾干的木板叠在一起,想着一次性弄回去,但她低估了木板的重量,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握着几块木板才走两步,她就抬不动了。 杨犀进门便见她停在那里,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扫干净,他走过去帮她扶住了木板。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周沉鱼以为是老伯的手,可仔细瞧了眼,明明是年轻人的手背,还有些似曾相识。 周沉鱼抬眼看向来人,仍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脸。她顿时笑得露出星星眼,松了手,把木板交到他手里,“杨班头,怎么是你?” 杨犀轻描淡写瞥她一眼,双手扶起几块沉重的木板,径直搬到房间去,一一整齐摆放好。 第58章 苦肉计2 周沉鱼像个撒手掌柜倚在门边,盯着他忙活,明明只是一道背影,却清冽如松柏,看着让人安全感十足。 “你为何会在此处?”杨犀背着她问。 周沉鱼收回不怀好意的眼神,浅浅笑道:“我刚才在府衙送完东西无事可做,四处走了走,然后就看见了老伯,跟着他回到了这里。对了,我让小七转送的红豆酥,杨班头可收到了?” “嗯,我都收到了,劳烦周姑娘跑一趟,多谢。”杨犀走出屋子,将带来的两盒酥饼拿进来,找遍屋子不见人,问她:“老人家呢?” 周沉鱼看着刚才老伯坐的位置,“他应该出去了,我去找找。” 杨犀打断她的提议,“不必了,东西放在这,他自己会知道。” 说完,他站了起来,临走前,冷眼看着她,好心提醒:“老伯平日虽和善可欺,但受到刺激时,他会控制不住情绪。你一个女儿家,这些地方日后还是少来为好。” 啊? 她辛辛苦苦打扫半天,只说上一句话,这就走了啊? 那可不行。 “杨班头。”周沉鱼想也不想追出去,眼看着大步离开院子,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与他独处,怕不是那么容易了。 望着脚下布满青苔的石阶,她脚板故意一滑,整个人沿着石阶一屁墩摔了下去,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啊!” 杨犀刹住脚步,不悦地蹙眉,料想又是什么荒唐把戏,转身看到周沉鱼坐在那里,青石板上留下一处滑痕,他立马疾步走过去查看,“你怎么样?” 他终于理她了。 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苦肉计,代价真惨重啊。 周沉鱼捂住右脚脚踝,眼睛溢出泪花,“杨班头,我的脚好疼啊。” 杨犀掀开她的裙角,脚踝处破了皮,血水正往外流,他伸出两指往下按了按,眉宇微蹙。 周沉鱼看见他好像在怀疑,暗戳戳揪了自己一把,疼得咬住牙,两眼热泪盈眶看着他,“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杨犀看着她的神色,不再细想,沉吟道:“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要,我不想麻烦你,我自己能走。”周沉鱼欲迎还拒,抓住他手臂,借力撑起身子,撑到一半,人又倒下去,忍不住可怜哭道:“我的脚真的不能动了,我以后是不是要变成瘸子了?” “一点小伤,哪儿那么容易变成瘸子?”杨犀安抚了一句,背过身,屈膝半蹲,“上来!” 啊? 周沉鱼想信又不敢信,含着眼泪问,“去去哪儿?” 杨犀侧脸,“我背你去医馆。” 去医馆? 她只是一点小擦伤,崴脚那都是装出来的。 这样去看医生,那不是露馅了吗? 周沉鱼看着他的背,早已眼馋许久。她整个人趴上去,两手落在他胸前勾着,声音夹着哭腔,“那就有劳杨班头了。” 杨犀背着她疾走出院门,直奔医馆。 周沉鱼趴在他肩上,用余光偷偷打量他,他双眸定定看着前方的路,气息一点也不喘,仿佛背上的她不存在一样。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周沉鱼按讷不住躁动,总想干点什么。 在屋檐低矮的巷子里,传来男人的提醒,“小心头。” “嗯。”周沉鱼伏低了头,不自觉收紧落在他胸前的手。 眼眸垂下,她近距离地望着他侧脸,不同于现代美颜滤镜下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甚至有些还略带阴柔之气的帅哥。 他是那种特别健康的,带着顽强生命力的肤色,以至于皮肤上的纹路凹陷都可忽略不计。 伸出墙角的树叶落在他脸庞,阴影与阳光的交合,在他刚毅的五官上形成错落有致的斑驳碎影,此时看着有种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的、致命的吸引力。 她望着他脸上不苟言笑、专注认真的神情,再加上前几次的印象,就是一个满身正气的莽夫罢了。 如果举止过分亲昵,她敢断定,他一定会当场把她丢下。 周沉鱼不敢太过造次,只浅浅呢喃地问,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吹在他耳旁撩拨,“杨班头,你背了我一路,要不放我下来自己走?” “你腿伤成这样,再忍忍,医馆还有几步路就到了。”杨犀眨眨凤眸,冷淡回她。 周沉鱼却看见他的耳朵一点一点地泛起了红色。 她满意地噙起笑容,手臂紧紧环住他脖子,把脑袋埋在他脖子附近,挤出两滴热泪流进他的颈窝。 杨犀脚步顿了顿,遂又加快步伐,赶往医馆。 到了医馆,周沉鱼被他放在椅子上,现下是午后不久,馆中空无一人。 杨犀半蹲在她眼前,目光与她平视:“你且在此等候,我去找大夫,去去就来。” “好。”周沉鱼看着他走进内堂,才想起自己的脚伤,刚才一路上光顾着看人,都忘了想办法怎么脱身了。 “老沈,你在哪儿?老沈。”杨犀大步走进内堂喊人。 “我在这儿呢?”偷的浮生半日闲的沈云志拿开蒲扇,坐了起来,不满嚷嚷道:“杨班头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啊?” 杨犀闻声进屋,把他从躺椅上拽下往外走,“外头有位伤者,你去看看。” “哎哎哎,我衣裳还没穿好呢。”沈云志被他拽着一边匆忙整理衣服,一边骂骂咧咧道:“我看你自个儿受伤都没急成这样,那人伤到何处,叫你这样担心?” 杨犀呵斥,“你少废话。” 沈云志拗不过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拽着跑。 周沉鱼思来想去纠结了一阵,本来要跑的,听见声音立马坐回原位,跟着看见杨犀拉着个下巴留了胡须,故作少年老成的书生气文人走来。 沈云志瞧着眼前女子,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是她受伤了?” 杨犀指着周沉鱼的伤口,“她方才扭伤了脚,你快看看。” 周沉鱼看着他们,沈云志理了理衣裳,缓步走过去,“姑娘,你莫要害怕,让我瞧瞧你的伤势。” 古代医术不发达,没有机器拍片。如果她要死自己歪了脚,他也不能说她什么吧? 周沉鱼露出伤口,咬死不认:“有劳大夫了。” 沈云志伸出手,往脚踝处按下,神情变了变,看着她:“姑娘这里疼?” 周沉鱼垂着眼泪卖惨,“嗯,疼。” 沈云志轻挑起眉,又按向别处,“这里也疼?” 周沉鱼感动地噙着泪嘴唇发抖,“嗯,这里好像更疼了。大夫,我的脚还能不能好啊?我会不会变成个瘸子啊?” 第59章 苦肉计3 沈云志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杨犀俯身靠近,正欲问话,外面突然人群攒动,发出叫喊:“救命啊!杀人啊!救命啊!” 追查罪犯、管理治安乃是捕快职责所在,杨犀利落起身,一句话也没留跑了出去。 周沉鱼还没来得及挽留,他人就不见了,刚才说他是个大直男,一点也没说错。 她看着门外一脸郁闷:“就这么把我丢下了啊?” 沈云志听见此话,忍住了笑意,“姑娘,他这人就是这样。我们不要管他了,还是你的伤势要紧。你的脚伤势严重,我需得给你刮骨疗伤才行。” “刮骨疗伤?”周沉鱼瞬间回过身,惊恐地瞪大眸子,“大夫,你认真的?” “是啊。”沈云志取来行医的器具,“姑娘脚踝处的骨头已经断裂,待我划开一刀,把骨头接上就行。姑娘放心,我行医已有数十年,不会害了你的。” 周沉鱼看了一眼这间医馆,看着开了有一些年头了,也不像江湖庸医啊? 杨犀已经离开了,她还有什么顾虑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周沉鱼一瘸一拐起身,抹掉眼泪,笑道:“大夫,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杨班头人也走了,我手上没钱治病。我的脚不用看了,谢谢你啊。” 沈云志担忧地看着她的腿,想要留住她:“姑娘,你的腿伤不治了?” “不治了,我谢谢你啊。”周沉鱼摆摆手,头也不回走了。 沈云志看着女子一瘸一拐走出门外,待走远了些,脚步轻快地变成个无事人。 他拾起一旁的茶盏,着实忍不住笑了,“在我沈云志面前装病,你还是头一个。这丫头甚是有趣,比杨犀有趣多了。” 一盏茶过后,杨犀匆匆走了回来,屋内已经没了周沉鱼身影,“她人呢?” “走了。”沈云志靠在案前配药,“那姑娘见你离开,担心没有银子付钱,故在你走后不久就离开了。” 杨犀疾步走过去,斥他:“沈云志,即便我不在此处,你也不能放任她一个人走啊!医者父母心,她腿上有伤,路上若是发生了意外,她一个弱女子该怎么办?” “弱女子?”沈云志嗤笑一声,缓缓抬眸,“谁说她有伤?” “你这话何意?”杨犀蹙眉看向他。 沈云志放下东西,走过来倒了盏茶,拂衣坐到一旁,缓缓地说:“那姑娘腿上不过小小擦伤,根本没有崴到脚。你被她骗了。” “什么?”杨犀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遥想方才发生的一切,瞬间憋红了脸,拿起手旁的茶,气得一饮而尽。 沈云志见状笑了出来,调侃他:“那女子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骗你?老弟,是不是你在哪惹出的风流债啊?” 杨犀不悦瞪他一眼,握拳坐下:“我常年忙于公务,哪来的什么风流债?不过一个狡猾的女子罢了。” “她竟然能骗过你的眼睛,那也不简单。”沈云志揶揄笑道,“那女子将来怕不是要成为我的弟妹吧?” “你!”杨犀怒指向他,被一名年轻娇蛮的女子打断,“你们在说什么啊?” 沈云志看向来人李娇,收敛了玩笑,立马狗腿子似的迎上去,“娘子,你怎么来了?” 李娇昂这首走进屋子,“怎么?身为你的娘子,你开的医馆,我不能来?” “这是哪个人说的胡话!”沈云志高声呵斥完,圆滑地笑道:“莫说我这医馆了,连我的人都是你的。” 杨犀看着沈云志说话时的脸色,无语地扭头看向门外。 李娇偏不吃他那套,“刚才你们说什么女子呢?” 沈云志装傻充愣,“啊?哪有什么女子?” “我分明听见了!”李娇看向杨犀,“杨犀,你说!” 杨犀看见沈云志紧张的表情,他扬起唇角,品了口茶,道:“娇姐,也没什么,不过一个女子罢了。” “女子。”李娇微微阖起眼,沈云志看着杨犀,用力眨眼使眼色。 杨犀当做没看见,往上拱了一把火:“那女子是奔着老沈来的,老沈却要说与我做妻子。娇姐,你可得管管他。” “好你个沈云志,你竟敢骗我!”李娇拧住沈云志耳朵,沈云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龇牙咧嘴控诉:“杨犀,你!” —— 离开了医馆,周沉鱼瘸着腿装了一段路,便再也装不下去,挺直了腰板正常走路。 她一想到刚才杨犀耳垂渐渐泛红的样子,抑制不住地想笑。 表面看似一个冷酷的钢铁直男,实则一撩就耳垂红。 如此反差,还真有些可爱呢。 周沉鱼忽然有些期待他以后面红耳赤、口是心非的模样,那一定很好玩,想着想着笑了一路。 回到周家村口,已经夕阳落山,孩童围在村口的榕树下,玩耍着从田里抓回来的鸟儿。 日渐光秃的稻田点燃一堆又一堆的稻草,几缕灰白色的烟雾升到半空,弥漫在村庄附近。 火红的夕阳在炊烟中若隐若现,周围的云层被染成一片红霞,像极了语文课本上的火烧云。 上身露着膀子的男人扛着稻谷回来,女人善后,这些人都不约而同跟她打了招呼,其中不乏之前对她冷脸的人。 周沉鱼看着这些惊奇的转变,大约是他们的糖水铺挣钱了,所以平时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也都有了笑脸。 对于这种人际关系,你好的时候,他们是锦上添花。你若落难了,回来踩一脚的人也是这群人。 周沉鱼只客气的笑了回去,没有做过多的接触,打完招呼回到了家里。 宝玉听见声音,冲出来开门,“姐,你可算回来了。” 周沉鱼趴在门边看了看院子里,“我这么晚回来,老太太没担心吧?” 宝玉郁闷地皱起脸,“娘那边我都安抚好了,她自是不担心,我担心死了。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被欺负了吧?” 周沉鱼松了口气,笑着戳向他脑门,“我会被欺负,你觉得可能吗?” 宝玉捂住了脑门,瞅着姐姐高兴的神色,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暧昧笑道:“姐,你见着杨班头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管这么多干嘛?” 周沉鱼故作严厉斥他,把他晾在门外,自己进了屋子。 宝玉看着她姐嘴边那无法掩饰笑容,轻快地眨眨眼,“杨班头做我姐夫,好像还不错。” 第60章 家常饭 天黑了,李秀菊取出尘封在角落许久未用的灯盏,吹去表面积灰,倒上灯油,放上两根灯心草,用明火点燃。 一簇与烛光大小的微弱火苗烧的越来越亮,黑漆麻乌的屋子亮起来。 李秀菊沧桑的眸子也燃起了亮光,“现在有了灯油,咱们就不用匆匆忙忙赶在天黑前用饭了。你们在此歇息歇息,娘去炒菜。” 一阵风刮进来,周沉鱼和宝玉怕火被吹灭,两人同时上前护住灯火,结果大脑门迎面撞上,“啊,好痛啊!” 李秀菊听见两人的哀嚎声,笑着走进了厨房,把几个菜做出来。 白日买回的猪肉、白豆腐是今晚餐桌的主场,再加上菜园子新摘回的嫩番薯叶,分别做成油焖豆腐、辣椒炒肉、和蒜炒番薯叶三道菜,足够一家子吃了。 猪肉买的肥瘦相间部分,油焖豆腐取的是瘦肉那块,切成肉丁炒熟备用。 爽嫩弹滑的豆腐放入锅中,使其表面剪至金黄,倒入炒好的肉沫,淋上调好的酱汁,大火焖上一会儿功夫,然后撒上几粒葱花作为点缀,马上就可出锅了。 剩下偏肥的猪肉切成薄片,煎上一会盛出少许热油,加入青椒,再切两段蒜苗,大火翻炒,呛鼻的辣椒和蒜香味立马溢出来。 一盘油光剔透的青椒炒肉出锅之后,无需洗锅,趁热放入蒜末和嫩番薯叶,很快一盘翠绿鲜嫩的素菜就好了。 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被端上桌,宝玉迫不及待伸出筷子,一口塞进几块肉,吃的嘴唇都冒油了,“好久没吃上猪肉了,真香啊。” 周沉鱼以前不爱吃肥猪肉,总觉得有股怪味。 可闻着青椒炒肉的香味,很难忍得住,一口下去,吃起来不仅辣椒香、肉香味十足,口感还一点也不柴。 那一刻,周沉鱼也顾不上嘴角的油渍,忍不住道:“老太太,太好吃了,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堪比大厨啊。” “你这丫头愈发嘴贫了。”李秀菊懊恼地斥责了一句,周沉鱼见她脸上笑开了花,还是爱听的嘛。 她别的本事没有,夸人还行。 “我说的就是实话嘛,你还不让我说呀?” “你这丫头。”李秀菊美滋滋地笑了,赶紧夹进她们碗里,“你们姐弟俩每日起早贪黑出去卖东西,快吃多点。” 李秀菊年纪大,吃的不算多,吃完一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 周沉鱼不知是不是干体力活消耗大,所以吃的多,还是没了工作的困扰,所以心宽体胖,总感觉脸蛋圆了不少。 她看着一桌的好菜,想吃又怕胖。 李秀菊笑她,“锅里的饭还多着,想吃就去盛。” 被她这么一说,周沉鱼捧着小碗,灰溜溜进厨房又舀了一小勺解馋,并郑重起誓:“我就吃这么多,吃完我绝对不会再吃了。” “姐,我们家难得吃上肉,吃上几个好菜,自然是吃个够啊。”宝玉飞快扒拉完一大碗饭,看着桌面的几道菜,毫不犹豫转身又去盛一碗,“娘,这辣椒炒肉太好吃了,往后能不能常做啊?” “行,你们想吃,我就给你们做。”李秀菊和蔼地笑着,仔细算了算,冷静地说:“猪肉好吃,价钱也贵,总吃得花不少钱。等过一月秧苗种下,我们再去市集捉十几只鸡鸭回来养着,以后过一阵子就宰一只,和猪肉换着吃,吃它个够。” 周沉鱼吃着点头,“那也行,鸡肉比猪肉更香。” 屋外头的夜空闪了几下,小黄豆摇着尾巴蹲坐到门口,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冲着狂风呼啸的院子汪汪汪地叫,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很快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外面风吹雨打,她们三人安逸地围着一盏油灯,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眼前的饭菜味道更香了。 有了灯光,今晚的饭菜吃得比往常缓慢舒服。 周沉鱼洗漱完回到房,已经很晚了。 洗澡时,她头发被水打湿,只能散着长发坐到窗边,雨势已经比刚才小很多,空气里的湿意带着一点青草和泥土的芳香,远处池塘的青蛙蟾蜍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周沉鱼趴在桌上,灯光落在眸子,“以前这个点,我肯定刚结束加班赶往地铁的路上。现在的日子真安逸啊,要是再来本书,一杯咖啡,一段音乐,那更好了。” 李秀菊起夜看见纱窗透出的光亮,走到门前一问,黄豆也跟着汪了两声,“沉鱼,你怎么还不睡啊?明日还要早起,莫要太晚。” 周沉鱼像被家长发现了的小学生,赶紧吹熄了油灯爬到床上,“哎,我这就睡了。” 李秀菊看见屋里的灯都熄灭了,这才离开。 自打卖糖水以来,周沉鱼失眠的症状都治好了,一沾枕头就睡,一睡就一觉到天亮。 李秀菊早早起来,不仅给她们煮好了早饭,还和面蒸了几个菜馅包子。 周沉鱼和宝玉穿戴好,配上昨夜剩下的油焖豆腐和新炒的番薯叶,喝了两碗浓稠热乎的清粥,便踏着晨雾出门了。 板车车轱辘轮子在石子路上转着,天还未亮全,只有朝东太阳升起的方位白了一片,远处的前路、山脉还黑着,如同在赶夜路。 这条路因为已经走了几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再加上路的稻田一侧已有农人起来割稻谷,周沉鱼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又拐过了一座山,朝阳出来了,不同于往日的人烟稀少,隔一段路便能看见赶路的商贩,或是推着板车运着货物,或是扁担挑着簸箕。 周沉鱼看着他们,惊讶道:“哎,今天是赶集日吗?” 宝玉数了数手指,清水镇逢三六九是赶紧日,今日七月初,可不就是赶集日么? “是啊,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周沉鱼看着大家都朝城里涌去,那街市上闲逛的人肯定很多,天气热了,逛上半日口渴的很,糖水生意这不就来了? 她拽紧宝玉的胳膊,加快了步伐,“走,我们也进城里租个摊位卖糖水。” 第61章 黄牛 两人从天还没亮走到晨雾露珠消散,抵达了城门口。 周沉鱼看着城门底下那些官差,勾起了昨天的那段记忆,眼看就要入城,再不装瘸就要晚了。 宝玉空出一只手擦脸上的汗,看见他姐一瘸一拐的,“姐,你脚怎么了?” 周沉鱼看见他担心的神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昨天骗杨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姐,你竟敢骗杨班头?”宝玉惊呼,周沉鱼赶紧捂住他大嘴巴,扬唇笑道:“我不装瘸,他又怎么会和我说话呢?这是战术,好不好?” “姐,这终究是骗人的。杨班头若是发现了,那你当如何?”宝玉惴惴不安地皱起眉。 周沉鱼往鞋底塞了点树叶,得意于自己演技的天衣无缝,“那等他发现了再说。” 到了城门,小贩们加快步伐往里冲,去得越早,越能拿到性价比高的位置。 卖糖水不同于卖簸箕、竹笋和夏至菌,后者只要不碍着别人的地,可以随时移动位置去寻找客源。 而卖糖水需要摆上桌椅,就必须要有个固定的位置。 在清水镇,除去街道两旁的固定门面,流动摊贩想有个位置做长期生意,就要到市集司处租个摊位。 按照摊位位置的好坏分为上中下三部分,越是上等位置,见到的客流也越多,租金越高,一百文到几百文不等。 她们卖糖水做的是小本买卖,一天最多也就挣个几百文钱,除去材料和人工成本,利润更少了。 周沉鱼就让宝玉去租个中等价格的摊位,宝玉二话不说拿着银子往是市集司冲。 她留在门外等候,等着等着一个男人走来,“姑娘,我瞧着你面生啊,可是来市集司租位置的?” 周沉鱼看他一身打扮不菲,但是一脸奸相,她警惕起来,“关你什么事?” 男人看了看周围,凑近了小声说:“姑娘,我手里有几个好位置,只比市集司处贵了三十文钱。我瞧着跟你有缘分,再便宜十文钱卖给你,别人可拿不了这个价格。” “这年头还有黄牛票啊,都想赚中间商差价。”周沉鱼吐槽了句。 男人听不懂她在嘀咕什么,仍孜孜不倦地推销着,“姑娘,只要多花二十文钱,你便轻而易举拿到位置。既省力气,又节约时辰,多好啊?” “好像是哎。”周沉鱼应声,男人以为有戏,说得更卖力了,可没多久,被周沉鱼两句话绝杀:“可我没钱。大哥,相逢既是有缘,要不你送我一个呗?” 男人听见这句话,像吃进一嘴的苍蝇,立马变脸,“哼,妄想。” 周沉鱼看着他愤怒甩袖离去的身影,挑眉笑出声:“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啊。” 打发走了黄牛,宝玉大汗淋漓跑了回来,她们去得不早也不晚,排到的位置也是不好不坏。 周沉鱼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不过做生意,哪有上来就挣大钱的,事件总是螺旋上升发展的嘛。 她们跟随人群进入集市,找到自己租的位置。 周沉鱼和宝玉把桌椅板凳糖水都摆放整齐,时辰尚早,市集上只有做生意的摊贩,尚未见到一个买东西的,更不用说大清早来喝糖水的人了。 周沉鱼拿着李秀菊做的包子坐下来,边啃边观察市集,之前每次来买东西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都没来得及仔细逛逛。 整个市集面积看起来约有三个足球场大,摆出来的都是乡里人自家的东西,肉档处的鸡鸭鱼羊牛猪肉,菜档卖的绿油油的新鲜蔬菜水果,还有卖吃的煎饼小摊,香喷喷的蒸笼包子,糕点和蜜饯卖干果等零嘴,以及一些生活日用品,可以说有关衣食住行的东西应有尽有。 姐弟两慢悠悠地啃完包子,其他摊位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你来我往的砍价声此起彼伏。 宝玉既眼红又焦虑,“姐,我们在城外那会,这个时辰糖水都卖出好几碗了,怎么今日没个动静啊?” 周沉鱼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来往的客人,“城外那都是赶路的行人和在田里忙活的人,肯定渴得快。这里逛街的人都慢悠悠的,刚走一会,哪有心思吃东西?不信你看那些吃的档口,生意也跟我们一样惨淡。” 宝玉瞅了瞅周围的小吃摊,有的人已经闲到拍苍蝇蚊子了,他懊恼地摸摸头,“姐,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啊?” 周沉鱼看他呆头呆脑的样,不被人骗就不错了,“以后学着点。” 等过了一个时辰,又热了些,糖水铺果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一位大姐拎着一篮子买到的东西,转悠在糖水铺附近的饮食区域,看了这家又走向那家,始终没有要吃的意思。 周沉鱼见她脸色通红,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湿了,笑道:“姐姐,喝糖水吗?我们的绿豆芋圆糖水既解渴又饱腹噢,一碗三文钱。” 大姐听见解渴二字,顿时来了兴趣,“你这是花里胡哨的是什么东西?可是糍粑?” 周沉鱼按捺住兴奋,“这是我们家做的芋圆,不是糍粑,吃起来比糍粑更顺滑粘腻一些。” 宝玉赶紧舀了一勺,递给女人,“不信您可以尝尝。” “是嘛?那我就不客气了。”女人尝了一口,扬了扬眉毛,口感跟说得一点不差,她立马手一挥,把东西放到桌上,爽快应道:“姑娘,给我来一碗。” “好嘞。”周沉鱼亲自把糖水端过去,又一位妇人直奔糖水铺而来,她以为是新的客人,准备迎客,听到那人高兴地喊了声老姐姐。 那神情那语气和宝玉在她后面喊姐姐的烦人样如出一辙。 原来是姐妹。 她们互相打完招呼,大姐立马给妹妹也叫了一碗糖水,两人随即面对面坐下来,滔滔不绝地聊起家常话。 摊位上有了客人,其他人也愿意过来看看,许多人瞧着芋圆新鲜稀罕,价格又不贵,更重要是炎炎夏日能喝上一碗清凉的绿豆汤,人都清爽舒适许多,所以从中午到下午这段时间,糖水铺的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 第62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过了午饭高峰期,喝绿豆芋圆糖水的客人少了些。 周沉鱼可算能坐下来歇歇,两条腿都酸的弯不下来了。 宝玉偷偷数着钱袋子里的铜板,一点也不觉着累,“姐,这两个时辰卖出的糖水挣得比之前一整日的还要多出一倍呢。若长此以往,我们要发财了。” 周沉鱼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别的,今天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低调低调。” 宝玉过了一把手瘾,并且还没有客人了,又急急忙忙跑向市集的茅厕。 “男人果然屎尿屁多啊。”周沉鱼无语地吐槽了一句,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不用想,一定是周宝玉那小子。 她瞪眼转身,却看见周晚秋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在那笑着,立马被自己的反应逗笑了,“你怎么在这啊?” 周晚秋走向前,擦了额头的细汗,欣喜笑道:“我娘叫我来市集买东西,看见沉鱼姐你在这,天还早,我也不急着回去,姐姐这可需要人手帮忙?” “你看这客人都没一个,哪还需要帮忙啊?早过了忙的时候了。看你脸红成这样,要不要来一碗糖水?” 周沉鱼看着她,周晚秋扭捏地点头,又跟在后边说:“沉鱼姐,我怎么觉着我过来不是帮忙,更像讨要吃的了,我真是不害臊。” “一碗糖水而已,又花不了几个钱,以后等我生意做大了,我还指望你们这些兄弟姐妹帮忙呢。”周沉鱼浅浅一笑,把碗递过去,“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那我一定到。”周晚秋露出笑脸,没了心理负担,捧着糖水坐在一旁。 这会子,摊位上又来了客人,周沉鱼上去迎接,宝玉还没有回来,只有她一人忙活,有些手忙脚乱。 周晚秋看见了,急忙喝完碗里的糖水,赶上前去帮忙,太过心急,却没注意到来人是钱如山。 看清他那张脸时,周晚秋吓得整个人僵在那里,想起先前被他欺辱的画面,脸色一点血色也没有。 钱如山看着她的反应,连笑带骂地说:“周沉鱼,你们家糖水铺子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派了个哑巴小二来,我还怎么点菜啊。” “怎么又是这个狗东西!”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来势汹汹,身后还跟了五六个打手。 怪不得她今天一直觉得不安。 周沉鱼收起憎恶的表情,脸色镇定地走过去,将周晚秋护在身后,笑道:“钱爷,你有多吓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清水镇,不是人人胆子都像我这么大,被你针对了好几回,还能面不改色地重新站在你面前。” 钱如山看着周沉鱼面不改色地样子,还没几个女人敢这样,他黑着脸冷笑,“周沉鱼,好啊你,摆了个铺子,挣了些银子,敢当众与我叫嚣了。” 周沉鱼给了个笑脸,“我都叫你爷了,哪有那个胆子啊?” 钱如山满意了些许,看着旁边那桌吃的东西,懒懒道:“听说你这芋圆糖水卖的甚好啊,我跟我的弟兄们正渴地很,给我每人来一碗。” 周沉鱼轻蹙起眉头,这家伙想干嘛? “怎么?你不想做我的生意?怕我发现什么?” 钱如山步步紧逼,周沉鱼看他的阵仗,明显有备而来,就算找个理由推了,他也会继续找茬。 她笑,“怎会?本店糖水三文钱一碗,你们这一共六碗,请先付钱,再食用。” 钱如山身边的下属立马将一袋铜板扔到桌上,周沉鱼拿了银子,拉着周晚秋回到放糖水的桌前。 周晚秋吓得两眼瞪直,嘴唇都在发抖,“沉鱼姐,钱如山在这里,我们怎么办?该怎么办?” 周沉鱼看着嬉嬉笑笑的那伙人,舀起一碗接着一碗糖水,强装镇定道: “晚秋,待会儿我去送糖水,你偷偷跑出去,宝玉去上茅厕了,你能见到他最好。见不到的话,直接去官府找官差,懂吗?” 糖水铺周围还人声鼎沸,周晚秋听得头脑一片空白,慌张地应着:“好。” 周沉鱼冲她笑了笑,端着糖水走过去,还没送到钱如山面前,听见身后传来周晚秋一声惨叫。 周晚秋还没来得及走出五步,就已经被钱如山安插在人堆里的打手抓住。 周沉鱼看见周晚秋被男人钳住手臂,手一甩,粗暴地扔到了地上。 糖水铺乃至周围用餐的百姓听见动静,知道钱如山在这里,连吃的也没顾上,直接躲得远远地。 周沉鱼扶起周晚秋站起来,再也没有好脸色,怒眼看向始作俑者,骂道:“钱如山,你到底想干嘛!” “想干嘛?”钱如山洋洋洒洒地站起,走到周沉鱼跟前,轻蔑冷笑:“你先撕毁了借据,后又当众打我一顿,新仇加上旧恨,我岂能让你,让周宝玉,还有李秀菊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过上好日子呢?” 周沉鱼瞪着他,“借据有假,本就不该存在。你当众欺辱民女,我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 钱如山不屑地笑,“为民除害,好一个为民除害,皇帝老子都没你这么爱民如子。” 周沉鱼翻起个白眼,心里嘀咕,她要是皇帝,肯定赐他一个满门抄斩,什么爹妈教出这么个害人精。 见她没有说话,钱如山沉默下来,凑近了看着周沉鱼,忽然眼前一亮,笑起来:“周沉鱼,我怎么从前没有察觉你竟如此好看呢?嗯?” 什么? 他被她吓到过尿裤子,被她打过成猪头,不该像她一样恨得牙痒痒吗? 还喜欢? 他是不是有那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啊? 钱如山凑得越来越近,周沉鱼警惕起来,就在他离脸还有五指远的距离时,一巴掌打了过去,打得钱如山兴致全无,咬牙切齿地骂:“周沉鱼,你还敢打我?” 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你敢信吗?” 随从闷笑出声,钱如山恼羞成怒,“周沉鱼,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一个女人是不是?给我按住她!” “晚秋,跑啊!”周沉鱼一把推开钱如山,拉着周晚秋往外冲。 这边发生的状况,宝玉是一点也未察觉,解手完,还在慢悠悠地哼着小曲儿往回走,直到遇见糖水摊处闹哄哄地,其中还有钱如山的身影。 他才察觉大事不妙,立马大喊,“不好了,打架了,有人打架了!!!” 市集外的百姓听见有人说打架,空闲的人赶紧约上三五好友过去凑热闹。 正在巡街的小七看见人流往市集涌去,抓起个人问:“老乡,发生何事了?” 老乡停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神却在一直张望,生怕去晚了要错过一场好戏:“听说那头有人打起来了。” 小七放走了老乡,杨犀严肃地看一眼,“走,过去看看。” 第63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周沉鱼听见宝玉声音,拽着周晚秋朝那方向奔去,不知跑了多远的路,远远看见宝玉也朝这个方向跑来,急得气都喘不上:“可算找着你们了。姐,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周沉鱼看向周晚秋,周晚秋跑得太累,捂着膝盖努力摇头。 后面的追兵不停赶来,周沉鱼不敢多做停留,把周晚秋交到宝玉手里,推了她们一把:“你们先走,走这个方向,我断后。” 宝玉看出了她的意图,“姐,不行,要引开追兵也应该由我来,你们两个女孩子快走。” 周沉鱼知道宝玉的担当,但是独留他来应对钱如山,就他那个谁都能忽悠的脑子,那约等于羊入虎口。 她怒斥,“不行!要走一起走!” 宝玉立即拉上周晚秋往主街道跑,只要跑到外面遇上官差,她们就有希望。 周沉鱼跟在她们身后,一边跑,一边留意那群追上来的人,虽然离糖水摊远了许多,但她们两波人跑步的速度相当,追兵在后面追得死死的。 怎么样才能甩掉那群难缠的人呢? 周沉鱼脑子飞速运转,却没注意到脚下,她重重踏进一个浅坑,先是右脚直跪下去,再是整个人扑向地面,吃了一嘴的灰尘。 以前她老吐槽那些影视剧的关键时候,总拉一个拖后腿的人来推进剧情。 万万没想到这一幕发生在她身上。 她刚才还担心宝玉掉链子,没想到是她自己。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钱如山带着得意的笑声走近,周沉鱼想起身再跑,但是脚踝连着骨头的地方一使力气就疼。 她现在这个情况别说大步跑动,就连正常的走路都不行。 宝玉撒腿想跑过来,却被两个大块头的壮汉堵住,“钱如山,我不准你欺负我姐,我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跟你玩命!” 宝玉往后退了两步,莽着头往前冲。 壮汉魁梧的身材和紧实的肌肉站在宝玉面前,就像两堵高墙横在那里,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周沉鱼看见那小子一股劲儿往前冲,可气又好笑,甚至还有一点感动。 钱如山看着周宝玉在那叫嚣,“贱骨头就是贱骨头,竟然敢异想天开想要拿我的命换你的命。周沉鱼,你们两不愧是姐弟啊,都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贱骨头? 人人生而平等,怎么就贱骨头了? 富人的命是命,穷人的命也是命。 周沉鱼在袖子里藏起一块石头,抬起冷眼看向钱如山,“他那不叫嘴硬,那叫志气。也是,你这种畜生又怎么会懂呢?倘若你碰上这种情况,只怕磕头认错比谁都快。” “死到临头还敢骂我,周沉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钱如山看着周沉鱼平静的神情,眼神带着轻蔑一笑,可转瞬间,又化为鬼厉阴狠:“来人,把她给我往死里打!我没说停,谁也不准停!” 宝玉听了,厉声呼喊:“不要!钱如山,你放过我姐,你冲我来,放开我,你们让我过去!” “钱如山,你不是说想娶我吗?”周沉鱼捂着脚踝站起来,紧紧看着钱如山的背影,握着石头的右手开始发力。 如果她今日真的命丧于此,那带着钱如山一起上路,也算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一出,仿佛勾住了钱如山的兴趣,他饶有兴致地噢一声转身。 周沉鱼换上妩媚的浅笑,等着钱如山走来,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钱如山的目光穿过她,看向了更后方,“杨班头,今儿个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什么? 杨犀? 周沉鱼艰难地转过身,看着杨犀从人群中走来,他的脸依然还是那么的严肃无情,但是这一刻她的天都亮了。 因为有他在,钱如山就不敢动她! 周沉鱼偷偷扔了石头,临阵倒戈,双眼哭得通红,一瘸一拐朝他走去:“杨班头,你要救我啊!钱如山这个恶棍又为非作歹了!” 周沉鱼本以为有了那日的情谊,这个男人不说关心几句,也会给个温柔的眼神吧。 然而都没有,他连正眼看她都没看一眼。 这也太绝情了吧? 难道那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场梦? 周沉鱼拧着眉,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杨犀看着后方被推落一地的东西,抿着唇走到了钱如山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钱如山,你告诉我,上个月我见你几回了?” 钱如山看着杨犀深蹙眉宇,眼神凌厉,好像下一秒要吃了他。 他轻轻捏住被揪起的衣领,抱歉地笑了笑:“杨班头,消消气,消消气,我们只是闹着玩的,没别的意思,您消消气。” “只是闹着玩?那些百姓手里弄坏的东西,谁来赔?!”小七提刀上前,数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脏的脏,烂的烂,乡下人就指望这些东西挣钱养家糊口。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钱如山丝毫没把小七放在眼里,小七气得欲言又止,只一口闷气自己憋着。 骂完小七,钱如山却立马嬉皮笑脸面向杨犀,道:“杨班头,您放心,那些损坏的东西,全部都算在我的头上。杨班头,如此可放了我吧?” 犯下如此大错,钱如山毫无一点悔意,杨犀怒不可遏,一把将他甩到地上,拔出腰间锋利长刃,指向钱如山脖子咽喉致命处。 周沉鱼看着杨犀刚才拔刀的动作又快又狠又准,一看就反复练习到极致的刀功,要不是力道控制地好,那锋利地都快反光的利刃,只怕就削掉钱如山的脑袋了。 钱如山徒手挡住离他近在咫尺的长刃,像块石头僵在那里,双腿剧烈发抖,求道:“杨班头,刀剑无眼,饶命啊!” “饶命?你也知道怕死?!”杨犀脸色一变,转手挥刀劈向树干,刀起叶落,厉眼俯视钱如山,破口大骂:“倘若这个月还让我看见你在闹事,你的下场便如此树,还不快滚!!” 钱如山看着杨犀不近人情的脸色,他爬起来,撒腿就跑。 看着钱如山的下场,周沉鱼想到自己先前的胡作非为,真是作大死,还好大佬仁慈,没有一怒之下取她狗命。 第64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2 钱如山狼狈的身影踉跄跑远,杨犀冷冷地收回刀刃,看向小七,“你去清点大伙儿的损失,一笔一账给钱如山算清楚。倘若他胆敢赖账,那就让他来找我!” 有了师傅这句话,小七瞬间来了底气,“是,师傅。” 看他们已经处理完事情,周沉鱼推开宝玉的搀扶,准备往那边走去。 宝玉看着他姐走路都不稳,紧紧地跟在身后护着:“姐,还是我扶你过去吧,我怕你摔倒。” “别跟,我不要电灯泡。”周沉鱼无情拒绝,不给任何机会。 宝玉愣在那里,委屈又疑惑:“姐,何为电灯泡啊?” “额,电灯泡就是一种很多余的东西,我跟杨班头在一起说话,你一出现,可不就是多余的么?”周沉鱼温柔地拍拍他脸颊,宝玉没好气掰开他姐的手,巴不得她此刻走远一些,看不见了才好。 周沉鱼也不恼,提起冗长的裙摆,一瘸一拐朝杨犀身边,翩然笑道:“杨班头,还是你厉害。你一出手,钱如山就不敢造次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杨犀闻声转身,掀起眼帘看周沉鱼的神情,情绪无半点波澜,径直朝着市集深处走去。 哎? 他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难道她昨天装瘸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不……不会吧? 周沉鱼急急忙忙追上去,顾不得脚踝上的伤口,委屈巴巴地问:“杨班头,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说,我一定改,就是不要不跟我说话嘛。” 杨犀听着她的声音在耳旁响个不停,听得叫人头疼。 他顿住脚步,冷脸转身。 周沉鱼看见他挺拔的身躯立在那里,只差一步差点撞了上去。 她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仰起头,对上男人冷如冰刃的目光。 杨犀板着脸,眼神一如既往的凌厉逼人,“刚才躲避钱如山等人时,周姑娘不是双腿健全,跑得飞快吗?怎么到了这会儿,你又病弱西施了?” 周沉鱼眨眨眼,往死里狡辩,“我没有啊……” 杨犀脸色又阴沉几分,“周沉鱼,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绝不允许再有第二次!” 真的露馅了,周沉鱼后悔莫及,“杨班头,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重新做人吧?你原谅我吧?” 杨犀噙着嘲讽冷漠的笑意,“原谅你?” 周沉鱼被他看得脸颊滚烫,她垂眸不敢直视,只小心翼翼地上前,眼眶泛着水润的泪花,“刚才我就是跑得太快,一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大坑,所以扭到脚了。这一次是真的,我脚真的疼,不信你看。” 杨犀扫了眼她的脚,一秒收回笑容,“我没兴趣,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周沉鱼如五雷轰顶,完蛋…… 她真的玩脱了。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周沉鱼积在眼眶的泪水唰一下落了下来。 宝玉看见这一幕,匆匆跑上前安慰,“姐,你怎么哭了啊?” 方才她和杨班头的对话,他听了大半,宝玉掏出袖子,擦去周沉鱼的眼泪,“姐,天下男子多的是,杨班头不行,我们换一个就是了,姐姐莫要伤心。” 周沉鱼一秒憋回眼泪,拍开他脏兮兮的袖子,龇牙咧嘴地骂道:“谁说我伤心了?我那是腿疼疼地!老娘腿快疼死了,钱如山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 宝玉一脸懵圈,“啊?” 周沉鱼勾住他肩膀,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到他身上,“死小子,明知道他走了,还不赶紧过来扶我,不知道我脚上有伤啊。” 宝玉听着他姐中气十足的骂声,刚才所有的担心都憋了回去,赶紧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周沉鱼掀开裙摆看看脚,这回果真肿成猪蹄儿一样,“完了,我这回不会真的要刮骨疗伤了吧?!” 周沉鱼被宝玉和晚秋送去了清水镇一个有名的大夫那儿,折腾一下午,骨头咔嚓一声,疼得她嗷嗷嗷叫,没有麻醉药的加持,又加上耽搁了些许,疼得她半条命都没了。 看好了大夫,她们又回到市集。 经过一番整顿,大家伙儿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回家了。 可糖水铺的东西全部被推翻在地,桌子凳子也都被砸成稀巴烂,就连中午挣的铜板也都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被钱如山拿走了,还是被人浑水摸鱼卷走了,无从得知。 她们折腾了一天,不仅没有挣到钱,还损坏了所有的东西,附加一个脚伤。 周沉鱼拄着木棍愣在那里,后悔地肠子都青了。 如果她没有提议来这里摆摊,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完了,全完了。 这天,天都快黑了。 往常这个时候,周沉鱼和宝玉肯定都到家了。 李秀菊迟迟等不到两个孩子回来,就把饭菜都做好放在锅上热着,自己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她守在院门口等啊等,等得心急如焚,始终也等不到人。 李秀菊怕出什么意外,赶紧回屋子点了盏油灯,准备自行上街去找。 她端着油灯走到门口,刚要锁上门时,便听见了板车车轱辘转动的声音,赶紧追了出去,远远地看见周沉鱼坐在车上,宝玉艰难地推着。 李秀菊松了口气,可走近了看见周沉鱼被布裹着的脚,心又一下提到嗓子眼:“你的脚怎么了?受伤了?” 周沉鱼想说,又被李秀菊按住,“你坐在车上一定难受,有什么话先回家里说。” 周沉鱼被李秀菊搀扶回家里,黄豆摇着快跟老鼠一样短的尾巴上前迎接,她坐到堂屋门前的椅子上,李秀菊又急忙走到外面,帮着宝玉一起把剩下还能要的东西抗进屋里。 李秀菊摸着破烂的瓷盆和碗,别的什么也没说,唯独小心翼翼捧起瓷盆,摸着上边缺了一角的纹路,眼神黯然神伤,“这个也摔坏了,真是可惜了。” 周沉鱼知道这个瓷盆是李秀菊和周文彬成婚时买的东西,周文彬人已经走了,仅剩的最后一点东西也没保住。 周沉鱼拄着拐杖上前,自责道:“老太太,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第65章 回到起点 李秀菊放下破瓷盆,眼神温柔地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庞:“东西坏了就坏了,人没事才是最好的。早就过了晚饭的时辰,菜还在锅里热着呢,你们赶快洗洗手,我们娘儿三一起吃饭。” 老太太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周沉鱼心上还是留了个疙瘩。 李秀菊今晚做的还是他们爱吃的蒜苗辣椒炒肉,又泡了一点笋干和肉一起炒。 这两道菜都是先前炒好的,放在锅里一直热着,吃的时候直接端上桌就行。 周沉鱼和宝玉洗完手坐到饭桌上,宝玉看见两个荤菜两眼放光,“太好了,都是我爱吃的。” 李秀菊还在厨房煮最后的青菜豆腐汤,她没上桌,周沉鱼和宝玉都没有动筷子,直到李秀菊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出来,说:“不是叫你们别等我,你们先吃吗?你们都累了,哪能饿着。” “我们起早贪黑去卖糖水,你起的比我们更早,我们谁也别说谁,好吧?”周沉鱼舀了一碗汤给李秀菊后,才给自己添上一碗。 这个青菜汤虽说比不上老火靓汤,但是几根绿叶菜加上嫩滑的白豆腐煮成的汤,味道也鲜美的很。 李秀菊欣慰地笑着,吹吹碗里的热气,眨眼问道:“你们快说,今天究竟发生了何事?” 周沉鱼和宝玉看了一眼,原本想着要不随便找个油头糊弄过去。 可是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李秀菊有心知道,只要往身边的人问一问就能弄清楚,故他们也就没有隐瞒,全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又是钱如山!”李秀菊握着碗的汤撒了出来,她也不觉得烫手,只顾着愤怒了:“我们摆我们的摊,又没碍着她们的道,他想赶尽杀绝不成!” 宝玉鼓着一嘴的饭,也跟着骂:“就是!” 事情都过去了,何况她们又奈何不了钱如山。 周沉鱼笑了笑,“老太太,别为这个王八蛋气坏了身子。大不了我们以后不去摆摊就是了,我还不信他能杀到家里来。” 不能摆摊? 宝玉气愤,多好的挣钱路子,不去就没了,“姐,我不怕他,我一个人去摆!我不信他敢把我怎么样?” 周沉鱼也有些不甘心,被宝玉这么一说,又开始动摇了。 这个糖水摊是不是应该继续摆下去? 否则不卖糖水,她又能做什么呢? 还没等她说话,沉默许久的李秀菊事先开了口,“娘也不在乎挣钱不挣钱的,前阵子我们没摆摊那会,一家人的日子也在慢慢变好,何须为了挣多些银子去犯这个险?” 随后,她的话从未有过的坚决,“有钱如山在的这一天,摊位就不摆了。这一回,你们听我的!你们谁去也不行!” 老太太的话说到这个程度,周沉鱼只好死了这条心。 吃完饭,洗完澡,李秀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个偏方,熬了一锅绿的发黑的草药开水给她泡。 周沉鱼被李秀菊按在木桶前,湿哒哒的布把她的脚盖在桶下,滚烫的中药汁冒出的蒸气直扑脚丫而去。 她看着自己已经分出血色的脚,热得满脸通红,“烫烫烫,老太太,我的jio好烫,我不弄了,救命。” “你这傻孩子,疼都不怕,还怕烫脚。”李秀菊不仅不觉得烫,还把手伸进去浸湿了布料,往她伤口上抹去。 “啊啊啊!”周沉鱼被那热水一烫,整个人光着脚从板凳伤蹭起来,“太烫了。” “哈哈哈,哈哈哈。”宝玉坐在一旁看着姐姐的反应狂笑不止,李秀菊打了他,屋子里还都是他的笑声,怎么憋都憋不住。 不知受了多久的折磨与煎熬,周沉鱼拄着拐杖,带着红肿的脚躺回到床上,这回不仅仅是脚踝的位置肿胀,而且连着小腿也跟着肿了。 她架起那只又白又红又胖的猪脚仔细看了看,“我这脚不会被这偏方整残了吧?我要是真的变残废,那还不如......” 周沉鱼埋进被子里,想起今天丢失的几百个铜板,心在滴血。 那都是她的钱,她的小钱钱啊! “钱如山,你个狗东西!以后别落到我手里!”周沉鱼牙痒痒地骂了一句,折腾地累了,捂上薄被安静了片刻。 碍于现实的无力,她发出一声叹息,“还是算了,我哪儿斗得过他啊?我看还是躲得远远的,保住小命要紧。” 不过,以后见不到钱如山,那也没必要见那谁了吧? “这个男人太难搞了。”周沉鱼伸了一个大懒腰,喃喃地说:“我反正是搞不定。” 漫长的夜晚,雾水弥漫在花草树木周围,一点一点凝成露珠,大小不一的露珠挂在叶子上,月光洒下,草丛里的露珠把亮光折射出来,仿佛铺满了一地的碎钻。 这一夜,周沉鱼睡得并不安稳,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噩梦,最后梦见被钱如山拿着刀子追着她跑,一连串操作把她给吓醒了。 这会天刚刚亮,本该睡个回笼觉的,可是她却怎么睡也睡不着了。 屋子外头传来村民的说话声,是那些赶早割完稻谷的村民。 今天她们不用出去摆摊了,所以李秀菊还没起来,难得睡晚了一点。 周沉鱼穿好衣服起身,脚好像真的不肿了,除了还有一点疼,其他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她洗漱好后,偷偷地淘了米,架上锅,慢慢地煮着。 清晨的空气被闻入体内,仿佛有一股沁凉的湿意流过身体,周沉鱼彻底醒了,她拄着拐杖,带上小黄豆,一人一狗悄悄朝屋子背后的菜园走去。 天色微亮,村子传来公鸡报晓声,整座后山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浓浓雾气里,凹凸不平地草地绵延起伏至远处山脚下,近处的草地是深蓝色的,远处的天是浅蓝色,天空上方是片浅黄色的云霞,由近及远看去,颜色由深变浅,如梦似幻,最后全部融进茫茫的雾色晨曦中。 看着这一幕,周沉鱼想到一部电影傲慢与偏见里的经典画面,男主人公踏着晨雾奔向女主。 她没有完整地看过这部电影,唯独这里记了好久。 第66章 农闲时 “我找了你半天不见影,原是在这里。”李秀菊提着桶水,蹲在屋旁的小路擦脸,擦完脸,把水倒进底下的沟渠。 周沉鱼笑着晃晃手里的篮子,“我摘了点青菜,省得你待会再来菜园一趟了。” 孩子这样懂事,李秀菊心窝里暖乎乎地,“小心你的腿啊,可好些了没有?” 周沉鱼感觉脸啪啪响,昨晚她睡前还质疑呢,“嗯,好很多了,那偏方是挺管用的。” 李秀菊心情更好了,冲她招手,“快回来吧,山里雾气毒,闻着不好。” “哎,我知道了。” 小黄豆在湿哒哒的草丛里蹦来蹦去,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它自己跟自己也玩的不亦乐乎,身上的毛都湿透了。 “嘬嘬嘬,黄豆,我们回去啦,别玩了。”周沉鱼喊了它,它立马收回玩心,跟在她后边乖乖回了家。 家里的母鸡每日或隔一日就能下个鸡蛋,前阵子她们都不舍得吃,如今囤了一整篮子的土鸡蛋,倒成麻烦了。 李秀菊仔细数了数,将近三十个鸡蛋,“过一阵子那群鸡和鸭也都长好了,到时肯定能生许多鸡蛋鸭蛋,这些得赶紧吃完了。” 宝玉欢呼,“好啊,娘,待会儿能不能煎两个,配着稀饭吃,香啊。” “行,听你的。”李秀菊笑了笑,拿上三个鸡蛋进了厨房做早饭。 今天稀饭的配菜是煎鸡蛋和炒青菜。 鸡蛋加入少许井水,混入切好的葱沫,搅拌均匀后,将整个锅烧热涂上猪油,然后把带着葱花的鸡蛋液倒进锅中,均匀分布到锅的每个角落,葱饼快速凝固成型,再用力垫锅翻至另一面,煎上一会儿即可出锅。 炒青菜的步骤省事多了,加足了猪油,再用蒜末爆香,倒入全部的青菜,炒至卖相色泽翠绿可口就行。 李秀菊端着两盘热乎乎的菜出锅,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块用早饭了,还是这种日子好,一家人都待在一起悠哉悠哉地,多好啊。” 再也不用匆匆忙忙赶路,周沉鱼的胃口大开,一下吃了两碗稀饭,外加一个菜包,填的肚子鼓鼓的,宝玉的块头长得越来越壮,饭量更不用说了。 吃完了早饭,洗碗的任务交给了宝玉,李秀菊端着几人的衣服往小溪边去,周沉鱼现在是个残障人士,只需抱着黄豆待在院子里静静养伤。 “小家伙,你好像重了啊?”周沉鱼抱着黄豆估算了重量,估计有十斤左右,比刚带回那会儿重了一倍。 黄豆平时吃喝都是跟着人一起,人喝粥,它也喝粥,人吃饭,也给它喂饭。 李秀菊偶尔还去趟河边捞点小鱼小虾晒干,一顿饭添一点,基本每顿它都能吃上肉,所以身上的肉也飙得飞快。 周沉鱼抓着它的两只爪子,架起身体,盯着它黑溜溜的眼睛,笑话它:“黄豆啊黄豆,你得减肥了,知不知道?不然再过两三个月,青涩稚嫩的小黄狗就要变成油腻大黄狗了。” 李秀菊晾好了衣服,鸡鸭也已经喂好了。 院子外头的大树底下树荫多,她干脆抱着板凳和竹子到外边忙活。 周沉鱼闲来无事,直接把桌椅都搬到树底下,以便李秀菊口渴的时候,还能喝上两口茶水。 周家村村前那一大片的稻谷被收割地七七八八,还剩零星两片稻田没动。 周沉鱼舒服地靠在椅子上,脚下匍匐着一只狗狗,手旁是茶,对比别人在烈日下暴晒,她在树下乘凉的小日子过得可太舒服了。 李秀菊看见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可是困了?娘扶你进去睡睡?” 周沉鱼吓得坐直身体,“没有没有,我是太舒服了,这要是再有一张躺椅就好了,我直接在这里也能躺一下午。” “这还不简单?让你弟弟宝玉做一张就是了。”李秀菊浅笑,周沉鱼惊喜雀跃,“对哎,我怎么没想到啊?就这么定了!” 穿过枝叶往湛蓝的天空望去,竟找不出一片多余的云,知了和鸣蝉在枝繁叶茂的头顶叫嚣不停,徐徐的清风吹落晾在竹竿那儿的衣服,恰好掉在簸箕里的萝卜干上。 李秀菊听见动静,起身走进院子,捡起衣服拍了拍,重新晾上去。 宝玉扛着新砍回来的竹子,朝屋子这边靠近,被黄豆看见了,咻地一下从周沉鱼怀里挣脱,飞奔上去迎接。 宝玉摇摇晃晃走到门口,一把卸下竹竿。 李秀菊看见他肩膀都红脱皮了,“你这傻孩子,我不是叫你弄少一些吗?怎这样固执?” “我这不是贪图快些吗?一次弄够,省得再跑一趟了。” 宝玉嘻嘻笑,周沉鱼拍拍旁边的凳子,“这里有野菊花茶。” 宝玉屁颠屁颠跑过去一屁股坐下,喝了一口,对上他姐殷切的眼神,顿时感觉不太妙,“姐,你如此看着我做什么?怪渗人的。” 周沉鱼双手握拳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眸看他,“宝玉啊,我的茶你喝了,凳子你也坐了,给姐姐做张躺椅好不好?” “噢,原来不是体察我辛苦才倒茶给我喝。”宝玉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姐你诚意不够,我不干。” “哎呀,好赖话你听不懂是吧?”周沉鱼右脚一横,直接抬到他面前,“不干你脚的下场就是如此!干不干?” 宝玉看周沉鱼脚都动弹不得了,嚣张地撅起下巴,得意笑道:“姐,你都打不着我,还能耐我何啊?” 硬的不行来软的,总有一个适用。 周沉鱼看着他嘚瑟的样子,敛了逼人的气焰,可怜兮兮地咬起下嘴唇,哭哭唧唧走到他面前。 宝玉侧目而视,“姐,你的苦肉计我中过几回了,这次我不吃那套。” “你这么狠心?”周沉鱼掐住自己的伤口,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宝玉,我都这样了,你还是我弟弟吗?” 她这一哭,宝玉哪里还受得住,立马慌了求饶,“姐,你别哭了,我给你做张躺椅就是了。” 周沉鱼颤颤嘴唇,又抖落一滴泪,“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你别哭了,待会儿娘看见又得说我了。”宝玉递了茶过去,周沉鱼瞬间转悲为喜,“那我就坐等你的椅子了。” 宝玉只能无奈叹气,他又中计了。 第67章 农闲时2 宝玉歇够了,又赶紧跑进山里,把剩下的竹竿扛下来。原本只需走一趟就行,因为还要多做一张躺椅,所以又多跑了两趟。 日头渐渐移到屋檐上方,李秀菊把坛子里腌制好的酸豇豆和酸萝卜干各抓了一把出来,加入辣椒蒜末一起炒,吃起来酸辣脆口,配上一锅清爽的白粥,根本不愁菜吃不完。 吃好了午饭,几人坐在院门前的树下纳凉。 红梅待在自家院前晒谷子,中午太阳猛烈,他们院子光秃秃得,没有遮阳的地儿,这边树下风大且又凉快,她便摘了帽子,带上王奶奶和孩子过来玩玩。 王奶奶坐在凳子上,把孩子放在泥沙里,黄豆看见个可爱的小人儿,蹦蹦跳跳跑过来围着孩子转,两个一起玩正好,都不用人手看了。 王奶奶手里得了空,也帮着李秀菊做上几个簸箕,“这样的日子好啊,都待在一处有说有笑地。” 李秀菊看见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连连点头,“是啊,不求大富大贵,如此甚好。” 红梅摘下帽子,顺带讨了口茶喝,看着周沉鱼和宝玉跟前稀奇古怪的竹筒,问道:“你们这做的是什么?” 周沉鱼忙中抬头,“嫂子,我们在做躺椅呢。” “躺椅?”红梅蹲下来,认真瞧了瞧,半晌笑道:“这大树底下凉快,放张躺椅在这里,躺上去冰冰凉凉地是好啊!改日等我们家树青得空,我也让他做两张。” 王奶奶听见孙子的名字,问道:“红梅,你们说什么呢?” 红梅露出笑容,“奶,我看见宝玉他们做躺椅呢。我也想让树青给咱们做两张,一张给你,一张给我,竹子打磨地椅子躺着凉快咧。” 李秀菊听着这对话的内容,望向老太太,含笑点头:“红梅这孩子孝顺,什么事都想到你,老太太,你有福气啊。” 王奶奶娇羞地笑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愈发喜欢这个孙媳妇了。 晒在院子里的稻谷需要人不停耙开,以便晒到每一粒谷子。歇够了,红梅带上帽子回到了自家门前。 她走后,一群孩子跑到大树下面的旱田处,狗爬似的趴在田埂上,一人把手伸进田埂的小黑洞里掏泥,又分了一部分人堵在另外一个洞口守住。 周沉鱼看着他们满身都是泥,也不觉得脏,她好奇起来,“她们干嘛呢?” 宝玉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怎一个傻字了得? “姐,她们在抓田鼠。” 小孩立马传来惊呼,“哎,有有有!我摸到尾巴了!” 周沉鱼没见过这个阵仗,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两个小孩蹲守在洞口两边,另一个孩子摘了一片芋荷叶子,装了沟渠的水倒进洞口中,以此反复又装了两回,泥泞的水流从另一个洞口流出。 宝玉探出个脑袋,笑着看着他们的反应。 负责挖洞的孩子没看见田鼠动静,眨着一只眼睛往洞里看,嘴里嘀咕:“咦,那田鼠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我摸错了?” “我刚才分明摸着了,不可能没有的。”另一个小孩推开他,换上自己,连人带脸贴进洞口那儿,尽可能把手臂伸进去,果真又摸到了尾巴,“我摸着了,我摸着了!它跑到那边去了,你们谁手长,把它逼到那边的洞口去!” “我手长!我来!”一个身材细又长的孩子卷着袖口涌上来,毫不犹豫把手臂伸进去戳,其余孩子聚精会神地凑近了,围在另一个洞口那儿,眼睛一刻也不敢眨。 宝玉神不知鬼不觉悄悄走上前去,看到田鼠头跑出来的刹那,咋咋呼呼笑着大喊:“妈呀!是蛇啊!有蛇!” “啊!蛇啊!”围在一起的孩子带着尖叫四处逃散,瞬间吓没了胆子,只有宝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反应,捂着肚子狂笑。 孩子们听见笑声,才反应过来,周沉鱼怕宝玉引起众怒,一掌拍向他,“我都快被你吓死了,姐姐替你们打他了。” 被宝玉这么一捣乱,孩子们不敢留在村子门前的田埂挖田鼠,一行人自觉跑到稻田中央的位置,继续找田鼠的洞穴。 看了他们一会儿,周沉鱼和宝玉收回玩心,开始弄躺椅的大致框架,李秀菊编她的篮筐,编着编着,头顶上方飘来一片浓密的乌云,听见稻田有人光脚往回跑,连腿上的泥泞也顾不上,“准备下大雨了,快下大雨了。” 那人吼完,顿时狂风四起,枯叶、树枝杂乱地飞着,不知谁家的衣服还被卷到了半空。 李秀菊搓搓灰尘,急忙说道:“鸭子还在外边放着,我去找回来,你们把这些东西收进去。” “好!” 母子三人兵分两路,李秀菊去田里找放养的鸭子,周沉鱼和宝玉把做好的篮筐和剩下的竹竿搬进杂物房里后,又把衣服和晒着的萝卜干、笋干也都一一收进屋子里。 她们做完这些,还不见李秀菊回来,赶紧跑出门去,接着见到李秀菊提着一笼子鸭子回到院子,“树青家晒了很多谷子,红梅和王奶奶两个人手忙不过来,咱们过去帮收一下谷子。” 语毕,宝玉赶紧拿了个木耙,往周树青家飞奔而去,李秀菊紧随其后,周沉鱼行动不便,锁好门,拄着拐杖慢慢跟过去。 她去到时,院子已经耙起两堆稻谷,王老太太撑着袋子,红梅往里装,除去这些,院子还有两担稻谷晒着。 大暴雨即将到来,不及时收起,稻谷淋了雨就麻烦了,第二天出太阳能及时晒干最好,若是连着几日的雨天,谷子可就废了。 宝玉抓紧耙起来,李秀菊拿着扫把狂扫,灰尘漫天飞舞,几人汗如雨下。 红梅的儿子一个人被关在屋子里,嗷嗷大哭,红梅心疼孩子,却无暇分身,只能把她晾在那里。周沉鱼抱着小孩坐到看得见红梅的地方,哄着他,“宝宝你看,那个是不是你娘呀?” 小孩看见了人,止住了眼泪,高兴地扑扑手。 红梅看着院子里帮忙的三人,擦着汗水,感动地笑了。 第68章 远亲不如近邻 黑云像一块黑布拉过天际,周围光亮瞬间暗了下来。 周树青仰头望着天色,“不好,这是要下大雨了!家里还晒着一堆谷子,只有我媳妇和奶奶在家,她们两人可收不来,我得赶紧回去了!” 一旁长相偏秀气的王昭瞧着天色,反正亦是顺路,赶紧追上去,“表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多个人手快些。” 周树青看着这个表弟,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周围狂风大作,山路两旁摇摆的树林如同群魔乱舞,卷起的风沙刮进眼睛,两人也顾不上,朝着周家村的方向一路跑去,一路上都不敢停歇,快马加鞭跑到村口,暴雨还是早他们一步泼了下来,落在池塘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 周树青看着邻居的谷子泡在水里,他们家晒得还要多些,情况只怕更为糟糕。 他冒着雨回到家里,一进家门,一袋袋谷子被完好如初地堆放在杂物房里,一点都没被淋到。 红梅和奶奶,还有秀菊大娘一家子都坐在屋檐底下,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细汗。 一看这情形,周树青悬着的心放下了。 红梅见他和表弟王昭跑着进来,身上湿透了,赶紧找了块干净帕子递过去,“雨势如此大,你们为何不找个地方躲躲?傻不傻?” 王昭接过帕子,笑道:“表嫂,我哥担心你和奶奶在家收不回谷子,顾不得淋雨,一路跑了回来。” 红梅气鼓鼓撑腰走到他跟前,道:“好在有秀菊大娘宝玉和沉鱼帮我们。等你回来收谷子,我们早淋成落汤鸡了。” “媳妇,是我的错我的错。”周树青安抚好了媳妇,连连道谢,“大娘,真是谢谢你们了。” 李秀菊不会说这些客气的话,笑着摇头,“都是街坊邻居,说这些话做什么?” 默默坐在一旁的周沉鱼把瘸腿露出去,头一歪,质问周树青:“树青大哥,你不得谢谢我啊?我都身残志坚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啊!” 宝玉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凑上来,“还有我还有我呢!” 周树青羞得脸色通红,摸着头乐得傻笑,“怪我,怪我,我在这里给沉鱼宝玉赔礼道歉了。” 李秀菊给每人额头来了一记,“你们两个又胡闹了。” 周沉鱼和宝玉仰头咯咯笑。 远处的王昭直勾勾盯着这个明艳动人的少女,那笑容晃得他不舍挪开眼。 红梅跟着笑完,看见放在一旁的大篮筐,隐隐约约闻见腥味,“那是什么东西?” 周树青回过神,拎着篮筐过来,“今日干活的雇主家是个养猪大户,今日宰杀了一只猪,剩下许多的猪杂和猪骨,他见我和王昭干活卖力,送了我们许多。王昭嫌处理这些麻烦,不肯带走,这不全在我们这儿了。” 红梅掀开盖子看了看,有一整坨猪肝、猪肺、猪肠,还有几块大骨,“这么多?天气热,吃不完要坏掉了。” “是啊,我正为这犯愁呢?媳妇,你说怎么办?”周树青不常下厨,眼睛紧紧跟着红梅,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红梅看了一圈屋子的人,默默数了数人头,眼睛一亮,笑道:“要不今晚在场的人都别回家做饭了,全在我们家吃了再走?” 周树青捶了捶表弟王昭的胸口,“听见没?你表嫂叫你留下用了饭再走。” 王昭憨笑了两声,一是看在表兄表嫂的面子,二是存了私心小九九,应道:“表嫂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还执意回去,哪日你们在我爹娘面前参奏一本,我可不得讨一顿骂?” 解决了王昭,红梅期盼地看向李秀菊和周沉鱼。 她们过来帮忙收稻谷是出于本能,岂有吃了饭再走的? 李秀菊摇头站起来,“这怎么行?我们一家子都在这儿,得废你们多少米啊?再说了,我们家里也留了菜,不煮就要坏了。沉鱼,宝玉,我们也该回去了。” “大娘,别走啊!”红梅留不住人,拉出王奶奶这尊大佛。 王奶奶把孩子交到红梅手里,颤颤巍巍站起来,拉住李秀菊手,“秀菊,今年家里丰收,多你们几个碗吃不穷我们的。咱们平日有几个空闲能聚在一起吃饭啊?你不饿,孩子也饿啊,都留下来吧,沉鱼,宝玉,看在我这个老婆子的份上,都留下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一起热热闹闹地多好啊。” 老太太亲自出马留人,做小辈的哪里还敢拒绝? 李秀菊拧巴了一阵,最终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进厨房帮着红梅一起处理这些猪杂。 周沉鱼从小就不喜欢吃猪的内脏,碰更是不敢碰,她怕扫大家的兴,偷偷跟李秀菊说了,以脚上有伤为借口,黏在王奶奶身边帮忙摘菜。 家里的柴火快用完了,趁着还没洗澡换衣服,周树青要出门到柴房里抗些干柴回来,王昭见状偷偷跟了上去,“表哥,你等等我?” 周树青让他回去,“王昭,我一人就成,你坐着歇会儿。” 王昭没听,舔着脸跟到柴房,见四下无人了,小声地问:“表哥,刚才坐老太太旁边那姑娘叫什么名啊?” 周树青是过来人,一听便听出了其中的玄机,笑着骂他:“好啊,你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说方才怎得答应得那样干脆?” “嘘!哥,小点声!”王昭紧张地心脏怦怦跳,既然目的已经挑明,他索性单刀直入,笑问:“哥,我见那姑娘与我年纪相仿,又生得那样好看,要不你让表嫂帮我说道说道?若好事真成了,小弟定感激不尽!” 周树青瞪大眸子,狠戳他脑门,“好事?这八字还没一撇之事,你就想得那样长远了?想什么美梦呢?” 王昭摸摸脖子笑了,“这不是遇上好姑娘,得先下手嘛?慢了被人抢走,后悔莫及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啊!”周树青看着他没出息的熊样,先是笑话了一阵,后又冷静下来。 他看着王昭秀气的模样,表情愁了愁:“老弟,不是哥哥我唱衰你。沉鱼那丫头好啊好,就是一般男人降不住她。” 第69章 远亲不如近邻2 男人降不住的女子? 王昭将信将疑,“哥,你莫不是有了心仪的人选,糊弄弟弟我吧?”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你还未成婚也是我心头一大事,真有好的姑娘,我岂能不想到你?”周树青扯了一捆干柴出来,被灰尘呛到:“只是沉鱼那丫头,男人没点本事,还真是降不住她。” 这话又提了一遍,王昭瞧着他哥心服口服的模样,以他那豪迈爽朗的性子,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少有佩服的男人,更别说女人了。 可见人有多厉害。 王昭打了退堂鼓,好奇问道:“哥,你细细与我说来,我想听听这姑娘的事迹。” “我看你小子还是不死心啊,那我便说于你听。”周树青把周沉鱼一人击退钱如山、撕毁诈骗借据,还有做主去集市卖糖水的事情都与王昭一一细说了。 王昭神情僵在那里,怔了几秒适才缓过神,“这周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性子这么厉害啊。钱如山那狗东西,我们见了他都得绕路走。” 周树青感慨道,“谁说不是呢?在咱们清水镇,哪个人遭到钱如山的陷阱里能完完整整落哥全乎人的?多的是一蹶不振的男人。可沉鱼那丫头厉害啊,不仅解决了钱如山的债务,还带着家里人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这样的人可不就是咱们平时说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姑娘吗?” 王昭点了点头,可惜地叹了一声,“是啊,跟她一比,我倒觉得自个儿不配了。” 周树青把干柴扛上肩头,瞥向他安慰,“你别气馁,反正你不是头一个。上回有个爷们也有这个意思,人家都到家里帮忙了,你猜最后如何了?” 王昭跑上前,“如何了?” “那丫头闷声不响直接跟人拜了把子,绝了人所有的念想。”周树青无奈答道,王昭瞪大眸子,还能这样,幸好他事先打听了,不然可要闹出笑话。 周树青和王昭把柴火抗回厨房,李秀菊和红梅在厨房忙活着,那里没有他们两个大男人的容身之地,没多久又灰溜溜地走了出来,进屋子找换洗衣服洗澡去了。 周树青拿回来的猪杂中猪大肠味道最冲,也最难清洗,而李秀菊和红梅却像捡到宝贝一样,用草木灰洗了一遍又一遍。 周沉鱼被那股味道熏到几米外,寸步不离坐在矮凳上,让摘番薯叶摘番薯叶,让剥蒜剥蒜,让洗菜洗菜,愣是没靠近厨房一步。 乌云褪到九霄云外,除去山顶还留了一些云层,其余的天空都是干干净净的蓝色。 湿哒哒的院子被风吹干了,村子陆陆续续又响起扫帚扫谷子的声音。 邻居们的谷子遭了雨水,如今重见太阳,抓紧耙开谷子晾干,傍晚的周家村又热热闹闹起来。 周沉鱼一直顾着低头洗东西,雨何时停了都不知道,直到门外传来宝玉的杀猪叫声,“姐,快出来,姐!” 她洗干净手,伸了伸腰板走出去,看着坐在树上晃着腿的人,“喊我干嘛?” “姐,你看。”宝玉指着通往荒废白屋去摘艾草的那条田间小路,尽头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夕阳已经坠落到山底,不见夕阳,却见万丈霞光穿透厚厚的棉花云层照了出来,两旁的绿草被雨水冲刷过后还挂着水珠,一旁长满水的小溪像一面镜子,映满了白云和霞光。 宝玉坐在树上,她站在底下,两人静静地赏着晚霞。 不知谁家的西瓜地遭了雨,推着一大车的西瓜正在村口的榕树下低价叫卖,父老乡亲们闻声涌出来,周树青带着王昭也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两在树底下,喊道:“我们去买西瓜,你们来不来?” 这么热的天吃上一口西瓜,那得多凉快啊! “我去我去!”宝玉从树上跳下来,屁颠屁颠跟了过去,周沉鱼看着自己的脚,她就是想追也追不上。 留在原地看完景色,不敢多做停留,毕竟在别人家吃饭,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尽量搭把手。 周沉鱼带着黄豆回到大院子,裤腿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厨房传来炒菜的诱人香味,听王奶奶说是正在炒猪大肠。 猪大肠的味道有这么香吗? 周沉鱼偏不信这个邪,偷偷跑到厨房门边,探个头往里面看。 切好的猪大肠已经放进锅里焖着了,灶台里的火劈里啪啦地烧着,水蒸气不停地从锅盖冒出来。 在家里,厨房是李秀菊的,然而到了这里,红梅一人包揽了所有的活,李秀菊愣是找不到自己能干的事情,只好坐在灶台前,陪着说说话。 她看见周沉鱼立在门外,笑道:“是不是很香?” 周沉鱼想起自己发的誓,打死也不吃一口猪大肠,现在脸红了起来,“我闻着香味儿过来的。” 红梅切好了葱沫,扭过头来问:“你们娘儿两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也乐一乐?” “我们能说什么悄悄话?”李秀菊打趣她,“刚才这丫头嫌猪大肠味道重,说是打死也不肯吃这个。” “是嘛?”红梅看着周沉鱼笑了起来,“沉鱼,我这炒猪大肠的手艺可是从小练出来的,吃过的都说好。待会儿你一定得尝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周树青和王昭宝玉一人捧了哥大西瓜回院子,闻到香味,也过来凑了凑热闹。 周沉鱼拗不过洁癖,嘴硬道:“那我要是吃了一次喜欢上了,以后又没得吃,那怎么办?红梅嫂子,你这么热情,不怕我三天两头跑你家蹭饭来了?” 红梅阔绰地笑道,“你才多大的胃口啊?你尽管来!实在不成,你就学了我这炒猪大肠的手艺,以后嫁人了,多一道菜留住男人的胃啊。我们家大青就喜欢吃我做的猪大肠。” 周沉鱼倚在门边,傲娇地笑了笑:“我才不学呢,要学也该是他学了做给我吃。” 周树青意味深长地瞅了王昭一眼,王昭此后再没提过跟周沉鱼说亲的事情。 第70章 远亲不如近邻3 夜色降临,屋子里里外外燃起油灯。 周树青、李秀菊那几个手脚全乎的人端着煮好的饭菜和碗筷在厨房进进出出,周沉鱼借了腿瘸的光,跟着王老太太一起静坐在一旁。 看着大家忙前忙后,周沉鱼有些坐不住了,试着起身过去帮忙,结果被王老太太按在板凳上。 王老太太指着她的脚,和蔼笑道:“那人多着呢,不差我们两个,让他们忙活。看孩子也是一个活啊,我们用处大着。” 有王老太太做靠山,周沉鱼自是不怕了,稳稳坐在板凳上等着吃饭。 菜陆陆续续被摆上席面,有熬了一个时辰的酱大骨,刚出锅的辣炒猪肝,香气扑鼻的蒜苗炒肉,清甜可口的番薯叶,脆口解腻的辣炒酸萝卜干,炖好的萝卜猪肺汤,用井水冰镇过的切好的甜西瓜,一会儿功夫,方形餐桌上摆满了菜肴。 大家找好位置纷纷坐下来,红梅还在厨房里炒最后的猪大肠,闷热的厨房热得她汗如雨下,“菜都要凉了,你们先吃,不用刻意等我。” 王昭嘴贫地笑道,“表嫂你是主人,主人不在,我们这些客人哪敢动筷啊?” 周树青抱着儿子守在厨房门口,“喔喔喔,看看娘,她就在这里呢。” 红梅拿大家没辙,焖好最后一道工序,下足了酱料,拿上一个干净的盘子,将炒的泛起油光的香辣肥肠倒出锅,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了,最后一个菜出锅咯!” 周树青一手抱娃,一手端着香辣肥肠出去,红梅脱掉围裙跟在后边,“来来来,让诸位久等了!” 盛好的猪肺萝卜汤已经晾凉了,自家人在一块不喝酒,便以汤代酒,每人端起碗互相碰了碰,就当过节一样,周沉鱼腿脚不便,挨着宝玉也碰了个碗。 周树青咕噜喝了一大碗,笑道:“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只有这些招待客人了,大家凑合着吃吧。” 李秀菊懊恼瞪他,“你这孩子说得是什么话?这一大桌好菜跟过大年似的,怎么没有好菜了啊?” 说完,李秀菊又面向红梅,郑重道了谢,“难为你一个人给我们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辛苦你了。” “我就爱做菜,不辛苦不辛苦。”红梅从厨房出来不久,这会儿又被六七双眼睛看着,身上更热了,娇嗔怒道:“哎呀,菜都要凉了,你们快吃,这些菜不吃完,谁也不许走!” “不走就不走,我多赖上几天,看表哥烦我,还是我烦他。”王昭又嘴贫笑道,结果挨了周树青一记疼,周树青怀里的儿子见了笑起来,众人也跟着齐声笑起来。 一群人坐在院子里吃喝有说有笑的,不断传出欢声笑语,经过的村民以为是家里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也进来看看,结果被拉着喝了两碗汤才肯放人走。 这顿饭她们吃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傍晚六点吃到晚上八点多,一顿吃饱喝足后,大家帮着收拾好碗筷、打扫干净卫生,临走前,红梅还硬塞了一盘卤好的肥肠给她们带着。 今晚月色不浓,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离家虽然只有一小段距离,但是没有照明的东西便寸步难行。 这个年代没有手电筒,出门也不方便带油灯,火竹就成了照明的必选。 火竹是用拇指粗的竹子制作而成,天气好的时候,带上刀进后山砍够两三捆。 然后扔进水里拿大石头压住,泡上几天直至发黄后,再拿到日头底下晒爆晒裂,一点上火就能燃烧。 到了夜里谁想串门,点上一根火竹子,足够在村子内晃悠了。 李秀菊一手捧着盘子,一手拿着火竹在前方照路,下过雨,泥路仍有些滑,周沉鱼被宝玉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姐,你走的如此慢,我背你吧?” 宝玉不等周沉鱼回答,露了个背给她。 周沉鱼也觉得自己走路蜗牛似的,整个人趴了上去,李秀菊放慢了脚步,“小心脚下啊。” 宝玉刚开始那几步还挺稳,走了几米后,两只腿开始摇摇晃晃,周沉鱼跟他差点没翻阴沟里去,“姐姐能把命交给你嘛?” 宝玉死咬着牙关,“姐,你方才是不是吃多了?怎么如此重?” 周沉鱼拍他一掌,“呸,别人背我轻轻松松的,你背我就这么吃力?明明是你弱鸡好不好,米白吃了。” 宝玉盯着还有几步的家门口,眼前直冒圈圈,“别人?谁啊?” 周沉鱼想到杨犀那张冰块脸,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提到他了,情场挫败的阴霾再次笼罩。 她撇撇嘴,岔开了话题,“树青哥和红梅姐真是大方,这么多的肉去肉市买,肯定得花不少钱。” “可不是嘛,有这样的好邻居,有些远房亲戚都比不上啊。”李秀菊心生感慨,走了两步,顿时想到一件要事:“红梅的儿子也快过百日宴了,是时候该给孩子准备个银手镯了。” 回到家门口,留在家里看家的小黄豆飞奔扑到门前,门一打开,它便窜出来舔人的腿。 黄豆临出门前已经喂过一次,这回带了几块骨头给它,它高兴地不得了,叼起一块大骨头趴到门边啃起来。 三人匆匆洗完澡,夜里雨水又滴滴答答下着,宝玉困得睁不开眼睛,自己溜回房间睡了,李秀菊又端了一大盆熬好的中草药汁到她房里。 周沉鱼嘀嘀咕咕掀开裤脚,“老太太,我的脚已经消肿了,都这么晚了,不用再麻烦了,你不嫌累,我都觉得累。” “你还年轻,脚治不好,那会落下一辈子病根。娘累不累又有什么打紧的?”李秀菊拿着周沉鱼的脚放进药汁里。 周沉鱼看着她黝黑皴裂的手掌被热水泡的起皮,那得多疼啊,“老太太,我和宝玉长大了,能挣钱养活你,你不要再编这么多竹筐了,自己适当偷会懒,苦了一辈子的人了。” 李秀菊一点也不觉得累,“有你这句话,娘再累也值了。” 周沉鱼把脑袋依偎在李秀菊肩头,浅声呢喃:“我以后要努力挣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秀菊扶着她的脸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么大个丫头,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第71章 捡稻草菇 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的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72章 捡稻草菇2 周沉鱼脚没了束缚,一路跑过去,小黄豆在草丛里跟着狂奔。 李秀菊紧紧盯着她脚,心脏悬到嗓子眼:“你慢点慢点。” 在林子另一侧掘完芋头的中年妇人听见,笑着走出来,“捡稻草菇呢?” 李秀菊一看来人是屋子斜对面的邻居周慧兰,笑了笑,“是啊,下了几日的雨,我想着应有稻草菇了,出来碰碰运气,不曾想真的有,你瞧,个个都这么大颗。” 周沉鱼对村子的大娘还认不全,碰上不熟的人,礼貌微笑加一通乱夸准不会错,“这芋头种的好啊,一个够吃好几顿了。” “是不错哈。”周慧兰很是受用,两眼笑出鱼尾纹,顺带来了个商业互夸,“不过跟你的糖水生意比起来,我这种菜的本事差远了。” 只不过,这顿商业互夸在周沉鱼这起了反效果,她好了的伤口像被撕开,还往上洒了一把盐,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周慧兰也渐渐意识到说出的话不妥,赶紧把芋头装进簸箕放到一旁,看见树下几堆还未翻过的稻草,用铲子一掀,也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她拔了一片大的芋荷叶,蹲下来也跟着捡了一点,就看见了周沉鱼腿上被药汁抹过的伤口,好奇问道:“我听闻沉鱼去街上摆摊,生意做的有模有样的,可惜被钱如山接二连三找茬,生意黄了,还弄得一身伤。你这脚伤就是那会儿弄的?” 周沉鱼瞥见李秀菊脸色变了变,站起来走了两步,“没什么事,我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钱如山那王八羔子真不是东西!”周慧兰愤愤然骂了两句,把稻草菇塞满芋荷叶,看着周沉鱼,可惜地叹道,“早出晚归做生意,那挣得都是辛苦钱。你毕竟是个丫头,做这些终究不是长久之事。婚事可有着落了?你长得标致,不如寻个好男人嫁了。有个男人养着,以后就无需吃这些苦头。” 有个男人养着就可以吃穿不愁? 这是哪个人才画出的大饼? 要不是她活了这二十几年,爹不疼,娘不爱,连上大学的钱都是自己勤工俭学挣来的,她还真信了这个鬼话。 这个世上连生她的爸妈都靠不住,更别说毫无关系的男人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靠谱。 周沉鱼拉长了语调,装傻充愣笑笑过去了。 李秀菊虽然有这个心思,但是都是自家的事情,还轮不着外人说,故也只是笑笑糊弄了过去。 三人只聊了一会儿,还有许多稻草堆没翻,篮子就已经装满了稻草菇。 周慧兰家里还有孩子,挑着两簸箕芋头先行离去。 顺着荒芜白屋的石阶下去,对面有一条田间的河涌,天热的时候,那条河涌几乎断水,因这几日下了雨,水流又慢慢涨上来,远远地就能听见急促的流水声。 周沉鱼提着装满稻草菇的篮子走到那,李秀菊紧随其后,各找了一处平坦的石头坐下洗稻草菇。 湍急的水流擦过岩石,稻草菇上洗掉的杂草瞬间被泛着白沫的浪花卷向远处。 稻草菇不易保存,到了夜里,李秀菊立马把捡回的稻草菇就着瘦肉煮了一大锅汤。 无需任何佐料,一点瘦肉放入煮开的滚水中,煮至七成熟,舀去浮沫,再将洗净的稻草菇参入其中煮沸。 李秀菊将热气腾腾的瘦肉稻草菇汤盛出晾凉,再用余火做一盘青菜炒肉。 肥瘦相间的猪肉炒出油脂,还附着一点焦味,青菜叶和青菜梗被一分为二,先加入青菜梗与油脂翻炒均匀,再添入青菜叶,以及一点红辣椒末,一点黑豆豉,一点蒜沫,大火爆香,小火收汁,做成的青菜炒肉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一口稻草菇瘦肉汤,一口肉汁四溢的青菜炒肉,清甜口与重口味两道菜的结合,夏日的所有乏倦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吃饭啦吃饭啦!” 李秀菊端着热菜走出厨房,宝玉拿着碗和筷子跟在后边,小黄豆闻着浓郁的香味,乖乖地坐到板凳底下直摇尾巴。 周沉鱼洗完澡不久,半干的湿发披在肩头,夜晚的凉风阵阵吹过,露在空气外的手臂不断冒起鸡皮疙瘩。 饭前一碗清汤是这个夏季必经的程序,她捧起烫碗,“让我尝尝这个汤是什么味道。” 一口清甜的鲜汤下肚,冷意顿时全无。 这稻草菇的口感比之金针菇,更脆嫩滑口,入口嚼上两下即化;比之蟹味菇、平菇和香菇,它的味道更轻香清甜,大火煮沸了,汤底仍旧是半透明色,喝进肚子里,竟一点也不觉得油腻,反倒是把身体的污浊都清干净了。 “好好喝。”周沉鱼没胃口吃饭,忍不住又添了一碗汤。 李秀菊品着汤,赞口不绝,“这稻草菇味道是不错,还没到插秧的时候,兴许还能再捡个两三回。” 宝玉仰头咕噜喝完,嚼着一根长长的稻草菇在嘴边,一口吸溜进嘴里,说道:“娘,姐,明日城里有一处修新宅的招人干活,一天五十个铜板,我和虎子都报了名儿去。若要了我们,我就没法给你们抗竹子了。” 抗竹子事小,周沉鱼自己也能做,只是修新宅的活要么抗木头,要么搬砖,都是纯体力活。 宝玉虽然平时也干不少重活,但是长得还是细皮嫩肉地像个小白脸,混入一堆壮汉里干重活,那场面实在无法想象,也不知道会不会欺负? 周沉鱼有些担心,用怀疑的语气说了出来,“你行吗?” 宝玉不悦侧目,“姐,虎子跟我一样年纪,他能做得,我为何不能?你就这般不信我?况且这离入秋打猎还远着,能挣一点是一点嘛。” 李秀菊看着宝玉,有几分不舍,但她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护几回,终究是要放手的。 李秀菊夹了些菜进宝玉碗里,“你头一回做这些体力活,万事以小心为重,切不可逞强,知不知道?” 有了李秀菊的话,宝玉兴奋地点头,“娘,我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第73章 挖河蚬 吃过晚饭,虎子那边便来了好消息,让他们明日一早进城。 修新宅的地方在离周家村远的城门另一头,赶过去需得花半个时辰,来回就是一个时辰,并且近期天热,为了避开晌午最热的时候,做工的人得在黎明破晓时分就要到位。 总共也就三天的活计,还管一日三餐,宝玉和虎子不想在路上花费太多时间,当即决定收拾一套干净的衣裳,等天一亮就走,做工结束才回来。 夏季昼长夜短,周沉鱼感觉刚睡下不久,宝玉那边就要动身了。 周沉鱼迷迷糊糊起床,李秀菊也披了件衣裳起身。 蟋蟀在墙角叫个不停,弯月和星星还挂在西陲山头,村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娘,姐,虎子在榕树下等着我,你们回屋睡吧,我走了。” 宝玉拎着行囊,渐渐消失在夜里。 送走宝玉,周沉鱼和李秀菊都没了睡意,两人开始忙活起来。 李秀菊在厨房做着早饭,周沉鱼舀了一桶米糠和野菜熬成的饭食,提到屋旁的圈舍里。 “咯咯咯,咯咯咯。” 她一打开笼子,饿了一晚的鸡鸭扑着翅膀蜂拥上来啄食,溅地地上都是饭食。 周家村稻田的种子还没洒下,喂饱鸡鸭以后,直接把它们放养到了水田附近。 吃过早饭,洗完衣服晾好,上山砍竹子的活儿交到了周沉鱼手里。她拎着把柴刀,带上小黄豆,独自进到竹林。 虽然竹林就在村子背后,但是空无一人的山林,小黄豆闹出的一点动静都能引起人的无限遐想。 周沉鱼赶紧砍完所有竹子,弄到山底下堆起来,之后才削掉细枝末节,慢慢地捆起来抗到家门口。 李秀菊见她脸上都是细汗,“这些够我编上两日,不用再去了。” 周沉鱼偷偷松了口气,坐到树底下,一边纳凉,一边编竹篮,相比簸箕,竹篮卖出的数量一直不多,所以编了一会儿,就没她的事情了。 苍蝇蚊虫在耳边转悠,吵的让人心烦。夏天闷热,之前也有这些声响,只是有宝玉那个大嘴巴一直叭叭叭地说个没完,跟他的声音一比,其他都不算什么。 周沉鱼把编好的竹篮放到一旁,无聊地嘀咕:“我以前老觉得宝玉聒噪,现在没了他的声音,我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李秀菊抿唇一笑,“他在的时候,你们姐弟两总是吵个不停,眼下我倒是耳根清净许多。” 周沉鱼吐了吐舌头,瞥见周晚秋远远地朝这儿跑来,“老太太,你瞧,有人来了,你的耳根子又要不清静咯。” 李秀菊抬头望向来人,笑道:“晚秋,又来找姐姐玩啊?” 周晚秋笑着点了点头,挨着周沉鱼坐下来,小声地问:“沉鱼姐,你的脚伤如何了?” 周沉鱼看她一脸自责的模样,晃了晃两条腿,又指着跟前一堆的竹子,摸摸这小丫头的脑袋,“你看我像有事情的样子吗?早没事了。而且那是我和钱如山的恩恩怨怨,跟你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嗯嗯。” 周晚秋像只乖巧的小猫咪,坐在一旁任周沉鱼撸。 李秀菊看着两个孩子感情越来越好,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她看着眼前的活已经做完,两个孩子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与其在这里陪着自己,不如干点想干的事情。 她笑,“沉鱼,晚秋,我这里没什么活了,你们姐妹两难得有空闲待在一处,玩儿去吧?” 玩? 说到玩儿,周沉鱼脑子蹦出的是要么约上三五好友去逛街吃饭买衣服化妆品,要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些在这里压根不可能。 她看向周晚秋,周晚秋眉眼弯起,露出笑意,“沉鱼姐,要不我们去捡河蚬吧?我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几个姑娘往溪边去,她们说水里的河蚬可多了。” 周沉鱼待在这里,认识大自然母亲各种不要钱的馈赠,已经成为她的人生乐趣之一。她拍手叫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秀菊瞧着兴致勃勃的两人,嘱咐道:“记得别去水深的地方。” “好。” 周晚秋在这里吃过午饭,等到下午日头弱了一些后,两人挽着竹篮,戴上遮阳的草帽,直奔洗衣服的小溪边。 去到的时候,小溪边已经有几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弯着身子淘水里的河蚬。 河蚬不像水螺附着在石壁上,而是隐匿在水底的沙石中,有的颜色像流沙,有的像青苔的绿色,单凭肉眼难以看见,需要用簸箕铲起沙石,淘去细小的流沙,才能看见它的真面目。 而且河蚬的外形长得像花甲,不过个头却有所区别。少数个头大的河蚬能长到花甲一样大,而小的那些甚至只达到尾指甲盖的程度。 她们脱下鞋子放在岸边,把裤腿卷到膝盖往上位置,两只脚踏进溪水里,被正午阳光暴晒过的溪水就像温水,带着一点暖意。 偏偏河蚬跟水螺一样喜凉水,只有到了阴凉处的水下沙石里,才能淘到河蚬。 周沉鱼和周晚秋逆着溪流往上走,走到几个女孩的上游,渐渐地两岸的稻田风光被一片片茂密的杂草荆棘丛取代,越往上,水的温度越凉,水的深度也越浅,有些浅的位置,流水只能从卵石的缝隙中穿过。 “沉鱼姐,那里沙子多,我们过去看看。” “好。” 周沉鱼和周晚秋踩着卵石过去,脚底的石头换成了沙石。 周沉鱼一簸箕铲下去,用力淘走沙石,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扇形河蚬露了出来。 “沉鱼姐,这里好多河蚬,好大颗啊。”周晚秋挑了一颗拇指粗的河蚬,笑脸在阳光底下愈发灿烂。 周沉鱼也捡了一颗,“来,我们比比,谁的更大。” 周晚秋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心性,“我捡的大!” 周沉鱼浅浅一笑,抢过她的河蚬,丢进篮子里,“送我了!” 两人闹腾了一阵后,蹲在那里,将河蚬一个一个捡到篮子里,捡干净了,又换一个位置铲,河蚬多得捡不完,压根不用挪动脚。 周沉鱼看着篮子的河蚬堆积上来,感觉脚开始发麻了,她想着捡完这一轮,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可是突然一块石头飞进水里,咚地一声响,溅起的水花飞到她脸上。 周沉鱼蹙起眉头,谁干的! 第74章 李子酒 周沉鱼朝石子投过来的方向望去,没看见熊孩子的身影,只看到陈童生扶着篮筐半蹲在岸上,正冲着这边直笑。 刚才扔石头的就是他! 周晚秋望着他,高兴地惊呼,“是陈大哥。” “晚秋,我们好久不见了。”陈童生坐下来,拿帽子慢悠悠地扇着风。 周晚秋数着上一次吃烤鸡的日子,眉眼笑成弯弯月牙儿,“将近一个月了。” 陈童生和周晚秋聊的甚欢,一点悔意的样子也没有。 周沉鱼抹去脸上的水珠,撑着腰板,怒瞪双眸,气鼓鼓地骂道,“你有本事给我下来!” 她这一吼,陈童生笑得更乐了,钱如山捣毁糖水铺一事,他早有耳闻,只是最近果树林丰收,忙着摘果子,一直不得空去周家村探望。 如今在这里碰见她们捡河蚬,他玩心四起,便扔了块石子下去。 陈童生笑道,“沉鱼,我本想关心关心你脚的伤势,可听你这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是我多虑了。” 周沉鱼没好气嗤一声,找块石头坐下来泡着脚,闷闷不乐道:“脚上的伤是好了,可好不容易搞到的挣钱路子全被堵死了。” 陈童生看见她的愁容,眉宇蹙了蹙,“钱如山真是个畜生!” 就着草丛坐下来,他声音沉道:“沉鱼,往后你去集市摆摊,不妨告诉我,我一得空就去旁边守着。有我在那里,我看钱如山还敢不敢闹事,他要敢动你和宝玉一根头发,我来收拾他!” 陈童生他长得人高马大,暴晒在太阳底下的手臂肌肉纹路,感觉能一拳呼死钱如山和钱如山身边的那几个小喽啰。 周沉鱼抿唇笑了笑,刚才的恼火消了下去,“有陈大哥你罩着我,我谅钱如山那个家伙也不敢拿我怎么样?不过,那原本只是我和钱如山之间的恩怨情仇,又不关你的事情。一旦把你卷进来,难保钱如山以后不针对你。” “别人怕钱如山,我可不怕他。你我既然已经结拜为兄妹,护着你们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况且我也总要到集市卖果子,咱们待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 陈童生皱着眉,说得一脸认真。 陈童生是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硬汉子,周沉鱼相信他说得出,肯定也做得到。 可是钱如山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沾上以后甩都甩不掉,她不敢冒这个险,人情债是最还不清的东西。 她眨着双眸浅笑,“害,再过不久就要入秋了,天气一冷,谁还喝我的糖水啊?大哥的一番好意,小妹心领了。” 陈童生知道周沉鱼一向是个有想法的姑娘,说一不二,既然她不需要他在一旁,他也就不再强求。 周晚秋坐在石头上,脚丫子晃着溪水,睁着一双明眸,静静地听两人说话,一句也没有打岔。 陈童生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我看你们两都闲得在此处捡河蚬,我那果树林的李子都熟透了,你们明日要不要上我那儿去捡李子?” 李子? 一听就酸,周沉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你想不想去?” “想。”周晚秋眉开眼笑地望向岸上的男人,“这个季节的李子熟透了,吃起来又酸又甜,肯定很好吃。” 陈童生高兴点头,“是啊,那李子吃腻了,还可以用来做李子酒,放在坛子里放上几个月,到了冬天,那李子酒跟走地鸡一起焖煮,味道可好了,带着一股浓浓的酒香。” 周沉鱼看着周晚秋难得激动的模样,抬眼望向陈童生,耍赖皮道:“我可事先说好了,是你请我们去摘的李子,我可不付钱。” 陈童生瞪眼呵斥,“你是我妹子,拿几个李子能费多少银子?明日一早我在果树屋那等你们。” “一言为定!” 捡完河蚬,已经临近日落西山,周沉鱼和周晚拎着重重的篮子,两人各自回了家。 捡回来的河蚬还有污垢和泥沙,不能直接吃,得放在干净的水里泡一两天。 这几天宝玉不在家,母女两吃得少,简单地做了个韭菜炒蛋和酸辣白菜,周沉鱼跟李秀菊说了明天去捡李子的事情,两人又聊了会儿家常话,不久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周晚秋吃过早饭,拿着个背篓,早早地过来与周沉鱼汇合。 这一次,她们无需上山捡夏至菌,所以无需翻山越岭,而是绕路到村口外的乡道,朝着去集市的反方向直走,爬上一个斜坡,再岔进右手边的山路,一直往里走就能抵达果树屋。 这个时节,大部分人都在忙着田里的活,进山的人少得可怜,偶尔一段路才能遇上几个刮松香的男人。 他们光着膀子站在松树底下刨树干,树干表面被刀子刮成条纹v字形状,底下用竹条挂了一个竹筒。 被刀子刨过的地方溢出微黄近透明的粘腻松脂,它们沿着表面的纹路流进竹筒里,等竹筒装满,就可被运到集市卖掉,然后做成火折子或是纱窗。 而堆积在树底下的松屑,因其上面沾满了松脂和松针,是不可多得的助燃材料,村民上山砍柴的时候,都会顺手拎个布袋塞满带回家。 周沉鱼记得厨房的松屑所剩不多了,她暗自琢磨着,“等天气凉点,可以来这附近捡些松屑。” 周晚秋点头应道,“沉鱼姐,叫上我,我同你们一起。” 周沉鱼看着这个妹妹,隐隐约约有跟屁虫的趋势,跟宝玉那个调皮精相比,她正好缺个乖巧懂事的妹妹,心甘情愿地笑了笑,“行,叫上你,我们一起。” “好!” 她们闻着这一路的松香去到陈童生的果树屋,陈童生听见黑狗狂叫,知道是她们来了,赶紧出门迎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周沉鱼拍拍手上的背篓,挑眉打趣:“陈大哥,为了不虚此行,我肯定要满载而归的,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我这满山的李子,不怕你满载而归,就怕你捡不完。”陈童生笑着说完,随即在前方引路,“你们快随我来。” 第75章 李子酒2 说罢,陈童生在前方带路,绕到果树屋后方的小山坡上,上坡的路是一级一级陡峭阶梯,路两旁的山也被铲成梯状,但是梯与梯之间的间隔更宽阔,一级的高度就已及腰部。 那里种着刚埋好的果树,种的漫山遍野都是,不过还没有长出果实,所以不知是什么品种。 周沉鱼拧了一片叶子,好奇地问:“陈大哥,这些种的是什么?” 陈童生停下来,眼睛被太阳晒得眯成两道缝隙,“噢,这里种的都是桔子,全是刚种下的,需得到冬季的时候方能结果。你们要捡的李子就在上边,快跟上。” 男人长腿跨过几级泥梯,三两下走地老远。 周沉鱼和周晚秋被甩在身后,只能盯着黑狗的尾巴,憋着一口闷气跟上山顶,抵达了目的地。 山顶是一片平坦且开阔的平地,密密麻麻地种着一片枝叶茂盛的李子林。绿油油的树枝上结满了青色、黄色和红色的果实。它们像葡萄成串地长在一根枝条上,压的树枝垂了下来,掉的地面的草地上都是熟透的果子。 周沉鱼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一颗、两颗、三颗,看得她眼花缭乱,根本就数不尽,“种了这么多啊。” 早上出门时,她寻思着随便拿个小的背篓,装一两斤意思意思就行,现在看着这满山的李子树,是她见识短浅了。 这不就是她从小就梦寐以求的果树园吗? 周晚秋也惊讶地看着李子林,“好多李子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李子。” “我们家别的没有,独独这果子最多。”陈童生豪迈一笑。 周沉鱼就近摘了一颗跟阳光玫瑰很像的李子,立即被他打住,“青色的李子刚结成不久,吃起来酸溜溜地,酸的牙都软了。红色那些熟透的甜是甜,不过软绵绵地,口感不大好。” 陈童生摘了一串表面黄色还夹着点红的李子,“这些半生不熟地又甜又脆,味道最好了。” 当着她们的面,他一口咬下一个,“给,你们都尝尝。” 周沉鱼接过那串李子,浅浅地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汁水伴着果肉在嘴里四溢,“嗯嗯,是很甜哈。” 周晚秋连连点头,吃完一个又小心翼翼拿了一个。 陈童生见周晚秋这样小心谨慎,他直接又摘了一大串塞到她手里,“晚秋,跟陈大哥无需这样见外,想吃就拿。” “谢谢陈大哥。”周晚秋捂着手里这串果子,垂下眼帘,脸色涨红得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陈童生瞧着她的脸,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是这日头太晒了,我给你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歇?” 周晚秋如惊弓之鸟,“不用不用,陈大哥,我没事。” “你的脸红成这般?岂会没事?”陈童生皱着眉,“小丫头,在我面前无需遮遮掩掩,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直说。” “我……”周晚秋紧紧捏着果子,涨红的血色蔓延到耳根子。 周沉鱼细细端详着周晚秋的反应,一双黑眸在她和陈童生间来回转悠,末了意味深长地一笑,“陈大哥,你不用紧张,晚秋的脸太阳晒一阵就会泛红,她打小就这样,我都习惯了,她没有不舒服。” 周晚秋依偎在周沉鱼身边,慌慌张张应道,“对,我打小就这样,我没病。” “是嘛?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童生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意识到女儿家的心事,没心没肺地笑道:“阳光越来越猛了,你们快捡李子吧。等你们捡完,我那边的草也除干净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好。” 说完,陈童生抗起一把锄头,又折回桔子树苗那儿,认真地给除着草。 周沉鱼和周晚秋留在原地,两人开始捡李子。李子树长得虽高,但是挂满果子的枝条有些都垂到了泥地里。 周沉鱼拉着周晚秋躲到树荫底下,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随手拽下一根枝条,慢慢地摘上边的李子往竹篓里扔。 她们坐的地势高,正好可以看见陈童生忙碌的身影。 周沉鱼一边捡李子,一边望着他,笑道:“陈大哥不仅能种地满山的果树,还大方仗义和知道疼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肯定一堆女孩子抢着要,喜欢他的可要抓紧了。” “嗯嗯。”周晚秋眸色顿了顿,头几乎埋进臂弯里,支支吾吾应着。 周沉鱼见她没有反应,用力戳了戳她肩膀,“装什么楞,我说你呢。你要是真的喜欢陈大哥,那就别遮遮掩掩了,赶紧上,走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周晚秋知道心思已经隐瞒不住,红着脸抬头,“沉鱼姐,我……。” 周沉鱼看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柔声问道,“怎么了?” 周晚秋心不在焉地捏着叶子,情绪拧巴成一根绳,“沉鱼姐,陈大哥喜欢的人是你。” ? 周沉鱼有些头疼,她都跟陈童生拜把子了,还是没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她用树枝敲了敲周晚秋脑门,没好气骂道:“你想什么呢?陈大哥是我义兄,我是她义妹,你见过哪对兄妹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岂不乱套了?” 周晚秋可怜地捂着额头,神情带着几分窃喜,水汪汪的眼睛朝陈童生那儿看去,又拧巴地嘀咕:“我心悦于陈大哥,却不知陈大哥如何想?” 周沉鱼舒服地靠在树底下,“傻妹妹,你喜欢他,跟他喜不喜欢你有什么关系?遇到喜欢的人,每个人都有积极争取的权利,不一定非得等男人主动,你也可以主动啊。” 周晚秋眨着眼,默默地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偏头好奇地问,“沉鱼姐,陈大哥这样好,你却不喜欢他。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喜欢什么样男子? 周沉鱼咬了一口李子,嚼了好几下,把过往的感情捋了一遍,总结出一条铁律,抿唇笑起来:“我喜欢那些不喜欢我的男人,那样比较有挑战性。” 笑完,周沉鱼吐掉果核,又闷闷地嘀咕,“不过相比男人,我还是更喜欢搞钱多一点。” 第76章 李子酒3 周沉鱼和周晚秋捡李子捡得快,一个时辰不到,背篓里已经装的满满一箩筐。 陈童生本意是想她们捡好果子,便可以自行回家了,但是她们心里过意不去,把沉甸甸的背篓弄到山底的果树屋那儿后,又折回山上帮忙除草。 三个人一起弄到将近一个时辰,长满杂草的山体被除了个干净,一排排整齐的桔子树露了出来。 弄完后,他们坐在半山腰处歇息,望着对面山头绿意盎然的松树林,乌鸦在蓝天上翱翔盘旋,发出一阵啊啊啊的叫声,不远处的山谷幽风阵阵刮来,吹的树叶沙沙响。 陈童生拍拍屁股坐起,“时辰不早了,你们这会儿回去得走上半个时辰,必是赶不上家里的午饭,不如在此处吃了再走。” 周沉鱼已经累得走不动,留下吃饭求之不得,不过还是看了一眼周晚秋,征求她的意见,“你想不想留?” 能和心仪之人多待一会儿,周晚秋自是欣喜,默默地应下了。 到了果树屋,陈童生立即洗了几把米,把饭锅架到灶台上煮。他平时自己一个人吃,都是直接把肉放锅里煎熟,再撒几根青菜凑合一顿。 如今多了两个姑娘,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整几个好菜,做得精细一些。 周沉鱼和周晚秋坐在水盆边洗野菜,看着在厨房手忙脚乱的陈童生,跟自己刚学做菜的样子有的一拼。她憋不住笑,“上回我还夸他烤鸡做的好吃,没想到那是他最拿手的一道菜,真是夸早了。” 周晚秋瞧着他这番模样,边笑边静静地欣赏,“沉鱼姐,你不觉着十分可爱吗?” 可爱? 在她眼里,煮饭做菜是一项生活技能,无论男女都应该会的本领。 不过,这个时代的家庭大多数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男人不会做菜好像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会子陈童生就算把厨房炸了,周晚秋也觉得可爱。 周沉鱼快到嘴边吐槽的话收了回来,明示她,“他现在最需要帮手了,你过去帮帮他,指不定能留下个好印象。” “噢,好。”周晚秋傻傻地起身,搓干手,她又反应过来,“沉鱼姐,菜快洗好了,我们一起过去帮忙吧?” 周沉鱼挑起细眉,取笑她,“你们两个在一块,我过去合适吗?” 周晚秋才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羞得退回来,连哄带求拉上周沉鱼一起走向厨房。 山里物资匮乏,除了就地取材的笋和野菜,其他的东西都是鱼干、腊肉等易存放的东西。 为了方便,他们直接把菜一锅炖了,先用滚水把刚捡的鲜笋抄一遍,重新放油下锅,将笋和腊肉混入超香。 她们三个人都能吃辣,故而又添了几根干辣椒进去,大火把腊肉焖烂入味后,再把洗干净的野菜也丢进去一起烫熟。 又是摘果子,又是除草,还走了不少山路,他们早就饿地两眼昏花了,把铁锅架在木架上,三人捧着一大碗白米饭围在冒着袅袅热气的铁锅前,可算吃上了一口热饭。 鲜笋和野菜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清香,不过因为是和腊肉一起焖煮,吃的时候,还能尝出一点柴火烧过的烟熏火燎的焦味。 腊肉是去年冬季剩下的,肥的流油的位置已经被腊干,整块都是干瘪脱水的陈年老肉,这种腊肉直接炒,吃起来又柴又干,而添了泉水焖煮过后,肉被炖得又软又烂,口感还有些像煮烂的牛腩。 她们都低估了各自的胃口,一锅菜很快见了底,但碗里的白米饭还有许多,便用用剩下的酱汁淋到米饭上,饱满圆润的白色米粒沾上酱汁,鲜笋和腊肉的香味深入其中,周沉鱼竟有种回到吃木桶饭的错觉。 他们吃饱了饭,又小憩一会,将两箩筐的李子放到板车上,一路运出山路,回到了周家村。 “老太太,我回来啦!”周沉鱼背着李子进到院子,黄豆摇着尾巴扑上来迎接,“黄豆,你别挡我路。” “哎呦喂,重不重啊?”李秀菊看见这满满一箩筐的李子,赶紧放下手里的活,上前帮着卸下背篓,小心地询问:“怎么捡这么多李子?你们捡完了,那童生可如何是好?” 周沉鱼渴的干了一碗茶,抹去嘴边茶渍,她就知道李秀菊会多想,喘着气笑道:“陈大哥那有一个山顶的李子林,这箩筐里的李子不足千分之一,你放心吧!快尝尝,甜地很。” “是嘛?”李秀菊满脸惊讶,担心消了不少,拿了颗李子尝了尝,惊艳地点点头,“嗯嗯,是又脆又甜,好吃。来,你也吃一个。” 李秀菊给周沉鱼洗了几颗李子,送到她面前,周沉鱼捂着肚子摇头,“我和晚秋摘李子的时候吃了好多,还在果树屋那里吃过饭回来的。我实在吃不下了,你吃吧。” 李秀菊苦口婆心道,“童生待你们这么好,又是送果子,又是做饭给你们吃,等哪日他得空,你定要请他来家里吃饭才厚道。” “是!我知道了。”周沉鱼挠挠耳朵,看着一箩筐的李子,“这些果子加起来估计有二十斤,我们三个人每天吃一斤,也要吃七八天,就算我们能吃这么多,到那时果子也都坏了。老太太,这么多李子怎么办啊?” “是啊。”李秀菊手伸进箩筐里,把李子捞起来看了看,“我们自个儿吃不了这么多,不如挑些好的给树青红梅他们送去,再分一些出来做成李子酒泡着,剩下的就留给咱们自己吃。你看如何?” 周沉鱼搂住李秀菊胳膊,浅浅笑道:“不愧是吃盐比我吃米还多的老太太,几下就把我的困扰解决了。”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身上汗津津地,还不快去洗洗。”李秀菊推搡了一下周沉鱼,周沉鱼紧紧拽着她胳膊,耍赖皮地说:“我不撒手,就要熏着你,就要臭烘烘地。” 李秀菊拗不过她,被摇得无奈直笑。 第77章 李子酒4 李秀菊把整箩筐的李子倒进圆盘簸箕里,拿来一个竹篮,挑了五斤果肉饱满且卖相好的李子,塞到周沉鱼手中,“你给人送过去。” 周沉鱼接过篮子带出了门,黄豆跟着她,平时李秀菊没事总往王奶奶家跑,黄豆已经熟悉了那条路,它狂奔在路边的草丛,遇到村子其他的狗子,黏在一起闻闻又嗅嗅,见周沉鱼慢悠悠落在身后,它则停下来,疯狂在草丛里翻滚,毛发沾到一身的苍耳。 周沉鱼渐渐越过它,喊了一声,“黄豆,快来。” 黄豆立马钻出草丛,摇着尾巴跟上。 来到王奶奶家院门前,木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周沉鱼往里边看去,见小孩独自坐在地上玩破蒲扇,照顾他的王奶奶在一旁搓衣裳。 周沉鱼上前敲门,“有人在吗?” 王奶奶应道,“是沉鱼吗?门没关,你自个儿进来。” “是啊。”周沉鱼提着篮子进去,扬起老人家喜爱的笑容,“王奶奶,我给你送果子来了。今儿一早我去义兄陈大哥那捡了一箩筐的李子,我们家吃不完,所以给你们也送几斤。” 王奶奶擦干手,看见一篮子的李子,惊呼:“这么多啊?你给我们这么多,自己家可够吃?” 周沉鱼把果子递过去,“您放心,我们家还剩好多,吃都吃不完,这不让你们帮帮我们嘛。”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那谢谢你了啊。”王奶奶拿来个簸箕,把李子装过来,周沉鱼临走前,她还说了句得空来家里吃饭。 周沉鱼挽着空篮出门,黄豆又屁颠屁颠跟出门口,忽然两眼紧紧盯着前方的青苔石阶空巷,发出两声警惕的叫喊。 周沉鱼往那儿看去,几个十岁左右大的小孩从深巷走下,人人手里拿着一支竹子,竹子头插了个竹条挽成的水滴状圈圈。 她们用竹子把水滴圈撑到屋檐底下,将蜘蛛侠黏在上边,卷了一个又一个蜘蛛网,原本薄薄的一层被卷得老厚。 “你们在干什么?” 孩子手里的竹条是从李秀菊那儿拿的,看见周沉鱼,她们乖乖答道,“沉鱼姐,我们用这个抓蜻蜓。” 抓蜻蜓? 怎么抓? 周沉鱼跟着她们到田边,虽然是下午,但是天色昏暗,似有一场暴雨要来,所以几十只蜻蜓在田野上方盘旋,还有些落到草叶上。 年龄最大的女孩盯上了一只蜻蜓,两手握住竹子,对准蜻蜓暂时停留的地方,趁其不备,将厚厚的蜘蛛网盖了下去。 欲飞的蜻蜓顷刻被粘在上面,用力扑腾了几下,结果翅膀被粘的越来越紧,最后像死尸一样瘫在上边放弃了挣扎。 原来是这样。 “我能试试吗?”周沉鱼问了一句,孩子们你争我抢地抵上自己的竹子。 周沉鱼借了那天一起捡过河蚬的小姑娘的竹子,看着一只蜻蜓缓缓落在紫色野花上,她轻手轻脚过去,刚要下手时,蜻蜓听见动静就飞了。 “沉鱼姐,你右手边还有一只。”有人在身后提醒。 周沉鱼朝那儿看了一眼,屏住呼吸,对着那只蜻蜓来了个快狠准,“哎,捉到了!” 周沉鱼过了把手瘾,把东西还给她们,随后回了家。 用作泡李子酒的果子已经被洗干净,李秀菊提着一个坛子和一坛米酒出来,问道:“果子送过去了?” “送到了,树青大哥和红梅姐都不在家,只有王奶奶。”周沉鱼坐到果子前帮忙。 她们用锋利的小刀在李子底部尖的位置,浅浅地划了两刀成叉子状,中途下了一场阵雨,害得她们连忙把东西搬回屋子躲雨。 可刚搬进屋子不久,乌云褪去,太阳又冒了出来。 她们把果子全都划过口子后,将其放进坛子里,加入几粒硬糖,淋上米酒没过果子,然后像腌酸豆角一样盖上小碗,再在碗周围浇上井水,封存一两月之后便可食用。 泡好了李子酒,阳光也渐渐变弱,又到晚膳的时辰。 李秀菊把坛子搬回储物房,一刻也不停歇,忙着琢磨今晚的饭菜,“沉鱼,你昨日捡回的河蚬已经吐地差不多,今晚娘就做个清炒河蚬,再滚个河蚬丝瓜汤,如何?” 相比鸡鸭鱼肉,周沉鱼更喜吃海鲜蚌类,兴奋答道:“好!” 李秀菊立即拿刀子到菜园,割了一个刚结成不久的丝瓜,并摘了一把葱。 天色暗了,放在池塘散养的鸭子自动回到圈舍觅食,而鸡还有一只在后山里晃荡,久久不见回来。 周沉鱼带上黄豆满山遍野找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抓到。她提着鸡的两只翅膀回去,喂饱后关进笼子。 还没进家门,周沉鱼恍惚间仿佛听见陈童生的声音,她加快脚步回到院子,果然看见陈童生端着杯茶坐在那里,黄豆见了他狂叫。 陈童生干完茶水,怒瞪黄豆,“嘿,你这小东西才离开家几天,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一来就吓唬我们家黄豆。”周沉鱼撸撸狗头,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秀菊从厨房出来,看着一脸开心,“童生来了有一会儿了。” 陈童生放下茶碗,抹了抹嘴,笑道:“干娘,沉鱼,我来是有一件要事跟你们商量。下午回去我接了个活儿,过几日,城里有位乡绅举办乔迁之喜,让我按时送些新鲜的果子过去。那人跟我说时,还提了一嘴绿豆糖水之事,说他吃过绿豆芋圆糖水,用来解暑甚好,故想重金请人到府上做糖水给赴宴的宾客,可惜却一直找不着人。我心想清水镇卖绿豆糖水的人,可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什么? 还有这种好事? 周沉鱼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你的意思是,办宴席的那几日,他们要请我到府上做糖水?” 陈童生用力拍掌,“不错,你可愿意去?” 卖糖水的挣钱路子堵死了,周沉鱼正愁没地方赚钱,这回去别人府上做糖水,钱如山总不至于去砸别人场子吧? 她激动地应道,“去!我当然去!” 第78章 好事上门 有陈童生一起照应,李秀菊的担心比之前少许多,赶紧吆喝笑道:“童生,你待我们沉鱼和宝玉如此好,今晚先别回去了,干娘正要做饭,你留下吃了再走啊!” 陈童生不好意思摸摸头,难为情道:“干娘,这合适吗?” 李秀菊变脸呵斥,“怎么不合适啊?” “今天我捡那么多李子回来,老太太还三番两次叮嘱我,务必要请你到我们家吃顿饭。现在你来了正好,我还省事了,必须要留下来,不然我可要挨骂了。”周沉鱼也笑着。 李秀菊瞧着伶牙俐齿的周沉鱼,抿唇一笑,“就是!” 陈童生得知了消息,就马不停蹄往这边赶,现在再回到家做顿饭,又要折腾到很晚。今天忙活了一天,他也累了,留下来吃饭那是真不错。 他乐呵回道,“那日在这里吃过干娘做的饭,心里一直惦记着味道。既然干娘和沉鱼都如此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秀菊笑得嘴角扬起,“好好好,我这就去加多点米煮。” 陈童生来了有一阵,可是一直不见宝玉踪影,忍不住多嘴问道:“哎,我来了这么久,宝玉呢?为何不见他?” “城里有人修房子,需要人手,他跟村里的同龄人一起到城里干活去了。”周沉鱼答道,停顿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哎,他去的那户人家姓唐,那办乔迁之喜的乡绅也是姓唐?” 陈童生怔了片刻,猛地点头,“对啊!我没想到,宝玉竟然比我们先行一步,既如此,我们兴许能打个照面。” 宝玉愣头愣脑地,他跟虎子两个人去干活,周沉鱼一直担心他被骗,如果他们去的是同一户人家,那样就太好了。 她求之不得。 原本周沉鱼和李秀菊两人吃饭,只做一菜一汤足以,现在陈童生在这里,又恰逢猪肉佬在村口榕树下卖猪肉,李秀菊赶紧加了一个荤菜招待客人。 陈童生是男人,干的重活多,消耗大,故而胃口也大,急需大鱼大肉快速补充体力。 李秀菊特意买了偏肥的猪肉,先冷水下锅,加入葱姜蒜和酒等佐料,烧至滚水煮开,直至筷子可戳穿。 随后,将煮熟的猪肉捞出,切成一指宽的厚肉片,大火煎出热油,撒入一把洗净的青绿色蒜苗,做成一道简单、粗暴却又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回锅肉。 周沉鱼把新出炉的家常回锅肉端出去,陈童生在门外逗着狗,循着香味过来,“好香啊。” “香吧?这是我们老太太特意为你准备的一道菜。”周沉鱼也深深地嗅了一口,陈童生憨笑,“那我待会儿可要多吃几口。” 李秀菊闻声,怕做太多菜让陈童生久等,急忙在厨房回道:“童生,你再等等,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了。” 陈童生不想李秀菊过于着急,笑着回她,“干娘,好吃的东西不易得,我不怕等,您慢慢来。” 周沉鱼亮眸上下打量他,揶揄笑道:“呦,我还以为只有我伶牙俐齿会哄人,没想到你陈童生的口才也不赖嘛。” 陈童生自愧不如,“不不不,论口才,我可比不上你。” 李秀菊听着两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就算炒着菜,嘴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回锅肉一经出锅,马上轮到清炒河蚬。 河蚬跟海鲜一样吃地就是它的鲜。吐了一日泥沙的河蚬在冷水里泡着,两边硬壳微微挣开,露出嫩白的蚬肉在水里呼吸,水已经干净得和打上来的井水无异。 周沉鱼的手一伸进去捞,鲜活的河蚬觉察到异样,立马缩进壳里,她把河蚬捞进篮子,又用井水冲洗两遍,递给李秀菊。 李秀菊把锅热好,猪油下锅融成水样,一整篮子的河蚬倒进去,河蚬坚硬的外壳与铁锅碰撞,不停发出剧烈的声响。 大火炒了一阵,一个个河蚬的硬壳接二连三爆开,鲜美的汤汁渗进蚬肉里,加入几片姜去掉腥味,再撒上一把葱花调色,一盘清炒蚬肉便成了。 清炒河蚬用的是个子大的那些,而剩下那些小的,则用热油翻炒两下,浇入一瓢井水,待水煮开,另外再扔进切好的丝瓜,煮至丝瓜软烂且汤底变成淡淡的乳白色即可。 陈童生看着一桌子菜,不知如何下手,“都怪我,害干娘和沉鱼你做这么多菜。” 李秀菊给他舀了一碗河蚬丝瓜汤,语气带着偏宠的责骂,“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以后不许说了,快趁热吃。” “哎。”陈童生笑着捧起碗,干了一大碗汤,神情意犹未尽,“干娘,沉鱼,这汤甚是好喝,你们也快尝尝。” 李秀菊脸上的笑意一点未减,“好好好,你们都吃。” 待汤晾凉了一些,周沉鱼也捧起碗喝了,河蚬的鲜香加上丝瓜的清甜,既缓解了许久的饥饿,又带来几丝解暑的清爽,只喝一碗是怎么也不够的。 而那清炒的河蚬肉,没有添加任何重口的佐料,保留了河蚬原始的鲜香,肉吃起来虽然仅仅只能塞牙缝,但是鲜美的味道却引得她心甘情愿吃下去。 至于回锅肉闻着香是香,但是太过油腻,周沉鱼反而没什么兴趣。 陈童生在这里吃完晚饭,帮着收拾干净,人就回去了。 李秀菊和周沉鱼洗完澡,两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头顶的星光,今夜月色甚好,满天繁星萦绕在明月周围,光线清晰地仿佛能看见银河。 黄豆趴在门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外面,一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兴奋地狂叫。 宝玉一日未归,不知情况如何,李秀菊喃抱着瘸过的那条腿,喃喃自语道:“宝玉那边,不知怎么样了?他鲜少离开家这么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呼好自己,唉。” 周沉鱼扇着大蒲扇,几丝碎发吹到嘴边,“明天我和陈大哥就要去唐府见总管家,我看看能不能见着宝玉,打听打听。” 李秀菊点点头,“这样也好。” 第79章 好事上门2 明日,周沉鱼还要早起跟随陈童生到唐府见管家,母女两人聊了几句宝玉的事情,很快便回房睡下了。 周沉鱼脱了外衫,换上清凉的睡衣躺在床上,蝈蝈和蛐蛐的叫声在墙缝响个不断,她想着明早要去做的事情,真可谓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我这是不是就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天无绝人之路啊!” 唐府? 应该是个实力不错的大户人家吧? 周沉鱼眨着明亮的水眸,两指有意无意地摸着唇瓣边沿,咕哝着:“既然抱不了杨犀大腿,多结识一点大户人家的人脉,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万一对付钱如山,他们真能派上用场呢?” 皎洁又清冷的月光潜进屋子,周沉鱼粉唇扬起,高兴地翻过身,整个人趴在床上,乌黑秀丽的长发垂似绸缎披在背上,两条白皙的腿翘起在半空悠哉悠哉地晃着。 她说:“虽然我是清水镇唯一一个会做绿豆芋圆糖水的人,但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办宴席,却不一定非得绿豆芋圆糖水不可,应该有很多备用的选项。怎么样才能让我的糖水脱颖而出呢?” 周沉鱼冥思想着,双臂枕在枕头前,下巴搭在上边,忽然灵机一动,“有了,我又不是只会做绿豆芋圆糖水一种!如果他们请我去做糖水,肯定材料都是他们准备,那我可以多做几种糖水给他们尝尝。这可就不是我的竞争力吗?!” 周沉鱼情绪兴奋起来,想着过往大夏天喝的那些种类繁多的解暑糖水,考虑到这个年代有限的物资条件,精挑细选地又筛出三种糖水刻在脑子里,“要不就银耳羹、木瓜雪耳糖水、绿豆莲子汤!行,就这么定了!” 做好了决定,周沉鱼便在脑子粗略地过了一遍那三种糖水的制作过程,还有需要准备的相应食材,想着想着,她人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沉鱼立即出门,赶到陈家村口与陈童生汇合。 陈童生见她侯在大树底下,匆匆忙忙跑过去,“怎么来得这样早?” 周沉鱼笑意盈盈迎上去,“活儿是你给我找的,我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等我啊?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陈童生拿她没辙,“你啊,我看你是闲不住。脚才好了一些,你又要忙活。早知如此,我就不告诉你了。” “别啊!我那点伤都是小意思,没钱的日子那才难受呢。”周沉鱼与他并肩同行,这天不是赶集日,进城的路上行人稀少,她问:“陈大哥,待会儿要去的唐府在哪儿?是不是个大户人家?” 周沉鱼怕被陈童生看出心里的如意算盘,假装漫不经心地闲聊。 陈童生果然一点没有察觉,“若唐府都算不得是大户人家,那清水镇可就没人能比得上了。” “噢,是嘛?”周沉鱼笑了,“你快跟我说说他们的情况,好让我有所准备,免得出了差错。” 从陈童生这里,周沉鱼大概了解了唐老爷的一些情况,这老头是靠卖布匹发家的,不止在清水镇开了家最大的布衣坊,还在周边的城镇都有分店,算得上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 虽说唐老爷是身价不菲的富豪,但因白手起家,早些年也吃过不少的苦,故发家之后,他老人家不仅没有忘本,还常常做些惠及穷苦百姓的好事,百姓私底下都称他为大善人、活菩萨。 周沉鱼和陈童生说了一路,不知不觉走到了唐府的侧门,看门的小厮认出陈童生,立马露出笑:“童生大哥,你又来了。” “是啊。”陈童生与小厮寒暄了两句,指了指周沉鱼,“之前冯总管跟我提了一嘴,说是想寻得在集市卖糖水的姑娘,只是始终没有音讯。这不巧了,那姑娘正是我的义妹沉鱼,所以今天特意带过来见见冯总管。” 周沉鱼两手握在前头,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哥好,我叫周沉鱼,天热的时候,做过卖糖水的生意。” 小厮瞧着周沉鱼的笑,眼前一亮,“是嘛?” 陈童生上前询问,“冯总管可在府上?” 知是总管家要找的人,小厮半点不敢怠慢,立即收起笑容,打开门,“总管家在屋头忙着,我这就带两位去见他,你们随我来。” “有劳了。” 小厮在前方引路,周沉鱼和陈童生跟在身后,踏进侧门那一刻,看着气派豪华的山水别苑,周沉鱼第一次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没见过世面的感觉,“这屋子真大啊。” 陈童生看见她惊讶的模样,抿唇笑道,“这是宅院偏门,即将要去的地方是下房,家里的佣人都住在那。” “下……下房?”周沉鱼微微张大嘴巴,佣人住的地方也这么好啊,比她在周家村住的房子好多了。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了,“世上的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呢?” 陈童生见她一脸茫然与惊讶,颇有耐心地说道:“这座宅子分为前院、内院和主院,前院有一正厅,两偏厅,以及凉亭池塘,多用于招待客人。内院除有一处正厅外,剩下则是左右偏厅厢房,后边是内院花园,旁还有一处内院偏阁。过了内院花园,再往后就是主院了。主院与内院无异,只是还多了书房和厢房。” 被陈童生他这么一说,周沉鱼觉得这宅子更大了,她走在宅院的连廊上,眼眸控制不住地往四周围看,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大房子吗? 什么时候她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啊? 陈童生指着连廊隔着一堵墙的对面,“此处便是正厅,我等到府上做事,没有管家的允准,切不可越过这里。” 不可越过这里? 周沉鱼思绪从白日梦里拽了回来,留个警醒,“为什么不能越过这里?是怕我们会惊扰到住在里边的少爷小姐还有夫人吗?” 陈童生点头,“正是,你可要小心。冲撞了少爷小姐妹们,以后想再到这里做事,怕是不能了。” 周沉鱼严肃回应,“明白!” 第80章 好事上门3 周沉鱼和陈童生跟着小厮,七拐八拐兜了好几个弯和廊道,最后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院前,“冯总管,供蔬果的陈童生来找您了。” “是嘛?他还有何事找我?你叫他进屋子。” 一阵平和的男声从里边传出来,周沉鱼和陈童生和小厮道了谢,随后两人缓缓走进屋子。 周沉鱼望着正前方垂首的青年,怔了两秒,原以为能当大户人家总管家的人,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亦或是老年人,没想到他看着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青年将一叠厚厚的账本置于一旁,抬起头,随即露出一张沉稳端正却又眉目含情的俊脸,一笑时更是犹如朗月清风,让人觉得分外亲近。 只不过,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陈童生带着周沉鱼上前,正要说清来由,冯初礼忽然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沉鱼,沉默了半晌,惊喜笑道:“你可是前几日在集市卖绿豆芋圆糖水的姑娘?” 嗯? 他认得她?! 周沉鱼扬起眉,隐约想起这哥们是来过糖水铺,当时她还和宝玉夸他气质好来着。这样一来,她似乎又多了几分胜算。 周沉鱼挂着温婉的笑容上前,本想说些吹捧的话,以便拉近彼此的关系,只是能当上总管家的人,常与人打交道,拍马屁的话早就听腻了,一说就露馅,她再说恐怕会得反效果,不如反其道而行,表现得沉稳专业一点,“回冯总管,正是我,我叫周沉鱼。” “沉鱼。”冯初礼看着周沉鱼,满意地点点头,确定了人无误后,他望向陈童生,“童生,你与这位沉鱼姑娘是?” 陈童生高兴笑道:“回冯总管,实不相瞒,沉鱼正是我的义妹。” “噢,是嘛?”冯初礼惊讶完,又嗔怪道:“既是你义妹,为何那日我提起她时,你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陈童生致了歉意,忙说道:“冯总管,说来我也是个榆木疙瘩,那日你跟我提起糖水之事时,我的的确确没想到人就在我身边,到家以后才后知后觉,您要找的人可不就在我身边吗?知道是您要找的人,这不,我赶紧把人给你捎来了。” 周沉鱼莞尔一笑,“冯总管,其实也不能怪我义兄。上回您吃过糖水后,我已经有好几日没去摆摊了。他记不起来实属正常。” “我怎能怪他?童生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啊。”冯初礼抿唇淡笑,望着周沉鱼,后又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解释:“我虽中意姑娘的糖水,但餐前甜点一事并非我一人就能定夺。除了我,还有火房的两位管事,我们三人共同商议。” 冯初礼又说:“姑娘未到之前,府里已拟定两个做甜品的人选,且由他们今日进行比试,择优胜出。既然沉鱼姑娘来了,我便让人推迟一日,定在明日,你们三人进行比试,我们当场验收如何?” 周沉鱼偷松了口气,还好昨晚留了一手,“冯总管,比试一事早就定好,为了我临时要改,其他人恐怕不仅会说我的不是,还会说冯总管偏私。我不想让您为难。”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冯总管,我今日就可与他们一起比试。” 冯初礼惊讶,关心问道:“这样会不会太仓促?” 周沉鱼看一眼天色,还没到中午,她摇头笑道,“做糖水关键在于材料和时间,该用的东西都备好了,只要给我充裕的时间,我就能做出几种花样不同的糖水来。” 冯初礼惊诧,“几种不同的糖水?莫非除了绿豆芋圆糖水,姑娘还可做出别的?” 周沉鱼看着冯初礼脸上的震惊,抿唇一笑,别说会做了,她血液里都流淌着糖水,谁叫它比奶茶便宜又健康呢。 她藏起那些小得意,吊着冯初礼一步一步向前,“禀冯总管,我还可以做一样银耳羹、一样木瓜雪耳糖水、一样绿豆莲子汤,还有青团椰汁糖水。” 冯初礼视线紧紧得跟着周沉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近期天气炎热,大家的胃口大减,解暑糖水乃是宴席上一道重要的菜。我正思索单单一样糖水,是不是种类少了些。若是沉鱼姑娘能做出几种糖水,如此甚好啊。既然姑娘不需要等到明日,今日就能跟同他们一起比试,那我立即命人安排。” 周沉鱼看着正兴头上的冯初礼,爽快应下。没过多久,负责采购食材的小厮赶来,周沉鱼只要将所需的东西告诉他,安心等待就是。 不过时间紧迫,周沉鱼又怕他们买的食材不是自己想要的,便跟随小厮一起出门去买。 路上,陈童生趁小厮没注意,悄悄说道:“沉鱼,冯总管方才都为了你延迟一日,你却要在今日完成,你真的能行吗?” 周沉鱼乐得回他,“陈大哥,我又不是宝玉,何时让你担心过呢?” 陈童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摸着头憨笑,“方才听你说的那些糖水名字,我都听懵了。你这丫头就是厉害,什么都会,什么也难不倒你,将来定能出人头地,到那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兄长啊。” 周沉鱼浅笑,“你这话我爱听,以后多夸点。” 唠嗑完,周沉鱼带着小厮走进杂粮铺,按照昨夜想好的名单,买齐了红枣、枸杞、绿豆、莲子、百合、艾草、银耳、木瓜、椰子以及糖等食材,草草吃了一顿午饭,几人便马不停蹄赶回唐府灶房,准备进行下午的比试。 原本参选的只有两个男人,如今凭空多出周沉鱼,瞬间激起了那两人的不满。 在腾出的灶房,周沉鱼被两个男人排挤到角落,他们边准备,边嘲道:“我说呢,无端端地怎么多出一个人来?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个年轻的黄毛丫头。看她长得白白净净,怕是铲子都没用过几回,竟敢到这里给那么多人做菜,胆子可真大。” 另一个身子矮小、嘴唇长黑痣的男人露出暧昧的笑,阴阳怪气骂道,“嗤,你傻啊,人家哪儿是奔着比试来的,分明是谁谁谁的相好,衣服一脱,两腿一张,再冲男人抛个勾魂的媚眼,挣钱的活可不就来了么?” 第81章 出恶气 周沉鱼泡银耳的动作停了下来,扭过头,冷眸注视着说话那两个男人的丑恶嘴脸,一整个大写的无语。 脱掉衣服爬上男人的床挣钱是容易,可万一倒血霉碰上个有性病的男人,轻则得个尖锐湿疣,全身长满菜花,重则染上艾滋病,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命。 “老娘虽然是爱钱,但是更爱命好吧!”周沉鱼用力放下泡银耳的水盆,不带一点表情走到那两人跟前,不悦道:“说够了没有?” 两个男人看见面无表情的周沉鱼,看着有些吓人,加之自己胡说八道理亏了,不想把事情闹大,赶紧紧闭嘴巴,屋子瞬时安静下来。 这种黄谣如果不及时制止,等别人都信以为真的时候,再解释一切就晚了。 周沉鱼没有打算因为两个男人的闭嘴而善罢甘休,而是抱起双臂,以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冷笑着问他们:“请问两位你们哪只眼睛看见小女子是那谁谁谁的相好了?又是哪只眼睛看见我衣服一脱,两腿一张,爬上男人的床了?” 先造谣的黑痣男人不敢看周沉鱼眼睛,立即退后一步,胳膊肘狠狠戳向身旁的憋屈男,先咬一口骂道:“方才我叫你不要以貌取人,胡说八道,你瞧把姑娘惹到了,还不赶紧给人致歉!” “我?!”憋屈男无端被黑痣男倒打一耙,心里不服气,对周沉鱼的轻蔑和厌恶更甚,轻飘飘地回:“是我们看走眼了,跟你说声对不住,行了吧?” 这什么态度? 哪里有一点真心道歉的样子? 周沉鱼原本只想揪住黑痣男,给他点颜色看看,现在看着憋屈男目中无人的态度,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周沉鱼绕着两人转了一圈,鄙夷地看着他们,嗤嗤嗤地笑道:“你们这些人啊,看见一个女人,就联想她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是不是因为家里的老娘、妻子还有女儿都跟外面的狗男人纠缠不清,所以才会这样想啊?” “既然你们家里的女人这么乱,是不是也该问问你们的爹,你们究竟是不是他亲生骨肉?万一是你们的老娘亲和外面狗男人生的野种,那你们的爹不仅赔了女人,还要替别人养儿子呢!” 诡计多端的黑痣男看出周沉鱼不是个好惹的货色,认栽地抿住嘴巴,左耳进右耳出,这些难听的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憋屈男听了,气得脸都绿了,“你胡扯!你从未见过我娘,怎能凭空捏造这些胡话?!简直是一派胡言!” 周沉鱼笑容冷下,怒眸直视他:“那我可要问你了,我跟你也是第一回见面,你怎么就断定我是冯总管的相好了?你敢跟我一起到他那儿,当面对峙吗?” 她步步紧逼,憋屈男一句话也反驳不上,倘若这女人真的和冯总管有非同一般的关系,他惹急了她,冯总管定不会放过他的。 若他们没有关系,他胡乱捏造谣言,那些话传到冯总管耳边,他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谁人不知冯总管不过面上看着平易近人,治人的手段可是一等一的狠决。 念此,憋屈男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黑痣男看着身边人哑口无言的模样,两人都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出了事,自己恐难逃一劫。 黑痣男对着周沉鱼谄媚地笑了笑,“姑娘,我这兄弟的嘴没个把门的,容易得罪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恕了他吧。” 饶恕? 周沉鱼望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始作俑者,刚才分明是他先开的口,现在他把冤大头推出来,自己却美美地隐身了。 这憋屈男交上这样的朋友,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真是个蠢货! 周沉鱼敛唇轻笑,及时收手,“既然这位大哥都替他说话了,我看在大哥面容和善的份上,事情就这样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把糖水做完,等着几位管家来验收吧。” 周沉鱼心情愉悦地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捣鼓她的糖水。 见她走远,黑痣男和气的脸色骤变,凑近憋屈男,一脸阴险地说:“她那是用的激将法气你,生气就是中了她的圈套了。等会儿趁她出去之时,你我联手毁了她的糖水,如此既能出了恶气,又能绝了她挣钱的路子。” 憋屈男黑着脸瞪向黑痣男,“我方才已经背负了捏造谣言的骂名,可不想再多一项罪责,要绝你自己去绝,别搭上我!” “哎哎。” 黑痣男吃了一嘴闭门羹,骂骂咧咧地朝憋屈男翻个大白眼,“谁稀罕搭上你?嗤。” 黑痣男以为周沉鱼没有闹出动静,此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以及他们三个人知道,然而这些事情全落在冯初礼信任的手下眼中,并且还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冯总管,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 冯初礼露出赞许的目光,笑道:“原本派你到灶房盯着,正是为了盯着那些人,以防他们暗中使诈为难周姑娘。我竟不知周姑娘这么厉害,一介女流之辈也敢呛得两个男人无言以对,看来我是小看她了。” “冯总管,可否需要处置那两个男人?” 冯初礼沉默了片刻,摇着头,“不必。周姑娘的手艺我是知道的,确实在那两人之上。”他又笑,“他们不是不服气吗?那就用周姑娘自己做出的糖水,堵住他们的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交代完事情,冯初礼又坐到案桌前,拿起几本新呈上的账本,不过椅子还没坐热,又听见一阵熟悉的男声靠近:“冯兄,你这一天天地都待在账房,我看也不必回屋睡觉了,直接把床搬到这里更合适些。” 杨犀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子,长刃啪一声搁上桌,拿起茶杯便喝了起来。 冯初礼见他忙得水都喝不上,抿唇笑了笑,为自己力证清白:“杨兄,你这一天到晚被公务缠身,就差住在府衙上了,比我那是有过之而不及。你怎么光说我,不说你自个儿呢?” 杨犀端着茶盏,竟无言反驳。 两人相视一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第82章 出恶气2 杨犀接连喝了几杯茶,冯初礼命人又续上茶水,喃道:“前几日,我见着杨夫人,闲聊了几句,老太太对你的怨念颇深。她说你总是早出晚归,莫说回家吃个饭,平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是有些时日没回去了,等过几日得了空,我再回去见见他们。”杨犀就近拿了本书翻着,言语有几分无奈。 冯初礼瞥了一眼四周,支走侯在门外的两个丫头,轻声问道:“你可还在为钱如山的事烦恼?” 杨犀嘴唇抿紧,望向冯初礼,点了点头。 冯初礼叹了声,神情凝重地看着杨犀,“若是一直这么下去,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杨犀三指紧紧捏住茶杯,凌厉的眸色透出一股狠意,“他死得那样惨烈,几近家破人亡。即便查到地老天荒,我也要让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杨犀……”冯初礼望着杨犀狠厉的神色,彼时纵有千般劝解的话,也默默地咽了下去,只好静静陪在一侧。 杨犀饮够了茶水,没有多做停留,拿着长刃起身,“初礼,多谢你的茶水了。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走得这样快?”冯初礼追了出去,送着杨犀走到门口,他犹豫了一段路,支支吾吾开口问道:“杨犀,清玉小姐许久未见你了。你难得来一趟府上,何不去见见她?她跟我念叨你几回了。” 杨犀顿时摇头,尚无半分犹豫,“过几日唐府新宅办乔迁宴,我已经答应唐伯父前去赴宴,到那时再见也不迟。我且去了,你回去吧。” “可……”冯初礼后面的话还未开口,杨犀人就不见了。冯初礼伫在门口,似乎已经能想到那丫头失落的模样,末了,发出了一声可惜又无奈的叹息。 离了唐府,杨犀直奔府衙而去,但离府衙还有两条巷子的距离时,听见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又是何人在惹是生非? 他停下朝那看去,瞥见两个模样青涩的少年被几个手持木棍的唐府家仆围住。 杨犀目光落在两个少年中的一个身上,眸色定住,似问非问:“周宝玉。” “你们两个臭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现在拿着这几个臭钱回家,事情也就过去了,我们不会深究。倘若你们把事情抖到官府那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周宝玉的双臂被人钳在身后,因这几日干的都是重活,手臂软绵绵地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他瞪着眸子吼他们,“原先说好一日工钱五十个铜板,我和虎子在这里做了两日加一上午,应每人得一百五十个铜板!可你们一人只给了七十五个铜板,剩下的一定被你们私吞了!我要到官府告你们去!” 虎子也不甘示弱,跟着骂道:“对,到官府告你们去!” 说话的家仆发出一阵轻蔑的耻笑,“我们老爷能施舍七十五个铜板给你们,已是大发慈悲的菩萨心肠。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竟然如此贪得无厌,还想闹到官府老爷那去,真以为自己是谁了?既然好赖话你们听不进去,那就尝尝棍子的滋味吧!” 语毕,他眼神发狠,举手示意:“来人,给我打!” “放开我!你们欺人太甚!救命啊!来人啊!”宝玉和虎子铆足劲儿挣扎,就在硬邦邦的木棍快打到身上时,杨犀走了过去,斥声骂道:“冯总管可知你们打着唐老爷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 几个家仆看见来人,吓得顿时收起了棍子,蔫蔫地站到一旁,“杨班头。” 宝玉见来了人,还是三番两次救过自己的杨班头,立马挣脱那几人的钳制,拉着虎子躲到杨犀身后,哀求道:“杨班头,救命啊,你帮帮我们!” 杨犀望着狼狈的两人,垂下眼眸,平和地问:“你们发生何事了?” “杨班头,他们打我们!”宝玉刚开这口,为首的家仆担心宝玉和虎子爆出对自己不利的话,抢在前头先泼一盆脏水,“杨班头,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两个偷奸耍滑的小屁孩到我们这里干活,想趁机捞一把银子罢了。您说,他们又不干活,又想要银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何况我们也给了他们工钱,他们就是不满足。无奈之下,我们才用了这些极端的法子。” “你简直就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之前说好一天五十文钱,活我们干的,你们却只给一半工钱。你们分明是看我们年纪小好欺负,私吞了剩下的工钱!”宝玉看着那家仆的嘴脸,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 杨犀冷眸扫向两个少年,身上的衣服尽是脏泥和木屑,不用细问,也猜到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挡住宝玉,“你不必担心,我与唐府的冯总管交往密切,付给你们的工钱是多少,问一问他便知。若是有假,那你们则该打。若事实真如你们所说,我亲自到冯总管面前替你们讨个公道,该有的一文钱也不少。” 有了人撑腰,宝玉腰板都挺直了,配合道:“好!杨班头,我听你的!” 提及冯初礼,几个家仆互相瞅了一眼,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杨犀。 杨犀冷眼直视着他们,“我再问最后一次,还差他们多少工钱?” 为首的家仆害怕事情捅到上边去,尴尬地笑了笑,扭捏地站出来,双手奉上一个钱袋,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道:“杨班头,小的知错了。这里共有一百五十个铜板,全是他们的。” 杨犀厉眸剜他一眼,拿了钱袋,转身递给宝玉,“你们打开看看,数目可否对的上?” “好!”宝玉接过钱袋,和虎子反复数了两遍,高兴笑道:“杨班头,铜板不多不少,一个不差。” 几个家仆见事情已了,纷纷害怕地跪下来,“杨班头,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千万别告诉冯总管啊,不然我们小命可就不保了。” 杨犀看着这些奸诈狡猾的家仆,虽可恨,但也可怜,就放了他们一马,“你们走吧!” 第83章 出气3 杨犀走到院子,抓起偏肥的那只鸡,“二叔,早晨我进山打猎,抓到了三只山鸡,有两只还活着呢,我原本想吃完饭再捎去你们那,眼下您来了,那便直接带回去吧。” 杨刚一脸拒绝,“我们家养的鸡多着呢,你自个儿留着吧。” “叔,我们自己留了有。婶子近年一直身子不适,多吃些山鸡野兔滋补,对身体大有益处。” “你这两只哪儿够啊,你不吃,那就留给沉鱼补身子。” 杨犀不容杨刚拒绝,硬塞到他手里,“自打我住进这里,您老和婶子总是给我捎这捎那,这山鸡您若是不拿回去,日后再拿东西来我这,我怎么敢收下?” 杨刚被这一番话说得无以反驳,“那行,我就拿回去了。你婶子知道,她心里一定高兴。我走了,你们吃你们的。” 杨刚回到家里,陈翠兰正在厨房忙活鸡鸭的吃食,切碎挑剩的菜,连着米糠,一同倒进热锅里,“你去哪儿了?” “我还能去哪?”杨刚进来瞅一眼,假装若无其事。 陈翠兰看着他的德行,嘴唇一撇,讽刺他:“是不是又背着我拿东西给杨犀了?” 杨刚心虚移开眼,“我……有吗?” “没有?”陈翠兰拿起菜刀,隔着窗,指着他的脸骂:“刚才我看见你提着空篮子回来了,你干的那些事情,哪件我不知道?” 杨刚知道任何事都逃不过陈翠兰眼睛,全老实交代了:“这孩子刚搬出去,又花了那么银两打点,家里哪还有吃的啊?再说了,那孩子今早进山,逮到山鸡,心里还挂念着你身体不好,特意给你留了只补身子呢。” 陈翠兰半信半疑,“真的?” 杨刚见陈翠兰语气变软,瞬间来了底气,装腔作势反压一头:“我骗你作甚!你自己出来瞧瞧!” 陈翠兰走出厨房,看见杨刚手里抓着的野山鸡,瞬间忘了菜的事情,赶紧抢过来掂了两下,“呦,还挺肥,估计得有好几斤重呢。” 杨刚趁机质问她,“那可不是,你看看你方才的嘴脸,像是个做长辈的吗?你昨夜那样说他,他都不生气,还处处念着你,多好的一孩子啊。” 陈翠兰反应过来,背过身,拿菜刀跺菜,嘴里骂道:“那我也不念着他的好,娶这么个女人回来气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娶青梅那孩子多好,人水灵,又能干,还中意他,不比那什么小姐强百倍?” “哎呀,这是他老爹和别人订的亲,人家又嫁了过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卖到青楼去吧?何况我看那沉鱼挺好的,指不定遭此磨难,人家转性了呢?” “可得了吧。”陈翠兰当成王八念经,一句也不听。 忙完手里的活,陈翠兰把山鸡放进鸡笼,嘴上说着不满,可看着这送来的鸡,偏又高兴地很:“先等我养它几天,然后宰了,叫上杨犀,咱们再吃一顿鸡。”“还行。”杨犀点了点头,三两下扒完一碗饭,放下筷子。 周沉鱼见鸡蛋羹还没被动过,这些菜本来就没有油水,还只吃青菜,照这么个吃法,周沉鱼感觉他那个大个子压根吃不饱。 “你吃完了?”她问。 “嗯。”杨犀没正眼瞧她,两眼望向门外的山鸡,刚才回到忘了给鸡吃的,遂起身进屋子,抓了一把谷子抛下地面。 饿坏的山鸡看见吃的,立马变得不怕人,咻地飞奔过来啄谷子。 吃个饭还干活,这人不用歇的吗? “呦,我来的真是时候,你们吃饭呢?”杨刚提了一篮子菜,没敲门进了院子。 “二叔,你怎么来了?”杨犀问。 周沉鱼见来人,礼貌地站起来,学着杨犀喊了一声叔叔,老人家听见,高兴地眼睛眯成一条缝。 杨犀道:“二叔,你吃了没?坐下吃碗饭再走?” “不了不了,我早吃过了。”杨刚挥挥手进到厨房,把篮子里的菜拿出来,“这里有些刚摘回来的青菜,带根的,还没洗呢,我给你们放厨房里了啊。” 杨刚看着别扭的陈翠兰,受不了她,“锅要糊了!” 吃完饭,杨犀主动把碗收了拿去洗,周沉鱼见他洗了两遍,还把锅、砧板和刀子一并洗了,厨房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大部分男人眼里没活,还得女人收拾残局。 杨犀收拾干净,给锅添上水,又重新点着火。 周沉鱼坐着像个伸手等饭的大爷,她走进厨房,看见角落里的红薯,“对了,你知道采红嫂子吗?她今天塞给我好几个番薯,我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杨犀闻此回过神,“那是陈武大哥的媳妇,也是你们庆云县人。我和陈大哥打小一起长大,他和嫂子都是很好的人。嫂子常年一人在家带孩子,你若是找不着说话的人,可以去他们家多走动走动。” 周沉鱼终于搞清了缘由,“好,我知道了。都吃完午饭了,还烧水干什么?” 杨犀看一眼天色,琢磨道:“离天黑还远着,我烧锅热水出来,把瘸的那只山鸡先杀干净。不然等傍晚我从山里回来,天都黑了,蚊子又多,到时候再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晚饭。” 还要进山啊? 周沉鱼不好说什么。 杨犀烧开了水,端到井边,抓出山鸡给抹了脖子,放完血,浸入开水里一烫,三两下剥完所有毛,然后开膛破肚,留下鸡肠鸡胗等内脏,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很是熟练。 做完这个,杨犀又拿起砍刀出门,真是一刻不带歇息。 周沉鱼宅在家里无所事事,刚才炒完菜,觉得身上有一股油烟味,换了衣服,拿起厨房那些还带泥的青菜,准备去小溪边清洗。 谁知出门途中遇上陈翠兰,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周沉鱼本着不得罪人的念想,停下来,乖乖喊她一声婶子。 可陈翠兰看也没看她一眼,扛起锄头走远,同行人回头看着周沉鱼,打趣道:“这小丫头干活还挺利索。” 陈翠兰谩骂,“她这哪叫利索,这是走投无路,不得不做。你信不信,等哪日她飞黄腾达,必定一脚踹了我们。” 她们的对话,周沉鱼听了一些,无力反驳,看着这小小村落,也不知道来接她的人,是什么人,何时能到? 第83章 胜出 宝玉方才差点挨了他们一顿打,得狠狠踹他们屁股蛋子才解气呢,不过杨班头都发话了,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 宝玉看着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先前因为他对姐姐冷落一事,对他颇有不满,遇上今日一事,杨班头却没有袖手旁观。 到底是他宝玉心胸狭隘了。 宝玉走到杨犀跟前,郑重地鞠了一躬,“杨班头,宝玉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杨犀看着这个毛孩子,瞧着皮是皮了些,心肠倒也不坏。 他给足了耐心,宛如兄长一般教导他们,说:“你们年纪小,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以后遇上这些事,暂且忍一忍,等找到了帮手再出头也不迟。否则,你们不是每回都走运遇上我的。” 宝玉眨着明亮的黑眸,“哎!我记住了。” 杨犀人一走远,虎子立马凑上前来,鬼头鬼脑地问道:“杨班头,这位可是沉鱼姐姐中意的那个男子?” 宝玉好生佩服姐姐看人的眼光,昂起下巴,得意洋洋笑道:“是啊,怎么样?人不错吧。” “何止不错?”虎子推推宝玉肩膀,“将来杨班头若成了你姐夫,你可就威风了。有他做你的靠山,谁有胆子欺负你啊?” 威风? 宝玉收起笑容斥他,“背靠强权欺负人,那是钱如山才干的事情。我又不是他那种大坏蛋,我耍什么威风?” 虎子哈哈笑了笑,“说个玩笑,又不是真的。” 宝玉恼地收起银子,又扭过头,瞪向虎子警告:“哎,回了村子,你可别跟别人说我姐和杨班头的事情啊,尤其是你那大嘴巴的娘和嫂子。” 虎子被他瞪得一脸懵,“这有何说不得?” 宝玉望着天,闷闷地说:“我姐和杨班头一事八字还没一撇,以后成不成谁也不知。无论成与不成,我姐都还是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可不能让那些爱说闲话的编排她,污了她名声。这事要真传了出去,我第一个拿你是问!” 话放到这里,虎子即便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胡说八道。 想着今日挣了一百五十个铜板,两人一起去了菜市场的肉档,买了一斤肉才回家。 —— 银耳、绿豆、莲子和百合足足泡了一个多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周沉鱼让灶房的丫头备下三个锅,将银耳一分为二、绿豆放入三个锅里慢煮着。 然后,周沉鱼把红枣去核,木瓜切成粒,以及点缀所用的枸杞都一一备好了。 青团是青团椰汁糖水的关键所在,像清明那时做的青团步骤一样,周沉鱼先把艾草摘净,取其嫩叶部分,放入滚水锅中烫软。 烫熟的艾草挤掉多余水分,切成碎末,混入面粉中搅拌均匀,揉成含有艾草碎末的淡青色青团,用湿帕子盖住青团,静置半个时辰,再将其切成椰果粒大小的条状,放入滚水中煮熟,分装到几个碗里。 周沉鱼再把买回的椰子去掉硬壳,把椰汁倒入含有青团的碗中,一并削下白嫩的椰肉,再放上几个冰块,一碗甜而不腻的青团椰汁糖水便做好了。 青团椰汁糖水里的青团是做起来最麻烦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剩下的三种糖水就好办了。 银耳和绿豆百合莲子慢煮了许久,淡黄色的银耳已经熬出胶,绿豆百合莲子也开始软腻了。 周沉鱼往两个装有银耳汤的锅里,一个添入去核红枣和枸杞,一个添入木瓜粒和枸杞,几样糖水终于都熬好了。 灶房的几个丫头进来端糖水,从前府里做的食物已经够精致了,没想到今日见到的糖水,又让她们长了见识。 “周姑娘,你真是长了一双巧手,这几碗糖水光是瞧着就知道味道好。” 周沉鱼待在灶房已有几个时辰,早就和这些小丫头打成了一片,被人这么夸,任谁都会高兴。 她直笑,“等以后我在清水镇开一家铺子,你们想喝就来。” 丫头们立马捧场,“那我们可记着了,你说话可要算话!” 随后,周沉鱼和另外两个男人做的东西,全部被呈上桌,隔着一道垂帘,冯初礼面向两位灶房管事,“糖水皆已做好,我们都尝尝。” “是,冯总管。” 黑痣男和憋屈男耐不住心性,全身上下的精力都放在耳朵上,想听听屋子里的人究竟中意谁做的东西。 周沉鱼却一脸平静,倒不是因为笃定冯初礼会站在她这边,而是打小养成的习惯,无论做什么事情,她都拼尽全力去做,至于结果如何,全部欣然接受。 旁边站着的灶房丫头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紧张,便偷偷安慰道,“周姑娘,你做的每一样糖水都比他们好,最后胜出的一定是你。” “谢谢你的安慰,我也希望是这样。”周沉鱼抿唇笑了起来,跟着看见站在屋里伺候的家仆走出,当众说道:“由于三位做的糖水还剩许多,冯总管下令,凡是待在院子里的人,都可去食用。” 此令一出,家奴丫头们井然有序地跑到灶房,不约而同朝周沉鱼做糖水的位置而去,只有占不上位置的人,才去两个男人做的那些,可尝到一两口,又扭头奔去了别处。 片刻,灶房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惊叹。 “这糖水味道极好!” “甜而不腻,喝完嗓子都润了。” “我更喜爱这青团椰汁糖水,青团虽未放糖,却带着浓浓的艾草香,配上清甜又凉爽的椰汁,还真是第一回见这样做的!” 听着这些异口同声的回馈,周沉鱼灵动的黑眸一笑便溢出光亮来,“稳了。” 黑痣男和憋屈男却仍旧立在原处,不到最后一刻不死心。 家仆丫头们端着糖水回来,冯初礼的下属当众公布了结果,不出所料,胜出的是周沉鱼。 在场凡是尝过周沉鱼糖水的人无人质疑,一片叫好,唯独周沉鱼的竞争者。 两个男人做糖水的手艺已有数十年,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趁着结果公布之后,他们偷偷走进厨房,把周沉鱼做的每样糖水都尝了一遍后,原先的傲慢与轻视通通变成了羞耻,再无颜面提质疑之事。 第84章 少女情事 “一两银子?”周沉鱼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唐府前,陈童生有跟她提过工钱一事,若她能拿的这份工作,少则得五百文钱,多的话能到七八百文,视具体情况而定。 而现在冯初礼手下跟她报的价格,比之前的预想整整翻了一倍,三天累积下来那就有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可是寻常人家一年乃至两年的总收入。 幸福来得如此快,周沉鱼不敢全信,问出了特别傻的问题,“真的一两?确定没搞错吗?” 陈童生看着她怔住的模样,扬唇笑道:“沉鱼,方才你做的东西我都尝过了,不夸张地讲,那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的糖水。冯总管既允了这个钱,必是你所做的糖水得到了他的认可。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不必质疑。” 那下属也道:“童生说得一点也不错,那都是周姑娘你应得的。” 冯初礼见他们还在说着,缓缓走过来,笑着问道:“沉鱼姑娘,可是觉得一两银子一日少了?” 周沉鱼此刻见着冯初礼,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激动,立马回道:“没有没有!” 在职场被毒打的两年,周沉鱼已经练就了一身咸鱼的本事,拿多少工资干多少活,谁叫便宜没好货呢? 不过,只要老板给的薪资足够多,那她也一定会让老板知道什么叫物超所值! 三天挣一年的工资,周沉鱼笑成一朵花,“冯总管,您放心!我一定按时到岗!” 冯初礼大约是被她的笑感染到,平静的眉眼也添了笑意,“适才那两名男子羞辱你,让你受委屈了。” 羞辱? 周沉鱼想起那两人面色铁青的样,说两句刺耳的话便露了马脚,她羞辱他们才是。 她挑眉,“冯总管,你看我像受过委屈的样子嘛?” 冯初礼走近些许,凝眸看着周沉鱼,摇头一笑,“确实不像。” 陈童生一头雾水,紧张地问:“冯总管,发生了何事?” 冯初礼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陈童生愤怒地握拳,“那两个王八羔子瞧着人模人样,怎么说出的话这样难听?要是我在场,定把他们的舌头都拔了!” 被陈童生这么护着,周沉鱼笑了笑,:“那两个只是小喽啰,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哪里需要你亲自出马啊?” 陈童生跟这滑头的丫头处得久了,早已不吃她吹捧人的那套,“冯总管,你有所不知,我这小妹像男人一样厉害。无论何事她都能一人抗下,你无需担心。” 周沉鱼皱起眉,当场否认:“错!是女子本就不逊色于你们男儿!” 冯初礼眸光落在周沉鱼脸上,有些刮目相看。 陈童生拧眉纳闷,“我说得正是此意啊。” 周沉鱼:“……” —— 商议好乔迁宴制作糖水的一切事宜,周沉鱼便和陈童生准备离开唐府,然走到门前,她闹起肚子,实在撑不到回家那会,无奈之下就让带路的丫头送她去了茅厕。 路上,那丫头因还有要事去办,便嘱咐周沉鱼记住出去的路,周沉鱼急着上厕所,嘴上应着好,可实际一句也没听进去。 等上完厕所出来,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周沉鱼茫然地摸向额头,“完了,我刚才从左边还是右边来的?” 陈童生还在门外等着,周沉鱼左看看,右看看,习惯性往右边走去,本以为走一会就能到大门口,谁知越走路况越复杂,分叉越多,家仆一个也见不着。 周沉鱼看着眼前的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前走不知是什么鬼地方,往回走估计也走不到厕所那儿了。 “好好地住那么大的屋子干嘛啊?这不是为难我个路痴吗?” 她闷闷地咕哝了一句,看一眼远处,那儿鲜少有建筑楼房,应是个花园。沿着廊道直走到底,拐过一道弯,见有一处石子砌成的圆门,门那边不停有风吹出,光线也格外的好。 周沉鱼跨过门槛,一下被眼前开阔的景色惊住了,放眼望去,只见一个像镜子的巨大湖泊蔓延至对岸山脚,画舫在远处慢悠悠地漂着,翠绿荷叶被荡来的波纹晃得左右起舞。 在荷花池旁的凉亭底下,还有个身穿粉衣裳的豆蔻少女趴在栏杆处,痴痴地望着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算有个人了,要不找她问问路?” 她缓缓走过去,少女以为是传话回来的贴身侍女,顿时抬起头来,激动问道:“玢儿,你可看见他了?” 他……是谁? 周沉鱼看着眼前的女子,女子焦灼又欣喜的神情宛如一位久盼心上人归来的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仿佛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琢磨着如何开口说话时,少女眼里的异彩淡下去,看着很是失落,“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府中?” 女子的着装比灶房的丫头好不少,怕不是府里的千金小姐。 周沉鱼见她面容和善,眼里也无恶意,便如实相告,“我无意打扰小姐,还请小姐原谅。” 少女一脸温婉走向前,没有怪罪的意思,莞尔一笑:“此处是外院凉亭,姑娘顺着左手的廊道直走,便能到你说的去处。” “沿着左手廊道一直走。”周沉鱼认真记着路,回头冲温婉恬静的少女笑了笑,“谢谢小姐。” 说完,周沉鱼转身要走,突然被她叫住,“慢着。” 周沉鱼心跳漏了一拍,想起陈童生的告诫,难道她要责罚? 少女缓步向前,打量了一眼周沉鱼,随后像小兔子似的笑着,“方才初礼哥哥命人送来的银耳羹,正是出自姑娘之手?” 周沉鱼暗自松了口气,笑着点头,“让小姐见笑了,也不知合不合小姐的意?” “姑娘过谦了。”少女忆着那碗晶莹剔透,中间一点红的银耳羹,神色抑制不住欣喜:“我平日不喜吃甜食,可姑娘做的糖水虽甜,却一点也无糖的腻味,还有一些果子的清香,我甚是喜欢。” 这么多人喝过那几分糖水,都只是说好吃而已。难得有人品出她精心添入的巧思,周沉鱼挺直腰板,露出明媚的笑,“谢谢。” 第85章 搞钱 周沉鱼和这名少女说着话,碰巧遇上少女的贴身侍从回来。 周沉鱼担心自己一个人出去会重蹈覆辙,大胆地说了路痴的实情,少女只是浅浅一笑,立即派了侍女送她出去。 等候多时的陈童生看见她人,急忙上前询问,“沉鱼,你怎么才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义兄,我没事。”周沉鱼脸红地摸了摸头,“我刚才迷路了,稀里糊涂兜到外院凉亭那儿,不过还好遇到一位人美心善的小姐,是她让侍女带我出来的。” 陈童生看着离去的侍女,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噢,幸好幸好,那是三小姐身边的贴身侍女,你遇到的小姐应该就是她。” 周沉鱼猜对了她的身份,“那她叫什么?” “唐清玉。” 周沉鱼念了遍她的名字,“清玉小姐人是不是特别好啊?” “正是。”陈童生边走边说,“唐老爷与夫人共育有二子一女,清玉小姐是年纪最小的,亦是最受宠爱的一个。清玉小姐深受老爷宠爱不止是因其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更是她的性子与老爷最像。即使出身富贵,也并未恃宠而骄,与人相处处处和善,没有人说她不好的。” 周沉鱼无比认同,“果然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孩子。” 他们离开唐府的时候,已经到傍晚了,这里离家还有将近半个钟头的脚程,不敢在路上多逗留,急忙赶回家里。 得了这份工作,等同于把未来一年的钱都挣了,哪怕今天忙了一日,周沉鱼也不觉得累,走路都是欢快的。 进到村里,夕阳已经沉入山底,村路上除去她再无旁人,经过邻居家门口,别人一家子围在一处已经吃上热饭。 闻着一阵又一阵的饭香,周沉鱼赶紧往家跑去,趴在门口吹凉风的黄豆闻见动静,朝黑漆漆的远处恶狠狠叫两声,待周沉鱼又走近一些,熟悉的味道窜入黄豆鼻中。 黄豆僵在门槛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等周沉鱼人出现在它眼前时,它的尾巴猛地摇成螺旋桨似的,高兴地又是蹦又是跳,飞快朝周沉鱼奔去。 周沉鱼看见它左右摇摆的尾巴,笑了出来,喊着它一同进到屋里,高呼:“我回来啦!” 正在刮洋芋的宝玉抬起头,几日没见着姐姐,甚是想念,高兴应道:“姐!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厨房剁肉声也戛然而止,李秀菊握着菜刀,满脸笑走出来,“回来的正好,马上要吃饭了。这么晚,路上没遇着什么事情吧?” 周沉鱼走到井边,“晚是晚了点,不过义兄送我到了村口,不怕。” 宝玉想起今日被杨班头救了一事,迫不及待要与姐姐分享,赶紧撇下刀子过来,“姐,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是嘛?”周沉鱼搓干净手,笑着抬眸,看向周宝玉和李秀菊,“噢,我忘了跟你们说,今日我去唐府得了乔迁宴做糖水的差事,他们给我一日一两银子的工钱!” 宝玉和李秀菊异口同声惊道,“一日一两银子?!” 周沉鱼笑着点头,“啊!” 宝玉惨兮兮地望向姐姐,“姐,我干三日的重活才挣一百五十个铜板,这买了一斤肉,一下就没了半日工钱,跟姐你一比,我真没用啊。” 李秀菊拍拍宝玉脑袋,又高兴又不敢相信,“我知唐老爷仁义宽厚,可这一两银子实在太多了,何况乔迁宴需得办上三日,这样岂非三两银子了?” “这是唐府大管家冯初礼冯总管亲口答应的,岂能有假?”周沉鱼嘴上的笑意一直未停,“冯总管管着一大家子,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物,肯定知道我值这个价格。人家敢给,我就敢做!这三两银子,我挣定了!” “这也太多了,三日挣三两银子,娘想都不敢想。”李秀菊激动地握住菜刀的手都有些抖,“娘本想把宝玉买回的那一斤肉分几晚吃,今日高兴,不如全部都煮了,吃个痛快!” 周沉鱼听见肉,大手一挥,“煮!等我拿到那几日的工钱,咱们到街上吃馆子去,美美地大餐一顿!” 宝玉欢呼,“好!下馆子去!” 李秀菊顾不上高兴,赶紧回厨房忙活,周沉鱼冷静下来,悠悠地看向宝玉:“哎,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啊?”宝玉方才一听下馆子,光是琢磨准备吃什么了,一下想不起来要说的话,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懵懵地抬头:“姐,我忘了。” “……”周沉鱼真想给他脑门蹦一栗子,不过今天高兴,她擦干手起身,跑进了厨房。 锅里的井水刚架上灶炉,需得小火慢慢煮开,李秀菊已经剁好肉泥,正拿勺子一个一个挤出肉丸。 周沉鱼探个头过来,“老太太,我们今晚吃肉丸子啊?” “是啊,煮个肉丸青白菜汤。”李秀菊抿唇笑道,“娘今日还在菜园挖了两簸箕洋芋,长得可好了,用这半肥半瘦的猪肉一起焖了,保准好吃。你在外忙活了一日,身上又是灰尘又是汗,定难受地紧。锅里的热水快好了,你赶快冲个澡,洗好了咱们正好吃饭。” 周沉鱼是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还隐隐有股汗味,“行,那我去洗澡。” 清水镇秋季稻的秧苗皆已种下,日子也慢慢步入九月。 快入秋了。 周沉鱼舀了半桶热水,再混入半桶冰凉的井水,调成温度适中的水温,没想到洗到一半,脸颊仍旧布满了细汗,仿佛蒸了个桑拿。 周沉鱼没敢在全是水蒸气的澡房待太久,一洗完澡,穿好衣服,赶紧逃离了那个地方。 她人走到大院的门口,一边拿着蒲扇扇风,一边吹着初秋的凉风,缓了许久,身上的热意这才渐渐褪去。 黄豆坐在她脚边,张着嘴,舌头吐出来,热得口水不停往下掉。 周沉鱼瞧着它认真看门的样子,叫了它一声,黄豆闻声高兴地在地上露出肚皮,不停地翻滚。 第86章 勤劳致富 周沉鱼看着它在地上翻滚的样子,控制不住自己的嗲声,抓着它的脑袋一顿摸,“哎呀,你好可爱啊,是谁家的狗狗这么可爱啊!是我们家小黄豆是不是?” 听见她的夸赞,小黄豆高兴地汪汪汪叫了两声,躺在地上滚的更欢了。 看着它白花花的肚皮,周沉鱼忍不住蹲下来,手掌摸着它肚腩上的肉,抓起来揉了揉,软乎乎热乎乎地像海里的波浪。 她笑,“小黄豆啊,几天没跟你玩,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小黄豆仿佛听懂了周沉鱼的话,蹭地一下坐起来,抖抖身上的黄毛,身上的毛发像萨摩耶一样炸开,金色的尾巴卷起,机灵的眼珠贼溜溜地盯着周沉鱼。 “哎呀,我说你胖,你还不高兴呀?行行行,我不说你,我再也不说了,行吧?” 周沉鱼撑着下巴,假装不去看它,黄豆眼睛瞅去别处,趁它不注意时,周沉鱼猛地回头凑近大脸。 黄豆好像知道她在陪它玩一般,两腿一蹬跑远了几步,又摇着尾巴溜到周沉鱼面前,一屁股乖乖坐着。 周沉鱼往左歪头看它,它的脑袋也歪向左边,周沉鱼往右,它也学着往右,那副傻兮兮的场景看着好笑极了。 周沉鱼跟黄豆玩了一会儿,听见厨房传来菜下锅的声音,“你自己玩儿去吧。” 她起身走到厨房窗边,李秀菊站在烟火缭绕的灶房里,锅里的肥瘦相间的猪肉已经煎至焦黄,煎出的猪油溅地噼里啪啦响。 李秀菊把削好皮的整盆洋芋倒进去,用大铲子翻炒入味,一个个浅黄色像鸡蛋的洋芋和猪油搅拌在一起,表面附上一层诱人的色泽。 随后,倒入井水没过洋芋,再用大火焖煮半个钟,煮到清水汤汁变成了黏稠状,并且洋芋一戳就破,再把切好的葱段撒入进行调色便能出锅。 “好香啊。”宝玉盯着松软的焦黄洋芋,咽了口口水,实在忍不住了,顶着热也要吃一个。 刚出锅的洋芋比他想的烫多了,含在嘴里,像含了块热碳,“呼呼呼,烫烫烫。” 李秀菊斥他,“你这孩子,该!” 周沉鱼也学着李秀菊的腔调,“该!” 宝玉含着洋芋在嘴里,吞不进去,也说不出话,睁大眼瞪了她们两眼,这才大摇大摆把洋芋焖肉端上桌。 瘦肉丸因其肉厚,时间煮的短,容易不熟,故生肉丸子是最先放入锅中煮的。刚放下时,所有肉丸都沉在汤底,洋芋焖肉好了后,熟了的肉丸子也已经浮到表面。 李秀菊将水面上的浮沫撇去,撒入菜园子摘回的嫩青白菜,嫩菜叶被煮开的汤水烫几下就熟了,最后加上小小的一勺盐,鲜美的肉汤味道就出来了。 “几日没吃上娘做的饭菜,今夜终于能解馋了,我就不客气了。” 宝玉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和洋芋,张大嘴塞进口中,鼓着脸吃起来,“就是这个味道,比我干活吃的香多了。” 周沉鱼夹了两次夹不到洋芋,饿急眼了一筷子插进去。 洋芋是迷你版的土豆。 虽然它在周沉鱼眼里看着没差别,但是吃起来味道差很多。以前吃过的土豆口感都是粉粉的,这里的吃起来却是糯糯地,味道还特别地香。 “嗯嗯,好吃。”周沉鱼又夹了一个,一口塞进嘴里。 李秀菊见两个孩子碗里都装了饭,无暇喝肉丸汤。再放一会儿就要凉了。 她转身进厨房又拿了两个碗出来,盛了两碗汤,推到他们面前,“洋芋堵嗓子,喝几口汤舒服些。你们也别光顾着吃这里的焖肉,这些肉丸也吃了。” 汤里既有肉丸,又有嫩青白菜,周沉鱼说一不二,立马夹了颗肉丸吃。 家里做的肉丸就是不一样,没有参半点面粉,一口咬下去全是厚实的肉,而且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完全不用担心什么老鼠肉和淋巴肉等等的卫生健康问题。 吃完一口满是肉的肉丸,再来一口嫩青白菜汤,正好解腻。 周沉鱼吃了三颗洋芋,又喝了一整碗的肉丸汤,肚子感觉已经装不进东西了,整个人舒服地靠在靠椅上。 宝玉嘴巴没停过,“姐,你这就吃好了?” “没,先让我歇会儿,歇够了再吃。” 周沉鱼摸着饱腹的肚子,李秀菊咬了一半肉丸,望向她:“距离唐府的乔迁宴还有几日?” 周沉鱼算了算时间,答:“还有三日。” “那不着急,这三日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家里歇着养精蓄锐。人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干活。”李秀菊说着,宝玉插不上话,捧着饭碗边吃边听。 “那恐怕不行。”周沉鱼摇摇头,“明后两日我得先去唐府学一日的规矩,第二日再跟家仆到市面采购相应的食材。采购好食材,宴席开办的前一日,我就得住到那边了。” “这样匆忙啊?”李秀菊几经思索,认同道:“唐府乔迁宴是大事,去赴宴的皆是清水镇乃至周边城镇的大人物,全部加起来估计能有上百人,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明后两日娘给你收拾好衣物,你拿了就能走。” “嗯嗯,好。”周沉鱼笑得眯起眼。 知道周沉鱼过后的几日都忙得不可开交,吃完饭,周沉鱼早早就被李秀菊赶回了房间休息。 这一整日,周沉鱼天没亮赶去与陈童生汇合,见了冯初礼后,确认了比试的名额,她又跟随唐府的家仆到集市买糖水所需的材料,买齐全之后,一刻也不敢歇息,匆匆跑回唐府开始制作糖水,中间还和两个卑鄙男人发生了争执。 回想着这一天,周沉鱼躺在床上,忙得跟一头驴一样,腿脚都瘫软了,不过一想到熬过这几天,她就能拿到两年的工资。 谁不做谁傻! 周沉鱼揉着软弱无力的手臂,重重打了个哈欠,喃道:“等我拿到小钱钱,我一定要给自己放个小长假,睡得饱饱地,再犒劳一顿美食,这才不枉负我这么辛苦挣的钱啊。” 第87章 乔迁宴1 休息了一夜,周沉鱼早早起床,准备像平时那样绑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再插根木簪就行。可今天手不知中了哪门子的邪,丸子头怎么扎也扎不好。 李秀菊做好了早饭,见周沉鱼迟迟不出来,走过来看见她胡乱抓头发,扯自个儿头皮的模样,笑了笑,“不过梳个头发,怎么还跟自己生气了呢?让娘来。” 李秀菊走到周沉鱼身后,拿梳子梳到耳后,周沉鱼看不清后边,只感觉头发被李秀菊抓住,“随便弄弄就行了。” “你既是要到大户人家家里做事,头发梳好了,人也精神些。娘把你的头发编成辫子,再用发簪扎起,这样头发就不会掉了。” 李秀菊说完,往前瞧了一眼周沉鱼的脸,周沉鱼感觉自己的头跟着头发晃动,但没伤着头皮,还挺舒服地。 她坐在那里又开始犯困了,打完哈欠,李秀菊走到她跟前,像个老母亲欣慰地看着她,“多漂亮的丫头啊。” 漂亮? 周沉鱼咬了咬唇,找不到镜子看,伸手摸了摸耳后被木簪卷成丸子的墨发,丸子底部还刻意留了一撮长发,“老太太,这里的头发干嘛不一起卷上去?” “莫要乱动。”李秀菊拿开周沉鱼的手,走到窗边,摘了一朵摆在那儿的粉色野蔷薇花,把它别在了周沉鱼的耳后的头发上,端起她的脸颊,满意地笑着: “你平日贪图便利,总把头发卷起,跟个毛头小子似。现在这般留一撮墨发在背上,既灵巧,又婉约,多好啊!这样瞧着才有几分女儿样。” 周沉鱼挑了挑眉,她心想能绑个丸子头都不错了,以前上班她头发都不梳,洗漱好,化完妆,抓抓头发就冲去赶地铁了。 现在还别朵花? “嘻嘻,好看好看。”周沉鱼面上露出乖巧正经的笑容,吃过早饭,一出村子就把花弄了。 她赶到城里,冯初礼安排的家仆已经等候多时。 周沉鱼带着人逛了附近几家杂货铺,比对了价格和品质,无奈又去回昨日买食材的铺子。 这家铺子东西齐全是齐全,品质好也是真的好,奈何店主是个抠门鬼,一口价也不肯砍。 坐在椅子上噘着嘴喝茶的店主看见周沉鱼,记起了昨日说得口干舌燥的议价一事,知道不是什么大客户,故态度敷衍道:“姑娘,你今日又要买什么?” 周沉鱼在老头的监视下,慢悠悠兜一圈屋子,然后笑眯眯地看着老头儿,“店家,不瞒您说,昨日我在这里买的东西,用的都不错,所以今日来想每样东西都买五十斤。” “五十斤?!”老头惊得差点老牙都蹦了,周沉鱼迅速占领上风,“对,五十斤,唐老爷乔迁宴上用的,你能否供货?” 唐府三日后举办乔迁宴席是众人皆知的事,老头突然接到这大单子,顿时换了一副神情,笑容都快裂到耳根子底下,整个人热情洋溢笑道: “姑娘,我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眼光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啊!本店乃是清水镇最大的杂货铺,我供不上的东西,别处就更不能了。姑娘,你要的东西我必给你筹够。” 周沉鱼看着老头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果然人一有钱,世界都美好了。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提醒道:“店家,我买这么多货,是不是该每样东西都少一两个铜板啊?” 精明的老头笑脸骤变,对上周沉鱼的眼眸后,又难为情地苦笑道,“姑娘,你看我一把岁数,一只脚都进坟头里了,挣个钱多不容易啊!每样东西都少一两个铜板,那是要了我的命根子啊,姑娘。” 周沉鱼要不是看见他手上的翡翠扳指和腰上的玉佩,差点信了他的鬼话,“果真是只名副其实的铁公鸡。” 老头儿装作听不见,“姑娘,你说什么?” 冯初礼给备食材的预算没有上限,一切都往好了用,花多少银子都不成问题。 这店家死活不肯松口,周沉鱼也就没必要让彼此不愉快,主动退了一步,抿唇笑道:“行吧,那就备货吧。” 订好了银耳、红豆、枸杞等物,还剩艾草未定。只是艾草不似红豆银耳可存放多日,尤其沾过水的艾草,两日不到就腐化了,所以得当日采摘当日用的最佳。 周沉鱼逛了一遍菜市,仅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摆出了艾草,且都量不大,只能供两三户人家用。 不过这也不出奇,乡下的艾草跟野菜似的,想吃了到野外找找就有,只有少数富贵人家才去买。 家仆望着偌大的菜市,却没有艾草,“周姑娘,这可如何是好啊?” 艾草。 周家村白屋荒地那里不是有么? “走,我们先回去!” 回到唐府,周沉鱼赶紧请示了灶房的两位管事,上报给冯初礼,得到允准后,她立即跑回家。 李秀菊正坐在院前编笼,看见周沉鱼一脸焦灼,担忧道:“发生何事了?”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请你们帮忙!”周沉鱼把事情原委都跟她说了,李秀菊皱起的眉舒展开,抿唇一笑:“只是捡艾草?这还不简单?” “我要用到的艾草,估计一日得两箩筐这么多,三日加起来就是六箩筐了。有这么多吗?” 李秀菊又编起笼子,卖糖水,做生意一事她不懂,可若问起村子何处有艾草,何处有野菜,任哪个妇人不知? 她神情格外轻松,“艾草何止白屋荒地那长了一片,洗衣服的溪边,种菜的地儿附近,咱们菜园后边的山脚下,到处都有,多得你捡不完呐!” 周沉鱼一屁股坐下,“那可太好了!” 李秀菊难得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为了给周沉鱼减少麻烦,想着事事亲为,“等宴席那几日,娘和宝玉早上出门去捡,专挑最嫩的叶子,集够两箩筐,便让宝玉亲自送到你那儿,你就放心吧!” 周沉鱼猛地点头,“嗯,有你和宝玉做我的大后方,我放心!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88章 乔迁宴2 为了不出差错,周沉鱼后面又花了半日,把所有的食材都试用一遍,确认无误后,绷紧的神经才敢放松。 乔迁宴前一晚,她和在灶房帮她的丫头绿儿睡在一间房。 绿儿跟她处了一日多,已经有些熟络了,看着没有表情的周沉鱼,歪头打量,“周姑娘,可是有人惹你不快了?” 有吗? “没有啊。”周沉鱼脱衣坐到床上,“你为什么这么问?” “姑娘前几日来这里时,脸上还会笑,而且笑起来可好看了,只是今日姑娘表情却严肃许多,有时我都不敢同你说话了。” 谁一门心思扑在工作,还有精力做表情管理啊? 周沉鱼摇摇头,抿唇淡笑,“没有的事,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认真做好工作,对得起工钱罢了。” 绿儿和周沉鱼闲聊了几句,许是累了,一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周沉鱼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虽然家里睡得也是床板,但是底下垫一张稻草编的软席,再加上家仆住的下房离街道近,偶有打更声和犬吠声传来,以至于这一夜她都没睡好。醒来时,腰也疼,背也痛。 “钱难挣啊……”周沉鱼捶捶腰背,发了一句牢骚,然后直接奔向灶房。 唐府新宅灶房比旧宅大许多,但是备菜的人全都挤在这里,搬菜的、洗菜的、切菜的,炉灶的火还没旺起来,屋子已经闹哄哄的了。 宴席定在午时,临近中午上菜的时候,场面可想而知。 好在周沉鱼平日性子急是急了些,但到了关键时候从不出岔子,外界环境越是紧张凌乱,她越能沉下心做自己的事。 糖水制作图的不是快,需得用小火慢煮至食材软烂,正菜在开席前半个时辰做出,糖水现在煮正好。 银耳、红绿豆、莲子和百合已在昨晚提前泡好,周沉鱼和绿儿将几个炉灶的火都点起来,架上大锅,加起来共五六十斤的食材被分别放置在各自的锅中。 宝玉按时把新鲜采摘回的艾草送到府上,周沉鱼带着绿儿洗净艾草,放进热水锅中烫煮,“好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去和面吧。” 和面? 绿儿擦了擦额头,愣住:“遭了,昨夜管事同我说面粉需得今早去领,我忘了此事。” 周沉鱼一心念着买回的东西,也忘了面粉一事,“不怕,时辰还来得及,你马上领回来和面也可以。” “哎,我这就去。” 绿儿围裙也忘了脱下,推开人群,匆匆跑了出去。 这次所用艾草挑的蕊部最嫩的部分,稍一用水烫过就好,周沉鱼站在不停冒出水蒸气的大锅前,拿着竹条编成的大漏勺把艾草一一捞出,挤掉绿色的汁水,再放进滚水中烫一遍。 烫好艾草后,她的脸颊、后背全是热汗,就连两手也被滚水烫的红彤彤的。 周沉鱼用冷水降了降温,看见绿儿急匆匆端着面粉跑回来,就快到她跟前时,因走得过于急切,被地上的簸箕绊倒,整个人朝着地面扑去。 “你没事吧?” 周沉鱼赶紧将她扶起,绿儿看见地上的面粉,吓得脸都白了,嗓音剧烈颤抖:“周姑娘,这可如何是好?我并非有意为之。” 面粉在这个时代是贵东西,堪比银耳,好在只撒了一点。 “慌什么?”周沉鱼露出笑容,动手拭去她眼泪,“放心吧,一点面粉耽误不了什么。上头若真责怪下来,有我担着。” 绿儿也不知为何,看见周姑娘温柔的笑和坚定的双眸,一下就不怕了,仿佛天塌了也有她顶着,“绿儿多谢周姑娘。” “来,帮我和面吧!” “哎!” 周沉鱼往簸箕抹了一层油,倒进面粉,绿儿在她的指导下,一点一点添进煮过的糖水,粉末状的面粉慢慢被和成一团,再揉进挤掉绿汁的艾草,经过反复揉搓,白花花的面团成成了绿团,盖上沾了水的布,放置在一旁。 揉面团是个费力气的活,好不容易揉好了一个,周沉鱼时辰还早,趁机喘口气,结果灶房管事的一句话,瞬间让厨房炸开了锅,“宾客马上就要来了,备菜的各位可要抓紧了,莫要耽误了吉时!” 管事话音刚落下,大门外立马响起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冒出的浓烟在灶房也能看见,听着越来越响的贺喜声,周沉鱼加快了速度。 兼顾个人的口味,糖水一半要做成常温,一半做成冷。 周沉鱼逐一看过每个铁锅煮的东西,皆已经煮软烂,“绿儿,你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先帮我把每个锅里的糖水捞出一半,放到窗底下晾着,快!” “好!”绿儿立即撇下手里的活,过来扶住容器,周沉鱼拿起铁勺一勺一勺地往锅里舀,舀够半桶,两人一起搬到窗底下的冰块旁。炉灶的火也一并撤下,任其自然降到常温。 随后,她们又马不停蹄地削起木瓜,切成粒,把发好的绿团也切成椰果粒,放到锅中煮着。 好不容易所有配料都备齐了,前院伺候的家仆跟着接踵而至,一个接着一个侯在门外,等着端糖水。 周沉鱼原本还想着抽空跑到前院,见识见识古人办宴席是什么状况,谁知一天忙活下来,她连吃口饭、喝口水都像上战场一样,按着秒来算。 第一日宴席结束,她回到休息的屋子,饭爷顾不上吃,鞋子一脱,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这钱挣得不容易啊。” 绿儿知道她累,把两人的饭端进了屋子,“周姑娘,你今日就吃了两个包子,莫要饿着了,快起来吃点东西吧。” 周沉鱼老后悔接了这个单子,可不接一年的工钱又飞了,她惨兮兮坐起来,“谢谢你啊。”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绿儿笑着递过筷子,周沉鱼见她没事人一般,“你不累的啊?” “不累。”绿儿摇头眯眼笑,“今日做的这些比我在家割稻谷、打谷子轻松多了,何况姑娘把活安排的仅仅有条,重活都包揽了,我一点儿也不累。” 第89章 乔迁宴3 “呵……呵……”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啃着饭,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一堆人,不过骂完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去洗漱,早早躺下歇息。 第二日灶房的情形跟第一日半点不差,备菜、炒菜、传菜的人一整个兵荒马乱,闹哄哄地像逃难一样,一点也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整齐有序。 那都是骗人的! 周沉鱼听着那些吵吵嚷嚷,原本灶房炉火旺,热得人心烦气躁地,又被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刺激,心跳砰砰砰地狂跳,差点躁郁症都逼出来了。 靠着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边吊着,周沉鱼像只在石墨旁一心想吃到食物的蠢驴不停地忙活,硬是熬到乔迁宴第三日下午,宾客少了,乱哄哄的灶房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周沉鱼听烦的噪音,找了处清净角落一个人待着,四周围皆是高高的围墙,昂起头只能看见一方蓝天,远不如在周家村看见的开阔。 “这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像只鸟儿一辈子困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熬过去的?”周沉鱼喘了口气,脑袋靠在柱子旁发着懵,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周沉鱼以为灶房又出什么幺蛾子,一秒切换回专业的精英人设,结果看见陈童生和周宝玉两人的笑脸,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又叫我回去干活,吓死我了。” 宝玉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模样,赶紧过来捶替她捶肩,“姐,这几日你辛苦了。” 周沉鱼撇着嘴,“右边。” 宝玉赶紧听从命令,换了个位置。 陈童生看着姐弟两这般,笑了笑,“你这几日都困在灶房,还未见过宴席是何场面吧?那阵仗比咱们乡下摆的酒席大多了,走,我带你去瞧瞧。”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累得翻起个白眼,结果看见宝玉一脸兴奋,“姐,我们去瞧瞧?” 宝玉兴致这样高,又有陈童生带路,周沉鱼跟了上去,走过那日的凉亭湖泊,穿进内院偏门,隔着一堵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此处闲逛,桌上还摆放了许多零嘴茶饮。 陈童生找了一处窗,“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不仅有生意人,还有许多官场名人,错过了往后未必有机会见上。” 看一眼名人,又不会帮她升官发财,那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打了个哈欠,两手环胸,懒懒地倚在窗旁边,宝玉睁大眼睛往里探去,看见坐在正前方的男人,好奇的脸色顿时兴奋起来,猛地拽住周沉鱼胳膊,“姐,你看,姐,你快看那是谁!” 陈童生一脸诧异,周沉鱼耳朵被宝玉吵得不行,不情不愿把脑袋凑到窗边,杨犀那张久未谋面的脸撞进她眼眸,旁边还坐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正是唐清玉。 周沉鱼悻悻然收回眼神,自从经过上次的摩擦,她的兴致全被打消了,比起看他,兴许面前摆张床更能让她激动,“嗯,看见了。” “姐,你累傻了不成?”宝玉蹙眉,“那可是杨班头,你之前不是三番两次找他说话,接近他么?” 陈童生后知后觉,意外道:“小妹,原来你心悦之人是杨班头啊?” 心悦?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 她分明是为了找个靠山,以抵挡钱如山的黑恶势力啊! 虽然遭到了滑铁卢…… 周沉鱼不想给自己立个诡计多端的反面形象,放低了身段,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惋惜,“人家身边坐着的正是唐家小姐,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一个英勇刚猛的衙门捕头,一个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多般配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宝玉看着姐姐难受干着急,“姐,杨班头并非这样的人!” 周沉鱼纳闷,“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 宝玉欲言又止,“我……” 陈童生来得急,捧起桌上的茶杯喝着,“小妹,我虽知晓唐小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没有任何一人说她与杨班头是一对啊?” 是吗? 周沉鱼挑了挑眉,也罢,她又不是媒婆,管他们是不是一对? “小妹,依我看,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与杨班头才配呢。”陈童生笑着说完,喝了口茶。 配? 那可太配了! 他那副一点就炸的臭脾气,谁跟他待一辈子,身上结节都得多长好几个。 周沉鱼望着陈童生,露出诡笑,“义兄,你看人眼光这么准,人脉这么广,要不给我搜罗搜罗别的青年才俊。小妹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他这样高、阳气这样足的,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陈童生听完,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全冲周沉鱼去了。 周沉鱼捂着满是茶渍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尖叫时,杨犀正和冯初礼唐清玉闲谈,听见远处的叫声,神情即可绷紧,皱着眉朝那儿看去。 唐清玉眸里带着笑意,“杨犀大哥,怎么了?” 杨犀注视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你们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 冯初礼知他素来警惕,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又笑道:“你瞧,前几日我说你把府衙当家了,看你如今谨慎的样子,连参加乔迁宴也一刻不放松,我看你真该把床榻搬到府衙那儿去。” “府衙那是什么何地,岂能当家?”杨犀撩袍坐下,冯初礼闷笑不止。 见两位兄长都笑着,唐清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摆弄了一个江湖人的握拳姿势:“杨犀大哥,你之前教我的防身招数,清玉每日都会温习。今日知道你要来,特意穿了这身轻便的衣裳,不如我舞几招为你们助助兴?” 冯初礼不满地望向杨犀,“自从你送了清玉这把匕首,这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快成了武行彪悍的打女了。” 杨犀私以为女儿家变得彪悍些也无妨,他摇头说道:“遇见歹人,歹人何曾管你是大家闺秀或是打女?女儿家多一重本事防身,我看挺好。” 唐清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清玉也这么认为。” 杨犀看着唐清玉的一招一式,她的力道虽比不上男儿,但还算模有样,假以时日多加练习,镇住某些歹人也足够了。 他露出欣慰的笑,“清玉,学的不错。” 第90章 小长假 得到夸赞,唐清玉嫣然一笑,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 冯初礼看着清玉那丫头的神情,冲杨犀直笑:“你是清水镇鼎鼎大名的杨捕头,功夫了得,却让她练这些花拳绣腿。依我看,全都不如你留在她身边护着好。” 唐清玉含蓄地垂下眼眸,小女儿家似有千言万语的情愫无处说。 杨犀看向敛眸的少女,眼神清白,并未掺杂半点儿女私情,“她遇到危险,我在身旁定不会让她受伤。只是杨犀公务缠身,分身乏术,不能时时照看她。” 他眉眼一转,看向冯初礼,打趣笑道:“你与清玉同在一个宅子住着,每日都要碰面。你冯初礼拜我为师,岂不美哉?有你护着清玉,我放心,唐伯父也安心。” “我又不常出家门,天天待在府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的。”唐清玉收回匕首,默默坐到了一旁。 冯初礼看见唐清玉失落的神情,笑容僵住,自嘲道:“我一个读书人,这双手只拿得起笔,哪舞得动刀啊枪啊?” 杨犀端茶淡笑,却是不信:“天底下还有你冯初礼办不成的事情?” “你啊你。”冯初礼一脸无奈。 —— 乔迁宴比预想早了半个时辰结束,周沉鱼结了工钱,跟着宝玉回到家,什么也不敢兴趣,直接回房扑向大床。 睡了三日唐府的硬床,金窝银窝都不如她的狗窝强。 李秀菊推开门走进屋子,周沉鱼已经睡死过去,她把散落在地的衣服、鞋子捡起来,悄悄带出去洗了。 周沉鱼这一睡,梦里也不安稳,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光有美貌,没有能力,天天只知道找下属要方案的破总监,媚上欺下、自以为是并且还好色的已婚破主管,表面友好,背地暗插一刀的虚伪同事等,那些在职场曾经让她讨厌至极的人通通全到齐了。 周沉鱼厌恶这个职场环境已经厌恶到上班如上坟那样难受,每一秒都想离职,可面对租金开销、每月必还的房贷和空窗期,所有的冲动又被现实打了回去。 别人离职了,回家还可以做爸妈的宝贝孩子,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 重压之下,周沉鱼翻了个身,人就醒了,这会儿天完全黑了,屋子却没有出租屋那样冷清的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落寞。 厨房传来炒菜的香味,是她想吃的酸辣豆角。 那是家的味道。 刚才的噩梦一扫而空,周沉鱼安心地埋在枕头上,又眯了会儿眼睛,叠好被子出门。 黄豆看见她刚睡醒的神情,以为心情不好,一整个狗头伸过来,周沉鱼揪住它嘴巴旁的两撮毛,跟它瞪着眼睛。 黄豆傻呆呆地被揪着,一点也不反抗,只有尾巴带着身子在摇晃,逗得周沉鱼心情都好了。 李秀菊原以为周沉鱼睡得沉,估摸晚些才能起来吃东西,便想拿个盘子给她留些菜,结果一抬头,便看见周沉鱼蹲在狗狗面前,忒不像话:“你这丫头,一醒来就逗狗,快洗洗手,饭菜快好了。” “今晚吃什么啊?”周沉鱼跟在李秀菊后边。 “叫你洗手坐着,你偏又跟过来。”李秀菊掀开锅盖给她看,锅里正煮着鲫鱼豆腐汤,鱼身和白豆腐在水里翻滚,露出微焦黄的表面,煮了有一阵子,汤底已经煮成了奶白色,李秀菊切好了葱花,连着泡软的枸杞一并撒下去。 奶白的汤底加上绿油油的葱花和红枸杞,看着可开胃了。 周沉鱼回来的时候累得慌,以为自己没什么胃口,可看见这锅鲫鱼豆腐汤,嘴又馋的不行,“这汤肯定很鲜。” 周沉鱼只瞅了一眼,被李秀菊赶到餐桌上,桌上除摆放她点的酸辣豆角外,还有一盘白灼好的河虾,河虾虽没有市场买的大,但是野外自然生长的品种,肯定很好吃。 清水镇没有人专门养殖河虾,想吃这玩意儿,得自己亲自到河里捞。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煮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 周沉鱼忍不住伸手抓了只河虾剥,宝玉洗完澡出来,严厉指责周沉鱼,“嘿嘿嘿,姐,你一个女儿家不用筷子夹菜,光用手,像话吗?” 周沉鱼当着他面把虾肉塞进口中,顺带给他一脚,“一边儿去!” 宝玉知道会有这么一招,赶在腿飞过来前躲开了,得意地扬眉。 李秀菊端着滚烫的鲫鱼豆腐汤出来,差点和宝玉撞上,“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不能稳重些?” 周沉鱼帮着端过来,不忘往上添把火,“就是!” 灯影摇曳的油灯放在饭桌上,照的河虾粉里透红,还可看见浮在鲫鱼豆腐汤上一圈圈的薄油。 李秀菊给每人都舀了一碗鱼汤,说道:“今日娘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碰见看见网鱼的人,之前吃的都是猪肉,想着换换口味,就买了一斤河虾和两条鲫鱼,你们尝尝味道如何?若是喜欢,下次我们再买。” 周沉鱼捧着碗喝了一口鲜汤,汤底嫩滑润口,非但不腥,带着浓浓的鱼香味。她舀起碗里的鱼肉和嫩豆腐,伴着酸脆辣爽的豆角一起吃,“吃了三天唐府灶房那饭菜,一点也比不上我们自家做的饭菜好吃啊。” 宝玉啃着虾点头,仿佛找到知音,“姐,你也觉着他们家饭菜难吃,是吧?” 李秀菊剥了几个虾,放到周沉鱼和宝玉碗里,“唐老爷付给咱们这么多银钱,你们还说这些话?这个毛病不好。” 宝玉撇嘴,“娘,这事一码归一码,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嘛。” 周沉鱼也点头,“真不好吃。” 李秀菊拿两人没辙,无奈笑了笑,三人吃到一半,门外毫无预兆突然吹进一股大风,把灯蕊吹灭了。 宝玉抹黑走进厨房,找了火折子出来,重新点亮,没过多久,天空劈来一道闪电,磅礴大雨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滚滚而来。 李秀菊望着这大雨,叹道:“外边的秧苗刚插下不久,这要下一整夜的雨,怕是全都要泡水了,又白忙活一场。” “娘,我们家又没有田,怕什么?”宝玉一点也不担心。 宝玉说的是,李秀菊暗自庆幸。 周沉鱼看着外头,悠哉悠哉地剥着虾,“就是,而且这天气好啊,正好适合我明天睡懒觉,我得给自己放个小长假,睡个够。” 第91章 知足常乐 这场雷雨一下便下了一整夜。 天气凉了,又下着大雨,周沉鱼本想睡上一整日,却没料到生物钟早已定型,想睡多一会儿都难。 打开门,一阵凉风吹进屋子,屋檐落下的雨珠滴滴答答地掉下,一团团的乌云盖在天空仿佛被墨汁泼染过。 周沉鱼找遍了屋子,不见宝玉和李秀菊的影子,“天还下着雨,人去哪儿了?黄豆都不见了。” 她径直走到外面,水田的水涨到了地面,刚插下没几日的秧苗通通浮到水面上,还有些跟着流水飘得无影无踪。 靠近溪边的田埂地势高出许多,但田里的秧苗并未好到哪里去,一处田埂被漫上来的洪水直接冲垮,田埂旁边的野草和菜苗沿着一个方向倒去,枯树枝和泥沙被带进田里,把田的秧苗填了一大半。 村民戴着斗笠出来,看见自家田里遭了水,露出一脸愁容: “造孽啊!怎就下这么大的雨?” “天跟捅了个窟窿似的,水一直往下灌,水淹的到处都是,秧苗全废了。” “秧苗才插好没几日,如今成了这般,不但费了力气,还坏了谷种!白忙活一场,唉。” “老天爷不长眼啊!”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几句,顾不上吃早饭,卷上裤腿匆匆跳进田里,拿簸箕装起来,能救一点是一点。 周家村旁的溪流涨了起来,水流湍急,且尽是黄沙和枯树枝,那地儿没法洗衣裳,李秀菊提着衣服回到院子。 淋一身雨的黄豆跟在身跑进屋子,坐在门槛上舔毛。 看见周沉鱼站在风口,李秀菊担心道,“不是说要多睡会儿,为何起得如此早?” “我睡不着。”周沉鱼仰头伸伸懒腰,跟进了屋子,“宝玉呢?怎么不见他?” 李秀菊把捅拿出来,舀满井水,提到屋檐底下,“村口进来有段路山体垮塌,堵死了路,村长让每家每户出个人去休整,娘让宝玉去了。知道你起不来,娘把包子放锅里蒸着了,你快趁热吃了。” 清水镇地处南方,一日三餐多以米饭和粥水为主,李秀菊偶尔才会做一次包子吃。 周沉鱼往锅里拿了个软乎乎的大包子,掰成两半,里头的馅料是猪肉做的,口感松松软软,馅料满是肉香,只吃一个肚子就有了饱腹感。 李秀菊忙里抬头,“怎么才吃一个?” 周沉鱼知道自己要说只吃一个就饱了,李秀菊会没完没了地念叨,她嘟哝道:“吃累了,等会儿再吃。” 她搬张小板凳懒懒坐到一边,顺便把黄豆叫了过来,两腿夹着它肉乎乎的身子,有事没事便撸它的狗头。 晕头转向忙了几天,突然停下来,周沉鱼感慨:“哎呀,还是待在家里舒服自在,不像待在唐府,一堆的规矩把人都框得死死的。” 李秀菊抿唇淡笑,“娘不在意是在村里还是在别处,只要你和宝玉好好地,咱们娘儿三有口饭吃,有个屋子住,那我便心满意足了。” 周沉鱼把手伸进雨里,无根水从指缝穿过,淡笑:“也是,人生苦短,知足常乐未必是件坏事。” 天一直下着雨,李秀菊晾好衣服,也无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琢磨起晚上的饭菜,“井里还吊着两块肉,明日就是赶集了,吃完还可买些新鲜的。今夜不如就做个豆腐酿,再滚个枸杞菜瘦肉汤清热解暑,可好?” 周沉鱼忆起昨晚那碗鲫鱼豆腐汤,豆腐嫩地像果冻一般,她蹙眉,“豆腐好吃是好吃,只不过外头还下着雨,上哪儿买豆腐去啊……” 李秀菊淡笑,“你这几日都待在唐府,村里的事情你不知晓。周大娘家的大儿子买了个石墨回来,准备做豆腐拿去集市卖了。昨晚吃的嫩豆腐,娘就是从他那儿买回的。” 周沉鱼状况外,“还有这等好事?” 她只买过现成的豆腐,还没见过豆腐是怎么做成的,亲自去看看又何妨? 中午母女两人简单吃了顿,等雨小了一些,两人便带着斗笠往周慧兰家走去。 周慧兰家跟他们家在同一个方位,只是地势高出许多,锁上木门,由黄豆在跟前带路,她们沿着青石阶逐级往上走。 天空灰蒙蒙地一直下着雨,石阶上的青苔都滑溜了,周沉鱼扶着李秀菊慢慢走,才走出一段路,两人的裙角已被雨水打湿了一截。 李秀菊担心午后雨水会变大,趁着这会儿雨小,拐进岔路,先去捡了枸杞菜。 枸杞菜野蛮生长在荒芜草地上,一片地里分散了十几株,嫩的那些只到膝盖高,长得老那些一根茎条却又比成年人还要长,因其茎上鲜少有岔出的枝丫,故而一眼就能分辨。 枸杞菜的茎上有刺,周沉鱼和李秀菊只捡最蕊部位置,这样既可以挑到最嫩的菜叶,又不用被刺伤到。 捡好了枸杞菜,她们提着篮子直接去了周慧兰家。去到时,她们一家人正在做豆腐。 两个青壮年光着上半身,合力推石墨木杆,十岁多的女孩站在石墨前不断往里黄豆。 李秀菊见状笑道:“你们做豆腐呢?哎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等你们做好了豆腐,我可是第一个拿到最新鲜的。” 周慧兰儿子的生意刚做不久,有街坊邻居支持,周慧兰高兴还来不及,见她们来了,赶紧抽出手,搬了两张凳子过来,陪着说会儿话: “秀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豆腐多折磨人,哪能一时半会做好?你只跟我说要几块,等做得了,我亲自送到你们家去。” 李秀菊摇头一笑,“还不是这丫头,她想过来看看豆腐是怎么做成的?” 周沉鱼两手乖乖负在身前,冲着周慧兰浅笑,“大娘,您老人家若是不嫌弃,尽管使唤我。我吃饱没多久,身上有的是力气。” 周慧兰听了这话,甚是顺耳,笑容都更灿烂了些,“这儿还有几个壮小伙呢?哪儿轮的上你一个小丫头啊。快坐,等会儿吃碗豆腐花再走啊。” 第92章 石墨豆腐 周慧兰又端了一盘野毛桃搁桌上,“这是我昨日在山里捡到的,个小了点,甜得很,你们快尝尝。” 李秀菊不好意思地推回去,“慧兰,我们原是来买豆腐的,这又是果子,又是豆腐花,你把我们当客人似的,不用这样。” “你不吃,我们沉鱼还要吃嘛!”周慧兰脸色微怒,霸道地将篮子放下,“再说了,一个村子一个姓儿,祖上都是兄弟姊妹,这么见外做什么?” 李秀菊红着脸接下果子,连连道了几声谢意。 周沉鱼被周老太太点了名儿,即便不爱吃毛桃,也揣一个在手里,啃了几口。 周慧兰陪着聊了会儿,看见儿子推石墨累了,搓搓手起身:“你们且在这等等,我跟孩子们换换。” 周沉鱼看两个大男人都推得这么辛苦,实在好奇那个石墨有多重,她看向李秀菊,“老太太,要不我过去试试?” 推石墨这些活儿向来都包揽在爷们身上,哪有女儿家感兴趣的。 李秀菊见孩子一脸好奇,由着她去了,周沉鱼笑着走到周慧兰身边,突然多出个人手,周慧兰更喜欢这个丫头了,“沉鱼,这石墨有些重,需得小心了。”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来吧!”周沉鱼手按在石墨伸出的圆木上,周慧兰喊了声走,周沉鱼感觉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蹭着老太太的力道,慢悠悠推了一圈。 她没想到一块比圆桌还小的石墨,推起来这么费劲,宛如推一台冰箱一样重。 狠话放早了,周沉鱼拉不下脸下台,绷着一口牙,跟着周慧兰一起推了十几圈,周慧兰两儿子歇够了,赶紧上来替换她们。 周沉鱼可算等来了那一刻,从石墨里下来后,两只手臂都在发抖。 李秀菊不由得笑了笑,问道:“这推石墨以后可还去?” “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周沉鱼伸出不受控制地双手,哭丧着脸摇头,实诚的样子惹得在场众人捧腹大笑。 周慧兰两儿子把剩下的黄豆都放石墨磨完,进了石墨的黄豆伴着井水被磨成豆汁,顺着圆石边沿浅沟流进桶里。 悬空架起一个布袋,将磨好的黄豆汁倒进去,用力挤压了几回,黄豆残渣筛在袋子里,纯净的豆汁留了下来。 把提纯好的黄豆汁全部倒进一口大锅,大火煮出泡沫,往里一点一点添入卤水,渐渐地铁锅里的豆汁慢慢凝结成团,拿过簸箕按压进行分层,半透明汁水浮在上面,用勺子舀出,剩下凝结的部分正是鲜嫩的白豆腐。 她们做一次豆腐不容易,李秀菊不好意思留下尝豆腐花,借着大雨来临为由,拿上买的豆腐出门了。 周沉鱼和她走到半路,果然雨势大了起来,渗进斗笠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 李秀菊看着哗啦啦的大雨,顾不上自己,急忙往家走去,“雨下得这样大,也不知宝玉那边如何了?快些回去,给他备着热水。” 她们连走带跑回到家门口,远远地看见宝玉蹲在屋檐底下避雨,雨水顺着他脑门流下。 周沉鱼看着他脑门上的三缕头发,再配上他川字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秀菊掏着钥匙匆匆走过去,无奈道:“你这孩子淋成这样,不知道找地方躲啊?” 宝玉抖抖发麻的腿,“我本想翻墙进去的,还没摸到墙顶,大雨就来了。娘,姐,你们去何处了?那么大的雨不在家中!” 周沉鱼晃晃篮子里的豆腐和枸杞菜,哄道:“知道你在外干活辛苦,我们备菜给你做晚饭呢。” “给我备菜?我才不信。”宝玉撅起嘴,脱着湿哒哒的衣裳进屋子,被李秀菊连忙叫住,“哎,停下,你身子湿成这样,再进去屋子都要弄湿了。你留在这里,娘去给你拿套干净衣裳换上。” 宝玉惨兮兮地靠在墙边,“我替咱家出去修路,不给口茶也就罢了,还被你们嫌弃。我这过得什么日子?” 周沉鱼越看他越好笑,“嫌弃什么呀?我这不是烧水给你煮姜汤了吗?” 李秀菊拿着衣服出来,推了他肩膀:“就是,堂堂男子汉怎能如此斤斤计较?快去换了衣裳。” 宝玉委屈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拿过衣服到澡房换了去。 这场雨下个不停,屋檐上方的天被乌云笼罩着,尚未到傍晚时辰,屋里已经开始点起了油灯。 周沉鱼坐在矮凳上摘着枸杞菜叶,李秀菊剁好肉馅,把白豆腐中间挖开,将一勺接着一勺的肉泥塞进里头。 母女俩个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忽然被门外一阵急促敲门声打断,红梅手里提了双鞋,赤着脚走进院子,白花花的脚丫子上沾满泥泞,“大娘,那鸭子脚蹼上剪了道口子的,可是你们家的?” 李秀菊放下勺,匆匆走出厨房,“是啊,可我们家鸭子今日未曾放出去啊?莫不是它们自个儿跑出来了?” 红梅道:“外头的秧苗才遭了雨,若是再被鸭子啃了,定要惹上大麻烦,还是去看看吧。” “我出去瞧瞧。”李秀菊急忙解下围裙。 “天黑路滑,你这腿哪儿受得了?”周沉鱼拍拍手站起,“还是我去吧。” 周沉鱼跟着红梅走去池塘,她们家养的几只鸭子果然在里边游玩嬉戏,嘴巴连着脖子伸进池塘底下啄鱼,只露出肥墩墩的屁股,不知天地为何物。 “臭鸭子,害我这么晚还出来找,等哪天我一定宰了你们!” “那敢情好!宰了!”红梅笑了笑,守在池塘出水口位置,周沉鱼拎着竹竿走到对面,肥鸭在中间游着,竹竿够不着,她两脚踏进池塘浅处,一杆子打下去。 肥鸭受到惊吓,扑着翅膀在水中飞上岸,自己觅着回家的路跑了,“沉鱼,好了,回去吧!” 周沉鱼听见红梅的呼声,甩下竹竿,拽住池塘边的两根小竹爬上去,不料嫩竹太脆,根本支撑不住她的重量。 她惊恐尖叫一声,背着池塘整个人栽了进去。 第93章 下馆子 红梅见状,赶紧撇下竹竿,绕过大半池塘跑过去,拽起周沉鱼:“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还好?” 周沉鱼吐掉嘴里的泥水,看着浑身的泥泞,笑道比哭难看:“我不是很好。” 红梅哭笑不得,“你说我说你什么好,那么大个人,怎就不小心栽里头了呢?” 红梅这一顿说,周沉鱼情绪更绷不住了。 “好了好了,莫哭了。”红梅边笑边摘下她的斗笠,语气温柔地像平常哄儿子那样,“你就当回到小时候玩泥巴弄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回去。” 周沉鱼和红梅冒着大雨回家,泥泞有些被雨水冲刷掉了,可宝玉看见她顶着一身泥泞回来,且头发上还分散着显眼的绿色浮萍时,当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梅嗔怪一眼,打趣着,“你这小子,姐姐都成这般了,还笑的出来呢?” “……”周沉鱼看见宝玉放荡不羁的笑,苦水往肚子咽下。 谁叫她下午也嘲笑他了呢? 都是报应。 “这是怎么了?”李秀菊不安地走出来,红梅将斗笠放到一旁,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连李秀菊也不禁被她栽进池塘的举动逗笑了。 不过,周沉鱼虽栽进了池塘,但比宝玉好些的是洗澡水已烧开,不用着凉。 她前前后后用了三桶温水,把自己从头到脚都过了一遍,才觉得干净,洗完走进堂屋,饭菜已端上桌。 一盘豆腐酿,嫩豆腐里塞进肉馅儿,放到锅中煎成金黄,再淋上调好的汤汁,小火煮得汤汁融入豆腐中方才出锅。 一砂锅滚成的枸杞菜瘦肉汤,滋肺润目,做法却简单至极。一瓢干净鲜甜的井水,煮开后,放入瘦肉,撇去浮沫,再撒上新鲜枸杞菜。 周沉鱼搓搓蠢蠢欲动的手,“老太太,今天做的又是我喜欢的菜。” 李秀菊直笑,把豆腐酿推到两个孩子跟前,“娘拌肉馅儿的时候,盐都下了进去,肉馅儿兴许有些咸,这汤就淡了。” “是吗?那我代诸位先吃吃!”宝玉伸出筷子往上一夹,豆腐太嫩,一下分成了两半。 “就你还代我们吃?你看,有吃的摆到你跟前,你都吃不着。”周沉鱼用勺子把豆腐酿舀进碗里,宝玉骂骂咧咧地有样学样。 周沉鱼把整个豆腐酿弄进碗里,也是不能一口吃下,夹去其中一小块尝了,嫩豆腐进了嘴里可谓是入口即化,尝起来连着水嫩的豆腐也带着一股咸香。 吃完豆腐,又给自己盛了碗汤。 这枸杞菜倒也神奇,经滚水一烫,颜色变得更绿更鲜艳了,它吃起来的味道不同于寻常青菜的鲜甜,口感也有些扎嘴,不喜它的人觉着味道怪、不好吃,喜欢的人却怎么吃也吃不够。 周沉鱼便是后者,对枸杞菜的喜爱甚至超过了瘦肉。 李秀菊心里没个准儿,“味道可都还好?” 这两道菜一道稍微偏咸,一道偏淡,放在一处正好。 “都好吃。”周沉鱼和宝玉同时摇头,李秀菊才松了口气。 豆腐酿做的少,菜先见了底,枸杞菜瘦肉汤里的菜叶都被周沉鱼扒完了,还剩一些瘦肉沉在清汤底下。 吃完饭,母子三人围着桌歇着,周沉鱼想起那件无比重要的事,看向她们,“明日就是赶集日,之前说好要到街上大吃一顿,你们想好吃什么了吗?说好的,我请客,难得有吃的,快说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秀菊腿脚不利索,这次只是想进城打个银镯,以及买些布匹做衣过冬,吃却是不在意。 她望着宝玉笑了笑,“你想吃什么?” “我啊?”宝玉开心地咧着嘴,“娘,姐,我倒是有一个去处。要不我们去吉祥楼如何?!虎子老在嘴边跟我说,那儿的羊蹄煲和白炸春鹅可好吃了,说得我都馋了,无论如何,我定要吃上一回,看他以后还在不在我跟前显摆!” 吉祥楼? 李秀菊一听这三儿字,猛地拍了宝玉,“你这孩子,吉祥楼那是清水镇最好的酒楼饭馆,进去吃一顿,不得花几百文钱。你不心疼银子,也不心疼姐姐?她在唐府忙活了三人,挣的银子叫你这样花?” “我……”宝玉抿起嘴,有些后悔说了此地,“那要不还是换向别处?” 周沉鱼见他兴致顿时蔫了去,她搂住他肩膀,“老太太说了不算,我说了算,明日我们就去吉祥楼挥霍一回!” 宝玉难以置信睁大眼,“姐,真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就去吉祥楼!”周沉鱼没好气瞪他。 这一刻,宝玉看着姐姐的怒容,也觉得美若天仙,“姐,从今往后,你在我眼里,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他高兴地说完,立马站起来,哼着小曲儿,把收拾碗筷的活儿全揽了去。 李秀菊盯着宝玉毛毛躁躁的样子,生怕他兴奋过头,把碗给摔了,“沉鱼,弟弟胡闹,你怎么也拎不清?吉祥楼那是达官贵人才去的地方,我们花那个冤枉钱作甚?” 周沉鱼这三两银子挣得不容易,她知道李秀菊心疼钱没用在刀刃上,可谁叫她是穿越过来的呢? 劳逸结合才附和她的思想观念啊! 周沉鱼一脸认真地跟老太太讲道理,“老太太,从卖糖水到去唐府干活,这几个月挣了也有三两多银钱了。一顿饭花个几百文,还剩下许多呢。累了这么久,大家一起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这样等入秋过冬才有力气干活不是?而且这离过年仍有半年时间,我和宝玉肯定能把那钱挣回来的。” 宝玉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姐头脑这么灵光,再过一阵时日,我也要进深山打猎去!若运气好碰上野猪,银子几下便挣回了。” 两个孩子都如此说,吉祥楼是非去不可了。李秀菊再心疼银子,也不愿扫了儿女的兴致,她宠着说道:“好好好,就去吉祥楼!” 第94章 吉祥楼 天公作美,次日清早一起,太阳就出来了。 吃过早饭,李秀菊转身进房,换上最好那套衣裳,梳齐头发出来,紧张地问道:“宝玉,沉鱼,娘这样可还行?” 李秀菊在家里时,衣服上打满布丁,看着旧的不知穿了多少年,而且琐事多起来,忙得头发也乱糟糟地,如同万千个母亲中的小小缩影。 宝玉心眼子大,愣头愣脑答道:“娘,我们进城下馆子,又不是做贼,怎得就不成了?” 周沉鱼敲了宝玉,扭头望向李秀菊,乖巧一笑:“嗯嗯,好看,一下年轻了十几岁。” 她的一句肯定,李秀菊比吃了蜜还甜,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那成,走吧,赶集去,娘可有许多东西要买!” 黄豆留在家中,锁好门,临走前,又确认了一遍鸡鸭是否关好,他们三人才缓缓出门。 这一次的赶集日碰上农活结束,一路上,遇到许多同行的周边村镇的百姓,其中不乏是李秀菊认识之人。 她们看见李秀菊精神倍儿足的模样,比周文彬病时憔悴的样子好上许多,忍不住替她高兴起来,“秀菊,进城赶集啊?” 李秀菊看见熟人,跛着脚走过去,笑道:“是啊,今天雨停了,闲着亦是闲着,去集市买些东西。” 妇人又笑,“听闻你家沉鱼头脑好,宝玉力气大,姐弟两不仅做得糖水生意,还能接下大户人家的活计。你这两个孩子生的好啊!不像我们家那几个,只有叫我生气的份!” 自己孩子被夸了,当娘的岂有不高兴之理,李秀菊止不住笑容,“都好都好。” 这几个月家里攒了些银子,人也不用饿着肚子,一路上李秀菊和几个妇人聊着,笑容和话都比往常多起来。 一行人有说有笑进了城,这会儿还尚未到午饭时辰,他们先到银饰铺买个精致银锁,银锁价值虽不比玉的金的贵重,但其本身的价值加上人工刻字,整套下来也花将近两百个铜板。 买好银锁,随后又去了布行,花二百文买了两匹最便宜的粗布。夏季临近末尾,不知哪天就入秋了,且还要进山打猎,山里温度比山下更冷,多点厚衣服有备无患。 从布行出来以后,他们便往吉祥楼而去。 吉祥楼不愧是清水镇最好的酒楼饭馆,有它立在那儿,连带着周边的馆子和小吃摊上人流都多了起来。 周文彬在时,宝玉也曾上过几年学,学得几个字,他望着吉祥楼三个字,得意洋洋笑道:“吉祥楼,哎呀,没想到我也能在这种地方吃饭了。” 周沉鱼就是见不得他得意的模样,泼了冷水:“看你这么兴奋,我看看有多好吃。” 宝玉冷哼,“走着瞧。” 姐弟两两斗着嘴皮子,忘了堵在门口,李秀菊把他们拉到一边,一名容颜清丽秀智的女子走上前,只是一开口,就先让周沉鱼倒了胃口。 那女人甩出手里的绣帕,掩住口鼻,鄙夷地打量着他们,“如今这吉祥楼真是愈发掉价了,什么人都能到这里来。若不是这头顶的牌匾刻着吉祥楼三个字,我还以为去了哪处穷乡僻野呢?” 门口就站着他们几人,宝玉怒眉皱起,“你这女子怎得这样说话?!” 李秀菊知道宝玉年轻冲动,紧紧拽住他。 “倒也不是什么别的缘故。”周沉鱼神情卷懒,学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笑着回她:“只是看见你在这里,觉着价钱应该不贵,所以我们才放心来的。” 她不贵? “你!”女人看见周沉鱼的冷笑,气得血气涌上脖子。 可她自知自个儿挑事在先,又碰上厉害的对手,害怕事情闹大了一发不可收拾,装腔作势地甩下个臭脸走了。 宝玉拍手叫好,“姐,你真厉害,一句话就把她打发走了!” 李秀菊也冲周沉鱼竖起大拇指,“沉鱼,做得好!” 周沉鱼扬起唇角,张扬的笑意明媚地像盛放的山茶花,美艳不可方物,“走,我们下馆子去!” “下馆子去咯!” 他们三人进去后,停在吉祥楼对面的马车帘子迟迟未放下,方才美人笑颜那一幕,停在钱如山的脑海久久不能忘却,“怎么从前我竟不察觉这丫头长得如此好看?我莫非眼瞎了不成?美人不就在我身边吗?” 随从记起几次周沉鱼彪悍凶狠的模样,仍害怕地打颤,“爷,她就一粗鄙的乡下丫头,哪儿比得上您府上的夫人啊?” “你懂什么?” 钱如山理了理胸前的衣裳,打开车门,二话不说跳下马车,准备往吉祥楼会见美人去。 随从看着他鬼迷心窍的模样,是真忘了自己先前干的那些事,他赶紧拦住:“爷,您不能去啊!老爷就快到府上了,先前闹了如此多的事,还几次被杨班头逮着,夫人叫您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认个错啊!” 钱如山望着近在咫尺的吉祥楼,百般纠结之下,又转身坐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周沉鱼他们一进到吉祥楼,店小二立马迎上前,倒好茶水,先面向李秀菊:“大娘,你们想吃些什么啊?” 李秀菊鲜少在外用饭,店小二服务如此周到热情,倒叫她有些不自在,“你问他们想吃什么?” 宝玉迫不及待笑道:“小哥,给我们上一道羊蹄煲,再来一道白炸春鹅。” 店小二记在心上,“好嘞!” 周沉鱼看着不远处的菜牌,“小哥,你们店里还有什么招牌菜推荐啊?” 见周沉鱼还要继续点菜,店小二神情都灵动起来,“姑娘,你们已点了两道主菜,有荤有素,不如再点个主食,本店的板栗腊肠焖饭吃过之人都说好啊!” 周沉鱼看向宝玉和李秀菊,“你们觉得怎么样?” 宝玉已经点了两道心仪的菜,不敢说不,更不能说不,“娘,你决定。” 一家子难得在外热闹一回,李秀菊打心底里露出笑容,“小哥儿,那就再给我们加这道菜吧!” 店小二立马吆喝,“好嘞,客官稍等!” 第95章 入秋 店小二走后,手旁的茶壶还烫着,周沉鱼往杯里斟满茶,端着杯子慢慢品,也不知是否喝惯了野生菊花凉茶,突然品到纯正浓香的茶叶,竟不似从前的清苦了。 她点了点头:“嗯,这茶还不错。” 宝玉趁机扳回一局,嘚瑟道:“看,我说是不错吧?” 没了人在跟前伺候,李秀菊自在多了,瞧着楼里的清雅布局,小小屏风轩窗将桌与桌间隔开,一点也无市集的喧哗吵闹,渐渐也喜欢上此处: “宝玉,你这地挑的是不错,既不用听那些男人划拳吃酒声,落个耳根清净,也不必顾及路边的风尘。” “上菜咯!” 店小二吆喝一声,他们一家子纷纷扭头看向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手中的菜,隔着老远便闻到了香味。 第一道端上的桌是羊蹄煲,用的是一口陈年老煲熬煮着,店小二用帕子掀开瓷盖,夹着肉香的蒸汽扑面而来,汁水下足了各种昂贵香料,有八角、桂皮、香味、茴香等。 新鲜的羊蹄被一分为二扔入煲中,长时间的焖煮让汁水和香料完全渗透进羊蹄肉中,闻着没有一点腥味与膻味。 他们各捞了小块羊蹄进碗里,周沉鱼手里这块,吸足了汁水的羊蹄肉皮弹筋糯,轻轻一咬,软烂滑嫩的羊蹄一下与骨头剥离,吃起来嘴里满满的胶原蛋白。 母子三人不约而同发出惊叹,“嗯,不错不错。” 羊蹄煲的余味尚未散去,紧接着第二道菜登场了,上的是白炸春鹅。 鹅肉是白炸春鹅的重头戏,取自新鲜宰杀的上层鹅肉,大锅大火大炒,添入姜片去腥,再拿葱白、水芹增味,料汁润色,最后呈上一盘充满锅火气的大菜。 李秀菊看着这菜,“这白炸春鹅瞧着跟鸭肉似的,不知吃起来味道如何?快趁热尝尝。” 宝玉说动筷就动筷,毫不犹豫。 周沉鱼以前很少吃鹅肉,害怕味道不喜欢,先夹了一小块试了,入口瞬间顿时惊艳地挑起眉毛。 如果说羊蹄煲吃的是肉的软烂,那鹅肉则吃的是它的劲道。一口下去,肉极其紧实,特别有嚼劲,且怪的是鹅肉嚼地越久,味道越浓越香,甚至连带着骨头都浸入了香味。 “这鹅肉跟鸭肉还真是不同,嫩多了,一点也不柴。”李秀菊也称赞不已,宝玉啃着骨头抬眸,蛊惑道:“娘,不如我们自己抓几只鹅回家养养?” 周沉鱼想起那搁置的减肥计划,又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也不是不行。” 家里鸡鸭舍还大着,何愁没地方关鹅,真是个不错的想法,李秀菊笑着点头,“今日便抓几只回去养着。” 羊蹄煲和白炸春鹅两道菜上完后,板栗腊肠焖饭很快也呈上了桌。 板栗腊肠焖饭,饭如其名,饭上铺了切片腊肠、饱满圆润的板栗、色泽艳丽的胡萝卜和鲜嫩冬菇,且不说味道如何,卖相已十分诱人。 一饭勺舀下去,翻开晶莹剔透的饭粒,每一粒饭上既有烟熏火烤过的柴火肉香,又有板栗冬菇素菜的自然清香,最后再刮开锅底的焦香锅巴,嚼起来又酥又脆,味道真真就一个绝字! 她们慢悠悠吃了半个多时辰,一顿酒足饭饱过后,李秀菊舍不得多看了几眼,“价钱贵果真有吃的贵的好处。” 宝玉数着刚才那顿饭钱,像宰了身上的肉那般疼,可想起吃进肚子的美味,又满意笑了:“不过味道是真的好,难怪虎子一直惦念着,谁吃过一次不想再吃啊?我们这回才试了三个菜,我瞧菜牌上还有许多没尝过的,要是每样都试过就好了。” 李秀菊笑着斥他,“一顿饭吃掉寻常几日的工钱,图个新鲜劲儿就罢了,哪能常来啊?若是隔三差五来一回,老祖宗积攒下的家底都不给我们挥霍的。” “那也不一定,钱没了可以一直挣嘛。”周沉鱼拍拍肚子,记住了吉祥楼三个字,挑眉一笑:“等手头有足够多的钱,我们想来就来。趁热打铁,不如先立个小目标,争取年前再来一次!” 宝玉喜上眉梢,身上立马涌出许多干劲,“姐,我觉着成!” 周沉鱼和宝玉对上了眼,两人一拍即合。 “你们两个啊,真是一肚子鬼点子!”李秀菊及时悬住他们,拽往菜市,“之前不是说好抓几只鹅回家养着吗?这么快就忘了?” 随后,他们又买了鹅,买了种子,还买了两把崭新的刀具,一路走走逛逛,消消食,望见天色渐渐阴沉晦暗,这才打住继续走的心思,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赶紧回了家。 回去路上,天空卷来的乌云积地越来越厚,天色越来越暗,以为是暴风雨来临前兆,吓得与他们一样的行人拼命加紧步伐往回赶。 不过走着走着,幽静山林却突然刮起凉风,群鸟惊起,树叶、枯枝、狂沙在半空乱舞。 经风一吹,尚未察觉,黑云就被风吹散了,厚重的乌云层被荡然一空,看着被卷走的乌云尾巴,周沉鱼忽然感觉一股冷意袭来,露在空气外的脖子和手臂冷得冒起了鸡皮疙瘩。 南岭的古怪天气,风云变幻莫测,夏秋过渡只在一瞬之间。 周沉鱼没想到穿到千百年前的古代,阴晴不定的怪天气还是一点不变。 她拢紧了单薄的衣衫,身体开始发抖,“上午出门的时候,还是大夏天,一到下午,这就入秋了,真是一点预兆也没有。” “这黑心的老天爷!定要害我们得了风寒才罢休,一整日的好心情都被他给糟践了!”宝玉被风沙吹进眼睛,一边骂,一边用力揉着眼睛,还不忙揣紧怀里的宝贝东西。 李秀菊看着远处的水田,突如其来的冷意让田里修田埂的爷们也撇下农具,赤着脚忙赶回家中添衣,遭过洪水的秧苗刚补种好,还未长成,远远看去阡陌纵横的水田宛如一片片薄镜,风一吹来,波纹四起。 她叹,“是啊,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功夫就入秋了。” 第96章 秋猎 春季万物复苏、夏季繁殖生长,不宜杀气太重,一旦到了气候凉爽的秋天,进深山打猎的活计便要开始琢磨着上路了。 周文彬名字虽起地文雅,却是一名狩猎的好手,靠着这份活计不仅带大了周文武那个白眼狼,还养活着一大家子。 前些年他还在世那会儿,曾让宝玉跟着进山教导,盘算着等年老时,将打猎这份本领传授宝玉手里。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宝玉才学到一点皮毛,周文彬就得了病,无奈之下提前出了深山,谁知此行一去,再也没能回到深山老林那个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小屋去看一眼。 临行前几晚,一家人围在灯台旁,宝玉穿上李秀菊新做的衣裳,慢悠悠转了一圈,“娘,袖口好像有些大了!在山里,穿着还是轻便些,方便活动。” “是吗?脱下,娘再改改。”李秀菊拿下衣服,量好宝玉手腕的尺寸,心不在焉地绣着新衣的袖口,拇指突然被细针扎到,一粒血珠渗出来。 周沉鱼看到李秀菊眼里的慌乱,宝玉也慌道:“娘,没事吧?” 李秀菊摇摇头,兴致不高地呢喃起来,“再过两日,你们就姐弟两就要进深山里去,将近一年未回去那个屋子,也不知屋子是好是坏,还能不能住人?” 深山老树屋。 未经开发的深山老林。 周沉鱼转着手里的防身小刀,垂下眼深思。她跟着宝玉前去深山,靠他学了几个月那点皮毛功夫,说实在话,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 只是有钱如山在,堵死了他们所有做生意的路子,家里又没有田,没有地,一直靠买几个笼子簸箕挣点碎银,是能解决短时间的温饱,可一旦要用到钱的时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这个季节,藏匿于深山老林里的野兽纷纷出来储备过冬的粮食,经过一年的休猎,动物身上长好了膘。 不管逮到的是野鸡野兔野狐狸,还是野猪野鹿野山羊,尤其是生擒住的,拿到市面卖出的价格比家养的家禽贵出不少。 如果她和宝玉能抓到几只,这个年就好过了,来年也有底了。 反之,他们就算运气不好,遇不到野猎,挖点珍贵药材卖去药铺,亦或是屯点城里鲜少见到的稀罕东西,也能挣不少钱。 宝玉呆是呆了点,但是有一身蛮力,她干体力活不行,但是脑子灵活啊,两个人联手,发挥各自的优势,总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她就不信,钱如山的手还能搅和到深山里去。 从周家村出发到深山老树屋那儿,光是一趟单程就得一日多,先走几个时辰大路,再攀爬几个时辰的深山小路,一待就得十天半个月才下山。 老树屋一年多无人摆放,过去搁置在那儿的东西估计能用的不多,故而周沉鱼这次初次进山,要带的就多了,为此还特意做了一辆板车。 除去御寒的衣裳被子,他们还要带生活所需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应急的跌打损伤药酒、打猎所用刀具和弓弩,修缮房屋的铁锤钉子锯子,以及负责看守大门的土狗黄豆。 一切东西准备齐全,李秀菊专门挑了一个宜出行的黄道吉日,凌晨天还没亮起身,一家子聚在一块儿吃了顿丰盛的早饭,把所有东西扛上车绑好便出发了。 李秀菊站在门外,挥着手,“沉鱼,宝玉,你们要务必小心,万事以自己为重,早去早回啊!娘在家等你们。” 宝玉拖着板车,无暇回头,只喊道:“娘,我知道了!” 周沉鱼拿着灯笼转身,给了一个让李秀菊放心的笑容:“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老太太,天儿凉,你快回去吧!” 出了榕树村口一直走,周家村渐渐没入暗中,消失不见。 去往深山老树屋这条路,周沉鱼之前从未走过,除了她和宝玉,周围一片漆黑寂静,两旁树林不断有冷风吹过,呼在脸上凉嗖嗖、阴森森的,好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耳畔吹拂。 周沉鱼在前方照路,握紧手里的灯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嘴里念叨了几遍: “富强、民主、自由、和谐……” “富强、民主、自由、和谐……” “富强、民主、自由、和谐……” 她惶恐的心思好不容易定下来,跑在前头兴奋狂奔地黄豆突然来个大转弯,咻地一下顶着一双发亮的绿眼睛跑回来,冲到她面前。 “臭黄豆,你吓我一跳!!” 玩疯了的黄豆一溜烟跑开,又不知道跑去哪个草堆灌丛里钻。 宝玉在旁边直笑,“姐,我看你一直不出声走在前头,还以为你不害怕呢。” 被看出了心思,周沉鱼撇撇嘴,“天黑乎乎的,只有我跟你走进荒山野岭,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你就不害怕?” “我才不害怕。”宝玉停下来,指着东边那座山,“姐,爹的坟头就在那座山上,有他替我们护着我们,断然不会有危险的。” 坟墓? 宝玉这么一提起,周沉鱼更觉毛骨悚然了,默默放慢脚步,跟宝玉并肩而行,走了约莫半个钟,东边的山峦渐渐露出了轮廓,前方的视线也清晰了。 周沉鱼吹熄了灯笼,放回到板车,脚下的路已经被之前的板车压出两条光秃的长线,只有中间长着杂草,不过越往里走,路上的杂草越多,若不是宝玉在前方引路,周沉鱼绝不相信这里能走人。 沿着平坦小路走到底,宝玉放下板车,看着左手旁,通往山顶的崎岖山路,“姐,板车只能运到这,剩下的路东西只能背着走了。” 周沉鱼看了一眼,“我们上山后,那板车放哪儿?” 宝玉说,“放在那树底下,用杂草盖住,这里人迹罕至,不会丢的。” “也是,人都没有,谁还来偷板车?” 两人合力把板车的东西卸下,跟着割下一大摞比人还高的杂草,将板车推到大树底下藏起。 随后,周沉鱼和宝玉各自背了一箩装满东西的箩筐,拄着棍子登山了。 第97章 登山 太阳初升,光照不算猛烈,树林里的植物还挂着露珠,滴滴答答的雨水落到头顶。 宝玉走了几步回头,“姐,你这背篓可重?我这还空着,你再匀一些东西过来吧!” 身后的背篓有十几斤重,周沉鱼肩膀被两条绳索嘞着,皮都要磨破了。不过她摇了摇头,“我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后面还要靠你带路,你先保存好体力,以防万一。” 姐姐说地甚是有道理,宝玉抹了汗珠,喊上黄豆,继续往上爬。 这片树林比周家村后山的植被茂盛许多,一路上,周沉鱼见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物种,有种涉足原始森林的错觉,还没走多远,就被眼前神秘瑰丽的景色美住了。 密密麻麻的树叶挡住了头顶的蓝天,丝丝缕缕的阳光像一根根金线落下来,树根底下全被一层又一层的落叶覆盖住,一点也看不到地面土壤的痕迹,更看不着隐藏在落叶层下的洞穴,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要用木棍小心探路。 宝玉一年未踏足这里,过去走过的路已经完全被野草落叶占据,靠着曾经残留的记忆,用刀子撇开挡路的杂草往上爬。 周沉鱼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段路,就用刀往树上划开一道口子作个印记。 两人以敏捷的步伐走了一个时辰,翻过一座山,累倒在一处小山泉瀑布前,黄豆看见小小的积水潭,蹭地一下跳了进去。 这里视野开阔,往瀑布外看去,可见清水镇群山缭绕。 宝玉掏出背篓的干粮,啃着包子找寻周围的路。 周沉鱼累得快歇菜了,卸下背篓,就地捧了起瀑布的水,洗了把脸,看见他在前边探路回来,问道:“我们还有多久的路要走?” 宝玉指了指后面那座更高的山脉,“姐,我们等会儿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顶,再翻过后边那座山就到了。” 后边那座? 周沉鱼抬头看过去,那座山仿佛就在眼前,且高度只比现在这座多出一点,走起来应该是不费力的。 “终于快到了。”她松了口气,下一秒又被宝玉的话惊得绷紧神经,“不过这座山不仅树林多,而且布满岩石裂缝,我们都叫它石头山。走之时,更要处处小心谨慎。” 稍作休息后,他们重新背上沉甸甸的背篓,重新踏上征程。 宝玉说得没有错,周沉鱼刚踏进石头山,就看见有许多碎石落在地上,植物藤蔓也从石头夹缝中长出。 这里石头裂缝陷阱多,可妙的是能存活的野草少之又少,所以那些错综复杂的挡路野草基本没有,一眼望去,只剩一根根笔直的树木和挣扎在岩石上求生的粗根。 然而再往里走,周沉鱼才真真理解宝玉方才说的话,一面是山间石壁,另一面是陡峭山崖斜坡,中间只有一条狭窄仅一人通行的小路,一脚踏错,人从这里滚下去,不死也残废了。 “姐,下边的路可要小心了!”宝玉攀着石壁走到对面停下,伸了只手过来。 周沉鱼抓住他手,摸着石壁的纹路,谨慎地走了过去,悬着的心跟随滚落的碎石还未定下,立马又被前路石壁裂缝中黑不见底的深洞吓到。 黄豆站在门口,往里汪汪汪叫了三声,里面断断续续传出回音和幽风,仿佛随时有只白衣长发女鬼飘出来,跟这里一比,密室逃脱根本小菜一碟。 周沉鱼只匆匆瞥了一眼,赶紧追上宝玉的步伐,走着走着一块一层楼高的巨石堵住去路,她差点眼前一黑,气都虚了大半,“宝玉,你不会带错路了吧?” “姐,这段路我走了十几回,忘了哪儿都不会忘了这里!”宝玉抓住附着在巨石上的粗藤蔓,一步一步攀爬了上去。 周沉鱼看了周围,巨石旁边全是九十度甚至大于九十度的山坡,看来看去,只有爬上巨石一条路可以走,“救命,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宝玉卸下背篓,回过头喊:“姐,你把背篓卸下,我把背篓拉上来,再拉你上来。” 拉? 重的东西都背在宝玉身上,大家都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身心俱疲。 “不用你拉,我自己能行!”周沉鱼卸下背篓和黄豆,绑在藤蔓上,给宝玉拉了上去,自己才默默把藤蔓绑上腰,拽着旁边手腕粗的藤蔓,使出全身仅剩不多的力气,一鼓作气爬到了巨石上边。 周宝玉躺在巨石上,拿刀指着天空,骂道:“还不是钱如山那个杀千刀的狗东西,老娘被他逼到这个份上了!!” 宝玉坐在一旁直夸,“姐,我第一回爬这儿的时候,都是哭着上去的。你一个女儿家竟然自己就上去了,不愧是我姐姐!” 周沉鱼瘫倒在巨石上后,三魂七魄都没了几个,“别夸我,快去找路!” “噢!”宝玉瞬间正经起来,拄着棍子起身,可看着前方的路,一下迷茫了起来,“这边,不对,应是这边。姐,你快起来,我们走这边。” ? 周沉鱼听着他拿不准的语气,坐起身来,“你确定是这条路?” 宝玉挠着脑袋,“我似乎走过这段路,爬上巨石,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你别似乎,我要个准话!”周沉鱼拿着刀起身,体力所剩无几,只有脑子能动,“既然剩下路程不远了,你先把背篓卸下放这里。我们先去前边探好路,再回来搬东西也不迟。” 宝玉听了,猛地点头,周沉鱼带上黄豆跟在他后边,宝玉往右边荒路走了几步,记不起一点儿印象,又一溜烟走去左边看了看,还是一无所获。 天快暗了,宝玉脸上没了笑容,“姐,不是这里,到底在哪里?我记得分明就在附近。” 周沉鱼见他有些慌了,还好没让他自己一个人来。她强忍着疲惫,拍拍他肩膀,安慰:“没事,姐姐在这儿呢,大不了我们在这里凑合一夜,明天再起来找!” 宝玉不甘心,坐下冷静了一阵,又往刚才的路转转。 周沉鱼实在没精力走动了,坐在那里看着行李,琢磨着野外求生的第一晚怎么过,忽然宝玉高兴惊呼:“姐,我看到屋子了!我看到屋子了!!!” 周沉鱼连滚带爬跟上去,一眼看到伫立在山谷平地中的房子,如同久旱逢甘霖,感动地热泪盈眶:“苍天啊,大地啊,我们终于到了!” 第98章 荒野求生 宝玉取下刀子的刀柄,换上一截扁担长的木柄,把路两边的杂草荆棘丛全部砍断,开了一条平坦开阔的路出来。 周沉鱼满血复活,一手背起自己那箩筐,一手抬着宝玉的箩筐,踉踉跄跄走过去。 屋子就在眼前,外院有一堵石头砌成的石墙院落,人站在院外,只能只能看见尖尖的屋檐顶部。 宝玉接过东西,笑道:“姐,我和爹进山打猎就是住在这里!” “让我看看里边长什么样子。”周沉鱼推开两扇木门,手刚松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哐一声,脱落石墙往后倒了下去,映入眼帘的院子已长满杂草。 周沉鱼无辜地看向宝玉,“门坏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声重重砸在宝玉心上,“姐,门一推就倒,说明我们不在的日子,无人来过,屋子里头的东西兴许没被人动过。” 周沉鱼看见他的苦涩,扬唇明媚一笑,“那太好了,走了一天,我都累了,快进去看看。” 宝玉看见姐姐的笑意,心情好许多,愣愣点头:“嗯!” 两人走了过去,黄豆从杂草底下穿过,先行跑到门前,摇着尾巴看着他们。 眼前的小木屋没有直接在地面打根基,而是用几根大柱子支起一米高,估计是南方雨水多,远离了地面,更容易让屋子保持干燥。 他们踩着木头搭的梯子上去,推开大门,尘封已久的灰尘迎面扑来。 宝玉进去先行打开窗透气,周沉鱼绕了一圈,大门进去是小小堂屋,堂屋上架着一个铁打的铁灶,铁灶旁放着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绕过几块木板钉成的墙,后边是一处小房间,里头放了一铺简陋的床榻。 看着眼前收拾地干干净净的屋子,而不是想象中乱糟糟的场景,周沉鱼坐下来,腿悬在外边,攒了一天的疲惫顿时消散了。 “石头山夜里多有飞禽野兽出没,姐,我需得去把门修好。”宝玉翻出铁锤和钉子。 周沉鱼看向他,“小子,需要我帮忙吗?” 宝玉摇摇头,“姐,你歇息歇息。” “歇息就歇息。”周沉鱼撸着狗头,盯了宝玉一会儿,拍手起身,割下一撮野草编成扫把,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宝玉修好大门,也没闲下,挥着长刀铲平了院里的杂草,杂草一被铲倒,院子可利用的空间立马大了起来。 屋顶照到的光照越来越稀弱,周沉鱼算了算时辰,差不多快要到天黑了,她翻出从家里带来的米和干货,“宝玉,晚上煮饭洗澡去哪里弄水啊?” 宝玉停下,指了指西边方向,“姐,你出门往右直走就会遇到一处矮坡,翻过那座矮坡,那儿有一处山涧,水干净着呢。”说了会儿,他扔下刀子,“还是我带你过去瞧瞧吧。” 周沉鱼隐约听见湍急的水流声,“不用了,什么事情都两个人去做,什么时候才忙完啊?我带黄豆过去得了。” 姐姐是什么人啊,还用得着他担心,宝玉傻傻地笑了,“那行,有事姐你再喊我。” “黄豆,走!”周沉鱼带着积满灰的木桶和菜,朝着宝玉指的位置走去,那地儿离木屋不远,只走了几百米,流水声更近了。 黄豆先翻过矮坡,摇着尾巴在坡顶等她,周沉鱼提着沉甸甸的东西走上去,一条流水清澈湍急的山溪从远方的岩石流下,到了斜坡底下的平坦地势,流速忽然降下,并在两边青苔岩石间聚成一处清澈见底的湖泊。 湖泊四周草木茂盛,各色的野花引来蝴蝶蜜蜂飞舞。 黄豆看见水,就像周沉鱼看见钱,扑腾一声跳下,高高兴兴往湖中央游去,灵动的身体拖出一道长长的波纹,金光粼粼的波纹朝两边荡开,就像一只展翅的金凤凰,美不胜收。 周沉鱼没想到深山里还有这样的景色,不过细细想了想,可能正是在人类未涉足的地方,才有机会看见这种原生态的自然美景。 木屋就在身后不远,周沉鱼放心地走下去,卷起裤腿,两脚踏进湖泊里,把木桶洗干净,鱼干泡进碗里。 今天她和宝玉赶路都累了,没精力再折腾丰盛晚饭,暂且先凑合一顿。 带来的小鱼干是李秀菊之前晒的,个头小,卖不出好价钱,全被她们带上山了。 小鱼干用水泡软后,放在米饭上一蒸,不用任何调料,鱼香味就出来了,等蒸好鱼干饭,再煎两个荷包鸡蛋,一顿晚饭足矣。 周沉鱼洗好东西,准备提东西回到木屋,突然小腿肚被东西撞了一下,猛地看去,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脚边游着。 她记得逛干货店的时候,像这么大只的鲫鱼干,可是能卖到五十文一斤。 周沉鱼赶紧松开桶,伸出两手,咻地一下朝鲫鱼扑去,鱼儿瞬间没了踪影,“村儿里的鱼仔只有尾指那么大,这儿还有这么大的鱼啊?” 她盯着水里成群结队游来游去的鲫鱼,扬眉浅笑出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过两天吃饱喝足了,再来送你们上西天也不迟!” 周沉鱼嘀咕完,提着东西走到院墙底下,听见里头铁锤哐哐哐地声响,宝玉不知从哪里扣出一块木板,又在木屋旁边又搭了一处小屋子,“你干嘛呢?” 宝玉爬上小屋屋顶,又狠狠锤几个钉子,“姐,给你做个洗澡的地方啊。我和爹两个爷们住在一块,提着一桶水在院子里,光着身子一桶水泼下,这就罢了。你如今在这里,总不能像我们这样吧?” 周沉鱼呦了一声,抬眸望向他,“还算你有良心,知道体谅我的不容易。” “那是,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体贴的弟弟啊?”宝玉嘻嘻笑了笑。 “上哪儿找?满大街都是。”周沉鱼白他一眼,把铁灶搬到屋子外,往里塞上从家带来的松香屑引燃,一点一点放上小木柴,火势大了后,再将淘好的米饭架在锅上煮着。 大火烧开了米水,锅盖被水蒸气顶地咕噜咕噜地响,尖而长的米粒吸入水汁爆开,咸香鱼干被热乎乎的蒸汽蒸出香汁,渗进米饭中一起煮熟。 第99章 新晋女猎手 饭煮好了,宝玉砍下一大根粗竹子,削了个饭勺、筷子和几个竹筒碗。 周沉鱼把咸鱼干饭盛进竹筒碗,洗净锅,又敲了两个家里带来的鸡蛋进去,煎出两个荷包蛋分了。 煮好饭菜,天黑了下来,他们往油灯盖了个罩,搬到屋外吃饭。 石头山地势高,且森林木屋头顶无大树遮挡,一片璀璨苍穹仿佛触手就能摸到。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夜色,咬下一口荷包蛋,夹心蛋黄在嘴里溢出,满足地晃了晃腿。人有时饿极了,简简单单的食物就是一道美味。 她用手肘戳戳身旁的宝玉,“哎,明天有什么打算?” 才一会儿,宝玉碗里的饭没了大半,“姐,你觉得呢?” 周沉鱼看着石墙外的树木残影,“我是第一次进深山打猎,你之前已经跟爹来过几回了,你的经验比我多,姐姐全听你安排。” 全听他的? 此处荒山老林只有自己和姐姐二人,往日他都躲在姐姐羽翼之下,如今到了这个关头,他岂能再依靠姐姐的道理? 宝玉又扒拉两口饭,青涩的目光变得些许沉静,“姐,你看这样行吗?明日我两分头行事,我翻到后山狩猎,你留在木屋附近。” 周沉鱼初次来这里,又没有狩猎经验,跟着宝玉跑更远的地方,自己只会成为累赘,倒不如先停在木屋周围活动,等真正上手了,再做其他打算。 她点点头,“行,就这么着吧。” 他们吃过晚饭,又用冷水简单擦拭了身子,栓好里里外外的门,回木屋房间躺着了。 木屋房间和堂屋只隔了几块板子,周沉鱼睡在床上,宝玉在堂屋铺了张草席,拢上被褥,一整日的跋山涉水,躺下不久,他人就睡了过去。 周沉鱼听着隔板外传来的浅鼾声,明明身子很沉,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回想上次在唐府睡的那几晚,嘀咕:“难道我这是认床了?” 她翻了个身,盯了一会儿地板上的月光,渐渐有了睡意,刚要合上眸子,院落外的黄豆狂叫了两声。 有人?! 周沉鱼警惕睁眼,立马从床上坐起来。 这里出去最近的路也要走上一天,荒山野岭哪里有人? 动物? 如果是动物还好…… 万一是藏在深山的流氓贼寇,她和宝玉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周沉鱼坐不住了,利落掀开被子起身,摸出行李下的小刀,悄悄走到隔板旁,用力推了两下宝玉。 睡死过去的宝玉一点反应也没有,还翻身抿了抿嘴,心大地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呢 要不然怕动静太大,周沉鱼真想一脚踹醒他。 安静了片刻的狗叫声又狂吠不止,她眼睛趴到隔板缝隙,死死盯着门外,似有重物猛地砸到门外木板上,狗叫声戛然而止,一瞬间仿佛万籁俱寂,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吸声。 周沉鱼紧紧握住刀子,手心冒出细汗,准备叫醒宝玉的时候,外头一阵尖锐的猫叫声渐行渐远,应该是被黄豆驱赶了出去,猫走后,院子彻底平静了下来。 虚惊一场,她两腿瘫软在地,“原来是只猫啊……” 昨晚被野猫这么一闹,周沉鱼得把刀子拴在身上,一刻也不离身,这才断断续续睡了过去。 石头山位于太阳升起的东边,天很早就亮了,微弱的阳光落下,早起吃虫的鸟儿发出吱吱咕咕的叫声。 昨日说好两人分头行动,故而吃过早饭,宝玉塞了两个饭团,拿上铲子和弓弩,独自一人莽进石头山后边更深处。 在石头山狩猎,他们所用方法无非三种。 第一种是在动物活动的周围挖下大坑,放进食物,引诱猎物自己跳入陷阱,因挖坑麻烦,此举多针对大型猎物,如野猪、野鹿和野山羊。 第二种法子则是使用弓弩,当发现猎物就在周围时,弩箭对准猎物直接射杀。 而最后一种也是最笨的法子,那就是徒手生擒。这个方法对猎手的身体素质要求颇高,但回报也足够丰厚,因为生擒的野猎在市面上卖的最好。 宝玉离开不久,周沉鱼带上黄豆和弓弩出了门。 他们从巨石爬上的那条路,除了顽强生存的树木,其它草木植物稀少,既没有可供猎物吃的食物,也无处躲藏避身,一路走来都没发现有什么猎物值得抓的。 周沉鱼事先避开了那个方位,观摩了一阵,直接去了水源充沛的山溪边,走到附近,地面草丛分布着几坨鸡或是鸟类的粪便,放缓了脚步走过去,果然看见四五只黑羽红冠的野山鸡正在腐叶底下啄食。 “黄豆,嘘,别动。” 她按住黄豆的脑袋,黄豆好像天生的猎犬,听懂了她的话,吊着流口水的舌头,摇着尾巴真就乖乖趴到地上,两眼紧紧盯住野山鸡。 “真乖。”周沉鱼笑了笑,抽出背上的弩箭,拉紧弓弦,眯起眼,瞄准其中一只野山鸡的肚子,“我大老远走来这里,一定要给我来个开门红啊!” 说完,周沉鱼放手,迅疾如风的弩箭穿过草丛射过去,一箭插在离鸡屁股还有几公分的地上,一群野山鸡被突如其来的弩箭吓得飞开几米远。 “别跑啊!” 周沉鱼没来得及把射出的弩箭收回,拉紧弓弦,带着黄豆,做贼一样偷偷跟在那群野山鸡尾巴身后。 经过一次危险,野山鸡也提高了警惕,她只是踩中枯枝发出一点小小的声响,都能让野山鸡立马转移阵地。 周沉鱼慌乱之下,接连又射了两支弩箭出去,着急的下场就是连鸡的一根羽毛也没碰到,瞎忙活了一上午,一点收获也没有。 过去让做什么,周沉鱼都能迅速上手学会,可这一次出师不利,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不适合吃打猎这碗饭了。 “都说术业有专攻,我既然不是打猎这块料子,干脆去河里捞鱼算了,织个网,往河里一撒,中间抽个空再射些猎物,这样岂不更好?黄豆,你说是不是?” 黄豆视线跟着她,汪汪地应了两声,得到了黄豆的支持,周沉鱼抿唇一笑,捡回射出的弩箭,就这么着吧! 第100章 水边猎物 中午宝玉不在木屋,周沉鱼自己一个人吃,热了早上的冷饭,把小鱼干和野菜一起混乱炒熟,午餐就这么草草解决了。 没有李秀菊在身边,不仅她们姐弟两的饮食直线下降,黄豆的饮食也匮乏许多。 周沉鱼看着黄豆舔舐碗里的剩饭,一点也不剩下,她撸撸它毛茸茸的身子,“希望下午我能抓到几条大鱼,这样我们都能加餐了!!” 过了午后,太阳西斜,林子的光照弱了些。 周沉鱼拿上刀子,先去攀爬过的巨石附近,割了一大捆藤蔓回木屋,得益于跟李秀菊学编笼子的技能,几盏茶的功夫,一张藤蔓绑成的渔网被她做了出来。 捎上渔网和弓弩弩箭,“黄豆,我们走!” “汪汪汪!”黄豆从地上兴奋地爬起,紧紧跟上周沉鱼的步伐,周沉鱼抱着一摞织好的渔网,先去了离木屋最近的积水深潭处。 可走近了发现,深潭的出入水口水流都异常湍急,藤蔓渔网放下去,只怕鱼儿没捞着,渔网先被水冲走了。 “这里不行,还是得找个水流缓慢,并且两岸狭窄的地方。黄豆,我们快走!” 念叨完,周沉鱼立马转移阵地,沿着山溪一路往上,走了大概四五百米,被她寻得一处地势凹陷的狭窄落水口。 此处活水多,两岸相距两三米宽,出水口的位置又像小瀑布飞下,把渔网堵在这里,鱼儿顺着水流自动入网,不需要人在这里看着,它掉进网里,那也跑不掉。 “行,就这儿了!”周沉鱼说干就干,搬来两块大石头放在出水口两侧,把渔网压住,潺潺溪流穿过渔网垂直落下。 她停在原地观摩了片刻,确定渔网是坚实牢固后,拿上弓弩继续到附近打猎。 “黄豆,我们走!” 周沉鱼一手拎着弓,一手拿着箭,拨开茂密草丛,两眼紧盯着地上的痕迹,很快在一处杂草上发现了几粒动物粪便。 黄豆一样发现了活物,剧烈地摇起尾巴,仿佛在提醒她。 “嘘,我知道了。”周沉鱼比了个手势,黄豆尾巴晃动的幅度停下,跟着她一起蹲守在大树底下,林风刮过,周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响,声音尚未持续多久,很快又没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周沉鱼皱起眉,拉紧弓弦,尖锐锋利的箭头对到两点钟方向时,那簇草丛凭空蹦出两个吃草的兔头。 “竟然是野兔!遇上我算你倒霉,姑奶奶这次一定要把你抓到不可!”周沉鱼抿唇,五官都在使劲儿,右臂舒展开,把弓弦拉到底,就在兔头低下吃草那会儿,毫不犹豫放箭过去,箭头像一阵疾风射出,一箭射中野兔的后腿。 “啊,中了,真的中了!”周沉鱼惊呼,黄豆立马飞奔过去,寸步不离跟着那只野兔,谨防其逃跑。 周沉鱼看见挣扎的野兔,挑眉浅笑,“看来我也是有打猎的天赋嘛。” 她得意了一阵,抓起兔子,用藤蔓绑住脚,装进篮子里。 有了这次的开门红,周沉鱼宛如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在附近打中三只野兔,其中有两只还是活捉。 等养肥了,几只野兔拿去集市上卖,又是一笔银子。 周沉鱼打猎上头,都忘了还泡在水里的渔网,若不是林子光线暗了,她还会继续往深山里走。 “两只死兔,两只活兔子,今天下午收获还算不错。黄豆,我们先回去看看鱼怎么样了!” 黄豆意犹未尽地汪汪两声,周沉鱼挽起一篮子野兔,飞快赶回放渔网的位置。 “野兔这么多,要是大肥鱼也这么多,是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周沉鱼笑着放下篮筐,本想让黄豆看住,她好下水收渔网。 可一回头,黄豆的影儿压根没见着。 “嘿,这小东西,我就低了一会儿头,你就不见了是吧?黄豆!黄豆!你快回来!”周沉鱼叫了两声,不见黄豆有回应,往常这样叫它,它定会在几秒内出现在眼前。 到底去哪儿了? 周沉鱼急忙从水里出来,又大喊了两声,这时上游不远处传来了黄豆的回音,叫声不似从前悠闲自在,好像多了几分急促。 出了意外? 周沉鱼撇下所有东西,只带上防身的弓弩匆匆赶过去,快要靠近溪边时,并无一个人的影子,只有黄豆对着水边狂叫。 “你叫什么呢?”她在黄豆听得见的位置叫它。 黄豆还是停在原地不停叫着,一步也不舍的挪,不知道在看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周沉鱼好奇心起来,沿着斜坡走到山溪下边,就在离黄豆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具漂在水岸上的蓝色浮尸出现在眼前。 “啊!” 周沉鱼两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眼前这一幕,比当初钱如山把周宝玉打得浑身是血的血腥场面还要惊悚。 那……那是一具尸体啊。 黄豆看见她惊恐万状坐在地上,朝她跑了过去,舔起她的脸颊。 周沉鱼看着它来的方向,脸又白了几分,吓得声音都颤抖了,“黄豆啊,你刚才没有舔过那边那位吧?”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希望宝玉在身边。 黄豆眨着大眼望向浮尸,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周沉鱼,周沉鱼感觉黄豆正用脑袋的力量推自己过去,都说动物有灵性,难道那边的人还活着? 如果那人还活着,她现在冷漠离开了,无异于间接杀人。 周沉鱼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弓弩,壮起胆子走了过去。 靠近那具“浮尸”,她抖着手用弓弩推了推他后背,那人没反应,可是周沉鱼已经能明显看见他身体起伏的呼吸。 他还活着! 太好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周沉鱼顾不上自己的人身安危,丢开弓弩,跑进水里,将那人翻过来。 可看清男人真容的刹那,周沉鱼瞬间瞪大眸子,瞳孔颤了几颤,“杨犀,怎么会是你?” 第101章 还债 虽然这人脸上布满伤痕,苍白的脸色看着也没了往日的傲气和冷漠,可周沉鱼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只是他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来不及深究,周沉鱼跪坐在鹅卵石上,用力拍拍他脸旁,“杨犀,喂,杨犀,你快醒醒,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杨犀紧紧地闭着双眸,没有一点反应,若不是还残留着一点呼吸,看着就像死了一样。 周沉鱼见他泡在水里,“难道你淹水了?” 她立马坐到他腰上,两手交合,用力按压他胸口,“杨犀,你快醒醒,你别睡过去啊,你快醒醒,杨犀!” 一旁的黄豆看见她在抢救,帮不上忙,只能眼巴巴地趴在那儿不停地叫。 周沉鱼按了一会儿,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可无论她怎么按,地上的男人还是昏迷不醒。 她从杨犀身上下来,瞥了一眼紧闭的薄唇,没有犹豫半分,立即俯首朝他靠近,可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醒来的男人按在身下。 杨犀头发垂落的水滴掉在她脸上,周沉鱼撞进他凌厉的眼眸,怔了片刻,被他的大掌狠狠掐住脖子,似要拧断了一样,呼吸不过来。 周沉鱼用力抓住他手臂,痛苦地蹬蹬腿,艰难出声:“杨…杨犀,我在救你啊!我是……周沉鱼!” 周沉鱼? 混沌之间,杨犀用力地晃了晃眩晕的头,水雾遮蔽的眼前清晰了些许,映入周沉鱼那张印象深刻的脸。 他落在她脖子处的手赶紧松了开,强撑起双臂支在她上方,“周沉鱼,怎么……是你?”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周沉鱼睁圆了眸子,气鼓鼓看着他,“那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杨犀敛眸想要解释,可嘴唇已无半点血色,他硬撑了一会儿,还未开口,便无力俯首埋在她颈窝,彻底昏了过去。 他的头抵在周沉鱼脖子处,顺着鼻尖滑落的水滴流进她脖子,周沉鱼不由得想起曾经某些场景,红着脸推了推他:“喂,你快醒醒啊!” 杨犀整个人全压在她身上,像千斤重鼎压地她呼吸困难,周沉鱼刚才急救的力气还没缓过来,一点也推不动,就这么任由他压着。 “杨犀,你掐我的时候那么大力气,怎么这会又晕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她委屈地骂了两句,歇够了,鼓着脸用力把他推开,捂着脖子狼狈起身,犹如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早知道你一醒过来就要掐我脖子,我还不如让你死在这里算了!真是好人没好报!” 周沉鱼平息了情绪,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起身,看见他淌在水里不省人事,嘴上说得厉害,可一看见他伤成这样,又不能狠下心丢他在这里。 “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周沉鱼使出全身力气,把他拖回岸上。 这会儿才发现他不仅脸上有划伤,而且肩膀那儿也有伤,那伤口的深度放在三甲医院高低得缝十几针。 “你伤成这样还能活着,真是命不该绝啊。” 周沉鱼看着他,头疼了起来,这人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就算宝玉来了也够呛,何况她一个女的。 “看在你救了我几次的份上,报答你一回吧。”周沉鱼抓了抓头发,看见天色暗了,宝玉估计也该回来了。 她望向黄豆,下命令:“黄豆,快去把宝玉喊来!” 黄豆被周沉鱼一拍,又听见宝玉的名字,立马转身跑进了树林,嗅着宝玉的味道寻去。 宝玉在后山逮到两只活山鸡和一只幼鹿,正着急赶回木屋同姐姐分享喜悦,半路看见黄豆朝着跑来,还不见姐姐影子,笑容顿时收了回去,“我姐姐呢?我姐出事了不成?” 黄豆传完了话,汪汪两声,诱着宝玉往回跑。 宝玉顾不上高兴,提着东西不安地追过去,一路上想到各种可能发生的糟糕情形,腿脚都软了,直到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周沉鱼,以及躺倒在一侧的男人。 他震惊,“姐,杨班头,杨班头为何在此处?” 周沉鱼松了口气,“刚才黄豆在这里一直叫,我不放心,就跟过来看了看,一来到,就看见杨犀浑身是伤躺在这里。” 宝玉立即丢下东西,跳下斜坡,“姐,我们先背杨班头回屋子吧。”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周沉鱼把杨犀扶到宝玉背上,一路送回木屋。 两人合力把杨犀扶到床上,宝玉仔细查了杨犀的伤口,哪儿哪儿都有伤,紧张地直皱眉头,“姐,你说杨班头武艺如此高强,连钱如山见着也得礼让三分。杨班头为何伤成这般?” “他是人,又不是铜墙铁壁,总会受伤的嘛。再说了,我又没有时时刻刻跟着他,我哪儿知道啊?” 周沉鱼听着宝玉叨叨叨地问个不停,没空搭理他,道:“总而言之,这些都不重要,先救人要紧。” 摸着杨犀身上能拧出水的衣服,周沉鱼喃道,“他身上衣服都湿了,你快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快去。” “哎。”宝玉转身出堂屋翻衣服,周沉鱼一个个解开杨犀领上的扣子,先把外衣脱了下来。 蓝色官袍被脱掉,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左肩膀附近的中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伤得比我想象地还要重。”她蹙着眉帮他把外衣解开,左肩膀那儿果然有一处长至一公分的刀伤,应是刀尖向下,对着肩膀砍下的。 浸泡过水的伤口和白色中衣黏连在一起,周沉鱼小心翼翼地用了最小的力道撕开,床上的男人还是皱着眉,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周沉鱼不知怎得心脏跟着揪紧,“伤成这样,那得多疼啊。” 周沉鱼难受了会儿,继续扒剩下的衣服,宝玉找到衣服回房间,看见眼前这一幕,难为情地红了脸。 “姐,杨班头剩下的衣裳还是由我来替他换吧?你毕竟是个女儿身,这些事哪能由你来做啊?” 嗯? 周沉鱼念及杨犀身上的伤口,没有往细处想,看见自己手落在男人身上的位置,闪电似的缩回来。 这……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周沉鱼后知后觉,没好气骂道:“人伤成这样,命都快没了,你们还这么多破规矩,我到外面等着,搞快点。” 第102章 木屋独处 宝玉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觉着莫名其妙,可一想到过去几月发生之事,女儿家的心思岂可猜忌? 他咧嘴笑了起来。 周沉鱼坐到门外,摸摸黄豆的狗头,听着林子叽叽喳喳的鸟声,等了一会儿,宝玉匆匆走出,“姐,杨班头左腿骨也断了。” “他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伤?”周沉鱼神情凝重地走进屋子,宝玉在一旁干着急,“姐,此处荒山野岭,天又快黑了,我们上哪儿找大夫去啊?要不我连夜下山找府衙的人,他们断然不会不管的。” “不行!”周沉鱼一口否了宝玉的念头。 今晚没有月亮,四处漆黑一片。 “如果是我们村后面的山路,你连夜回去我不拦着你。可石头山地势险峻,不小心一脚踏空掉到山崖底下,你命都没了。就算要回去,那也得等到明天再走。” 宝玉看着外头的路,自个儿也拿不准,“可杨班头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看他自己吧。”周沉鱼望着床上的人,故作镇定:“上次钱如山把你打伤,老太太上山给你找的止血药草,你认不认得?” 宝玉猛地点头,“我认得,大门出去不远就有,我这就出去找。” “腿断了,该怎么办呢?”周沉鱼疾步走出屋子,找了一根笔直的木棍,给它分成几截绑到杨犀腿上,“我不是医生,只能这么帮你了。” 宝玉迅速找了几扎止血的草药回来,用刀碾碎,送回房间,“姐,你要的草药。” “给我。”周沉鱼两指勾出草药,一点一点涂抹到杨犀伤口上,只是伤口的血暂时止住了,但是周围的皮肤却变得越来越烫。 周沉鱼拧眉,摸了摸他的额头,再往自己额头探去,“他果然发烧了。” “发烧?我去打些冷水回来。”宝玉说完,立即跑到山溪边,提了一桶冰凉的溪水。 周沉鱼浸湿了自己的手帕,拧干水,敷到杨犀的额头上。 宝玉在一旁看着,什么法儿都没有,“姐,你说杨班头能不能撑过去啊?” 周沉鱼手顿住,“这里只有我跟你,他要是真的撑不过去,你跟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希望他能撑过去吧。” 给杨犀简单包扎了伤口,天已经黑了。 他们煮了顿饭,蒸上鱼干,就着捡来的野草凑合了一晚。 两人面对面坐在屋外,点亮的灯罩像只小小的萤火虫在浩瀚森林里闪烁。 宝玉时不时回头望向屋子,“姐,我真是没想到我们会在此处遇到杨班头。”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周沉鱼心头,还记得上回她装腿瘸惹怒了他,他说,以后她无论是死是活,都很他没关系。 谁能想到命运弄人,这一次竟然是她救了他一命呢? 难道她命中注定要跟这个男人有纠缠? “谁知道呢?”周沉鱼无奈挑眉,宝玉吃完了,把碗筷收起,“姐,凉水已给你备下,你快去洗洗睡吧。今夜我守着杨班头,等明儿天一亮,我立即下山搬救兵。” “这里到清水镇得花上一天,你要是不休息好,路上打个哈欠,不小心摔下山崖了怎么办?”周沉鱼抢过碗,把他赶走,“快去。” 姐姐下了死命令,宝玉不敢不从,带上衣服老老实实去冲洗身子。 周沉鱼洗完碗,刚好轮到她洗澡,像昨晚刚来时一样,先用帕子打湿身体,适应了山溪水的温度,再用水瓢浇下。 等她洗完出来,趴在门前守夜的黄豆摇摇尾巴,屋里传来宝玉的鼾声,他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的,口水流的嘴角下巴都是,睡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周沉鱼嫌弃地望他一眼,踮着脚尖,捧上灯盏,越过他悄悄走进屋内。 跟睡相埋汰的宝玉一比,屋里的男人倒是平静得多。 周沉鱼把灯盏放到窗边桌子,又去屋外端了盆冷水回来,“谁能想到我周沉鱼也有彻夜照顾男人的一天呢?” 周沉鱼闷闷地嘀咕了两句,还是打湿帕子,擦去他身上的汗。 夜深了,木屋后的树林刮起凉风,屋内灯影摇曳,几欲吹灭。 周沉鱼起身把灯盏放到风刮不到的床头,昏黄的灯光打在杨犀昏迷的脸上,她目光定住,忍不住上前打量起来。 过去她有意接触他的时候,莫说近距离看一眼,就连说几句话都难,哪怕是他背她的那一次,她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侧脸,实在看不到什么。 周沉鱼单手托腮,静静打量他。 他昏睡着,闭上了眼睛,没有那道凌厉目光的直视,她自在肆意多了。 她的目光由上往下,男人的眉毛浓且密,犹如两把锋利的冷剑,像极了他本人平时的一贯作风。 而眉骨下的鼻梁又挺又直,眉心往下处还凸起一小小驼峰,以至于眉骨整个三角区域男性特征明显起来。 不但有男人的阳光硬朗,又不像外国人的过分粗犷糙汉,可谓是多一分太深邃,少一分又太秀气,如此就刚刚好。 周沉鱼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唤起了骨髓深处与生俱来的中式审美向往,好似一册古籍、一杯浓茶、一副泼墨山水画,无论多久,总能品出新的味道。 “我突然觉得,那些五官深邃、浓眉大眼的外国帅哥一下子就不香了。” “水,水。”昏睡许久的杨犀嘴唇动了动。 “水?”周沉鱼听见水一字,回过神,随即出了屋子,端了一碗晾好的水进来,“水来了。” 杨犀仍昏迷着,只是因口太渴,身体无意识发出了这些声音。 周沉鱼想扶他起来,可又怕再次撕裂他伤口,无奈之下,便用食指沾了水,一滴一滴喂进他嘴里。 杨犀喝过水后,干燥起皮的薄唇有了润色。 周沉鱼往那儿盯了片刻,不知怎地也觉得口有些干,下意识舔了舔嘴巴,咽下几口唾沫。 她心虚地挪开眸子,结果对上黄豆监视的表情,仿佛做坏事被人当场逮个正着。 周沉鱼和黄豆僵持了数秒,眉眼释然,傲慢地扬起下巴,“别人救命都以身相许,我救他一命,饱饱眼福怎么了?那是用命换的,够值了。” 黄豆一点也没反驳,还狗腿子似的摇着尾巴过来蹭她的腿,周沉鱼被逗得露出笑意,“你也觉得我没问题,对吧?” 第103章 木屋独处2 “姐,醒醒,姐,你醒醒。” 周沉鱼听见宝玉的叫声,迷迷糊糊睁开眼,清晨的阳光直射进屋子,晃得她眼睛疼。 “嗯?天已经亮了?”她发出一声慵懒地闷哼,揉揉酸疼的眼睛,又下意识探探杨犀的额头。 昨晚,她给他交替换湿帕降温,折腾到了大半宿,到凌晨四点多,见他烧退了下来,后来实在扛不住,趴在床的一侧沉沉睡了过去。 “姐,饭菜已做得,我放在锅里温着了。现在天色已亮,我这就下山找人去。”宝玉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回头,“姐,你和杨班头在这里,夜里定要锁好门,小心行事。” “嗯,我知道了,你早去早回。”周沉鱼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跟着宝玉出了门,看着他走远。 她回到隔板后的房间,杨犀还在昏睡着,但是气色比昨天好多了,烧也彻底退了下去。 宝玉已经备好草药放在屋外,周沉鱼把窗户打开,打来一盆干净的水,换下他伤口处的半干药渣,弄上新的,又给擦拭了一遍身子,弄完这些,才走出堂屋用早饭。 宝玉做的早饭是菜脯煎蛋,菜脯应该早上刚泡不久,吃起来又干又硬,蛋也煎焦了。 周沉鱼勉强吃了两口,还是决定自己去河里抓两条鱼做午餐比较好,一想到这儿,她恍然想起昨天留在溪水里的渔网,足足被泡了一整夜,也不知坏没坏。 “完了完了,那个渔网我做了一个多钟呢,千万别给我弄坏了。”周沉鱼赶紧收拾了桌面,进屋子看了一眼男人的伤势,把黄豆留在院子里,匆匆跑去山溪边。 到了那儿,渔网果然被湍急的水流冲垮了,还剩一边被石头压着没掉。 她拿起来看了看,渔网没有太大破损,上边还兜着两条巴掌大的鱼儿。 周沉鱼肉疼地拿起网,有惊无险道:“一定是网到的鱼太多太重,又没有及时弄出来,所以渔网才被冲垮了。” 还好给她留了两条鱼,午餐晚餐算是有着落了。 昨天打回的猎物还关着,周沉鱼去了鱼的内脏,顺路割了些野草回去。 野鹿、野鸡和野兔分别被关在挨着的三个围栏里,饿了一整天,她往每块地方都扔了一把青嫩的野草进去。除去两只受伤的野兔动作慢些,野草被其他几只瞬间啃了去。 杨犀在屋里躺着昏迷不醒,得隔一段时间查看一次,周沉鱼没法儿长时间出去野猎,看着院落刚除完草的空地,索性留在院子里开荒种菜算了。 她拿了把小铲子,把空地一分为二,一片留作种菜的小菜园,一片以后晒点鱼干、肉干。 杂草的根茎深入到地底下,踩铲子的脚不用多点力气,铲子根本插不进去。 周沉鱼废好大一股劲儿,翻了四块菜地出来,累得腿脚都在哆嗦,倒是黄豆乐得欢,不是在树林里追鸟,就是在菜地里刨蝈蝈,看着比在周家村还高兴自由。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傻乐地黄豆,抖落衣服上的灰尘,“快到中午了,该回去做饭了。” 她把铲子放在墙底,抓了一把米淘干净,放在火上煮。 等米煮至七八分熟,把另外一个铁锅也烧着了,放入一小勺油膏,按照李秀菊做的法子,先把鱼放进锅煎到表面一层金黄色,舀上一瓢水没过鱼片,加入两片姜。 单单煮条鱼太过单调,可这里又没有嫩豆腐,周沉鱼只好煎了一个荷包蛋,跟着野葱一起放进去煮。 才煮了一小会儿,清透的汤水慢慢变成可口的乳白色,鲜汤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好香啊!” 周沉鱼早上只勉强吃了几口饭,忙活了一上午,闻见飘香四溢的鱼汤和焦黄嫩白的鱼肉,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 “黄豆,我感觉我能干完这里的饭。” 周沉鱼自言自语地掀开煮饭的锅盖,准备拿饭勺舀碗米饭出来,却听见隔板那头传来低沉痛苦的嘶哑声。 他醒了?! 周沉鱼喜出望外,重新盖上盖子,疾步走到隔板内侧的房间。 杨犀捂着肩膀左侧伤口,倚着墙坐起,环顾了一圈屋子,低头望向身上的衣服。 周沉鱼趴在门板那,露出半个脑袋,浅声问道:“杨犀,你醒了?” 杨犀闻声看去,周沉鱼的脸落入视线,他掩上了被褥。 昨日的情形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他蹙起眉,“是你救了我?” 周沉鱼眼睛盯着他的动作,在她的印象中,好些男的但凡有个腹肌,巴不得像只求偶的泰迪,光着上半身出门,身上的油水能拧出大半桶。 眼前这男人倒好,全身捂得严严实实。也罢,反正该看的,她昨晚都看过了。 这么罕见的男人可不多了。 周沉鱼狡黠地笑了笑,缓步走至床前,点头:“对啊。” 杨犀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望向周沉鱼,“宝玉是否也在此?” “不在啊,他碰巧在前日运猎物出山了,这里只有我和我们家的狗。”周沉鱼边说边摇头,看见他将信将疑的眼神,又一本正经忽悠说道:“说来惭愧,我把你从水里救回来的时候,你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又浑身是伤。我实在没办法,才帮你把衣服换了的。杨班头,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周沉鱼一脸无辜地戏弄他,盯着他的反应,并没有等来往日的训斥。 杨犀捂住肩膀处的伤,涨红的血色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多谢你救我一命。” 周沉鱼忍住笑,努力维持平静的面容,却见杨犀看了周围,意识到什么,突然起身要下床。 她立马破防,“哎哎哎,杨犀,你身上还有伤,好好得床不待,你要去哪里?” 杨犀着急地看着周沉鱼,“你可曾看见我的佩刀?” 佩刀? 周沉鱼茫然摇头,“没有啊。” “你昨日在何处救起我?!”杨犀望向周沉鱼,布满血丝的眸子没了从前的凌厉冷漠,看着十分焦灼,配上他那副苍白无力的神色,竟有些惹人怜爱,“那把刀对我而言无比重要,杨犀恳请周姑娘告知一二。” 周沉鱼迟疑了两秒,看着他,“你都伤成这样了,我即便告诉你又能怎样?” 第104章 木屋独处3 杨犀轻描淡写瞥了眼自己的伤口,并未在意,只是怔怔地看着周沉鱼,“只要你告知我在何处,无论遇到什么,杨犀自当承担所有后果。” 为了一把刀,有这必要? 周沉鱼犹豫了几秒,无奈地说道:“杨犀,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 “你落水的地方是一处地势湍急的险滩,是我和宝玉一起救你上岸的,宝玉这会儿已经下山去衙门找人了。你现在伤成这样,我再带你回去,后面我可没有把握救你上来,搞不好连我也搭进去。” “你不要命,总得顾及顾及我的小命吧?” 她揶揄地说完,以为说了这些话,他会就此打消念头。 可没想到杨犀一句也不信她,绷紧牙关,自行扶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 “……”周沉鱼这辈子还没见过像他这么固执的男人,冲到他面前,拼力拽住他手臂,怒喊:“杨犀,难道那把刀真的比你这条命还重要吗?” 杨犀止步垂眸,凌厉的鹰眸透出一股狠决:“是!” 周沉鱼看着他那副不近人情、油盐不进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之前在他面前吃瘪的不愉快的日子。 别人执意要往鬼门关里走,神仙也留不住。 她那么圣母白莲花干嘛? 周沉鱼不悦地抿起嘴唇,避开他的直视,自动让开了路,亲眼看着杨犀走出了木屋小院。 黄豆见他走了,担忧地追到院门口,迟迟不见周沉鱼跟上,只好摇着尾巴在远处等着她。 周沉鱼两手插腰,纹丝不动站在原地,“他刚醒来不久,几天没进食了,再加上肩膀挨了一刀,小腿又断了,肯定走不了多远,指不定走到半路,人就晕了。黄豆,回来,我们不管他!” 她喊了一声,黄豆心不在焉地跑回来,爬上木梯趴在板上,眼睛还直直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大门。 周沉鱼径直坐到桌前,给自己添了米饭,捧起还冒着热气的饭碗,哼着小曲儿吃了顿饱饭。 一顿饱餐过去,全身血液涌到胃附近,周沉鱼捂着鼓鼓的肚子,盯着被风吹的嘎吱嘎吱响的木门,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黄豆,你说他出去也有小半个钟头了,该回来了吧?” 黄豆眼巴巴看着周沉鱼,尾巴耷拉下来,看着没往常兴奋。 “难道他真的晕了过去?有力气出去,没力气回来,算什么男人?爱回不回。” 周沉鱼懒懒伸了个腰,两腿一伸,脑袋后仰,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眼睛合上没有几秒,又心烦意乱地睁开,表面说得不在意,愣是逃不过内心的关卡。 “做人道德底线太高,自己就要遭罪。杨犀,我真是命里欠你的!” 周沉鱼气冲冲背上弩箭,拿着弓,急匆匆走出大门,放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院外风吹落叶,鸟儿啼语,除了她和黄豆,看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周沉鱼低头看着土豆,“你眼睛瞪这么大,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黄豆四处张望,疯狂摇了摇尾巴,周沉鱼就知道它指望不上,只觅着水声一路走过去。 走到昨天那条斜坡小道,止血药草的味道愈发浓烈,她提了速度走下去。 疏疏密密的树影光照间隙,杨犀正拄着木棍,低头找寻所言之物。 “我什么也没说,他还真地找到了这个地方,不愧是干公检法的。” 周沉鱼站在背后看杨犀,该说不说,这人虽然穿了一身粗布麻衣,身体虚弱至极,但是脊背仍挺直如松,举手投足透出的尽是威风凛然的不凡气度。 他也许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好伴侣,但一定是个品行端正的好人。 这种人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顶多气气她而已。 周沉鱼认输了,拨开树丛,缓步走下去,“你找到了吗?” 杨犀闻声顿住,对上周沉鱼双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沿着山溪一路找上来,一无所获。” 周沉鱼走到水潭边,划了两下冰凉的溪水,看向他:“我昨天在这里发现了你,那会儿你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杨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佩刀掉进水里了?” 水里? 杨犀看一眼身旁折断的树枝,“几日前我负伤经过此处,从那儿失足滚下斜坡。” 说完,他丢开木棍,一瘸一拐走向水边。 周沉鱼看见他情急的神情,赶紧拦住他,眉头又皱起三分,怀疑道:“杨犀,你现在伤成这个样子,不会还想自己亲自下水找吧?” 杨犀垂下眼眸,固执己见,“那日我重伤在身,摔到底下便晕了过去。我自幼习水性,且此刻身体已恢复许多,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对不起,我还真不太放心,”周沉鱼压住暴脾气,起身站在他面前,解开衣襟的带子,“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你伤成这样还去什么去啊?我下水帮你找。” “不必……”杨犀想制止周沉鱼,却见她解开外衫,只身露出中衣。 杨犀慌乱移开目光,厉声呵斥:“周沉鱼,你不必为我犯险。你快穿上衣服回去吧!” 周沉鱼看着他蹭红的脸色,发怒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个男人不畏惧钱如山,不畏惧穷凶极恶的犯人,却害怕她脱衣服,还只是脱了外面这层衣服。 她要是只穿件背心肚兜往他身上扑,那该多好玩啊? 周沉鱼噙着明媚的笑容,懒懒地注视着他,暧昧笑道:“杨犀,换做其他的男人,我才不会这样。只是为了你,我愿意犯这个险。” 为他? 杨犀错愕回头,撞上周沉鱼等候已久的陷阱,往日面对四伏危机,也能沉着应对的厉眸,此时此刻却起了波澜。 他不悦握拳,斜眼怒道:“周沉鱼,我已沦落至此,你又何苦说这些话戏弄于我?” 周沉鱼暗爽,笑着耍嘴皮子,“我这人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她笑着抓过他手腕,强行把衣服塞到他怀里,“我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我下水去找,你在岸上等我,就这么说定了。” 第105章 木屋独处4 周沉鱼瞥了一眼他的腿,挑眉轻笑,“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她拍拍胸脯,赤脚走下水潭。 “周……”杨犀迈步追过去,拉扯到身上的伤口,撕裂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不得已又停下,迟缓抬眸,溪水已没过周沉鱼膝盖。 山涧的溪流没有光照,本就寒凉,再加上入秋温度低,被水泡了一会儿,周沉鱼身体控制不住哆嗦了两下。 “水清则浅,水深则绿,水黑则渊。”周沉鱼看着眼前这一湾清澈见底,只有中央位置有些淡绿的活水潭,水深大概只有几米而已,危险系数不高。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像只灵活的小鱼儿潜进了水中。 这里山溪干净,水流清澈见底,一块块光滑的鹅卵石宛如鱼的鱼鳞,被光照出各种颜色。 周沉鱼沉到水下,视线不如在岸上清晰,但找东西也基本够用了。她发现杨犀时,他就在岸边,便沿着落水之地附近游了一圈。 黄豆停在岸上,视线紧紧追着周沉鱼,看不到她了,着急地在原地打转。 虽然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波纹,但却能看见水底下灵活游移的身影。 杨犀捂着再次撕裂的肩伤,望着周沉鱼潜入的位置,视线紧紧跟着她,一刻也不敢错过。 周沉鱼刚沉下去不久,眼睛被周围水压得疼,逼不得已又浮出了水面,结果对上杨犀紧张的神情。 她抹去水珠,自信地笑了笑: “杨犀,我周沉鱼从来不做冒险的事情。没有九成的把握,我不会下去的,你就放心吧!” 杨犀薄唇张了张,可看见她胜券在握的神情,知道开口亦无果,便将那份担忧压了下去,“那你小心行事,我在岸上等你。” “好。”周沉鱼笑着点头,等适应好了后,脸色一沉,又纵身一跃跳进池子底下,往水潭中心游去。 杨犀看着中心那片水面,水底下渐渐没了周沉鱼的影子。 他驻足在岸上,蹙着眉头,警觉着周围的一切。 头顶几片乌云飞过,水潭上的光照一下变弱,上游飞驰而下的溪流还在源源不断往下,平静的水中央开始淅淅沥沥落下几滴雨珠,圈圈圆圆的波纹再次荡开,这场雨有逐步加大的趋势。 杨犀看着头顶上方的乌云,若雨势加大,引发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牙拄着木棍向前,“周沉鱼,天要下雨了,你快上岸!” 雨水和阳光交替的水面飘来少许落叶,却不见人的影子。 一时情急,杨犀伤口撕裂的愈发厉害,夹着几声痛苦的闷声,朝水中大喊:“周沉鱼!” 此时,水潭仍旧无人响应,只剩淙淙流水声。 她出事了? 杨犀捂住肩伤,欲踏入水中,霎时耳旁传入哗啦水声。 他抬眸张望去,一幕乌发落肩、清丽脱俗的美人出水画面撞进视线。 周沉鱼站稳了脚跟,脸上带着凯旋而归的笑意,挥着手中的战利品,“杨犀,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杨犀敛了波动的情绪,焦灼地走至岸前,冲她伸出手,“天快下雨了,我拉你上来!” “好。”周沉鱼划着水波,抓住他的手爬上岸,然后将这把水里找到的锋利刀刃递给他,“这是你的东西吧?还给你,你检查一下有没有损伤!” 杨犀接过刀刃,看着失而复得之物,苍白的脸色露出了难得的笑。 周沉鱼衣服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杨犀眸色一沉,往后退一步,紧握住刀柄,郑重行一大礼道: “周沉鱼,你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替我寻得宝刀,两份恩情杨犀谨记在心,此生绝不敢忘。” 周沉鱼来这里这么久都为求生了,没正儿八经学过什么礼节。 何况她救别人可能不图回报,主打就是一心地善良,可对杨犀就不一样了,还是有所求的。 不过她好不容易在他面前塑造这么个形象,怎么开口要回报,才不会显得她像个步步为营的卑鄙小人呢? 还没等周沉鱼开口说话,倾盆大雨泼了下来,打得她措手不及,“我们从这里走回木屋,身上肯定淋透了,要不找个地方先躲雨吧?” 杨犀扫一圈周围,锁住前方的古树,“我们去那边避避雨。” 只是下大雨,没有打雷,周沉鱼扶着他走过去,坐到树底下的石头处避雨。 这里的确是个避雨的好去处,头顶密密麻麻的叶子堆了一层又一层,阳光都穿不进来,雨也一样。 周沉鱼心不在焉坐在石头上,盘算着肚子那点小九九,身旁响起男人的声音。 “你的衣裳还湿着,小心着凉。”杨犀把衣服递了过去。 周沉鱼白色中衣被溪水泡过,薄地像层纸,几乎要与肌肤融为一体。 她看见他虽然面向她这边,可视线一直瞧着地面,不敢正眼看自己。 周沉鱼扬起嘴角,羞赧地看向他,“杨犀,我里边的衣服都湿透了,这么穿在身上也不合适。我想去树背后脱掉这身湿哒哒的衣服,再换上干的。你能不能帮我留意四周,不让别人偷看吗?我是个女儿家,被人看了身子,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 杨犀掀起眼帘,目光落在周沉鱼脸上,不自在地别过视线,“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放心,杨犀绝不会干此等下流龌龊之事。” 周沉鱼笃定他不会,“口说无凭,那你闭上眼睛,我才放心。” 杨犀看她一眼,坦然闭上眼,无半分犹豫。 “还真听话……”周沉鱼憋住笑意,满意地拿着衣服走到树后面,待在那儿又盯了他半晌,见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这才脱下湿透的中衣,换上还是干着的外衣。 脱完了衣服,男人背靠着树,坐姿和她走时一点没变。 他真的有这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吗? 周沉鱼把领口往下拉低了些,摸着胸前一缕湿发走出去,像只勾魂的小妖精跪坐在他面前,脸颊离他只有几厘米远,浅浅一笑道: “杨犀,我换好衣服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第106章 木屋独处5 周沉鱼走过之时,杨犀早已觉察动静,念及从前种种,他稳住了心神,缓缓睁开眼。 可看见眼前之人如春花明媚的笑意,还有笑容底下敞露的春光,顷刻让他方寸大乱。 杨犀握紧拳头,目光不知该落向何处,微恼道:“周姑娘。” 周沉鱼盯着他低垂的眼神,就料到他不会轻易看的。 “周姑娘?”她含笑坐到他身旁,拢紧了松垮的衣服,恢复了正经模样:“杨犀,我都直接喊你名字了,你还叫我周姑娘多见外啊?” “要不以后你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我们村子的人都叫我沉鱼,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沉鱼。 杨犀看向她,耳垂的燥热已褪去。 他凌厉的眉眼与从前相比温和许多,“好,我答应你,以后就叫你沉鱼。” 周沉鱼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可以和他这么平静地说话。 他的脾气那么爆,这是她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噙着笑,望向树影雨水,好像雨水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不过两人只说了短短几句话,倾盆大雨立马转为磅礴大雨,原本还依稀可见古树几米外的景色,现在还剩一张模糊的雨幕挂在那儿,外头的风吹雨打什么也看不见。 “这雨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停,反正我们也走不了,要不聊聊天?”周沉鱼收回看雨的目光,盯着他侧脸上的几处划伤,“杨犀,你跟我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呗?” 杨犀回想事发当日的惊险情形,皱了皱眉,仍心有余悸,淡道:“除去肩膀那处被凶犯砍中的刀伤,其余皆是缉捕凶犯途中,我不小心滚落山崖,摔断了腿弄伤的。” “我本以为这里荒山野岭,人迹罕至,便想着硬撑走出去,只是没想到体力不支,半路掉进水潭昏了过去。”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劫后重生的笑,“若不是遇到你和宝玉,我早已命丧黄泉。” “那是你命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走运的。”周沉鱼打趣了下,注意到他身旁锋利的刀子。 这种贴身防护之物,她以前只在古装剧上看到过,剧中人耍起来可威风了,没想到眼前就有个现成的。 “我能再摸摸这把你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刀吗?”她试探。 杨犀看见她好奇的模样,坐在边上点了点头,“刀刃锋利,莫伤了手。” “好嘞。”周沉鱼径直越过他,指腹落在刀身上擦过,刀面光滑如镜,刀口处薄成一块片,稍用点力就会划破皮肤。 “这把刀这么锋利,它上面有没有沾过人血?”她好奇又害怕问道。 杨犀瞥向她,沉重颔首。 杀过人的刀。 周沉鱼手臂冒出少许鸡皮疙瘩,可对上杨犀凛然清正的目光。 他杀的人必定也是那些像钱如山一样的穷凶极恶之徒。 周沉鱼的的恐惧一下没了,她小心翼翼拿起刀,刀顿时沉了很多,刀身映着她的容貌,而在刀柄下不起眼的位置上,发现那儿刻着一个英字,通常刻下的字眼,大多都是人的名字。 她歪着脑袋,半分玩笑半分认真地问他,“杨犀,你看这把刀看地比自己性命还重要,这是为什么啊?难道是很重要的人送给你的东西?” 杨犀看着她,认真回答:“正是。” 周沉鱼乘胜追击,意有所指地问,“谁啊?难道是你心仪的女孩子送你的东西?” 杨犀眸色微沉,摇了摇头,“这是师傅授于之物。” “师傅?”周沉鱼直勾勾看着男人眼睛,人的言语可能会说谎,但是眼神最难骗人,尤其他这个性子。 她定睛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像古画人物上的丹凤眼,两眼狭长,眼尾上挑,冷着脸看人时,凌厉且逼人。 可眼里没了那些骇人的厉气,他的瞳孔看着又圆又黑,加上格外认真严正的表情,一看就不是油嘴滑舌会说谎的那类男人。 周沉鱼细细打量这把刀刃,还是有些费解,师傅赠予的礼物固然重要,可怎么比得过人命呢? “你这么在乎它,是因为弄丢了,你师傅会责罚于你吗?”周沉鱼话一出口,杨犀平静的黑眸底下掀起了涌动的暗潮。 他神色有些许黯然,道:“师傅他已不在人世。” 周沉鱼愣了愣,想给自己抽个耳刮子,她说话怎么那么不经脑子? “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所以我才会拼命找到它。” 她把刀子扶了回去,“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戳你伤疤,还是还给你吧。” 杨犀摇了摇头,“不知者无罪,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迅速平复了情绪,偏头看向她,“对了,你们呢?此处乃大山深处,荒无人烟,你和宝玉是来此打猎的?” 周沉鱼点头,“对啊,我们厉害吧?” 杨犀露出些许欣赏,却蹙眉不解道,“我曾记得你和宝玉做糖水生意有声有色,家里既然已有了谋生的营生,为何还要跋山涉水到这里打猎?”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周沉鱼就来气,“还不是!” 周沉鱼愤怒地看着杨犀,准备大吐苦水,可两只眼珠不经意间看到窝在斜上方树丛底下躲雨的野山鸡,“哎,那有几只鸡!” 周沉鱼瞬间把话咽回肚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山鸡猎物重要,“杨犀,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她说完,拿起弓弩,立马鬼鬼祟祟埋伏在树下。 他们正说着话,周沉鱼突然跑了出去,杨犀猝不及防地看着这一幕。 他凝眸,看着她熟练地拉开长弓,对向其中一只山鸡,箭头彻底瞄中山鸡肚子,松臂、撒手、开弓、放箭一气呵成,电光火石之间,锥形箭头精准射中山鸡腹部,没有半分差错。 “啊!中了中了!”周沉鱼高兴地惊呼,那是她进山以来第一只射中的猎物,意义非凡。她冒着雨也要跑出去,捡回她打猎路上的里程碑。 杨犀怔怔地追着雨中那抹俏丽身影,嘴角悄然扬起一抹弧度,而不自知。 第107章 木屋独处6 周沉鱼拎着战利品回来,雨竟在此时也忽地停了,她浅笑,“今晚的饭菜有着落了,你身上有伤,正好给你补补。” 杨犀艰难站起,忍不住高兴道:“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好的身手,你这射箭的功夫快赶上我们府衙的捕快了。” 周沉鱼傲娇冷哼,“嗤,区区打猎而已,你们男人能行,我们女人也一样可以啊!你别小看人。” “我绝无此意。”杨犀认真解释,“在这世上,强于男子的女子比比皆是。” 周沉鱼诧异看向他,半晌,把鸡别到腰上,潇洒挽弓上肩,“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天马上要黑。” 她耍起嘴贫,“杨班头,如果你不嫌弃,不如先跟小女子回我那小破屋住一晚?” 杨犀顿首,无甚感激,“有你收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岂会嫌弃?” 周沉鱼笑着走到他身旁,钻进他臂弯,牵住他的右手,仰着头调侃他:“我这不是担心,你跟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嘛。当然我知道,你绝不是那种人。” 杨犀看着周沉鱼的眼眸,抿唇一笑,身子朝她倾去。 “黄豆,我们回家。”周沉鱼冲黄豆喊了声,一手扶着杨犀的腰,一手抓住他环过的手臂,两人互相照应,一起回到了木屋。 周沉鱼只着外衫,内里还是空的,被磨得不舒服,回到木屋,立刻去换了身衣服。等她换好走出屋外,铁架的火已经被杨犀点着了。 周沉鱼生怕他磕着碰着,夺过他手里的火折子,将他按回到椅子上,“我不是让你别动吗?我来就好。” 杨犀看着周沉鱼在那儿忙活,而自己又是男儿身,却干坐着。 他无所适从,挑了几根柴火往铁架上添去,道:“衙门捕手常年在外缉捕犯人,少不得走山闯水,进到大山里没吃的,我们也像现在这般打几只野鸡野兔烤了吃。” “你们男人粗糙,就喜欢烤着省事,我才不这样呢。” 周沉鱼等锅里的热水烧开,浇至山鸡毛发上,烫了一遍,几下除去了山鸡毛,再有就是去除内脏的事。 去除内脏屋檐大量冷水去血洗净,周沉鱼拎着东西出了门。 换做以前,她连菜市场活禽市场都会避而远之,更不用说干杀鸡杀鱼这种见血的事情。可到了这里,生存环境恶劣,想吃上一口好饭菜,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好在看李秀菊忙活多了,也就慢慢上手了。她迅速宰了鸡,拎着它回到木屋,远远地就看见杨犀在忙活。 他并未听从她话,安心坐着养伤,哪怕拄着木棍干活,也打消不了他的心思。 周沉鱼走近了一看,盘子上的野葱和姜都已洗干净,省了她好多事情。 她站到他身后盯着他,吃惊道:“呦,我看你这熟门熟路的动作,你是不是经常下厨啊?” 杨犀偏头望向她,“儿时我阿娘在厨房忙活,常叫我和我爹给她打下手。” “在你们这儿,男人进厨房倒是少见。”周沉鱼笑了笑,往锅换上清水,放入一捆野葱和几片姜煮开,这次带上山的调料不多,想要依靠简单食材做出一顿美味,最好的选择无疑是她拿手的白切鸡了。 这只山鸡的岁数比她预估地要长,肉质有些韧,所以下水烫煮的时间近半个时辰。 煮好饭菜,木屋周围的光线也悄然变暗,点燃的油灯在桌上亮起,周沉鱼把米饭羹汤端上桌,扶着杨犀坐到桌旁。 周沉鱼把筷子递给他,“我们家平日里都是老太太做饭,我很少下厨房的。你先尝尝味道,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杨犀扫一眼菜色,拿起筷子浅尝一口。 周沉鱼等着他的反应,“味道还行吗?” 杨犀睁眸看向她,无半点虚与委蛇,点头肯定,“嗯,味道很不错。” “是嘛?那你多吃点。”周沉鱼撑着下巴打量杨犀,他身着廉价布衣,脸色也苍白憔悴得可怜,可就算在这样的窘境里,杨犀用膳的行为举止仍能透出世家子弟的严苛教养,一点也不落俗。 她以前还说他是个莽夫? 大抵眼睛瞎了吧。 他们用完晚饭,屯了热水出来,各自洗了个澡。 杨犀肩伤的药草本该一天更换三次,中午耽搁了,周沉鱼重新捶了一轮药草,拿到杨犀跟前,“这里只能找到这些药草,你暂且用用吧。我帮你换药,还是你自己来?” 杨犀侧眸望一眼伤势,虚弱地笑了,“多谢,让我自己来吧。” 周沉鱼看着他的伤,她又不是个细致的人,怕失手弄疼他。 “行。”她放下药草,把油灯往他跟前挪了挪,“那你上完药,我替你包扎。” 杨犀端坐在床,解开肩膀一侧衣物,露出那片伤口,淋了雨水的伤疤果然再次裂开,血与水遍布在血肉模糊的伤口周围,上边还沾着些许掉痂泡软的死皮。 周沉鱼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待会儿药草敷上去,疼痛可想而知。 她拿了干帕进来,给他擦去血水,偏过头,不敢看上药那几秒。 杨犀右手捧着药草,沉默了半晌,绷着脸色,眼睛眨也不眨往伤口处按去,药汁从伤口渗进四肢百骸,挫骨扒皮的痛处让他瞬间咬紧牙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周沉鱼听见他痛苦克制的沉吟,余光忍不住看去。 杨犀紧闭着双眼,额角遍布细汗,已在极力隐忍,终是抵不过刀伤撕裂的痛处,疼到几次咬牙松开,下一秒又用力绷紧,最后连脖颈的青筋都已暴起,几乎破裂。 周沉鱼坐在一旁,好像被疼传染了,难受地问他,“是不是很疼啊?” 杨犀稳住呼吸,睁开眼,勉强扯出一丝笑,安慰她,“于捕手而言,这点伤势不过是家常便饭,我习惯了。” 又等杨犀缓了一阵,脸色好些后,周沉鱼才拿过布带压上伤口,给他用力绑紧。 处理好了这些,周沉鱼转身走到屋外,不解地皱眉: “捕快,说到底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那么拼命干嘛呢?” 第108章 露水情缘(修改) 周沉鱼走到外面洗了手,坐到宝玉曾睡过的地方,屋内传来稀碎的穿衣声,她朝木板缝隙瞥了一眼。 屋子的男人紧皱眉头,薄唇微张,遍布的汗珠擦过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周沉鱼猛地收回视线,冷静了片刻,又鬼迷心窍往里看去,一股热意朝身体涌去,就……突然有种特别想睡了他的念头。 “姐,姐,我带人回来了!你快开门!” 门外传来宝玉急促的敲门声,黄豆飞奔跑向大门迎接。 杨犀捂着肩走出来,“有人来了?” 周沉鱼闻到他身上那股草药味,心底暗自骂了一句:“什么都想,那样只会害了你。” 她收起躁动的心思,冷道:“是宝玉的声音,我去看看。” 她走下木梯,跑向大门。门一打开,宝玉汗津津站在门外,“姐,救兵来了。” 周沉鱼上下扫了一眼宝玉,很好,四肢健全,没缺胳膊没少腿,“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我以为你们最早也要明早才到。” “姐,我怕你一人守着杨班头害怕,一路都不敢歇息。姐,杨班头如何了?”宝玉这会擦了擦脸,身后还跟了四个点着火把的捕头。 周沉鱼认出了其中一位,是常追随在杨犀身侧的小七,上次给她传过红豆酥。 “杨犀醒了有一会儿,刚给他换上药。”她让开大门,小七瞧见门上的人影,甩下火把跑过去,看见浑身是伤的师傅,握拳跪地,含泪请罪。 “师傅,小七来迟。师傅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掉下山崖,都是我武艺不精害了师傅。” 杨犀看见小七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噙着泪,略微动容,可往细处一想,脸色又顿时阴沉,训斥道: “我的伤势并无大碍,你哭什么?身为府衙捕头,护卫一方百姓,岂能遇事就哭?否则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师傅教训地极是。”小七一把抹去眼泪,知错道:“师傅,我事先带了三个人手追随宝玉上山,大夫还在赶来路上,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不如您先回屋中休息。” 杨犀看着挤在院中的下属,火光冲天,打破了原本的寂静,“我已在此处打扰他们姐弟许久,不必等了,我们这就下山。” 小七着急,“师傅,可您的伤势?” 杨犀冷眸扫过,怒色带着不容置喙的森严,“我说下山就下山!” 小七深知师傅脾气,不敢忤逆,高声应道:“是!” 杨犀拿上刀刃,走向宝玉,厉色变得温和,“宝玉,你的救命之恩,杨犀拜谢。” 宝玉摸头憨笑,“杨班头,上回你还帮我和虎子讨回了工钱呢,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不必感谢我。” 杨犀欣慰一笑,看向周沉鱼,神色一凛,声线沉道:“告辞。” 周沉鱼原本以为两人会独处一个晚上,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之快。 “路上小心。”她懵懵地说完,就看见他们头也不回地连夜离开了。 离开了木屋,杨犀一行人往山下走去,虽是夜里,但点燃的火把足矣照明脚下的路。 杨犀搓着刀柄,半晌,他看向几人,冷道:“他们姐弟救我一事,有几人知晓?” 小七答道,“师傅,宝玉下山碰巧遇到的人是我,我得知此事后,立马找了府衙大人,随后便迅速带了几人上山。” 杨犀眸色暗了暗,“他们救我一事,你们不要对外宣扬。若传了出去,我拿你们是问。” 小七不明,“师傅,宝玉兄弟和沉鱼姑娘救了你,这本是好事一桩,为何不能对外宣扬?” 摇曳的火光落在杨犀脸颊,冷酷的双眸溢出担忧,“宝玉下山后,只有我与周姑娘二人独处。这些事叫那些长舌之人听了去,不知道要编排多少难听的瞎话。她们救我已属不易,不能再让旁人辱了她的名节。” 小七浅笑,“我真是笨,竟忘了那些闲言碎语。师傅就是师傅,处处想得周到!” 杨犀抿紧薄唇,不再言语。 火把光亮渐行渐远后,宝玉捂着汗坐下来,绷紧了一日的神经得以松懈。 “姐,杨班头就是杨班头,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受伤也比寻常人恢复地快。那伤势放在我身上,我多少得躺个十天半月。” 看着宝玉兴奋异常,周沉鱼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还以为能和杨犀独处一晚,一晚能发生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过那点失落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狡黠的本性。毕竟这短短半天相处的效果,可比之前的死缠烂打好多了。 周沉鱼挑眉轻笑,“以后我就可以任意抱他这只大腿了吧?” 杨犀的出现又离开就像一段小小插曲,只打破了短暂的平静,他走后,姐弟两的打猎之行又回到正轨。 周沉鱼留守木屋附近,早晨先到山溪边,把捕鱼的渔网放好,中间的空隙四处游走,打些山鸡野兔的小猎物,到了下午再慢慢收网,处理干净鱼身,放到太阳底下晒干。待的十天下来,捕到的野鸡野兔不多,但晒成的鱼干不知不觉累了几十斤。 木屋的活禽大多都是宝玉捉得,野鸡野兔十几只,当然其中最值钱的还数进山第二日抓到那只野山鹿。 那鹿肉数量稀少,肉质鲜嫩,且有温肾壮阳之功效,一只活鹿可卖至一两银钱。 他们此次进山赶在中秋节前,进山待够十几日,恰好遇上一年一度的中秋团圆佳节,无论大户人家或是寻常百姓家,都会买些好东西,备一桌酒菜过节。 在这个关头,他们把猎物运到城里卖去,时间正好。 故在中秋节前几日,周沉鱼和宝玉便把东西运下山,往周家村赶。 天色近黄昏,宝玉看着满车的猎物,在回去的路上,他的笑容没有间断过,“姐,这次收获颇丰,娘知道了定会高兴,我们终于能过个好节了。” 中秋节,一年一度的团员佳节,可周沉鱼自打父母离婚后,不管去哪一边吃团圆饭,都显得格格不入,而成年以后,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还比较自在。 说起来,她好久没过过中秋节了。 第109章 赎罪(修改) 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10章 赎罪2(修改) 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11章 接风洗尘 “苦肉计?”宝玉眉头皱紧,“姐,你怎知那是苦肉计?” 说起这个,周沉鱼刚才差点被钱如山的鳄鱼眼泪骗到,真以为他被老爹暴打一顿,痛改前非了,还是后边他要挥刀刺向肚子时,抬眸观察了她们一眼。 也就是那鬼鬼祟祟的一瞥,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不跟她用苦肉计的套路一模一样吗? 周沉鱼轻描淡说了句直觉糊弄了宝玉,又纳闷起来,“不过我不明白的是,钱如山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上门赎罪?你说他背地里在搞什么名堂呢?” 宝玉冷眼撇嘴,“那个王八蛋葫芦里能卖什么药?他定是想用这等诡计,先骗我们放松警惕,趁我们不备之时,再一网打尽。” “我们又不是势均力敌,他要刁难我们轻而易举,不必如此麻烦。”周沉鱼拧眉深思,想起看热闹的几个长舌妇说的话。 难道他真的看上她了? 周沉鱼打了个冷颤,一定是她想多了,这种烂桃花可不兴要,改天钱如山这种人要是玩腻了,被他喜欢的人分分钟要丢命。 姐弟两卸着板车上的猎物,李秀菊提着井水出来,一瓢泼到血上去,冲了个干净,骂道: “他赎罪便赎罪罢,可哪有以性命相逼的?他若真死在咱们家门口,我们中秋都过得不安生。我看他并非真心实意来赎罪,不过是碍于他爹的威严罢了。” 钱如山赎罪的目的到底为何? 周沉鱼实在想不明白,不过也不带怕的,以前没怕过,现在她有了大树靠着,那就更不怕了。 周沉鱼淡淡一笑,不想让钱如山扫了满载而归的喜悦,拿过李秀菊手里的水瓢,道:“老太太,我跟宝玉赶了一天路,路上就吃了两个饭团,肚子早饿了。而且待在山里这么久,都没吃上什么好东西,这次回家就等着吃你做的饭菜呢。” “对对对!”宝玉停下卸板车的动作,兴致勃勃看过来,“娘,别提钱如山了,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李秀菊并非脾气暴躁之人,只因被钱如山吓得不轻,才顾着说话骂人,都忘了沉鱼和宝玉待在山上数日,好不容易下山一家团聚,早该做顿好吃的接风洗尘。 李秀菊消了怒气,拿下晾在簸箕上的东西,冲他们笑道:“这是娘跟红梅一起进山里挖到的野枇杷,红梅说她们娘家常挖这些煲汤,拿肉或是骨头一起,煲出的汤水透着一股浓浓的香味。这些野枇杷自打捡回来,还没吃过,今晚我就煲一次,试一试味道。” 说罢,李秀菊高高兴兴走进院子,开始忙活今晚的晚饭。 野枇杷? 周沉鱼印象中的枇杷应是圆球果肉,怎么是一扎黄色的树根啊? 山里随便挖的东西,不会有毒吧? 周沉鱼不放心,过去看了看,走近闻见一股浓郁的椰香味,恍然大悟地睁眼:“这不是煲汤常用的五指毛桃根吗?” 这可是煲汤的好东西。 她只在市面上买过,几十块一斤,听说市面上流通的五指毛桃根为卖相好看些,多打过硫磺,故而容易发酸。 而纯野生的五指毛桃卖相不好,但是味道却极其浓郁。 周沉鱼原本不信那些,刚才拿一根闻了闻,纯野生的果然味道更自然纯正。 周家村山上还有这种好东西啊? 周沉鱼嘴角一扬,仿佛又发现了新的商机,是不是可以列个煲汤表,挖掘挖掘清水镇的汤饮市场呢? “也不是不行。” 周沉鱼和宝玉一起把板车的所有东西弄下来,只留了点鱼干,其余山鸡野兔野鹿都打算赶在中秋前一日卖掉。 家里的鸡舍已关满家养的鸡鸭,只得在院子另寻了一处空的杂物房关起来。 安顿好猎物,周沉鱼和宝玉轮流洗了个痛快澡,等她洗完出来,宝玉蹲在灶前,已吃上烤好的红薯,“姐,你出来的真不是时候,若早些出来,兴许还能吃上一个。” 周沉鱼看着他手里剥了皮的红薯,隔着两米远,仍能闻见烤红薯的香味,“好东西不给我留个?”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想蹭几口。 宝玉故意在她跟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咬下,发出满足的声音。 “你这小子真是一刻不消停。”李秀菊忙里抽空,戳了戳宝玉脑门,朝周沉鱼招了招手,“别听他胡说,娘给你留了一个。” 周沉鱼瞪他一眼,开心地拿起红薯。 红薯是用碳火直接烤熟,表皮全部焦黑,但是剥开那层黑碳皮,露出微红透亮且冒着热气的红薯,味道更香了。 周沉鱼吹凉了一些,吃了一口,虽还有些烫,但是吃起来甜甜糯糯,还有些蜜汁渗进齿缝,好吃到停不下来。 拳头大的红薯,姐弟两几口就吃完了,吃完还想再吃。 李秀菊打住两人的心思,命令道:“红薯一人只吃一个就够了,今晚娘煮几个菜,你们得多吃几碗饭。” 窗边经过的红梅听见,目光往里探进来,笑道:“大娘,今夜煮这么多菜,定是沉鱼和宝玉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他们回来过中秋,我们一家人团聚团聚。”李秀菊舀出煲好的野枇杷瘦肉汤,迫不及待分享,“红梅,你带我去挖的野枇杷,今晚我煲上了,也不知煮出来的味道跟你的一不一样?” 推荐的东西被人喜爱,红梅跟着高兴,答道:“大娘,你厨艺甚好,当然不在话下。” “你们年轻人的嘴啊,一个比一个甜,我这老太太都快被你们哄得摸不着北了。”李秀菊舀出汤,端到屋外。 见李秀菊走后,红梅收了笑意,认真起来偷摸着说,“沉鱼,宝玉,还得是你们姐弟回家,大娘才舍得吃几顿肉。你们不知道,你们不在的这些时日,她总是凑些青菜稀饭吃了。那么大把岁数,光顾着省银子,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心疼自己,你们可得说说她。” “是嘛?”周沉鱼往外瞥一眼,宝玉无奈道:“娘就是这样,什么都省着。” 第112章 烂桃花 在家做饭,煮老火汤最费功夫,少则半到一个时辰,多则几个时辰,极其磨人。 李秀菊趁着煲汤的间隙,杀好准备清蒸的鱼,摘干净菜。等野枇杷瘦肉汤一出锅,立马烧开一锅水,架上蒸鱼的盘子,用热气腾腾的水蒸气闷上一会儿,紧实的鱼肉烂开,嫩白的鱼肚敞开,放上几根绿葱,浇一些热油在上边,鱼的鲜味随即提了出来。 “小心烫啊。”李秀菊把鱼端出来,放到砧板旁,趁热炒剩下的苦菜。 “好。”周沉鱼拿着帕子,捏住盘子两边,尽管如此,滚烫热意仍渗进指腹,黄豆吓得跑到一边,她急忙端着清蒸鱼进屋子,“啊,烫烫烫。” “姐,你可小心别摔了。”宝玉如临大敌,赶紧放下还未点亮的油灯,拨开桌上的碗,空了一处位置出来。 周沉鱼把盘子啪一声搁桌上,捏着盘子的手指赶紧捂住耳垂,“烫死我了。” 宝玉哈哈笑了一阵,闻着沙煲飘来的味道,没忍住等人齐,掀开锅盖瞧了瞧。 一股伴着清淡椰香味道扑面而来,往锅中一看,只见清汤底下飘着几片瘦肉、棕色根茎和红色的枸杞,不闻见香味,味道淡地就如同清汤寡水一般。 “这野枇杷真稀奇,鸡看见了恐怕也不吃,煮出来的味道竟这么香,以前还从未见过呢。”宝玉嘴上说着鸡也不吃,自己闻着香味,禁不住咽起唾沫。 周沉鱼想着以前喝过的五指毛桃汤,一直感叹是谁第一个发明五指毛桃煲汤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人用这个好东西了。 李秀菊吹灭了厨房的灯蕊,端着苦菜盘子上桌,平常她一人在家吃饭,随便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如今这双儿女都在家,胃口和心情都跟着好了起来。 “来来来,菜炒好了,可以用饭了。” 临近中秋,院墙上的月亮宛如一轮银盘悬在天边,皎洁的月光撒向地面,空旷的院子宛如铎上一层银箔。 所有饭菜端上桌,宝玉迫不及待抢了勺子,舀好三碗汤,激动地搓搓手:“一回来就能喝上娘煮的汤,真好。” 李秀菊看着头一次做的野枇杷瘦肉汤,卖相还算成功。 她笑,“娘在红梅那喝过一次,味道甚是喜欢,只是不知你们中不中意。” “光是闻着味道就香,不用说,我肯定喜欢。”宝玉双手捧碗,咕噜咕噜地干下大半碗。 周沉鱼看着碗里的清汤,上边浮着一层油光,飘出的味道既有淡淡的椰香,又有点中草药的味道,她端起碗放到嘴边,清汤入口,跟她记忆中喝过的五指毛桃汤几乎一模一样。 她都想怀疑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从小生长的这片土地,只是换了一个时空,换了一群相处的人。 周沉鱼喝着家乡的味道,感觉自己倒霉又幸运,真不知该哭还是笑。 “娘以为你们还要晚几日回来,家里还剩一点肉,你们姐弟两分了啊,不必留到明日。等到中秋,我们养的鸡可以宰了,那野枇杷还有剩余,就着鸡再煮一次汤。” 李秀菊舀出汤里的肉,分到周沉鱼和宝玉碗里,一块也没打算给自己留。 周沉鱼缓过神,想起红梅提醒的话,赶紧挪开碗,质问老太太,“我和宝玉不在家的日子,你都吃什么了?” 宝玉抢过勺子,跟着说道,“对,娘,你在家都吃什么了?” 李秀菊瞅一眼她们,夹了块鲜嫩的鱼肉吃,“你们待在山里,什么也吃不上,怎还管我吃什么?” “怎就不管?我们不在家,你总是凑合吃些青菜,长此以往,身子骨哪儿受得住?”宝玉抓紧筷子,吃不下碗里的肉。 “我们家后院种了一园子的菜,隔三差五又有猪肉佬来卖肉,又是菜又是肉,不比你们吃些鱼干菜干强?娘吃得比你们好多了,不必担心我。”李秀菊有板有眼解释,始终不肯承认。 周沉鱼把肉舀进她碗里,李秀菊想要挪开碗,她笑着威胁,“是不是顿顿都有菜有肉,等那猪肉佬一来,我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宝玉惊醒,“姐说得对,赶明儿上集市,我定要去问问,这十几日娘你都买什么了。” 李秀菊知道自己那些事瞒不住,半推半就装了肉进碗里,无奈道:“你们大了,我这个老太太做什么都躲不过你们的眼睛。” “你知道就好。”周沉鱼笑着说,“所以以后我和宝玉不在家,你该吃得吃,该喝的喝,别替我们省钱。” 说完,她又挑了块上好的鱼肚肉,夹进李秀菊碗里。 “够了够了,再装碗要塞满了。”李秀菊忙伸手拦住,周沉鱼只好放进自己碗里。 李秀菊看着满满一碗的肉,忽而想起,“对了,你们回来的时候说过,你们还救了一个人,救的是何人?” 周沉鱼挑着鱼刺没空说,宝玉把遇到杨犀的事情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李秀菊听完,高兴的脸色顿时冷下,紧张地看向周沉鱼,“你可有受伤?” 周沉鱼不明所以,“宝玉说啊,受伤的是杨犀,不是我。” “娘说的不是这个。”李秀菊拧了拧眉,“娘的意思是你们二人独处,他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吧?” “他都伤成那样了,他能做……”周沉鱼才读懂李秀菊的意思,嘴角扬起又落下,“他哪敢伤我啊?” 李秀菊松了口气,“没有最好。你也太冒险了,一个女子跟个男子独处在同个屋檐下,多危险?以后再不许这样。” 宝玉听个来回方才转过弯,急道:“娘,杨班头才不是这种歹人!” 李秀菊见宝玉怒了,婉转地解释道:“你还小,岂会懂男女之事?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多了去了,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那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人啊!杨班头几次帮过我和姐姐,他怎会做这种下流无耻之事?”宝玉不满答道。 “对,你们都说得对。”周沉鱼心虚地挑低下头挑鱼刺,没敢承认自己才是那个下流无耻的女流氓。 第113章 烂桃花2 入秋,天渐凉,加上连日的劳累奔波,一家人用过晚饭,姐弟两个就被李秀菊赶回房间休息。 周沉鱼洗了头发,还未全干。 她打开一边窗,躺到床上,脖子以上部位悬出床外,一头乌黑秀丽似绸缎的头发垂落在椅子那儿。 这十几日进山打猎的日子,不是漫山遍野地走,就是马不停蹄赶路,她说不累那都是假话。 但周沉鱼并无一点睡意,眨着含水黑眸,还想时间走快点,等天一亮,就能出发去集市卖猎物,走运地还能见一见某位久未谋面的男人。 经此一事,他应该不会讨厌她了吧?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敢? 周沉鱼摸着柔顺的头发,闭上眼睛,脑海勾勒出杨犀皱眉冷峻的面容,又想到他看见不该看的而后大惊失色、面红耳赤的窘状。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女流氓好啊,我就要当这个女流氓,这个女流氓我当定了!” 随着夜深,周家村大部分人家纱窗透出的灯火熄灭,唯有近路边村口的周文武家还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饭桌上,钱如山、周文武和周文武大儿子围在一起,大儿子已趴在桌,醉的不省人事。 钱如山在椅子上仰躺着,脸颊酡红,已有七八分醉意,认栽摆了摆手,“周叔,姜还是老的辣,我喝不过你,喝不过你。” 喝的醉醺醺的周文武笑了笑,“钱公子,你今日难得来我们这儿,再陪我喝上两盅!”他拿起酒壶往杯中倒,直走几滴酒落下,“哎,怎么没酒了?老婆子,快给我弄些酒来,快。” 陈翠萍正布着菜,笑着应了声好嘞,忙看向一旁帮忙的周晚秋,道:“快,再去藏物间打一壶酒给你爹。” 周晚秋看着屋子里的钱如山,冷脸扭头,“娘,我不去!” “你这死丫头,打壶酒罢了,还能累着你?”陈翠萍脸色骤变,眼神施压,“你去还是不去?” 周晚秋委屈抬头,眸子噙着泪,“数月前,钱如山是如何欺负我的,娘,你都忘了?你为何要叫他来我们家吃饭?为何?!” “我!”陈翠萍使唤不动她,自己擦了擦抹布,进屋子拿酒壶。 侯在门外的小厮看见时辰,悄悄走至钱如山身侧提醒,“公子,老爷不让您夜不归宿。夜深了,我们得回去了。” “是吗?都这么晚了?”钱如山恍惚抬眼,踉踉跄跄站起,被小厮搀扶住,“周叔,你听见了?我爹不准我夜不归宿,若回去晚了,还得讨一顿打,我就先回去了。” 周文武晃了晃脑子,按着桌子起身送客,“既如此,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哎。”钱如山拱手作揖,陈翠萍提着酒壶出来,“哎,我这酒刚取出来,你们就要走了?酒不喝了?” “该回去了。”周文武解释了一通,钱如山推开小厮,缓缓走到陈翠萍跟前,抓住她手,眯眼笑道:“婶子,我今夜虽离开了,但我娶您侄女一事还得您帮忙啊。” 陈翠萍揣着塞进掌心的玉扳指,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钱公子诚意这么足,我想不出多少天,我们就能做上亲家了。” 得到这句答话,钱如山甚是满意,诡森的眸子透着邪气,“那我可就等婶子的好消息了。” 陈翠萍默默收起玉扳指,笑着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尽力去办。” 周晚秋紧紧抓着盘子,等钱如山走远,立即冲到陈翠萍跟前,“娘,你方才答应他什么了?您要帮他娶谁?” 陈翠萍冷冷扫她一眼,神色不悦,“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管这么宽做什么?收你的碗去。” 周晚秋像根木头立在原地,“我就沉鱼姐一个姐姐,你也只有一个侄女。你想害沉鱼姐不成?” 周晚秋怒不可遏,结果迎来陈翠萍一耳光,“姐姐?什么姐姐?别以为你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她就是你亲姐姐了!人家亲弟弟是周宝玉,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记住,你只有两个哥哥,没有姐姐!” “哥哥?”周晚秋失落冷笑,“他们何曾把我当过妹妹?” “他不是你哥哥,那是你什么人?是你仇人?”周文武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 “……”周晚秋吓得汗毛竖起。 “你爹说的对,你不站在自家人这边,胳膊肘往外拐,米都白吃了。”陈翠萍看周文武一眼,走到周晚秋跟前,“娘警告你,今晚你听见的事情,一句都不要跟那边说。如若不然,这件事因你的捣鬼没办成,我们就送你给钱公子赔罪!” “娘!”周晚秋难以置信抬头,眸子泪花动,“为了那几个银子,你连女儿也要推进火坑吗?” 陈翠萍揪住她的脸,瞪大眼珠骂道,“既然你不想跳进那个火坑,那就把嘴巴给老娘捂严实,哼!” 周晚秋滚烫的热泪落下来,“村子里的人说的不错,爹娘你们就是一群没良心的人,为了利益,连骨肉血亲也不顾。从前对大伯大伯娘是那样,如今对我也是这样!” “大晚上你胡扯什么?!”周文武拿着木棍走下,往周晚秋身上狠狠抽了一棍。 周晚秋盯着冷脸无情的周文武,捂住抽疼的腿,含泪跑到门外。 “你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周文武欲追出去,陈翠萍拦住,“她那细胳膊细腿的,你打断了她,以后家里这些活谁来做?” 周文武狠狠甩下棍子,“那她要是跑去李秀菊那胡说八道呢?” 陈翠萍看着大门,冷冷一笑,“我对这个死丫头了解地很,她不会为了外人害咱们的。” 夜里秋风四起,敲响竹叶,树林深处不断传出动静。 周晚秋抹黑走了一段路,听见林子传来的声音,惊恐回头,脚下不知是蟾蜍还是毒蛇跑过。 她吓得哭着跑回家门口,门已从里边锁上,怎么推也推不开。 周沉鱼看着缝隙里的人影,嘴巴张开了又合上,泛着泪光走到隐蔽的墙角底下,整个人贴着木门滑下,蹲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114章 烂桃花3 昨夜,周沉鱼躺在床上,头发还没风干,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夜过去,身上盖着的被褥凉嗖嗖地像裹了一层薄霜,大清早直接把她给冻醒了。 “阿嚏。” 周沉鱼打了个喷嚏,看见敞开的窗户,捂着塞住的鼻子走到窗边。 她站在那儿,过去十几天都呆在石头山深处,窗外绿意盎然的夏景已经换上了一副萧条景象,树叶、竹叶由翠绿转枯黄,一片接着一片脱离枝干,飘落到泥地里。 阵阵冷风刮进屋子,她搓着手臂,往身上加多了件衣服,穿好走到屋外,鼻子吸进凉风,又重重打了个喷嚏。 李秀菊待在厨房忙活早饭,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可是着凉了?” “好像是有点冷。”周沉鱼哆嗦了两下,溜进厨房,热锅里的米粒熬了半个多时辰,变成软白滑腻的稠粥。 她跟在李秀菊后边,心生感叹,“还是在家好啊,一起床就有早饭吃,根本不用自己愁吃什么好。” 李秀菊笑了笑,拧掉菜干上的水,切成菜丁,和剁好的瘦肉、姜丝混进粥中,“天冷了,娘给你们做个菜干肉粥,吃了身子暖。宝玉可醒了?让他早些起,等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看见他,我去看看。” 周沉鱼走到宝玉房间,宝玉住的房间在最里边,平时到晌午才有些光照进来,这会儿房间里还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宝玉,起来用早饭了。”她站在门外叫了两声,宝玉顶着一口厚重的鼻音哼唧哼唧应了她,说是马上起床,不一会儿房间又安静下来。 打猎这段日子,宝玉干的活比她多得多。 “估计累坏了,就让你多睡会儿吧。”周沉鱼关上门,悄悄走出了屋子,洗漱完,宝玉才起了,离吃早饭还要等一会儿。 周沉鱼走进关着山鸡野兔的屋子,野兔叼着嫩草,露出两颗大板牙,而吃饱的山鸡挤在角落,缩成一团。 她伏下腰肢,认真数了数,“一、二、三……野兔八只,山鸡十二只,留两只家里养着,一只鸡卖最少卖八十文,一只野兔卖四十文,那只野鹿估计也能卖个一两左右,那全部加起来差不多能挣二两银子咯?” “不错不错,这钱挣得辛苦是辛苦了点,但是回报也高。”周沉鱼高兴地捂住手,“等卖完这一次的猎物,再去石头山打两次猎,全部存下来的钱足够熬过冬天,过个好年了。” 李秀菊端着熬好的菜干瘦肉粥、开胃的酸辣豆角和蒸熟的红薯上桌,“沉鱼,宝玉,你们两个快过来用早饭。” “来了来了。” 周沉鱼走过坐下,手心原本有些凉,捂住盛满粥的碗,瞬间暖和起来。 她舀一小勺,轻轻抿了一口,烫粥刺激到舌尖味蕾,整个脑子都懵了,完全吃不出菜干粥是什么味道。 粥实在太烫,只能用勺子搅拌,一口一口慢慢喝。 宝玉虽洗了脸,人还蒙着,迷迷糊糊喝了一口,粥才入口,浆糊脑子彻底被烫醒,瞪大眼睛,张嘴直呼气,“呼呼,娘,这菜干好吃,下回进山给我也备些吧?” 姐弟两吃得多,李秀菊干活也有劲儿,高兴点了点头,“晒的菜干多着呢,娘给你装一些。” 一家人坐在院里用过早饭,小憩一阵,李秀菊找来几个大竹笼,周沉鱼和宝玉把山鸡野兔和野鹿全装上车,随即出发赶往城里。 一车子动物被板车颠地躁动不停,周沉鱼看了一圈,准备塞点草给它们吃,这样既能安抚它们,又能增加点重量。 可自打入秋后,萦绕在青山间的白雾变少了,路两旁的野草没有水分的滋养,枯黄地蔫下来,视野之内,唯有沟渠旁的小草和田间的水稻还似夏季的翠绿。 “我去弄一摞草上来,你等着。”周沉鱼提着裙摆冲下斜坡。 “姐,你小心点。”宝玉在上边等着,沟渠对面的水稻田冒出个黑面白牙的糙汉,正是虎子的大哥龙子,村子所剩无几的大龄未婚男。 宝玉看见他手上的泥,对准了周沉鱼,着急喊道:“姐,小心后边,有人要冲你扔泥巴!” 周沉鱼看过去,男人到底没敢扔过来,只是邪笑了下,“呦,我说周家村怎么突然冒出个漂亮丫头来了,乍一看,不还是我那沉鱼妹妹吗?唉,真是害我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老天爷长眼,终于要给我送媳妇了呢。” 周沉鱼跟这人打过几次交道,人虽然不坏,但也不老实,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见到个年轻漂亮女的,总要嘴上占占便宜。 像周晚秋这样脸皮薄的,被他一调侃,脸就红了。 但周沉鱼不会给他好脸,好几次怼得他哑口无言,还以为他能长长教训,没想到还是这幅德行。 周沉鱼懒得回他,抱紧野草,走上大路,“宝玉,我们走。” “姐,走慢点。”宝玉趁龙子低头不注意时,悄悄抓了把泥搓成团,朝水稻田扔去。 水稻田传来龙子气急败坏地咒骂,“宝玉,你给我回来!” “你个老男人,让你嘴巴没个把门!再敢欺负我姐,我砸死你!”宝玉吐出舌头,冲那边翻了个白眼。 周沉鱼手扶住板车,噗哧一声笑出来。 宝玉满意地搓搓手,回过头,看见她的笑意,诧异道:“姐,往日龙子哥说你,你必定不会心慈手软,甚至下手比我很多了,怎得今日放过他了?” 周沉鱼看着他古怪的眼神,笑容僵住,眨眨眼,“对付这种厚脸皮的无赖,无视他就行,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宝玉噙着笑,耸了耸肩,“我看不见得是这个缘由。” 他笑着睁大眼,滑头地挑眉明示:“姐,你如此高兴,难道不是马上要看见杨班头的缘故?” “我有吗?”周沉鱼反问了一句自己,宝玉瞪过来,明晃晃地威胁,势必要一问到底。 周沉鱼嘴角俏皮地往上一翘,明媚笑意迅速在脸上漾开,一股桂花的芳香迎风吹来,“嗯,哪儿飘来的桂花香?” 第115章 鹿血之功效 宝玉无奈叹气,“上了前边那个斜坡,左手边山那儿就有几株桂花树。小的时候,我爬树摘桂花,你还揍过我呢。姐,你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啊?” 周沉鱼眨眨眼,斜眼回他,“我看你是光记着我揍过你了吧?” “那可不。”宝玉冷哼。 眼前斜坡差不多有四十五度角,宝玉吃力地拉着板车往上走,周沉鱼绕到车后方帮忙推。 一车子山鸡野兔加李秀菊囤下的鸡笼实在太重,周沉鱼踩着沙石的地面顶不住下滑的板车,身子险些打滑摔倒,推了三次来回,可算连人带车翻过了这条坡道。 板车冲到坡顶继而往下,桂花香味愈发浓烈,放眼望去,几株长着淡黄色小花的桂花树长在山边,上边还有几个不大不小的孩子爬在树上,互相玩闹起来,用力抖动桂花树枝,黄色的桂花像雪花般簌簌落下。 周沉鱼走近,看见爬地最高的竟是个小丫头片子,紧张道:“你爬这么高,小心别摔了,快下来。” 宝玉听着姐姐的训斥的语气,仿佛从这些孩子中看到自己过去调皮捣蛋的影子。 他倚在板车上,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笑脸,“姐,你担心这些人作甚,换做是我才不提醒她们,摔疼了正好。” 小丫头闻言,像只灵动的猴子迅速爬下桂花树,踩着一地的泥土滑下坡,感激地看了一眼周沉鱼,随后跟着走到洋洋得意的宝玉面前,冷冷哼道:“本姑娘身手好得很,你才摔了呢,哼!” 宝玉被她瞪得往后退了一步,“哎呀,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竟如此猖獗。” 周沉鱼看着那小女孩的背影,小小身子,气势看着却比宝玉还足,将来长大了估计也是个狠角色。 她笑了笑,“走吧。” 他们这次进城的日子并非赶集日,但因还有两日就到中秋团员佳节,一路上都能见着做生意赶路人,周沉鱼看着那些挑着扁担架着车的人,估计城中的人流比寻常赶集还要热闹。 她和宝玉进到城里的时辰不早不晚,街道上已有不少讨价还价声。 宝玉瞧着街边摆出的摊子,上边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饼和糕点,有桂花糕、糯米糕、菊花饼、莲花酥,以及团员佳节必不可少的月饼。 他嘴馋了馋,“姐,今年过节我们可算有银子买月饼了。” 周沉鱼看着琳琅满目的糕点,她中秋节吃过完整的月饼屈指可数,嫌腻得慌,不过过节就得有该有的仪式感。 中秋团员佳节,怎能少了月饼呢? 她答,“我们现在兜里有钱,想买就买!不过买之前,得先把活儿干完。” “那是。” 他们把板车停在市集附近,宝玉前去租摊位,周沉鱼留在原地驻守。 宝玉前脚刚走,周沉鱼立马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妇人挽着篮子,蹲下身来看了看,“丫头,你这鸡可是山鸡?” “是啊,大娘。”周沉鱼露出笑脸迎客,赶紧挪开上边的野兔,挑了两只最肥的露出来,“大娘,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前几日才逮到的山鸡,两只都有七八斤重,全是吃山里的东西长大,没家养过,鸡味比家里圈养的还要浓呢。” 妇人听了没有深问,只抿嘴淡笑,隔着笼子瞧两眼,“丫头,可否把鸡弄出来让我摸上一摸?” 周沉鱼看妇人的一身行头,必定常操持家里一日三餐,对鸡的了解怕是比她知道的多的多。 她不敢继续班门弄斧,热情应道:“好嘞。” 绑住鸡笼的藤绳被解开,露出山鸡脚。 妇人放下菜篮,抓住鸡的两翼揪出来,细细打量了鸡的状态,又拨开鸡毛查看肉色,看完这只不够,又检查了另一只毛色更浅的。 片刻后,她将鸡塞进笼子,问道:“丫头,你这鸡怎么卖?” 周沉鱼没想到生意这么快就来了,不过这些山鸡都是她和宝玉费九牛二虎之力抓到的,并且早晨的客流不多,不愁卖不出去。 她大胆把价格往高了抬,笑脸回道: “大娘,颜色浅这只轻些,我们卖一百三十五文,颜色深的那只重些,卖到一百五十文。” 周沉鱼准备了一波卖惨的话,等着妇人讨价还价。 可万万没想到妇人大手一挥,挥金如土一般,“丫头,这两只鸡我都要了,给我捆起来。” 周沉鱼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眼眸弯起月牙儿湾的浅笑,“好嘞,我这就给您绑好。” 宝玉在市集司租完摊位出来,看见这边交易着,怕冒失过去影响生意,愣是停在一边等妇人走后,才赶过去。 “姐,那位大娘一下竟买了两只山鸡,可见家中人丁兴旺啊。” 周沉鱼摸着还热乎的铜板,挑眉笑道:“猜猜那两只山鸡卖了几个钱?” 宝玉看着姐姐高兴的笑容,摸了摸下巴,把价钱往高了说,“我猜一百一?” “错。”周沉鱼食指摇摇,“两只鸡加起来卖了两百八个铜板。” “两百八?”宝玉急忙捂住嘴巴,偷偷笑着:“这比咱们路上预想的多挣了几十文。” 宝玉盯着远处被红纸裹着的月饼,想冲过去的小心思蠢蠢欲动,“姐,这个中秋我可得买多些月饼吃,几年没吃了,怪想的。” 周沉鱼无奈一笑,“你是我们家打猎的大功臣,都依你。” 月饼在前头吊着,宝玉干活浑身充满劲儿,他们将猎物运到摊位前,卸下一车子猎物,整齐摆放在摊位前,等着客人的到来。 过节吃鸡是清水镇的传统,过节当日,家家户户都会宰上一只鸡,放干血,剥干净毛,于鸡屁股处开一小口,取出所有内脏并保留鸡身完整,置于滚水中烫熟捞出,配上月饼、香火烛钱,端去祠堂祭拜完先祖,即可拿回家中食用。 此外,又因山鸡口感比家养的鸡更为特别,买鸡过节之人若在这二者中取一,多数人都倾向于花重金买山鸡。 周沉鱼和宝玉运到集市的十只山鸡,中午不到就全卖出去了,野兔虽未全卖,但也只剩两只,再运回家中不是问题。 只是最让她们出乎意料的,还是那只野鹿。本以为野鹿稀罕,又可滋补身体又可用药,应最好叫卖,偏偏却留了下来。 第116章 鹿血之功效2 宝玉盯着嚼草的野鹿,挠着脑袋,有些摸不着北,“姐,这回真是奇了怪了,这么上等的野鹿竟无人前来问价。” 周沉鱼抬头往上看,刺眼的太阳就在头顶,“这不才中午,不急。现在到午饭时候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你吃完给我带一份烙饼就行。” 宝玉纹丝不动坐在原地,嘴巴张开,周沉鱼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早晨拉板车累,先去吃东西,想吃什么吃什么。我还不饿,等你吃完回来正好。” “哦,那我去了。”宝玉往钱袋掏出几个铜板,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没了客人和宝玉在跟前说话,周沉鱼盯着两只野兔和野鹿,睡意突然上头。 她撑着下巴,两耳自动过滤掉市集的嘈杂声,眼皮垂了垂。 “姑娘,你这野鹿可还卖不卖?”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 “卖卖卖!”周沉鱼一个激灵睁开眼,话还没开口,进入视线的却是钱如山那张讨人厌的脸。 她蹙起眉,瞬间变了脸,嫌弃道:“钱如山,你来干嘛?” 钱如山撩衣摆蹲下,拿了根野草逗笼子里的野鹿,喃道:“我方才不是问你了吗?我要买了这只野鹿。” 周沉鱼斜眼警惕地盯着钱如山,她还没搞明白他昨夜闹那一出所谓何意,今天又上门来找茬,究竟想干什么? 她把野草抢回来,不敢惹急他,但也没给好脸色,“钱公子,别开玩笑了。你们钱家家大业大,饭桌上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啊,犯得着吃山里的野鹿?你快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哎,别赶客啊。”钱如山望着周沉鱼,扬唇笑道:“沉鱼,山里逮到的野鹿,那可是有银子也买不来的好东西啊,尤其于我们男子而言,那可是滋补的上等好物啊。你不知道吗?” 钱如山的话似在正常交谈,不正经的眼神又隐隐透出些轻佻的调戏。 周沉鱼杏眸上下扫他两眼,内心静如止水,敛唇轻笑,“谁不知道啊?我只是没想到钱公子看着年纪轻轻,却已经到了要用鹿血的地步了?身子未免太虚了吧。” 她好心提醒,“既然你身子不行,更不该吃鹿肉喝鹿血了,你应该去找大夫看病啊。” 钱如山呆呆地盯着她脸上的笑意,全然不在意说什么,单单看着美人的一颦一笑,更觉得有趣可爱。 他不怒反笑,又向前一步,直白地说道:“我不想看大夫,只想在这儿买了鹿,再看一看你,这病自个儿就好了。” 啥玩意儿? 看她?! 周沉鱼蹙眉望向钱如山,此时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眼仿佛只能看见她了。 他……他是真看上她了啊? 钱如山放低了姿态,弯下腰,轻声笑着询问,“沉鱼,你快告诉我,这野鹿到底卖几个钱?我钱家家大业大,不差买这只鹿的银子。你不必替我节约钱财。” 周沉鱼看着他故作深情的脸,难怪他昨天突然演一出苦肉计,要和她们冰释前嫌,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可对于钱如山的喜欢,周沉鱼脑海只有一个想法,他到底看上她什么,她一定改! 但凡换一个正常点的风流子弟,她都会考虑试一试。 但是钱如山这个阴晴不定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她别说喜欢上他,就是跟他沾上一丁点关系也不愿意。 跟脑子正常的男人分手,她可能喝点小酒,伤心个几天,艰难的日子也就过去了。 钱如山这个人或许喜欢她的时候,能卑微到尘埃里。可他一旦变心,不仅是她,还有父母兄弟姐妹估计都会被他扒一层皮。 无论喜欢与否,对方需得是个品行端正的正常人。 钱如山仍厚着脸皮,又问,“沉鱼,我是真心想买这鹿肉,你出什么价格,我都心甘情愿。” 周沉鱼收了笑容,认真道:“钱如山,你愿意出高价买我这鹿肉,我自然高兴,只不过我这东西早已被贵客预定,干我们这行的,讲究言而有信,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我就得做到。我真的不能卖给你,希望你理解我。” 她眨了眨眼,又体贴地说,“钱如山,我们周家跟你的恩恩怨怨昨晚就已两清了,谁也不欠谁,所以你不用在这里可怜我,买我的东西。我多谢你的好意,你还是快走吧。” 周沉鱼盼着钱如山走,可钱如山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他抓过宝玉的椅子,挨到她的椅子旁,“沉鱼,你莫要担心。我不会为难你的。我愿意在此处等那人前来,到那时,我直接与那位客人交涉便可。” 什么? 周沉鱼见他一屁股坐下,俨然一副要赖在她身边不走的样子。 她气得绷紧嘴唇,脸颊两侧鼓鼓地,没想到刚才胡诌出来的客人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周沉鱼脾气上来了,张嘴想骂人,她抬眸瞪向钱如山的刹那,无意间看见远处身穿官职常服巡逻而来的杨犀,憋屈的怒气转瞬成了笑意。 她趁钱如山不注意,悄悄朝人群中的男人挥了挥手。 小七事先发现了周沉鱼,“师傅,周姑娘在前头,正冲着您挥手呢。” 杨犀脚步顿住,顺小七手指方向望去,对上周沉鱼炽热的目光,他下意识垂眸,不知如何应对。 可看见坐在一侧的钱如山,眉间一皱,脸色转瞬又凛如冰霜。 小七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小心翼翼提醒:“师傅,钱如山坐在周姑娘身侧,她朝我们挥手,是否在寻求帮助啊?” 杨犀冷眸又沉几分,穿过人流,疾步走过去,小七偷偷暗笑,紧紧跟在后头。 周沉鱼见杨犀走近,笑着面向钱如山,“钱如山,你不是想亲自与预定野鹿的那位客人交涉吗?杨犀现在人来了,你也在这,如此正好。” 谁? 杨犀? 钱如山听见这两个字,半信半疑朝那儿看去,与杨犀的阴鸷冷眸对上,身子一歪险些没从椅子摔下去。 周沉鱼嘴角扬了扬,笑着迎上去,“杨犀,我可算等到你了。” 第117章 旧屋棺材 她直勾勾看着杨犀,唇形无声无息地说了句帮帮我。 杨犀眉宇疑惑微蹙,看见周沉鱼眼神所暗示,面向钱如山,不悦道:“钱如山,你又干什么了?” 话一出,钱如山觉着周遭顿时冷了许多,射过来这道凌厉逼人的视线叫人如坐针毡,吓得他蹭地站起来。 世人都说他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一看见眼前这冷脸的活阎王,他却瘆得慌。 毕竟他落到他人手里,那些人还念着他或是父亲姐姐的面子,放过他。至于姓杨的这活阎王,软硬不吃,他犯下的罪行一切按照律法照办,绝不姑息。 自打上回在集市被警告过后,钱如山已收敛许多,慌忙解释:“杨班头,这回你可冤枉我了,我什么也没干啊?” 周沉鱼得意扬扬望向气势大减的钱如山,单手叉腰直笑: “什么叫什么也没干?你不是硬要缠着我,要从我手里买下这只野鹿吗?” “钱如山,杨班头正是预定了我这只野鹿的那位客人。他若是肯答应将野鹿转让于你,那我照做就是了。” “噢?”杨犀顿时明白了缘由,冷眼看向钱如山,唇角透出讥笑,“你想买这只野鹿?” “哈哈,正……正是。” 钱如山心虚地笑笑,以他对杨犀的了解,杨犀绝不会让他顺心如意,但先前夸下的海口已说出,此时临阵脱逃,必然会在美人跟前失了风度。 他挂着好脸上前,“杨班头,山里逮到的野鹿难得,我实在喜欢的紧,愿出十倍重金购买。杨班头可愿让于我?杨班头若答应,我定感激不尽。” 杨犀瞥他一眼,冷漠昂首,半分薄面也不给,“不让。” “我……”钱如山像吃了一瘪,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周沉鱼头一回看见钱如山大气不敢喘声,隐忍地像个小媳妇那般。 她憋着笑,好心给了钱如山一个台阶下,假装无奈道:“钱公子,这野鹿仅此一只,且已被杨班头所购,我实在不便让给你,还望你理解。将来如若我们家还打到野鹿,欢迎你再来。” 胳膊始终拧不过大腿,钱如山自认倒霉,故作大方地应了声好,带着小厮离去。 他走后,周沉鱼松了口气,总算把这牛皮糖暂时甩掉了。 小七笑着上前,“周姑娘莫怕,有我师傅在,钱如山断不敢抢走你的东西。” 周沉鱼见过他许多回,对脸有印象,但一直不知道名字,笑着道:“小哥,你叫?” 杨犀沉眸解释,“他叫小七,是我徒儿。” 小七缓步上前笑道:“小七见过周姑娘,多谢周姑娘救我师傅性命。” “谢我做什么?那都是我应该做的。”周沉鱼睁眸望向杨犀,直唤其名,“杨犀,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杨犀看着周沉鱼脸上潋滟的笑意,颔首点头,“多谢,我已经好许多了。” 杨犀不再像往常那样惜字如金,可周沉鱼见他脸上神情平淡,眼神净如沉石。 难道救命之恩也无法撼动竖在两人之间的城墙? 周沉鱼回想他面红耳赤的慌乱模样,那可比现在板着脸的样子有趣多了。 她不信这个邪。 杨犀对着关押野鹿的笼子屈膝蹲下,问她,“沉鱼,你这野鹿卖多少银子?” 周沉鱼看着他拒人之外的神色,却还要关照自己的生意。 她郁闷答道:“杨犀,刚才钱如山刻意为难我,我不想跟他有金钱往来,所以才请你装成客人打发走他。现在离天黑还早,还会有其他客人光顾,你不用花银子买下这只野鹿。” 杨犀看一眼小七,“数月前我的部下勘破旧案有功,我答应宴请他们吃烤羊肉,时下找不到烤羊,吃些鹿肉也不错。” 小七怔了片刻,嘻嘻笑道,“对对,还是师傅好,处处念着我们。” 周沉鱼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眉间狡黠的眼神流转,“噢,我知道了,都说男人聚在一堆,肯定没好事。我还以为你们府衙的都是正经人,没想到也跟钱如山是一丘之貉。” “你这是何意?”杨犀眸色暗了暗,周沉鱼看向他,“钱如山家里妻妾如云,今晚陪完这个,明晚陪那个,夜夜笙歌早早熬坏了身体。” “你虽然尚未娶妻,但是肯定也成天跑到烟花柳巷之地寻欢作乐,所以才像钱如山一样四处买鹿血滋补壮阳。” 周沉鱼慢悠悠地说完,清亮眸子看着杨犀的反应,“是也不是?” 杨犀恼羞成怒站起,“我怎可能与钱如山之流一样?” 周沉鱼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样子,哪儿还有半点刚才的沉着冷静,她只不过说了几句话逗逗他,没想到一下子露馅了。 她咬住唇瓣,笑意从眼底溢出来,“杨犀,我说什么你就信啊?你怎么这么不经逗?” 杨犀撞见她眉眼带笑的神情,他才察觉异样,绷紧脸色,恼怒地移开视线,红透的血色由耳根涌向脖颈。 周沉鱼瞥见他的反应,见好就收,“杨犀,我知道你买这只野鹿,也是看我可怜,想帮我一把。可是我周沉鱼有手有脚,自己能挣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的施舍和怜悯。” 她坦荡而浅笑着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请你们以后多盯紧钱如山,我们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做生意,那就心满意足了。” 杨犀听着这番解释,薄怒退去。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无奈道:“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不再勉强。” “小七,我们走。” 杨犀带着小七走出拥挤的市集,停下脚步,“小七,等会儿你寻个信得过之人,让他买了周姑娘的野鹿,无论花多少钱,账全部算在我头上。” “师傅,可周姑娘方才不是说不需要您的帮忙,她想自个儿将野鹿卖出去吗?”小七脱口而出。 杨犀冷眼扫过,小七顿时明白了,笑道:“师傅,周姑娘她不认识我叔父,我这就叫我叔父去她那儿买了那只野鹿。” 杨犀看着小七莫名其妙的笑意,神色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嗯,那就交给你去办。” 第118章 旧屋棺材2 周沉鱼看着两人身影走远,露出了笑意,警惕也松懈了,突然不知身后乌黑巷子方向传来哐得一声铁器坠落声,一下吊起她的神经。 “谁?”她迅速转过身,多日未见的张老伯站在巷口,眼神透着惶恐,脚下淌着把生锈菜刀,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菜刀弄的。 周沉鱼见是他,抿起笑容,捡起菜刀,“老伯,你在我身后怎么不出声?我被你吓了一跳。” 张聋子惊恐地看着周沉鱼,身子剧烈发抖,失控地说着:“坏人!有坏人!” 坏人? 周沉鱼生出疑惑,张老伯待在这里不久,来过摊位的人只有杨犀、小七和钱如山,钱如山是臭名昭着的街头恶霸,坏人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她看到他紧张害怕的神色,又低头望了望菜刀,不敢相信,“老伯,你之所以拿着菜刀一声不吭站我身后,你是想保护我,不让钱如山伤害我,对吗?” 张聋子疯疯癫癫地点头,“坏人!离他远点!” 一股暖意涌上周沉鱼的心头,没想到之前的一点有意为之的好心,竟得到张老伯如此关怀。 她把菜刀递回去,“老伯,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刀子还给你。” 张聋子咬了咬满是污垢的手指,呆头呆脑摇完头,一声不吭离开了。 周沉鱼原本想追上去,可摊位的野鹿和野兔又无人看守,思来想去只能替张老伯暂时保管这把菜刀,改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归还。 不久后,宝玉吃完午饭回来,顺带给周沉鱼带了些吃的。 周沉鱼啃着他给的烙饼,姐弟两有一句没一句守在摊位前。 午后,小七果真叫了叔父前来买野鹿,且刻意隐瞒了身份。 周沉鱼无从得知这是杨犀安排的人,只见对方出售阔绰,她把这只野鹿的价钱开到二两银子,留了点砍价的区间。 那人眼睛也不眨一下,于是便爽快地成交了这笔生意。 摊位还剩两只野兔无人问津,宝玉迫不及待数了数今日所挣银子,高兴笑道:“姐,我们今日真是走运了,遇到的客人都是大方阔气之人,挣的钱比预想整整多了一两银子。” “知道了,赶紧把钱收好。”周沉鱼一整天坐在闹哄哄的集市,坐得筋骨都酸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不伸还好,一伸才察觉天空铺满了晚霞。 她用脚尖踢了踢宝玉的鞋,“天都黑了,我们等了这么久也没人买野兔。反正过两天是中秋,这两只我们留着自己吃算了?你看怎么样?” “姐,行啊。”宝玉捶捶酸痛的肩膀,“如此一来,我们也能早些回去。” 姐弟两人目标达成一致,麻利地清空摊位的东西,赶去集市买了些猪骨头和猪肉,以及一些杂菌。 等到买完东西出来,还想绕道去买些月饼,但是天气转冷,天色黑地实在太快,他们不想摸黑走夜路,且月饼明日买也是一样,就先推着板车回周家村了。 入秋,屋背菜园种的几株玉米杆结了果,但丝瓜都老了,辣椒有些也红了,又干又脆的叶子上全是虫子咬过的洞。 李秀菊提着篮筐,摘了一篮子辣椒和几个玉米,又拿上刀,割下老的硬邦邦的丝瓜,拿回家里,挂在厨房外的房梁处晾着。 周沉鱼提着一吊肉和猪骨头进屋,黄豆跑过来使劲儿嗅了嗅。 李秀菊脚下的板凳摇摇晃晃,周沉鱼赶紧放下猪骨和肉,跑过去扶着,无奈道:“老太太,这些丝瓜都老了,你还摘回来干嘛?丢了算了。我们今天卖野鹿和山鸡挣了差不多三两银子,我们有钱花。” “是嘛?这么多啊。”李秀菊露出笑意,又将绑丝瓜的绳子捆紧,“好了,这老了的丝瓜虽然吃不得,但是可以留着洗锅用啊。” 李秀菊走下板凳,拍拍两袖上的灰尘和不小心粘到的蜘蛛网,“三两银子,那些活物可都卖完了?” 宝玉闻声,提着两只野兔回来,“娘,山鸡和野鹿都卖完了,还剩两只野兔,我们自己过节留着吃吧?” 李秀菊望了笼子一眼,那些猎物卖出的价钱远超她们预想,已是一大惊喜,而且临近中秋,杀两只野兔添多一道菜,那也未尝不可。 她笑,“行,那就放在院子先养着。天色不早了,你们忙活了一日,肯定又累又饿,娘给你们做晚饭。” 她们娘儿两留在家中做饭,宝玉拎着竹竿到外边找鸡鸭鹅。 周沉鱼搓搓手,帮不上忙:“我们今晚吃什么啊?” 李秀菊心里已有数,笑了笑:“娘做个两菜一汤,一个野枇杷猪骨汤,一个杂菌烩豆腐,再加个辣炒回锅肉。” 李秀菊将新买回来的猪骨头焯过水,跟着野枇杷、黄豆和切片的玉米一起放进煲中,用中火慢慢熬着汤。 周沉鱼蹲在灶台前一边看火,一边摘从阿婆手里买的杂菌,剥完菌子的表皮,拿出去洗干净,放到砧板上。 李秀菊怕他们饿着,抓紧了做饭,“沉鱼,你看着锅里的豆腐,一面煎黄了,就翻到另一面。娘把肉和辣椒切了。” “好。” 周沉鱼接过李秀菊给的铲子,留意着锅中的白豆腐,煎了一会儿,豆腐边沿部分变成金黄色,她由中央至两边逐一翻过豆腐。 所有豆腐都煎成金黄微焦,李秀菊闻到香味,拿过铲子,把切好的一盘杂菌倒入锅中,浓稠的豆腐汁软化了杂菌,咸香的汁水与鲜嫩脆口的杂菌混合均匀,最后一起出锅。 周沉鱼端着炒好的杂菌烩豆腐走进堂屋,用空盘子盖上。 厨房传来五花肉下锅的声音,肥肉煎出的热油噼里啪啦响,再加入切好的嫩青辣椒,晶莹剔透的热油润过青椒表面,青椒渗出的香汁又融进五花肉里,呛人的香味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咳咳咳,咳咳咳。”周沉鱼和李秀菊在厨房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宝玉在大老远就闻见,美滋滋地走过来却一点反应也无,“有了这青椒炒肉,今晚我又能多添几碗饭,嘿嘿。” 第119章 归还田契 几个菜陆续端上桌后,炒好的青椒回锅肉很快被一扫而空。 李秀菊见状,欣慰地笑起来,“今天摘了一顿青椒,菜园里还结了许多。你们这么爱吃这道菜,趁着你们这些天在家里,我们再炒几回吃。” “好啊好啊。”宝玉兴奋答道,却吃不够本似的,仍端起菜盘,匀了一些青椒回锅肉剩下的汤汁拌进饭里。 就着杂菌烩豆腐和青椒炒肉两道菜,周沉鱼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捂着圆鼓鼓的肚子,瞥见锅里的五指毛桃骨汤还有剩余,又罪恶地添了一碗。 清润的骨汤喝进嘴里,不仅解了五花肉的腻味和青椒的辣味,还保留下了五指毛桃的椰奶香味,味道好极了。 周沉鱼再次把碗里的汤喝了干净,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李秀菊见孩子们都吃的差不多,望着院子外头的明月,想了想,“后天便是中秋了,难得一家人团聚。明日你们上集市置办过节用品时,不如到陈家村,叫上童生来我们家吃饭吧?” “他自幼无父无母,一个大男人过节能做什么丰盛的好东西?你们把他叫来我们家,我们宰只鸡,杀两只兔,再买一块猪肉,做上几个好菜一起吃。” 陈童生帮他们多回,又认了李秀菊做干娘,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情,干儿子到家里吃饭,再平常不过了。 周沉鱼应道:“好。” 猎物卖完了,钱也挣到了。 吃过晚饭,周沉鱼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窗外不远处的密林传来落叶断枝声,仿佛有人在林中穿梭。 不过,门外还有黄豆啃骨头磨牙的声响,一有什么动静,它肯定能事先察觉。 周沉鱼裹紧被褥,舒舒服服闭上眼,“明天终于能睡个大懒觉了。” 周沉鱼说到做到,真的睡到了自然醒,虽然也只是到八点多的时辰,但是比起平常天还没亮就起来。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宝玉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辰醒的。 李秀菊知道他们累得紧,没有叫醒,便先做好了早饭。 姐弟两洗漱好回到堂屋,桌上已经摆上了蒸好的甜玉米、红薯,一锅黏稠白粥,一盘爽辣脆口的辣炒酸萝卜干。 周沉鱼喝了口粥暖肚子,夹上几根萝卜干,一口咬下嘎嘣脆,酸辣口很开胃,配着它,一碗清粥几口喝完了。 李秀菊回房拿了钱袋子出来,把过节用的香火纸钱和月饼都说了一遍,“钱小心收着,莫要弄丢了。” 终于吃到惦记了一晚的月饼,宝玉嬉皮笑脸道:“娘,你就放心吧。就算我弄丢了,姐姐也会在我身后盯着的。” 说完,宝玉挨了李秀菊和周沉鱼两顿打。 周沉鱼和宝玉吃过早饭,拿东西简单地包一包张老伯那把生锈的菜刀,两人就出门了。 宝玉不解,“姐,你出门为何还带着把刀啊?” 周沉鱼拎在手里,“别人的,我给别人送回去。” 陈童生所住陈家村在进城的路上,出了周家村,她们事先去了陈童生那儿。 虽说陈童生去过她们家几回,但是她们对他家一无所知。 周沉鱼和宝玉进到陈家村,问了村子的人,那人还好心带她们至门前,这才知晓陈童生家在何处。 宅子坐落在村子中央,大路直走到门口,旁边还栽了一颗杨桃树,上边结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的黄的五星杨桃,有些掉在地上都烂了。 日上屋檐,他家大门虚掩着,陈童生正举着斧头劈柴。 “童生,有人来找你了。”引路人敲敲门。 “谁啊?”陈童生放下斧头,擦着汗抬头,瞥见她们刹那,爽朗一笑,“哎,你们是如何寻到我这里的?别在外头愣着,快进屋子坐。” 周沉鱼逗他,“怎么?不欢迎我们来啊?” 陈童生跺脚嗤笑,“我怎敢?” 周沉鱼和宝玉走进院子转了转,陈童生与引路人道了谢回来,看见她们像两根木头杵在那里,急了:“都是一家子人,你们跟我客气做什么?只管当自己家就是了,快进屋子坐!” “陈大哥,我们只待一会儿,你别瞎忙活了。”宝玉笑道。 陈童生蹙眉,刚要去备茶水点心,“来都来了,为何只待一会儿?” 周沉鱼躲到屋檐底下,撸着那只大黑狗,把来的目的一五一十跟他解释了。 陈童生掏块布帕抹了脖子的汗,为难起来,“这大过节的,我过去蹭饭多不合适啊?” 宝玉不高兴了,“童生大哥,有何不合适啊?不过多个人,多双筷子,大家聚在一起还热闹咧。” “就是。”周沉鱼看了看时间,“我们把话带到了啊?这是老太太的命令,明日不见你的人,我们姐弟两再亲自来找你。” 陈童生听着这威胁满满的话,摇头笑道:“去去去,我去还不成嘛?你们都不嫌弃我,我定要吃够本去。” 传完话,周沉鱼和宝玉便往城里去,临近中秋,街上的人流比昨天还热闹。 他们买完李秀菊指定的东西,进了一处面馆填肚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同样要吃东西的红梅母子、虎子和他老娘。 大家都是认识的街坊邻里,几个人一拍即合坐在一桌,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他们吃完东西,小憩一阵,又跟着红梅虎子娘后边,买了一些寻常吃不到的糕点,塞了满满一箩筐,才有要回去的意思。 有人结伴而行,周沉鱼也放心,拍了拍他肩膀,“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跟红梅嫂子他们一起先回去。” 宝玉揪着眉心问,“姐,你不回去,那你要去何处?” “我把东西物归原主,我就回来,放心。” 周沉鱼晃了晃一路拿着的那把菜刀,融入逛街的人流中,又折回刚才买月饼那家店,买了两筒月饼包好,提着东西朝张老伯家赶去。 周沉鱼只去过张老伯家一次,路上都是穿街走巷,迷迷糊糊转了几个死胡同,看见斜出墙的树枝,带出了一些记忆,她才慢慢摸到张老伯家门口去。 “张老伯,你在家吗?”周沉鱼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第120章 归还田契2 周沉鱼手落在木门上,只是轻轻敲了敲,两扇紧闭的大门就已徐徐敞开,可门内并无一人。 “难道不在家么?” 她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看着手里的月饼和菜刀,“来都来了,我把东西放了就走,应该问题不大吧?” 周沉鱼纠结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到屋子里边,还是上次她离开的时候的样子,四处堆满了杂物,一点也不像个正常人的居所。 周沉鱼满屋子转一圈,挑了一处显眼位置,把月饼和菜刀放下,准备离开时,外头木门传来一阵嘎吱响。 好像有人来了。 她这会子也不知道搭错哪根筋,明明什么也没干,竟做贼心虚地推开堂屋左手侧房间的门,身影钻了进去。 房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离她最远处尽头那儿,有一扇仅能钻进小孩的透光窗口。 她待了一会,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潮湿灰尘的味道,弄得她嗓子又痒又干,特别想咳嗽。可外边的人已经走进来,现在再出去,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刚才为什么要进来啊?”周沉鱼骂了自己一句,转身看了看尽头处的窗口。 窗口开着,有凉风带进空气,或许能让她舒服点。 周沉鱼轻轻抬起脚尖,贴着墙朝那儿走去,离窗口越近,吸入的空气也越清新了。 周沉鱼深深吸进两口空气,终于缓了嗓子眼的瘙痒。她懒懒靠在面前的黑色木板上,眼神随意瞟了一眼,瞥见木箱底下放着个衣服叠成的方形枕头。 那方形枕头只占据木箱边边一小处位置,底下还空出许多地方,足够容纳一个人。 可是谁会睡在木箱里? 好好地大床不睡,还要定制一个能睡人的大木箱? 张老伯真是奇怪。 周沉鱼皱着眉想了想,小窗照进的光线范围又广了些,她顺着光束潜进的方向看去,一块曲而直的黑色方形木板进入视线,再是木板下边的长方体木箱。 等等! 这个形状怎么那么像……棺材? 周沉鱼心跳快了两秒,半信半疑地看过去,一具阴森诡怖的棺材就在眼前。 “啊!”她惊恐尖叫出声,什么也顾不上,吓得撒腿就往外跑。 杨犀见屋子不见张伯,正欲离开。 一听见屋子有人,警惕心骤起。 杨犀拔刀出鞘,疾步走向门口,却看见周沉鱼一脸惊恐地从里跑出来。 长刃如疾风无影入鞘,他走向她,垂眸询问,“你怎么会在此处?” 周沉鱼看见杨犀一袭蓝衣长袍站在前方,颀长笔直的身姿站如松竹。 她看着他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此刻潜意识里却觉得,没有比待在他身边更安全的地方了。 周沉鱼想也不想朝他那儿跑去,且明知道可能会被甩开,还是第一时间紧紧拽住他手臂,躲在他身旁,“杨犀,救命!” 杨犀瞥了一眼被她握住的地方,想抽手脱身,可见她这般惶恐不安的模样,只得压低了嗓音,缓缓问道:“你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惊恐?” 周沉鱼看着杨犀的眸子,也不知是不是她自作多情,竟有些许的关心和柔和。 对,一定是那样的。 她冷静了片刻,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他胳膊不松手,指着眼前黑漆漆的屋子,惧道: “我刚才在这间屋子看见棺材了,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还好你来了。” “棺材?”杨犀讶异,顿了片刻,拿出支火折子吹亮,照着脚下的路,“我进去看看。” 如果这里只有周沉鱼一个人,她打死也不会进去第二次。 可现在有杨犀在,她反倒安心了许多。 “我也去。”她手死死抓着杨犀的衣服,寸步不离跟在他后边。 虽然火折子的光亮远不及日照明亮,但是燃着火苗的火折子往前一伸,两副棺材果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露出了真容。 周沉鱼看着面前的棺材,一股阴森森的冷风从背后吹过。 她刚才竟然跟棺材待了这么久,而且还是两副。 她手心冒出冷汗,又抓紧杨犀的衣袖,昂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你看,我没骗你吧,这里真的有棺材。” 杨犀看着眼前之景,未曾说话,抿紧唇上前,靠窗的一副棺材开了一处缝。 周沉鱼害怕看见一具陈年旧尸,用力闭上眼睛,紧紧贴在杨犀身侧,声音颤道: “我知道你胆子大,可还是太吓人了,我们快点出去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杨犀低头望她一眼,将火折子照上去,看清了棺材里的衣物。 他缄默片刻,敛去眸中的凄伤,沉道:“你不用怕,这些都是张伯的衣物,应是他睡在这里。” “啊?”周沉鱼舒展眉心,睁开眼睛,对上男人坚定的眸色。 她这才壮了几分胆子,探头凑上前看了一眼,的确没有陈年尸体摆放在里边,只有一些破烂的衣服。 周沉鱼虚惊一场,松开手,“这是人住的地方,为什么要在屋子里放棺材啊?还放两副棺材,吓死人了。” 杨犀望着另一副密封的棺材,神色沉了沉,“这里许多上了年岁的孤寡老人都会为自己备一副棺材,以备不时之需。” 给自己的。 周沉鱼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棺材,尽管杨犀已做了解释,可她还是觉得瘆得慌,不敢深究底下的故事。 “老伯既然这么做,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还是快出去吧。” 周沉鱼逃离似的快步往回走,忘了身前放着一张厚实的长板凳,结果小腿骨一脚撞上硬邦邦的板凳头,疼得她捂住膝盖当场蹲了下来,“嘶,我的脚。” 杨犀看着前头的板凳,随即屈膝蹲下,“踢到凳子了?” 忽明忽暗的昏黄火光落在他严肃紧绷的脸上,可清正冷眸却仿佛浮了一层柔光。 周沉鱼龇着牙,含泪望向杨犀,神情刹那怔住,盯着这张近在眼前放大了的脸,一下忘了疼痛。 杨犀见她久而不答,抬眸却对上直白而热烈的眼神,犹如一簇火焰灼地他脸庞发热。 他敛眸,手心溢出了薄汗,“外头光线足,我扶你到外面查看伤口。” 第121章 归还田契3 “好。”周沉鱼收回目光,抓住他悬空的左臂,借着他的力量,单着脚跳出房间,找了个椅子坐下,才掀开裙摆看了看腿。 杨犀收起火折子,瞧见这一幕,默默背过身,望着萧条的小院,问她:“伤势如何了?可严重?” 周沉鱼刚才撞到的膝盖那里,没有外伤,只凝了些青紫色的淤青。 她伸手按了按,轻微肿起,疼倒是不疼。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有些淤青而已,消了就好了。” 说完,周沉鱼落下裙摆,看见他谨慎拘束的背影,嘴角噙起笑,戏谑他: “杨犀,这里只有我跟你,你就算看到我的腿,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人发现的。你看呗,反正我不吃你们这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贞节牌坊这一套呢。” 杨犀眨了眨眸,无奈转过身,刚想解释两句,待看见她的笑,又抿起唇,口是心非道:“既然你的伤势不重,我看与不看又有何分别?” “噢,那就是说你敢看了?” 周沉鱼意味深长地道了句,当着他的面,故意再次掀起裙摆一脚。 “……”杨犀故作镇定错开视线,可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周沉鱼看着他的样子,闷声笑起来,“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像你这么正经的男人,就是不知道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了。” 杨犀听着她的笑声,不知作何解释,生硬地转了话题: “你今日好端端地为何会来此处?又为何进了那放着棺材的房间?” 周沉鱼指了指桌上的菜刀和月饼,“昨天钱如山为难我的时候,老伯拿着刀站在我不远处,应该是为了保护我。明天就是中秋了,为了感谢他,我便专程买了些月饼过来。你呢?” “明日就是中秋佳节,我来接他上我们家过节。” 杨犀平静地说完,疯疯癫癫的张聋子闯进他们的视线。 张聋子看见屋子里的人,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哎,你们来啦,嘿嘿,你们都来了看我啊。” 周沉鱼抢在杨犀前面,开口笑道:“张老伯,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张聋子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眼珠睁大,“嘿嘿,有好吃的。”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都是给我的吗?” 看见老伯满眼期待的模样,周沉鱼学着他夸张的神情,点了点头,“当然是给你的。” 杨犀看着有来有往的两人,神情有几分无奈。 张聋子两手搓搓衣物,擦拭了一遍,但是指甲手指缝隙还残留着许多污垢。 可他已经按捺不住激动,心急火燎跑过来,准备打开裹着月饼的红纸。 杨犀抓住他手腕,沉眸摇头,“张伯,还不能吃。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了不成?” “啊?”张聋子胆怯地看着自己的手,用力搓了两下,“我没……没忘,你说过我吃饭前……要洗……洗手。” “这就对了。”杨犀蓦地一笑,带着他走到院外水井前,提了一桶水上来,抓过张伯的手浸到水里。 周沉鱼支着下巴,静静看着杨犀搓洗张老伯手掌的每一寸,面对老伯的笨拙,他脸上看不见分毫不悦。 这份耐心和细致,很多男人对待生病的父母兴许都做不到。 张聋子洗干净手回来,又开心地壮起胆子,迈着步伐跑到周沉鱼身边。 周沉鱼见他想打开又努力忍着,她撕开月饼外包装,拿出一个月饼,本想一整个递给他,又念及他的年纪,便掰成两半,“这个东西很甜,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吃一半就好了。” “好,吃一半,嘿嘿。”张聋子兴奋地接过月饼,偷偷躲进了小黑屋,怎么叫他都叫不出来。 杨犀望着黑不见底的屋子,“他喜欢自己待着,由着他去吧。” “这样啊?”周沉鱼眨眨眼,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口味跟五仁馅儿的很像,糖馅儿里有芝麻、花生、冬瓜、核桃和杏仁等。 她把它又分成两份,戳戳他手臂,“杨犀,这里还有一点月饼,要不你也尝尝。” 杨犀扫了一眼,接过月饼块,看着她道:“多谢。” 周沉鱼眯眼淡笑,“我跟你谁跟谁啊,这么客气做什么?” 杨犀怔愣了一下,将月饼放至口中,没有接下这句话。 周沉鱼好久没吃月饼了,特别是五仁馅儿的,现在这一小口下去,味道还不错。 吃完月饼,她看了眼天色,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恐怕得让家里担心。 “杨犀,我该回去了。”周沉鱼拍拍手站起来,杨犀望向她的腿,关心询问:“你的伤好些了吗?” 周沉鱼走了两步,膝盖的疼痛已经缓和许多,“没什么大碍了。” 她悄悄走近小黑屋,对着屋里头的张老伯喊道:“张老伯,我先回去啦,以后得空再来看你。” 张聋子蜷缩在棺材底下,呆呆地啃着手里那半块月饼,仿佛又变得听不见了一样,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搭理周沉鱼。 周沉鱼静默地注视他良久,叹了声,转身看见男人站在她身后。 男人对上她炽烈的眼眸,就像根没有感情的木桩立在那儿。 周沉鱼两手负在身后,迈着雀跃的脚步凑上前,诱着他问,“杨犀,我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她猝不及防地靠近,杨犀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心脏控制不住地剧烈猛跳。 他紧张地握起拳头,沉默片刻,似懂非懂地问,“我方才该说的话都说了,你还想听我说什么?” “噢,没有啊?那行吧,就这样了。” 周沉鱼可惜地笑了笑,像个没事人走出大门。 杨犀追着她的身影走远,默默转过身,偷摸松了口气。 殊不知周沉鱼又折了回来,她趁他不备时,悄悄走到他身后,拍了下他肩膀,“嘿!” 杨犀惊愕转过身,对上她明媚如初的笑脸,神情有些恍惚,“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忘了,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呢。”周沉鱼看着他失魂的神色,扬起笑意,浅浅喃道:“杨犀,中秋节快乐。” 杨犀怔怔地看着她,一向严肃的冷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含蓄而又内敛的笑意。 周沉鱼直勾勾盯着他,从前虽然也见过他笑,但是要么讥笑,要么冷笑,像此刻这样含蓄内敛的笑容倒是少见。 许是察觉到她有意为之,杨犀忽而又收起笑容,躲开她的眸光,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那我也祝你中秋节快乐。” 周沉鱼看见他这般无措的样子,心情格外地好。 她挥了挥手,笑意直达眼底,“这回我真的走了。” 第122章 归还田契4 离开张老伯的宅院,周沉鱼径直回了周家村。 因一路上心情大好,闻见路边香气浓郁的桂花香,还爬上树摘了几根桂花枝,准备拿回家里,放在窗边养着。 明日便是中秋,大家伙儿都停了外边的活计,趁机休息几天,过个好节,所以水田里除草施肥的农人几乎不见了。 周沉鱼抱着桂花枝,欣赏着稻田里的风景,朝着家门口走去。 还没到家,黄豆便闻见她的味道循着跑出来迎接。 黄豆顶着毛茸茸的脑袋不停蹭她的腿,这家伙在山里好吃好喝十几天,身上的毛发炸得跟金毛狮王一样,当然体型也越来越大只。 周沉鱼抱起它实在有些吃力,只能用力撸撸它狗头。 “你还真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我还没到家就出来迎接了,没白养你。” 周沉鱼和黄豆玩的不亦乐乎,身边忽然响起一道热情的笑声,“沉鱼,玩狗呢?” 这是……陈翠萍的声音? 陈翠萍那个老太婆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周沉鱼觉得自己听错了,半信半疑抬头望去,陈翠萍果真眯眼笑着站在家门口,旁边还跟着周晚秋。 自打清明那会,她当众给了点颜色陈翠萍,还顺便离间了她们儿媳妇的感情,之后陈翠萍看见她,不是甩脸色当做没看见,就是阴阳怪气骂人。 怎么今天见着她,却露出一副不值钱的笑脸?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且周晚秋也在身边,周沉鱼礼貌又冷淡地回她,“对。” 陈翠萍看见她身旁的桂花枝,凑上前闻了闻,“哎呦,你这桂花真香,用来做桂花糕,味道肯定特别好。” 周沉鱼指了指山边,“我在去集市那条路捡的,那里还有很多。你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捡。” “是嘛?那我改日得空就去瞧瞧。晚秋,我们回家。”陈翠萍笑着说完,冲默不作声的周晚秋招了招手。 周沉鱼抿唇看向她,算起来,她们姐妹也有好久没碰上面了。 周晚秋抓着两手,神情胆怯地走过来,“沉鱼姐,我……” 陈翠萍冲上前,挡住周晚秋的脸,狠狠抓住她的手,笑着警告: “我们在伯娘家耽误地够久了,再不走,又要让人留下吃饭,多不好意思啊?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应该懂事了,我们回家吧!” 陈翠萍拽上周晚秋的手,临走前,还不忘笑了笑,“沉鱼,婶子先回去啦,明日再来看你们啊。” 明天还来? 周沉鱼看着她们母女两走远,“这老婆子真的没病吗?” 她们走后,躲在门后边偷听的宝玉冲出来,“姐,你可算回来了。” 周沉鱼看向宝玉,他刚才一直都在家,肯定知道点什么,“哎,陈翠萍上我们家干嘛了?她怎么笑眯眯地?吃错药了?” 宝玉撇撇嘴,正愁着这事儿,“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婶子竟然心甘情归还了我们家那块一亩大的水田。” “什么?”周沉鱼难以置信睁大眼,“真的假的?” 宝玉再次肯定,“这岂能有假?那田契如今都在娘手上了。” 一亩田在市面上的成交价格得好几两银子,顶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陈翠萍就这么心甘情愿归还了田契? 周沉鱼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了钱如山,冷冷一笑,“那天钱如山来我们家赎罪,闹出这么大动静,陈翠萍也许是看到了这个,所以才乐意物归原主的吧。” 宝玉摆起臭脸,呸了一声,“我就说嘛,当初他们联手霸占了咱们家的田,费这么大功夫才抢到的东西,怎么就说还就还了?原来是钱如山的缘故。娘刚才就不该给她好脸色,一想到往后要和她们家多走动,我直犯恶心。” 周沉鱼蹙了蹙眉,倘若只是这个缘故还好。 不过联想到今日钱如山纠缠她一事,怕不是这两个臭皮匠在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周沉鱼勾唇一笑,捡起放在地上的桂花枝,“什么恶心不恶心的?明天过节了,得留着胃吃好吃的,走,我们回家。” 一夜过去,周家村后山萧瑟秋景和门口的稻田又黄了几分。 周沉鱼迎来了在这里的第一个中秋团圆佳节。 难得过个好节,李秀菊也偷了个懒,跟着两个孩子一起睡久了些。 快到中午,一家三口把早饭和午饭凑在一起随意吃了顿,又小憩一会儿,才开始着手晚上的盛宴。 李秀菊和宝玉从鸡舍抓来那只要吃的肥鸡和兔卖剩下的兔子,周沉鱼在灶炉里升起火,这时不知哪个方向响起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吓了她一跳。 李秀菊闻着炮竹的味道,一边忙活一边看着门外,“那日我叫你们喊童生来,话可说与他听了?” 宝玉嘀咕,“娘,我们当然说了。童生大哥若是不来,我和姐姐就上门找他去。” 话语落下,背着一箩筐东西的陈童生出现在了门口,笑道:“是啊,我这不就来了?” 李秀菊看见他,鸡脖流下的血还没干净,只能看着他,脸上露出笑意,“你还不快过去帮忙。” “哎。”宝玉急忙撒开野兔,追过去帮忙,看见塞得满满的一筐果子,“童生大哥,你人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周沉鱼闻声,端着泡好的茶水出去,倒了一杯递给他,笑着调侃: “嗤嗤嗤,又是毛桃、又是橙子、又是杨桃、又是月饼,叫你来吃个饭而已,你生怕吃穷了我们啊?累不累啊?” 李秀菊听见这话,无奈地上来拍了周沉鱼的脑袋,“童生,莫要理她。” 陈童生没往心里去,憨笑地接过茶杯,搂住宝玉的肩膀,“我这是孝敬我干娘和疼宝玉弟弟的,与你这小丫头又何故?” 宝玉得了便宜卖起乖,“哎,那是,姐,你别吃了。” 周沉鱼挨了一记,抢走他水杯,再次斟满,“你既然喝了我的茶,那当然跟我有关系了。” 李秀菊看着三个年轻人,又无奈又好笑,催道:“哎呀,你们姐弟两快别耍嘴皮子了,得干活了。” 第123章 中秋 陈童生看见瘫在地上的鸡,立马放下茶杯,卷起衣袖走过去准备干活。 李秀菊见状,急忙拦住他,夺过那只鸡。。 “童生,你今日来一趟不容易,安安心心留在这里吃饭就好,无需你动手。” 陈童生看着周沉鱼和宝玉把水果抗进屋子,每人都有事情做,唯独他空着两手。 他浑身不自在地杵在那儿,站也不是,坐着更不安稳,“干娘,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好意思坐在这里享福,反倒让你和沉鱼宝玉干活啊?” “不过做几个菜的事情,怎么就叫你这么难受了?好生歇着。”李秀菊笑了笑,用滚水烫过鸡身,开始拔鸡毛。 “干娘,我这哪儿坐的住啊?”陈童生挠了挠头,见鸡的旁边还有两只待处理的野兔,自个儿搬了张矮凳坐下,脸上才露出舒适的笑意: “干娘,您不是老说让我把这里当家,我回自己家里干点活,这有什么所谓的?您忙着杀鸡,抽不出手来,这两只野兔交给我了。” 李秀菊被陈童生的一番话说动了,由着他去了,他坐在一旁,母子两还能说说话。 陈童生一坐下来,三两下剥了野兔的皮毛,身手要多利索有多利索。 周沉鱼按照李秀菊的吩咐,拎着菜篮去菜园摘了一篮子青菜,回来时,撞见宝玉在院门口烧起一堆火。 袅袅的黑烟穿过头顶那些本就干黄的树叶,还好火势不高,不然大过节的得把树点了。 她走过去,“你烧火干嘛?” “姐,兔子毛用热水烫不干净,童生大哥说剩下的得用火烤过才行。”宝玉又往火堆添了两根柴,光顾着生火,脸上被黑炭抹了也不知道。 远处啃着月饼的几个小孩看见他,交头接耳地偷笑。 周沉鱼看他傻里傻气的样子,抓过他的手,指了指他脸上黑的位置,“脸跟个黑脸似的,丢不丢人?快进去洗洗。” “啊?”宝玉用干净的手背用力搓了两下,手背染上碳灰,这才察觉旁边的几个小孩笑的什么意思。 “小屁孩,敢笑话我。”他气势汹汹站起,像只抓小鸡的老鹰追过去,吓得那群小孩四处逃散,这才满意地进院子洗脸。 周沉鱼接过宝玉的活,一边看火,一边摘菜叶。 陈童生用竹竿穿过野兔,拿出来架在火上,仔细看了看,好奇问道:“沉鱼,听干娘说你们姐弟两去打猎了?这么肥的野兔都是你们姐弟两在山里抓到的?” 宝玉走出来听见,上赶着邀功,得意洋洋笑道:“对啊!我抓的那些都被人买走了,这两只是我姐逮到的,都是别人挑剩下不要的。” “臭小子,几天不收拾你,你就皮痒是不是?”周沉鱼捡起小石子扔过去,宝玉忙躲到陈童生身后,略略略地吐了吐舌。 陈童生护着宝玉,咧嘴咯咯笑道:“沉鱼啊沉鱼,你这丫头不得了啊,干起活来比我们男人还厉害。” “这叫什么话?”周沉鱼拧了拧眉,陈童生这人好是好,就是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有些重。 要不是早知道他是个憨愣的好人,她说不定就怼上去了。 “懒得跟你们这些臭男人一般见识。” 周沉鱼嗤了一声,抱起摘净的青菜,回了院子。 在周文彬病后的那段时日,他们一家许久未正正经经地过过中秋了,再加上家里还来了客人,为这难得的一天,李秀菊要做整整六道菜。 一道清水白斩鸡,一道干锅兔肉,一道香芋扣肉,一道水芹炒豆干,一道青嫩蒜蓉番薯叶,一煲鲜甜可口鸡汤,每个都必不可少。 他们各自领了活,挤在狭小的厨房。 宝玉蹲坐在灶台前看火,陈童生负责切菜剁菜,菜剁好了便交给李秀菊炒,周沉鱼则在一旁打下手。 李秀菊平日里常做菜,做出这六道菜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如今有了三个孩子帮忙,一家子围在厨房转,活那是轻松许多,可谓是累并快乐着,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陈童生瞅一眼锅里的鸡,给它翻了身子,“干娘,您看这鸡如何了?” 李秀菊站在灶台前,锅里正炒着干锅兔肉。 “我看看。”她手往身上的腰裙搓了搓,周沉鱼接过她给的铲子。 李秀菊走过去瞧了一眼,满意点头,“这鸡的成色不错,可以拿出来剁了。” “我菜都切好了,正好得空,干娘,让我来吧!”陈童生笑了笑,积极地捞出鸡。 周沉鱼看他露出一副大显身手的姿势,笑话他,“陈大哥,你这姿势颇有大厨的样子啊。” “那是。”陈童生哈哈大笑几声,菜刀举起落下,砧板处传来咚咚咚地剁菜声。 李秀菊笑着看了一会儿,转身掀开锅盖,一阵兔肉的荤香扑鼻而来。 “好香。”周沉鱼探出头,切成细丁的兔肉经过煸炒,透干了水分,表皮沾上一层油光,油光底下又金黄带焦,肉粒分明,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一口咬下肉粒,封在肉粒里的酱汁溢出口腔的滋味。 李秀菊浅尝了一小口,又满意地点点头,赶紧拿了两个大盘子分装成两份,一份交到周沉鱼手里,“你把这个送到树青家去。” “好。”周沉鱼端着封了盖的吐干锅兔肉,走出家门,黄豆扭着尾巴追出来,跑在她前边的草丛乐得上蹿下跳。 他们吃过午饭后就在忙,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时辰,朝西的斜阳直射到她和黄豆身上,将地上的两个影子拖得老长。 周沉鱼走到周树青家门前,盘子还烫着,她还没开口说话,听见周树青大声不知吆喝了句什么话,也端着盘子匆忙走出。 两人迎面碰上,周树青看见周沉鱼手里的东西,脚步顿住,放声大笑,“得,你来的正好,省的我再跑一趟了。” 周沉鱼侧目,挑眉戏谑道:“树青哥,你这东西是要送到我们家的?” “你说呢?”周树青反问。 “早知道我晚点出来了。”周沉鱼噗哧一声笑,红梅见周树青一直不走,握着铲子出来,不满嘀咕,“豆腐酿都要凉了,你还不走……沉鱼,你怎么来了?” 红梅看见周沉鱼手里端着的东西,骂声戛然而止。 周树青卖起惨,“你看你一直催我,沉鱼自己来了,这不正好?” 周沉鱼把东西盘子放下,灭了灭他的气焰,冲红梅笑道:“红梅嫂子,你看树青哥那样,是不是得他亲自送我回家啊?” 第124章 中秋2 红梅点头附和,“该!” 周树青笑着恳求,“两位姑奶奶,快饶了我吧。” 红梅瞪了他一眼,徒手拿了块兔肉尝尝,野生兔肉筋骨韧劲十足,越嚼越香,好吃地让她扬起眉头。 “沉鱼,你送来的兔肉真不错,我们可有口福了。” “这是沉鱼和宝玉从山里打回来的野兔,肯定比自家养的好吃。”周树青识货地说了一句,赶紧把装兔肉的盘子清干净,装上他们家酿的豆腐酿,送到周沉鱼跟前,“沉鱼,给。” 周沉鱼大致数了数,将近十几个豆腐酿,装得满满一盘子,“树青哥,红梅嫂子,你们给我们这么多,自己家够吃吗?” “够了够了。”红梅淡笑,“你们家没有种地,自然也没有糯米做这个。我们家今年收成好,锅里还剩许多,你放心拿回去吧。” 红梅做事一向大方,周沉鱼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啦。” 她端着东西走出门外,还没走几步,看见周晚秋正朝家门走去。 周沉鱼迈起步伐追过去,“晚秋,你上我们家干嘛啊?我也要回去,正顺路。” 周晚秋惊恐万分地回头,望见她的目光,畏畏缩缩道:“沉鱼姐,今日是中秋,我来是给你们送月饼的……” 周沉鱼上下瞟周晚秋,她的样子好像比刚认识那会更胆小了,“就是你手里提着的东西?” 周晚秋僵硬地点点头,掀开上边的布料。 周沉鱼视线下移,落在月饼盒处,乌黑光亮的盒子看着色泽暗沉,但是上边刻着精致的纹路,一看就知价格不菲,是专门用来送礼充场面的。 她抿了抿唇,意味深长地问道:“这么好的东西,是婶子买的?还是另有其人?” 周晚秋紧紧咬住下唇,脸色白了三分,内心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沉鱼姐,我……是我娘买的。” 周沉鱼扬唇浅笑,接过她手里的精致木盒。 “婶子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你的工作也完成了。今天难得过节,开心点,先回去吧。” 周晚秋不敢直视周沉鱼,哎了一声,魂不守舍地转身,走到巷口拐角处,脚步顿了顿,那儿刚好有两个影子透出来。 周沉鱼收回目光,之前陈翠萍一系列怪异的举动都说得通了。 难怪这老太婆那么好心归还田契,原来上赶着当王婆帮西门庆啊。 她看一眼这盒月饼,眼底露出狡猾的笑意,慢悠悠走到水流湍急的沟渠边,两指一松开,木盒连带月饼咚一声掉进了水里。 “哎呀,完了完了,东西掉水里了,这可是婶子送的月饼。”周沉鱼故作紧张地追了两步,瞥见巷口鬼鬼祟祟露出的半边脑袋又惊慌躲回去。 这招引蛇出洞效果甚好。 她收起笑容,看着月饼飘远,不痛不痒地说给陈翠萍听:“这么好的东西都给我糟践了,希望没有人看见。” 周沉鱼往周围看了看,心情愉快地抱着豆腐酿,离开了丢月饼的地方。 她走后不久,陈翠萍四肢像只螳螂精追出来,趴在水渠边,“造孽啊造孽啊,这么好的东西,我都没尝过,怎么就丢了啊。” 周沉鱼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的举动,清亮眸光渐渐变暗,给她明明白白记了一笔。 将来可都是要还的。 周沉鱼冷着脸转身往回走,耽搁了少许时辰,院子的餐桌已经摆好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一桌好饭菜大功告成,李秀菊累并快乐着,“只是送个菜,怎么耽搁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给人送个菜而已,我能有什么事情啊?你看,树青哥和红梅嫂子让我拿回来的东西。”周沉鱼把手里的豆腐酿递过去。 李秀菊摸着还热乎的豆腐酿,无奈一笑,眼眶不一会儿飙出泪花:“这两个孩子真是好,但凡有好东西,总是都念着我们家。” “那还不是你人也好,这都是互相的。”周沉鱼拭去她的眼泪,“哎,童生大哥和宝玉呢?” “我们在这儿呢。”陈童生抱着一大坛子出来,宝玉追在身后嚷道:“娘,我和童生大哥已尝过这个李子酒,味道酸酸甜甜,是喝的时候了。” 李秀菊擦干泪,神情转悲为喜,急忙搬来一张椅子放酒坛子,“那正好,这果酒没有米酒苦涩,咱们都能喝。” 陈童生抚平胸口上的衣服,脸上带笑,“干娘好手艺,这坛李子酒是我喝过最好喝的了,改日教教我,我也学学。” 他这番话虽有故意夸大的成分,但李秀菊仍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干娘教你。” 李秀菊看着几个孩子,敦促道: “饭菜都做好了,你们快快洗手,我们好吃饭。” 周沉鱼、宝玉和陈童生赶着洗完手回来,李秀菊已将李子酒倒进碗里,拾起在手,温婉地笑道: “今天坐在这儿的都是自家人,我们无需喝那熏人的米酒,就以李子酒作为替代,也算喝些小酒助助兴了。来,咱们娘儿几个碰上一碗。” “好噢。”他们端起茶碗,放到饭桌中央,装满李子酒的茶碗碰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周沉鱼看着碗里淡橙色的李子酒,喝了一口,味道酸甜清爽,一点也不涩,与过去夏天常喝的果茶无异。 李秀菊放下碗,夹了个大鸡腿送进陈童生碗里,“今日做了许多菜,莫要光顾着喝酒,多吃菜啊。” 陈童生看了看周沉鱼和宝玉的碗,糙脸变红,“干娘,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哪好意思吃这鸡腿啊?沉鱼,要不你吃。” 周沉鱼自小就不喜欢啃鸡腿,见他筷子伸过来,吓得赶紧拿开碗,嗔道:“我不爱吃鸡腿,多谢你的美意。” 陈童生发窘,又往宝玉碗里送去,“宝玉,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姐姐不吃,你吃。” “你这是为何?”李秀菊一把抓住他,佯装怒道:“让你吃你便吃,干娘的话都不听了?” 宝玉嗦着兔肉正香,含着一嘴油,露出嬉皮笑脸:“童生大哥,娘让你吃你就吃呗。” 周沉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用命令的语气,“就是,吃。” 第125章 中秋3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豁出这张厚脸皮,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童生一张嘴说不过他们三人,燥着红脸咬了一大块肉。这鸡腿肉虽厚实,但却弹性十足,吃起来一点也不柴,“嗯,干娘,这鸡的味道跟上回一样,还是那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李秀菊抿唇淡笑,又往他碗里夹进一些肉,害得陈童生手足无措,“干娘,够了够了,沉鱼和宝玉没吃呢。” 宝玉亮出空空的碗,仿佛占了个大便宜,“看你们光顾着说,我都喝完一碗鸡汤了。” “就是,你吃不完,别老拿我们当借口啊。”周沉鱼调侃了一句,悠悠地看向菜盘。 她不喜欢吃鸡腿肉,而是喜欢吃鸡肚附近的肉,那儿皮薄肉少又不肥,一口就能吃干净。 周沉鱼夹了块鸡肉,蘸了碟。 被热油滋过的葱姜汁与清水白切鸡肉的完美结合,既保留的走地鸡食材本身的味道,又借用蘸酱给其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感觉这一道菜每隔一段时间吃一次,她都不会觉得腻味。 当然,过年期间例外。 四个人七道菜,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他们吃了一个时辰下来,蒜蓉番薯叶和干锅兔肉清了盘,香芹豆干还剩少许,剩下的白切鸡、香芋扣肉和豆腐酿都留下大半,锅里煮的饭更是碰也没碰过。 好在入了秋,菜放到明日,也不会馊。 今天这顿晚饭吃地早,他们吃完了坐在院子,夕阳还未落山,近圆的月亮也露了出来。 大家吃饱了,把桌面的碗筷收拾干净,全都一动不动坐在院前,听着门前小孩的戏耍声,静候夜幕降临。 周沉鱼见没人动月饼,拿了一个掰成四份,“中秋节得吃个月饼才算过节啊,给,每人都有。” 李秀菊抿唇笑了笑,接过她给的一小块月饼,慢慢品着。 “多谢小妹。”陈童生笑着接过,就着茶,张嘴一口吃了下去。 周沉鱼月饼递到宝玉跟前,宝玉偷偷偏过脸,又认怂地扭回来,看见月饼,隐隐有些想吐,谄媚笑道: “姐,我能不能不吃啊?昨儿个我吃了三个大月饼,我实在吃不下了。” “我说刚买回的月饼怎么少这么多,原来是你吃了。一次吃三个大月饼,也不怕齁死你?”周沉鱼白他一眼,没硬塞到他手里。 宝玉理亏,被姐姐骂了,一句也没反驳,默默喝了口茶,清清肠子。 李秀菊吃完月饼,昂起头,望着头顶的月亮,“今年中秋月色倒是好,我记得去年连下了几日的大雨,什么也瞧不见?是也不是?” “干娘,是啊,一点也没错,我记得可清楚了。”陈童生脸上带笑,“去年城里原是要举办盛大的花灯会,灯笼挂的满城都是。谁知接连下了几日雨,瞎忙活了一场。” “花灯会,好玩吗?”周沉鱼搬着小板凳坐到旁边,顺嘴一说,宝玉捧着杯子,耳朵朝向这边,“是啊?好玩吗?” 李秀菊轻抚了她的头发,老眼露出亮光,感慨笑道:“举办灯会的这三日,全城解除宵禁,街上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虽是夜里,却热闹地跟白昼一般,一整晚到处都是人。” 陈童生拍着膝盖点头,“况且去年那灯会未办成,今年天气又这样好,我猜这花灯会更隆重了。” “是嘛?”周沉鱼眨了眨眼,现在他们手头上有钱了,又没有按时返工上班的困扰,可谓是有钱又有时间。 她嘴角微微扬起,“今年花灯会这么隆重,我们又吃过了晚饭,天还亮着,要不我们一起进城热闹热闹?” 宝玉认真地从头听到尾,早已心痒难耐,等的就是这句话,激动答道: “好啊好啊,难得解除宵禁,夜市肯定热闹极了。” 陈童生被宝玉的情绪感染到,“倘若你们愿意去,那我自当奉陪。” 李秀菊看了一眼腿,露出难色,“娘这腿不便走动,就不陪你们去了。你们如若想去,那便跟着童生一起,切不可四处乱走动,平白惹了祸事。” 陈童生脸色变了变,跟随宝玉一齐看向周沉鱼。 “那可不行。”周沉鱼站起来,居高临下地说道:“既然是中秋团员佳节,当然得一家人在一起。您这腿走动不了,我们就找一处馆子坐下,喝点小酒,听听小曲儿,那也不错啊。” 有了周沉鱼这番话,陈童生急忙点头附和,“就是,干娘,你就随我们一同去吧。” 还未等李秀菊回答,宝玉先行跑到门外,备好板车。 李秀菊看着几个孩子的架势,知是不去不成了。 她拍拍衣服,懒洋洋地站起,“行,你们都不嫌弃我个老太婆累赘,我怕什么?进到城里,你们若是玩的不尽兴,那可别后悔。” 周沉鱼顽皮笑道:“我不怕,反正轮不到我推。” 随后,他们留了黄豆在院子看家,拴上门,陈童生和宝玉在前边推板车,周沉鱼搀扶着李秀菊走出去。 一行人走到村口榕树下,身后传来一阵喊声,“大娘,沉鱼,等等。” “是红梅的声音?” 李秀菊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红梅小跑追上来,着急喘息道:“大娘,沉鱼,你们可是要进城逛花灯会的?” “是啊。”周沉鱼看见大青推着板车招手,王奶奶抱着孩子站在身后。 李秀菊仿佛找到同路人,笑容肆起,“你们也是要进城玩耍的?” “正是。”红梅笑着点头,“我们本也要推板车,载奶奶进城,可出来瞧见你们也推着板车,估摸着也是要进城里去。图个方便省事,树青便叫我上前问一问你们,介不介意同行?树青和宝玉换着来,不至于那么累,夜里回来,咱们也能结个伴啊。” 李秀菊喜热闹,但推板车一事需得宝玉和童生来,她为难地看向后边两人。 陈童生指了指自己一身肉,“我浑身有的是劲儿。” 树青红梅夫妇往日帮他们不少,宝玉一直想报答,却无机会,今日这事,岂有拒绝的道理? 他对上红梅期待的眼神,露齿热情笑道:“好啊。” 红梅展眉一笑,“我这便回去跟他们回话。” “莫急,我们在这等你。”李秀菊望着红梅奔跑的背影,脸上既高兴,又怕红梅摔着了。 周沉鱼搂住她肩膀,故意逗她:“老太太,这么晚了,你又行动不便,要不这花灯会我们不逛了吧?” 李秀菊收回目光,往周沉鱼腰肢上一掐,笑着骂:“你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第126章 中秋4 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小孩有什么关系? 周沉鱼拿上工具,走到周晚秋刚才指定的位置。 这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野草野菜,紫色叶子的紫苏叶长在中间,枝叶茂盛,尤为突出,一眼就能看到。 周沉鱼只要紫苏叶嫩蕊的部分,她徒手拧掉新长出的嫩叶,像采茶似的,摘了一会儿功夫,就把竹篮装满了。 她抖抖菜篮,真替以前买紫苏叶花的钱心疼。 那钱花得跟水一样。 摘完紫苏叶,周沉鱼一不做二不休,顺带挖两颗长得根正苗红的紫苏。 回到家,她把一篮筐的紫苏放下,提着刚挖回来的带根紫苏到了菜园。她们拨下的菜种子已经长出嫩叶,几行菜地全是嫩绿色的菜苗,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吃。 周沉鱼在菜园找个角落的位置,挖出两个大洞,将紫苏的根埋进去盖上土,再从家里提了一桶水,浇湿地表的泥。 自家菜园种了紫苏,她就不用到外面挖野菜了。 “应该能活吧?”周沉鱼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拿上铲子回到家里。 周宝玉坐在小板凳前洗菜,李秀菊架好了铁锅,准备炒田螺。 中午吃了那小小一碗馄饨,周沉鱼老早就饿了,她像只兔子似的遛进厨房,李秀菊被她逗笑,“这里烟雾大,你进来做什么?” 周沉鱼挑了两根木柴塞进灶里,这些木都是沾了松香的干柴,一碰着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没什么,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看火。” 李秀菊看出她的心思,“马上就好。” 锅里的冷水很快烧开,李秀菊把整盆田螺倒进去,煮了一会,水表面滚出泡沫,用铲子捞起几个田螺,螺口基本都已打开。 李秀菊拿了快抹布,端起铁锅,将所有田螺倒进簸箕,沥干水分。 接着重新洗干净锅烧热,加一勺猪油化融,倒入切好的蒜末和辣椒沫,炒出香辣味,放入煮熟的田螺,淋上酱汁,再用含有独特香味的紫苏和姜盐一起调味,盖上锅盖,用小火进行焖煮,直至田螺缩入汤汁吸干,一口香香辣辣的爆汁田螺便成了。 还是像之前一样,宝玉把桌子搬到院前,李秀菊将冒着热气的田螺端上桌面,“吃饭了吃饭了。” 周宝玉坐下来,拿出三根削好的细竹签,笑嘻嘻道:“来,每人分一根,小心着用啊,用完了可就没了,仅此一根。”谁喊她? 周沉鱼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穿橘衣的少女站在那,此人正是那天跟在陈翠萍身后,一脸唯唯诺诺的周晚秋。 她是陈翠萍的女儿,敌人的女儿是敌是友? 周沉鱼还没想好跟她说话的尺度,周晚秋先从篮子里拿出一片紫色叶子,呆呆地说:“沉鱼姐,你在找这个吗?” 对方表达出诚恳又亲切的善意,周沉鱼扬起笑容,“是啊,我记得这里有很多,全被铲干净了,你手里那些是在哪里捡的?” “那儿。”少女不假思索答道,指着别人家菜园旁边草地,“我刚从那边回来,还有很多呢。” “是嘛?那我过去看看,谢谢啊。” 周沉鱼说完,有人从这里经过,周晚秋垂了垂眉眼,当做陌生人一般,没有再多说话,匆匆离开了。 周沉鱼看着她谨小慎微的举动,难道是陈翠萍不准她私下和她们来往,所以害怕被人看见? “拿来吧你!”周沉鱼等不及他啰里叭嗦,直接抢了过来。 “哎哎哎,姐,你就这么直接抢啊?!”宝玉伸手被打了回来,只得装腔作势瞪一眼。 李秀菊笑了笑,“都别抢,多着呢,三个人肯定吃不完。”随后,周沉鱼和宝玉也拿了工具,围坐在装田螺的盆旁边,一起帮忙去除田螺的尖尖角。 还剩最后一点的时候,李秀菊敲了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我真糊涂了,光顾着这田螺,都忘了捡些紫苏叶回来了。” “我知道哪里有,我去。” 周沉鱼自告奋勇,她记得上回挖蚯蚓时,见到过野生的紫苏。 紫苏不是日常吃的蔬菜,却是调味的好帮手,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炒田螺、炒花甲又或者炒鸡肉等都可以用到。 这种在乡下随处可见的东西,到了超市,随便两小撮就能卖到一块五,有的甚至两块多。 可惜这里不是城市,不然她卖菜也能赚一笔。 都有地有菜园了,还打什么工啊…… 天快黑了,周沉鱼带上家里那把破旧生锈的铁铲和篮子,来到之前那个地方,可是那片荒草已经被铲成平地,紫苏叶被埋在草堆下面,经多日雨水浇灌,叶子都腐烂掉了。 “早不铲晚不铲,偏偏我要用的时候,你给我铲干净了,这我怎么回去交差?”周沉鱼头正大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沉鱼姐。” 周沉鱼拿起一颗田螺,签子插进壳里,顺着螺壳的方向,挑出一口又肥又嫩还带着q弹的田螺肉。她嚼了一口,味美且有嚼劲,鲜嫩的酱汁在嘴里溢开,混着紫苏的味道,又香又辣,还有点咸。 因为田螺刚出锅不久,还热热的,配上辣椒的香辣,周沉鱼才吃了几颗,感觉嘴唇都红肿了。 李秀菊听见她吸冷气的声音,“刚才不该放这么多辣椒。” “是有点辣,我都出汗了。”周沉鱼吸了吸气,看向宝玉,肿地跟个香肠嘴一样,“哈哈哈,宝玉你,哈哈哈哈。” 李秀菊也瞅一眼,笑得前仰后翻。 周宝玉还在状况外,茫然眨眼:“我怎么了?” “没什么,你吃你的。”李秀菊笑得肚子痛,转身进了厨房。 周沉鱼憋住笑,一本正经道:“我们只是觉得你吃田螺的样子很好看罢了。” 他好看? 周宝玉垮下脸,他姐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肯定是拿他寻开心。 “来来来,红薯粥凉了,嘴里辣,喝这个正好。” 李秀菊舀了几碗红薯粥出来,周沉鱼猛地喝一口,粥水清凉解辣,红薯甜而不腻,跟这香辣田螺配在一起真不错。 第127章 中秋5 男人听不懂她在嘀咕什么,仍孜孜不倦地推销着,“姑娘,只要多花二十文钱,你便轻而易举拿到位置。既省力气,又节约时辰,多好啊?” “好像是哎。”周沉鱼应声,男人以为有戏,说得更卖力了,可没多久,被周沉鱼两句话绝杀:“可我没钱。大哥,相逢既是有缘,要不你送我一个呗?” 男人听见这句话,像吃进一嘴的苍蝇,立马变脸,“哼,妄想。” 周沉鱼看着他愤怒甩袖离去的身影,挑眉笑出声:“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啊。” 打发走了黄牛,宝玉大汗淋漓跑了回来,她们去得不早也不晚,排到的位置也是不好不坏。 周沉鱼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不过做生意,哪有上来就挣大钱的,事件总是螺旋上升发展的嘛。 她们跟随人群进入集市,找到自己租的位置。 周沉鱼和宝玉把桌椅板凳糖水都摆放整齐,时辰尚早,市集上只有做生意的摊贩,尚未见到一个买东西的,更不用说大清早来喝糖水的人了。 周沉鱼拿着李秀菊做的包子坐下来,边啃边观察市集,之前每次来买东西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都没来得及仔细逛逛。 整个市集面积看起来约有三个足球场大,摆出来的都是乡里人自家的东西,肉档处的鸡鸭鱼羊牛猪肉,菜档卖的绿油油的新鲜蔬菜水果,还有卖吃的煎饼小摊,香喷喷的蒸笼包子,糕点和蜜饯卖干果等零嘴,以及一些生活日用品,可以说有关衣食住行的东西应有尽有。 姐弟两慢悠悠地啃完包子,其他摊位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你来我往的砍价声此起彼伏。两人从天还没亮走到晨雾露珠消散,抵达了城门口。 周沉鱼看着城门底下那些官差,勾起了昨天的那段记忆,眼看就要入城,再不装瘸就要晚了。 宝玉空出一只手擦脸上的汗,看见他姐一瘸一拐的,“姐,你脚怎么了?” 周沉鱼看见他担心的神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昨天骗杨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姐,你竟敢骗杨班头?”宝玉惊呼,周沉鱼赶紧捂住他大嘴巴,扬唇笑道:“我不装瘸,他又怎么会和我说话呢?这是战术,好不好?” “姐,这终究是骗人的。杨班头若是发现了,那你当如何?”宝玉惴惴不安地皱起眉。 周沉鱼往鞋底塞了点树叶,得意于自己演技的天衣无缝,“那等他发现了再说。” 到了城门,小贩们加快步伐往里冲,去得越早,越能拿到性价比高的位置。 卖糖水不同于卖簸箕、竹笋和夏至菌,后者只要不碍着别人的地,可以随时移动位置去寻找客源。而卖糖水需要摆上桌椅,就必须要有个固定的位置。 在清水镇,除去街道两旁的固定门面,流动摊贩想有个位置做长期生意,就要到市集司处租个摊位。 按照摊位位置的好坏分为上中下三部分,越是上等位置,见到的客流也越多,租金越高,一百文到几百文不等。 她们卖糖水做的是小本买卖,一天最多也就挣个几百文钱,除去材料和人工成本,利润更少了。 周沉鱼就让宝玉去租个中等价格的摊位,宝玉二话不说拿着银子往是市集司冲。 她留在门外等候,等着等着一个男人走来,“姑娘,我瞧着你面生啊,可是来市集司租位置的?” 周沉鱼看他一身打扮不菲,但是一脸奸相,她警惕起来,“关你什么事?” 男人看了看周围,凑近了小声说:“姑娘,我手里有几个好位置,只比市集司处贵了三十文钱。我瞧着跟你有缘分,再便宜十文钱卖给你,别人可拿不了这个价格。” “这年头还有黄牛票啊,都想赚中间商差价。”周沉鱼吐槽了句。 宝玉既眼红又焦虑,“姐,我们在城外那会,这个时辰糖水都卖出好几碗了,怎么今日没个动静啊?” 周沉鱼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来往的客人,“城外那都是赶路的行人和在田里忙活的人,肯定渴得快。这里逛街的人都慢悠悠的,刚走一会,哪有心思吃东西?不信你看那些吃的档口,生意也跟我们一样惨淡。” 宝玉瞅了瞅周围的小吃摊,有的人已经闲到拍苍蝇蚊子了,他懊恼地摸摸头,“姐,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啊?” 周沉鱼看他呆头呆脑的样,不被人骗就不错了,“以后学着点。” 等过了一个时辰,又热了些,糖水铺果真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一位大姐拎着一篮子买到的东西,转悠在糖水铺附近的饮食区域,看了这家又走向那家,始终没有要吃的意思。 周沉鱼见她脸色通红,后背的衣服都有些湿了,笑道:“姐姐,喝糖水吗?我们的绿豆芋圆糖水既解渴又饱腹噢,一碗三文钱。” 大姐听见解渴二字,顿时来了兴趣,“你这是花里胡哨的是什么东西?可是糍粑?” 周沉鱼按捺住兴奋,“这是我们家做的芋圆,不是糍粑,吃起来比糍粑更顺滑粘腻一些。” 宝玉赶紧舀了一勺,递给女人,“不信您可以尝尝。” “是嘛?那我就不客气了。”女人尝了一口,扬了扬眉毛,口感跟说得一点不差,她立马手一挥,把东西放到桌上,爽快应道:“姑娘,给我来一碗。” “好嘞。”周沉鱼亲自把糖水端过去,又一位妇人直奔糖水铺而来,她以为是新的客人,准备迎客,听到那人高兴地喊了声老姐姐。 那神情那语气和宝玉在她后面喊姐姐的烦人样如出一辙。 她们互相打完招呼,大姐立马给妹妹也叫了一碗糖水,两人随即面对面坐下来,滔滔不绝地聊起家常话。 摊位上有了客人,其他人也愿意过来看看,许多人瞧着芋圆新鲜稀罕,价格又不贵,更重要是炎炎夏日能喝上一碗清凉的绿豆汤,人都清爽舒适许多,所以从中午到下午这段时间,糖水铺的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 第128章 中秋6 周沉鱼揉揉酸痛的手腕,杨犀看见远处钱如山那伙人,抿了抿唇,敛去冷色,语气有几分无奈: “我原以为是行盗窃的贼人,不知是你。你没伤着吧?” “伤倒没伤着。”周沉鱼抬眸看向他,面具底下的怒容变了潋滟的笑意,“我都没说我是谁,你怎么就认出我了啊?” 周沉鱼噙着笑,认真替他剖析:“是不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已经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你光是听见我的一声闷哼,一双眼睛,你就认出了我?” 她问完话,定定地看着他。 杨犀对上她打探却又戏谑的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利刃,严肃脸望向别处,“我乃衙门捕头,久经办案,识人看字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噢?是吗?”周沉鱼沉吟一句,蓦地一笑,慢悠悠地绕到他跟前,轻声道:“我也听说口是心非的人只要被人盯着看上片刻,耳垂就会变红。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我看看就知道了。” 周沉鱼气定神闲地昂起头,直直地盯着他。 杨犀绷紧脸色,避开她的目光,耳垂开始控制不住地发热发烫。 周沉鱼嘴角的笑意伴着他耳垂血色的浓度漾开,“你看,耳朵红了,你分明是在骗人。” 杨犀想起那日在张伯家中,被她撩拨失控的情形,不想再次落入圈套。 他瞥她一眼,稳住心绪,“街边灯火旺盛,穿的衣裳厚了,热地脸红耳热再平常不过。你既信不过我,那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说完,杨犀越过她往前走去。 周沉鱼没料到他要走,不满地撇撇嘴,跟上去,“好了好了,杨犀,我不逗你了嘛。” 她急忙追上前去,光顾着道歉,后背突然被人猛地推了一下,重心不稳,撞到杨犀身上。 周沉鱼以为是行人太多,不小心推搡到,尚未反应过来,已被身边的男人伸手扶腰,捞至人少一侧。 他挡在前头,身体投来的暗影将她团团裹住。 周沉鱼看着杨犀宽厚的背,神情怔了怔,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一群臭娘儿们,竟知道堵在这里挡老子的路!”单手抱着孩子的野蛮男撞了她还不够,边走,嘴上还骂个不停。 闻此,杨犀疾步上前,一把擒住单手抱孩童男人的手臂,拧眉怒斥: “撞了人还想跑?” 男人急着要走,却被人绊住,心生不爽,破口大骂:“老子就要撞人,关你屁事!放开我!” 说完,他大手一挥甩开杨犀的禁锢,拳头直冲杨犀脸庞。 杨犀见状,冷眉一皱,抓住男人手臂,一脚狠狠踹向他膝盖。 男人虽身形壮硕,却也禁不住那狠狠的一脚,扑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发出几声痛苦的惨叫。 他怀中满脸是泪的小孩哭了起来,男人不耐烦地怒吼:“别哭了!” 杨犀看见男人凶婴孩的模样,揪住他衣领,黑眸射出寒光,怒斥: “你怀中抱着婴孩,非但撞人不知悔改,还想打人闹事,枉你身为人父!” 男人看着杨犀锋利如刃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他身子抖了抖,语气顿时唯唯诺诺起来。 “爷,爷,方才我的孩子哭着回家找娘亲,我初为人父,一时情急才冲撞姑娘,实在对……对不住了。” 周沉鱼回过神,走到杨犀身侧,先是看到男人面露凶光的长相,再是看见小孩两手抵在他身上,似乎很排斥他的碰触。 莫非这孩子不是他的? 男人见她一直盯着小孩,箍紧了孩子不让她看。 周沉鱼心中的猜疑又笃定了几分。 越来越多人围观过来,男人抱紧小孩,低眉顺眼哭道:“爷,对不住了,小的方才是无心之失,你放过我吧。” 杨犀见他语气诚恳,又抱着幼小的孩子,敛了怒气,冷哼:“往后记得看清路再走。” “哎,多谢爷的饶恕,多谢姑娘的饶恕。” 男人匆匆忙忙抱着孩子起来,周沉鱼默不发声,默默看着男人的举动。 男人慌乱中再次对上她眼睛,一下让她证实了猜想。 就在他要跑路的时候,周沉鱼晃了晃杨犀手臂,喊道:“杨犀,那孩子可能不是他的,快拦住他!” 什么? 杨犀脸色骤变,“站住!”他大步追上去男人,男人知事情已败露,想也不想像卸包袱似的将小孩砸向人群。 地板坚实又硬,孩子只有三至四岁,若摔倒在地,后果不堪设想。 杨犀只能稳稳接住孩子,眼睁睁看着人贩子消失在了人群里。 “果然是个人贩子!”周沉鱼捡起小孩掉在地上的鞋,摘了凶神恶煞的面具,走到杨犀身边,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杨犀看向给孩子穿鞋的周沉鱼,扬了扬唇,道: “方才多亏了你的提醒,这孩子才救下来。只是,你怎知这孩子并非是那人的?” “嗯?”周沉鱼认真回想了过程,脑袋一歪,望着他,一本正经地笑着说:“先这样,再那样,我就知道了。” “这?”杨犀紧盯着周沉鱼古灵精怪的神情,嘴角情不自扬起,露出了无奈却又毫无防备的肆意笑容。 周沉鱼看着此时的杨犀,不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还卸去了那身死气沉沉的捕快着装,跟平时冷酷的冰山脸完全是两种感觉,更讨人喜欢了。 怎么办? 她实在按捺不住想调戏他的心思,“杨犀,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板着冰块脸了,像现在这样笑笑多好看啊。” 听她这么一说,杨犀适才意识到又一次失了心神,顿时止住笑容,抱着孩子站起来,闷闷道:“我若成日成夜地笑着,岂非成傻子了?” 明明笑得很开心,还口是心非? 周沉鱼嗤笑了下,看见人群攒动,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匆匆赶来,她拽住杨犀衣袖,“那是孩子的家人吧?” “应该不错。”杨犀点头,抱着孩子上前,露出捕头腰牌,却严肃道:“这个孩子是我们方才从一贼人手中获得,你们是孩子的家人?” 哭的泪眼通红的年轻妇人点点头,“大人,是,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生的孩子我一定认得的,就是我家的孩子。” 周沉鱼眨眸,“我知道你丢了孩子紧张,可刚才那个人贩子也是这么说的。” 杨犀厉眸微阖,“你们可有证据?” 第129章 中秋7 身旁的男人抹去失而复得的热泪,冷静地娓娓道来,“我家孩子右足底下有一块黑色胎记,您可以看看。” 同行的头发花白老太太也激动答道,“对对对,我孙儿脚底那儿有块黑色胎记。” 周沉鱼和杨犀对视一眼,杨犀点头,她上前脱下孩子的鞋,看了一眼脚底,“确实有一块黑色胎记。” 杨犀眉宇舒展开,将孩子送到女人手上,不忘嘱咐: “花灯会虽热闹,但也人多嘈杂。你们做爹娘的,更要看好孩子。今日若非碰见了我们,人海茫茫,你们上哪儿找孩子去?日后孩子可要仔细看好了。” 女人听了眼眶又红了一圈,贴着孩子的额头,紧紧地抱着。 男人自知是自己的疏忽,一句也不敢狡辩,杨犀说什么就听什么。 临走前,年长的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在杨犀和周沉鱼跟前,含泪磕了个响头:“多谢相公娘子。” 年轻夫妇见状,也跟着跪下来。 “你们这是何故?”杨犀急忙上前,扶起身子不利索的老人家,“这是杨犀职责所在,您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孩子受了惊吓,你们还是赶快回家吧。” 年轻夫妇听了,也帮着扶起老太太,三人冲他们再次欠了身,转身缓缓离去。 周沉鱼回味起老太太方才说的话,挑了挑眉,笑道:“好一个相公娘子?” 杨犀猛地抬眸,看向那一家人,见他们已走远,欲言又止地收回视线,望向周沉鱼,红着脖子解释: “老人家上了年纪,眼睛不好,看错人乃常有之事。她方才说的话,你不必在意。” 她不过随口一说,他这么紧张干什么? 真是欲盖弥彰…… 周沉鱼娇憨昂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噙着笑意问他:“那你是想我在意呢,还是不想我在意呢?” 什么? 杨犀看着她的厉眸微微睁大,本以为她从前之举,已超出寻常女子所为,方才所言更是令人…… 周沉鱼见他迟迟不说话,偏要问个究竟,倏地凑上前,“干嘛不说话,回答不出来嘛?” 杨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顷刻移开视线,血气翻涌的脖颈被月白色衣领衬得异常潮红,慌地攒紧拳头往后退,“周沉鱼,你!” “我怎么了?”周沉鱼看见他被自己逼得步步后退,闷声笑了出来,“有的人,刚才对付凶神恶煞的人贩子那么冷静,怎得到了我面前就变得口齿不清了?” “我!”杨犀恼地回头,看见周沉鱼,呛人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没有。” 周沉鱼看着他吃瘪的模样,嘴上说着没有,可表情却是有趣得很。 她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宝玉的声音在后边响起来,“姐!我终于找着你了。” 宝玉拨开热闹的人群跑上来,看着跟前两人,眼神先是顿了顿,再看到姐姐的神情,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乖巧地笑道: “宝玉见过杨班头!” 杨犀看着行礼的宝玉,稳住了心绪,负手在后,镇定地点了点头。 宝玉贼兮兮的目光在两人跟前转了转,八卦问道:“姐,杨班头,你们为何会在一处啊?” 杨犀下意识看向周沉鱼,“我们在路上碰到的。” 宝玉憨笑,“这么巧啊?” 周沉鱼看着宝玉八卦的眼神,真要被他知道点什么,指不定哪天就要被他捅出去了。 她冷脸上前,“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宝玉想起要事,收住笑容,“噢,姐你单独跑出来,一直没回去,娘担心的很,我和童生大哥便出来寻你了。”他看了看拥挤的人群,咕哝:“姐,童生大哥应该还在找着你,我们还是得快些过去与他汇合。” 周沉鱼转过身,缓缓看向身后的男人,“那我走了?” 杨犀终于正眼看向她,凌厉眸子含了几分关切,颔首嘱咐:“那你们姐弟回去路上小心。” “嗯,好。”周沉鱼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拽上宝玉往回走。 杨犀立在原地,视线紧紧跟着周沉鱼和宝玉的身影,直到她们消失不见了,才叹了叹气转过身,看见冷不丁站在身后许久的沈云志,不悦地蹙起眉,“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沈云志看一眼杨犀,挑了挑眉,戏谑道: “哎呀呀,没想到一向小心谨慎的杨班头,竟然未察觉到我在身后,这事也是稀奇了。” 杨犀看他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样,冷道:“就凭你鬼鬼祟祟。” “你这叫什么话?”沈云志故作生气,滑头的眼神瞟向后方人群,暗笑道:“你自己明明是被人分了心才如此疏忽,怎能怪到我头上呢?不过我倒也好奇,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这本事,竟勾住了杨班头的心神。那手段厉害的,我真想讨教讨教。” 杨犀怒着扭头,带鞘的利刃架上他脖子,“沈云志,你少在这阴阳怪气。别以为我们一同长大,我就不敢收拾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割了你舌头。” 沈云志见杨犀发怒的神色,见好就收,嬉皮笑脸地捏开脖子上的刀,“别别别啊!我娘子已有四个月身孕,几个月后,我是要当爹的人,可经受不住你的一顿打。你得控制住你自己!” “哼!”杨犀冷冷地收回手。 “杨犀大哥,沈大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远处传来年轻女子清脆稚嫩的声音,身着粉袄襦裙的唐清玉挽着李娇的手,拎着刚买的河灯,随冯初礼一同向前。 杨犀转身看向来人,敛了眸中怒气,“你们来了。” 沈云志看见李娇手中的河灯,屁颠屁颠上前,“快把河灯给我。” 李娇白了他一眼,塞到他手里,“丢下我自个儿跑出来的时候,怎得不见你心疼我?这会知道装模作样了?” “我这不是想看看……” 沈云志快语出口,被杨犀警告了一眼,又默默咽了回去,赶紧岔开话题: “娘子不愧是娘子,挑河灯的眼光就是好,你们瞧瞧,这多好看啊?整条街哪儿还能找出比这更好看的玩意儿?” 唐清玉捂嘴笑了笑,冯初礼叹道:“沈兄不仅医术了得,还长了好一张巧嘴啊。” “什么巧嘴?”李娇瞪着沈云志,没羞没躁骂道:“你不嫌丢人啊真是。” 第130章 又起风波 “哎呀,那么多人都在呢。”沈云志红着脸念叨了下,李娇不情不愿收住嘴,偷偷暗示了一眼唐清玉。 唐清玉收到她递来的眼神,羞赧垂眸,拿着河灯上前,淡道:“方才我和娇姐姐见这河灯做工精致,便随手买了几个,想着也像大家一样到水边点灯祈福。清玉不知几位兄长可愿同行?” 沈云志瞅着小丫头娇羞紧张的神态,看破而不点破,“我当然得去。毕竟娘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娇又白他一眼,“谁问你了。” “……”沈云志再次吃瘪。 杨犀抬头看了眼皎洁月色,又见唐清玉满眼期待,不忍扫这个妹妹的兴,抿唇笑了笑:“今日难得与你们一聚,清玉,我也同行吧。” “那太好了!”唐清玉激动地露出笑意,冯初礼看着掩饰不住情绪的唐清玉,嘴角抿了一瞬,惋惜道:“诸位,今日初礼却是要扫大家的兴致了。” “为何?”大家异口同声问。 冯初礼手指向不远处灯笼高挂的吉祥楼,无奈道:“省城来了几位客人,正在吉祥楼等着。那些都是生意上的友人,一点也怠慢不得,需得我亲自前去陪客,初礼就不便与你们同行了。” 他说完,眼神哀求地看向杨犀,“今夜我带清玉出来,是被她百般央求下才带出来闲逛的。她平日都待在闺阁,鲜少出来转悠,不知外头人心险恶。我不在她身边,还请杨兄你多多照料。” 唐清玉紧张地揪起裙摆,含笑嗔怪:“哎呀,我都那么大个人了,又有家仆跟着,不会有事的。” 冯初礼脸色顿时变了,冷声斥责:“那不行。” 杨犀想起方才当街抢孩子的凶恶人贩,“冯兄说的对,清玉,等会儿你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不可随意走动。你就放心吧,我会看好她的。” “……”唐清玉脸颊微红,李娇再次挽住她的手,笑了笑,“是啊,初礼,你就放心吧。有杨犀这个衙门捕头在,哪个贼人不识好歹敢来寻事,必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冯初礼抿唇一笑,拱手作揖,“那我就把清玉交给你们了,告辞。” 李娇目送冯初礼走远,偷偷掐了掐唐清玉敏感的腰肢儿,低声取笑:“小丫头,秋风瑟瑟,冷得哆嗦还来不及,你反倒脸红做什么?” “哎呀,娇姐……莫要取笑我了。”唐清玉脸又红了几分,李娇还不尽兴,仍要说,“那么大个姑娘,说说又如何?” “别!”唐清玉抿嘴轻哼,紧张地回头看着身后两人,趁着李娇的话还没说出口,赶紧拉起李娇的手走在前头。 沈云志斜眼扫向身旁面不改色的杨犀,可惜地叹了声:“唉,我看是白忙活一场。” 杨犀边走,边留意四周人群,查看是否有异样,确认无事发生,才回沈云志的话,“谁白忙活一场?” 沈云志摸了摸唇沿的小胡子,“也没什么,不过是走着走着,想起前几日看过的病人,觉着白忙活了一场。” 杨犀狐疑地看着沈云志,察觉李娇和唐清玉两个女子已走得老远,立即回神,擒住沈云志的胳膊,两人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另一头,周沉鱼跟着宝玉找到陈童生,三人回到湖旁小桌。 李秀菊不放心上前,看见周沉鱼没事,松了口气笑道,“你回来的正好,等这里结了账,我们去买几盏河灯放了,就该启程回家了。” 该赏的月赏了,该见的人也见了,周沉鱼看着飘在水中五颜六色的荷花灯盏,点头笑道:“行,听你们的。” 这会子,虽是临近深夜,但是城内的灯火仍照的很亮。 河道两侧石阶站满了祈福的百姓,或是一家几口人,或是姊妹亲友,又或是成双成对的痴心男女,大家伙儿成群接伴守在河道旁,每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意。 他们买好了荷花灯,便开始寻找放灯之地。宝玉沿着岸边一路找寻,终于找到一处可容纳六七人的空位,霸了位置,赶紧冲后边赶来的大部队招手。 “这有位置,这有位置!姐,你们快来!晚了别人可要来了。” 周沉鱼和陈童生对视一眼,赶紧走上去,“来了来了。” 王老太太看着动如脱兔的宝玉,拍了拍李秀菊手,含笑念叨:“到底是个孩子,精力足,不像我们,都老了。” “毛毛躁躁地,忒不像话。”李秀菊嗔怪一句,和王老太太互相挽着手,在树青红梅两人伴随下,慢慢跟了上去。 大家陆续赶到河道边,璀璨灯光与人脸笑意交相辉映,一朵朵红的、粉的、黄的、橘的荷花灯顺着流水浮至水中央,飘满了整条河道。 王老太太事先将手中的灯放到水中,随后,看向几个年轻人,“你们都准备祈什么福啊?” 红梅擦擦孩子流口水的嘴角,看向掌灯的周树青。 周树青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将河灯放到水里,眉眼露出幸福的笑意,“我比较贪心,一愿上天保佑奶奶你长命百岁,再是孩子健健康康长大,我们一家子永远都待在一起。” 陈童生看着他们幸福的一家子,露出艳羡的目光,坦白地直笑:“我呀早日成家,娶个好媳妇,再生几个大胖小子。这愿望若能成真,那真美得我了。” 王老太太掐掐他结实的胳膊儿,满意地点头,“你这么好的男儿,定会寻得一个好姑娘的。你若是不嫌弃,我和秀菊给你物色物色几个丫头。” 陈童生虽是一神经大条的莽汉,但当着大家的面谈及此事,仍有些躁意,“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你是我干儿子,我理当如此。”李秀菊信心满满地抢答道,又可惜地看了眼周沉鱼。 周沉鱼装傻地移开眼,捧着手里这盏精挑细选的淡黄色荷花灯,“你们都祈福完了,该我了。” 卖灯的老人说点燃河灯后,灯火越晚熄灭,祈福越灵。 周沉鱼身为一个苦读十六载的人,本不该信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过今天花好月圆人团圆,入乡随俗也不是不行。 她拎起裙摆,捧着灯走下石阶尽头,将荷花灯缓缓放置水中,目送其飘远,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花灯许起愿: “老天爷啊老天爷,我知道让你送我周沉鱼回现代,难度有点大。我其实要求也不多,看在您为难的份上,要不你祝我发大财也行。” 此时,对岸也陆续来了人。 第131章 又起风波2 唐清玉抢在人群前头,一眼看中石阶下的空位,“娇姐,这儿人少,我们就留在此处吧。” “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李娇抿唇含笑走下去,唐清玉在底下伸出玉手迎接,“就快过子时了,过了时辰,祈福那就不灵了。” “哎哎。”李娇拽住唐清玉手,眼珠转了转,几分调笑几分认真:“清玉,这么好的独处机会,你不叫上你杨犀大哥一起?” 提起此事,唐清玉紧张地心口怦怦跳,她垂下羞眸,抿起樱桃唇,“娇姐姐,如此会不会太唐突了?” 李娇替她干着急,“傻丫头,女子追求心仪之人,这有何唐突?” “这?”唐清玉偷偷望向石阶上方的人影,她与杨犀大哥虽从小认识,但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色。 她挪了小半步,又退了回来,“还是算了,杨犀大哥愿与我同行,清玉已心满意足。” “你啊你,真是个木头脑袋,不知变通。将来杨犀若是被其他姑娘勾走,我看你该如何?”李娇恼地还想骂,可看见唐清玉楚楚可人的泪眶,又心软了下来,刮刮她鼻翼,“你不肯行动,只好盼着老天爷助你一臂之力了。” 沈云志的视线紧紧追着妻子和唐清玉,看了一会儿,眼睛干涩疲惫,禁不住郁闷: “若是祈福有用的话,我那医馆也不至于三天两头有人哭喊了。” 杨犀见他精神萎靡,语气也跟着好了些:“不过图个愿景罢了,有总比没有好。” “那也是。” 两个爷们站在岸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话语间隙,场慢慢冷下来。 杨犀抬眸望向周围,锐利视线落在斜对岸那抹熟悉身影上,神情怔了微秒,果断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待冷静片刻,似有千万只蚂蚁爬上心头,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那根心弦。 杨犀攒紧的拳头又松开,掀开眼帘,悄无声息地再次朝对岸看去。 这时的周沉鱼正闭着双眸祈福,脸上没了轻佻的笑容。 杨犀因紧张而蹙起的眉宇渐渐松弛,厉眸也褪去冷冰冰的神色,瞳色由浅入深,浮起几丝少见的柔情痴意。 李秀菊见周沉鱼独自一人在石阶尽头,有些不放心,推了推宝玉,“快,过去看着姐姐,莫让她掉水里了。” “哎。”宝玉一路走过去,想起刚才遇到的情形,窃喜地加快步伐,跑过去,蹲到周沉鱼旁边,“姐,你还没回答我,刚才跟杨班头是怎么回事呢?” 河道两旁挤满人,周沉鱼收回看河灯的视线,对着宝玉贱兮兮的八卦脸,秒变脸:“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路上遇到而已。” “这满大街的人,怎么就你遇到了,我却遇不到呢?姐姐,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宝玉后仰,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脸色。 你……们? 周沉鱼微微一笑,“臭小子,敬酒不吃你偏要吃罚酒是不是?是不是想找打?” “你敢!”宝玉瞪大眼珠,一脸嘚瑟笑道:“姐,你要是碰我一根头发,我就把这事情告诉娘,让你欺负我。” “好啊?敢威胁我?我现在就把你脑子按进河里去冷静冷静!”周沉鱼冷声一笑,撸起袖子,冷掌伸向宝玉脖子。 宝玉一看她这眼神这架势,不像是假的,“别别别,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手冷,冷。” “错哪儿了?”周沉鱼的手刚拨过水,冷地像冰一样,正好伸进宝玉脖子取暖,宝玉冷地直缩起脖子,站起身来想找李秀菊求救。 他两腿站直刹那,慌乱的眼神扫向对岸,看见河对面身形笔挺如翠竹的人影,如见救星,劝道: “姐,杨班头在对面看着呢,你可否舒雅文静些!” 杨犀? 周沉鱼抽回手,转身看向对岸,谁知脚踩到苔藓一滑,“啊!” 杨犀在对岸看见她整个人就要朝水里栽去,急得持刀环住的双手立马松开。 好在有惊无险,人没掉进河里。 “姐,你没事吧?”宝玉眼疾手快,紧紧地拽住周沉鱼。 “就差一步,我就成落汤鸡了。”周沉鱼看着黑漆漆的河流,有惊无险地抬头,看向对岸。 杨犀藏起眼底的忧色,默默收回了视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周沉鱼看着这一幕,嘴角却悄然扬起,“他在担心我。” “姐,你笑什么?”宝玉问完,偷偷看了看对面,又扭头盯着周沉鱼,嘻嘻笑道:“姐,莫不是我快有姐夫了?” 姐夫? 这声姐夫叫地甚是悦耳动听。 周沉鱼嘴角不受控制扬起,美滋滋地笑了笑。但一想到嚣张的宝玉,绝不能长了他的士气,立马翻脸: “姐夫你个头!” 宝玉转身就跑,周沉鱼追了上去。 沈云志全程目睹了这一切,起初以为不过是寻常过节不小心落水的戏码,不足为奇,可定睛一看对岸女子那张好生熟悉的脸,嘴角顿时露出老狐狸那奸诈狡猾的笑意。 “呦,杨犀,这么紧张她啊?” 杨犀闻言,瞬间冷脸,“你又发什么疯?” 沈云志隔着人海打量周沉鱼,玩味地笑着,“我说上回你杨犀怎么这么紧张这名女子,查案无数,结果却连她伪装受伤都看不出。原来你们两个早已暗生情愫,情根深种了,怕不是刚才你们两也……” 杨犀怒地看向他,“什么暗生情愫,情根深种?我们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越距之事!沈云志,你休要胡说八道,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云志认识杨犀数年,凭他的性子,即便天塌了,也岿然不动。 而如今遇上这名女子,就这般沉不住气。 真是少见。 沈云志不厌其烦地绕到杨犀跟前,嘴角邪笑愈发夸张,急需进一步确认: “杨犀,你们……从未做过越距之事,那就是真的暗生情愫了。” 杨犀居高临下地藐视他,微挑的厉眸蕴着瘆人的寒意。 沈云志吓得退了两步,再问下去,自己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他实在禁不住对那女子的好奇,细细回味初次遇见那名女子的情景,嘴角又是一扬,眨着无辜的眼,喃喃道: “你我兄弟一场,你若是不告诉我实情,那我只能亲自去问那个女子了。” “沈云志!”杨犀黑眸盛出薄怒,大手一把揪住沈云志衣领,周身气场瘆地骇人。 沈云志又惊又险地打量着杨犀脸上暴跳如雷的神情,终于发现了这个惊天大秘密,笑起的嘴角就快咧到耳旁: “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杨犀喜欢这样的女子。” 第132章 又起风波3 杨犀看着没个正经的沈云志,一时无从作答,怔了半晌,用力甩开他的衣襟,绷着冷脸否认:“我没有!” 沈云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不过,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发现这个秘密有趣呢? 他就算是摔个四脚朝天,那也值了。 “没有?”沈云志站稳了身子,得意地哎呀呀了几声,微微阖眸,耍皮赖脸地凑到杨犀跟前: “杨犀,凭我过来人之经验,你就是喜欢人家了!” “沈云志!”杨犀怒斥一声,带鞘长刃狠狠抵向沈云志脖子。 沈云志被那刀刃撞地脖子,吃了重重一记疼,他龇牙咧嘴地捂住肩膀,“哎呦,杨犀,你来真的啊!” 还好刀刃没脱鞘,否则凭这莽夫的力道,他脑袋和身份就要分家了。 杨犀看见沈云志吃痛的样子,总算吃了教训。 他收回刀刃,占据了上风,冷冷嘲道:“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过你胆敢胡言乱语,我绝对不会客气的。” “你!”沈云志昂起脖子,半抬右手指着杨犀,暴跳如雷地张着嘴,“你不就是会些功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犀冷眸俯视沈云志,犹如看见个跳梁小丑,唇角微扬,“怎么?你不服?” 沈云志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我……我还真就不服了!我不信我治不了你!” 沈云志撸起衣袖,牙痒痒地握紧拳头,冲向杨犀,“老子今天要跟你拼了!” 拼了? 杨犀笑了笑,眼神玩味地打量他的老胳膊老腿,“随时奉陪。” 沈云志出手到半路,见杨犀还纹丝不动立在原地,甚至眼眸未曾眨一下,明晃晃地未将他放在眼里。 也是,就算是十个自己,也不够对面的家伙打的,真惹急了这厮,无疑自讨苦吃。 他默默收回拳头,冷哼地挽尊:“罢了,君子动口不动手,本君子岂能跟你这舞刀弄枪的莽夫一般见识?哼!” 杨犀对着他那张比墙还厚的脸皮,甚是无语:“我既是舞刀弄枪的莽夫,那你沈云志就是厚颜无耻的滑头,谁也比不得谁好。” 沈云志:“……” 放完河灯回来,李娇挽着唐清玉走上石阶,“你们在聊什么呢?” “还能聊什么?那自然是……”沈云志本想跟李娇告状,话说到一半,杨犀凌厉的眼神刺过来。 沈云志揉揉还疼的脖子,又瞟了眼兴奋异常的唐清玉,识相地把话收了回去,“没……没什么,我们两个男人说些玩笑话,清玉,你一个小丫头还是不听为好。” 唐清玉含羞带笑地嗯了声,李娇狠狠瞪向沈云志,“都快当爹的人,怎么还没个正经?” “我……”沈云志委屈巴巴地抿住嘴。 杨犀淡淡瞥他一眼,扭头看向冷得裹紧衣裳的唐清玉,“我们出来也有些久了,冯兄兴许已经在等我们,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吉祥楼与他汇合吧。” 唐清玉像个听话的小女孩,杨犀说什么,便是什么,“好。” 他们几个人离开了后,躲在暗处的钱如山黑着脸走了出来,看着水面漂浮的河灯,胸口似堵了一口气: “我说周沉鱼那小贱蹄子怎得那样不识趣,原来真是看上这个姓杨的了。本公子跟那姓杨的莽夫比,差哪儿了?” 随从鞠着腰站在一旁,见主子爷不高兴,挤眉弄眼捡好话说: “可不是嘛。二爷您好话也说了,好东西也送到家了,那周姑娘仍旧对您爱理不理,真是一点不懂事。那杨犀哪里比得上爷了?” “她若有眼力见,老早就嫁进咱们府里,跟府里几位夫人一样,过上好日子了,哪儿还用得着吃苦啊?” “不过,这说明她天生就是个贱命,没福气享用您对她的好。这种晦气的女人,沾了她恐要倒大霉,二爷您不要也罢。” 不要? 钱如山嘴上骂归骂,可对自己看上的女人,心里却是门清。 他慢悠悠走到河边,捡起一盏燃地正好的河灯,隔着灯蕊燃烧的焦味,仿佛还闻到了女子身上独有的脂粉气味。 钱如山把玩着河灯,看着对岸的成排亭亭玉立的少女,轻蔑地邪笑:“区区一个女人,她周沉鱼能如何影响我?我不怕。” 小厮看着主子爷情不自禁的笑意,顿时又识趣地改了口。 “爷说的是,咱们府里的六夫人起初不也跟那周姑娘一样清高倨傲,死活不肯嫁进府里,可不还是被爷您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乖乖纳入府中为妾了。” “我们二爷上面有老爷和姑爷权势庇佑,下面又有大小姐几家铺面赚钱兜着,既有钱,又有势,哪个女人能拒绝得了您啊?” “依小的看,这周姑娘早晚也会是您的人。” 钱如山看着小厮,拍了拍他脸,“这话我爱听,回头领赏去。” 小厮激动跪谢,“多谢二爷。” “真是油嘴滑舌的狗东西,谢我做什么?做的好,就该领赏。”钱如山得意地昂起头,高兴了片刻,忽而又脸色阴沉,将手中的荷花灯掐成粉碎: “对了,周沉鱼的事情以后再议,现在我更想知道陈翠萍那个老东西,到底替没替我办事!等中秋一过,让她滚来见我!” —— 按照冯初礼的托付,杨犀和沈云志夫妇将唐清玉送至吉祥楼,道了几句寒暄,三人便拐进另一处僻静行人稀少的街道。 几人顺着月光的踪迹,又走了一会儿功夫,杨犀望着远处紧闭的大门,淡道:“娇姐,我到家了。天黑灯暗,你们回去小心。” “好,你平日公务繁忙,早些休息。”李娇温婉笑了笑,走近摆着臭脸,话都不说一句的沈云志,“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沈云志还记着那一刃之仇,从鼻发出冷哼,牵住李娇的手,头也不回走了。 杨犀看着沈云志的做派,没往心里去,留在原地目送两人走远,才转身进了宅子。 夜已深,家中老人皆已入睡。 杨犀径直走回房里,点亮了烛台,将长刃搁置在刀架上,净了手,伸向腰间的蹀躞带,一伸手便摸着带子处断裂的痕迹。 耳畔又响起沈云志的叨扰,脸色怔了怔。 他取下蹀躞带攒在手里,脸色沉重地看着置于架上的长刃,静默了半晌,将带子放好,渐渐抚平了紊乱心神。 第13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另一头,周沉鱼逛完花灯会,便跟着大伙儿一同返程,凌晨丑时回到家中,独守在家里的黄豆高兴地摇着尾巴满院子跑。 他们出来前,锅里预留了些温水。 李秀菊年纪大,身子经受不住,草草擦洗了一遍,敦促了几句,就先回房歇息了。 宝玉原是要洗的,可等着的时候,人玩地太累,已经躺在床上睡死了过去。 周沉鱼替他盖好被子,顶着凉嗖嗖的秋风回到房间,不过几步路,手脚已冷冰冰的。她赶紧钻进被窝裹紧被子,身子冷得打了个哆嗦。 经历了城中花灯会的热闹,周家村里好像显得格外清净。 夜风不停地吹着窗户木门,似有鬼魅在外面敲打。 周沉鱼听着黄豆和村子其他狗清晰的犬吠声,渐渐把身子捂热了,合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明明已到深夜,可一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又在脑子了重现。 周沉鱼将两只手臂伸到被褥外,睁开盈润的明眸,眸光下敛,看着裸露在空气外细皮嫩肉的胳膊,伸手捏了捏,似乎又比几个月前多长了些肉。 她近一米六几的身高,看着瘦却又不柴,上回陈童生救她还得用两只手才费力拎起。 而今晚他单手揽她腰抱至旁边,却轻松地就像揪只小猫。 周沉鱼翻了个身,拽紧被褥,纤细的玉白葱指落在唇边,贝齿有意无意地咬着手,脸上不自觉露出了明媚浅笑。 “他这人也不是那么榆木疙瘩嘛。” 夜半三更,周沉鱼摸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笑得像个傻子,自己都有些不敢面对此刻犯傻的自己,赶紧拉上被子蒙住脑袋…… 半夜就着花痴入睡,周沉鱼做了一夜好梦,听着屋后的公鸡报晓声,伸了伸懒腰,掀被褥起床。 她打开房门走出院子,李秀菊和宝玉还没起床,被秋风打了一晚的院子空落落地。 黄豆冷得蜷缩在角落里,卷成一团,看见周沉鱼起来了,睁开惺忪睡眼,摇着僵硬的身子甩起尾巴。 周沉鱼看它可怜兮兮的模样,摸摸它滑溜溜的脑袋,“天气冷了,进山打猎前,再搭个暖和的小窝。” 自从来到这里,鲜少见李秀菊起晚的,平常不是贪黑起来给他们做早饭,就是出去割草舀浮萍喂鸡鸭,今天难得不见人。 周沉鱼想着洗漱好去做早饭,舀了几瓢井水洗漱,天冷了,水井的水倒有些温度。 不过水温碰到皮肤只暖和一会,那股温热劲儿过后,整张脸像喷了风油精凉嗖嗖地,她人一下就清醒了。 洗漱完,她赶紧跑进厨房,给灶台生起火。 昨晚过节还剩许多饭菜,锅里的水烧开,放上去蒸一蒸就好。 厨房的活忙完,养在鸡舍的鸡鸭鹅叫个不停,周家村前大片水田的秋稻已经结成,此时家禽跑了出去,势必会引起大麻烦。 周沉鱼拍拍柴碎屑,拿出昨日备好的野菜,切成碎末,混入米糠里拌匀,提去鸡舍。 黄豆闲来无事,灰溜溜地跟在她后边。 一夜过去,房屋周围好似又添了许多萧瑟之意,门口的大树叶子全部变枯黄,冷风一过,一片片叶子簌簌落下,黄叶和枯枝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周沉鱼被小巷吹出来的风冷得发抖,赶紧提着重重的食物,走去关押家禽的内舍。 扑腾翅膀想逃狱的鸡见着她,像惊弓之鸟,缩回了角落。 “还想跑?跑得了嘛你?”周沉鱼打开门,一边咕咕咕叫,一边把野菜米糠舀进喂食的凹槽,饿昏头的鸡鸭鹅蜂拥而上抢食,溅地食物满地都是。 趁它们吃着东西,周沉鱼把木桶放到一旁,钻进家禽舍内,看看有没有新下的土鸡蛋。 自打养的第一只母鸡下了蛋,她有事没事就往这里钻,看看有没有鸡蛋可以捡,刚生出的鸡蛋热热的,捂在手里,跟捡了钱一样开心。 而且家里几只老母鸡隔几天就会下蛋,来不及捡的话,很容易被它们踩碎。 周沉鱼进到里边,几只老母鸡窝着的稻草窝里,一眼看到六个椭圆形的小鸡蛋。 “这么多,改天是不是可以试着孵孵小鸡?”周沉鱼高兴地笑了笑,把草窝的几个鸡蛋捡进篮子,转身欲离去,可走到门口时,余光晃到一团白影。 周沉鱼停住脚步,往白影处定睛一看,两个鸭蛋陈列在漆黑角落,要不是黑白分明,她都不会注意到。 她赶紧捡起两个鸭蛋,和鸡蛋比划了下,一个鸭蛋抵得上两个鸡蛋大小了。 “好家伙,鸭也生蛋了,这下家里的蛋真的吃不完了。” 周沉鱼拿着一篮子鸡蛋回到家里,宝玉刚起床,六神无主地倚在堂屋门前,呆呆地看着她狂打个哈欠,“姐,娘怎么不见人啊?” “她还没起呢。你洗漱了吗?早饭快热好了,你弄完叫老太太起床。”周沉鱼放好东西,洗干净手进了厨房。 也不知是她饿了还是别的,放了一晚的剩菜重新热过,味道比刚出锅的还香。 她找来块干净的手帕,拿起盘子两侧,快速端回堂屋桌上。 宝玉洗漱完回来,凑近闻了闻菜,“大清早就能吃上肉,姐,咱们家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说完,徒手就想抓菜。 周沉鱼一掌拍走他的手,“让你叫人你叫了吗?” 宝玉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手,往李秀菊房间走去。 周沉鱼折回厨房,端起另外一盘菜走出来,手帕捂着的位置没放好,滚烫的热意从手指传到脑子,“烫烫烫。” 她捂着盘子往堂屋走,跨过凸起的门槛,突然房间内传来宝玉一声惊慌的哭喊,“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周沉鱼耳朵嗡了一声,手中的盘子碎落在地,她飞快跑进房间,宝玉吃力地扶起昏迷在地的李秀菊,眼泪像水珠一样掉,“娘,你别吓我,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周沉鱼看着没有回应的李秀菊,人生第一次直面生死难关。 宝玉慌成那样,她强装镇定走过去,颤抖着手探了李秀菊鼻息。 第134章 还有气息! 李秀菊她还活着! 周沉鱼眼眶突然一热。 宝玉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姐,娘她怎么样了?” 周沉鱼拭去眼角的泪花,帮忙扶起李秀菊,脑子一下清醒了,冷静地看着宝玉眼睛,一字一句跟他说: “她现在昏迷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无从得知,你和我都不懂医术,我们现在马上带她去看大夫!” 看大夫? 宝玉听着姐姐铿锵有力的话,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胡乱抹去眼泪,吃力地背起李秀菊,脑子混乱中想到:“姐,那我们进城找周大夫吧!从前不管是爹爹生病,还是我们受伤,都是直接找的周大夫看病。他一定有办法的!” 周大夫? 那个胡乱判定她精神不正常,还强行灌了几碗中药给她喝的糟老头。 周沉鱼对那个老头的印象并不算太好,不过老头虽已搬至城内居住,但也是周家村人口,祖上和周文彬有些亲缘关系。 另外周文彬病重之时,也是他费心费力照顾的。 她和老头的事一码归一码,紧要关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周沉鱼拿上御寒的衣服,回房间带上所有钱,扶着宝玉背上的李秀菊,姐弟两便匆匆出了门。 红梅坐在门前劈柴,看见此情此景,着急关心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红梅姐,我娘昏倒了,现在进城找大夫!”周沉鱼匆匆跟红梅打了招呼,紧紧跟在宝玉后边。 王老太太坐在院子听见说话声,抱着孩子问道:“红梅,是谁在外面?” 红梅视线追着他们,面色凝重地回了院子,“李大娘昏倒了,沉鱼和宝玉背着她往城里赶。” “什么?秀菊昏倒了?”王老太太心惊了一惊,手里喂孩子的羹匙掉落在地,红梅走过来弯腰捡起,“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但愿大娘能平平安安回来,奶奶,你也别太担心。” 王老太太缓过神,皱着眉心看向红梅,“这大清早碰上这样的事情,家里一定乱糟糟的,门都不知锁没锁。你快过去瞧瞧。” 红梅完全没想到这茬,立马点头起身,往隔壁赶去。 周沉鱼和宝玉出门出地急,只合上了门,没上锁。 红梅赶到时,门已被冷风吹开,黄豆认得她,守在院子里摇了摇尾巴。 看见黄豆不安地趴在原地,旁边的碗还空着,“你等着,我给你弄些饭。” 喂了狗,红梅看着院子还未清扫的狼藉,和堂屋餐桌上没动过的饭菜,顺手都收拾了干净,弄完这些,锁好门,她才离开。 出了周家村,周沉鱼和宝玉拼命往城里赶,平时将近半个时辰的脚程,今天只用一盏茶功夫就走完了。 进到城里,两人直冲周大夫的医馆,“周大夫,救命!你快救救我娘啊!” 周老头慢悠悠坐着,兜着笼子里的鹦鹉,听见宝玉的呼喊声,看见姐弟两背着个人进来,赶紧放下东西,匆匆迎出去:“她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你快救救她,周伯父,你快救救我娘!” 宝玉慌神了,说一堆话没说到点子上,周沉鱼摸着李秀菊的手,“周伯父,我娘她今天被发现昏倒在房里,怎么叫也叫不醒,您快看看怎么回事?” 周老头号了李秀菊脉象,又看了眼睛,随后掀开李秀菊的右腿,立马发现的症状源头:“你们莫要着急,她是被旧伤疼得晕过去了。” 什么? 旧伤。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的腿,小腿竟肿地跟大腿一样粗,小腿能肿到这个程度,少说也有一阵子了。 她竟然一点也没说。 如果她晕倒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进山打猎以后,后果不堪设想。 宝玉看着眼泪掉地更多了,“我真没用,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老头子看着茫然的姐弟,并无责怪之意,只是无奈摇摇头。 “秀菊的腿伤乃是旧伤,我早就嘱咐过她,让她每月前来施针拿药。她脾气就是倔,不仅不来治病,还没日没夜地干活,长年累月积累下去,早晚扛不住。” “她这腿都肿了有好些日子,愣是不让你们知道,唉。” 李秀菊为什么不说,周沉鱼大概也猜到了原因。 她拿出钱袋,“周伯父,请你快医治我娘,无论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银子,我们都要治好。” 周老头望着眼神坚毅的周沉鱼,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柔内敛的模样不大相同了。 从前他还觉得李秀菊送走了周文彬,煎熬多年的日子总算到头,不曾想又撞上大女儿进山出事,人又疯了。 如今看来,他是多虑了。 周老头松了口气,但对上周沉鱼恳求的目光,也不敢妄下定论,起身先行拿了针灸所用银针,淡道: “我先为她施针,再开些药喝了,究竟什么时候醒,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徒儿,帮我把她扶到塌上。” “是,师傅。” 周沉鱼招来宝玉,帮着扶李秀菊躺进了内室的木榻,“好了,我在这里守着,你先去买些吃的吧。” 周沉鱼在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没见宝玉伸手,听见身后东西撞击散落声。 她和学徒同时转身,宝玉满脸冷汗,眼前一黑,整个人撞向身后木架,滑倒在地。 “宝玉!”周沉鱼吓得睁眼,赶紧扶起他,“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宝玉无力地坐在椅子上,虚弱睁眼,“姐,我没事,我好着呢。” “师傅,快救人!师傅!” 周老头听见徒弟急促的叫声,匆匆走进屋子,摸向宝玉的手腕脉搏,“昨日是中秋,他定是吃的东西多且杂,肚子闹得,吃些清淡的东西,休息休息便好了。” 宝玉努力挤出笑容,“姐,我说了我没事,你莫要担心,还是娘比较重要。” 周沉鱼看着他明明虚弱得不行,还要佯装没事。 她见周大夫已开始为李秀菊医治,沉声顿道:“你安心坐在这里休息,等会儿我出去带些早饭。” 宝玉捂着沉闷的肚子,这些跑腿的活平常都是他做的,只是今天实在有心无力,只得乖乖点了头,“好,姐你快去快回。” 第135章 周沉鱼跟宝玉交代好事情,又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李秀菊仍旧一直昏迷,没有意外情况发生,她拿上银子匆匆出门。 中秋节刚过,街上虽然行人稀少,但是每走几步就能看见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不至于显得她太落寞。 宝玉肠胃不适,吃粥最好。 周沉鱼去从前吃过的那家杂粥铺,点了一份外带的青菜猪肝粥,另外又买了几个肉包子,不做多逗留,拿好东西就往医馆走。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中秋刚过且不是赶集日,竟然在回去路上碰到了陈翠萍和周晚秋母女俩。 “晚秋?” 周晚秋看见周沉鱼,急切地想走上前。 陈翠萍立马拽住她,原本冷着一张脸,一见周沉鱼,脸上顿时眉飞色舞,抢先答了话: “沉鱼,你买这么多吃的,准备去何处啊?” “我们家老太太病了,匆匆忙忙赶出来,还没吃早饭。”周沉鱼看着周晚秋六神无主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中秋节已过,你们这是去哪儿?” “我们还能去哪儿?出来买些东西。对吧?丫头?”陈翠萍用力揪了下周晚秋。 周晚秋忍着手臂的痛意,惊恐地望向周沉鱼,“沉鱼姐,我跟娘出来买些东西。” 陈翠萍怕这死丫头说错话,寒暄了两句,赶紧将人拽走了。 买东西? 周沉鱼停在原地,看着她们,陈翠萍才走出几步,立马撒了手,不耐烦地推着周晚秋往前走。 真的买东西? 周沉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饭,眼下没有比治好李秀菊更重要的事情,短暂停留了一会儿,便匆匆走回医馆。 —— 陈翠萍硬生生拽着周晚秋走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山居别墅前,瞧着悬在门梁之上大气的牌匾,惊讶地嘴巴张了张,羡慕了许久,她才冷眼扫了不停回头的周晚秋,命令道: “刚才娘跟你说的话,你可都记着了?待会儿进去,你务必一字不差地说给钱公子听,知不知道?” 钱公子? 周晚秋僵在那里,抬头仰望着这座富丽堂皇、气势恢宏的亭台楼阁,就像一座黑气环绕、高耸入云的大山重重压在她身上。 她的性命渺小如蝼蚁。 周晚秋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翠萍,“娘,我没有弄丢那盒月饼,您知道的。” 这么一提醒,陈翠萍又想着那盒被她捡起吃进肚子的月饼,早知还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就是赏她银子,她也不吃。 陈翠萍心虚地撇撇嘴,藏起眼中的贪婪,低头温柔地看着周晚秋,给足了耐心,劝道: “丫头,娘知道你已将月饼盒送至沉鱼手中,娘知道你是清白的,受委屈了。可钱公子非说你沉鱼姐姐没收到月饼,他是个有钱人家,不至于为了盒月饼刁难咱们,可见是你口口声声叫的沉鱼姐姐说的。” “娘不知道她为何要如此说,或是心里不肯原谅我们,收了东西也当做没收着,又或是无意找了个由头搪塞钱公子。既然话都已传到了钱公子耳边,娘为他办事,总得有个交代。” “钱公子心仪你姐姐,娘也不好说她的不是。可娘若是说自己弄丢的,他必定不会心慈手软。只说是你弄丢的,他断不会为难你一个小丫头,是不是?” “你就算不为你沉鱼着想,也替我想想,别叫我为难,好不好?” 不管陈翠萍如何说,钱如山撕扯她嘴巴的场景宛如梦魇挥之不去。 周晚秋咬了咬唇,泪水在眼睛打转,“可是我……” 陈翠萍说了一通,没了耐性,“够了!钱公子就在上边,再耽误,咱们娘儿两都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们这就去见他!” 陈翠萍整理了衣衫,不管周晚秋愿不愿意,生拉硬拽把她朝里弄去。 站在门前迎客的小厮见着陈翠萍和周晚秋,一眼扫了她们的穿着,冷声道:“兰香苑可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赶紧出去。” 陈翠萍心里不爽狗眼看人低的小厮,可为了巴结钱如山,只得忍着怒火,卑躬屈膝道: “小哥,我们是来此处见钱二爷的,他吩咐过,您找找二爷身旁的几位小哥,一问便知了。” 小厮听见这三个字,终于用正眼看人,“跟我来。” 周晚秋望着敞开的大门,仿佛有只洪水猛兽在那头,她脚跟似定在原处,一步也挪动不了,“娘,我不去了……” 不去? 都到门口了,这会儿说不去? 陈翠萍回过头,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拧向她胳膊,“这可由不得你,你若不去,我就把你的腿打断,让人抬你进去!” “啊……”周晚秋疼得捂住拧过的地方,再次被陈翠萍拖拽进去,不知走了多久,停在了一处鱼池前。 引路的小厮看着喂鲤鱼的男人,道:“二爷,她们人来了。” 钱如山轻描淡写扫了一眼,放下鱼饵,坐回靠椅上,“你退下吧。” 周晚秋看着水池前熟悉的背影,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钱如山还未开口,陈翠萍先扑通地跪下,见周晚秋愣在那里,对着她破口大骂: “死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来,给二爷磕头认错!” 周晚秋被陈翠萍猛地一拽,两膝盖撞到硬邦邦的鹅卵石上,疼得她发出隐忍的呜咽声。 钱如山无动于衷地端起新泡的上好茶叶,杯盖拨了拨茶叶,小酌了一口。 陈翠萍看着钱如山一直没开口说话,慌得挤出两行眼泪,凄声哭道:“二爷,我带着我们家丫头给您赔罪了!” 周晚秋头扣在地上,不敢看钱如山,害怕地喊道:“二爷,您饶……饶了我吧。” 一老一少的哀求声响起来,钱如山厌倦地掏掏耳朵,冷眼扫向陈翠萍,“我听你这意思,是你小女儿偷吃了那盒月饼?” “可不是嘛!”陈翠萍找到替罪羔羊,手直直地指周晚秋鼻子,“就是这个饿死鬼投胎的臭丫头,见着好东西,不管不顾就吃了,哪知闯下滔天大祸,惹得您不高兴。我这就掌她的嘴!” 第136章 陈翠萍说罢,用力揪起周晚秋的头发,逼着她昂起头,大手狠狠朝她脸上扇过去,眼睛不带眨一下。 “让你偷吃不该吃的东西,我让你偷吃,你饿死鬼投胎啊,见什么吃什么。” “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啊!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 陈翠萍一边骂一边打,接二连三抽了周晚秋十几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和羞辱声刺痛周晚秋耳膜,她呆呆地看着母亲狰狞的脸色,泪水渐渐糊住了视线,顺着肿起的脸颊流下。 钱如山听了一会儿,懒惰地掀开眼皮,看着老奸巨猾的陈翠萍,轻蔑地开了口: “够了。” 陈翠萍暗中松了口气,但是又生怕钱如山没解气,换了只手,又抽向周晚秋另一边脸,“二爷,这死丫头吃了您那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是打死她,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周晚秋跪在地上,两手无力地垂下,头发被陈翠萍揪得四处散落,原本消瘦的脸颊渗出清晰血红的巴掌印。 钱如山看着她瘦的跟猴似的身子,没有一点反抗,陈翠萍却仍不肯罢手,打地那叫一个狠。 他看不过眼,鄙夷道:“我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这小丫头既然已经得了教训,你就住手吧。” 他说了两遍,陈翠萍再不识趣就不好了。她急忙收回手,再次按住周晚秋的头磕地上,“还不快谢谢二爷!” 周晚秋哭的身子一颤一颤,脸已肿地开不了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多…多谢……二爷。” 陈翠萍见此事虽然已了,但是钱如山吩咐他的事情,办的不尽人意。 为表忠心,她谄媚笑道:“二爷,我的女儿教不好,我这个当娘的有错。您放心,以后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亲力亲为,做到让您满意为止。” 钱如山瞧着这妄想攀权富贵的老妇人,看向身侧的人,“在赌坊欠钱闹事的人抓着没有?” 陈翠萍跪在地上,被鹅卵石咯地疼,但是钱如山又没答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二爷的话,抓着了,正在后院扣着呢。” 钱如山看着焦躁不安的陈翠萍,轻蔑一笑,“依照赌坊里规矩,欠了银子还不上,就剁他一双手来偿还。恰好我这养的鱼鱼饵没了,肚子饿地很,马上剁了那人的手掌,拿来给我喂鱼。” “是!” 剁手…… 陈翠萍以为自己听错了,懵了一阵,突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男人凄惨的嚎叫声,瞬间一股阴寒之气从头灌到脚底。 从前她也曾听过传闻,说钱如山残暴狠戾,手上已沾染数条人命。 传闻毕竟只是传闻,并未亲眼所见,其中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清。 可今天亲眼所见,原来那些传言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不一会儿,小厮端着两只血淋淋的手掌经过她旁边,鲜红的血滴落到她衣服上,吓得陈翠萍整个人身子一虚,瘫软在地。 周晚秋头紧紧磕在地上,死死地闭上眼睛,惊恐地牙齿在打颤。 钱如山饶有兴致打量陈翠萍慌张的模样,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笑道:“光顾着砍那个畜生的手,我都忘了大娘你还在这跪着呢,快快起来。” 陈翠萍被那两只血淋淋的断掌吓得抽了魂儿,她惶恐地看着钱如山靠近,恨不得离他十丈远。 但事到如今,她已上了这人的贼船,还能干干净净脱身吗? 这会儿,陈翠萍的笑容笑得却比哭还难看,“二……二爷,您真是折煞我了,我怎么敢让您搀扶呢?我自己站起来。” 陈翠萍捂着膝盖腿儿站到一半,两腿一软,人又踉跄跌倒。 钱如山体贴上前,“我和沉鱼的好事还得由您从中牵红线,等将来事成之后,我还得跟她一样,唤您做一声婶娘呢。您是我的长辈,我这个做晚辈地扶您,怎么不能呢?” 钱如山假把式地扶起陈翠萍,摸到她冷冰冰的手,自责道: “婶娘手为何这么冷,可是穿得少了?” “没有没有?!”陈翠萍闪电似的抽回手,指着身上厚厚的棉袄,手不停哆嗦,“我身上衣服多着呢,多着呢。” 钱如山瞟了眼自己悬空的手,挑眉冷笑:“如今虽是深秋,但也没到冬季寒冷。婶娘不是身子冷?哎呀,婶娘莫不是被刚才那断掌吓到了吧?” 方才那血腥场面又一次涌入陈翠萍脑海,她捂着翻滚的肚子,再也忍不住露怯,恳求道:“二爷,我一个乡下妇道人家,的确没见过这种场面,是吓着了。我家里还有许多家务活等着我做,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钱如山盯着陈翠萍吓惨的脸色,放肆轻狂一笑,“婶娘,这你倒是放心。剁人手脚的手段,我向来只用在那些不听话的人身上,绝不会用于对我忠心耿耿的人。” “婶娘若是替我办成了与您侄女的喜事,我不但会帮我那小舅爷谋求一个好职位,我还要把你们都接到府里过好日子呢。” 陈翠萍听着钱如山的话,才知已酿成大错,毁地肠子都青了,可是却为时已晚。 她卑微地跪下来,“二爷,您放心。我们沉鱼嫁给您,是她莫大的福气,亦是我们周家的荣光。往后您交代的事情,我这个老婆子一定尽心尽力完成。” 钱如山见威慑已达成,扬起人畜无害的笑脸,“那就有劳婶娘了。” 随后,钱如山派人送她们母女出别苑,钱如山的人离开之后,陈翠萍再也憋不住,把早晨吃进肚子的东西全给吐出来了。 她体虚地扶着墙,冲身后的周晚秋骂道:“你个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递块干净帕子?” 周晚秋含着眼泪走上前,陈翠萍一把揪过手帕,看见她哭哭啼啼吓懵的样子,搅得人心烦意乱,破口大骂: “哭什么哭?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东西,害得老娘一把年纪还要替你们打算!将来事情若是办不成,你和我都得被钱如山宰了,丢进鱼池喂鱼去!” 第137章 中秋节过后的医馆,也像现代的三甲医院那般,从来没有人少过,不管是周大夫还是他的几个学徒都忙得不可开交。 周沉鱼把早点带回来,吃了两个包子垫了肚子,赶紧按照周大夫的嘱咐,将他开的草药熬成药汁,喂给李秀菊喝下。 一天喂三次,每次间隔两个时辰,熬药又得花半个多时辰,熬好了慢慢喂下去,又要折腾出门备午饭,算下来今天一整日她都得忙个不停。 宝玉早晨喝了一碗粥,守在李秀菊榻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周沉鱼端着熬好的药汁,轻手轻脚走到李秀菊跟前。 李秀菊右腿扎满了银针,仍旧昏迷着,嘴唇皱地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血色,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几岁。 周沉鱼感伤了片刻,用羹匙舀了舀药汁,舀起一勺,吹凉了,喂到李秀菊嘴边。 一勺药汁只喂了一点进去,其余全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后来,她舀得少了些,一次只喂一点,小小一碗药喂了快半个钟,喂好药,还给李秀菊擦拭一遍,时间一晃就到中午了。 周沉鱼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又要准备出门。 宝玉闻着药味醒来,看见她起身,自己也想起身。周沉鱼看他蔫儿蔫儿的样儿,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没好全,“行了,买个饭而已,能有多大事情?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去就回。” 宝玉一句也未辩驳,老老实实坐回椅子。 周沉鱼随即出了医馆,直奔最近的馆子,可恰巧这一幕,落入了街头闲逛的钱如山眼中。 小厮追着周沉鱼背影,暧昧一笑,“二爷,是周姑娘!” 钱如山看着眼前又小又破的医馆,“也不知是我小舅子伤着了,还是我岳母病倒了。” 小厮赶紧穿街跑到对面,偷偷往里瞧了一眼,赶紧跑回来带话:“二爷,是李秀菊躺在里头。” 钱如山眉毛一扬,嗤嗤嗤地嫌弃,“这种江湖郎中能看什么病?我可不能委屈我未来岳母在这种地方,走,进去看看。” 周沉鱼还不知道医馆状况,买了午饭回来,看见钱如山跟个大爷一样坐在屋里,宝玉还被他的人按住,“你们……放开我,呜呜,放开我!” 周沉鱼一看情况不对,转身想走,几名小厮瞬间关上大门。 李秀菊在榻上昏迷着,馆内还有其他看病的老人、孩子,钱如山却在这里跟她玩,周沉鱼忍无可忍骂道: “钱如山,你又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话一喊出来,周大夫和医馆其他人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钱如山慢悠悠站起,讨好地看她,“沉鱼,我见大娘生病了,特意来关心关心。” 关心? 周沉鱼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克制着怒气冷笑,指向宝玉,“你就是这么关心我们的?” 钱如山差点忘了宝玉,狠狠瞪向小厮,骂道:“没用的东西,没听见周姑娘不高兴了?还不赶紧松手!” “姐。”宝玉捂着肚子走到跟前,周沉鱼伸手拦住他,冷眼望向钱如山,“钱如山,你上次你来道歉,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两清。我觉得我们以后最好的相处模式应该是互不打扰,这样最好了!” 钱如山抿嘴笑了笑,“沉鱼,你娘病成这样,需得找个好大夫才行,我是在……” 周沉鱼猜到他后面的话,左不过又是些认错和承诺,一次,两次,三次,这人嘴上发的誓言和许下的承诺比吃饭喝水还要平常,满嘴跑火车,一点用处也没有。 就算他今天好心帮她们找个好大夫,可他绝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一旦跟他扯上关系,后面想甩难如登天。 她立即打断他,“对不起,我们不需要!” 看着周沉鱼冷若冰霜的神色,钱如山笑容僵了片刻,扬起的嘴角慢慢回落,眼神覆上一层阴鸷。 “周沉鱼,你知不知道上一个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的女人,现在她人在何处?” 威胁? 周沉鱼转了转眼珠,掀起眼帘,凑近他,浅浅笑道:“如果我出了状况,杨犀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周沉鱼缓缓说完,目光重新回落到钱如山脸上。 她知道,这一次她又赌赢了。 钱如山张扬跋扈一世惯了,如今听见这个名字如同被人勒住了脖子,平时没什么事情,但只要他稍微越雷池半步,拴在脖子上的绳索就会紧紧箍住他。 钱如山看着周沉鱼脸上无辜的笑,积压的怒火燃到顶峰,“周沉鱼,除非杨犀形影不离地跟着你,否则将来总有一日,你会落在我手里。” “等到那一天,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钱如山等人一走,医馆门外黑云压阵的天空劈起一道惊雷,仿佛老天爷无形中的暗示。 她和钱如山彻底水火不容了。 周沉鱼慌乱地眨了一下眼,钱如山作恶多端,他能不能活到以后,还不一定呢。 她咬起牙关,平静转过身,准备安抚一下受惊的病人,却没料到那些人像逃命一样涌出医馆,一刻也不敢多呆,恐受波及。 周沉鱼看见周老头恐慌的眼神,赶紧走到他身边欲解释,可周老头一开口便是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我不能留你们在这里了!你们两个马上收拾收拾东西,带上你们的娘,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宝玉难受地拦住,“伯父,我娘已经成这样了,你收留收留我们吧。我求求你了。” “我今夜若是留你们在这里,救醒你们的娘,那日后就是我全家老小暴毙街头!孩子,不是我不想救你娘,是我这个老头子实在不敢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去堵。我也求求你,赶快离开吧。” 周老头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就要给宝玉跪下,周沉鱼本想努力为自己辩解几句,可看着老人家一把年纪跪下,一瞬间所有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 她们有难处。 可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无妄之灾? 是她们连累了这里。 周沉鱼赶紧扶住他,“伯父,实在对不住了,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我们……现在就走。” 第138章 宝玉见姐姐也没有办法,只能含泪背起李秀菊,有些迷茫走到门外等候。 周沉鱼同周大夫道了一声谢,拿起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外,看见远处停留的马车,眸中燃起少见的怒意,狠道:“离这里最近的医馆在哪里?” 宝玉伫立在门前,看了看方位,然后头转向东边,“姐,穿过对面那条小巷,右侧常年有一位郎中坐诊。” “你行吗?不行姐姐来背。”周沉鱼担心地看了眼宝玉,宝玉没了往日不正经的样,眼神透着坚定,“我行!” 周沉鱼颔首,“好,我们走!” 她拿着御寒的衣裳在前边开路,宝玉背着李秀菊在后边跟着,两人气喘吁吁停在新寻的医馆门前。 周沉鱼来不及歇息,连走带跑进到馆内,“请问有没有大夫?” 馆内坐诊的年轻人一看见她,立马站起挡在她面前,毫不留情挥手赶客:“走走走,你这病我们看不了。” 他连李秀菊人都没看到,怎么就知道看不了? 周沉鱼眉头一皱,瞬间感觉不妙。 急昏头的宝玉冲进屋子,什么也不顾,上来一顿怒斥:“你们尚未为我娘诊脉,怎就知晓看不了?都说医者父母心,你们怎能如此冷血!你们这么见死不救,就不怕遭天谴吗?!” 年轻人神色无半点波澜,他走到门后,找了把扫帚,懒洋洋地回宝玉,“我先把丑话放在前头,你们再不走,我可就要动真格了!” “你!”宝玉急红了眼睛,要不是身后还背着李秀菊,他铁定冲上去揍人。 周沉鱼按住他手,冷着脸:“宝玉,算了,我们走!” 宝玉不甘心地离开医馆,马不停蹄就要赶往下一家,“姐,石拱桥下边还有一家,我们去那边看看!” “宝玉,不用去了,没用的。”周沉鱼看着他,断了他所有念想。 宝玉满脸焦灼,“姐,这是为何?他们不肯医治娘,但我相信总有大夫愿意救治,我们再去找找。” 不是没有人愿意救治,而是不敢救治。 周沉鱼抓紧了衣服,手背青筋隐现,“你忘了吗?像上次摆摊那样,钱如山轻飘飘几句话,就断了我们做生意的机会。没有别人,一定是钱如山从中作梗,让整个清水镇的大夫不给我们看病!” “你再找下家、下下家,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们不会接收我们的。” 宝玉眉头皱到深处,泪水在眼里打转,“姐,那娘她怎么办?她人还昏迷着,不施针,不吃药,如何能醒?再拖延下去,娘她……” 怎么办? 周沉鱼冷着脸在巷子来回走了两步,钱如山势力再大,那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其他地方去,清水镇实在找不到看病的地方,那就只能租辆马车去隔壁镇,隔壁镇再不行,就进省城。 “我们……”周沉鱼走回宝玉跟前,打算提议租马车去隔壁镇,可突然一些零碎的画面涌入脑海,她猛地刹住脚步,想起了一个人。 “宝玉,或许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试试。” “还有一个地方?”宝玉激动上前,“姐,你说在哪儿?我们这就过去。” “跟我来!”周沉鱼拿齐东西,兜进巷子转了几个圈,一直没找到地方,最后走到了张老伯居住的那条萧条的街道,再穿进那条走过的巷子,跟着记忆里模糊的路线,才抵达了曾经去过的那家医馆。 周沉鱼走进屋内,“大夫在吗?” “我就是大夫,有什么事啊?”沈云志正闻着草药,慢悠悠地抬头,瞥见周沉鱼刹那,疲惫无光的双眼瞬间溢出神采,揶揄道:“呦,是你。” 他还记得她? 周沉鱼仿佛看到了希望,扶着宝玉进来,“大夫,我娘昏迷了一日,请你救救她。” 沈云志还记着上一次的闹剧,半信半疑走出来,待看见李秀菊苍白无血的脸色,神情顿时严肃,“快把她放下。”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宝玉喜极而泣,赶紧把李秀菊放平。 周沉鱼拍了拍宝玉肩膀,走到男人旁边,把李秀菊晕倒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沈云志边听边探向李秀菊脉搏,忽然眉头微蹙,“你们今早在别处看大夫时,已经给她喝过药了?” 宝玉睁眼点头,“我姐喂过一次。” 周沉鱼看见他神色,急忙翻出周大夫开的药包,摊开给他看:“这是今天早上我熬给我娘喝的药,有什么不对吗?” 沈云志轻描淡写瞥了一眼,无语地抿了抿嘴,接着查看李秀菊的伤口,用力按了几处位置关节,无奈摇头,可惜了: “老夫人腿上的旧伤原本不严重,当初若能好好治疗,是有机会痊愈的,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这些药以后莫要给她吃了。” 沈云志起身,还不忘提醒道:“还有你们看的那位大夫,以后也少去为妙。” 这? 周沉鱼又想起周老头之前给自己灌的那些药,看来她的直觉没错,是不是之前重病的周文彬也是…… 周文彬病重之时,周家早已家徒四壁,吃饭都成问题,有人帮忙医治算不错了。 周大夫虽然医术不精,但是心肠也是实打实地好。 周沉鱼仔细想了想,好像怎么都是一个死局。 她看了宝玉一眼,没再说话。 沈云志回到案前,写了一副药方,命学徒拿去后院煎煮。他自己拿着针灸所用银针,找至几处关键穴位,迅速下了针。 周沉鱼盯着他的手,才下了几针,立马起了效果,李秀菊的五指动了,“大夫,我娘手动了。” 宝玉脸上跟着露出了笑容,满怀希望地看向沈云志。 沈云志被打断治疗,掀起眼帘瞥姐弟两一眼,又低头继续施针,静如止水喃道:“我又不是再世神医,刚下的针,哪有这么快见效?莫急。” “……”周沉鱼看着男人,虽然续了胡子,但也看得出年纪不大,只是故作老成。 不过他精炼老道的施针手法,再加上之前是杨犀带她来的这里,人应该还是靠谱的。 她不安的情绪总算稳了下来。 第139章 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40章 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41章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142章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43章 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144章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45章 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46章 周沉鱼以为灶房又出什么幺蛾子,一秒切换回专业的精英人设,结果看见陈童生和周宝玉两人的笑脸,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又叫我回去干活,吓死我了。” 宝玉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模样,赶紧过来捶替她捶肩,“姐,这几日你辛苦了。” 周沉鱼撇着嘴,“右边。” 宝玉赶紧听从命令,换了个位置。 陈童生看着姐弟两这般,笑了笑,“你这几日都困在灶房,还未见过宴席是何场面吧?那阵仗比咱们乡下摆的酒席大多了,走,我带你去瞧瞧。”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累得翻起个白眼,结果看见宝玉一脸兴奋,“姐,我们去瞧瞧?” 宝玉兴致这样高,又有陈童生带路,周沉鱼跟了上去,走过那日的凉亭湖泊,穿进内院偏门,隔着一堵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此处闲逛,桌上还摆放了许多零嘴茶饮。 陈童生找了一处窗,“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不仅有生意人,还有许多官场名人,错过了往后未必有机会见上。” 看一眼名人,又不会帮她升官发财,那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打了个哈欠,两手环胸,懒懒地倚在窗旁边,宝玉睁大眼睛往里探去,看见坐在正前方的男人,好奇的脸色顿时兴奋起来,猛地拽住周沉鱼胳膊,“姐,你看,姐,你快看那是谁!” 陈童生一脸诧异,周沉鱼耳朵被宝玉吵得不行,不情不愿把脑袋凑到窗边,杨犀那张久未谋面的脸撞进她眼眸,旁边还坐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正是唐清玉。 周沉鱼悻悻然收回眼神,自从经过上次的摩擦,她的兴致全被打消了,比起看他,兴许面前摆张床更能让她激动,“嗯,看见了。” “姐,你累傻了不成?”宝玉蹙眉,“那可是杨班头,你之前不是三番两次找他说话,接近他么?” 陈童生后知后觉,意外道:“小妹,原来你心悦之人是杨班头啊?” 心悦?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 她分明是为了找个靠山,以抵挡钱如山的黑恶势力啊! 虽然遭到了滑铁卢……“呵……呵……”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啃着饭,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一堆人,不过骂完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去洗漱,早早躺下歇息。 第二日灶房的情形跟第一日半点不差,备菜、炒菜、传菜的人一整个兵荒马乱,闹哄哄地像逃难一样,一点也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整齐有序。 那都是骗人的! 周沉鱼听着那些吵吵嚷嚷,原本灶房炉火旺,热得人心烦气躁地,又被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刺激,心跳砰砰砰地狂跳,差点躁郁症都逼出来了。 靠着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边吊着,周沉鱼像只在石墨旁一心想吃到食物的蠢驴不停地忙活,硬是熬到乔迁宴第三日下午,宾客少了,乱哄哄的灶房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周沉鱼听烦的噪音,找了处清净角落一个人待着,四周围皆是高高的围墙,昂起头只能看见一方蓝天,远不如在周家村看见的开阔。 “这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像只鸟儿一辈子困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熬过去的?”周沉鱼喘了口气,脑袋靠在柱子旁发着懵,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周沉鱼不想给自己立个诡计多端的反面形象,放低了身段,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惋惜,“人家身边坐着的正是唐家小姐,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一个英勇刚猛的衙门捕头,一个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多般配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宝玉看着姐姐难受干着急,“姐,杨班头并非这样的人!” 周沉鱼纳闷,“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 宝玉欲言又止,“我……” 陈童生来得急,捧起桌上的茶杯喝着,“小妹,我虽知晓唐小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没有任何一人说她与杨班头是一对啊?” 是吗? 周沉鱼挑了挑眉,也罢,她又不是媒婆,管他们是不是一对? “小妹,依我看,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与杨班头才配呢。”陈童生笑着说完,喝了口茶。 配? 那可太配了! 他那副一点就炸的臭脾气,谁跟他待一辈子,身上结节都得多长好几个。 周沉鱼望着陈童生,露出诡笑,“义兄,你看人眼光这么准,人脉这么广,要不给我搜罗搜罗别的青年才俊。小妹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他这样高、阳气这样足的,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陈童生听完,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全冲周沉鱼去了。 周沉鱼捂着满是茶渍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尖叫时,杨犀正和冯初礼唐清玉闲谈,听见远处的叫声,神情即可绷紧,皱着眉朝那儿看去。 唐清玉眸里带着笑意,“杨犀大哥,怎么了?” 杨犀注视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你们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 冯初礼知他素来警惕,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又笑道:“你瞧,前几日我说你把府衙当家了,看你如今谨慎的样子,连参加乔迁宴也一刻不放松,我看你真该把床榻搬到府衙那儿去。” “府衙那是什么何地,岂能当家?”杨犀撩袍坐下,冯初礼闷笑不止。 见两位兄长都笑着,唐清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摆弄了一个江湖人的握拳姿势:“杨犀大哥,你之前教我的防身招数,清玉每日都会温习。今日知道你要来,特意穿了这身轻便的衣裳,不如我舞几招为你们助助兴?” 冯初礼不满地望向杨犀,“自从你送了清玉这把匕首,这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快成了武行彪悍的打女了。” 杨犀私以为女儿家变得彪悍些也无妨,他摇头说道:“遇见歹人,歹人何曾管你是大家闺秀或是打女?女儿家多一重本事防身,我看挺好。” 唐清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清玉也这么认为。” 杨犀看着唐清玉的一招一式,她的力道虽比不上男儿,但还算模有样,假以时日多加练习,镇住某些歹人也足够了。 他露出欣慰的笑,“清玉,学的不错。” 第147章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48章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49章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50章 看一眼名人,又不会帮她升官发财,那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打了个哈欠,两手环胸,懒懒地倚在窗旁边,宝玉睁大眼睛往里探去,看见坐在正前方的男人,好奇的脸色顿时兴奋起来,猛地拽住周沉鱼胳膊,“姐,你看,姐,你快看那是谁!” 陈童生一脸诧异,周沉鱼耳朵被宝玉吵得不行,不情不愿把脑袋凑到窗边,杨犀那张久未谋面的脸撞进她眼眸,旁边还坐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正是唐清玉。 周沉鱼悻悻然收回眼神,自从经过上次的摩擦,她的兴致全被打消了,比起看他,兴许面前摆张床更能让她激动,“嗯,看见了。” “姐,你累傻了不成?”宝玉蹙眉,“那可是杨班头,你之前不是三番两次找他说话,接近他么?” 陈童生后知后觉,意外道:“小妹,原来你心悦之人是杨班头啊?” 心悦?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 她分明是为了找个靠山,以抵挡钱如山的黑恶势力啊! 虽然遭到了滑铁卢……“呵……呵……”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啃着饭,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一堆人,不过骂完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去洗漱,早早躺下歇息。 第二日灶房的情形跟第一日半点不差,备菜、炒菜、传菜的人一整个兵荒马乱,闹哄哄地像逃难一样,一点也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整齐有序。 那都是骗人的! 周沉鱼听着那些吵吵嚷嚷,原本灶房炉火旺,热得人心烦气躁地,又被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刺激,心跳砰砰砰地狂跳,差点躁郁症都逼出来了。 靠着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边吊着,周沉鱼像只在石墨旁一心想吃到食物的蠢驴不停地忙活,硬是熬到乔迁宴第三日下午,宾客少了,乱哄哄的灶房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周沉鱼听烦的噪音,找了处清净角落一个人待着,四周围皆是高高的围墙,昂起头只能看见一方蓝天,远不如在周家村看见的开阔。 “这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像只鸟儿一辈子困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熬过去的?”周沉鱼喘了口气,脑袋靠在柱子旁发着懵,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周沉鱼不想给自己立个诡计多端的反面形象,放低了身段,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惋惜,“人家身边坐着的正是唐家小姐,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一个英勇刚猛的衙门捕头,一个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多般配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宝玉看着姐姐难受干着急,“姐,杨班头并非这样的人!” 周沉鱼纳闷,“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 宝玉欲言又止,“我……” 陈童生来得急,捧起桌上的茶杯喝着,“小妹,我虽知晓唐小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没有任何一人说她与杨班头是一对啊?” 是吗?周沉鱼以为灶房又出什么幺蛾子,一秒切换回专业的精英人设,结果看见陈童生和周宝玉两人的笑脸,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又叫我回去干活,吓死我了。” 宝玉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模样,赶紧过来捶替她捶肩,“姐,这几日你辛苦了。” 周沉鱼撇着嘴,“右边。” 宝玉赶紧听从命令,换了个位置。 陈童生看着姐弟两这般,笑了笑,“你这几日都困在灶房,还未见过宴席是何场面吧?那阵仗比咱们乡下摆的酒席大多了,走,我带你去瞧瞧。”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累得翻起个白眼,结果看见宝玉一脸兴奋,“姐,我们去瞧瞧?” 宝玉兴致这样高,又有陈童生带路,周沉鱼跟了上去,走过那日的凉亭湖泊,穿进内院偏门,隔着一堵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此处闲逛,桌上还摆放了许多零嘴茶饮。 陈童生找了一处窗,“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不仅有生意人,还有许多官场名人,错过了往后未必有机会见上。” 周沉鱼挑了挑眉,也罢,她又不是媒婆,管他们是不是一对? “小妹,依我看,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与杨班头才配呢。”陈童生笑着说完,喝了口茶。 配? 那可太配了! 他那副一点就炸的臭脾气,谁跟他待一辈子,身上结节都得多长好几个。 周沉鱼望着陈童生,露出诡笑,“义兄,你看人眼光这么准,人脉这么广,要不给我搜罗搜罗别的青年才俊。小妹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他这样高、阳气这样足的,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陈童生听完,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全冲周沉鱼去了。 周沉鱼捂着满是茶渍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尖叫时,杨犀正和冯初礼唐清玉闲谈,听见远处的叫声,神情即可绷紧,皱着眉朝那儿看去。 唐清玉眸里带着笑意,“杨犀大哥,怎么了?” 杨犀注视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你们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 冯初礼知他素来警惕,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又笑道:“你瞧,前几日我说你把府衙当家了,看你如今谨慎的样子,连参加乔迁宴也一刻不放松,我看你真该把床榻搬到府衙那儿去。” “府衙那是什么何地,岂能当家?”杨犀撩袍坐下,冯初礼闷笑不止。 见两位兄长都笑着,唐清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摆弄了一个江湖人的握拳姿势:“杨犀大哥,你之前教我的防身招数,清玉每日都会温习。今日知道你要来,特意穿了这身轻便的衣裳,不如我舞几招为你们助助兴?” 冯初礼不满地望向杨犀,“自从你送了清玉这把匕首,这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快成了武行彪悍的打女了。” 杨犀私以为女儿家变得彪悍些也无妨,他摇头说道:“遇见歹人,歹人何曾管你是大家闺秀或是打女?女儿家多一重本事防身,我看挺好。” 唐清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清玉也这么认为。” 杨犀看着唐清玉的一招一式,她的力道虽比不上男儿,但还算模有样,假以时日多加练习,镇住某些歹人也足够了。 他露出欣慰的笑,“清玉,学的不错。” 第151章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52章 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153章 “沉鱼。”冯初礼看着周沉鱼,满意地点点头,确定了人无误后,他望向陈童生,“童生,你与这位沉鱼姑娘是?” 陈童生高兴笑道:“回冯总管,实不相瞒,沉鱼正是我的义妹。” “噢,是嘛?”冯初礼惊讶完,又嗔怪道:“既是你义妹,为何那日我提起她时,你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陈童生致了歉意,忙说道:“冯总管,说来我也是个榆木疙瘩,那日你跟我提起糖水之事时,我的的确确没想到人就在我身边,到家以后才后知后觉,您要找的人可不就在我身边吗?知道是您要找的人,这不,我赶紧把人给你捎来了。” 周沉鱼莞尔一笑,“冯总管,其实也不能怪我义兄。上回您吃过糖水后,我已经有好几日没去摆摊了。他记不起来实属正常。” “我怎能怪他?童生他帮了我一个大忙啊。”冯初礼抿唇淡笑,望着周沉鱼,后又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解释:“我虽中意姑娘的糖水,但餐前甜点一事并非我一人就能定夺。除了我,还有火房的两位管事,我们三人共同商议。” 冯初礼又说:“姑娘未到之前,府里已拟定两个做甜品的人选,且由他们今日进行比试,择优胜出。既然沉鱼姑娘来了,我便让人推迟一日,定在明日,你们三人进行比试,我们当场验收如何?” 周沉鱼偷松了口气,还好昨晚留了一手,“冯总管,比试一事早就定好,为了我临时要改,其他人恐怕不仅会说我的不是,还会说冯总管偏私。我不想让您为难。” 她露出自信的笑容,“冯总管,我今日就可与他们一起比试。” 冯初礼惊讶,关心问道:“这样会不会太仓促?” 周沉鱼看一眼天色,还没到中午,她摇头笑道,“做糖水关键在于材料和时间,该用的东西都备好了,只要给我充裕的时间,我就能做出几种花样不同的糖水来。” 冯初礼惊诧,“几种不同的糖水?莫非除了绿豆芋圆糖水,姑娘还可做出别的?” 周沉鱼看着冯初礼脸上的震惊,抿唇一笑,别说会做了,她血液里都流淌着糖水,谁叫它比奶茶便宜又健康呢。 她藏起那些小得意,吊着冯初礼一步一步向前,“禀冯总管,我还可以做一样银耳羹、一样木瓜雪耳糖水、一样绿豆莲子汤,还有青团椰汁糖水。” 冯初礼视线紧紧得跟着周沉鱼,嘴角的笑意愈发浓,“近期天气炎热,大家的胃口大减,解暑糖水乃是宴席上一道重要的菜。我正思索单单一样糖水,是不是种类少了些。若是沉鱼姑娘能做出几种糖水,如此甚好啊。既然姑娘不需要等到明日,今日就能跟同他们一起比试,那我立即命人安排。” 周沉鱼看着正兴头上的冯初礼,爽快应下。没过多久,负责采购食材的小厮赶来,周沉鱼只要将所需的东西告诉他,安心等待就是。 不过时间紧迫,周沉鱼又怕他们买的食材不是自己想要的,便跟随小厮一起出门去买。 路上,陈童生趁小厮没注意,悄悄说道:“沉鱼,冯总管方才都为了你延迟一日,你却要在今日完成,你真的能行吗?” 周沉鱼乐得回他,“陈大哥,我又不是宝玉,何时让你担心过呢?” 陈童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摸着头憨笑,“方才听你说的那些糖水名字,我都听懵了。你这丫头就是厉害,什么都会,什么也难不倒你,将来定能出人头地,到那时,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这个兄长啊。”周沉鱼和陈童生跟着小厮,七拐八拐兜了好几个弯和廊道,最后停在一处环境清幽的小院前,“冯总管,供蔬果的陈童生来找您了。” “是嘛?他还有何事找我?你叫他进屋子。” 一阵平和的男声从里边传出来,周沉鱼和陈童生和小厮道了谢,随后两人缓缓走进屋子。 周沉鱼望着正前方垂首的青年,怔了两秒,原以为能当大户人家总管家的人,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亦或是老年人,没想到他看着也没比自己大几岁。 青年将一叠厚厚的账本置于一旁,抬起头,随即露出一张沉稳端正却又眉目含情的俊脸,一笑时更是犹如朗月清风,让人觉得分外亲近。 只不过,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陈童生带着周沉鱼上前,正要说清来由,冯初礼忽然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沉鱼,沉默了半晌,惊喜笑道:“你可是前几日在集市卖绿豆芋圆糖水的姑娘?” 嗯? 他认得她?! 周沉鱼扬起眉,隐约想起这哥们是来过糖水铺,当时她还和宝玉夸他气质好来着。这样一来,她似乎又多了几分胜算。 周沉鱼挂着温婉的笑容上前,本想说些吹捧的话,以便拉近彼此的关系,只是能当上总管家的人,常与人打交道,拍马屁的话早就听腻了,一说就露馅,她再说恐怕会得反效果,不如反其道而行,表现得沉稳专业一点,“回冯总管,正是我,我叫周沉鱼。” 周沉鱼浅笑,“你这话我爱听,以后多夸点。” 唠嗑完,周沉鱼带着小厮走进杂粮铺,按照昨夜想好的名单,买齐了红枣、枸杞、绿豆、莲子、百合、艾草、银耳、木瓜、椰子以及糖等食材,草草吃了一顿午饭,几人便马不停蹄赶回唐府灶房,准备进行下午的比试。 原本参选的只有两个男人,如今凭空多出周沉鱼,瞬间激起了那两人的不满。 在腾出的灶房,周沉鱼被两个男人排挤到角落,他们边准备,边嘲道:“我说呢,无端端地怎么多出一个人来?我还当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个年轻的黄毛丫头。看她长得白白净净,怕是铲子都没用过几回,竟敢到这里给那么多人做菜,胆子可真大。” 另一个身子矮小、嘴唇长黑痣的男人露出暧昧的笑,阴阳怪气骂道,“嗤,你傻啊,人家哪儿是奔着比试来的,分明是谁谁谁的相好,衣服一脱,两腿一张,再冲男人抛个勾魂的媚眼,挣钱的活可不就来了么?” 第154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55章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56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157章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58章 “姐,你累傻了不成?”宝玉蹙眉,“那可是杨班头,你之前不是三番两次找他说话,接近他么?” 陈童生后知后觉,意外道:“小妹,原来你心悦之人是杨班头啊?” 心悦?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 她分明是为了找个靠山,以抵挡钱如山的黑恶势力啊! 虽然遭到了滑铁卢……“呵……呵……”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啃着饭,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一堆人,不过骂完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去洗漱,早早躺下歇息。 第二日灶房的情形跟第一日半点不差,备菜、炒菜、传菜的人一整个兵荒马乱,闹哄哄地像逃难一样,一点也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整齐有序。 那都是骗人的! 周沉鱼听着那些吵吵嚷嚷,原本灶房炉火旺,热得人心烦气躁地,又被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刺激,心跳砰砰砰地狂跳,差点躁郁症都逼出来了。 靠着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边吊着,周沉鱼像只在石墨旁一心想吃到食物的蠢驴不停地忙活,硬是熬到乔迁宴第三日下午,宾客少了,乱哄哄的灶房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周沉鱼听烦的噪音,找了处清净角落一个人待着,四周围皆是高高的围墙,昂起头只能看见一方蓝天,远不如在周家村看见的开阔。 “这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像只鸟儿一辈子困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熬过去的?”周沉鱼喘了口气,脑袋靠在柱子旁发着懵,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周沉鱼不想给自己立个诡计多端的反面形象,放低了身段,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惋惜,“人家身边坐着的正是唐家小姐,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一个英勇刚猛的衙门捕头,一个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多般配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宝玉看着姐姐难受干着急,“姐,杨班头并非这样的人!” 周沉鱼纳闷,“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 宝玉欲言又止,“我……” 陈童生来得急,捧起桌上的茶杯喝着,“小妹,我虽知晓唐小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没有任何一人说她与杨班头是一对啊?” 是吗? 周沉鱼挑了挑眉,也罢,她又不是媒婆,管他们是不是一对? “小妹,依我看,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与杨班头才配呢。”陈童生笑着说完,喝了口茶。 配? 那可太配了! 他那副一点就炸的臭脾气,谁跟他待一辈子,身上结节都得多长好几个。 周沉鱼望着陈童生,露出诡笑,“义兄,你看人眼光这么准,人脉这么广,要不给我搜罗搜罗别的青年才俊。小妹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他这样高、阳气这样足的,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陈童生听完,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全冲周沉鱼去了。周沉鱼以为灶房又出什么幺蛾子,一秒切换回专业的精英人设,结果看见陈童生和周宝玉两人的笑脸,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又叫我回去干活,吓死我了。” 宝玉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模样,赶紧过来捶替她捶肩,“姐,这几日你辛苦了。” 周沉鱼撇着嘴,“右边。” 宝玉赶紧听从命令,换了个位置。 陈童生看着姐弟两这般,笑了笑,“你这几日都困在灶房,还未见过宴席是何场面吧?那阵仗比咱们乡下摆的酒席大多了,走,我带你去瞧瞧。”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累得翻起个白眼,结果看见宝玉一脸兴奋,“姐,我们去瞧瞧?” 宝玉兴致这样高,又有陈童生带路,周沉鱼跟了上去,走过那日的凉亭湖泊,穿进内院偏门,隔着一堵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此处闲逛,桌上还摆放了许多零嘴茶饮。 陈童生找了一处窗,“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不仅有生意人,还有许多官场名人,错过了往后未必有机会见上。” 看一眼名人,又不会帮她升官发财,那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打了个哈欠,两手环胸,懒懒地倚在窗旁边,宝玉睁大眼睛往里探去,看见坐在正前方的男人,好奇的脸色顿时兴奋起来,猛地拽住周沉鱼胳膊,“姐,你看,姐,你快看那是谁!” 陈童生一脸诧异,周沉鱼耳朵被宝玉吵得不行,不情不愿把脑袋凑到窗边,杨犀那张久未谋面的脸撞进她眼眸,旁边还坐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正是唐清玉。 周沉鱼悻悻然收回眼神,自从经过上次的摩擦,她的兴致全被打消了,比起看他,兴许面前摆张床更能让她激动,“嗯,看见了。” 周沉鱼捂着满是茶渍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尖叫时,杨犀正和冯初礼唐清玉闲谈,听见远处的叫声,神情即可绷紧,皱着眉朝那儿看去。 唐清玉眸里带着笑意,“杨犀大哥,怎么了?” 杨犀注视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你们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 冯初礼知他素来警惕,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又笑道:“你瞧,前几日我说你把府衙当家了,看你如今谨慎的样子,连参加乔迁宴也一刻不放松,我看你真该把床榻搬到府衙那儿去。” “府衙那是什么何地,岂能当家?”杨犀撩袍坐下,冯初礼闷笑不止。 见两位兄长都笑着,唐清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摆弄了一个江湖人的握拳姿势:“杨犀大哥,你之前教我的防身招数,清玉每日都会温习。今日知道你要来,特意穿了这身轻便的衣裳,不如我舞几招为你们助助兴?” 冯初礼不满地望向杨犀,“自从你送了清玉这把匕首,这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快成了武行彪悍的打女了。” 杨犀私以为女儿家变得彪悍些也无妨,他摇头说道:“遇见歹人,歹人何曾管你是大家闺秀或是打女?女儿家多一重本事防身,我看挺好。” 唐清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清玉也这么认为。” 杨犀看着唐清玉的一招一式,她的力道虽比不上男儿,但还算模有样,假以时日多加练习,镇住某些歹人也足够了。 他露出欣慰的笑,“清玉,学的不错。” 第169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0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1章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172章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3章 听到风声的陈翠萍匆匆赶来,看见眼前摆着的东西,眼珠都瞪大了,什么药材补品,什么金银玉器,整整十几箱的好东西。 她看得眼都红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也好奇问道: “翠萍,这钱如山拿这么多好东西上你嫂子家,这是为何啊?” “对啊。几个月前,他不是还带着一群打手到这儿来讨债,逼得秀菊四处借钱吗?他怎么突然又拿这么多东西上门来了?你们是一家人,跟我们说说。”大约是被宝玉的傻笑传染到,周沉鱼嘴边也挂起笑意,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她和宝玉都不是做饭的能手,还怪想念李秀菊做的饭菜。傍晚了,李秀菊逮着跑进院子的鸭子,想弄回屋背的鸭舍中去,忽见黄豆兴冲冲跑进屋子,把成群的鸭子吓得四处乱窜。 “嘿,你这小东西怎么回来了?”李秀菊吃惊地睁大眼,听见屋外的动静,顾不得院子的鸭群,瘸着腿急忙跑出去,惊喜笑道:“你们回来啦!” 周沉鱼望着李秀菊的笑容,也迫不及待跟她分享喜悦,“老太太,我们抓到好多山鸡和野兔,你快来看看。” “是嘛?”李秀菊走下石阶,过来看了一眼,当看见关在笼子里的野鹿,又惊道:“这怎么还有野鹿啊?” 往常这些破事,陈翠萍早就冷脸,可不得有多远避多远,但今日这情形,却是非同一般呐。 她撇了撇嘴,“我们虽是妯娌,可这是我嫂子家的私事,岂能事事都与我说?” “那倒也是。” 妇人伸长脖子,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钱如山,又看看对面长得愈发标致的周沉鱼,捂着嘴笑道:“你说,这钱如山莫不是看上你们家沉鱼,想做你们家的女婿了吧?” 两人加快步伐,推着一板车的猎物往家中赶去。 黄豆看见一起玩闹的小黑狗,摇着尾巴过去嗅了嗅,嗅够了味道,听见身后板车轮子碾石的声响,立马迈起腿往家里跑去。另一妇人恍然大悟,“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怕不是真要上门来提亲了吧?”宝玉懒懒靠在板车边,自豪地拍拍胸口,“娘,那是我抓的。” 周沉鱼白眼他,“呦呦呦,看你这嘚瑟的样,是不是要传的全村的人都知道才好?” 宝玉挑眉,“我不仅抓了野鹿,我还救了个人咧。” “救人?”李秀菊诧异看过来,“去石头山打猎的,还有旁人?救的是何人?” 宝玉欲往下说,突然听见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声,正往这边靠近。 虎子带着一群小孩气喘吁吁跑上来,“宝玉,你家要来客人了!” “对啊对啊,那个客人带的好多好多的东西!” 母子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秀菊脸色沉重道:“自打你们爹病重那些时日,那些远方亲戚怕我们上门借银子,联系能断都断了,哪还有什么客人?” 这么大的阵仗,周沉鱼有些期待,不会是什么富贵亲戚要来认亲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还敲锣打鼓的,不知道还以为咱家有什么好事呢。”宝玉嘴里咕哝着,看着由远及近的人流,一眼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钱如山,好心情瞬间没了大半,“娘,姐,是钱如山这个畜生!” 陈翠萍听着那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真的是来提亲的吗?” 钱如山在周家村村民的围观下,缓缓行至他们家门前,“行,东西就搁在这儿吧。”什么? 周沉鱼拧起眉看过去,跟一脸春风得意的钱如山眼神撞上,他直勾勾地看向这边,确实冲着她们一家子来的。 周沉鱼看着他身后小厮扛着的那些,被红布裹着的大包小包的重礼,不像是要来寻仇的,“这狗东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 一声令下,几个小厮把装着厚礼的木箱子卸下。 黄豆看着走过来的人群,龇开满口牙齿大喊,“汪汪汪!” 李秀菊看着这十几箱挡路的东西,虽是不悦,但还留了情面,“钱二爷,你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门口,这是为何?” 钱如山甩袖上前,笑着问候道:“李大娘,数日未见,你身体可还好啊?” 宝玉看着笑面虎的钱如山,按捺不住脾气,操起板车上吃饭的家伙事儿,挡在娘和姐姐前头,破口大骂道:“钱如山,我们欠你的债已经还清了,你还来我们家做什么?” 钱如山收起折扇,和和气气笑道:“宝玉兄弟,我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寻衅滋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刀子容易伤人,你快把东西收起来。” 宝玉才不信他的鬼话,拿长刀怼着钱如山的脖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带上你的东西,赶快离开!” 钱如山仍稳稳地站在原地,无奈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怎就听不进去呢?” “钱如山,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宝玉握紧刀子,又往里进了几寸。 “如若这般能消了你的怨气。”钱如山懒懒地闭上眼,主动把脖子递过去,“那就动手吧。” 李秀菊看得心惊肉跳,既想拦着不让宝玉伤人,又怕钱如山突然发怒,伤了宝玉。 周沉鱼看了一会儿,搞不懂钱如山的意图,便推开宝玉上前,懒洋洋地说:“呦,今天是什么风把钱公子吹来我们这儿了?” 钱如山看见站在身后的周沉鱼上前,抿唇笑了笑,说话轻声细语地像在哄人,“沉鱼姑娘,不是什么风把我吹来的,我这是心甘情愿来的。” 周沉鱼被他叫地一哆嗦,看着他一脸横肉的嘴脸,多看一眼都要工伤,“心甘情愿?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你亲自上门?” 钱如山整了整衣物,缓步向前,朝她们三人诚恳地鞠了一躬,悔道: “李大娘,沉鱼姑娘,宝玉兄弟,上回与尔等在市集起了冲突,我关在家中深思了几日,已知道自己错在何处,故今日特意备上厚礼登门赎罪,望求愿得你们的原谅。” 第174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5章 周沉鱼当着她的面用力地跺跺脚,摇着李秀菊的手臂,一边装可怜一边撒娇,说:“老太太,我的腿早就好了!你让我去吧,再不让我出门走走,我头顶都快长蘑菇了,我求求你了。” “头发干干净净,怎么会长蘑菇?”李秀菊被周沉鱼烦地没办法了,“好好好,娘准你跟着去,准你跟着。” “这还差不多。”而碰上地质比较硬的稻田,就算补足了水分,地表仍旧是硬邦邦地,光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根本无法踩进泥土深处。 遇到这一类地质坚硬的稻田,村民就要借助锄具的助力,家境差一些的,全家老小扛上铁耙锄头以及铁铲一点一点地翻土,小小的五分田就要翻一整日的功夫。 而那些家境好的,家里出个青壮年和一头水牛,把犁田的犁绑在牛的屁股后边,靠着鞭子抽打牛的后面,用牛的力气来拉动犁来翻泥土。这样不仅需要的人手少,速度也比手动耙田快上许多。 耕田的人多了,赶集的人便少了,没了客源,猪肉佬便推着装满猪肉的板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转悠。 “卖猪肉咯。”她现在的样子比周沉鱼刚穿越过来时,看着开心多了。 周沉鱼笑着调侃她,“老太太,不就买到一块肉吗?你有这么高兴嘛?” 李秀菊是去的最早的那一批,买到的肉也是上好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那当然,这块肉去集市买,得花多几文钱才能买到。” 周沉鱼以前买肉都是在超市看见瘦的,随手一拿,“这不都是猪身上的一块肉嘛?” “你没成家,哪知道肉的好坏?”李秀菊意有所指地补一句,“等你以后成了家,你就知晓了。” 催婚一事消停没多久,李秀菊的心思又隐隐有冒头的趋势,周沉鱼吐了吐舌头,默默闭上嘴,没再搭她的话。 李秀菊瞥她一眼,乐呵乐呵把肉放回水井里吊上,再走出来时,看见田头翻湿稻草堆的妇人,脑袋一灵光,忽然想到: “前阵子下了这么多场雨,稻草堆里应该长了不少的稻草菇,那菇子跟猪肉一起煮汤,味道说不上的鲜甜。等弄完这里,娘去看看。” 捡稻草菇? 稻草还能长菇子? “刚宰的新鲜猪肉,都是好肉咧!” “走过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卖猪肉咯!” 听见猪肉佬的吆喝,田里忙活的人往回赶,李秀菊放下竹条,“有段日子没买猪肉了,娘去买一斤回来。” 周沉鱼看着李秀菊走向大榕树村口,没一会儿,高高兴兴地拎着一块肉回来。 烧成灰的稻草已经被耙到田里做成了肥料,而那些来不及烧,且又淋过雨的稻草无法点燃,就被人堆到田埂或者竹林底下。 编完所有的竹条,周沉鱼戴着遮雨的斗笠,跟着李秀菊去了田里。 明明院门口出去就有几堆稻草,李秀菊硬是要绕路到废弃的白屋那儿,“老太太,刚才那几堆为什么不去翻啊?” “那些肉眼可见的地方,定被人翻过,估计什么也不剩。我们去那些位置偏僻的,白屋那地方树荫多,凉快,大家都在那打稻谷,堆剩的稻草自然也多。” “原来如此。”周沉鱼把这求生技能默默记在心里,李秀菊脚踩过松软的田埂,爬上那几级石阶,先前长满艾草的荒地堆了好几堆被雨淋垮塌的稻草堆,隐隐约约透出股腐烂的味道。 周沉鱼知道菌子最喜这些地方。 她们走过去翻开草堆,上面果然冒出许多的稻草菇。周沉鱼没听过这事,正好这段日子憋在家里闷得慌,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借口,她立马兴奋说道:“我也去我也去!” “你腿脚才好全没多久,乖乖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李秀菊一口回绝了她的想法,不带丝毫犹豫。在那儿之后,清水镇又接连下了几天的雷雨,春季稻谷已经收割完毕,晒得地表皴裂的稻田又重新蓄满了水。 因为清水镇的稻谷种的是两季稻,收割完后,播种前的准备很快要提上日程,所以周家村的村民来不及歇息,家家户户得空的人带上锄具出现在田里,光秃的稻田立马又冒出许多耕田的农人。 趁着稻谷割完,种子还没洒下的间隙,李秀菊把鸡鸭放养到了外面,相比圈养吃的野菜和米糠,水田里散养长大的鸡鸭口感更好。 没了卖糖水这个挣钱的活计,眼下又不是摘笋和捡夏至菌的日子,周沉鱼养脚伤这阵子,李秀菊编的竹笼簸箕成了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沉鱼便静下心来,跟着李秀菊耐心地学了一阵子,总算把装菜的竹篮编的有模有样了。 就这样,别人耕田,宝玉进山砍竹子,周沉鱼和李秀菊坐在家门口的树下,听着鸟叫声做手工活,谁也没闲着。 不过,相比割稻谷,周沉鱼觉得耕田这活计要轻松许多。 碰上地表松软的稻田,村民只需引水入田,泡上几天,水田就像捣均匀的水泥软趴趴地,光脚踏进田里,轻轻松松便能将一根根水稻根踩进泥里,小孩子最喜欢这个。 夏至菌的头部也是伞状,但颜色近似深棕色,而稻草菇未张开的尖部似白色圆球,长开的像把刚打开一点的伞状,伞底白色,伞头渐变成暗紫色。 而老的那些稻草菇头部则像一把完全打开的伞,颜色深紫或黑,基本都已经腐烂掉,所以不能要。 李秀菊翻开了一堆,留周沉鱼在这里捡,她自己又走去其他地方。 翻开的草堆热乎乎地,上面还爬着一些小蚂蚁,周沉鱼小心翼翼拔出稻草菇,上面沾着稻草香味,一堆翻完,一只手就能抓满。 数量稀少且难以保存,所以稻草菇不能像夏至菌一样拿到集市去买,都是捡了自家留着吃。 “沉鱼,你那边捡完了没有?娘这里多着,快过来。” 李秀菊那边在喊,周沉鱼捡完这里,把稻草重新堆上,立马走去李秀菊那边,“来啦来啦!” 第176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7章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8章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79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180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181章 宝玉看着姐姐难受干着急,“姐,杨班头并非这样的人!” 周沉鱼纳闷,“呦,你什么时候这么替他说话了?” 宝玉欲言又止,“我……” 陈童生来得急,捧起桌上的茶杯喝着,“小妹,我虽知晓唐小姐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没有任何一人说她与杨班头是一对啊?” 是吗? 周沉鱼挑了挑眉,也罢,她又不是媒婆,管他们是不是一对? “小妹,依我看,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与杨班头才配呢。”陈童生笑着说完,喝了口茶。 配? 那可太配了! 他那副一点就炸的臭脾气,谁跟他待一辈子,身上结节都得多长好几个。 周沉鱼望着陈童生,露出诡笑,“义兄,你看人眼光这么准,人脉这么广,要不给我搜罗搜罗别的青年才俊。小妹我要求不高,只要有他这样高、阳气这样足的,我都可以考虑考虑。” 陈童生听完,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全冲周沉鱼去了。周沉鱼以为灶房又出什么幺蛾子,一秒切换回专业的精英人设,结果看见陈童生和周宝玉两人的笑脸,没好气道:“我还以为又叫我回去干活,吓死我了。” 宝玉见姐姐无精打采的模样,赶紧过来捶替她捶肩,“姐,这几日你辛苦了。” 周沉鱼撇着嘴,“右边。” 宝玉赶紧听从命令,换了个位置。 陈童生看着姐弟两这般,笑了笑,“你这几日都困在灶房,还未见过宴席是何场面吧?那阵仗比咱们乡下摆的酒席大多了,走,我带你去瞧瞧。” 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累得翻起个白眼,结果看见宝玉一脸兴奋,“姐,我们去瞧瞧?” 宝玉兴致这样高,又有陈童生带路,周沉鱼跟了上去,走过那日的凉亭湖泊,穿进内院偏门,隔着一堵墙,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在此处闲逛,桌上还摆放了许多零嘴茶饮。 陈童生找了一处窗,“今日前来赴宴之人不仅有生意人,还有许多官场名人,错过了往后未必有机会见上。”“姐,你累傻了不成?”宝玉蹙眉,“那可是杨班头,你之前不是三番两次找他说话,接近他么?” 陈童生后知后觉,意外道:“小妹,原来你心悦之人是杨班头啊?” 心悦? 那算哪门子的心悦? 她分明是为了找个靠山,以抵挡钱如山的黑恶势力啊! 虽然遭到了滑铁卢……“呵……呵……”周沉鱼笑得比哭还难看,一边啃着饭,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问候了一堆人,不过骂完后,还是老老实实走去洗漱,早早躺下歇息。 第二日灶房的情形跟第一日半点不差,备菜、炒菜、传菜的人一整个兵荒马乱,闹哄哄地像逃难一样,一点也不像她预想的那般整齐有序。 那都是骗人的! 周沉鱼听着那些吵吵嚷嚷,原本灶房炉火旺,热得人心烦气躁地,又被那些尖锐的声音一刺激,心跳砰砰砰地狂跳,差点躁郁症都逼出来了。 靠着三两白花花的银子在前边吊着,周沉鱼像只在石墨旁一心想吃到食物的蠢驴不停地忙活,硬是熬到乔迁宴第三日下午,宾客少了,乱哄哄的灶房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周沉鱼听烦的噪音,找了处清净角落一个人待着,四周围皆是高高的围墙,昂起头只能看见一方蓝天,远不如在周家村看见的开阔。 “这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像只鸟儿一辈子困在这个笼子里,是怎么熬过去的?”周沉鱼喘了口气,脑袋靠在柱子旁发着懵,肩膀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周沉鱼不想给自己立个诡计多端的反面形象,放低了身段,眼里流露出一丝哀伤惋惜,“人家身边坐着的正是唐家小姐,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一个英勇刚猛的衙门捕头,一个温婉贤淑的千金小姐,多般配啊?那可是天生一对。” 看一眼名人,又不会帮她升官发财,那有什么好看的? 周沉鱼打了个哈欠,两手环胸,懒懒地倚在窗旁边,宝玉睁大眼睛往里探去,看见坐在正前方的男人,好奇的脸色顿时兴奋起来,猛地拽住周沉鱼胳膊,“姐,你看,姐,你快看那是谁!” 陈童生一脸诧异,周沉鱼耳朵被宝玉吵得不行,不情不愿把脑袋凑到窗边,杨犀那张久未谋面的脸撞进她眼眸,旁边还坐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似乎正是唐清玉。 周沉鱼悻悻然收回眼神,自从经过上次的摩擦,她的兴致全被打消了,比起看他,兴许面前摆张床更能让她激动,“嗯,看见了。” 周沉鱼捂着满是茶渍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尖叫时,杨犀正和冯初礼唐清玉闲谈,听见远处的叫声,神情即可绷紧,皱着眉朝那儿看去。 唐清玉眸里带着笑意,“杨犀大哥,怎么了?” 杨犀注视着惨叫传来的方向,“你们方才可听见什么动静?” 冯初礼知他素来警惕,立即派人前去查看,又笑道:“你瞧,前几日我说你把府衙当家了,看你如今谨慎的样子,连参加乔迁宴也一刻不放松,我看你真该把床榻搬到府衙那儿去。” “府衙那是什么何地,岂能当家?”杨犀撩袍坐下,冯初礼闷笑不止。 见两位兄长都笑着,唐清玉取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摆弄了一个江湖人的握拳姿势:“杨犀大哥,你之前教我的防身招数,清玉每日都会温习。今日知道你要来,特意穿了这身轻便的衣裳,不如我舞几招为你们助助兴?” 冯初礼不满地望向杨犀,“自从你送了清玉这把匕首,这丫头就跟着了魔似的,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快成了武行彪悍的打女了。” 杨犀私以为女儿家变得彪悍些也无妨,他摇头说道:“遇见歹人,歹人何曾管你是大家闺秀或是打女?女儿家多一重本事防身,我看挺好。” 唐清玉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清玉也这么认为。” 杨犀看着唐清玉的一招一式,她的力道虽比不上男儿,但还算模有样,假以时日多加练习,镇住某些歹人也足够了。 第182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3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4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5章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6章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7章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8章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89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0章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1章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2章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193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194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5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6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7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8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199章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0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1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2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3章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4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5章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走吧。”李秀菊抹了抹鼻子,垂着泪眼,就在准备狠心进院子时,钱如山不知从哪里掏出刀子,割向自己手掌。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第206章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7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8章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09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0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1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厢房的门再次被店小二关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是嘛?姐姐既然如此说,我肯定要尝尝味道。”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周晚秋惶恐地喊了两声, 第212章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3章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二爷,你如何了?” 小厮和店小二一行人急忙奔向对面厢房,闻到若有似无的浓烟,急忙掏出钥匙欲打开门救人。 钱如山将垂帘扯下,扑灭了最后一缕烟火,对着门外的人狠狠怒斥:“别开门!给我死死守住三层,谁也不准上来!” 小厮在门外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大门敞开的厢房,“周晚秋人呢?!” 其余几人震惊。 为首小厮瞬间瞪向身旁的人,“你们两个出去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去!” 周沉鱼听着门外的对话,扬起了嘴角,只是还未高兴许久,脑子竟觉得有些晕。 她明明只是抿了一口。 不好。 周沉鱼昏昏沉沉走向门边,使出浑身的劲儿用力拍了几下,怒喊:“快开门!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玢儿,你可曾听见有人喊救命?” 坐在二层的唐清玉露出几分疑惑,看向陪侍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瞧着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困阔摇头,“小姐,你听错了吧?” “是吗?”唐清玉又夹起筷子,这时,慌忙跑下楼的周晚秋险些滚了下来,唐清玉看着她心急如焚的神情,惴惴不安放下筷子:“玢儿,我们不如上去瞧瞧。” 周沉鱼无力倚在门边,两眼目不转睛看着门外。 钱如山扑灭了火势,回头瞪着她这张妩媚人心的脸,大步流星踏过来,一把将她摔到地面。 周沉鱼右手手掌及手腕位置拍到花瓶碎落之地,锋利的瓷片插入血肉,“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钱如山居高临下蔑视着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他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周沉鱼,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耍了。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开门逃走?痴心妄想!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黑影落下来,周沉鱼吃力地远离他,钱如山狰狞一笑,两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身下,“怎么?方才你不是有一身的魅术吗?怎得这个时候,却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呢?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周沉鱼紧紧盯着大门,心里算着周晚秋到湖边的时间,手掌流血不止的伤口刺醒了她的倦意,她笑了笑,“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钱如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你别高兴地太早,很快你就要出事了。” “出事?周沉鱼,你以为老子是今日才玩弄你们这些女人吗?你并非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想我出事,你们的尸骨化成灰,老子都好好地呢!” 钱如山不屑轻笑,整个人欺压上来,两掌扯开她胸前的衣物,看着眼前一片旖旎风光,适才被愤怒淹没的欲望再次席卷而来。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钱如山张狂放声大笑,俯身下来。 周沉鱼感觉滑腻的东西在颈边游走,她用力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拼命在底下挣扎,大喊: “滚开啊!!” “这事可算成了。”小厮瞧着屋内隐隐约约的身影,咧嘴一笑,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慌得站直身子,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怒道: “谁准你们上来的!” 唐清玉扔掉手中的餐盘,听见屋内传来的呼喊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里头的女子如何了?!” 小厮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冲上前。 店小二认出了唐清玉,急忙上前拦住,“唐三小姐,不过是二爷和他夫人在说话呢,没什么。小姐走错路了吧,还是快走吧。” “二爷?是钱如山?”唐清玉惊恐瞪大双眸,推开店小二的阻拦,用力地拽了拽锁:“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一定将今日所见,到官府揭发你们的恶行!” 第214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5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6章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7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18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厢房的门再次被店小二关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是嘛?姐姐既然如此说,我肯定要尝尝味道。”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第219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0章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二爷,你如何了?” 小厮和店小二一行人急忙奔向对面厢房,闻到若有似无的浓烟,急忙掏出钥匙欲打开门救人。 钱如山将垂帘扯下,扑灭了最后一缕烟火,对着门外的人狠狠怒斥:“别开门!给我死死守住三层,谁也不准上来!” 小厮在门外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大门敞开的厢房,“周晚秋人呢?!” 其余几人震惊。 为首小厮瞬间瞪向身旁的人,“你们两个出去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去!” 周沉鱼听着门外的对话,扬起了嘴角,只是还未高兴许久,脑子竟觉得有些晕。 她明明只是抿了一口。 不好。 周沉鱼昏昏沉沉走向门边,使出浑身的劲儿用力拍了几下,怒喊:“快开门!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玢儿,你可曾听见有人喊救命?” 坐在二层的唐清玉露出几分疑惑,看向陪侍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瞧着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困阔摇头,“小姐,你听错了吧?” “是吗?”唐清玉又夹起筷子,这时,慌忙跑下楼的周晚秋险些滚了下来,唐清玉看着她心急如焚的神情,惴惴不安放下筷子:“玢儿,我们不如上去瞧瞧。” 周沉鱼无力倚在门边,两眼目不转睛看着门外。 钱如山扑灭了火势,回头瞪着她这张妩媚人心的脸,大步流星踏过来,一把将她摔到地面。 周沉鱼右手手掌及手腕位置拍到花瓶碎落之地,锋利的瓷片插入血肉,“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钱如山居高临下蔑视着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他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周沉鱼,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耍了。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开门逃走?痴心妄想!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黑影落下来,周沉鱼吃力地远离他,钱如山狰狞一笑,两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身下,“怎么?方才你不是有一身的魅术吗?怎得这个时候,却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呢?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周沉鱼紧紧盯着大门,心里算着周晚秋到湖边的时间,手掌流血不止的伤口刺醒了她的倦意,她笑了笑,“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钱如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你别高兴地太早,很快你就要出事了。” “出事?周沉鱼,你以为老子是今日才玩弄你们这些女人吗?你并非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想我出事,你们的尸骨化成灰,老子都好好地呢!” 钱如山不屑轻笑,整个人欺压上来,两掌扯开她胸前的衣物,看着眼前一片旖旎风光,适才被愤怒淹没的欲望再次席卷而来。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钱如山张狂放声大笑,俯身下来。 周沉鱼感觉滑腻的东西在颈边游走,她用力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拼命在底下挣扎,大喊: “滚开啊!!” “这事可算成了。”小厮瞧着屋内隐隐约约的身影,咧嘴一笑,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慌得站直身子,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怒道: “谁准你们上来的!” 唐清玉扔掉手中的餐盘,听见屋内传来的呼喊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里头的女子如何了?!” 小厮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冲上前。 店小二认出了唐清玉,急忙上前拦住,“唐三小姐,不过是二爷和他夫人在说话呢,没什么。小姐走错路了吧,还是快走吧。” “二爷?是钱如山?”唐清玉惊恐瞪大双眸,推开店小二的阻拦,用力地拽了拽锁:“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一定将今日所见,到官府揭发你们的恶行!” 第221章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2章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3章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二爷,你如何了?” 小厮和店小二一行人急忙奔向对面厢房,闻到若有似无的浓烟,急忙掏出钥匙欲打开门救人。 钱如山将垂帘扯下,扑灭了最后一缕烟火,对着门外的人狠狠怒斥:“别开门!给我死死守住三层,谁也不准上来!” 小厮在门外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大门敞开的厢房,“周晚秋人呢?!” 其余几人震惊。 为首小厮瞬间瞪向身旁的人,“你们两个出去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去!” 周沉鱼听着门外的对话,扬起了嘴角,只是还未高兴许久,脑子竟觉得有些晕。 她明明只是抿了一口。 不好。 周沉鱼昏昏沉沉走向门边,使出浑身的劲儿用力拍了几下,怒喊:“快开门!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玢儿,你可曾听见有人喊救命?” 坐在二层的唐清玉露出几分疑惑,看向陪侍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瞧着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困阔摇头,“小姐,你听错了吧?” “是吗?”唐清玉又夹起筷子,这时,慌忙跑下楼的周晚秋险些滚了下来,唐清玉看着她心急如焚的神情,惴惴不安放下筷子:“玢儿,我们不如上去瞧瞧。” 周沉鱼无力倚在门边,两眼目不转睛看着门外。 钱如山扑灭了火势,回头瞪着她这张妩媚人心的脸,大步流星踏过来,一把将她摔到地面。 周沉鱼右手手掌及手腕位置拍到花瓶碎落之地,锋利的瓷片插入血肉,“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钱如山居高临下蔑视着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他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周沉鱼,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耍了。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开门逃走?痴心妄想!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黑影落下来,周沉鱼吃力地远离他,钱如山狰狞一笑,两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身下,“怎么?方才你不是有一身的魅术吗?怎得这个时候,却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呢?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周沉鱼紧紧盯着大门,心里算着周晚秋到湖边的时间,手掌流血不止的伤口刺醒了她的倦意,她笑了笑,“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你别高兴地太早,很快你就要出事了。” “出事?周沉鱼,你以为老子是今日才玩弄你们这些女人吗?你并非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想我出事,你们的尸骨化成灰,老子都好好地呢!” 钱如山不屑轻笑,整个人欺压上来,两掌扯开她胸前的衣物,看着眼前一片旖旎风光,适才被愤怒淹没的欲望再次席卷而来。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钱如山张狂放声大笑,俯身下来。 周沉鱼感觉滑腻的东西在颈边游走,她用力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拼命在底下挣扎,大喊: “滚开啊!!” “这事可算成了。”小厮瞧着屋内隐隐约约的身影,咧嘴一笑,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慌得站直身子,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怒道: “谁准你们上来的!” 唐清玉扔掉手中的餐盘,听见屋内传来的呼喊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里头的女子如何了?!” 小厮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冲上前。 店小二认出了唐清玉,急忙上前拦住,“唐三小姐,不过是二爷和他夫人在说话呢,没什么。小姐走错路了吧,还是快走吧。” “二爷?是钱如山?”唐清玉惊恐瞪大双眸,推开店小二的阻拦,用力地拽了拽锁:“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一定将今日所见,到官府揭发你们的恶行!” 第224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5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6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宝玉怕钱如山的刀子误伤,拦住动容的李秀菊。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7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28章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厢房的门再次被店小二关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第229章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0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1章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2章 不好。 周沉鱼昏昏沉沉走向门边,使出浑身的劲儿用力拍了几下,怒喊:“快开门!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玢儿,你可曾听见有人喊救命?” 坐在二层的唐清玉露出几分疑惑,看向陪侍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瞧着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困阔摇头,“小姐,你听错了吧?” “是吗?”唐清玉又夹起筷子,这时,慌忙跑下楼的周晚秋险些滚了下来,唐清玉看着她心急如焚的神情,惴惴不安放下筷子:“玢儿,我们不如上去瞧瞧。” 周沉鱼无力倚在门边,两眼目不转睛看着门外。 钱如山扑灭了火势,回头瞪着她这张妩媚人心的脸,大步流星踏过来,一把将她摔到地面。 周沉鱼右手手掌及手腕位置拍到花瓶碎落之地,锋利的瓷片插入血肉,“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钱如山居高临下蔑视着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他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周沉鱼,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耍了。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开门逃走?痴心妄想!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黑影落下来,周沉鱼吃力地远离他,钱如山狰狞一笑,两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身下,“怎么?方才你不是有一身的魅术吗?怎得这个时候,却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呢?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周沉鱼紧紧盯着大门,心里算着周晚秋到湖边的时间,手掌流血不止的伤口刺醒了她的倦意,她笑了笑,“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二爷,你如何了?” 小厮和店小二一行人急忙奔向对面厢房,闻到若有似无的浓烟,急忙掏出钥匙欲打开门救人。 钱如山将垂帘扯下,扑灭了最后一缕烟火,对着门外的人狠狠怒斥:“别开门!给我死死守住三层,谁也不准上来!” 小厮在门外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大门敞开的厢房,“周晚秋人呢?!” 其余几人震惊。 为首小厮瞬间瞪向身旁的人,“你们两个出去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去!” 周沉鱼听着门外的对话,扬起了嘴角,只是还未高兴许久,脑子竟觉得有些晕。 “钱如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你别高兴地太早,很快你就要出事了。” “出事?周沉鱼,你以为老子是今日才玩弄你们这些女人吗?你并非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想我出事,你们的尸骨化成灰,老子都好好地呢!” 钱如山不屑轻笑,整个人欺压上来,两掌扯开她胸前的衣物,看着眼前一片旖旎风光,适才被愤怒淹没的欲望再次席卷而来。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钱如山张狂放声大笑,俯身下来。 周沉鱼感觉滑腻的东西在颈边游走,她用力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拼命在底下挣扎,大喊: “这事可算成了。”小厮瞧着屋内隐隐约约的身影,咧嘴一笑,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慌得站直身子,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怒道: “谁准你们上来的!” 唐清玉扔掉手中的餐盘,听见屋内传来的呼喊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里头的女子如何了?!” 小厮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冲上前。 店小二认出了唐清玉,急忙上前拦住,“唐三小姐,不过是二爷和他夫人在说话呢,没什么。小姐走错路了吧,还是快走吧。” “二爷?是钱如山?”唐清玉惊恐瞪大双眸,推开店小二的阻拦,用力地拽了拽锁:“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一定将今日所见,到官府揭发你们的恶行!” 第233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4章 不好。 周沉鱼昏昏沉沉走向门边,使出浑身的劲儿用力拍了几下,怒喊:“快开门!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玢儿,你可曾听见有人喊救命?” 坐在二层的唐清玉露出几分疑惑,看向陪侍在一旁的侍女。 侍女瞧着堂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困阔摇头,“小姐,你听错了吧?” “是吗?”唐清玉又夹起筷子,这时,慌忙跑下楼的周晚秋险些滚了下来,唐清玉看着她心急如焚的神情,惴惴不安放下筷子:“玢儿,我们不如上去瞧瞧。” 周沉鱼无力倚在门边,两眼目不转睛看着门外。 钱如山扑灭了火势,回头瞪着她这张妩媚人心的脸,大步流星踏过来,一把将她摔到地面。 周沉鱼右手手掌及手腕位置拍到花瓶碎落之地,锋利的瓷片插入血肉,“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钱如山居高临下蔑视着地上毫无反击之力的女人,他等了这么久,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 “周沉鱼,老子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耍了。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想开门逃走?痴心妄想!看我不扒了你一层皮。” 黑影落下来,周沉鱼吃力地远离他,钱如山狰狞一笑,两手握住她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身下,“怎么?方才你不是有一身的魅术吗?怎得这个时候,却连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呢?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周沉鱼紧紧盯着大门,心里算着周晚秋到湖边的时间,手掌流血不止的伤口刺醒了她的倦意,她笑了笑,“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二爷,你如何了?” 小厮和店小二一行人急忙奔向对面厢房,闻到若有似无的浓烟,急忙掏出钥匙欲打开门救人。 钱如山将垂帘扯下,扑灭了最后一缕烟火,对着门外的人狠狠怒斥:“别开门!给我死死守住三层,谁也不准上来!” 小厮在门外听见他中气十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大门敞开的厢房,“周晚秋人呢?!” 其余几人震惊。 为首小厮瞬间瞪向身旁的人,“你们两个出去把她给我抓起来,快去!”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钱如山,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句话应该由我送给你!你别高兴地太早,很快你就要出事了。” “出事?周沉鱼,你以为老子是今日才玩弄你们这些女人吗?你并非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想我出事,你们的尸骨化成灰,老子都好好地呢!” 钱如山不屑轻笑,整个人欺压上来,两掌扯开她胸前的衣物,看着眼前一片旖旎风光,适才被愤怒淹没的欲望再次席卷而来。 “今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了。”钱如山张狂放声大笑,俯身下来。 周沉鱼感觉滑腻的东西在颈边游走,她用力咬着牙,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拼命在底下挣扎,大喊: “滚开啊!!” “这事可算成了。”小厮瞧着屋内隐隐约约的身影,咧嘴一笑,感觉到身体的异样,顿时慌得站直身子,却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怒道: “谁准你们上来的!” 唐清玉扔掉手中的餐盘,听见屋内传来的呼喊声,身子控制不住颤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里头的女子如何了?!” 小厮眼看着事情要败露,冲上前。 店小二认出了唐清玉,急忙上前拦住,“唐三小姐,不过是二爷和他夫人在说话呢,没什么。小姐走错路了吧,还是快走吧。” “二爷?是钱如山?”唐清玉惊恐瞪大双眸,推开店小二的阻拦,用力地拽了拽锁:“你快把门打开!否则,我一定将今日所见,到官府揭发你们的恶行!” 第235章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沿途,一名还处在状况外的妇人,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路人往同个方向赶去,她立即逮住一个路人问道,“哎,好哥哥,你们这是去何处啊?” “好了没啊,去晚了就什么也看不成了。”与男人同行的友人催促着,男人回了一句且再等等,焦灼回她,“钱如山这种人还能因何事被抓?狗改不了吃屎,自然是奸淫妇女啊!大妹子,那边就要开堂了!你若是真想知道,自己亲自去就是。” 妇人目送回话的男人离去,高兴地抓紧手,“钱如山这孽障终于被抓了!这天大的好消息,我可得亲自去看看!”赶紧跑回家放下东西,跟着大队伍前去府衙,去到时,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 周沉鱼坐在堂上平静地说完那日发生的一切。 她的声音停止,底下人的窃窃私语接连响起,无外乎都是骂钱如山这些年所犯的恶行。 然而跪在一旁的钱如山脸上却一点愧疚也没有,高傲地昂着下巴,目中无人地看着坐在上方的官员。 不愧是他。 死不悔改。 周沉鱼缓缓转眸,看向上方的官员,只听见他一声怒斥: “钱如山,你可知罪?” 知罪? 钱如山冷冷扭过头,待在地牢里多日,疏于打理,几缕打结的头发垂在眼前,说话时,布满血丝的红眼瞪出来,不屑回道: “我何罪之有啊?这一切全是这个蛇蝎女人污蔑我罢了。” 污蔑? 周沉鱼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没有半点悔意。 要不是在这里不合适,她真想像那天在吉祥楼,拿个瓶子敲死他。 她忍着情绪,含泪控诉:“钱如山,人在做,天在看,我有没有污蔑你,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来人,传周晚秋和陈翠萍!” 陈翠萍? 钱如山身子一怔,猛地转身,怒视走向前的陈翠萍,“陈翠萍,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暴跳如雷的反应,总算是出了一点恶气。 一股咬牙切齿的杀气扑过来,陈翠萍不想看钱如山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堂前,“大人饶命啊!我是被逼的啊!” 周晚秋听着母亲的哭声,缓缓跪下来。 陈翠萍冲地上磕了几个头,“大人,饶命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钱如山逼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这样。沉鱼再不好,她也是我大哥的女儿,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女呢?” 第236章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7章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8章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39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0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1章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厢房的门再次被店小二关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第242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3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4章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5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6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7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8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49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0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1章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2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3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4章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第255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6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7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8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59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0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1章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2章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3章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4章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5章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6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7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68章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晚秋四处找来一个容器,拿筷子夹过每一道菜,扔进容器里,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床底下,有滋有味答道: “嗯,姐姐,真好吃。” 周沉鱼看着她演的有模有样,淡淡一笑,“是吧?我肯定没骗你。” “姐姐,菜好吃是好吃,不过吃多几口,倒有些咸味了。” 周晚秋抓过酒壶,把迷药拿了出来。 周沉鱼瞥一眼,慢悠悠起身,“口渴喝什么酒啊?口渴该喝茶才是。屋子里边有热茶,我去给你拿,等着。”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周沉鱼扫她一眼,用筷子戳了戳饭菜,摇头沉道: “这店小二绝非善茬,不知道他有没有背着我们在饭菜里下了东西。它们看着再好吃,我们也不能动。” “沉鱼姐,我知道。”周晚秋抿了抿唇,手抓住衣服,“我只是觉着可惜了。” 周沉鱼放心一笑,店小二招呼不打一声,便端着热好的酒走了进来,“两位姑娘,这是你们要的酒,请慢用。” “多谢了。”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看着他走出去,合上大门。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迎风的角落,将带来的松香针堆放在易燃的纱窗旁,说道: “晚秋,这几样菜都是我之前吃过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快尝尝。”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晚秋两手落在大腿,腰杆挺直,本本分分坐在位置上,目光看着一桌饭菜,嘴里不停溢出唾沫。 “谢谢姐姐,你对晚秋最好了。”周晚秋盈盈一笑,赶紧揭开盖子,将药粉尽数倒入酒壶中。 周沉鱼缓缓端来两盏茶杯,抹去桌面剩下的粉末,“给,你要的茶。” 周晚秋又扯开袖子,用力擦拭一遍,胆战心惊地接过茶杯,一口喝进茶水,全部咽了下去,斜眼看向门外,小声道: “姐姐。” 迷药粉末浸入酒中,只是顷刻之间,便与酒水融为一体。 就如之前说的那般,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 那些钱如山欺辱强上寻常女子,恐怕也是用的这一招。 从前是她们,现在是她。 周沉鱼修长的两指落于酒壶处,轻轻敲了敲,深吸了口气,将两个杯子都斟满下了迷药的酒。 “来吧。”她说。 周晚秋闻言,惊慌低下头,看着酒水在杯中归于平静,伸手摸上去,仅仅一念之间,又害怕地缩回来。 周沉鱼主动拿起杯盏,倒进了盘子里,面无表情地称赞:“晚秋,这壶热酒的味道也不错。” 周晚秋见状,狠狠咬着牙,开口的声音也有些颤意,“姐姐,你救了我一命,不如晚秋敬你一杯。” 周沉鱼伸手接过杯子,用力眨眨眼,“晚秋,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话一落下,茶杯从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 她也顺势趴向桌面。 “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第269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0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1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2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3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4章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5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6章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7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8章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 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79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0章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1章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2章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3章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4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5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6章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7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8章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89章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0章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1章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 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2章 随便问问? 周沉鱼两眼望向他,渐渐笑起来,指了指远处等候的陈平安,“诺,这是买给他的。他是我未来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得好好拉拢他。” 生意伙伴? 杨犀抬眸看过去,瞧见躲在人堆里低着头的男人,看着有些熟悉,道:“原来是他啊。” 周沉鱼看着他喃喃自语的神情,直勾勾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杨犀,那不然你以为是谁?” 杨犀对上她逼问的眼眸,支支吾吾承认:“我这不是以为是你什么重要之人。” 周沉鱼挑了挑眉,眸中起了潋滟笑意,“噢,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吃那人的醋了呢?” “我!”杨犀言语激动起来,又迅速恢复冷静,绝不承认道,“我才没有。” 店家听着两人的对话,偷笑了下,答道:“姑娘,您要的酥饼已经给您装好了,给。” “谢谢。”周沉鱼笑着接过店家给的酥饼,看着身旁不知所措的男人,哄他道:“杨班头,那边那位公子赶着回乡下过年,我需得先给那位公子送了这几盒酥饼才行。您大人有大量,可否等小女子片刻。我稍后再来向你一一解释?” 杨犀看一眼那边的陈平安,收回视线,看着她,颔首笑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那我去了,我一定快去快回。” 周沉鱼看着他说完,立即提着两盒酥饼,穿过密集的人群,走到陈平安跟前,“平安,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陈平安紧张看一眼那边,再盯着递过来的东西,“沉鱼,你这是为何?” “哎呀,哪有那么多为何?”周沉鱼看他磨磨唧唧不肯收的样子,赶紧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咱们不是快要合伙开店了吗?那也算是朋友了。你就要回乡下过年,我也没什么东西送你的,就买几盒酥饼送给你,权当是给伯父伯母的问候礼。你回到家里,代我向两位老人家问好啊。” 陈平安看着手里的酥饼,眼里溢出泪花,想他来清水镇打拼数年,不是跟同行之人斗智斗勇,就是因为过于柔弱白脸而被人数落嫌弃,还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待他这般好。 他揣紧酥饼,用袖子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沉鱼。那我先代我爹娘多谢你了。” 周沉鱼抿唇浅笑,“谢什么啊?行了,你的同乡还在等着你。你赶紧跟他们汇合,回家见爹娘吧。” “好,我这就走。”陈平安小心翼翼拿好手里的酥饼,余光看见远处的男人,猛地回过神,惴惴不安问道:“沉鱼,你和……杨班头怎么好似很熟悉的样子?你们莫非认识啊?” 周沉鱼看着他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情,回头看一眼杨犀。 店家瞧着眼前这对俊俏青年男女,脸上浮现笑意,“好嘞,姑娘!我这就给您包起来,稍等片刻。” 周沉鱼站在一旁,盯着店家麻利的动作,边问道,“店家,那一共多少银子?” 店家忙中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杨犀,笑答,“姑娘,一共三十二文。不过我瞧您面生,应是第一次在本店买东西吧?我就给您凑个整,只要三十就成。” 周沉鱼看着店家面容和善,嘴也跟摸了蜜似的,“那就谢谢你了。以后买酥饼,我一定首选您这里,其他哪儿也不去了。” “好好好。” 杨犀听着两人一来一回互相吹捧的话,悄然扬起唇角,随即将横刀换置左手,空出右手来。 周沉鱼看见他的动作,比他快一步掏出银子,闷道:“杨犀,这是我买给别人带回去问候他爹娘的,不用你付银子。店家,给。” 杨犀阖了阖眸,眼神跟着她,试探问道,“问候他爹娘?沉鱼,你要问候谁的爹娘啊?” “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周沉鱼随口一答,杨犀不安移开视线,“我就是随便问问。” 杨犀隔着茫茫人海望着她,嘴角扬起。 她笑起来,“对啊,我们认识。” “啊?”陈平安想到他每次见着官差,少不得要说道几句,岂不全被听了去。他紧张起来,“沉鱼,那你们,杨班头是你大哥?不对,你姓周,他姓杨,总不至于是亲兄妹。那他是你表兄?” 表兄?周沉鱼看着他,笑着摇头,“不是,再猜。” 不是表兄妹? 陈平安偷偷抬眸,看见他一向畏惧胆寒的杨班头竟露出了笑意。他猛地收回视线,看着眼前眼含笑意的女子,一个荒唐但又合乎情理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你……沉鱼,你和杨班头,你们……” 周沉鱼看见他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忍住笑意,就是不告诉他。 她赶紧推了他一把,“行了,你不是赶着要回家吗?你再不走,可就晚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他带走。” 几个同乡听见她的话,急忙派两个人上来,拽住陈平安,“行了,赶快走吧,你不急着回家啊?” “哎哎哎,你们别拖着我,我走,我自己走,我走还不行嘛?”陈平安小心护着怀里的酥饼,按住那份好奇心,“沉鱼,那我就走了,咱们元宵后再见。” 杨犀隔着茫茫人海望着她,嘴角扬起。 身后的男人还在等着,周沉鱼也有些着急,“嗯,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陈平安收回视线,跟同乡汇合,“哎,走咯。” 周沉鱼看着他转身,急忙回到杨犀身边,“他人都走了,你就别看了。” 杨犀抱着横刀,两手环胸,望着远去的人,了然笑道: “我算是记起来了,那人叫陈平安,是个外乡人,两年前跑来清水镇经营胭脂生意的。他刚来那会儿不懂规矩,还硬要赖着不走,被我手底下的人撵过几回。你是如何与他结识的?” 周沉鱼看着他,为陈平安打抱不平道,“噢,我说怪不得他那么怕你们这群穿着蓝色衣服的人,原来你们有过这样的过节。” 杨犀睁眼解释,“那怎能算是过节?你看他如今已按规矩行事,我们哪还有嫌功夫找他的麻烦?” 第293章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4章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5章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6章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7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8章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299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0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1章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2章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3章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惊魂未定的李秀菊看见地上那摊血,“真是晦气,我得进屋弄水去!”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4章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 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5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6章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7章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8章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09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0章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1章 钱如山从前那些恶劣的行径还历历在目,周沉鱼握紧了杯子,“这人一坏果然坏一窝,钱家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人。” 杨犀两眼望着她,“钱似锦一到清水镇,自然第一时间找钱如山。如今钱如山命案缠身,未查清楚前,绝不可能再出来,所以他定会把吉祥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姐姐。以钱似锦心狠手辣的为人,她断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找你的麻烦。”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如意阁,“再过几日,你们这个铺面就要开张。我担心,她会从此处下手。” 周沉鱼咬了咬下唇,冷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钱如山从前三番两次刁难我,不也成了阶下囚。他姐姐要是敢找我的麻烦,那我就和她斗到底。反正做坏事的不是我,我问心无愧。” 杨犀深沉的目光看着她,嘴唇轻抿,“沉鱼,前几日我已吩咐下去,叫小七加派人手,紧紧盯着这些地方。一有风吹草动,我们即刻就会过来。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你切不可莽撞行事。” 周沉鱼无奈嗯了一声,半晌过后,她掀起眼帘看向他。 上元节一过,她总觉得他时常剑眉蹙起,嘴唇抿成线,整个人紧绷绷的模样,心里好像积压了很多的事情。 周沉鱼身子微微站起,挪动椅子,坐的离他近了许多。 杨犀注意到她举动,抽回思绪,沉着冷静的面容,溢出一丝慌乱,“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周沉鱼手肘支着脑袋,看着他说: “杨犀,你这又是过来帮忙,又是嘱咐我小心行事。怎么,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我……”杨犀避开她灼灼的视线,薄唇抿了抿,慌乱找了个由头,“我们身为县衙捕头,维护清水镇治安,本就是职责所在。” 职责所在? “是吗?”周沉鱼噙着笑意,缱绻的视线悄悄往下,望向他的薄唇,迅速凑过去,以蜻蜓点水之势亲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温软再次袭来,杨犀瞳孔蓦地瞪大,整个人猛地局促站起,面红耳赤道:“沉鱼,你!你怎么又!” 周沉鱼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仿佛吃饱餍足地笑了笑,“杨犀,我们之前是一回生,两回熟,现在是三回巧了。” “你!”杨犀羞愤地抬手,手举到一半,又猛地收回,气得鼓起涨红的脸,垂在身侧的手攒成拳头。 周沉鱼看他一会儿,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笑意淡下来,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喊了他一声:“杨犀。” 杨犀闻声,正眼看过来,瞥见她关切的神色,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 周沉鱼抓过他的手,轻抚上边的疤痕,抬头望他,浅声道: “杨犀,我知道你为了查你师父的案子,总是不遗余力。而这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不过,你一直在心底藏这么多的事情,总有一日会把人给压垮的。如果你信得过我,你可以跟我说。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说出去的。” 杨犀低头,深邃的眸光紧紧看着她,答道:“沉鱼,我怎会不信你?只是我很好,你不必担心。” 她不信,“真的?你没骗我?” 杨犀看着她质疑的神色,唇角微扬,忍不住伸出两手,将她轻轻搂在了怀里。 周沉鱼埋在他怀里,仍昂起头,明润的眸子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直到看见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毫无心事的笑意。 她才放心地笑了笑,将脸颊贴在他胸前,听见胸腔里传出的阵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如他这个人,强大且冷静。 何须她担心? “姐,你和杨班头吃好了没?”宝玉不打招呼跑进来,看见他们抱在一起,顿时像个憨愣的傻子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杨犀看见门口的宝玉,看着他,松开了手,轻轻喘了声。 周沉鱼转过身,盯着门口局促不安的宝玉,又回头看看故作镇定的男人,噗哧笑了出来。 这一日,铺子内大件的东西组装好,后边又花了几日功夫,将店铺内大大小小的细节都完善了,摆上新进的各类胭脂,再挂上门口的牌匾,用红布盖住。 有模有样的如意阁终于成了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选好的吉日一到,如意阁便可开张做生意。 陈平安瞧着眼前装点好的门面,筋疲力尽坐在那里,还有些不敢相信,“沉鱼,咱们的如意阁终于就要开起来了。” “是啊,总算要开了。”周沉鱼擦了擦手,笑着看向他,“哎,对了。我们家老太太知道我和你合伙开店的事情,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请你到我们家,给你做上一桌好酒好菜呢。我们家老太太做饭可好吃了。陈掌柜,你可有兴趣?” 陈平安懵了懵,他孤身一人到清水镇闯荡,起早贪黑到外头做事,一日三餐不是在外头解决,就是自个儿随意凑合凑合。 年后从家赶来清水镇,他已有好些日子没吃上好东西了。 这会子要是能吃上一口家常菜,那可美得。 他有些心动,但又脸皮薄:“沉鱼,我合适吗?” 周沉鱼盯着他的表情,斥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我合伙做生意,以后走动多着呢,吃顿饭有何不可?再说了,你又不是上我们家见丈母娘,你怕什么?” “这……”陈平安红着脸摸了摸脖子,认真想了想,故而笑起来:“这倒也是,这认你娘做丈母娘的事情,有杨班头在,哪儿轮地着我啊?” 周沉鱼抽了口凉气,抿唇一笑,“那也不一定。我们家老太太最喜欢给你们这些人做媒了,指不定她老人家见着你长得眉清目秀,立马给你张罗几个姑娘呢?” “哎,别别别。”陈平安站起来,“老太太的饭我自然会去吃,但这张罗姑娘的事情,就不必了。” 周沉鱼盯着他紧张的模样,唇角勾起,“怎么?你老家给你找着媳妇了?” 陈平安睁大眼,对上周沉鱼犀利的目光,知道瞒不下去了,便羞赧地点头承认了。 第312章 如意阁开张的吉日选在了三月初七巳时。 这一日,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无云,倒垂水面的杨柳悄悄发了绿芽儿,跟着春风搅动的湖波来回荡漾。 不一会儿,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响起,远处楼阁上方的屋檐飘出灰色的烟气。 炮竹声响了过后,陈平安站在门口,紧张又兴奋地扫过门前闻声而来的客人,并在门口贴上一张大红纸,敲响一声铜锣。 “今日如意阁开张,凡在本店消费满二百文的顾客,皆可免费得一最新流行款的花钿。” 周沉鱼看着人群外的李秀菊、杨犀、宝玉、沈云志和陈童生等熟悉的面孔,她扬起明媚的笑容,高兴道: “不错,只要满二百文,我们就赠送一套我手中的新款花钿。” 人群里的姑娘看见周沉鱼手里的东西,交头接耳起来: “哎,这款东西当真没在别的地方见过嘞。” “岂止啊,我瞧着她们店里的胭脂,没一件老气横秋的款式,看得我每一样都喜欢着呢。” “等会儿开张了,我们可要好好地逛逛。我早就看不上别家店那些款式了,想必在这里能买到许多好东西。” 周沉鱼和陈平安听见对话,默契地交汇了个眼神,两人纷纷看向周晚秋,“晚秋,我们说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晚秋端着手里周沉鱼前几日精心做的茶点,缓缓走出来,站在门口处,眯眼笑起来:“另外我们如意阁还给大家安排了精致的点心。凡进店里的人,无论买与不买,都可以尝一尝。” “哎呀,这如意阁的掌柜当真是大方。” “是啊是啊,不仅送东西,还有点心吃。” “而且我瞧着那些点心卖相极好,不知尝起来味道如何。待会儿,我们定要进去尝一尝。” 众人再也不犹豫,相约着进店里逛逛,一时之间,如意阁便涌进许多或是买东西,或是品尝点心的顾客。 如意阁的客人一多起来,周沉鱼和陈平安就无暇顾及店外的事情了。 周晚秋站在门前呆了一会儿,见人少了些,端着点心盘,越过人群,走到对面,“伯娘,宝玉,还有几位哥哥,你们也尝尝点心吧。” 几个男人站在那里,没一个人动手。 李秀菊和蔼一笑,催促道:“对,晚秋都盛过来了,你们都尝尝。这些都是用自家东西做的点心,不花银子。你们不必同我们客气,都快尝尝看。” 宝玉见状,屁颠屁颠跑到晚秋跟前,贴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些话。 晚秋听了,弯起眼睛,笑眯眯走到杨犀跟前,低声道:“杨班头,这些点心都是我和姐姐一块儿做的。你快尝尝看。” 杨犀原是不想吃的,听见她的话,无奈嗤声笑起来,“好,我就尝一个。” 晚秋高兴地笑起来,“好嘞。” 杨犀拿过后,晚秋走到沈云志跟前,“沈大夫,给。” 沈云志看着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不满地侧目:“小丫头,你有失偏颇啊。为何轮到了我,你就不说说好话了呢?你刚才明明冲这家伙说了许多话。怎么?你瞧不起我啊?” “这……”晚秋被问得哑口无言,杨犀冷眼看向他,“晚秋,他说这么多话,想必已经吃饱了。既然他不想吃,你端走就是。” 沈云志胡子炸起,“哎哎哎,这是如意阁请我吃的东西,干你什么事情?”说完,立马硬气地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眉毛挑起来:“呦吼,这点心的味道还挺不错。” 杨犀两手环胸,勾唇一笑:“这是沉鱼做的东西,味道自然好。” 沈云志看着眼前的男人,受不了地眯起眼睛,“你们看看这个人!一口一个沉鱼,一口一个沉鱼。” 杨犀敛起笑容,冷眼警告,而就在这时,不经意瞥见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对上坐在马车里的女人的视线,他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身着一身华贵金纹紫衣的钱似锦坐在马车里,身子微倾,露出一截环带玉镯白皙无暇的手。 钱似锦从容地抬起眸,直勾勾对上杨犀阴冷的眸色,轻笑倦懒语道:“真是没想到,我们又要见面了呢。” 站在一旁面色刻薄的侍女玉琴,问道:“小姐,可要奴婢过去打探打探?” “打探?”钱似锦扫了一眼如意阁的牌匾,懒懒收回视线,“今日他们刚开张,先让他们得意几日。我要见那混小子的事情,你们都打点好了吗?” 玉琴利落点头,“禀小姐,我都打点好了。” 钱似锦麻木地落下帘子,“走,去见见这个混账东西。” 随后,这辆马车立即奔去清水镇关押重犯的牢狱,换上一袭黑衣,由自己人悄悄引到钱如山的牢房。 “大小姐,二公子就关在这儿呢。我这就知会他一声。”狱卒毕恭毕敬道。 钱似锦缓缓抬起手,制止了狱卒,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令人捉摸不透的眼朝里望去。 钱如山身着肮脏的囚服,头发凌乱夹草,狼狈不堪地靠在墙壁前,嘴里不停喊着:“你们这群混蛋,快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你们现在不放我出去,等我爹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我爹是平洲知府,你们这些县衙里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到那时,我要将你等挫骨扬灰,碎尸万段啊!” 钱似锦厌弃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睁开,迈着步伐,缓缓走到牢房前。 狱卒飞快打开锁,钱如山听见冷冰冰的铁器敲打声,发疯地像狗似的匍匐前进,妄想逃开此地。 等他爬到铁门前,碰到静如泰山站在原地的身影,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黑帽檐下的脸颊,早已哭干的眼睛一下溢出委屈的眼泪,“姐姐,你终于来救我了。” 钱似锦居高临下看着他,听着他一阵一阵的哭声,眼中无任何的波澜。 她冷冷抬起手,对准他的脸,眼睛眨也不眨地扇过去,骂道: “废物,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哭!” 第313章 一巴掌挨下来。 钱如山捂住火辣辣的脸颊,顿时止住了哭嚎,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此刻的牢房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守在一旁的狱卒看见这幅场面,不禁为自己刚才险些怠慢了钱似锦,而捏了一把冷汗。 他赶紧命人搬来一张椅子,讨好似的说道:“大小姐,您坐。” 钱似锦正教育着钱如山,突然被人插进一句话,不悦地横他一眼。 玉琴走上前,“行了,我们大小姐有话要和二少爷说。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先出去吧。” “是。”狱卒身子抖了抖,跟逃命似的,暂离了此地。 狱卒走后,玉琴搬着椅子上前,“小姐,您接连奔波了几日,先坐下来,再和二少爷慢慢说吧。” 钱似锦看她一眼,脱下黑斗篷递给她,缓缓坐下,抬眼看向眼前不吭声的钱如山,又僵持了许久,见他一直没出声,耍狠的眼神这才柔和起来,道: “混小子,打疼你了没有?赶紧过来让我看看。” “二少爷,快叫小姐看看。”玉琴赶紧伸出手搀扶,钱如山推开她,二话不说跪到钱似锦面前,眼泪汪汪,委屈地哭起来:“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就这点出息。”钱似锦没好气骂一句,打量他这一身乱哄哄的模样,拨开脸两侧乱发,抬起下巴,端详着他的脸,露出些许心疼:“几个月没见,竟瘦成这样。” 钱如山指了指睡觉的茅草堆,“姐姐,你看看这地方!这里要什么没什么,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还有蟑螂、耗子和虫子日日在你身上爬。我能过得舒服吗?这里简直就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钱似锦抿了抿唇,“叫你吃这些苦,难为你了。” “是啊!”钱如山跪到钱似锦的跟前,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眼泪鼻涕流了一整张脸: “姐,你快把我带出去吧。这个鬼地方弟弟我着实呆不下去了。我若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十天半个月,我会疯的。指不定弟弟我半夜三更想不开,直接撞墙自尽得了。如此倒还能死个痛快。” 带出去? 钱似锦靠在椅子背后,两指掐了掐眉心。 玉琴见状,掏出手帕,匆匆走上前,擦拭道: “二少爷说的哪里话,而少爷正值青春年华,正是人生最为宝贵的时候。怎能动不动就说死啊自尽这些丧气话?” “玉琴姐姐,不是我想寻死,着实是此地不能住人啊!” 钱如山抓过手帕,抹干净脸上的水珠,爬到钱似锦的脚前,脑子清醒了些许: “姐姐,我知道了。你让姐夫来救我,不就成了?姐夫本领高强,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你让姐夫化作蒙面黑人,夜半三更前来劫囚,将这里的人全部杀个干净,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如此,我就能逃脱这个鬼地方了!” 杀干净? 钱似锦脸上被指缝挡住的眼睛,露出了一股狠色,但看着一点也未察觉的钱如山,终是忍了回去。 她拿开手,“如山,如今整个朝廷都盯着咱们这个地方。我不能带你走,更不可能叫齐烁杀光这里的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钱如山抿起嘴,可怜地哼起来,“姐,那个县令赵若谦和杨犀他们联手把我抓起来,把我关在这里,他们一定想害死我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这个唯一的宝贝弟弟,白白去送死吗?” 钱似锦身子稍稍靠后,脸色不为所动,“区区一个县令和一个捕头,他们有何能耐竟敢杀知府大人的儿子?” 钱如山激动地睁大眼睛,昂起头,怔怔地看着亲姐姐: “姐,他们有何不敢!换做从前那些县令,那些捕头,他们有何胆子敢抓我?可如今的赵若谦和杨犀,这两个人就敢!” “而且我知道他们抓我,绝不仅是因为我的山庄查出了人命案,更是冲着爹来的!这一次,他们将矛头指向我。可往后呢?他们难保不会对着姐姐下手!” “姐,你若是不把我救出去,他们就有胆子把你也抓进这个鬼地方。蹲牢狱这种苦头弟弟已经替姐姐尝过了,不好受啊。姐,弟弟不想你也吃苦啊。” “吃苦……”钱似锦冷脸轻笑,身子倾过来,用力拍了拍钱如山的脸,“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哪儿是为我着想?你分明是为了自己。” 钱如山涨得满脸通红,“我!” “你自己也明白。他们这一次抓你,并非全然是因为山庄的命案,而是为了从你的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爹的那些事儿。”钱似锦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近他跟前,眼神讳莫如深:“你告诉姐姐,你都交代什么了?” 钱如山猛地摇头,身子有些颤抖,“姐,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我哪有胆子说这些?” 钱似锦满意地收回目光,“没说,那就好。” “姐,你看我这人虽然是混了些许,但我可没给爹添乱。你看在我如此听话懂事的份上,你帮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我方才不是才说,我救不了你吗!十几条命案,谁敢轻易放了你?”钱似锦眼神骤然变冷,钱如山求饶的话咽了回去,半晌,一脸绝望道: “难道你们真的眼睁睁看着我上刑场吗?十几条人命,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我还不想死啊……” 钱似锦听见这阵哭声,纵使再冷静,心底也被揪紧。她缓步走到他面前,细心地理了理他的乱发,“爹是知府大人,你是他唯一的儿子。这些人纵有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姐!赵若谦和杨犀就敢啊!他们这一次,就是冲着弄死我来的!”钱如山惊恐道。 钱似锦收回手,走至天窗射进的光束前,“怕什么?如若真的走到那一日,哪怕到了刑场,姐姐也得把你救回来。” 哪怕到了刑场? 钱如山怔怔地瞧着杀伐决断的姐姐,对上她坚定的眸子,一股希望徒然升起,“姐,有你这句话,那我暂且继续留在这个鬼地方,替咱们家吃吃苦头吧。” 替? 钱似锦翻了个白眼,又回到他身边,双眸微阖,“还有,吉祥楼是怎么回事?” 第314章 吉祥楼。 谈起这三个字,钱如山懵住了一瞬。 被关在这里许久,他都快忘了他是因何缘故,才进的这个鬼地方。 是周沉鱼那个蛇蝎女人啊! 钱如山暗中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将那一日发生的来龙去脉,没有任何的隐瞒,全部说了出来。 钱似锦听他说着,眉头皱地越来越深,最后,两眼鄙夷看着他,用力戳向他脑门,骂道: “玩女人玩成这幅模样,你可真有本事。” 钱如山可怜地抱住头,扑通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直愣愣地,恳求道:“姐,我们现如今对付不了赵若谦,对付不了杨犀,我也就认了!” “但这个周沉鱼!”他忽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大眼珠,干皱的嘴唇因发狠咬破皮,“这个始作俑者!我绝不能放过她!姐,我可以听你的话,安心留在这里,等时机合适了再出去!不过,你要替我报仇啊!” 报仇? 钱似锦冷笑,“你如今身为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向我提这些要求?玉琴,我们走。” 钱如山依依不舍地望着前面的背影,“姐,姐!” 玉琴回头看了主子一眼,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几丝担忧,道:“大小姐,您真的不想管此事吗?可既然不想管,为何要停在如意阁附近,看一眼那个周沉鱼的真容呢?” “不想管此事?”钱似锦扭头,直视她:“谁说我不管?我这个弟弟,寻常我都舍不得打。这个姓周的女人把他害成如今这幅境地,我岂能放过她?更何况,她还是杨犀在乎的人。” 钱似锦披上黑斗篷,赤红的唇边勾起森冷的笑意,“将来逼不得已时,我们用她来牵制杨犀,这样不好吗?” “哎呦,小心姐姐,你没事吧?” 周沉鱼从杂物房搬着售罄的补货出来,莫名一脚绊中地上的一角,险些摔到了。 待在店里帮忙的晚秋看见,急忙走过来察看,“姐姐,你如何了?” 周沉鱼回过神,看了看平坦的地面,既没有凸起的地方,也没有石子挡在那里。 怎么就被绊了一脚? 难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陈平安见她不说话,接过东西,仍问起来,“沉鱼,你没伤着吧?” “姐姐,可是磕着碰着了?” 店里客人少了,耳根也清净许多。 周沉鱼回过神,一下听清了晚秋和平安的话,“平安,晚秋,我没事。忙了一上午,这会子的人终于少了点了。” 陈平安见她没事,抬眸望向店里三三两两的客人,偷偷摸摸着倚在柜台前,松了一口气,浅声呢喃道: “过年前,我一直觉得咱们摊位前的人不够多,总是盼着能够多一些人,就能多挣些银子。谁知今日如意阁开张,真真正正忙起来,人一多了,竟然连喘口气儿,喝口水的时间也没有。” 晚秋捶了捶胳膊,松松筋骨,“是啊,平常做那些个重活,我都不觉得累,今日伺候这些客人,我才明白,原来做生意也并非是件轻松的活计啊。” 周沉鱼淡然一笑,“这就叫痛并快乐着。” “哪位是周掌柜啊?有贵客临门,为何还不出来迎客?” 周沉鱼和陈平安、晚秋正放松地说着话,店门前突然走进来两个蒙着白丝巾的女子,下半张脸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两双眼睛。 周沉鱼看见这两人,顿时想起林妙容派来专门找茬的那几个满脸麻子的女人。 难道又是林妙容夫妇雇来的人? 陈平安也察觉有些怪异,已先行一步走上前,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两位姑娘,我是本店的陈掌柜,你们今日前来,想寻何种胭脂啊?不妨告诉我?” 两名女子两眼不悦地扫陈平安一眼,“既是开店做生意,怎么客人说的话都听不见了呢?我们两个点明了要周掌柜来,你来凑什么热闹?” 周沉鱼蹙起眉头,目光在女人脸上定住。 “姑娘,我!”陈平安努力握紧拳头。 “平安,我来吧。”周沉鱼本着做生意不结仇的原则,缓缓走上前,“两位姑娘,我就是本店的周掌柜,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周沉鱼说完,面带笑意看着她们。 忽然,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同时揭开脸上的帕巾,露出两张熟悉的面孔,而后她们闹腾地笑起来道:“沉鱼姐姐,在唐府那晚,我们对月饮酒,玩得不亦乐乎。你竟然认不出我们来了?” 周沉鱼睁大眸子,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的知语和梦兰,实在是有些惊喜,她扬起笑容,“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我们还不是……”梦兰揪了揪手中的帕子,着急想开口,知语看她一眼,她又不情不愿将话憋了回去。 周沉鱼盯着她的反应,疑惑地皱起眉。 知语挽住她的手,浅浅一笑,“沉鱼姐姐,我们得知你开了一家胭脂铺子,特地过来瞧一瞧。原本清玉也要一同前往的,只不过她急病缠身,这才作罢了。” 陈平安和晚秋听了个来回,“沉鱼,你和这两位姑娘认得?” 晚秋眨起水润的大眼,想要一查究竟。 周沉鱼笑了起来,瞪眼看向这两调皮鬼,“我们何止认得啊?她们两个还被我灌醉放倒了呢。” 梦兰想起前几个月的糗事,不服气道:“不成!等日后我办生辰宴,定要再请姐姐来,跟你玩上一宿!到时候,我一定能赢你。” 陈平安彻底放心了,“哎呀,你们可把我吓得不轻,这冷汗都吓出来了。不过是朋友就好,是朋友就好。” 周沉鱼抿唇一笑,伸出邀请的手势,“两位请吧。你们看上什么东西,银子算在我的账上。” 她一说完,梦兰捂住肚子笑起来,憋了许久的话实在忍不住了,眉飞色舞笑道:“沉鱼姐姐,你不必为我们垫付钱。我们这一次来,自有人替我们垫付。” “?”周沉鱼懵了半晌,迷雾渐渐拨开,她无奈浅笑,“不行!你们买你们的,我算我的。那个人要是不高兴,你叫他来见我。” 两个调皮鬼又对视了一眼,仿佛找到了靠山,盈盈一笑道:“好啊!” 第315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6章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 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7章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8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19章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0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1章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2章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3章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 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4章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5章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围观的人里有些胆小的,赶紧捂住眼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孩子不过做了些错事,何至于打成这般?”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钱如山愣愣地睁眼,“真的?”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6章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钱如山心沉了沉,“你不信我?”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7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8章 “我会说谎话,但身上的伤口不会有假。”钱如山挺着背,走投无路地看着他们,“我是真的知错了。”李秀菊看着钱如山满脸泪水,背上遍布血痕,到底狠不下心肠, “我们母子三人险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叫我如何能原谅你?我若原谅了你,我两个孩子受的伤,又将由谁来弥补?”钱如山没了往日跋扈的戾气,默默穿上衣裳,含泪望向沉默不语的李秀菊,“李大娘,我知道错了,你看在我年少轻狂的份上,就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钱如山看一眼周沉鱼,无奈苦笑,“宝玉兄弟,我这一行人带着厚礼登门赔罪,那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为了骗你们,我又何必大费周章呢?”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的一举一动,默默掏出打猎用的小刀子,以备不时之需。周沉鱼看过去,他那光裸的后背上全是鞭子抽过的伤口,整个背从蝴蝶骨位置延伸到腰,布满皮开肉绽的血痕,简直不忍直视。 “公子,您不用自尽了。”小厮围至钱如山身边,钱如山泪眼汪汪地站起来,哭中带笑,“沉鱼姑娘,你当真原谅我了?”“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吓道:“钱如山,你这是干什么?”钱如山紧紧抓住不松手,又往手上割了几刀,疼得闷叫出声,“大娘不原谅我,家就没法回去,那我只能死在这里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钱如山抹了鼻涕眼泪,激动冲向前,他突然冲上来,周沉鱼吓了一跳,李秀菊赶紧拉着她往后退。 “钱老爷下手也忒狠了,这么大的儿子打成这样,不死也丢半条命啊!” 宝玉却是解恨,“钱如山,你犯下的错事,你挨打那是你应该的,怪不了谁!”她现在别说抓住他把柄威胁他,那是看见他都得绕道走的地步。 他无缘无故赎什么罪? 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宝玉犹豫了片刻,想起从前一事,怒从心头起,“钱如山,你的为人我们早已心知肚明,你有何目的,直说便是,不用在这假惺惺地装好人。”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爹娘若是知道你这样自轻自贱,心里得多痛苦?”李秀菊看着身子瘫软,宝玉死死拦住,“娘,他想死就死在这里,正合我们意。” 周沉鱼擦去手上沾的血,懒懒说道:“对,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原谅你了。不过我们先说好,你人我们可以原谅,但是这里的东西必须弄走。” “大娘,您不原谅我,我爹就会将我赶出家门。流落街头比死还痛苦,若今日在此,钱如山得不到您的宽解,那我便死在这吧!” 钱如山轻声细语道,“可这些都是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沉鱼踢了踢脚下的带血的石块,渐渐有些不耐烦,“有你这几滴血就足够了,至于这些东西,我们不要。”赎罪? “实不相瞒,是我爹回来了。他老人家得知我干的那些荒唐事,将我重重打了一顿。吃了一顿苦头后,我才明白我干的那些混账事情,着实过分至极。我爹打的好!那都是我罪有应得。”他羞愤地低头,流下几滴眼泪。“哎呦,好端端的怎么打成这样?” 周沉鱼见钱如山说得绘声绘色,好像真的发生一样。“可……”钱如山眼神追着她,不厌其烦地开口,周沉鱼冷眼转身,唬住他:“怎么?我们原谅你还不够,你还想在我们家吃了饭再上路?” 李秀菊看着他触目惊心的伤口,宝玉从前被他打到吐血的画面,又涌进脑中。她惶恐地捂着嘴,眼中有泪花在闪。 听着人堆里的议论,周沉鱼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硬往人伤口上撒盐。钱如山双手持刀,看了她们一眼,对准胸口就要刺入。 “不要不要!”李秀菊不想有人死在家门口,嗓音惊恐响起。周沉鱼大步迈上前,一把夺过钱如山带血的刀子,“钱如山,行了,我们原谅你了!” 小厮见状冲上来,想夺走钱如山的刀子,“公子,您才刚挨了老爷几十鞭,伤口尚未痊愈,如今又要割肉流血,身子骨如何禁受得住啊?” 她扬眉,“钱公子,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周沉鱼笑着看他,“如果你想让我信的话,那就拿出证据啊。”以钱如山的实力背景,他就算再上门刁难她们几次,那也绰绰有余。除非她手里有拿捏住他的把柄,他上门道歉那还可信些。 周沉鱼微微睁眸,半信半疑看着钱如山。 “你想作甚?”宝玉正要拦住他,只见钱如山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破天荒地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脱了上衣。 钱如山露出笑容,冲着身旁的小厮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沉鱼姑娘说了不要就是不要,还不赶紧弄走!” 命令一下,小厮立马手忙脚乱地抗走东西,钱如山仍旧站在原地,“沉鱼姑娘,你们不想要这些东西,那你们想要什么?只管跟我说一声,我都能办到。” 李秀菊和宝玉也皱着眉看钱如山,一样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周沉鱼瞥他一眼,把刀子塞到他手里,“我们能冰释前嫌已经足以,其他便宜我们不占。” 钱如山瞥见周沉鱼的怒意,咧嘴一笑,“岂敢岂敢?我这就走,马上走。” 钱如山一走,没了热闹看的村民也陆续离开,赶回家做饭去了,院门口又恢复往常的宁静。 李秀菊走进屋子,宝玉想追过去,忽而又停下问,“姐,你刚才为何拦着钱如山?他这样的人,死了更好!” 周沉鱼看他义愤填膺又傻里傻气的样,抓过他衣服擦没弄干净的血,“你傻呀?他哪是真想死?我看那十有八九是苦肉计。” 第329章 不速之客 有了修葺房屋的想法,周沉鱼在百忙之余,便开始去了解在清水镇建造房子的各种开销,想要修建一座好的宅子,包含人工、用材等方方面面,大致算下来,至少需要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 周沉鱼倚在柜台前,将三百两平均下来。 如意阁的收入若是能稳定维持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只需两年功夫,就能挣够这笔银钱了。 她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可比买房供楼简单啊。 周沉鱼正欣喜地想着,突然两个人大声嚷嚷着闯进如意阁,她定睛一看,这不是李春梅和林生材吗? 晚秋见他们母子二人又恬不知耻来了,上前怒斥:“你们还来做什么?!” 李春梅扫向屋子的值钱玩意儿,冷笑:“你们害我和我儿子吃了这么多苦头,我们当然是来寻仇的。” “对!寻仇的!” 林生材大步向前,堵在周晚秋跟前。 晚秋看着他的大个子,惶恐不得,周沉鱼从始至终没正眼看这两人,而是看着屋子外边的马车,她笑:“你们两个是姓钱的派来的吧?” ? 她如何看出? 林生材下意识看向李春梅,李春梅愣了愣,却是抵死不认,“我不知道你说的何人!我只知道你们害我们在荒山野岭躺了一夜,险些感染风寒!今天我们就是为了此事来的!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否则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李春梅话音未落,身后响起一阵冷冰冰的声音。 “是谁说不走了?”小七捂着刀柄走进如意阁,冷眼瞪着闹事的二人。 周沉鱼看着突然出现的小七,抿唇一笑,来得正好。她面向母子二人,“七捕快正在这里,你们刚才有什么冤屈,还不快说?” 这? 李春梅原本想耍耍赖皮,可一看见衣着蓝袍的小七,就如老鼠见了猫,尴尬地笑了几声,偷偷拽上林生材的手,母子二人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走后,晚秋拍手称快,“小七捕快,你来得真是时候。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这里出事了的?” 小七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周沉鱼嗔笑了声,“因为有的人提前安排好了呗。” 李春梅和林生材被小七赶跑之后,周沉鱼以为这两个不要脸的母子还会卷土重来。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过了没几天,清水镇就出了人命案,死者正是李春梅和林生材。 周沉鱼和晚秋听闻了此消息,跟着围观的人流跑过去观看,恰逢四名捕快抬着两具已经泡白的尸体从河里走上岸。 “啊!真的是她们。”晚秋胆子小,吓得尖叫一声。 周沉鱼上一回在钱氏山庄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已早有准备,所以才不像晚秋这样惊慌。 她们等候在一旁,看着小七他们处置好尸体带走,随后围观的百姓也陆续散去。 周沉鱼才走到杨犀跟前,杨犀看着她和脸色不对劲的晚秋,“沉鱼,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周沉鱼眨了眨眼,“听说死的人是一对母子,我怀疑是他们,所以就过来看了看,没想到真的是他们。” 第330章 威胁 周沉鱼解释了来意,打量杨犀脸上少见的阴沉,怀疑问道:“这对母子是不是被人杀的?” 杨犀听见她问的这个问题,眼神又幽沉了几分。 他虽迟疑着未回答,但周沉鱼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天,李春梅和林生材到如意阁挑事,钱似锦的人就在如意阁附近,显然是受她们指使的。 而这对母子挑事被小七赶跑,不久之后,她们就死了。 周沉鱼无法不将两人的死联系到钱似锦的身上。 钱如山欺行霸市,无法无天。 如今看来,他的姐姐钱似锦也并非善茬,甚至有可能就是冲着她来的。 “沉鱼,往后就让小七跟随在你们身边吧。”杨犀的声音响起,没了往日的清冽,甚是低沉。 周沉鱼看向他,本想说她自己一人可应对,可看见杨犀蹙起的眉心和不容她拒绝的眼神。 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杨犀也没料想她答应的如此快,仿佛是读懂了他的心思似的。他甚是感激,“务必小心。” 周沉鱼唇角微微扬起,“你也是。” 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周沉鱼便和晚秋离开了。 杨犀收回眺望的视线,阴沉的眸光看向身旁的梁树,“梁兄,你觉得这杀人的手法像是谁的手笔?” 梁树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只对上他的眼神,便知对方与自己想的是一模一样。他道:“杨班头,像钱似锦的丈夫齐硕的手笔,他怕是来清水镇了?” 杨犀折断手里的枯枝,“你即刻派人查询他的踪迹,务必将他缉拿归案。” 男人随即点头,“是!” —— “你疯了!” 钱似锦操起手旁的茶盏,猛地像面前的男人砸过去,男人眼神浅浅一抬,便接住了茶盏,竟毫发无损。 齐硕拿着茶盏,坐到钱似锦面前,冷淡答道:“不过是杀了个人,你如此激动作甚?你见得还少吗?” “我!”钱似锦骂人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理喻看着他,“可你不知道如今的情况吗?他们官府正不遗余力调查我们钱家,眼下正是风口浪尖之时,你又将命案背上身,岂不是又将我们推入局中?” 齐硕冷笑,“放心吧!他们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我杀的人?我做事这么利落,还未有人抓过我的把柄,你又不是不知晓?不过是县衙几个小喽啰,他们能奈我何?这一次也不过是小小风波,绝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钱似锦看着他毫不在乎的神色,仿佛一拳砸到了棉花上,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她闷闷的坐下,“不管如何,以后绝不能再发生此类之事。我布下的局绝不能让你给毁掉。反正他们手中并无我们的把柄,只要我们忍着按兵不动,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我的话,你记住没有?” 齐硕听着这训斥的声音,懒懒地点了点头,“大小姐,你与其担心我,不如还是担心你弟弟钱如山来得好。否则你的局掌控的再好,都不如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好啊。” 第331章 意外 钱似锦听出了丈夫的阴阳怪气,不过她只是不屑一顾地笑了笑,“我弟弟是什么人,我心里比你清楚。你不听我父亲的命令,随意出入清水镇,到时候,可别坏了我的好事!” 话音刚落下,一个奴仆急匆匆跑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齐硕和钱似锦夫妻两同时看去,呵道:“何事吵吵嚷嚷?” 奴仆没来得及咽口水,“大小姐,二公子他,二公子他越狱了!” 什么?! 钱似锦和齐硕同时一震,钱似锦拿起茶盏置地,“这个混账东西!怎么就不听劝,这个时候还要来坏我的好事!” 齐硕脸由晴转阴,再也不像刚才懒散,“以他的性子,指不定去找周沉鱼了?” 钱似锦心一惊,心里没了主意,“杨犀和周沉鱼关系非比寻常,她真的落到我弟弟手里,杨犀势必追查到底。” 齐硕眼神变暗,“我这就去找他,绝不能让他胡来!” 钱似锦看着齐硕一下消失,她也坐不住,赶紧叫人来,“快,把整座清水镇给我翻过来,也要赶在二公子抓周沉鱼之前,把他给我抓住!快去找!” “是,大小姐!” …… 夕阳西下,最后几缕阳光消失不见,黑黝黝的森林吹来阴风。 周沉鱼看见周晚秋粘自己越来越近,不禁笑了笑,“怎么了?这会子已经入春,你怎的突然怕冷了呢?” “我也不知为何?”晚秋看着周遭,“姐姐,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总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周沉鱼估算了下行程,“大约是天黑了,你有些害怕吧。我们走快些,再拐过这几个弯道,我们就到了。” 周晚秋嗯了声,突然尖叫,“啊!” 周沉鱼还未反应过来,看着横在自己和晚秋脖子上光亮锋利的匕首,听见一阵阴森诡怖的嗓音响起,“周沉鱼,我们好久不见啊!” 周沉鱼听着这声音,“钱如山,你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刻,周沉鱼的脖子就被人捏住。 钱如山摸着她细嫩的脖子,冷冷哼了声,“怎么?你是不想看见我,对吗?可惜了,你把我害成这样,我倒是想念你想念地很啊!” 周沉鱼看着晚秋惊恐害怕的目光,逼着自己镇定下来,“钱如山,你私自越狱,这可是重罪。” “重罪?”钱如山勒紧她的脖子,“我连人都不知杀了多少个,还怕一个越狱不成?周沉鱼,我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落到我的手里,我看你能如何。” 周沉鱼环过四周,只有钱如山和两个小跟班,“你想要抓我可以,但是你把晚秋放了。” “放了?”钱如山恶狠狠地看向周晚秋,邪笑:“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拜你们两个所赐。还想我放了你们,做梦!” 周沉鱼冷笑,“我不知道你绑架我,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可你现如今只有三个人,却要抓着我们两个人,路上多有不便啊?你要抓,抓我就行!” “姐姐,不要啊!”周晚秋摇头含泪,不想自己一个人逃命。 钱如山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我会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而这时,随从的声音却响起来,“二爷,她说的对,我们只有三个人,可却要钳制住这两个女人,人手怕是不够啊!” 这? 第332章 掳走 钱如山思虑了片刻,脸上露出一股阴邪无比的笑容。 周沉鱼看着他走到周晚秋面前,呼吸僵住,眼睛不敢在他身上移开。 “你……你要干什么?”周晚秋被他逼得连连后腿,钱如山突然揪住她的头发,连拖带拽抓到河岸边。“周晚秋,你看清楚了,今日是我把你推下去的!你要是死了,那说明你的命不好。如果你要是活着的话,你一定得告诉杨犀,是我把周沉鱼掳走的!他如果想周沉鱼活命的话,就自己提着人头来见我!” 周沉鱼瞪大了眼睛,还未来得及开口劝他,只见钱如山推着晚秋到了河岸边,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眼睁睁看着晚秋从约十米高的斜坡滚到了溪水底下,不省人事。 也不知是活着还是死了。 周沉鱼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在吉祥楼的时候,她就不该放过这个畜生。 那个时候,她就该用那个花瓶砸死他。 钱如山擦了擦手,得意地转过身,打量着周沉鱼恼羞成怒的神情,爽快地笑起来。 “周沉鱼,休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周晚秋没有好下场,你以为你有什么好下场吗?” 周沉鱼勾起阴鸷的唇角,“我知道,你这种人作恶多端,肯定下场比我惨多了。不信的话,那就等着吧。” 钱如山眼神闪过一秒的慌张,转瞬变得冷静,恶狠狠地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喽啰,“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放过这个女人。她要是敢逃跑,不必问我,直接杀了她!” 两个打手点头,“是,二爷!可我们现在要去向何处啊?” 去何处? 钱如山看着这暗沉沉的天,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人生,反正他的未来已经没有希望了,他就算是死,也得拉着别人一起下地狱。 尤其是周沉鱼和杨犀。 钱如山冷眼看着这两人,“你们有什么好去处?” 二人对视了一眼,“二爷,清水镇有一处名山叫做石头山,那儿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们躲到那里去,既可以守,到时候脱身也容易。” 石头山。 周沉鱼想起和宝玉待在那里,住的那些时日,暗暗松了口气。 钱如山点了点头,“就依照你们说的办。” 翌日一早,钱如山逃狱的消息,传到了府衙内。 杨犀猛地站起,揪住手下,“你说的都是真的?钱如山逃跑了?” 属下慌张点头,“正是,小的们也不知为何,喝了几口茶之后,就昏厥了过去,再醒来时,钱如山人就不知去了何处!” 杨犀惊恐瞪大眸子,还未理清思绪,又见一个捕快慌张跑进屋子,“杨捕头,外头有位名叫宝玉的小哥说要见你。” “宝玉!”杨犀立即起身,想也不想走了出去,得知姐姐被劫走的宝玉看见杨犀,慌乱地快要哭出来,“杨大哥!” 杨犀看着他的神情,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宝玉,你且慢慢说。” 宝玉泪眼朦胧看着他,“杨大哥,我姐姐被钱如山抓走了,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第333章 搜山 闻之,杨犀冷眸迸发出一道寒光,“快,立即派人搜索清水镇全境,势必找到钱如山!!” 梁副手随即转身,召集人马,紧紧跟随在杨犀身后,开始追踪钱如山的行踪。 过了年后的石头山,枯枝败叶已经隐隐有长出新芽的迹象。 周沉鱼被绑住手,任由两个奴仆拿着刀架在脖子,一步一步地逼着她往石头山深处走去。 “石头山地势险峻,翻过了这座山,就要遇到悬崖了。清水镇那么多好地方你们不去,你们带我来这个地方自寻死路做什么?万一倒霉摔下悬崖,岂不是自讨没趣?” 她看着钱如山仓促的背影,淡道。 钱如山喘了口气,恶狠狠回过头,“周沉鱼,真要是摔下悬崖,你一定会走在我们前边。” 周沉鱼冷哼,“那倒未必,像你这种作恶多端的人,老天爷肯定想收了你。” “啪!!” 周沉鱼话还没有说完,钱如山一个耳光就打了过来,随后一股血腥味在她嘴里蔓延开。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打过她。 钱如山看着还有些火辣辣的手,对上她愤怒的目光,不屑地笑了笑,“周沉鱼,你如今人都在我的手里,我就算打你一个耳光又如何!还磨磨蹭蹭做什么?快走!再不走,信不信我再打你!” 周沉鱼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把,她一个站不稳,跌倒在了地上。 钱如山眼神暗示两个奴仆,“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抓起她赶路!” “是,二爷!” 周沉鱼被人连拖带拽拉了起来,像是赶羊一样一步一步逼着她往前走。 她停顿了半晌,用余光看了一眼借机在地上做的标记。 杨犀要是知道她被钱如山掳走了,一定会想方设法搜寻她的下落。 可清水镇群山万壑,找三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能够发现她留下的标记,那就好办了! 果不其然,杨犀带着一大路人马出发不久,就在通往石头山的必经之路那儿,发现了周沉鱼留下的记号。 梁副手看着这个记号,眺望高耸入云的石头山,“看来他们一定是去那里了。” 杨犀想起数月前在此遭受的袭击,没想到还没过去多久,他又要再次回到这个地方。 他抿唇,眼神变暗,“他们三人一定走不远,马上追过去!” “是!” 而就在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一名蒙面的男人尾随在身后,也复原了他们已经毁坏的记号。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硕。 齐硕看着这个地方,痛苦地眯上眼,直接在心里把钱如山骂了好几回,“这钱似锦的脑子怎就不分一些给钱如山呢?这个蠢货东西,抓一个女人也就罢了,连自己的行踪都被暴露了,还不知道呢!说来说去,还是要我来给你们善后!真是废物!” 齐硕摸着记号留下的时间,估算了他们走过的时辰,立即抄了另外一条近道,疯狂追赶周沉鱼和钱如山等人。 第334 救兵? “哎呦,二爷,小心些。” 周沉鱼被钱如山一行人推着往前走,听见身后奴仆惊喊了一声,原来是钱如山走了一日一夜,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周沉鱼麻木地停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二爷,您没事吧?” 奴仆伸过手来,钱如山瞪他一眼,好面子地站起。 “咱们已经走了一日一夜了,你们说说,我们该去哪里落脚?” 他说。 小厮抬起头,瞅了一眼天空,然后指着西边的方向,“二爷,据我几个月前经过此地所知,再往西边走一里路,哪儿有座猎户进山住的院子。现在是初春,猎户不进山打猎,院子没有人居住,咱们过去正好哎。” 西边? 周沉鱼听着他们的对话,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那条她和宝玉曾经走过的路,原本还想着他们到底想去哪里,要是去他们住过的地方,她想逃可就有打算了。 周沉鱼收起笑容,听着钱如山的反应。 钱如山重重地喘了口气,走了这么久,已然没力气再奔袭了。 他满意地点头,“嗯,就依照你们说的办。我们今晚就歇在那个地方,你们给一个人出去先行探路!” “得嘞!” 周沉鱼看着小厮毫不犹豫往那个方向走去,他走的越深入,她心里也就越有数。 “周沉鱼,你知道怕了吧?今日落在我手里。” 钱如山恶狠狠看着她。 周沉鱼藏起心里的小九九,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钱如山,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作恶多端,就算我对付不了你,也会有老天爷收拾你。” 啪一巴掌又甩在了周沉鱼脸上。 一股血腥味在她嘴里蔓延开。 “都死到临头了,我要是没有命活下去,你以为你一个小贱人,你能活下去吗?”钱如山指着她的鼻子,“我之所以有今天的下场,那都是拜你所赐。周沉鱼,我要是没有命活了,我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周沉鱼顶了顶后槽牙,心里只有一个字,忍。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周沉鱼的肩膀被两人推了一把,不得不像扯线木偶一样被逼着往前走。 她顶着身上的伤口,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两眼都有些发黑了,终于看见了一处已经有些杂草的院子。 奴仆惊呼,“二爷,咱们到了。咱们到了!” 钱如山看着还算干净整齐的院落,不算委屈他,“嚷嚷什么啊?我眼睛又不瞎,我能看得见!” 说罢,他转过身,冲着她怒吼,“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 周沉鱼听着他们的嚷嚷,发愣地看着眼前这座宅院,想起过去几个月在这里待着的日子,有种恍然如隔世的感慨。 那是她和宝玉住过的地方。 也是当初和杨犀关系有转机的地方。 杨犀。 周沉鱼眼里泛起红血丝,隐隐有些想哭。 现在,他一定比她还着急吧? 只要坚持下去,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想到这里,周沉鱼顿时觉得身上蓄满了力量,“我自己有腿,不用你提醒。” 第335章 救兵2? 周沉鱼一脚踏进屋内,还没环视一圈,就见钱如山等人开始翻箱倒柜,搜罗东西。 “可恶!竟然什么东西也没有?”钱如山一脚踹翻旁边的锅,铁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沉鱼看着那个东西,悄悄握紧拳头,忍住了发脾气的冲动。 “二爷,您别急。眼下是初春,没有猎户在这里,肯定找不着吃的。您等着,我这就出去打几条鱼回来。” 一个奴仆低声下气说道。 钱如山一屁股坐下,嗯了一声,“你出去给我打些水来。我渴了!” “得嘞。” 另一名小厮也冲了出去。 周沉鱼看着他们走了,紧紧贴着墙壁,隐隐有想立刻把钱如山弄倒,然后跑出去。 只是她手被绑紧,贸然和钱如山干架,非但脱不开身,恐怕还会再次激怒他,叫自己吃苦头。 “周沉鱼,想跑?”钱如山冷眼扫过来,一秒看穿了她的想法。 周沉鱼累得一屁股坐下来,“你们几个大男人。我就一个弱女子,落在你们手里,我能跑到哪里去?” 钱如山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你就不是个正经女人,哪个男人落到你手里,都得仔细提防着你才是。” 不是正经女人? 周沉鱼翻了个白眼,“我在你手里,随你怎么说。” 话音刚落,两名小厮一人拿着水,另一个人拿着插好的鱼,屁颠屁颠赶回了原来的地方。 他们回来的如此迅速,有些超乎了周沉鱼的意料。 周沉鱼也替自己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动手。 “二爷,您看,我们打了这么多条鱼,今晚肯定能填饱肚子了。”奴仆饿了一整日,眼下高兴说道。 肯定能填饱肚子? 钱如山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图山珍海味,不图美酒佳肴,竟然只是图饱餐一顿。 “去去去!你二爷我快饿死了,你们赶紧给我做一顿!”钱如山大大咧咧骂道。 “得嘞。”两个小厮随即操起屋子里能做饭的东西,清零哐啷捣鼓起来。 周沉鱼看着钱如山一脸萎靡躺在床上,而那两个小厮忙前忙后的狗腿子样。 不免想笑。 趁着他们各忙各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屋子,趁着大家伙不注意,偷偷抓了一大把小木槌藏在身上,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着他们。 过了许久,小厮端着勉强还能看的鱼汤,小心翼翼回到屋子里,“二爷,菜已然煮好,该吃东西了。” “什么?”钱如山鬼迷日眼地睁开眼皮,闻见飘来的香味,立马夺过小厮的盆,端起来咕噜咕噜地喝起来。 小厮看了一眼,偷偷嘴馋道:“二爷,慢些吃。” 钱如山吃饱喝足了之后,才将剩下的东西分给两人。 两人看着坐在一旁什么也没有的周沉鱼,“二爷,那她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钱如山看着周沉鱼,吃饱喝足地往旁边呸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她身子骨硬的很,一顿不吃死不了。” 小厮闻言,正中下怀,“一切都听二爷的。” 第336章 脱身1 周沉鱼闻着他们的饭香,肚子控制不住地咕噜咕噜起来。 她索性闭上眼睛,缩在角落里头,琢磨今晚逃跑的事情。 钱如山身边那两个小跟班,看起来身子骨柔弱,不像是正经打手,应是不知道哪里收买来的,所以战斗力不必在意。 她要担心的,只有钱如山一个人。 而钱如山被关在地牢里多日,又加上这两天的爬山急行,体力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现在吃饱喝足了,以他贪图享乐的性子,只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得躺下来歇息。 而到那个时候,她逃跑的机会就来了。 周沉鱼用余光扫了一眼那边,果然看见钱如山像摊烂泥懒洋洋靠在那里。 “你们还别说,这里虽然比不得钱氏钱庄舒服自在,但至少也比地牢那个鬼地方舒服多了。”说罢,他打起了哈欠。 奴仆见状,奴颜婢膝地捶捶他的腿,笑道:“二爷定是累了吧,不如早些歇息。” “那是自然。”钱如山打完哈欠,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一言不发的周沉鱼,“本少爷睡觉之时,你们两个可得给我看好她了。她要是走了,我一定要你们的脑袋,听见没有?!” 奴仆看着周沉鱼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笑了笑,“二爷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钱如山看着周围静悄悄的,只剩山林鸟语声,他伸了个懒腰,两腿一伸就躺在了床上,没一会儿。像猪一样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机会来了。 “哎,你们有没有听见狼的声音?”周沉鱼假装惊恐坐起,求助似的看向那两个人。 狼?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并不相信周沉鱼的话,道: “我们走了一整日的路,狼的毛儿都没见着,这会子哪里有狼?你怕不是想趁机逃跑吧?” “不是啊。你们听听,真的有狼在叫。”周沉鱼露出害怕的模样,紧接着,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走运,外面果真响起了动静。 其中一人本想着吃饱喝足之后休息休息,却一直不得,脸色难看地站起,“我倒要看看有没有狼。要是没有,回来再收拾你!” 说罢,那人便怒气冲冲起身,操起一把刀子往外冲。 另一人坐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着周沉鱼,“就算他走了,我们这里还有两个人呢。你跑不掉的?” 跑不掉? 周沉鱼抿唇一笑,媚眼如丝地看着这个一路上对他时不时偷看的男人,“我要是跑掉了,你岂不是很失望?我知道你喜欢我,甚至还想……” 男人看着周沉鱼的眼神和唇语,仿佛骨头都酥了。他心虚地往后瞥一眼,不认道:“你别别胡说!” “我要是胡说,你怎么会慌成这样?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周沉鱼瘫软似的站起,慵懒地倚在门边,挣脱地扯下肩头一角,冲他媚笑地勾勾手:“他睡着了,你过来。” 什么? 男人喉结动了动,像中了邪一样,情不自禁地朝周沉鱼走去。 周沉鱼主动迈出一脚,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贴了贴他的脸颊,然后趁起沉溺于其中时,捂住嘴巴便是一棒子下去。 男人彻底昏死过去。 第337章 脱身2 解决了一个。 周沉鱼睁着阴狠地眼神,冷眼看向床上躺着的钱如山。 她拿起沾血的棒槌,走过到他面前,想起一路上挨得打,毫不犹豫地朝着钱如山的脑门砸下去,“去死吧!” 一股剧痛传来,钱如山头晕目眩地惊醒,捂着脸庞的血流,“周沉鱼,你竟敢……” 周沉鱼冷笑,“我不仅敢,我还要敢!” 她二话不说,又下一次狠手砸下去,钱如山痛苦地尖叫一声,彻底昏死了过去。 出去看狼的小厮听见声音,急忙地往回赶。 周沉鱼躲到门后边,趁他前脚踏进屋子那一刻时,冲着他的后脑勺,又是狠狠一击。 三两下,就把这屋子的三个男人砸晕了。 “一群废物点心。” 周沉鱼拍拍手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天色,虽然解决了这三个人,但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后手。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果断趁夜逃了出去,得益于之前和宝玉在这里打猎,特意找了一条鲜为人知的小路走去。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离开,齐硕便赶到了。 他一进门,看见躺在地上的三个大男人,却始终不见周沉鱼的身影,猛地揪起钱如山,“那个女人呢?” 钱如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来人是谁后,虚弱又阴狠道:“姐夫,那个女人打伤了我们三个,已经逃走了!她一定是下山了,你快去追。” 下山? 齐硕转动眼珠,可他来时并不见女人的身影。 那就是走另一条小路了。 “!”齐硕甩开钱如山,如箭般冲出去,走上了周沉鱼离开的那条路。 周沉鱼一整日没吃饭,走起路来轻飘飘的,感觉随时能晕倒。 她靠着顽强地意志,几乎是摸着黑往山下走,走着走着,意识一时混沌,整个人踏空一步,顿时咕噜咕噜滚了下斜坡。 齐硕听见闹出的动静,像敏锐的猎犬,飞快朝这边追来。 周沉鱼艰难地挣扎起身,摸着脸上,手上,和身上划开的口子,忽然一阵脚步声传了来。 这么快就醒了? 周沉鱼心脏砰砰砰地跳,顾不上身上的伤,急忙起身就跑。 她这一起身,立马被齐硕看见。 齐硕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她,绷紧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周沉鱼,别跑了,你跑不掉的!” 不是他们的声音! 那又是谁? 不用想,肯定和钱如山一伙地! 周沉鱼没有空闲回头看,不要命地往前跑,她和钱如山的恩恩怨怨,新仇加上旧恨,要是再落到他手里,她一定就没有命活着了。 跑啊跑啊! 周沉鱼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一股脑儿地往前冲,后来实在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敏捷的黑影像鬼魅一样缠在她身后。 难道她当真要栽在这里了吗? 不行! 她还要好多的事情没有做! 周沉鱼只能拼命地跑,跑到两条腿好像不受控制那般,可是突然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此时此刻的情景好像发生过? 在哪里? 周沉鱼蹙起眉心,眼睛突然瞪大。 是那个梦境! 第338章 缺失的记忆 周沉鱼惊恐地瞪大眼睛,原来那个一直出现在她梦境里的人,并非是梦境产生,而是真实存在的。 她之所以记不起来,只是因为缺失了那段记忆。 周沉鱼震惊的同时,齐硕也认出了她。 当年他听从岳父大人的命令,杀张英灭口的时候,就被一个女人看到了。 他当时拼命追她,想要除去这个目击证人,但是不曾想这个女人滚下山崖,逃了出他的手掌心。 他原以为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这个女人应该早就一命呜呼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不过老天有眼,竟然又在这里让他遇见了。 齐硕眼里露出杀意,用比刚才还要快的速度,一路朝周沉鱼奔袭而来。 周沉鱼看着对面的黑衣人影,犹如梦境重现。 这一次,她要是落到他手里,肯定没命活了。 跑! 她二话不说转身,忍着全身的剧痛拼命地往前跑,可是跑着跑着就到了陡峭的山崖上。 齐硕看见她仓皇失措的背影,狂笑不止:“周沉鱼,你跑不掉的!与其白费功夫,还不如乖乖停下来,我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的!” 周沉鱼喘着粗气,犹豫不前:“原来杨犀的师傅张英也是你们杀的!我要是落在你的手里,无异于羊入虎口!” “是啊!你忘记了吗?当初,我就是在你脚下站着的地方,把张英推了下去。”齐硕冷冷地逼近,“杨犀一定没想到,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以这种方式丢了性命。” 周沉鱼看着他步步逼近,被迫一步一步往后退,走着走着脚板便悬空了。 齐硕抽出身上的刀刃,冷笑:“认命吧!你跑不掉的!谁叫你是杨犀的人呢?下辈子投胎,千万别再认识他了。” 认命? 落在他手里,必死无疑。 跳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 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栽在他们这群穷凶极恶之徒手里! 周沉鱼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山谷,咬了咬牙,决绝地转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什么?!! 齐硕看着她的身子跌落谷底,“哼,上一次被你侥幸逃脱,这一次,死不见尸,我是不会罢休的!” 说罢,他便操了一条近路,朝着山谷跑去。 而在石头上的山脚下,带着一众人马沿途追踪而来的杨犀,突然勒紧缰绳,痛苦地捂住胸口。 身侧的小七一脸惊恐,“师傅,你没事儿吧?师傅!” 梁副手在一旁紧张道:“杨班头,你定是休息不足才会这样。要不我们停下歇息一会儿。” “不!”杨犀眉毛皱紧了又松开,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巍峨的石头山,“我有种直觉,沉鱼出事了!她和钱如山一定就在附近!” “报!” 话音落下,前方探路的捕快起快马归来,“杨班头,前方发现有人留下的叉形标记!” 什么? 杨犀神经一绷紧,“他们一定就在附近了!快,带我上去看看!” 梁副手和小七见状,再不敢提休息之事,紧紧追在身后,查看发现的踪迹。 第339章 心连心 “咕咕咕,咕咕咕!” 周沉鱼躺在斜坡上,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声响。她缓缓睁开眼,跟湍急的河流暗涌只有一尺之分。 她竟然没事? 周沉鱼站起来,看着头顶高耸入云的崖顶,真是侥幸躲过了一劫! 也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有没有追过来? 他们要是真的追过来,那就麻烦了! 此地不宜久留。 周沉鱼立马挪动脚步,只是刚走出一步,脚踝便传来一股剧痛。她咬了咬牙,随手掰下一根木棍,拄着就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冷汗直流,可是身体再疼,也不能留下来任人宰割。 她才走出荆棘丛生的地方,步入平摊,对面一片嫩黄色的油菜花田落入眼中。 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她能遇到这么美的一片油菜花田,本该是高兴的时候,然后一道阴冷的视线扫过来,叫她胆战心惊。 果然,那个杀手追上来了! 齐硕看着步履蹒跚的周沉鱼,一看就知道伤的不轻,没想到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只是受了些伤,倒也是闻所未闻。 “周沉鱼,这一次,我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周沉鱼听见他的狠话,顾不得身上的伤,两脚踩入湍急的河流,奔向对岸的油菜花田。 油菜花田再往上便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要是能碰上行人。那就是希望。 她逆着湍急的河流往对岸跑。 齐硕看出了她的念想,如同一只奔走的孤狼,飞快朝周沉鱼扑去。 周沉鱼几次被冲刷而来的水流冲倒在水里,但是对着后面的齐硕,只能咬牙站起,继续往对面走去。 当她走到对岸的油菜花田时,身上已经湿透了。 齐硕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人,“周沉鱼,此地崇山峻岭,四下无人。现在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没人救得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硕地一阵狂笑响彻山谷。 疾驰的捕快队伍刹停。 杨犀敏锐的双眸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们有没有听见一阵笑声?” 笑声? 小七和梁副手彼此对视了一眼,互相确认了眼神之后,“师傅,我和梁大哥都没有听见笑声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对!”杨犀又忍不住再次捂向胸口,似有一千只手拉扯着他的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他缓缓抬眸,死死的盯着清幽的山谷,笃定道:“不,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在那里!驾!驾!驾!” 他骑着骏马疾驰而去,小七和梁副手急忙追上。 而另一侧,周沉鱼一路疾驰,却觉得身子越来越冷,眼前越来越黑。 齐硕像甩不掉地梦魇紧紧追在她身后,像对待砧板上的鱼肉,拿出他腰间那把已经不知杀了多少人的长刃,“周沉鱼,受死吧!” 周沉鱼感觉身后有一阵阴风吹过来,她情不自禁转身,看着飞过来的齐硕像一张黑网,朝她四面八方笼罩。 杨犀疾驰过一个弯道,迎面而来一片油菜花田,就在油菜花田的正中央,他看见一抹瘦削的身影立在那儿,而对面那个黑衣人正举起长刀朝她插去。 他心脏猛地一紧,声嘶力竭怒吼:“沉鱼!” 第340章 结局 这声音是? 杨犀来了! 周沉鱼难以置信瞪大眸子,猛地转身,只见崇山峻岭之间,杨犀骑着一匹骏马驰骋而来,以迅疾如风的速度飞过油菜花田后,拔出腰上的长刃,纵身一跃,朝她身后飞了过去。 “齐硕,受死吧!” 齐硕没料到杨犀会出现,一时没有防备,便眼睁睁看着锋利的长刃刺穿他的胸口。 他像一页纸团被推后三尺之远,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看着胸口上的刀刃,睁开鲜血淋漓的獠牙,“杨犀,你……你竟敢杀我!我可是……” “你可是?姓钱的已经落网了,你们还能跑得了多远?齐硕,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杨犀睁着猩红的眸子,紧紧握住手里的刀刃,朝着齐硕的胸口又插进去几寸,伤口喷出的鲜血溅在他脸上。 他等着这一天已然很久了。 “齐硕,你杀了我师傅,你杀了那对母子,杀了清水镇数不尽数的无辜之人。我今日杀你,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今天我就杀了你,为我师傅和那些命丧于你手的人报仇雪恨!” 齐硕不甘心就这么死在杨犀手里,“想杀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前我能杀了你师傅张英,今日我就能杀了你!” “啊!”齐硕死不悔改地咬紧牙关,暗吼一生,硬生生把喷出的鲜血又咽回肚子,用最后所剩无几的力气,想要跟杨犀同归于尽。 杨犀看着他的举动,用力拔出血红的长刃,连带着控制不住的鲜血喷涌而出。 齐硕手里的长刃掉落,两腿跪地,重重跌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性命。 “沉鱼姐,你没事吧?”小七和梁副手追赶而上,看着周沉鱼形影单只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如同纸一样,“方才师傅说你一定在此处,我和梁大哥还不信。现如今却不得不信了!沉鱼姐与师傅真可谓是心连着心啊。” 心连着心? 周沉鱼看着随后赶到的众人,眼眶泛起泪意,如若不是他们及时赶到,她恐怕就没有命活下去了。 好险! 周沉鱼抿唇摇了摇头,正要回答安抚小七时,身后突然一股力道传来,将她紧紧锢在了怀里。 杨犀如同看待得而复失的珍宝,声音带着少许颤意,“幸好,你安然无恙。” 闻着这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周沉鱼埋在了杨犀的胸口,浅浅笑了笑,“幸好,你来了。” 他来了? 杨犀松开手,看着她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如若他们没有让钱如山逃走,又怎会又今日之险呢? 他脸上露出自责,“沉鱼,对不起。” 对不起? “你救了我。何来的对不起?”周沉鱼含笑睁大明眸,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男人,却如繁花似锦掠过。 原来她的心上人既不是踩着七彩祥云而来的至尊宝,也不是逆着晨雾向她走来表白的达西先生,而是骑着一匹疾驰快马,踏过油菜花地,奋不顾身向她奔去的那个翩翩少年郎罢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