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娇嫁糙汉》 第1章 恩将仇报 “娇娇,你听我慢慢解释,事实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吴有德一边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一边着急忙慌地跑下楼梯去追林娇娇。今天这件事若是捅出去,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吴氏企业可就彻底毁了! “别碰我!” 林娇娇猛地甩开吴有德的手,强忍住胃里的恶心,一脸愤恨地骂道: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真不要脸!居然勾搭上跟我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在我的别墅,我的大床上……呕!” 她看着眼前这张脸,又想起了刚刚床上蠕动的场景,终是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吴有德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冷笑一声,“呵,真脏!你们两个会遭报应的!” “吴有德,你摸摸良心问自己,若没有我们林家,若没有我林娇娇,你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早在上山下乡的时候,你就不知烂在哪个山旮旯里了!” 吴有德狭长的三角眼,寒光一闪,这就是林家该死的原因! “又是你们林家?是不是在你林娇娇的眼里,我吴有德连条狗都不如?” 吴有德两侧的腮帮子一阵抽搐,拳头将指关节握得咯咯作响。 这时楼上传来娇滴滴的女声:“林娇娇,你也别太把自己当盘菜!有德哥之所以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凭他自己的努力奋斗来的。” 她抬头,看着曾经最好的闺蜜孙永梅,穿着自己的真丝睡衣,光着脚,慢慢悠悠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仿佛她孙永梅才是这栋别墅真正的女主人。 “吴氏企业从当年创建,到发展成如今国际化的规模,你和你们林家除了提供了点臭钱、信息和人脉关系,引进了几个狗屁高尖端人才唯你们林氏是从,处处掣肘有德哥,还做过什么?” “简而言之,吴氏企业能有今天,全是有德哥这个总经理一个人呕心沥血打拼出来的,跟你们林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倒是你自己,林娇娇,你这个花瓶一样的董事长,除了靠你爹、靠两个哥哥、靠外面的野男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这么些年,你除了高高在上地指使有德哥做这做那,又何曾真正体贴过自己枕边的男人?就连我这个最亲的闺蜜都实在看不过去了!” 吴有德闻言回头,拳头一松,眉眼间都是林娇娇不曾见过的心疼与温柔。 “梅儿,还是你最懂我!你怎么不听话在楼上好好呆着,下来理这泼妇做什么!”显然,吴有德已经下定决心要与林娇娇翻脸了。 孙永梅贴到吴有德身边,柔柔地挽住他的胳膊,“有德哥,我怕这泼妇又欺负你,梅儿心疼。你放心,咱们再也不用怕她们林家了!” “林娇娇,你还不知道吧?我按照有德哥的吩咐,早就把三封举报信送到上面去了,刚刚我们的人来电话,全抓了!你不妨大胆猜一猜,这三封信分别举报的都是些谁?” 吴有德听到这话,大喜过望,“梅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千真万确!” “哈哈哈哈,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从今往后,吴氏就彻底姓吴了!” 林娇娇脑子嗡嗡作响,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摇摇欲坠。 “孙永梅,你举报了我爹,还有两个哥哥?” “畜生!从小到大,我们林家可待你不薄!你居然恩将仇报!” 孙永梅轻蔑一笑,“是吗?那我的尊严呢?你以为就凭那点臭钱,我就能任由你们把我的尊严踩到脚底下随意践踏吗?” “我等这一天,等的时间可太长了!” 林娇娇看着眼前这一对奸夫淫妇,恨不得用眼神活剐了她们,将她们的肉一条一条地撕扯下来喂狗! 她喘着粗气,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 孙永梅不怒反笑,看着林娇娇此时的样子就像看着一只丧家之犬。可她仍觉得不够解恨,又笑盈盈地说起了另一桩陈年往事。 “林娇娇,你知道你为什么生不了孩子了吗?” “什么?” 林娇娇双眼呆滞地望着孙永梅,孩子?难道不是因为她20岁那年得了子宫癌必须摘掉子宫吗? “想起来了?”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得什么子宫癌,只不过是痛经而已,是我们买通大夫,伪造病历,摘掉了你的子宫。” “这一切,要怪都怪你自己!世上那么多男人,你偏偏要看上我的有德哥,害得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只能做掉。” “不过现在好了,等有德哥休了你,我们还会有第4个孩子。”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给有德哥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儿子,是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生出来的儿子!” 林娇娇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呆滞,她慢慢转过脑袋,看向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 “我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林娇娇疯了,她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便朝两人扑了过去。然而,她的力量实在太过于薄弱,反手就被吴有德卸掉了水果刀,一脚踢飞了出去。 她的后脑勺,刚好撞到了大理石茶几的角上,倒地挣扎了一下就没了动静。 就这样死了吗?林娇娇不甘心。 忽然,林娇娇听到一阵熟悉的吼声,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娇娇进门时不知道家里有人,喂完爱犬崽崽后,她特意打开了铁笼子门让崽崽出来遛圈。 一只藏獒从客厅门口缓缓地步了进来,它微歪着脑袋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置信自己的女主人就这样躺在了血泊当中。 “藏,藏獒,它不是关在笼子里了吗?怎,怎么跑出来了?” 那对狗男女站在原地,吓得双腿打战不敢动,生怕激怒了这只正当壮年的藏獒。 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这只藏獒是林娇娇的哥哥从藏区抱回来的,从小由林娇娇亲自养大,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藏獒用自己湿乎乎的鼻子拱了拱林娇娇,然而并未像往常一样得到爱抚回应。 又是一声怒吼,它仿佛明白了什么,藏獒的声音里含着悲与愤。 它龇着锋利的牙齿,朝楼梯旁边的一男一女猛扑了过去…… “啊!!” * “林知青,你醒醒?”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 林娇娇手指动了动,眼皮似乎有千斤重,聒噪的人声吵得她后脑勺生疼。 奇怪,她不是死了吗? 第2章 不分难道留着过年 “还是快送医院吧,这林知青无缘无故的突然昏倒,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症?” “让让,都让让!” “萧衍,你放开林娇娇,她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就抱她去县医院!” “有德哥,我陪你们一块儿去吧,上次我在那个阑尾住了7天院,县医院我熟!” 萧衍微微皱眉,手却没有松开。他看着怀里娇软柔弱的林知青,眉心掠过一丝心疼。 “她没病,不需要去医院。” 早上在河边,他无意中看到她在用冰凉的河水洗裤子上的褐色印记,再结合她晕倒前捂着肚子喊痛,应该是痛经了。 喝一杯热乎乎的红糖水,躺几天就好了。他姐姐出嫁前也经常这样。 吴有德见萧衍不撒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抓住萧衍的衣领,气急败坏的道: “萧衍,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还会害我的未婚妻吗?若是耽误了她的病情,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地喜欢林娇娇!还想跟我抢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你是什么出身?她是什么出身?你也配?我呸!” “松不松手?再不松手,看我不揍你!”吴有德抡起了拳头。 萧衍双眼微眯,冷冷的盯着吴有德,丝毫不惧,“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吴有德心中一颤,忽然就想起了青山村的传闻:萧衍17岁那年,曾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野猪。 然而一时嘴快,箭已在弦上,此时收手他丢不起这个脸。 “大家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一女子上前将吴有德的手摁了下来。 “咱们还是先管娇娇吧,别耽误了娇娇的病情,万一真是什么大病急症,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是呀是呀,孙知青说得在理!先治病要紧!”大家纷纷附和。 原来刚刚站出来劝架的,正是城里来的知青孙永梅。 林娇娇缓缓地睁开了眼,目光一一扫过围观的众人,最后定在了吴有德和孙永梅的脸上。 原来,竟是重生了! 她的目光凉得吓人,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对面的这对狗男女,被她看得背脊发凉。 “娇娇,你醒了呀?你刚刚突然晕倒了,我和有德哥正准备带你去县医院看病呢。”孙永梅的表情笑得有些僵硬。 “娇娇,你好些了吗?走,我抱你去县里看病,好不好?”吴有德说完,温柔地伸出了双手准备将人接过来。 谁知林娇娇竟是将身子一转,一头扎进了萧衍的怀里。 她双手用力抓住萧衍的衣襟,仿佛垂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浑身发抖,颤着嗓音请求,“萧衍,你能先把我送回知青所吗?” 她的泪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萧衍胸前的衣襟。并非害怕,而是重生后的愤恨激动,她需要一个人先静一静。 萧衍没想到,林娇娇竟会在两人中间选他! 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怀里信赖的娇软身体让萧衍浑身一震。他喉结轻轻耸动,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随后,他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藏蓝色单衣,松垮地系在林娇娇的腰间,抱着怀里的人扬长而去。 从背影看,光着膀子的萧衍身高至少一米八往上,身材结实呈倒三角形,小麦色的健康肌理下都是遒劲的肌肉。 身后的女生们不禁看红了脸。 “真不知羞耻,当着这么多女生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你个白斩鸡,你愿意脱我们还不爱看呢!” “就是!” 热闹散去,大家继续上工。 萧衍抱着林娇娇快步回了知青所,用脚尖踢开房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椅子上。 “你好点了吗?”萧衍退后半步道。 她一抬头,先看到了八块腹肌,巴掌大的小脸蛋蹭得就红了。 “嗯,好多了。”她轻轻地道。 上一世临死前的撕心裂肺,疼得她现在心脏还有些发麻,衬得此时小腹的坠痛反而像绵绵小雨,忍忍就过去了,不值一提。 “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萧衍左手叉腰,右手摸了摸鼻子。既不能马上离开,又不知道照顾女孩子时,具体该做些什么。 “萧衍,你能帮我冲一杯红糖吗?”她仰头望着他道。 此刻,她就想喝点甜甜暖暖的东西,暖暖身子,暖暖心。 萧衍点点头,“嗯,好。”这个他会。 她粲然一笑,随手指向一旁的衣柜,“红糖放在衣柜的抽屉里。” “喔。” 萧衍走过去拿,刚打开衣柜,突然一件小衣服就掉了下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了?” 她虚弱地起身,走过去看:一件粉色的内衣,在萧衍手里被捏变了形。 “这是……”她只觉得血液正不停地往她脸上冲,头好像更晕了。 “哎呀,头好晕,我再坐一会儿……你看着泡吧。”她半真半假地道,又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 “马,马上就好,稍等。”萧衍强稳住略显慌乱的心神,将粉色小衣服塞回去,拿着红糖和杯子就直奔后面小厨房。 林娇娇脑子很乱,需要时间消化。喝完红糖水后她倒床便睡了过去。 萧衍心知自己该离开了,可衣服被她压在了身下,他总不能光着膀子满村跑吧? 算了,还是等她睡醒了再说吧,万一又晕倒了呢。 萧衍轻轻帮她盖好被子,坐到了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林娇娇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果然好受了许多。她一觉好眠,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了。 “今天谢谢你。”她淡淡一笑,将衣服递还给萧衍。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就走了。 差不多到下工的点了,知青们有说有笑地陆续回了知青所。 她靠在床头,闭眼整理着两世的思绪。 狗男女!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死?太便宜你们了。 我要让你们希望破灭,互相折磨,生不如死!烂在山旮旯里永无出头之日! “娇娇,你确定真不去县医院看看?”房门被推开,贱人孙永梅也下工回来了。 林娇娇缓缓地睁开眼,凉凉地望了过去,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娇娇,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孙永梅一边不自在地讪笑着,一边朝她的衣柜走过去,熟稔地拿起一块红糖…… “放回去。” 孙永梅动作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红糖,放回去。”她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 孙永梅手一松,啪嗒一声,红糖落回了原处。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 她冷笑一声,语气寒冽,“怎么?拿人东西还拿上瘾了?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不问自取是为窃,说通俗点:你这是偷,是贼!” 孙永梅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捂着脸哭着冲出了房间。 看着敞开的房门,林娇娇心里痛快极了! 上一世,孙永梅一边心安理得地用着林家的钱,还嫌侮辱了她的尊严? 呵,这一世,统统见鬼去吧! 第3章 一刀两断 这个房间,是她用钱和粮票换来的,只住了她们两个人。孙永梅哭着冲出去,外面的人自然知道是两人闹掰了。 不过也没人愿意管。 她从小和孙永梅一起长大,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外人看来简直比亲姐妹还亲。 此时若劝,回头两人和好如初,她们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大家不知道的是,从重生那一刻开始,林娇娇就注定要与那对狗男女划清界限。哪怕这一世,从前种种还未发生。 可人的品性,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恩将仇报,心思歹毒,还懂得隐忍克制,这样的魔鬼人渣不趁早分,难道留着过年吗! 正好,趁现在耳根清净,她顺手将孙永梅的被褥一卷,扔到了外面的大通铺,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然而,事与愿违。不到半个小时,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娇娇,开门。”门外传来她缺德的未婚夫,吴有德的声音。 她朝里侧翻了个身,懒得理。 “林娇娇,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快点!” 她轻嗤一声,吴有德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若没有她“林娇娇的未婚夫”这顶帽子,早就被排挤到偏僻大山里面种橡胶树去了。 她暂时不想理会,干脆将被子一蒙,耳不听为净。 “会不会是睡着了?林娇娇今天身体不舒服。” “就是呀,大家都互相体谅一下,没什么事儿的话,吴知青可以明天再过来。” “对了,孙永梅!你的铺盖在这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那门压根就不隔音,她想听不见都难。 “我的铺盖?为什么会扔在外面的大通铺上?”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你给我当面说清楚!我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非要这么对我!”孙永梅一边哭一边啪啪地拍门。 “永梅,你先让开。”吴有德道。 紧接着,听见哐的一声,门框一阵晃动,有人在用脚踹门。 哐当又是一声,木门闩应声落地,门被踹开了。吴有德横眉竖眼地走了进来,猛地将被子一掀。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 “我和永梅今天究竟是怎么着你了?你不仅搂着一个野男人落未婚夫的脸,还欺负永梅,将永梅的铺盖扔出去,难道关心你还关心错了吗?” 孙永梅紧紧跟在吴有德后面,红着眼睛一脸的委屈。 几个好事八卦的小知青也挤到了门口,只差一人抓把瓜子了。 她深吸了口气,慢慢坐了起来。 既然这对狗男女主动把脸凑过来让她扇,轻易放过她们就是她的不是了。 “未婚夫?好闺蜜?” “我还没问你们,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我勾搭到了一起,你们竟敢一起跑来质问我?” 两人闻言同时一怔,下意识地分开了距离。 “娇娇,你瞎说什么呢,莫不是病糊涂了?”吴有德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发虚,一时根本就猜不透,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 她森然一笑,目光如刀。 “没有吗?那我就更好奇了,到底因为什么缘由,我的未婚夫竟会为了帮别的女人出头,趁我卧病在床时强行踹开我的房门,众目睽睽之下掀我的被子?” “除了你们两个背着我有一腿,我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要不,你帮我现编个理由?” 门口看热闹的知青们瞬间恍然大悟,开始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吴有德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娇娇,你别无理取闹!” “就是,林娇娇,你别没事找事了!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只要是你林大小姐看上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跟你抢过?” 她闻言后,讽刺地笑了笑,“也对,吴有德,他压根不是个东西!” 一语双关,几乎是指着鼻子骂,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林娇娇,你骂人是什么意思?”吴有德脸色变得铁青,“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修书一封回城,让家里立即同你解除婚约!” “求之不得!这信就算你不写,我明天也要写的。别人用过的男人,我嫌脏!” “林娇娇!……算你狠!” 气急败坏的吴有德,挤开人群落荒而逃。 解除婚约一事,他也就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林娇娇。以往都奏效,今日怎么就不管用了呢? 天知道,当初吴有德为了攀上林家这一门亲事,背地里在林娇娇身边下了多少功夫,他是绝不可能退亲的! 吴有德一走,孙永梅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孙永梅咬了咬牙,算了,先去外面大通铺凑合一晚。待天亮后林娇娇气消了,她再找个没人的地方哄一哄。这事她最拿手。 “等等!” 刚踢脚往外走的孙永梅嘴角一翘,眼里闪过一抹不屑,心道: 她林娇娇也就这么回事,刚刚不是还挺能吗?这么快就反悔了? 快求我,当着大家的面求我留下来!我就勉为其难的…… 孙永梅还在浮想联翩,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彻底将她打回了原形。 “收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以后这个房间,你休想再踏入一步,否则我就叫人去请村里的治保主任,告你偷盗。” 孙永梅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死盯着她,“林娇娇,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难道鬼上身了吗?” “鬼上身?”林娇娇嘴角慢慢上扬,笑容像朵黑色曼陀罗般一点点妖艳绽放,最后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小肚子一阵阵抽痛,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用指腹拭了拭眼角,“孙永梅,你信鬼神吗?”随即双手撑在两侧,轻轻晃起了小脚丫。 站在门口的孙永梅浑身一震,死死地盯着她看,就像今天才真正认识她一样。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若敢诚实回答,我么,兴许就让你搬回来了。” “问什么?”孙永梅皱起了眉头,心道:这林娇娇还没完没了。 林娇娇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道:“你上次去县医院割的阑尾,是吴有德帮你种的吗?” 说完她猛地一抬头,目光如炬,直逼孙有梅内心的阴暗角落。 孙永梅被吓得连退了三步,砰的一声撞到了门上,脸色瞬间苍白。 围观的人一时都听糊涂了,“阑尾怎么种?孙永梅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你听谁说的?”孙永梅颤着嘴唇道。 林娇娇耸了耸肩,目光静如寒潭,“你忘了?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孙永梅惊诧过后,逐渐面如死灰,二话不说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可千万别拿错了,免得还要劳烦治保主任跑一趟。你刚刚说,从小到大,只要我看上的东西,你从不同我抢。” “那我现在也告诉你一句话:我的东西,永远是我的。就算是我不要的,扔了,毁了,都不给你。” “从今往后,我林娇娇和你孙永梅,一刀两断!” 孙永梅搬走了,房门被好心的看热闹知青带上。 她吐出淤积在胸的一口浊气,终于可以静静了。 咚咚咚! 刚躺下,房门又被敲响了。 第4章 去萧家道谢 她一掀被子,猛地冲到门口,“孙永梅你还有完没完!给你脸了是吧!” 打开门一看,傻了。 谁能告诉她,眼前这位端着一碗饭的大姐是谁? “哟!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脾气竟这么大?” 来自大姐善意温暖的打趣,让她小脸蛋微红,“您找谁?” 大姐抿嘴一笑,“当然是找你呀,林知青。” “我叫萧静,你若愿意,可以称呼我一声静姐。有人担心你晚上没吃东西,拜托我送碗饭过来。” 萧静放下饭就走了。 林娇娇摸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她索性坐下来一边慢慢吃饭,一边回忆往事。 萧静?静姐? 据她所知,青山村只有萧衍一家姓萧,连想前后,八成是萧衍的姐姐了。 上辈子,她下乡插队时对萧衍并没什么印象。后来萧衍发迹后,反而接触更多了。 同吴有德不一样,萧衍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干出了一番惊天大事业。 想当初,由她掌舵的吴氏企业因内部分歧,曾数次陷入生死存亡的困境。多亏萧衍为人仗义,念在曾经是旧识的份上,萧氏企业屡次及时伸出援手。 萧衍,也就是孙永梅嘴里的野男人。 没想到重活一世,及时出手救她的仍是萧衍。 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她睡醒了。 山里清静,她好久没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年轻真好,一觉醒来头也不晕了,小腹也不像昨天那样疼了。 她看着书桌上的台历发呆,1975年10月14日,正是她摘除子宫手术的日子。 没想到重生后阴差阳错,竟成功躲过一劫。 咚咚! 房门被礼貌地敲响。 “请进。”门栓昨夜被吴有德踹坏了,并没反锁。 知青点的带队干部孙传芳,推门走了进来,“林娇娇,你今天歇一天。” 她还没反应过来,孙传芳就带上房门出去了。“喔。”她无言的笑了笑。 上一世,她性情冷清,眼光极高,在青山村时,几乎谁都看不上。 身边除了那一对渣男贱女,唯一能入她眼的,也就是带队干部孙传芳了。 可孙传芳除了白天上工,就是晚上看书,比她还要高冷骄傲,对谁都是礼貌又疏远,所以俩人并无深交。 知青们背后都说孙传芳没有人情味,直到两年后恢复高考,孙传芳一下考上了清北大学,震惊了整个清河县。 孙传芳是青山村这批知青里面,名副其实的金凤凰。 歇一天? 正好,她可以去登门谢谢萧衍。 这个男人虽此时潜龙在渊,有些落魄,但品格端方、为人仗义,发达后还能顾念旧情,十位难得。 值得一交! 打开衣柜,她拿出两包麦乳精,又数了几张布票、粮票、外加十块钱,包好东西后,她踩着中午下工的点出了门。 萧衍家她从未去过,所以特意找同村老人指了路,不算难找。 来到萧家门口,院门敞开着,她象征性敲了两下,“萧衍在家吗?” “谁呀?咳咳!” 家里有人,但不是萧衍。没一会儿,一个清瘦孱弱的老人,腋下夹着两根木拐棍从屋里走了出来。 屋檐下的老人偏头看了一眼太阳,慈爱的笑道:“萧衍马上就回来了,你先进来坐。”说完松开一根拐棍,就要去拎旁边的凳子。 吓得她赶紧快步走了进去,“伯伯您坐,我自己来。” “我没事儿!早就习惯了!”老人看她着急过来搀自己,忙和蔼的道。 她先扶着老人坐下,然后又给自己搬了张凳子,笑道:“那我等等他。” 离近仔细一看,她才发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目光清明,年纪应该并不太老,也不知是萧衍的何人。 她先礼貌地自我介绍:“伯伯,我是知青所的林娇娇,昨天上工时我突然晕倒了,多亏萧衍将我送回住处,所以我今日特来谢谢他。” 老人一愣,显然不知道这事,“喔?倒是没听我儿子说起。” 林娇娇腼腆地笑了笑,随意打量了一圈萧家的院子,放眼望去,院子里只剩干净和整洁。 蓦地,她就看到了昨天腰上系的那件衣服。阳光暖暖,衣服在微风中摇曳,旁边还晒着一条刚洗好的床单。 恰好此时萧衍扛着锄头往院子里走,“爹,我回来了!”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笑盈盈的目光,他惊讶的同时眼眸一亮。 “林知青?” 萧衍将锄头放回院子角落,再抬头时,面色已恢复平静。 “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做饭,人多吃饭热闹!”老人一边笑着,一边拄着拐杖离开了。 “今天的太阳真好!”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衣物,等会儿回去,可以把被褥翻出来晒晒。 萧衍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神情似乎有些紧张,眼神飘忽。 难道她刚刚说错什么了? 她索性拎着东西站起来,朝萧衍走了过去。“昨天的事,谢谢你!”她微笑着将东西递给他。 这些都是现在的紧俏货,家家都能用上,送礼应该没人不喜欢吧。 “这是什么?”萧衍微微皱起了眉头,第一时间并没有伸手去接。 “谢礼。”她真诚地道。 萧衍迟疑了一会儿,慢慢接了过去。小小一个包裹放在大手里掂了掂。 “麦乳精?粮票,布票,现金?”萧衍微微挑眉,嘴角勾出淡淡的嘲弄。 她有些捉摸不透他脸上的情绪,就像上辈子萧衍帮了她的大忙,她将林父收藏的一箱老茅台送给他时的表情差不多。 “嗯!还没打开呢,你怎么就知道?” 萧衍薄唇抿成一条线,停顿了片刻,“昨天在你柜子里看见了。”别人只能想想的好东西,她从来都吃用不尽。 “村里谁不知道,林知青向来大方,只要同你交好,这几样东西便敞开了送。” 她有些傻了。 什么意思? 所以这谢礼,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别的她也没有了呀! “东西我收下了。昨天那种情况,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一样对待,林知青别多想。” 萧衍紧紧捏着手里的谢礼,擦身朝厨房走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一直晾在院子里时,远远传来萧衍送客的声音,“我家饭菜简陋,就不留林知青吃午饭了。” “喔,没事儿,我回去吃......” 她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可一时又拿不准错在了哪里。 回到知青所,远远看到那几个爱八卦的小知青,又凑到了一起。 “你真看见了?” “千真万确!我在包谷地里小解,他俩牵着手就闯了进来,然后……” 第5章 娇娇的新室友 “真滚一起了?” “不会吧?孙永梅平时看着多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再说了,躺在苞谷地里多硌得慌呀!” “哈哈哈哈!你们想什么呢,没滚一起,不过应该也快了。林娇娇的那位未婚夫,不知送了一个什么东西给孙永梅,把她激动得脸都红了……可惜离得太远,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 “咳咳。” 她们还欲再讲,坐在不远处看书的赵传芳突然咳嗽了两声,皱眉翻了一页书,继续往下看。 大家谈论的声音一顿,回头一看见是她回来了,赶紧闭嘴,开始各忙各的。 她冷笑一声,也懒得深究。 那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又不是今天才搞到一起! 刚走到房间门口,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响了起来。光顾着想事情了,早饭没吃,未曾想午饭也没蹭上。 她尴尬地揉了揉肚子,耳尖泛红。赵传芳的通铺离她的房门口最近,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她的眼角余光偷瞄过去,赵传芳还在一本正经地翻书,居然是一本化学书。 上山下乡的知青生活,会磨平大多数人的棱角,却磨不平一个有志青年的向学之心。 “帮你打了饭,搁在桌上了。”赵传芳头也没抬地道。 她有些惊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推开房门,看见窗前书桌上放着两个扣严实的碗,用手背一摸,碗还是温的,筷子被细心整齐地放到了碗上面。 她的心,一下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掀开上面盖着的碗,是知青食堂普通的饭食,上辈子她压根就瞧不上,一直都是自己开小灶。现在细细咀嚼起来,倒别有一番食物原味的清香。 一大碗红薯丝饭配腌黄菜,她吃得干干净净。 正准备起身出去刷碗,一个平时鲜少来往的知青,梁红,敲门进来了。 “有事儿?”林娇娇五官精致,眉目却清冷。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敲门进来的梁红,一下又拘谨了起来。 梁红也是刚刚谈论八卦的小知青之一,还当众发表了重要言论。表面上看起来胆小,人畜无害,实则鬼心眼比谁都多。 梁红偷偷看了一眼空出来的床铺,略显讨好地道:“刚刚你回来时,我们正在谈论一件重大发现,我想你可能感兴趣……” “不感兴趣”,她直接打断“你还有别的事吗?” “额~,其实我想问你”,梁红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的样子,“你晚上一个人睡,害不害怕?我可以……” “我有新室友了。” “这样呀,我,我知道了。”梁红瞬间眼眶一红,捂着脸就作势要往外跑,一副委屈至极再也没脸见人的样子。 “等等。” “嗯?”梁红将捂脸的袖子放下,双眼通红且期待地看着她,紧咬着下唇状如受气的小媳妇。 可惜,她现在压根就不吃这一套,这些小把戏都是孙永梅玩剩下的。如今的她,已练成了百毒不侵。 “把门带上。”说完也不再看梁红,而是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闲书,开始翻看了起来。 砰的一声,门被带上了。 随后外面传来了呜呜的哭声,还有其她知青的劝解。 “怎么了?是不是林娇娇欺负你了!” “赵干部,你也不管一管?” “就是,你看看林娇娇,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这一天天嚣张的样子!……” 不劝还好,这大家伙上前一劝,那哭声更响亮了。 外面乱糟糟的,吵得她头疼。 若放在从前,她压根懒得理,孙永梅自会出去帮她摆平。瓜子、花生和奶糖,就没有堵不上的嘴。 但现在,她正好吃饱了饭没事干。 她慢悠悠拉开房门,双手抱胸往门框上一倚。唇角弯弯,似笑非笑地看着外面的热闹。竟给人一种盈盈一握,风姿绰约的美感。 刚刚劝得起劲的知青们纷纷住了嘴,梁红的呜噎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劝呀,怎么都不劝了?我正好刚吃饱,出来瞧个热闹!” 大家都不说话了,慢慢挪回了各自的铺位。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背后大家一起说说尚且可以掩耳盗铃,当面嘛,呵呵,谁又会跟好处过不去呢。 “梁红,你刚刚说想搬进房间住,也不是不可以。当初这个房间,我是花五十块钱和一百斤粮票换的。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出一半,我就同意你搬进来。”她慢慢悠悠地道。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或错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地看向梁红。原来闹这么大一出,竟是因为占便宜未遂呀! 梁红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闹,估计是算准了她懒得出面解释。 如今的局面,就连梁红也始料未及,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不是说,已经有新室友了吗!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花25块钱和50斤粮票换进去!” 林娇娇莞尔一笑,站直了身体,朝门边的赵传芳走了过去,抽掉了她手中的书。 “赵干部,赏个脸呗?” “不去。” 赵传芳想也未想地拒绝,从她手里夺回了自己的书,又准备继续看。 她也不急,挨着赵传芳的通铺坐下,双手撑着床沿,晃着脚丫子悠悠地道: “我房间里窗前有一张书桌,白天光线好。” 赵传芳仍是不动声色,继续翻书。 “我晚上害怕一个人睡,若是点一盏煤油灯,有点动静,反而睡得更香!” 啪的一声,赵传芳把书扣在了床铺上。 赵传芳面无表情地下床穿鞋,随后走向自己带锁的小箱子。 外间里,所有的人都盯着赵传芳,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直到赵传芳打开小箱子,麻利地数出25块钱和50斤粮票拍到了她手边。 “什么时候可以搬?” “随时可以!” 林娇娇狡黠一笑,拿起手边的钱当着众人的面数了起来,分毫不差。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没想到领队干部赵传芳,竟是她们中间的隐形富豪。 赵传芳蹙眉想了一会儿,“后天吧!” 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为啥今天不搬?” 赵传芳忍了忍,还是撇了撇嘴道:“我想换张床。别人睡过的床,我嫌脏!” 她看着赵传芳顽固小古板的可爱样子,嘴角抽了抽,“嗯,随你。” 她收好钱和粮票进了房间,将门关好,终是没忍住,趴在被窝里咯咯地狂笑了起来。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赵传芳这个人竟这么好玩! 对她的脾气! 两人聊得投机,都没发现就在她们说到换床的时候,孙永梅回来了,在门口站着听了一会儿,又扭头跑了。 第6章 意外落水 休息一天后,林娇娇跟着大家一块儿上工了。 她骨子里流着林家的血,其实也是一个有理想有韧劲,能吃苦耐劳的人。上辈子唯独毁在一双眼睛上,交友不慎,识人不清。 这一世,她决定向赵传芳看齐,牢牢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今天开荒的是河边的一块地。 林娇娇跟着赵传芳走得早,梁红和孙永梅走在最后。 “永梅,要不我再等等你?”梁红状似关心地道。 孙永梅捂着肚子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上个茅房,一会儿小跑着追上去,别迟到了,迟到了还得扣工分。” 梁红一想也是,当即道:“那我先走了,看能不能帮你请一会儿假。” “嗯,谢谢你。” 见梁红走远后,孙永梅瞬间直起了腰,慌慌张张地进了林娇娇的房间,偷偷将一小包药粉倒进了她的保温杯里。 想了想,临走前她又从柜子里头熟练地拿了一包东西,塞进衣服里。 刚一出门,就听到声音,“永梅,你干嘛呢?” 孙永梅吓一大跳,脸色苍白。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去茅房了吗?” 梁红疑惑地道,“怎么会去林娇娇的房间?” 孙永梅眼珠子一转,情急之下上前紧紧地牵住梁红,往自己的床铺方向带。 “好妹妹,我那个来了,需要用这个……”说完把那一包东西拿出来,轻轻往床铺上一放。 “你也知道,以前我和林娇娇要好时,东西都是共用的,这突然之间也没来得及买。你可千万要帮我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只能羞得去死了……” 孙永梅一边柔柔弱弱地说着,一边从枕头里面掏出5斤粮票强塞进梁红的手里。 梁红心下一喜,脸上却装模作样地客气了一番才勉强收下。 “那我先去上工了,你也快点。”梁红着急上工,收下粮票,拿起落下的水壶就走了。 只留下孙永梅一个人在知青所的外间,满脸怨毒,“给你脸还真敢要,也不怕撑死你!给我等着!” 有梁红帮着作证,孙永梅虽迟到了一会儿,终究也没有扣工分。大家干得热火朝天,都没怎么在意。 河边的这片荒地从前也是良田,土壤肥沃,灌溉方便,就是很多年没有耕种了,长满了芒草。 手脚麻利的妇人在前面割草,青壮年男子负责挖地,城里来的女知青跟在最后面捡草根。 林娇娇发现,萧衍今天就分在她前方不远的地方挖地。 萧衍身量高,在一群劳作的人当中,总是最打眼的那一个。 锄头一次次地挥起落下,他肩膀上的肌肉跟着绷起又放松,勾出健美迷人的线条。 “快看那边,萧衍!”旁边一个大胆的小知青,小声提醒她旁边的人。 “我看到了,怎么了?”两人看着旁边人少,悄声嘀咕了起来。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听过来人说,屁股翘的男人,那方面都特厉害!” “那方面?”被提醒的人显然没反应过来,“哪方面?” 倒是她这位无意中蹭听的“半个过来人”,一下就听明白了。 特别厉害吗?她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萧衍的方向若有所思。 上一世,她还没结婚就被摘掉了子宫,夫妻同房那件事,成了她心中永远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当初结婚之前,吴有德是怎么说的来着?他爱她,只要能娶她,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可以忍! 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也就她这个傻子信以为真。 忽然,一道强烈炙热的目光望了过来,是萧衍。 她这才恍然回神,原来刚刚一直盯着人家的臀部在看,竟被萧衍当场抓了个正着。 萧衍看着她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她心中一慌,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继续捡芒草根,脸颊开始发烫。 林娇娇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慌什么慌,又不止她一个人看。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小异动。 “呀,哪来的小狗?好凶!” “该不会咬人吧?”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高尖叫声破空传开。 “啊!!!” “畜生!你快松口!救命!” “有德哥,快救我!” 旁边大胆的小知青最先反应过来,抑制不住兴奋地跳起来道: “快看!孙永梅被狗咬了!” “这么多人,那只小狗专拣她咬,可见这人有多讨厌,贱人连狗都嫌!” 她不禁多看了旁边顺眼的小知青一眼,小知青叫杨兰,孙永梅的死对头。杨兰性格率真,打来青山村的第一天起,就看不惯孙永梅的行事做派,没有理由。 “死狗!快松开!”闻音赶去的吴有德捡起一根趁手的芒草根,对着小狗就是一顿抽,可小狗死咬着根本不松口。 “坏蛋!不许打我……”不远处,一个小孩哭着就要扑上来,那是村长家的小孙子。可人还没跑过来,就被他奶奶一把捂住嘴给夹回家了。 “呜呜……,有德哥,你快想想办法,梅儿好疼!” 吴有德没法子,只好蹲下去用手掰小狗的嘴。那边倒是松口了,可小狗转头又咬上了吴有德的袖子 吴有德迅速一甩,将小狗甩了出去。胳膊没事儿,可袖子却被扯下了一小块布。 “小畜生!找死!”吴有德目露凶光,抬腿就是一脚,用上了十成十的力。 小狗像一块破布般呈弧线飞出去,扑通一声掉到了河里。 这一脚,也生生地踹到了林娇娇的心上,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后脑勺仿佛仍在淌血。 她的目光追随着小狗,从上游冲了下来,流经她身边时,她突然就看清了小狗的眼神。 “崽崽?是崽崽!” 她想也没想,扔掉手里的工具就跳入了河里。她确定这就是她的崽崽!眼神一模一样! 林娇娇朝着受伤后落水的小狗扑腾过去,可是她忘了自己根本就不会游泳。 小狗救到了,她却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上下沉浮。 “林知青被冲走了!” 扑通一声,又有人跳进了河里。 “没事了,没事了,萧衍下去了,人肯定能救上来……” 萧衍将她救上岸时,她手里还抱着那只小狗。 萧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双手插腰冷着脸瞪她,“就为了这么一条小破狗,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往下滴着水,衬得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更加惹人怜爱了。 她抬眸看了萧衍一眼,随后低头安抚着怀里瑟瑟发抖,但异常乖巧温顺的小狗,小声道:“你不懂。” 第7章 小恶犬的去留 萧衍无奈,不懂就不懂吧。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身前的半透明玲珑身材,随即转过身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狠狠拧了一把水,甩开后披到了她的身上。 “走吧,我先送你回知青所换衣服,别着凉了。”萧衍说话的时候没敢再看她。 林娇娇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一只脚,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算了,不给他添麻烦了,就这样走回去吧。 萧衍稍快半步走在前面,她抱着小狗匀速跟在后面。小路上凹凸不平,石头子硌得她生疼,走得一瘸一拐。 泡过水的脚底板更加脆弱,就在她疼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萧衍终于发觉到了异样,回头关切地看向她。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在河里扭到脚了?” 他一低头,一只白皙柔软的小脚丫突然露了出来,五个小脚指头跟葡萄粒一般圆润光滑。 萧衍目光一滞,看傻了。 她有些怪难为情,慢慢往回缩那只脚,红着脸道:“刚刚在河里时不小心被冲走了一只鞋,所以走得慢些。” 萧衍闻声渐渐回神,垂眸看着她的脸怔了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咱们先走吧,没事儿,我房间里还有一双鞋。”她尴尬地笑道。 就在她微微侧身,经过萧衍身边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压了下来。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她膝下穿过,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后,快步朝着知青所的方向走去。 萧衍穿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光着膀子,浑身滑不溜秋,她只能硬着头皮勾住他的脖子以保持身体平衡。 萧衍抱着她沿着小路从田间地头穿过,不远处上工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投来注目礼。 而林娇娇缩在萧衍的怀里,脑海里早已一片空白,心脏砰砰跳得贼快。 前所未有的快! 萧衍把她送回住处后,拿着湿衣服转身就回去了,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 “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她心中暗道。 换上干净衣服,林娇娇找出一条不用了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小狗擦拭水渍。 “小东西,你是谁家跑丢了的呀?”被冷水泡了一遭,她此刻彻底清醒过来了,这不是她的崽崽。 崽崽是只藏獒,而这个小家伙笨头笨脑的样子,明显就是只出生没多久的小土狗。 “小东西,你要是认路,我就送你回家。” “如果没人要你了的话,我养了你,好不好?” 小家伙抖了抖身上的毛,开始好奇地探索新世界。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应该是水面缓解了冲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今天的工分她也不准备要了,便想着带小家伙去外面院子里晒晒太阳。 日头渐渐攀上头顶,下地的知青们陆续回来了。 “我敢打赌,孙永梅和吴有德绝对有一腿!要不然,怎么孙永梅一出事,一张嘴就喊【有德哥~】,【梅儿好疼~】,【快救我!】” 模仿的人学得惟妙惟肖,引得旁边的其她人咯咯直笑。 “我觉得也是!否则,吴有德怎么会放着落水的未婚妻林娇娇不管,反而带着被狗咬伤的孙永梅去镇上打狂犬疫苗?啧啧!虽说吵架了,但毕竟是有婚约的。” “一边是曾经最好的闺蜜,一边是未婚夫,居然背着她搞到了一起,也不知林娇娇知道真相后受不受得了!” “嘘,你小声点,看那边……” 有人眼尖,发现了林娇娇正带着小狗蹲在院子里晒太阳。 “走吧,走吧,咱们先去吃饭!” 林娇娇只当没听见,抱着小狗就回了屋。晒了半天太阳,晒得她嘴巴焦干。 进屋后,她端起保温杯就咕咚咕咚喝了起来,昨晚灌的热水,现在喝起来温度刚刚好。不知是不是刚刚落水的原因,这水喝起来味道有点奇怪,她并未多想。 食堂里,不知是谁起的头,说刁蛮任性的林娇娇准备将咬人的小恶犬养在知青所。 平时同孙永梅交好的几个知青,连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很快结成了统一战线。 吃完午饭回到知青所后,就结伴敲响了林娇娇的房门提出了抗议。 “林娇娇,你不能把这只小恶犬养在知青所里!” “就是,恶犬咬人,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是安全隐患,已经威胁到了大家的人身安全!” “这只恶犬这么小就会咬人,长大了还不得吃人?必须得处理了!” 林娇娇都听懵了,气得小脸越来越红。 大家嘴里说的真是她怀里这只小土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养的是老虎狮子呢! 她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心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如果我非要养呢!你们敢碰它一下试试?” 双方僵持不下,正好赵传芳回来了。 赵传芳一边往自己床铺走,一边道:“那还不简单?村里随便找一户人家先寄养着,你给这小东西交点伙食费,还愁没人愿意?” 林娇娇眼神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可是找谁家呢?说来惭愧,她都插队来青山村这么久了,村里还几乎没有她相识交好的人家。 “萧大伯腿脚不好,不能下地干活,不过养条狗应该是问题不大。萧家院子也不小。”赵传芳手里翻着书头也不抬地道。 林娇娇深觉有理,矛盾也迎刃而解。 她当下便打包了一点“小小心意”,带着伙食费抱着狗,熟门熟路地直奔萧家。 她一路哼着歌,心潮澎湃,脚步轻盈越走越热。 萧家的大门虚掩着,她用力敲了两下,“萧伯伯,您在家吗?” 院子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是萧衍开的门。 “林知青?你找我爹有什么事?”萧衍堵在门口,显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你先让我进去,我不是找你。” 萧衍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小狗和小包裹,若有所思,微微退后一步,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我爹不在家。我姐夫家今天杀鸡,接他过去吃午饭了。要不林知青换个时间再来?”萧衍看着院子里窈窕的身影,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不急,我可以坐在院子里等等萧伯伯。”当然是崽崽的事情比较重要,如今她已经认定,这条狗就是她的了。 她将小狗放下来,让它在院子里自由活动。想了想,她又退回去将大门掩上了,“别让它跑出去,走丢了。” 第8章 新的友情 萧衍站在大门口,看着林娇娇自己进厅屋放下东西,又搬了一张凳子出来,坐在院子里开始晒太阳。 才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她就连狗窝搭在哪里都想好了。 话说回来,就连她也不由地感叹,赵传芳这个带队干部的脑子是真好使!这么好的主意,她怎么就想不到呢? 今天的太阳有些奇怪,她怎么越晒越热?室外的温度也不高呀? 萧衍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看着林娇娇的眼神复杂且无奈,他缓步走到她的跟前,垂眸道: “林知青,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小破狗,养在我家吧?” 她抬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它才不是小破狗,它叫崽崽!” “不过,我确实正有此意,嘿嘿。”毕竟今后还要一长人家,她也不好把话说得太过于强硬。 林娇娇一边以手为扇给自己扇着风,一边指了指厅屋的小包裹道:“不白养,我给崽崽带了伙食费!” 萧衍闻言,扫了一眼厅屋的小包裹,轻声嗤笑道:“原来是这小破狗不招人待见,被知青所的人给打包扔出来了……” 她想反驳,可这好像确实是事实。 “幸好你提前说明,否则,我还以为又是来谢我的救命之恩,顺带送点新鲜狗肉。” 萧衍话音刚落,膝盖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嘶~” 一垂眸,正好与一双潮湿泛红的大眼睛对了个正着,“你要是敢吃狗肉,我就,我就咬死你!”她恶狠狠地道。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微微勾了勾唇角,挑衅地道:“我有什么不敢?上山打野鸡,打兔子,是家常便饭!” 她听着眼神一亮,“那正好,你可以把崽崽培养成猎犬,带它一起上山去打猎!”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说话声已隐隐带上了鼻音,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萧衍终于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眉头微微一皱:“你是不是发烧了?” “是吗?我没觉得呀?就是有点热……估计是太阳晒的吧!”说着她又用手扇了扇。 她悄悄又看了一眼跟前的萧衍,居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产生了一种想要将他扑倒的冲动。 “你,你离我远一点,你挡着我晒太阳了。”她微微侧过身扭过头,强忍着自己不去看他。 可萧衍不仅没听,反而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有一点点偏高,不算严重。“喝水吗?我去帮你倒杯水?” 他正准备收回手,却被林娇娇一把抓住慢慢贴到了脸上…… 下午五点多,干活的人还没有下工。 萧衍远远地跟在林娇娇后面,直到目送她回了知青所。 他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只是一个22岁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更何况牵自己手的是林知青。 这天下午,他们把能做的事情做了个遍,只差临门一脚。 热血褪去,林娇娇躺回了自己的床上,大脑开始恢复运转。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的保温杯上,里面的水有问题!她今天是着了别人的道! 青山村其他的人,都犯不着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对付她。 联想到今天早上,孙永梅拖着最后一个才走,她直奔衣柜,打开一看果然少了一包东西。 孙永梅绝对进来过!除了孙永梅,知青所没人敢动她的柜子。此事定与那对狗男女脱不了干系! 林娇娇再次看向桌上的保温杯,这是家里买了寄来的,她与孙永梅一人一个,一模一样。之前住一起时,放桌上就时常分不清哪一个是谁的,既然如此…… 林娇娇处理好后,就回房间躺下了。隐隐约约,听到外间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这一来一回折腾了一天,渴死我了!”接着,是女子咕嘟咕嘟喝水的声音。 “好梅儿,让我也喝一口。” 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清醒,原来是那对狗男女从镇上回来了。 “给,有德哥,水还温着呢。这狂犬疫苗真疼,价格还死贵!若是让我知道那小畜生是谁家养的,非得让他们加倍赔钱,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费!” “必须赔!放心,有德哥定会帮你做主的!” 知青们都还没回来,两人在外间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聊着。 “林娇娇,该不会在屋里吧?我去看看……”忽然,孙永梅狐疑地道。 她被吓一跳,正在想自己要不要装睡。谁知紧接着就传来了吴有德的声音: “哼,不用看,肯定没在。就她那德性,要在屋里早就冲出来了!” “也对!赶了半天路,真热……” “梅儿,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旁边有一间谷仓正空着,要不……” 一阵悉悉索索后,两人便出了门。 林娇娇的睡意瞬间跑没了影,就连她也没料到,事情的进展竟会如此的顺利。 她轻手轻脚的下床穿鞋,远远地跟了过去。 亲眼看见他们进了谷仓把门关上后,她冷笑一声,捡起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木棍,将门从外面别上。 哼,且让他们先折腾一会儿。 不远处,已经开始有知青下工,陆续往食堂方向走了。她的肚子也咕噜噜响了起来。 那就先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大戏! 林娇娇一边吃饭,一边思考着待会儿如何将大家往谷仓方向引。 饭还没吃完,一个眼生的知青就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食堂。 “不好啦!谷仓那边着火啦!大家快去帮忙救火!” 林娇娇顿时一愣,这么巧?谷仓失火了? “大家赶紧去救火!谷仓里面刚打回来的粮食,还没来得及上交呢!” 所有人同时放下碗筷,各自分头去找盆和桶打水救火,林娇娇也在其中。 火势并不大,以滚滚浓烟为主。着火的刚好是旁边连着的那一间,里面只囤了少量喂猪的糠。 几盆水一泼,火马上就被浇灭了。只点着了一小堆,大部分都还能用。 就在大家救完火准备撤退的时候,突然有心细的人发现了旁边的异样。 “奇怪,旁边这一间谷仓,门怎么还从外面别上了?” “我记得这是一间空房。” “打开看看!” 众人三言两语,自有好奇心重的上前推门,“呀,好白的一个屁股!……” 谷仓里的俩人,最后被公社的干部带走了,一直到深夜,孙永梅才红着眼睛回到知青所。 孙永梅与吴有德的奸情,也彻底地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当中。 第二天,趁着休息时,赵传芳扔掉了旧床,搬进来一张崭新的铁架子床。林娇娇伏在书桌上写信,全程都没有抬头。 赵传芳搬好行李后,拍拍手凑了过去,“写什么呢?一本正经的。” “家书,退婚。”她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将钢笔收了起来,抬头得意地一笑。 第9章 难过的关 赵传芳瞬间被那笑容闪了眼,略微不自在地道:“哼,你可注意一些,千万别这样对男人笑。” 林娇娇有些不解,单手撑着下巴,大眼睛无辜地眨着,“为什么?” 赵传芳一本正经地道:“太勾人!容易让人犯错误!” 林娇娇捂着肚子哈哈一笑,并未当真。 果然是近朱者赤,赵传芳搬进来与她同住的第一天,她破天荒地拿起一本书跟着看了起来,那是赵传芳的化学书。 刚开始赵传芳还不以为意,觉得她就是好奇随便翻翻。直到她一看就是半小时过去,甚至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这书上的知识你能看懂?” “哎哟!”林娇娇被吓了一跳,捂着心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赵干部,大半夜的,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赵传芳有些不好意思,仍梗着脖子道:“房间总共就你我两人……” 林娇娇鼓着腮帮子,杏眼一瞪,终是没再说什么。 “你懂化学?”赵传芳的声音明显软了许多。 “嗯,一点点。” 其实她懂得不止一点点,上辈子她也是参加过高考,读过大学的人。这本书对她来说,基础知识而已。 话音刚落,赵传芳看她的眼神明显热烈起来。 “你,你想干嘛?”这样炙热的眼神,让她有些受不住。 赵传芳:“我想学化学!” 林娇娇被缠得没办法,当夜便试讲了起来,赵传芳越听越着迷。 直到外面通铺,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里面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里外瞬间鸦雀无声,两个小姑娘互相对视着吐了吐舌头,终于熄灯上床了。 “林娇娇,是你干的对不对!” 一大早,林娇娇跟着赵传芳正要去上工,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孙永梅堵在了半路上。 她看了孙永梅一眼,与以往柔弱甜美的形象不同,如今的孙永梅已经在泼辣的路上越走越远。 “听不懂你说什么。”林娇娇不愿理她,从旁边绕了过去。孙永梅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地用劲。 “我的保温杯曾经掉地上磕过一次,不显眼的地方少了一块漆,我偷偷跟你换了。昨天一夜之间,那个少了一块漆的保温杯又回到了我的桌上,这下你听懂了吗?” 她被气笑了,正准备回怼,忽然觉得手腕一松。低头一看,竟是赵传芳走回来捏住了孙永梅手上的麻筋,只听见哎呦一声,孙永梅抓着她的手就松开了。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赵传芳冷冷地道。 她蓦地发现,赵传芳并非对谁都礼貌疏远,只要稍微熟悉一些就能发现,她这个人其实是喜与不喜都挂在脸上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磨磨唧唧,活该被扣工分!”这句话赵传芳是对着她说的。粗鲁地扯着她的胳膊就朝地里走去。 “我说赵干部,你轻点儿,慢点儿……” 两人笑闹着朝前走,孙永梅被扔在了脑后。 孙永梅与吴有德之间的丑事,对青山村生产大队造成的影响非常不好,两人均被记大过处分,留下继续观察。 她照旧来到地里上工,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萧衍居然刚好又在她的前方不远处。 她心里有些慌,脑子里像一团乱麻,昨天的冲动和勇气一扫而光,剩下的唯有茫然。 萧衍时不时地停下来,回头看她,目光直接而坚定。她却次次都只当没看见。 中途停下喝水时,萧衍更是过分,面朝着她的方向,一边喝水一边大喇喇地盯着她看,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一样。 “哎,什么情况?萧衍怎么今天总盯着林知青看?”旁边的小知青们早已发现了异样。 杨兰笑嘻嘻的道,“还能为啥?英雄难过美人关呗!昨天傍晚吴有德闹的那一出太不像样,以林娇娇大小姐的脾气,两人指定得吹。如今名花无主,谁都有可能。” “嗯,那倒是……,可听说萧衍的出身可不好,怕是……” 林娇娇听得突然有些烦躁,请了个假就回去了。 左右对大家来说,她请假是常态,老老实实地下地干活倒是稀奇。 回去了也没什么事,她便想趁萧衍没在家去萧家看看崽崽。 隔着老远,她就看到一个小孩趴在萧家大门口探头探脑。她童心渐起,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嘿,干啥呢?” 小孩被吓了一跳,咚的一声,一个乌漆抹黑的小盆儿摔在了地上变了形。 “我,我来看看……小狗。”看起来六七岁的小孩强忍着委屈,嘴巴扁了扁,终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也是来看小狗狗的,咱们一块儿进去?”她捡起地上的小破盆儿赶紧哄。 “咦,这是做什么用的呀?” 她发现这个小盆儿有些不一般,虽脏兮兮的又变形严重,却是金属做的,延展性极好。 “这是个狗盆儿。”孩子小声地道。 两人敲门进去时,萧父正在院子里的逗狗玩。 “是林知青呀!咦,平安也过来了!”原来门口的小孩是村长家的孙子杨平安。 小狗一看见杨平安,蹦跶着小跑了过来,端坐在小孩跟前晃起了尾巴。 杨平安将小破碗往地上一放,小狗熟练地叼着回了自己的新狗窝。 “原来,这小狗是你的呀。”她以为小孩是来要回小狗的,莫名松了口气,又有些遗憾。 没有小狗的羁绊,她以后就可以不用常往这边跑了。 杨平安红着眼点点头,又委屈又伤心地道:“爷爷从镇上买回来送我的,才养了三天。奶奶说小狗咬人不让养了,我要是敢找回去,她就炖了吃狗肉。” 林娇娇眉心跳了跳,终是开口道:“姐姐送你一包大白兔奶糖,小狗以后归我,好不好?” 小家伙眼神一亮,伤心的事情立马抛到了脑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连狗盆一起送给姐姐!” 林娇娇又看了一眼那个一言难尽的狗盆,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就顺便多问了一句。 “那个盆是哪来的?你送给了我,回头家里不会找你要吧?” 杨平安连连摇头,“姐姐不会的,那狗盆儿是前几天我在河边那块开荒的地里捡的,大家都不要!我看它当狗盆正合适,就捡回来了。” 林娇娇说话算话,两人又逗了一会儿狗,便跟萧父告别回知青所兑现糖了。 刚走到门口,正好看到不远处下工回来的萧衍。萧衍的脸色有些冷,看到林娇娇眉飞色舞的样子后,眼神变得有些捉摸不透。 她假装没看见他,缩着脑袋转身就要绕墙走。 “林娇娇!”萧衍出声叫住了她。 第10章 又晕倒了 杨平安有些怕萧衍,畏畏缩缩的道:“姐姐,要不我先去知青所门口等你?”还没等她答应,小家伙撒丫子就跑了。 也怪不得杨平安会害怕,他常听村里的大孩子说,萧衍一拳能打死一头野猪。 萧炎走近,将她堵在了萧家院墙边上。她微微扭过头,用手轻轻抠着墙皮。还别说,萧家的院墙真结实,剥落的石灰层下面竟是刻字的大青砖。 她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当一回缩头乌龟,两人僵持了半天,终是萧衍先开口。 “林娇娇,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的指甲在石灰层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印子,“你还是叫我林知青吧。”她轻轻地开口回道。 萧衍的呼吸猛地一沉,仿佛心脏被狠狠地击中一般,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想好了?”萧衍喑哑的声音有些飘忽。 她没有再回答,因为心里压根就没想好。或者说,她现在经历的事情上一辈子从未经历过,她害怕地想逃。 “我知道了,林知青。”萧衍进了院子,带上了门。 从这一天开始,她和萧衍的关系又恢复了从前陌生的状态。而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好几天,曾经轰动一时的谈资,也不再能引起大家的兴趣,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原来赵传芳的父亲兄长们也都是在伍人员,两人性情相投,越来越有说不完的话题。白天一起上工、吃饭,晚上一块学习,好得跟连体婴儿一样,相知恨晚。 一天,两人吃完午饭,刚走回知青所门口,就看到孙永梅一身怒火地冲了出去,还不小心撞到了迎面的杨兰。 “孙永梅!你着急去投胎呢!走路不长眼睛呀!”杨兰看清楚撞她的人后,破口骂道。 “兰儿,消消气,孙永梅刚刚得知,前段时间咬她的那只小狗竟是萧家在养的,正准备上门去找人算账呢!” 自从那件事情后,孙永梅开始被大家有意疏远,所以也没人跟她说清,小狗其实是林娇娇寄养在萧家的。 “糟了!”林娇娇听到这个消息,扭头就要跟过去。 “哎,你别急!萧家两个那么大的男人,难道还对付不了孙永梅么?你去了又能有什么用?”赵传芳道。 林娇娇脚步一停,“你说得对!”她转身又回了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摞零钱,数都没数就揣兜里,朝萧家方向小跑着过去了。 她赶到时,萧家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小家伙杨平安逆着人群,小腿跑得飞快。 孙永梅简直是破罐子破摔,拽上吴有德,一人拎着一根棍子就冲进了萧家院子,看见小狗就追上去打。 崽崽一声不吭,机灵地在院子里躲闪腾挪,偏偏萧衍此时并没有在家。 两人压根不听外面人的劝阻,一副势要当场将狗击毙的凶恶模样。 “住手!你们快给我住手!”萧父急得直跺拐棍,踉跄着走上前去阻挡。 吴有德目光一寒,“老东西,咬人的恶犬你也敢养!” 吴有德恶向胆边生,接连两脚踹飞萧父的拐棍,老人失去支撑直接跪了下来,嘎嘣两声,疼痛得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们都给我住手!”林娇娇看着弱小的崽崽满院子逃窜,漆黑的狗盆被一脚踩扁,萧伯伯疼得站不起来,瞬间就红了眼,冲进厨房摸出一把菜刀。 “我砍死你们这对狗男女!”两世的仇恨混杂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管不顾地追着两人身后一顿疯砍,将萧父和崽崽护在了身后。 砍死他们,爹和哥哥们就不会出事,她本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吴有德和孙永梅是真的害怕了,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娇娇,心惊肉跳地用棍子挡着连连后退,胆大的遇上了不要命的,吴有德的胳膊还是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没有人敢过去拦,直到萧衍闻讯赶回来,迎面冲上前,单手卸掉了林娇娇手中的菜刀。 哐当一声,菜刀落地,萧衍一把将人搂到了怀里,“林娇娇!”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恍然回神。 环视了一圈周边,只觉天地旋转,不知身在何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 林娇娇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知青所的住处。 “你醒了?来,先把这碗草药喝了,村医说养心安神。”赵传芳端起一个大海碗便朝床边走了过来。 她双眼瞪着这只越来越近的大海碗,瞬间惊坐起往后退,“赵干部,你确定?” 这么大一只碗,给崽崽泡药浴都够了! 赵传芳看着手里的碗,若有所思,“水貌似加多了一点,应该不打紧,放心喝吧!” 她被逼无奈,只好颤着手接过捏着鼻子往下灌,“呕!……” “不许吐,吐了还得再喝!”赵传芳接过空碗,指着她的鼻子警告道。 她只好强忍住干呕,抿紧了嘴巴,拍着自己的胸脯顺气,半天才缓过来,“我生平头一回喝这么难喝的中药!” 赵传芳轻哼,“我还生平头一回帮人熬药呢,知足吧你!”说完将空碗往桌上一放,坐在窗边翻起了书。 “真苦!”她吐着舌头赶紧下床,去衣柜里找糖吃。 “大夫说了,良药苦口,你心火太重,药里加了不少莲心。”赵传芳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 她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嘴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觉得缓过来一点。随后又拆了一颗,强行塞到了赵传芳嘴里。 “苦我能接受,又苦又糊是什么鬼?” 赵传芳被说得小脸微红,“村医说三碗熬做一碗,我熬药时看书走神了……所以又多添了点水稀释了一下。不过,药效应该是一样的!” 她听完这熬药的过程,脸立马黑了,再也不想尝第二碗。 回想起晕倒前的事情,她的目光微寒,“那对狗男女,组织是怎么处置的?” 赵传芳皱眉嫌恶地道:“入室恶意伤人,自然是要扭送到镇上的拘留所。” “小恶犬被杨平安抱走了,说先帮你养着,等你好了再还你。” 她听完,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随后靠在书桌前,低头叠着手里的糖纸小声问道。“萧炎他爹呢?腿伤得厉害吗?” 赵传芳合上了手里的书,严肃地道:“伤得不轻,两个腿都站不起来了,萧衍当即便带着他爹去了镇医院。” 她低头紧咬着下唇,心里既难过又自责。说来说去,这事都是她惹出来的。 如果她不把崽崽寄养到萧家去,萧父就不会遭此劫难。他双腿本就不好,身体也孱弱,这一次意外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忽听身旁的赵传芳将书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有责任,当初是我给你出的这个馊主意,劝你把小狗养到萧家去的。明天咱俩请个假,一块去镇医院看看萧伯伯吧。” 第2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一路步行走到了镇上,走了三个多小时。 去市场买了点苹果和橘子,赶到镇医院时已经10点多了。 两人正准备去窗口问问,恰好碰到萧静正在办理手续。 “静姐!”她眼前一亮,牵着赵传芳的手小跑着过去。 萧静听到声音先是一愣,回头一看是她,眼神当即便凉了下来。 第11章 祸福相倚 她脚步一滞,牵着赵传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她尴尬地道:“静姐,我们来看看萧伯伯,不知萧伯伯在哪个病房?” 萧静冷眼打量着两人手里拎着的水果,疏离地道:“用不着。拿几包麦乳精拎点水果,就能换我爹的一双好腿吗?” 说完不再搭理二人,扭头就往外走。 她听得心里一揪,脸色变得苍白。萧伯伯的腿,伤得这么严重吗? 赵传芳松开手,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谁都不想这样,咱们先做点能做的。” 她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嗯。” 赵传芳所谓的能做的,就是去窗口帮萧父结医药费。 “萧观林的医药费刚刚有人已经结过了,人也出院了。”窗口的工作人员道。 她听了十分诧异,弯腰趴在窗口问道:“同志,这么快就治好了吗?” “什么呀,萧观林的腿旧疾加新伤,伤得太重,镇医院根本治不了,已经转到清河县人民医院去了,救护车刚刚才拉走,你们晚来了一步。” 林娇娇听得愣愣的,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吧!”赵传芳牵着她就往外走。 “传芳,怎么办?”她顿时有些慌了。 萧父本就行走困难,若是伤上加伤,怕是要在床上躺完下辈子了。那他这一生,岂不是全毁了? “还能怎么办,有病治病呗!”孙传芳不以为然地道。 她想了想,鼓足了勇气道:“要不传芳,你先回去吧!我想去趟清河县城。县医院的开销不比镇医院,我怕萧衍……”钱没带够。 “嗯,那就一起去呗!” 她望着孙传芳真诚地道:“传芳,这事其实与你没多大关系,主要责任都在我,你用不着这样的。” 孙传芳咧嘴笑,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天天上工有什么意思?我又不缺那几个工分!我陪你一块去县城看看萧伯伯,顺便还能去新华书店淘几本新书。” “再者说,县城我比你熟悉,没准我还能帮上忙呢!” 听赵传芳真心实意地愿意陪她一起去,她心里也踏实了许多。有人陪着作伴当然更好。 两人先找熟人捎口信回生产大队请假,随后赶紧去了汽车站,正好赶上上午这一趟班车发车。辗转两个多小时,于下午1:30抵达了清河县城。 两人一路问询,找到病房时萧衍出去办手续了。萧父一人躺在病房挂着药水,正艰难地挣扎着准备下地。 她见状赶紧放下东西过去扶,“萧伯伯,您要拿什么,我帮你!” 萧父回头见是她,脸色一红,哆嗦着嘴唇没有说话。 这时隔壁床的病友帮忙开口道:“老人家腿坏了,想要小解没人帮忙,他儿子出去办事都半天了还没回来……” 萧衍办完手续匆匆往病房赶,心中也知道父亲身边离不了人。谁知刚回到门口,就碰上了洗完尿壶回来的林娇娇。 林娇娇顿时尴尬的脚趾头扣地,默默将尿壶藏到身后。 她也曾做过大手术,有一段时间甚至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所以她懂病人的这种痛苦,并未觉得有什么。只不过被萧衍当场撞见,还是有些尴尬。 “我,我来看看萧伯伯……”她的声音跟蚊子般越来越小。 “嗯!”萧衍轻轻应了一声,先一步进了房间。 她端坐在凳子上,萧衍弯腰靠在窗边,两人都不说话。 倒是赵传芳,充分发挥了带队干部的作用,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嘘寒问暖。刚剥完橘子没一会儿,又坐在床边给萧父削起了苹果。 “萧伯伯,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身体恢复快!” 萧父苦笑一声,“难咯!”不过还是接过了苹果,同时招呼道:“林知青,赵知青,你们也一起吃!” 下午大夫来查房,检查完萧父腿上的伤后,皱眉叹气,“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啊。”接着又摇了摇头,遗憾地小声嘟囔,“可惜!”人便出去了。 林娇娇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可能性,也许有机会能治得更好。她走过去轻轻拽了拽赵传芳,悄悄递给她一个眼神。 赵传芳秒懂,“萧伯伯,我跟娇娇出去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她脸色瞬间爆红,低着头转身就往外走。 “嗯,去吧!去吧!”萧父慈蔼地笑道。 两人前脚刚出了房门,萧衍便站直了身体,“爹,我也去上个厕所。”后脚就跟了出去。 林娇娇拉着赵传芳转身下楼,直奔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两人礼貌地敲门,进了骨科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们是病人萧观林的家属。” 主治医生端起水杯正准备喝水,显然没料到她们会跟过来,错愕地放下手中的紫砂保温杯,轻咳一声后将双手交叉搁在了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公事公办地道: “找我也没用。萧观林的腿……我会尽力的。家属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下半辈子也许就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这些话并非林娇娇想听的。她看了一下左右,其它的大夫都在忙着手里的事情,压根就没往这边看。 她朝赵传芳眨了眨眼,赵干部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是秒懂眼神的意思,错步往她身后一挡。 林娇娇眼疾手快,趁着这个空档,立刻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白皮信封弯腰塞到了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 “医生,您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对么?病人才47岁,才正值壮年呢!若下半辈子真躺床上,这个家就要被拖垮了!” 医生的神色一慌,赶忙捂紧口袋往外走,“咱们先去外面说,跟我来!” 主治医生将两人引到了楼梯转角,特意上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赶紧将信封强硬地塞了回去,开口便训道: “干什么呢!年纪轻轻不学好!不要轻易考验一位医生的信仰与医德,知道吗!骨科医生是有骨气的!” 林娇娇被训得脸有些发紫,悄悄抬眸看了一眼赵传芳想要求助。谁知赵干部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已经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坐在台阶上看了起来。 送礼不对吗?这不是上辈子看病的正常流程吗?怎么倒退回几十年前就不管用了呢? 她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缩到地底下去,“对不起医生,我就是太着急了……我向您道歉,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主治医生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也是松了口气,“先把信封收好,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吧。” “萧观林这腿,是旧伤错位愈合,又添新伤,用咱们医院的药根本治不好,最多就是将养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哪里养不是养?若是想省钱,直接开点药接回去效果是一样的,记得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她听完赶紧摇头,急切地道:“医生,我们不怕花钱,只想治好!您是内行,定知道这腿哪里有药能治,对不对?” 主治医生没有当场否认。而是双手插兜,犹豫片刻后方慎重地道: “像萧观林如今的情况,既是祸事也算契机。” “据我所知,咱们清河县的252医院,骨科有一姓赵的年轻大夫,他家祖上曾是御医,手里就有一种秘制断续膏对着骨伤有奇效。” 两人都没注意,赵传芳从书本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略作思索,随后摇摇头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了书。 主治大夫继续道:“听说今年上半年,赵大夫就用这断续膏治好了一位师长膝盖上的陈年旧疾。” “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没亲眼见过。能不能成,就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三人沟通完就离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从楼梯转角走了出来,目光如炬。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人决定先住下吃点东西再说。 “骨科的赵大夫姓赵,赵干部你也姓赵,若你俩是亲戚,那该多好!”林娇娇一边拌着碗里热腾腾的米粉,一边道。 “咳!咳!”赵传芳突然被辣椒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她赶紧倒杯凉开水递过去,“快喝杯水!你慢点,我又不同你抢。” 赵传芳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终于长舒了口气,将杯子轻轻往桌上一放。“我知道252医院在哪,吃完饭我就带你去找赵大夫。” 林娇娇缓慢地抬头,一根米粉挂在嘴边忘记了吸溜,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第12章 包子铺偶遇 赵传芳的鹅蛋脸略微不自在地道:“嗯,真的。我大哥就在252医院。” 她当下咬断那根米粉,擦了擦嘴,一把抓住赵传芳就往外走,“那还等什么!” 赵传芳一边拿起自己的斜挎包,一边小声抗议道:“我还有一口汤没喝完呢……” 两人来到252医院门口时,已经快5点了。医院门口有岗位值守,没有通行证,外人不让进。 “怎么进去?” “嗯,等等吧。” 刚好不远处有个报刊亭,赵传芳走过去,不一会儿带回来两份报纸,递了一份给她。 “还看报纸呢?一会儿医生都下班了!”她卷起报纸轻轻地敲了一下赵传芳的脑袋瓜子。 “下班正好,不下班咱们怎么能等到人呢?”赵传芳一边叠报纸一边浑不在意地道。 她一想也是,有道理! 两人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坐下,她本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未曾想一看竟停不下来。两人交换着看,边看边讨论竟忘了时间。 “传芳?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闻声,茫然地放下报纸抬头,“大哥?是我大哥!大哥,我们俩在这等你好久了!” 她手中的报纸被赵传芳一把抽掉,不远处,一个高大俊朗的板寸青年朝她们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扫过青年时,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背影十分熟悉。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听旁边的赵传芳道: “娇娇,这就是我大哥赵传仁。”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叫了一声“赵大哥”。 赵传仁点点头,目光无意中扫了一眼林娇娇身侧的那双手,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大哥,你怎么没从医院里边出来?” 赵传仁笑道:“朋友托我办点事,下午出去了一趟。你俩在这等很久了?” 走到跟前的赵传仁伸手摸了摸赵传芳的脑袋,温柔宠溺地道:“你这知青干部不在青山村乖乖呆着,怎么偷跑回来了?旁边这位是?” 赵传芳皱了皱鼻子拍掉头顶的那只大手,用眼角余光去偷瞄林娇娇的反应,耳尖微红。 “这是我的新室友林娇娇。我们想请大哥帮个忙。” 赵传仁单手随意地插腰,用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鼻子,打趣道:“帮什么忙?又让我去黑市上帮你淘本书?” 赵传芳扬起下巴小傲娇,“这回不是。我们青山村有个伯伯的腿受伤了,想请252医院骨科的赵大夫帮忙治一治。” “我们医院骨科?赵大夫?” 她看着赵传仁脸上的表情,忽然萌生了一种猜想,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的小书呆子。 “嗯咯!”赵传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赵传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轻敲了一下赵传芳的脑袋,“你个傻丫头!整天就知道读书,人都读傻了!” 她见赵传芳还没反应过来,也是无奈。“赵大哥,您就是我们要找的赵大夫吗??” 赵传仁笑着点头,看小傻子一样看着自家妹妹赵传芳,“我们医院的骨科,只有我一个大夫姓赵。” 赵传芳尴尬地红了脸,“那不能怪我,你又没在家里说过你是骨科大夫……” 赵传仁挑了挑眉,随后转头看向8她,“你们说的病人在县城吗?” “在的,正在县人民医院骨科住院。” 赵传仁看起来有点诧异,“是么,我刚从那边回来收治了一个新病人,好像也是青山村附近的。” “行,人我答应治,正好明天需要再过去一趟。不过小妹,你今晚必须得回家住,爷爷早就想你了。”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不声不响地背着家里人回县城,定是不准备回家了。” 赵传芳不太乐意,可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回就回。”正好可以回家再拿几本书。 商量好明日的安排,赵传芳便跟着大哥回家了。 林娇娇看着这兄妹俩的背影,不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心中暖洋洋的。 她一个人顺着来路往住处走,拐过几个路口后,要穿过一条小胡同。 她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远远跟着自己,可回头一看,除了零星几个行人,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暮色已经降临,她不禁加快脚步,快速穿过了胡同。 早知如此,刚刚赵传芳兄妹提出先送自己回来时,就不应该拒绝。 回到住处后,她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反锁,一个人在黑暗中也不敢点灯。 不一会儿,门外走廊里传来沉稳踏实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清脆的钥匙声响起,隔壁的房门应声而开。紧接着是关门、落锁、放钥匙的声音…… 黑暗中,她一个人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隔音不好这件事情竟如此美妙。而隔壁偶尔传出来的人为声音,渐渐让她踏实安心地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她听到隔壁房间再次传来响动,是隔壁客人起床收拾的声音。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门外走廊里沉稳踏实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睁开了眼。 原来,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她坐在床上愣了愣,想起昨天赵传芳说的,距离住处不远有一间国营包子铺,已经有上百年历史了,特别好吃,她从小就爱吃。 此番回想起来,不禁勾起了她腹中的馋虫。 简单收拾后,她便出了门,直奔包子铺的方向。 天还没大亮,国营包子铺门口竟排起了长队,蒸笼里热气腾腾,果然是生意红火。 她刚排入队伍,身后又接连来了人。排在她后面的是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瘦瘦巴巴的老人。 老人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却清洗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位前线下来的老同志。 忽然,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个小孩,直接从队伍里冲了过去。 “哎哟!”老人被冲得往旁边一仰,差点摔倒在地。幸好她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老人家,您没事吧?” 老人感激地笑了笑,连连摆手,“没事儿,谢谢小姑娘。人一上了年纪,腿脚就不好使了。” 她也笑笑,“没事就好。” 两人继续慢慢往前排,终于轮到了她们。 林娇娇第一次来,随便要了一个素包子,一个肉包子,再要了一碗稀粥。 屋里几乎都坐满了,只有她斜对面还剩一个座位。 排在她后面的老人,端着一碗粥一个包子在她斜对面落座,再次见面,两人又互相点头笑了笑。 老人吃得比较快,吃完又打包了四个包子,“一共多少钱?” 跑堂的店小二过来扫了一眼,热情地道:“老爷子,三个素包子三毛,两个肉包子也是三毛,一碗粥五分,一共是6毛5分钱。” 老人点点头,笑眯眯地从兜里准备掏钱。她正好也吃完了,准备等老人结完她再结账。 “咦,我的钱呢?刚出门的时候我还检查了,明明带着的呀!”老人的笑容一僵,开始上上下下地掏口袋,都没有。 店小二的脸色不太好看了,目光慢慢扫过老人身上数不清的补丁,语气略带嘲讽地道,“老爷子,您真确定出门时带钱了?该不会是一大早就想吃霸王餐吧!” 这边的动静不小,瞬间吸引了满屋客人的注意,甚至有那尖酸的客人开始偷笑和指指点点,老人的脸色由红转白。 “胡说八道!不过是出门忘带了,你先帮我记账上,过一会儿我就让孙子来结,行不行?” 店小二瞬间挺直了腰板,仿佛他就是这家店说一不二的主人,“不行!这可是国营包子铺,概不赊账!怎么?您老人家想仗着年纪大,挖主义的墙角?” 老人气得嘴唇直哆嗦,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店小二,“你,你,你……” 店小二一把将手拍了下来,“你什么你!指什么指!天下没有白吃的包子,吃东西就得给钱!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你扭送到拘留所去!” 林娇娇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站起来道:“6毛5是吧?我一起结了!” 第13章 你们俩不可能 “加上我的,一共是9毛5,数清楚了!” 店小二只得生生把一口气又咽了下去,很快恢复了平时的谄媚,“一分不差,这位同志欢迎下次再来!” 她往老人身后一站,冷着脸道:“包子味道倒是不错,只不过这人嘛……狗眼看人低,真是倒足了胃口!” “老爷爷,咱们走吧!哪里的包子不是吃,今后咱们再也不来了!” “哼!对,以后再也不来了!” 林娇娇虚扶着老人一块儿往外走。临分别时,老人家一手拎着包子,一手紧紧抓住林娇娇的手腕不松手。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待会儿我好让我孙子去还你的钱呢!” 她连连摆手,“老爷爷,不用了。人海茫茫,偶遇即是缘分,今天就当我请你了。若下次咱们再遇见,换你请我,如何?” “今日我还有事,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吃过早饭,她赶紧回到住的地方等赵传芳兄妹。可那两人今日不知因为何事,居然迟到了。 她在楼下大堂里等着,闲着无事便和前台聊了起来。“昨日我隔壁房间住的客人是什么人?回来得那么晚,走得又那么早。” 前台有些诧异,“咦,你们不是一起的吗?我明明见你们前后脚回来,他还说就住你隔壁的那个房间,好互相照应。” 一个熟悉的背影忽然就跳入了她的脑海,难道是他?不对,病房里离不了人,他应该在病房里照顾萧伯伯才对。 “我们到了!”就在这时,赵传芳兄妹两人姗姗来迟。 “你们上去收拾行李,我来退房。”赵传仁温和地笑道。 她听着愣神,“退房?”事情都办好了吗? 赵传芳拉着她往楼上走,边走边解释道: “我大哥说了,一会儿直接带他过去,剩下的事情他来负责。咱们跟萧伯伯打声招呼,然后坐上午10点的汽车回镇上,汽车票已经买好了。” “噢!行!所以你们俩一大早是买汽车票去了?”她好奇地问道。 赵传芳轻轻一笑,“不是,我爷爷一大早出门,非得去包子铺排队给我买包子吃,我和我大哥在家是左等右等,他老人家总不回来。这不,就迟到了?”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真巧,今天早上我也吃的包子,还遇到一个老爷爷去排队给她孙女买包子吃,我们还坐一桌了呢。” 虽然中间还发生了个小插曲,不过她没准备说。 赵传芳眨了眨眼,“不会这么巧吧,难道你遇见我爷爷了?” 这回换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没准就是。” 赵传芳咯咯地笑了起来,“瞎说,世界这么大,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反正我不信。” 退完房后,三人便往县医院走。越往里走,赵传仁的脚步越慢。“你们让我治的病人,该不会和昨天那位是同一个人吧?” 三人刚走进房间,萧衍的姐姐萧静便紧张地起了身,“赵大夫,今天您来得这么早呀!换药约的不是中午吗?” 她和赵传芳闻言诧异地对视了一眼,纷纷看向赵传仁。 赵传仁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昨天下午临时受一位朋友所托,已经帮这位病人看过了。” “既然来都来了,先把药换了吧。”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赵传仁那双修长光洁的手在伤口处上下翻飞,灵活精妙。赵传仁上药时专注细心的神态,仿佛手底下的那双腿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瓷器一般。 她不禁看入了迷,甚至忍不住开始臆想,如若站在那里换药的是她,那该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萧衍拎着早饭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林娇娇,人群中的她总是那么耀眼。顺着她的目光,他的视线逐渐也落在了那双手上。 萧衍的拇指动了动,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样的:粗糙且布满老茧。绝不是不是她喜欢的模样。 没有人注意到萧衍回来了,他把东西轻轻放在门口,便转身出去了。 林娇娇若有所感地望向门口,正好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昨天在252医院门口看到的果然是萧衍。 换完药后,赵传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病情: “先住7天院,我每天都会按时过来换药,让伤口长结实一些再回家养着。待出院后,回家养上个把月,应该就可以试着下床了。” “不过萧伯伯,养伤的同时,你这身体营养得跟上呀!” 萧父听到这天大的喜讯,激动得双眼发红,“哎!一定!一定!” 从病房出来,三人正准备下楼,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通风口的萧衍。他倚在那凝视着远方许久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手里好像还夹了根烟。 “传芳,赵大哥,你们先下去,在医院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赵传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行,你快点。” 她朝着走廊尽头走去,萧衍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错愕地回头。一看是她,竟直接将燃着的香烟握在手心,藏到了身后。 “萧衍,你疯了!”她吓一跳,赶紧拽过他的手,将手心的香烟打掉。 香烟已被掐灭,手心只留了一个黑黑的烟印子,并未被烧伤。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萧衍自嘲地笑了笑。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默默地背回了身后。这双手下的干活的手,和刚刚那一双修长神圣的手是根本没法比的。 空气中的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林娇娇微微蹙了蹙眉。 “你……好点了吗?”萧衍垂眸看着眼前的人,轻轻开口道。 “嗯,没事儿了。喝了赵干部熬的一大海碗又苦又糊的中药,就好了!”想起那个味道,她还是忍不住撇嘴摇头。 “昨天是你么?”她微侧着脑袋看萧衍,“昨天住我隔壁房间的人,是你吗?”怕他故作不懂,她特意又重复了一遍。 “嗯。”萧衍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这话像是问进了他的心坎里。 她对萧衍肯定的回答十分满意,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好照顾萧伯伯,我先回村了。”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双眼亮晶晶地道。她正准备撤退,突然萧衍一个健步上前将她截住。 他微眯着眼,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此刻只想找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林知青,你什么意思?” 她脸微微一红,“我……”话还没说出口,眼角余光却看到萧静不满地朝这边走来。她赶紧往后退,错开了两步。 “阿衍,爹正找你呢!” “林知青也在。今天谢谢你,上次在镇医院我语气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她勉强地笑了笑,“静姐别客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说完,也不敢再抬头看萧衍,“我该走了”,侧身离开。 萧静轻轻应了一声,“嗯,路上注意安全。” 兄妹俩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娇俏的身影渐渐走远。 萧衍低声问道:“姐夫和豆豆今天回村里?”豆豆是萧静三岁多的儿子。 “嗯,一大早就退房去汽车站了。” 萧衍抬脚准备回病房,却被萧静轻轻拉住,“阿衍!” 萧衍脚步一滞,故作不懂,“姐,爹还叫我呢。” 萧静没有松手,反而直接道:“阿衍,林娇娇是有婚约在身的,你别想了……” “吴有德对她做出这种事情,林家肯定会退婚的。” “那又怎样?即使退婚了,那又怎样?咱们是什么出身,林娇娇是什么身份?不可能的,阿衍!” 萧衍的脸色瞬间灰白,“姐,就连你也这么觉得么…” 第14章 路上惊险 她赶到医院门口时,赵传芳脚边竟多了一个大袋子。“这是哪来的,装的什么东西?你该不会是想要扛回青山村吧?” 这藏青色大袋子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不轻。 赵传芳兴奋地道:“书!我昨天回家打包好的!刚刚爷爷给我送过来的。哎呀,可惜你下来晚了,要不然你就能看到我爷爷了。” 一提起书,赵传芳双眼便冒起了小星星。压根就不去想一会儿究竟该怎么扛回村这件事情。 “汽车只能到镇上,咱们还要再走三个多小时路呢!”她提醒道。 赵传芳一拍她的肩膀,“怕什么?这不还有你吗!咱们俩一块抬,回头这书咱俩一块看!”说完踮起脚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里面都是好书,全是我大哥二哥从黑市上把我淘回来的,嘿嘿。” 她眉毛颤了颤,想先掂量一下这书究竟有多沉,先做好心理准备。 弯腰一拎,竟然没提起来,她瞪大了双眼,太可怕了!这可怎么弄回知青所。 赵传仁温和地笑了笑,“让我来吧,你俩要是再不走的话,怕是赶不上汽车了。”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巧妙又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随意一拎就提了起来。 她忍不住多又多看了一眼那只手,绝美的仿佛一件艺术品。这就是医生的手吗? 她再偷偷看看自己的,从手背看虽也勉强算纤细修长,却是柔弱无骨没什么力气。更别说掌心那一层薄茧了。 汽车从车站出来,渐渐驶离清河县城。 看着城市的建筑一点点倒退,汽车扬起尘土滚滚向前,林娇娇望着窗外开始迷茫。 上一世,她的生活一切以吴有德为中心,为了让吴有德站得更高,让吴氏企业走得更远,她放弃了自我。 如今重活一世,那对狗男女开始遭到报应了,可之后呢?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传芳,你的人生有目标吗?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赵传芳。 赵传芳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当然有啊,我的人生目标就是:除了当医生,做什么都可以。” 她听完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人生目标?也太简单了吧!” 赵传芳看了她一眼,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慢慢解释道: “我家祖祖辈辈,除了大夫就是医生。从小与家里来往的,除了从医的就是病人。家里每个角落都能闻到药味和消毒水味,唉,这种痛苦你不懂。” “总而言之,我觉得当个农民也比当医生好!” 她耐心地听完,忽然就明白了赵传芳为什么那么爱看书。这都是基因里带的,只不过赵传芳年纪还小,不难看出应该是从小被家里宠大的,还理解不了那些更深刻的精神层面的荣誉和骄傲。 她有心想逗逗她,“当农民确实不错!可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太过于辛苦,没多少时间可以用来看书……” 赵传芳又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连连点头,“就是,看来还是得找其他的方向!” 没一会儿,赵传芳就靠在她的肩上打起了小呼噜。 她也有些昏昏欲睡,可她的睡眠质量不如赵传芳。 汽车最前面有一个小孩,从上车不久后就开始哇哇地哭,男人抱在怀里怎么哄都哄不好。 “妈妈,要妈妈……” “豆豆乖,跟爸爸先回家,外公生病住院呢,需要妈妈照顾,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 “就不,豆豆,嗝~,想妈妈,嗝~,要妈妈,要妈妈……” 刚开始男人还哄一哄,慢慢的也就由着孩子哭了。 她有些头疼,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怎么就这么倔呢? 这一哭,就哭了一个多小时,汽车都已经开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了,孩子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同车的其他乘客终于受不了了,“你这当爹的,怎么连个孩子都哄不了?” “就是,这爹怎么当的!” 抱孩子的男人沉默不语,她坐后面虽看不清最前面男人的表情,却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定不会好看。 男人后面邻座的一个老奶奶突然伸出了手,“我这有一颗糖,要不你拿糖哄一哄?孩子哭多了也不好,晚上容易做噩梦。”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接过,“谢谢。”男人剥开糖纸,将糖塞入小孩的口中再次哄道:“豆豆乖,吃糖,别哭了!” 小孩果然不哭了,同车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汽车在山间土路穿梭,颠得人昏昏欲睡,她的眼皮一耷一耷,也快睡着了。 “小心!路上有蛇!”抱着孩子的男人,突然指着前方的路面对司机喊道。 旁边的司机被吓一跳,猛地急刹车,“好险!” 眼看着一条大蛇逃过一劫,顺利穿过路面后爬进了坡上的草丛里。 “呕~,呕~……” 前面的小孩突然双手掐着脖子,说不出话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发紫。 “豆豆,你怎么了?是不是被糖卡住了?” 男子疯了一样地拍着小孩的后背,然后没有丝毫效果,眼看着怀里的小孩开始翻白眼。 “怎么办?老天爷!有没有人可以帮帮我?” 车上的人都慌了,纷纷站了起来。 “这可咋办?这个已经开出县城一个多小时了呢!” “就是呀,回镇医院也还得一个多小时呢,这孩子等得了吗?” “再拍一拍,再拍拍后背,看能不能顺下去!”难得慌慌张张的一顿操作,根本就不管用。 旁边的赵传芳也被惊醒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赶紧抓住赵传芳道:“前面有个小孩,应该是被糖卡住了气管,传芳,你会救吗?” 赵传芳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脸色煞白,“我,我不会。” 眼看着,再不救就来不及了。男子用的方法不对,就算男子将小孩的脊梁拍碎,也不可能把那颗糖顺下去的。 “我去试试!” “借过,借过!”她快速从走廊里散乱的行李中间穿过,走到最前面伸手道:“把孩子给我,让我试试!” 男子早已慌了神,看到林娇娇坚定的目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赶紧将孩子递了过来。 她抱着孩子就下了车,来到车前的空旷之地,从身后抱住孩子,两手握拳顶住孩子的胃上方,脑袋朝下不断地颠。 “呕!”一颗糖被冲了出来,孩子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她赶紧将孩子抱正,搂在怀里小声地哄,“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身后不知是谁起的头,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叫好声,“好!” 一种异样的情愫从心中燃起,她呆呆地看着从汽车车窗里探出来的这些脑袋,每个人脸上都是由衷的赞赏与开心。 她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淡淡的幸福与骄傲洋溢心间。 这一刻,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跟着下车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睛,走上前一边接过孩子一边道:“谢谢你,林知青!” 她一愣,瞬间醒过神来,“你认识我?” 第15章 意外收获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在青山村,谁不认识林知青。” “我叫杨二狗,这是我儿子杨豆豆。” 男子见她完全没有印象,又补充道:“我媳妇儿萧静,前些日子还给林知青送过一次晚饭呢!” 她顿时傻眼了,咽了咽口水,艰涩地道:“你该不会有一个小舅子,叫萧衍吧?” “舅舅!舅舅叫萧衍!”一旁的杨豆豆带着鼻音奶声奶气地插话道。 男子点头默认,“嗯。” 她不禁多看了一眼这个杨豆豆,果然与萧衍有几分相像。 这时候,司机也从车窗探出脑袋来,“没事儿了就快上车!要不然该晚点了!” 她回到座位上,旁边赵传芳看她的眼神开始发亮。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用肩膀碰了碰赵传芳。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传芳由衷地赞叹,“你真棒!有勇有谋,还有一副热心肠,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 汽车刚发动没多久,坐在最前面的杨豆豆又闹腾起来了。 “呜,姨姨抱,姨姨抱……” 小家伙趴在他爹的肩膀上,哭唧唧地朝着林娇娇伸出小胳膊,哭得她心都要化了。 杨二狗终于忍不住了,小屁股上给了一巴掌,同时低声恐吓道:“再哭,把你扔到车下去喂大蛇。” 杨豆豆赶紧伸出两只小胖手,慌慌张张地将嘴巴紧紧捂住,眼泪珠子却是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坠。 车上的其他乘客也悄悄回头,偷瞄林娇娇的反应。 她叹了一口气,扶着前座的椅背站起来道:“杨大哥,要不让我抱一会儿吧,正好咱们也顺路。” 杨二狗有些犹豫,“这,不好吧?别看小家伙不大,还怪沉手的。” 她笑笑,“没事儿,我先帮着抱一会儿,等不哭睡着了,你再抱回去。” 杨豆豆小心翼翼地扑到了她的怀里,试探性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随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放松下来,果然不哭也不闹了。 赵传芳看着好奇,一会儿摸摸他的小黑手,一会儿摸摸他的小脑袋。 “啧啧,小家伙岁数不大,头发怎么硬得跟针一样。”一看就惹不起。 杨豆豆听完也不恼,冲着赵传芳咯咯直乐,“姨姨,你再摸摸我的小脚丫,可臭了!” 小家伙说完后,仿佛讲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开心了。她们俩也被逗得笑出了声。 汽车到站下车后,杨豆豆回到了他爹杨二狗的怀里。看着地上挪都挪不动的行李,赵传芳终于知道发愁了。 “这可咋办?” “还能咋办?咱俩一点一点往回抬!” 就在这时,杨二狗挑着一担箩筐出现了。杨豆豆蹲坐在前面的箩筐里,好巧不巧,后面的一个大箩筐是空的。 “林知青,赵干部,需要帮忙吗?” 种地人的力气真不是盖的,杨二狗挑着一担箩筐走在前面健步如飞。她和赵传芳背着轻巧的挎包跟在后面,勉强才能跟上。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青山村。杨二狗帮她们把行李送回知青所,就带着孩子回去了。 临走前,被他爹放下来牵着自己走路的杨豆豆,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她站在原地,笑着朝小家伙摆手,“再见!” 林娇娇拿着热水瓶去打了壶热水,回到房间时,看见赵传芳正马不停蹄地拆卸着自己的包裹。 她沏了杯茶,坐在书桌前边喝边看着她拆,“都是些什么书呀?” 赵传芳神秘地道:“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随着大包盖子猛地一下翻开,里面的书彻底暴露了出来,“娇娇,你看!” 她放下水杯凑过去,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看,“基础护理技术操作规程,诊断基础知识,辨证施治纲要……传芳,都是医书呀?” 除了上面有少量近现代医学书籍,大部分都是手抄版医书,还有不少脉案和医方。 赵传芳彻底傻眼了,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半晌后,她恨恨地咬着下唇道:“被调包了……” 赵传芳垂头丧气地朝床铺走过去,一头栽进被褥里开始哀嚎,“唉,空欢喜一场!” 她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最上面那本,基础护理技术操作规程,就这样蹲在地上细细翻看起来。一不小心就把腿蹲麻了。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捶了捶腿,慢慢朝窗边的书桌挪去,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书上的字用力都看不清楚了,她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赵传芳仍像条死鱼一般躺在床上,那表情看起来简直是越想越气。 “赵干部,天黑了,该起来吃饭了!”外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 “吃什么?不想吃!”赵传芳朝着里面扭过头去,“肯定是我二哥干的!那我下次回去不找他算账!” 她走到床边,一点点使劲将人拽了起来,哄道: “你想看什么书?我写信回家,让我大哥二哥给我寄。广市那边的新华书店,比咱们县城的种类要更多一些,回头你列个清单,我让我两个哥哥照着清单帮你找,成不成?” 赵传芳立马来了精神,“老毛子那边的书,广市的新华书店也能买到吗?” 她点点头,“那些不用买,我家就有不少……”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后面小厨房走去。 知青所后面的小厨房,是林娇娇特意请人加盖的,她还在小厨房旁边种了几棵青菜,几棵小葱。 她从小喜欢下厨,和一点面粉,打个鸡蛋,烫几根青菜,最后再滴上两滴香油,撒上一小撮葱花。 不到半个小时,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就做好了。赵传芳咕噜噜连汤都喝完了,看着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崇拜。 吃饱喝足后,赵传芳擦了擦嘴大手一挥,“那一包书我用不上,我看你似乎还有几分兴趣,都送给你的了!” 林娇娇双眼发亮,心中着实想要,却仍是有些犹豫,“不好吧,我看里面还有很多手抄本。” 那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不外传的医学古籍。 赵传芳浑不在意地道:“那些书都是我大哥二哥小时候调皮罚抄的,原本都在爷爷书房里收藏着呢!他们既然打包让我背回来,就是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哼,想趁我无聊时逼我学医?门都没有!” 第16章 私藏旧书 回村的第2天,继续照常上工。 闲暇的时候,两人便躲在房间一起看书,她看医书,赵传芳除了医书什么书都看。 大部分时候,她们在小厨房开小灶,偶尔会去食堂打饭。 此外,知青所还多了几个小常客。 杨平安时常带着杨豆豆、牵着崽崽过来串门,原来两人是同姓的族亲,只不过杨豆豆辈分小,要管杨平安叫一声小叔。 刚开始还好,一人一颗大白兔奶糖就能打发。谁知随着几人的日渐熟络,两个小话唠的话越来越多,吵的她和赵传芳根本没心思看书。 这一天,两个小话唠吃完奶糖,又准备开启话唠模式,林娇娇直接掏出两张纸和两根铅笔。 “来,今天教你们写自己的名字。” 杨豆豆还太小,她便只教他写阿拉伯数字一。大一点的杨平安可是愁坏了,“写字怎么这么难呀!” 她强忍住笑意,故意板着脸道:“好好写,写好了明天才有糖吃。” 两个小家伙终于安静了下来,练了半个多小时,蔫儿头蔫儿脑地回家了。 她本以为这样做,两个小家伙兴许就不来了。谁知过了一天,又活蹦乱跳地过来了。不仅没被吓跑,反而两人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杨平安不知想起了什么,写到一半时,忽然皱起了眉头发呆。 “怎么了?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她正好看到理解不了的地方,抬头准备先划出来。 杨平安咬了咬笔杆子,盯着她手里的书小声道:“娇娇姐,上午有人偷偷去爷爷那告状,说你在房间里藏旧书,我不小心听见了。旧书就是你手里拿的这本书吗?不能看的吗?” “爷爷说,等傍晚下工了再带人来查,白天别耽误了劳动。如果查出来了会怎样?会把书没收吗?” 她听完心中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赵传芳。赵传芳显然也有些心惊,低头瞪着两个小家伙,“莫不是你们跟别人说的,我们在屋子里藏旧书了?” 两个小家伙被吓一跳,连连摇头摆手。 “没说。” “我也没说。” 她看了一眼坏了的门栓,皱眉道:“应该跟他们两个没关系,咱们的房门连把锁都没有,房门形同虚设。” “房间里到处都是书,有心人只需站在门口瞧一眼,就能掀起波澜来。” 小部分能从书店买到的书籍,是不怕查的。主要是那些老医书的手抄本,哪怕是没问题,在不懂的人面前,到时候也说不清。 “眼下最重要的,是咱们得趁着村长带人来搜之前,把这些古籍先藏起来。” 赵传芳也觉得有理,“关键是能藏到哪里去?要不然,咱们送厨房烧了吧?反正书的原本我家还有,回头让我哥再给你抄一份便是。” 她听到这个主意,脸立马黑了,好一顿弃车保帅的操作!她坚决地摇头拒绝,“不行。” 这些古籍她大多都没来得及看呢,即使看过的也有许多不懂的地方,圈出来都没来得及问。“要是村子里能有个闲置的地窖就好了。” 杨豆豆眼神一亮,奶声奶气地道:“我知道地窖,舅舅家,院子里有地窖!” 下午上工时,两人按时出工,按时下工,只不过中途离开了一大会儿。 果然,晚饭后不久,村长协同生产队、知青所的领导们带着干部们一块儿来了。考虑到赵传芳涉事其中,唯独没有提前通知她。 晚饭后,知青所闲着的人,都围到了女宿舍门口看热闹。 “又怎么了?” “听说是有人私藏旧书,被告发了!” “天哪,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是谁呀?” “好像是林娇娇。” 赵传芳作为知青干部,已经被提前带离了现场。只留下林娇娇一人孤军奋战。不过,什么大风大浪她没见过?人再多她也不惧! 她将房门关紧,搬出一张凳子挡在房间门口,端庄优雅地往房间门口一坐。 杨村长实在不想惹眼前这个林知青,可旁人举报到他那里,作为一村之长他又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下一个被举报的人,就是他了。 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了。 “林知青,有人举报你在房中私藏旧书,趁劳动闲暇时偷偷翻阅,是与不是?” 她挺直了腰背,悠悠地将双手抱在胸前,不答反问,“敢问杨村长,污蔑我私藏旧书一事究竟是何人举报?匿名还是实名?可有举报信?” 杨村长斜眼看了一旁人群中的梁红一眼,“梁红知青,既然你上午说得煞有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便站出来再说一遍吧!” 梁红当下一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身边的人纷纷后退半步,给她让出了一条道,堵死了后路。 原本她还想着背地里口头举报,不留证据。到时候直接将东西搜出来,也就没有人会去追究是谁举报的。 谁知林娇娇竟闹这么一出,事到如今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站出来硬着头皮上。 “是,是我举报的,我亲眼所见,林娇娇在屋内私藏旧书。村长,领导,你们直接进去搜,我敢用我的人格做担保。” 杨村长抱歉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此,那烦请林知青让一让,我们直接进去搜。” 看着大家往前涌,她猛地站了起来,“等等!” 梁红得意地道:“林娇娇,你就别拖延时间了!没用的,那么多书,不可能会因为你拖延时间而凭空消失!就你做的这件事,赵干部都保不了你!” 她冷笑一声,直直地盯着梁红,“搜查没有问题,不过话要提前说清楚。梁红同志,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你问便是。” 她勾了勾嘴角,笑容却没有多少温度,“每次上工前,我都会关紧房门;下工后,也会带上房门。你是怎么看到我房内情况的?是有透视眼,还是……偷偷进过我房间?” 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就是,林娇娇和赵干部的房间整天都关着门,她梁红是怎么知道房间里都放着什么的?” 梁红的眼神忽闪,额头开始冒出了细汗,随口编道:“那天你开门进出的时候,我远远看见的。” 她挑了挑眉,“是吗?我的房间在最东边,你的床铺在最西边,中间隔着好几米,你确定能看清?” “我,我视力好,能看清!”梁红狡辩道。 “那要不要现在试试?” 大家显然都不信,梁红隔那么远就能看清。可是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梁红曾进过林娇娇的房间。 “试什么试?我说的都是实话!村长,领导,你们直接搜吧,一搜就知道结果了!”总之,梁红一口咬定房间内必定有旧书。 “如果搜不出东西的话,我自愿接受组织上的处罚!” 话已至此,林娇娇将凳子给搬到一边,痛快地让出了路。 她之所以拦这么一遭,就是为了当面引出那个背后举报她的小人,免得夜长梦多,总不消停。 没想到竟是梁红。 第17章 撑腰的人来了 房门被推开,几个女干部负责进去搜查,角角落落都被翻找了一遍。不一会儿,便将房间里的所有书籍全部抱了出来。 “语文、数学、政治,地理、化学,物理、医书……”几个村里“最有文化”的人,负责逐一清点,从出版日期到出版社,再仔仔细细检查各个书店盖的章。 不仅看热闹的知青们惊呆了,就连负责搜查的干部也吓一跳,目露艳羡。没想到知青所一个小小的房间,居然能搜出这么多的书来。 识字有文化是一方面,买得起这么多书是另一方面。 全部清点完后得出了结论,“这些书,全部都是现在书店能买到的,合规的书籍,并没有梁红同志所说的那种旧书。” 大家哗声一片。 “没想到闹这么大一场,竟是个乌龙,我说林娇娇怎么敢光明正大地躲房间里看呢,原来都是合规的书。人家从书店正儿八紧买的,凭什么不能看?” “就是,我看就是梁红上次……未遂,故意打击报复。” 她双手抱胸,挺直了腰脊站在一旁,听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灌入耳中。 “梁红,你还有什么话说?”负责知青所的领导站出来道。 梁红脸色惨白,却仍不甘心地垂死挣扎,“会不会是她们搜查不彻底?床底下检查了吗?屋子里的各个角落呢?” 负责进去检查的女干部们,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梁红同志,你什么意思?别说床底下和屋子的各个角落了,就连被子我们都抖开检查了,确实是没有。你若是不信,觉得我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偏袒林娇娇,那你就自己进去查!” 说完此话,女干部们纷纷愤然往旁边一让,刀子一样的眼神凉凉地看向梁红。 梁红一咬牙,“我搜就我搜!”事已至此,今日梁红若是不能从这房间里搜出点东西来,倒霉的就该是梁红了。 她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看着准备冲入她房中再翻个底朝天的梁红,仿佛自己并不是当事人一般。 然而,就在梁红往房间里冲的时候,横空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梁红的手腕。 “梁红,别闹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梁红一看拉她的人,眼里虽有不甘心,身体却听话地渐渐松弛下来,不得不作罢。 林娇娇眼角一跳,忽然就品出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不同寻常。抓住梁红的不是别人,正是青山村的大队长杨国平。 杨国平只抓了一瞬便松开了梁红的手,转身对大家道:“今天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今后谁也不要再提。” 这话一下把她给气笑了,“大队长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今后谁也不要再提?难道今天的事情闹这么大,就这样算了?难道组织上不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吗?” 杨国平皱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林知青,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今日没搜出来,不代表你真的没藏,谁知道你会不会是提前得到消息转移了呢?” 她眼眸一紧,杨国平这是公然站出来维护梁红了。 杨国平继续道:“当然,我就这么一说。大家都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既然这件事情是一个误会,不如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吧!” “不就搜了下屋子吗?你又没什么损失,何苦死死咬着梁红知青不放。” 她杏眼微眯,若说刚刚还只是同为女子的直觉,那现在的她几乎可以确定了:杨国平这个有妇之夫,绝对和梁红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梁红今天之所以敢这样有恃无恐,原来是背后已经找好了靠山。 可她林娇娇可不是个软柿子,“杨队长,若我今天不想大事化小呢,你准备拿我怎样?” 人群中也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帮腔: “就是,你们这么多人,光听信梁红的片面之词,就跑来搜林知青的房间,难道是看林知青软弱可欺,无人照应?今日必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是误会就要道歉!” 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此时愿意站出来帮她说话的,竟是平日里没什么交集的小知青杨兰。 可惜杨兰人微言轻,她也是孤军奋战,杨队长连理也未理二人,转身对大家道:“今日之事,到此结束,大家上工累了一天,都早点回去休息吧!”说完就要解散。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林娇娇在这里吗?” 林娇娇的心猛地一颤,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门口,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爬了出来,“二哥?” 屋外清朗的男声,再次提高了分贝,“同志问一下,从广市来的林娇娇,是在这里吗?” “在的,在里面呢!” 屋内忽地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林娇娇。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从中间分出了条道,一个比周围人都高出一个脑袋的戎装男子出现在了门口,目测至少1米85往上。 男子气势逼人,仿佛战神降世。 他的身材线条结实硬朗,一张英俊帅气的脸庞如刀刻斧凿般棱角分明,浑身洋溢着一种阳刚之美。 如果再仔细看,会发现该男子的五官和林娇娇长得极像。只不过一刚一柔,气质浑然不同,乍一看不容易察觉。 林娇娇整个人都怔住了,与刚刚的冷静自持、咄咄逼人不同,忽然柔弱了下来。 她似乎不太敢置信,双唇紧抿,嘴角缓慢下弯,眼睛逐渐发红。怔了一会儿后,眼珠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 男子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了她,无视所有人,放下行李笑着朝她奔来:“妹妹!” 她红着眼一步步迎过去,走到男子的跟前。 男子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傻了?下乡下的自家二哥都不认识了?” 确认真的是自己的二哥林飞龙后,她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猛一下扑到了男子的怀里,泪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男子的衣襟。 “娇娇,怎么了?” “大晚上的,你们都不休息,围在这里做什么?” “你房间在哪,二哥先送你回房!” 她拼命地摇头,无声的哭泣逐渐转成了呜咽,“呜,二哥,他们都欺负我!” “吴有德欺负我!孙永梅欺负我!她们也合起伙来冤枉我,搜我的房间!” 林营长眉头一皱,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怎么回事?”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在搜我妹妹的房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杨村长更是悄悄地躲到了最后面。 “谁带的头,站出来解释一下!”林飞龙生起气来的声音,是硬汉子听了都头皮发麻心生怵意的,何况是普通的村民。 杨国平扫了一眼男子的肩章,确认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见身边的人纷纷有意识的后退,他只好轻咳一声尴尬地站出来解释。 “营长,都是误会,一场误会!……已经搜完了,事实证明林知青确实是清白的!” 杨兰忍不住撇嘴,这杨队长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没种。 林飞龙的目光就像开了刃的匕首,一寸寸切割着杨国平的脸皮,“搜查完了?” “查完了,查完了。”杨国平的额头已经开始沁汗。 林飞龙低头温柔地对她道:“妹妹,你乖乖回房间里呆着,看二哥帮你出气。” 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嗯,好!”身后的事情,她什么也不再管,径直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被二哥护着的感觉真好,就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第18章 他回来了 林飞龙双眼微眯,扫了一眼梁红,“是你举报的我妹妹?物据呢?可有其她人证?” 之前还自持身后有依仗,咬牙嚷嚷着要冲进去再搜一遍的梁红,此刻已被那一身戎装,和那上一秒还阳光明媚下一秒就阴冷无情的目光吓破了胆。 梁红紧张地摇了摇头,“没,没有。”求救的目光频频投向一旁的杨国平。 林飞龙冷笑一声,“呵,那就是全凭你红口白牙一张嘴了?” “你这样凭空捏造事实,不仅侮辱了林娇娇同志的人格和名誉!更是挑拨离间,破坏生产大队的内部团结!” 梁红被吓得腿一软,当场便瘫坐到了地上,这个罪名能逼死人,可不是她能承受的。 杨国平尴尬地笑了笑,先示意身边的两个女同志将梁红扶到一边休息, “林营长,这么一点小事,调查清楚就好了,是个误会。咱们都在一个村生活,尽量大事化小,凡事好商量。” 林飞龙勾了勾嘴角,嘲讽地道:“大事化小?怎么化?怎么好商量?”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致: 梁红无事生非,挑拨离间记大过处分,计入档案。 由林飞龙当场起草两份道歉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都写得清清楚楚,前来参与搜查的主要领导分别签字画押。 一份由林飞龙收了起来,另一份由梁红拿着,待第2日的中午12点,站在食堂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再念一遍。 此事才算了了。 外面的人散去,林飞龙笑嘻嘻地拿着一张签字画押的道歉书进来,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半蹲在她跟前笑道:“怎么样,解不解气!” 她接过来随意瞅了一眼,便扔到了桌上,“还行吧!”由于堵着鼻子,声音听起来嗡嗡的,“来得及时。” 这时,房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走了进来。 “娇娇,你没事儿吧?他们刚把我放出来!咦,这是谁?” 林飞龙回头看了一眼,慢慢直起了身,上前一步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好,赵传芳同志,我是林娇娇的二哥林飞龙。” 他一边说,还一边悄悄地跟林娇娇眨眼。 当晚,林飞龙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住进了知青所的家属院。 本以为有了家里人来撑腰,林娇娇至少要请假休息好几天。 谁知她不仅没有请假,还带着英俊又能干的二哥一块上工。林飞龙的劳动速度一个顶三,上午的时间才过了一半,就帮着把她和赵传芳分到的农活全部做完了。 她生平第一次又快又好地拿到了10个工分,大家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回到知青所,赵传芳美滋滋地抱着一本书便去了院子里。 林飞龙在窗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正准备喝口水,顺眼望去,正好看到刚刚走出房门的双马尾女生,背着太阳坐下翻开了书,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就连妹妹林娇娇何时坐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也没能及时发现。 “哎哟,你吓我一跳!” “怎么了?有话说话,你这样看着我,二哥心里瘆得慌!” 林娇娇仍旧不语,挑了挑眉看看二哥,又看看窗外院子里的赵传芳。 林飞龙忽地想起一事,将手中的水杯一放,阴测测地笑道:“你那缺德的未婚夫和毒闺蜜呢,怎么来了半天了,也没看见她们?” 她瞬间便失了笑意,无所谓地道:“那对狗男女被关到了镇上拘留所里,因入室伤人被抓起来了。” 林飞龙轻轻嗯了一声,看似随意放在水杯旁边的拳头被握得嘎嘎作响,心中俨然有了打算。“一会儿我去趟镇上。” 她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坏了的门栓,灵光一闪,“二哥,你从镇上回来时,顺便帮我买一把锁,我房间的门栓被那畜生一脚踹烂了。” 林飞龙看了一眼那彻底脱落的门栓,心中一揪,探过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嗯,知道了。”起身就走。 林飞龙前脚刚走,后脚她便叫上赵传芳一块儿出门了。两人特意从小厨房的后门绕出去,然后从后山小路穿过,竟是直奔萧家院子。 “娇娇,昨天领导才搜查完房间,今天我们就将书搬回去,不太安全吧?” 她胸有成竹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二哥已经去镇上帮咱们买门锁了,最快今天就能安上。” “今天中午梁红要在食堂做检讨,当着所有人的面念道歉书,大家为了看热闹,肯定不会那么早回去,咱们正好有时间往回搬。” “我就不信,有了梁红这个前车之鉴还有人敢乱来。” 赵传芳一想也是,“萧衍不会回来了吧?” 她当下脚步一停,掰着手指算了起来,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不是要再过7天才回来吗?今天好像才第6天。嗯,肯定还没回来。” 既然如此,她更得今天将书搬回住处了。就她俩细胳膊细腿地搬,至少要搬两趟。 她们从萧家后院绕到侧面围墙,被荒草遮掩的地方,有一个陈年废弃了的狗洞。那是杨平安和崽崽发现的。 赵传芳一看见那个狗洞就发愁,倒不是不乐意,主要是她骨架粗,上一次爬进去的时候就差点卡住了,如今还心有余悸。 她也看出了赵传芳的顾虑,“这次我一个人进去,传芳你负责在外面望风!说是有人朝萧家院子这边走过来,你就赶紧藏起来。” 赵传芳松了一口气,用力地点头,“嗯!” 她跪在地上撅着屁股,先用木棍把里面挡着的板子拨开,彻底露出狗洞来,这才开始往里爬。 狗洞虽然不大,但她身材纤细,除了局部地方容易卡住外,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好了,我进来了,传芳你在外面看着点人!别被发现了。” “嗯,放心吧!”墙外传来回声。 她拍拍身上的土,匆匆忙忙地正准备往地窖走,迎面却是撞上了一堵肉墙。林娇娇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第19章 地窖有道木门 她迎面撞上的竟然是萧衍,他居然已经从县城回来了。 见她逐渐恢复平静,萧衍的手才慢慢松开,随后指了指屋内小声道:“我爹喝了药,刚刚睡着。” 她紧抿着唇轻轻点头,示意自己听明白了。唇瓣不小心触碰到了萧衍的掌心,他忽地就收回了手背到了身后。 萧衍板着脸,轻皱着眉头,抬起下巴指了指狗洞,问她怎么回事。 她小小声地道,“你跟我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上午十来点多钟的光线正好,她熟练地揭开院子角落里铺着的一张草席,露出了草席下的木板。将干燥的木板一片片拿开,豁然露出一个大洞,洞里垂直竖着一张梯子,正是地窖的入口。 萧衍错愕地挑眉,神色中似乎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地窖入口在哪里?” 她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上扬,“杨豆豆告诉我的!” 萧衍的表情更加疑惑不解了,“杨豆豆?”他那个才三岁多的小外甥? 她扶着楼梯站上去,一边往下爬一边道:“你先跟我下来,下来我再告诉你。” 两人先后爬下了地窖,她指着不远处的稻草堆上一摞书道:“我有些书没地方放,就偷偷藏到这里了。” 萧衍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了起来,“你房间的柜子那么大,还不够放吗?”放下一本,他又拿起另外一本随手翻了起来。 她撇了撇嘴郁闷地道:“前段时间我得罪了知青所的梁红知青,她寻着机会打击报复,向领导实名举报我私藏旧书。” “幸好杨平安不小心偷听到了,提前半天告诉了我,我房间是放不得了。事出有因,我才出此下策,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抱歉哈。” 萧衍合上书,放回了原处。外面的阳光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他的脸上,一阴一阳,如梦似幻。 她看着那张曾被她肆意妄为的脸,嗓子一干,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萧衍似乎并没有立马出去的意思,往后一靠,弯起一只脚抵在墙上的一扇木门上,侧过头看她。“林知青,难道你就不怕被我发现后,我也去举报你吗?”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笑话,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轻松地道:“你不会。” 萧衍一愣,虽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松快的回答,“我为什么不会?” 她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然后反问道:“那你会吗?” 萧衍轻嗤一声,“我才没那么无聊!” 她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开始干活。先将这堆书按搬进来时的那样,平均分成了4份,准备一趟一趟地往外搬。 萧衍站直,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放下,我帮你!”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她轻轻皱了皱鼻子。 “也好。”爽快地让到了一边。 原本需要4趟才能拎完的书籍,萧衍单手就全拎起来了。他一只手抓着楼梯往上爬,另一只手拎着书籍,看起来就跟抓着一只小鸡一样毫不费力。 她跟在萧衍后面,经过那扇木门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萧衍爬出来后,先将东西放到一边,然后转过来弯腰探下身去牵她。她犹豫了片刻后,递出了手。 她光顾着扶手里的梯子,所以没看到萧衍唇角那一抹微微上扬的笑意。 “我看地窖里有扇木门,后面是什么呀?”她好奇地问道。 萧衍一怔,试探性地问道,“你就没打开,进去看看?” 她赶紧摇了摇头,“不敢,万一里面有蝙蝠或者蜈蚣,或者准备要冬眠的大蛇,怎么办?” 萧衍闻言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回道:“也许真的有。那扇木门后面是一条秘道,里面有好几个岔路口。我爷爷说,里面有一条密道通往萧家的秘密宝库,让我长大后带着媳妇儿一块进去寻宝。” 她听完这话,脸颊一红,从两腮红到了耳根。“哦,这样啊,我就随口问问。” 这些书依旧用一个大大的藏青色包装着,她下意识地往狗洞方向走,却被萧衍一把抓住了手腕。 萧衍无奈又好笑地道:“傻不傻,走正门!”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正门出来,绕到院墙侧面时,赵干部正一本正经地蹲在狗洞前边等待,难得没有看书。 “传芳!”她突然走近,然后轻拍她的后背出声喊道。 赵传芳被吓得原地蹦了起来,一头撞上了她的下巴,当她撞进了萧衍的怀里。 她扶着自己的下巴,疼得泪眼婆娑。 “没事儿吧?让我看看。”萧衍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帮她查看。 对面的赵传芳摸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有问题。你俩之间,有问题。” 她脸上好不容易才刚消下去的热意,又开始往上涌。她轻轻推开萧衍,红着脸佯装淡定地道: “你才有问题。” 赵干部显然不服气,双手插腰正要反驳,“你俩当我瞎呢,……” 她赶紧上前捂住她的嘴,目光求饶地道:“姑奶奶,咱们先把书抬回去吧!一会儿大家就都下工回来了!” 赵传芳想了想,这才作罢。 萧衍帮她把书送回知青所后,就转身回家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隐隐能察觉到,和赵传芳在场的关系不大,应该是前些天在县医院的时候,在她离开之后,萧静又同萧衍说了什么。 一想到此,心中竟有些失落。 两人赶紧将书都藏了起来,都收拾好后,赵传芳难得没有心思看书,反而慢慢踱步到了她的跟前,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看你招与不招的模样。 她心下莫名一慌,耳尖有些发烫。“我说赵干部,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的脸又不是书。” 赵传芳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撑到桌面上,挤眉弄眼难得不正经地道:“老实交代,你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眼神乱飞,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听不懂你说什么。” “哼哼,我可是赵家的小神探,别以为你不承认就能否认事实……” 吃过午饭后,两人照旧窝在房间里看书,她断断续续往窗外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那三小只的人影。 “奇怪,杨平安和杨豆豆今天怎么没过来?” 赵传芳看了看外面晾衣杆倒在地上的影子,确实是早已过了平日里的时辰。“会不会,是跟着家里的大人一块下地了?” 她忽然想道,既然萧衍和萧父都回来了,那萧静自然也回来了。当下便想明白了,为什么杨豆豆今天没过来。 第20章 二哥的新朋友 她笑了笑道:“不管了,小家伙们不来正好,我可以早点准备晚饭。” 她趁着午休的功夫,从青山村老乡那里买了一只小公鸡。由于她多给了5毛钱,老乡爽利地帮她把鸡杀好,毛也拔了。 当她把处理好的鸡放回厨房时,忽然在院子里碰上了萧静。萧静左手拎着一条大草鱼,右手牵着杨豆豆。 看见她走过来,二话没说牵着杨豆豆便跪了下去,咚咚咚,直接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被院子里的小石头硌出了印子,吓得她赶紧过去扶。 “静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萧静由着她的劲站了起来,眼眶却红了,右手紧紧地将杨豆豆搂在了身前,一低头眼泪珠子便掉了下来。 看样子是回来后,得知了杨豆豆前几天在公交车上遇险的事情。 萧静一抹脸,抬头道:“谢谢你,林知青!你救了我的命。” 是的,杨豆豆就是她萧静的命,若是孩子没了……萧静不敢想象自己该怎么活。八成是活不了了。 她先是被吓一大跳,如今又被萧静罕见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想了想,她直接凑上前给了萧静一个短暂而结实的拥抱。 “静姐,没事儿了。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豆豆的福气在后面呢!” 萧静被这突然的拥抱弄得身子一僵,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却红了,不甚自在地道:“这鱼腥,别蹭到你衣服上了……” 萧静牵着杨豆豆走了,她看着手里用灯芯草穿着的这条活蹦乱跳的草鱼,突然有些后悔:中午那只鸡,杀早了。 她又回来一趟厨房,将草鱼临时放到了水缸里。 下午四点来钟,大家都还没下工,去镇上的林飞龙就大包小包地回来了。 她和赵传芳都诧异极,“二哥,你这是去镇上打了个转身就回来了吗?”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林飞龙一呆,“没有啊,我在镇上吃了个午饭,耽误了好几个小时呢。” “什么?”她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不敢置信地问道:“二哥,你从咱们青山村走到镇上,要多长时间?” 林飞龙一边放东西一边道,“今天没负重,也没什么急事,我便走得慢些,一个小时左右吧。” 赵传芳听完,夸张地朝她伸出了三个手指头:速度是她们的三倍。 林飞龙的大包小包里,除了给她买的日常用品,还有一瓶散装白酒,排骨和五花肉。“晚上二哥亲自下厨,给你俩露一手!” 她回想起上辈子二哥的厨艺,倒也不是不能吃,简而言之,四个字足以概括:熟了就好! 她赶紧接过排骨和五花肉,“二哥你还是歇着吧,晚上我下厨。” 林飞龙犹豫了一下,“也行,那我先帮你把房门的锁安上吧。” 时间也不早了,她拿着东西去到小厨房后便直接开始生火。 就在她淘米准备煮饭的时候,林飞龙蹿进了小厨房。“妹妹,多煮点饭,晚上我请一个新朋友过来一块吃!” 她微微讶异,“不是昨晚刚到吗?这才半天功夫,哪里变出来的新朋友?” 况且以她二哥的为人,是轻易不请人吃饭的。难道是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二哥突然转了性子不成。 林飞龙走了过来,主动要求帮忙看火。 “是县城一个战友家属介绍认识的,我头一次来青山村,不认路。走了一路,发现我俩还挺投缘,嘿嘿。” 她点点头,“好,那我回房间再盛点米。”说着,便拿着升桶出了厨房。 林飞龙坐到灶台前,有模有样地拿起旁边一根烧火棍,对着灶膛里的火就是一顿乱捅。没一会儿,厨房里便冒出了滚滚浓烟…… 她盛着米回来时,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不会是着火了吧!” 厨房里的浓烟更甚,却没有明火。林飞龙坐在灶堂前正手忙脚乱,“妹妹别怕,我先用稻草把火引燃!一会儿就好了!” 她放下东西走到灶堂前时,简直哭笑不得。临走前被她烧得旺旺的柴火,被搅成了冒烟的红炭,他二哥又用稻草填满了灶塘。 空气进不去,怎么可能点得着! 她又气又觉得好笑,“二哥,你起来!” 浓烟很快散去,小火苗噼啪作响,小厨房又恢复了清明。林飞龙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道:“我还是更习惯烧煤的厨房。” 她抬头看了二哥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这偏远的山村哪里来的煤?当然是就地取材,有什么烧什么。” “对了,二哥,你的新朋友啥时候过来?” 林飞龙一拍脑门,“坏了,忘记去请人了!”扭头便往外走,三两步蹿出去了十几米,她赶紧追到厨房门口喊道:“二哥,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远远传来回应声:“放心~,知道~!” 切完肉,她看了一眼水缸里的鱼,“嗯,还是做了吧!”难得二哥对一个新朋友如此上心。 多做一些,可以分出一碗鸡肉和半条鱼给萧父送过去补身体。这鱼是萧静送来的,投桃报李也说得过去。 她回房间时,赵传芳正坐在窗前看书。 “赵干部,麻烦让一让,我需要打开抽屉找根针。” 赵传芳往旁边一侧,放下手中的书好奇问道:“你不是在厨房做饭吗?拿针做什么?” 她拿出针线盒,对比了一下,拔出了最粗的那一根针举到了眼前,眼中精光一闪,“杀鱼。” “用一根针,杀鱼?” “嗯。” 赵传芳瞬间来了兴致,手里的书也不香了,“那我得去看看!顺便帮你看着火。” 放鱼进水缸容易,捞出来难! 当林飞龙带着萧衍出现在厨房门口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水缸里的水洒的小厨房里到处都是,两个女生正弯着腰趴在水缸边上,咯咯笑着抓一条疯狂乱逃的大草鱼,溅出来的水已经弄湿了衣服前襟。 “妹妹~” “啊?” “你们就没想过,先把水缸里的水放了再抓?” 她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好主意!” 然而事实是还没等她们放水,萧衍挽起一只手的袖子,看准时机一抓,一击即中,随随便便就抓了起来。 “好了。” 不过为什么他左看右看,总觉得这条鱼从外形和大小来看,都有些眼熟。 “要不,我顺便把你处理了?”这条大草鱼的尾巴在萧衍的手中狂甩,然而很显然,徒劳无功。 她正准备点头,旁边的赵传芳却忽然道:“萧衍,让娇娇杀吧,她说她要用针杀鱼,我想看看!”赵干部一脸的跃跃欲试。 她的脸有些红,不过还是当着三个人的面掏出了那根针。她先让萧衍帮着把鱼按在砧板上,随后并不太熟练地用手丈量着鱼的脊椎。 从她生疏的样子来看,围观的三人都不太敢信,这根针真能杀鱼。 然而,随着她最后确定了位置,眼神关注而神圣地将那根针猛一下扎了进去,鱼瞬间便不动了。 “好了!”她松出了一口气,笑了笑。 而旁边围观的三人,此刻就如同那条被扎针的鱼一般安静。 赵传芳弱弱地道:“这针若是扎在人的身上……效果也一样吗?” 她愣了一会儿,回想起书上的讲解内容,一本正经地道:“我看医书上注明,只要是有脊椎的动物这样扎都管用。” 还是萧衍最先反应过来,拎起鱼又随手拿过菜刀,“我先去把鱼处理一下。” 赵传芳默默坐到了灶堂前,烧火! “正好,我学学怎么烧火。”林飞龙搬起另一张小板凳,也跟着坐了过去。 她悄悄看了一眼,萧某人蹲在小厨房门口处理鱼时的背影,小声问林飞龙:“二哥,你结识的新朋友,是萧衍呀。” 林飞龙点了点头,“嗯!我觉得阿衍人不错,有前途!” 她恍惚间想起来,上辈子她二哥和萧衍也是极好的朋友,相见恨晚那种。只不过这一世,他俩认识的时间好像早了许多年。 第21章 竟然是他 饭菜做好后,就摆上了桌。 她单独盛出来一大碗鸡汤、半条鱼,又装了一大碗米饭,米饭下面盖着排骨和红烧肉,用一个竹篮子装着,上面盖着一条干净的蓝布,先放在厨房里。 四人围坐在一起,林飞龙率先拿起筷子。“大家快吃,尝尝我妹妹的手艺!”看见那半条鱼,林飞龙的第一反应就是夹起鱼腹准备放到妹妹碗里。 赵传芳眼巴巴地看着那一筷子鱼肉,终是没忍住道:“二哥,我也爱吃鱼腹!” 林飞龙被那一声二哥叫得筷子一抖,想了想,又放回去夹成了两半,“行,那就一人一半。” 她看着碗里的鱼肉,心中一暖,“谢谢二哥。” 从小就是这样,家里所有的好东西,两个哥哥都会先紧着她,即使二哥只比她早出生半个小时。 “谢谢二哥!”赵传芳也有样学样。 两人小口小口地吃着,笑得眉眼弯弯。 吃完后,她顺手给二哥夹了一筷子排骨,不经意间抬头,正好看到萧衍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筷子。 她默默地猜测:难道萧衍也在等着她帮忙夹菜?刚刚她就注意到了,萧衍几乎只夹他前面的那两个菜:辣椒炒肉,土豆炖鸡块。 而且多数时候夹的是辣椒和土豆,偶尔夹一片肉。 当下她便有了决断。 她状作不经意地夹起一大块排骨放到了萧衍的碗里。随后又给赵传芳和自己一人也夹了一块。 接着便低下头认真吃了起来,只不过耳根隐隐有些发烫。 赵传芳闷头吃饭,每个菜都尝一尝,细细品味,时不时地点头露出笑容。 林飞龙和萧衍两人相谈甚欢,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林飞龙一人在眉飞色舞地说,萧衍只是专注凝神地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 当萧衍和林飞龙的一斤散酒喝到1\/3的时候,她和赵传芳便吃饱了。赵传芳进了房间,她回厨房拎起篮子也准备出门。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她将饭食送到萧家时,正好碰到萧静来给萧父送晚饭。 萧父本意是拒绝的,无功不受禄。 她笑着解释,“萧伯伯,我二哥和萧衍一见如故,白天特意去镇上买回来的食材。如今两人正在知青所喝酒聊天呢,怕顾不上您,特意安排我来送饭。” “再说了,这条鱼是下午静姐送给我的,我做好后给你送半条过来补补身子,不过分吧?” “更别说,上回我晕倒没顾上吃晚饭,还是多亏了静姐给我送饭,才不至于饿晕过去。” 萧父见她一片真诚,终是笑着收下了。 送完饭后,她正好拎着空篮子与萧静结伴往回走,萧静家距离知青所不远,正好在必经之路上。 两人虽结伴走着,却是一路无言。快到萧静家时,远远便看见一老妇站在萧静家门前的地坪里,双手插腰骂骂咧咧。 “二狗子!狼心狗肺的龟儿子!老娘算是白养你这么大!” “我看你是被你那媳妇儿勾了魂,好吃好喝的全往岳父家送,我和你老子每天起早贪黑的做活,一把屎一把尿地将你拉扯大,还给你娶上一房媳妇儿,却是半点光都沾不上!” “前些日子杀鸡,只看到院子里满地鸡毛,汤里连肉都没几块!下午厨房门口还挂着一条鱼,天刚黑就连鱼骨头都不剩了!” “这么向着你媳妇儿的娘家,你咋不直接入赘,让我那倒霉孙子跟着老瘸子姓萧呢!” …… 原来老妇人竟是萧静的婆婆。不一会儿,便听到杨二狗窝窝囊囊的小声求饶,“娘,您别骂了,给儿子留点面子吧!算我求您了。那条鱼没送给岳父,是下午送给豆豆的救命恩人林知青了。” “你放屁!当你老娘好糊弄呢!林知青那么有钱,手里什么好的没有,会稀罕咱们家一条破草鱼?我看就是你那败家媳妇儿背着咱们杨家,又偷偷往娘家搬东西呢!” “这哪是娶了房儿媳妇儿,分明是进了个家贼!”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萧静,敏锐察觉到萧静的背影一颤。 “静姐……”她想安慰一下萧静,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夜色中,萧静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儿,天黑了,林知青你快回去吧!” 说完,萧静挺直了腰背,朝着路边的一排的土房子走去。 “静儿,你回来了……娘就是随口说说。” 老妇人当即不干了,“什么叫我随口说说?我说的哪句话不是实话!她是不是明着暗着拿我杨家的东西补贴娘家?” 站在路边的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娘!下午那条大草鱼静姐确实送给我了!区区救命之恩而已,杨家本不必报答言谢。杨家在青山村也是有脸有面的人家,上面有村长和大队长撑腰,想必也没人敢背地里说闲话。” “实在不好意思,那条大草鱼已经被我红烧了,我二哥拿着下酒吃完了。要不这样,明天我让我二哥去问一问村长和大队长,这条大草鱼在青山村值多少钱,我们照价赔偿!” 萧静的婆婆虽远远看到有人站在路边,却是没想到会是她。 如今她可是青山村的红人,有一个长得仙人一般模样的营长哥哥,特意从大城市赶来这偏远山村帮她撑腰,就连大队长和村长都客客气气的,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可惹不起。 老妇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萧静,随后转身放下姿态,谄媚地笑道:“林知青说笑了,原来那条鱼真是送给你了,不用赔,应该的!那个……我先回去做饭了。” 说完,老夫人转身匆匆走了。 萧静全程杵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杨二狗心疼地上前搂住萧静,“静儿,你最通情达理了,你知道的,娘就是这样的脾气,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静冷冷地嗯了一声,任他抱着,没有回应。 她在旁边气了个倒仰,扭头就往回走。见过窝囊的,没见过这么窝囊的! 当她气呼呼地回到知青所后面小厨房时,一斤散酒只剩了个底儿,林飞龙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了。萧衍倒是仍旧冷静自持,只是眼眶微红。 两人虽反应已开始有些迟钝,却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妹妹,怎么了?刚刚还挺高兴的,谁惹你不开心了?” 萧衍虽然没问,却也是略含探究地看着她。 她虽有一肚子的话想吐槽,可一想到她作为旁人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琐事,正是萧衍姐弟俩经历的日常,一股酸涩和心疼的心绪顿时涌上心间。 于是她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过些天那两人从拘留所出来,还得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就忍不住心烦。” 林飞龙嚣张地冷笑一声,“放心,二哥这次亲自来,就是帮你处理这件事情的。” 第22章 百年前的巨贾 一斤散酒喝完,晚饭就散了,毕竟第二天大家都还要上工。 林飞龙回屋后倒头就睡,她点着油灯回厨房轻轻地收拾残局。灶台上,她做饭的时候捎带手就收拾干净了,只剩几副碗筷没洗,收拾起来也快。 就在她收拾完,准备端着油灯回房的时候,忽见厨房门框边上倚着一个大黑影。 “别怕,是我。”似乎怕惊扰到她,萧衍赶紧开口,酒后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低沉喑哑。 她轻抚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半恼半疑地道:“时候也不早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萧衍借着黑暗的武装,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我回去了。又回来了。” 她小嘴微微张着,脸上有讶异和不解,“是吃饭的时候落东西了吗?落在哪里了?” 萧衍没有答话,仍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显然不是落东西了。 “晚饭后,你拎着东西出去,是给我爹送饭去了?” 她点了点头,“医生说萧伯伯要好好补一补身体,正好今天菜做多了,就咱们几个也吃不完。” 萧衍黑暗中的目光明显柔和了起来,“回来的路上,有人惹你生气了?” 她微微撇了撇嘴,只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衍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她小声问道:“干嘛?”站在原地没有动。 萧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捏了捏脑袋,“酒喝多了,好像有点头晕。”然后慢慢腾腾地朝她走了过来,脚下的线走得笔直,最后定在她的跟前。 萧衍将背在身后的拳头拿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打开,一根项链垂直坠了下来,上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幽暗的厨房里折射出莹莹的光芒。 她有些傻了,抬头呆呆地问道:“这是什么?” 萧衍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眼神,盯着她的耳垂小声道:“送给你。” 她没敢伸手去接,甚至语气都开始有些结巴,“为,为什么?” 她能感觉到萧衍的目光滑过她的脸颊,最后定在她的鼻梁上,“小时候奶奶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首饰,看到这些东西就会开心。送给你,希望你开心。” 见她还是不收,萧衍不甚自在地解释道:“放心,这是玻璃做的,不值钱。” 她看了看萧衍,又转而看向他手中的那颗蓝宝石,这串项链,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见过呢?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她们在萧衍的办公室谈公事,萧衍打开保险箱时,她曾无意中瞟到过一眼,她好像还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精致的收藏。是从哪个拍卖会拍来的? 当时的萧衍随意的笑了笑,“祖传的,让送给萧家未来的女主人,可惜迟迟派不上用场。” 萧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 “萧衍,你是不是喝多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话音刚落,萧衍脸上浅淡的笑容变得愈发清凉,还有一丝酒后的固执和倔强。 他不再征求她的同意,低头打开项链的活扣,倾身向前径直帮她戴上。她身处灶台与萧衍之间,进退不得,随着脖子上一沉,她被迫戴上了蓝宝石项链。 她低头瞅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心中是苦涩酸甜,数不尽的五味杂陈。 她和吴有德的婚约一事,也不知道家里退亲退得怎么样了。她总不好戴着吴有德未婚妻的名头,主动提出和萧衍交往吧。 更何况,她压根就拿不准萧衍对她是什么意思,萧衍待她时远时近,萧静更是视她为萧衍身边的洪水猛兽。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更不好了。 就在她低头出神之际,头顶上方传来幽幽的声音,“林知青,咱们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你该不会是……不想对我负责吧?” 她的脑子轰的一下便炸开了,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先是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萧衍,随后赶紧伸出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多说一句话。 做是一回事,当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涨红着脸道:“萧衍!你瞎说什么!咱们什么时候有过肌肤之亲了?顶多就是……”亲了亲,而已。 她的反应不仅没有吓跑萧衍,反而进一步激发了萧衍的掠夺心理。萧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直到将她整个人压在了灶堂之上,一动也不能再动。 “顶多……嗯?” “那天,可是连最后一件小衣服都脱掉了,该亲的,不该亲的地方,我都亲过了。这也不算吗?” “那要怎么才算?你告诉我。” 萧衍试探性地抓住她的小手,贴向自己…… 第二天清晨,当她被赵传芳强拉出被窝时,眼睛都还睁不开。赵干部左催右催,两人还是差一点就迟到了。幸好,只是差一点点。否则就破坏了赵干部勤劳朴素、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 负责统计的干部沉重地看了赵传芳一眼,怒其不争地道:“赵干部,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可要多注意了……” 赵传芳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一副建议全部收到,却坚决不准备改的样子。 统计干部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了。 今天的任务是采收棉花,轻松且无聊。 两人凑到一处,慢慢边摘边聊地往前走。 “老实交代,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做贼去了?我都睡醒一觉了,都没见你回来。今早上突然凭空出现在床铺上,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不醒。”赵传芳眯眼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她由于昨晚上熬夜,眼下乌青一片,一边摘着棉花,还一边想打瞌睡。她不经意间抬眸,刚好看到不远处的萧衍也正在看她。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嘴打了个哈欠,低头猛摘棉花。 “当采花大盗去了,采棉花的大盗……” 一朵棉花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她赶紧弯腰去捡。低头的时候,项链忽然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赵传芳只看了一眼,大感惊讶,“你哪来的项链?” 她低头瞅了一眼那颗蓝宝石,赶紧塞回了衣领里。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赵传芳便先入为主地道“是你二哥送给你的吧?你二哥待你可真好!不像我二哥,只会欺负我,同我抢东西!” “像你这颗这么漂亮纯粹的蓝宝石,我还只在我奶奶的首饰盒里见过,不过你这一颗明显比我奶奶那一颗还要大许多!” 她突然心生好奇,“在清河县这边,蓝宝石很寻常吗?”怎么在她以往的印象里,品质上乘的蓝宝石应该是十分罕见的。 赵传芳笑着解释道:“娇娇,你不是本地人,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几百年前,咱们清河县历史上曾盛产蓝宝石,因此蓝宝石在这一带并不罕见。据说当年最大的一处矿脉,好像就在青山村附近。” “别看青山村这一片地处偏远,历史上还出过全国最大的珠宝商呢,好像姓什么“薛”还是姓“肖”来着……唉,传说就是这样,传着传着就不准确了。” 第23章 采蘑菇吗 今日她和赵传芳两个分到的这一块棉花地,产量算是中等的。然而梁红分到的那几分地,就非常惹人非议了。 杨兰的小嘴巴最是不饶人。 “看看人家梁红那几分地,棉花长得稀稀拉拉,一棵树上只挂一两个朵。我敢打赌,若是按重量统计工分的话,她那一片地连两个工分都挣不到。” 与杨兰交好的小知青也愤愤不平,“谁让人家背后有人呢,偏偏就干那一点活,就能挣满10个工分,你说气人不气人!” 旁边的其它小知青劝她俩,“哎,咱们眼红也没用,梁红知青那也是手气好,自己抽到的,谁让人家运气好呢。” 杨兰可不信这个,“我呸!手气好?傻子才信!反正我不信。一次两次还说是手气好,是她自己抓阄抓到的。可若是次次如此,总能抽到最轻松的活,拿最高的工分,那肯定是背后捣鬼!老天爷又不是她家祖宗!” 林娇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倒是不烦杨兰,尤其上回村里搜查她房间的时候,这杨兰还主动站出来帮她说话,她心里看杨兰又更加亲近了几分。 听说杨兰是杨村长城里的一个亲戚,两家逢年过节还会常走动,再加上性格使然,所以杨兰来到这青山村是相当不怕事,什么都敢说。 杨兰手里的活不停,小嘴巴也还在噼里啪啦: “你们再看看杨二狗和萧静她们两口子,性格一个窝囊一个倔,都是任劳任怨的性子,次次都抽到最重最累的活,还只能挣到七八个工分。” 旁边的小知青听杨兰一直说,忍不住看看周围,也将自己的发现分享了出来: “还别说,大队长对萧家确实过分了!萧衍上工时明眼人都能看见,哪次人家不是做得最多?前几天我恰好瞅了一眼统计表,你猜他每天挣几个工分?” 林娇娇听到这里一怔,耳朵悄悄地支楞了起来,一旁的赵传芳也望了过去,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个?八个?” 若有8个工分,但也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六个,每次都只记六个!但凡请假或早退,便一个工分也没有!说是上头交代,成分不好的人只能这样记!” …… 后面的话,林娇娇再也听不进去了。难怪萧家这么穷,屋里屋外是空的,地窖里也是空的。原来萧衍累死累活干一天,每天只挣六个工分,却要养活两个成年男人。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更远处的萧静,那一片地的阳光最辣,因此棉花长得极好。植株密集,每一棵棉花树上,都至少有十几个花朵,是最累人的一块地。 萧静的脸上并无怨色,采得极认真,双手上下翻飞,认真到近乎麻木。 难怪,萧静的婆婆这么骂她,她也硬受着不回嘴。现实逼着她们姐弟,只能低下脑袋做人。 还没到中午,梁红就哼着歌,背着棉花交任务去了。周边人纷纷向她投去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 而林娇娇这边,即使有林飞龙的帮忙,也采到了下午2点多才采完。 采完后,林飞龙也不着急走,反而催促她们: “妹妹,你俩赶紧回去歇着,二哥我去帮萧衍干一会儿活,他昨晚答应了,等他干完活后带我上后山去打猎!今晚加菜!”说完扭头就跑了。 回到住处后,就梁红一人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端着碗紫苏杨梅干在吃。她本想当没看见,直接进去。 可梁红却是含着杨梅干阴阳怪气地道,“哟,挺快嘛!有亲哥哥帮忙,速度就是不一样哈!可惜呀,你哥这个大营长不能在这陪你一辈子,总有离开的一天!” “听说他们的年假最多只有16天,算上来回耽搁的时间,也快到日子了吧?待他走后看你咋办!” 她正好脑子又困,心里又憋着火。当下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笑一声回道: “亲哥哥帮忙怎么了?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的情哥哥,根本不能见光!”说着她又特意看了一眼梁红碗里的杨梅干。 “这么喜欢吃酸的?可千万别弄出人命了!” 梁红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碗往凳子上一放,怒指着她道:“林娇娇,你什么意思!别冤枉好人!” 正说着,梁红忽然一愣,目光看向她的脖子。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那根项链,不知何时又跑出来了。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璀璨瑰丽,让人挪不开眼。 她眉头轻蹙,怎么又跑出来了?赶紧将项链放回领子里。 一旁的赵传芳讽刺地道:“究竟是不是冤枉,回头你自己同大队长的老婆解释去吧!” 梁红脸色一白,顿时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她和赵传芳走回了房间,方才听到梁红反应过来的叫嚷,“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 她理也未理,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上床倒头就睡!她需要补觉。 刚躺下就被硌了一下,于是她又爬起来,将项链摘下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这才重新钻进了被窝。 “林知青,醒醒!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她好像听到一个孩子在耳边叫她。一只眼缓缓睁开一条缝,杨平安的小脸蛋在她的枕边无限放大。 “林知青,你醒啦!萧衍大哥派我来问问你,去后山采蘑菇不?”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采蘑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应该是四点左右,还不算太晚。她应该是睡了一个多小时。 “什么蘑菇呀?能采到吗?” 杨平安趴在床边蹦蹦跳跳地道:“能!萧衍大哥说他已经踩好点了,一棵被放倒的大树,上面长满了榆黄蘑,又多又好采,离村子里也不算太远,这两天采正合适。” 她眼前一亮,瞬间有了兴致。 抬头看见赵传芳,正开着一扇窗户,坐在窗前书桌边看书。于是一边起床穿鞋,一边问道: “传芳,你去不去?榆黄蘑包饺子或者煮面条,可鲜美!可好吃了!吃不完的还能晒成干慢慢用。” 赵传芳本来准备拒绝,临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都有些谁去呀?” 杨平安掰着手指开始数了起来,“萧衍大哥,林二哥,林知青,赵知青,还有我!一共5个人。” 赵传芳把书签夹上,站起来开始换鞋,“既然大家都去,那就一起去吧!总不能就我一个人,白吃不干活!” 两人收拾好后,一人拎了个竹篮子,锁好房门就朝集合地走去。梁红还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正做着针线。 萧衍和林飞龙早已在后山岔路口等着了,萧衍的脚边还蹲坐着一只小狗。 林飞龙迫不及待地道:“你俩总算来了!要是再晚一些,野鸡野兔子们都要回家了!快走吧!快走吧!” 她悄悄看了萧衍一眼,见他也正好在看自己,她的心脏漏跳一拍,慌忙将目光移了开去。 然而萧衍却径直走过来道:“上山还有一段路,我帮你拎着篮子吧。” 她也不客气,直接将篮子递了过去。 林飞龙见状有样学样,也顺手拿过了赵传芳手里的篮子。 第24章 仗着深山无人,竟敢动手 林飞龙接过篮子后挑眉坏笑,“来追我呀?” 赵传芳小脸微红,“追就追!” 两人笑闹着走远,杨平安和崽崽也兴奋地跟了上去。 后面忽然只剩下两人,漫步在山林之间。 山林间出奇的静,静得都能听见萧衍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累吗?”头顶上方传来萧衍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林娇娇仰头看他,男人眸子里的炙热,烫得她心尖一颤。 “还,还好。”她又开始心慌。 萧衍勾唇轻笑,“我牵你。” 话音刚落,粗糙清爽的大手主动握住了她细嫩的小手。 萧衍快她半步,手上稍稍使劲。 她发现有人牵着,走起山路来果然轻松许多! 林娇娇悄悄打量着萧衍高大结实的侧影,此刻,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踏实与满足。 她慢慢打开手心,被牵着的那只手改成与萧衍十指紧扣。 林娇娇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心中比吃了蜜还甜。 忽然,前面的崽崽停了下来,警惕地望着前方。 “前面有人。”林娇娇红着脸松开萧衍的手。 果然,没一会儿前方就传来了说话声。走近一看,居然是萧静的婆婆和一个胖胖的妇人,两人也是一人挎着一个篮子。 萧衍停下脚步让到路边,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婶子!”其他人也跟着让到一边,点头打招呼。 对方两人的态度极其冷淡,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就下山了。 林娇娇眼尖,发现对方挎着的两个篮子里,仅零星几朵蘑菇在孤零零地晃荡。想来对方也是上山采蘑菇的,看样子是白跑了一趟。 赵传芳认识的村民比她多,林娇娇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传芳,刚刚那个胖胖的妇人是谁呀?” 赵传芳想了想,“那是刘英,大队长杨国平的老婆。” “听说刘英身体不太好,结婚后怀了几次孩子都没留住。不过她爹是县里的干部,咱们村的大队长舍不得这个岳父大人,宁可不要孩子也不愿离婚。” 杨国平的行为很好理解。 不过这刘英怎么和萧静的婆婆走这么近?这倒是让人费解。 “像刘英这样的出身,怎么会和静姐的婆婆这么要好?”无论是从阶层还是文化水平来看,都不应该呀。 赵传芳摇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沿着小路向上走到一半,萧衍从腰上解下砍柴刀,杂草丛生的路边,竟砍出了一条小路。 看样子,平时鲜少有人走,所以才荒芜了。 萧衍指了指前方道:“快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条小路越走越宽阔,前方不远处居然是一处断崖,垂直陡峭。难怪这条路走得少人,原来是条断头路。 距离断崖数米的地方,横倒着一棵腐朽严重的参天大树,树上果然长满了榆黄蘑。 “哇塞!这长得也太多了吧!” 她生平第一次在野外发现如此多的榆黄蘑,黄澄澄金灿灿的一大片,现在正是长得最好最嫩的时候。 早几天采太可惜,晚几天采又该老了。 “天呐,这得摘多久才能摘完呀!” 赵传芳看着也很兴奋,赶紧从林飞龙手里接回了自己的小竹篮子,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下手去摘! 萧衍见两个人激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叮嘱道:“我和飞龙哥去林子里瞧瞧之前布置的陷阱,你们在这摘蘑菇,等我们回来,注意安全。” 她摘蘑菇摘上了瘾,头也不抬地道:“嗯,你们去吧,别管我们了!” “我也要去看陷阱!”杨平安想要跟着去,被萧衍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们两个也留下。”这话是对杨平安和崽崽说的。 崽崽歪着脑袋瞅了一眼萧衍,找了个平坦位置,乖乖趴了下来。 “好吧。”杨平安沮丧地道。 他对摘蘑菇没兴趣,又闲不住,便领着崽崽在附近研究起了花草树木。 “呀!那边有一丛猕猴桃,我们去看看!” 林娇娇回头看了一眼,确认两个小家伙去的地方安全后,便由着他们。 “传芳,咱们快点采,争取在别人发现之前全部采回家!” 赵传芳笑着点点头,“嗯,好!” 然而话音刚落,附近四处探索的崽崽猛地回头,望着来时的小路开始低吼预警。 赵传芳被吓一跳,“好像有动静?后山该不会来野猪了吧?” 深山幽静,林娇娇也有点心慌,不过仍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那是咱们来时的路,通往村子里的,平时走的人也多。应该不会是野猪。” 两人原地又等了一会,直到听见脚步声渐渐清晰,有人踩着枯枝从草丛后面钻了出来。 竟然是刚刚明明已经下山了的两人,又去而复返了。 萧静的婆婆一看那满树的榆黄蘑,瞬间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英子,我说得没错吧!我家老二媳妇儿的这个弟弟,别的都不行,最是擅长搞这种野路子!” 刘英也是个厚脸皮的,看着眼前这一片金灿灿,笑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婶子料事如神!今天可算是有口福!” 两人浑当她和赵传芳是空气,拎着篮子就扑上来开始摘。 “你们还要不要脸!这一树蘑菇,明明是我们找到的!”赵传芳气急,想冲上去夺她们的篮子。 林娇娇赶紧将人拦住,劝道:“传芳你是干部,犯不着为这种小事犯错误。” 知青干部打架,是会记入档案的。 “哟,你们先看到就是你们的了?那你叫它,看它答不答应?” “不让我采?我偏采!今天不采光了,我们还就不回去了!” “你……”赵传芳气得脸涨得通红,“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这不是明抢吗?” 林娇娇心中明白,碰上不要脸的,讲理也没用。 想了想,还是速战速决地好。 她附到赵传芳耳边小声道:“不管她们,咱们采咱们的,只采最嫩最好的。” 赵传芳听完,仍是气鼓鼓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林娇娇无奈,只得继续劝小声道:“若真动起手来,不是薅头发就是抓脸,你有几分胜算?我可打不赢……” 赵传芳听完这句话彻底老实了,瞪了她一眼道:“那还不快采,一会儿天都黑了!” 两人挑了另一头,直接无视那两人快速采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回是挑着采的,只采最嫩最好的。 刚开始那两人还没注意到。采到一半的时候,萧静的婆婆终于发现并炸毛了。 “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故意的吧!” “一树上好的蘑菇,被你们采得乱七八糟,剩下的不是老了就是被虫咬了,还让人怎么采?这么糟蹋好东西,当心遭雷劈!” 刘英看着也怒了,站在一边叉腰帮腔。 “这算什么采法?你们采棉花的时候也敢这么采吗?本来能采几十斤,被你们糟蹋成这样,怕是一半都采不到!” 林娇娇和赵传芳相视一笑,理也不理,继续采自己的。 谁知,萧静的婆婆仗着深山无人,撸起袖子竟要动手。 “小贱货!我看就是欠收拾!” 第25章 项链丢了 赵传芳当即就傻了,看着那仰起来的大巴掌不仅没躲,反而下意识地缩着脑袋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反而听到了一声闷哼,睁开眼一看。 只见林娇娇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棍子,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一下把老婆子扑倒在地,骑在老婆子的身上,并用木棍死死地卡住了老婆子的脖子。 老婆子喘不过气来,脸被憋得通红,四肢乱踹乱挠,林娇娇手下却丝毫都不放松。 她恶狠狠地道:“老妖婆,以为我好欺负是吧!给你脸不要脸!还想扇我们耳光?” 她一手摁住那根木棍,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扬起来就是一巴掌,“作死的老妖婆!你找死!”又是一巴掌,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 林家人骨子里都有一些狠劲,只不过从前她被保护得太好,从没有机会被激发出来而已。 看了半天的刘英,终于想起来要冲过来帮忙了。 小东西杨平安冲上去便抱住了刘英的大腿,“你不许打林知青和赵知青,否则我回家就跟爷爷告状,让爷爷举报你!” 小家伙简单的一句话,让一旁的赵干部脑子也被刺激得飞速转了起来,娇声喝道:仟仟尛哾 “刘英!你敢!” 刘英一愣,村长的孙子她不敢打,两个小丫头片子她有什么不敢打的? “你若是敢动手,我就写举报信,实名举报大队长杨国强徇私舞弊,贪污村里的工分,私生活不检点,奸污知青所的女知青!” 刘英听完,整个人都傻了,眉头皱成了两条又粗又黑的毛毛虫,“你说什么?奸污女知青?” 贪污工分、徇私舞弊一事,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不过有她爹在县里扛着,没有人犯傻会真的去实名举报。可这关女知青什么事? 可刘英也知道,知青所的女干部赵传芳,并非是信口胡诌乱嚼八卦之人。莫非,其中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赵传芳见她开始信了,没有再冲上来,接着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我既然敢实名举报,肯定是铁证如山的事实!也就你心宽,还有心思在山上采蘑菇。不如回去好好看着你家男人吧!” 刘英被撺掇得心乱如麻,拎着自己的篮子就快步下山了。 被杨平安松开了的崽崽,一看林娇娇正摁着一个敌人,呲着牙就要冲上来帮忙。 吓得她赶紧松开手里的老婆子,一把将崽崽抱到了怀里,同时恶狠狠地告诫道:“大人打架,小朋友少掺和!”这话既是对崽崽说的,也是对杨平安说的。 萧静的婆婆被她摁在地上教训了半天,好不容易脱离魔爪,爬起来拎着自己的篮子就落荒而逃。 人走了足够远之后,那老婆子居然站在半山腰中气之足地愤怒喊道:“林娇娇!你给老娘等着!”这粗哑的声音惊起阵阵飞鸟。 没一会儿,去山里面查看陷阱的两个男人就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了。 二哥林飞龙手里拎着个猎物,三两下跳到她的跟前,关切地道:“妹妹你没事儿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紧随着赶到的萧衍,也是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是不是那两人又折回来了?她们欺负你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腕,不好意思地咧嘴笑道:“嘿嘿,没事儿。反正没打输……” 说完偷偷看了赵传芳一样,两个小闺蜜就像偷了蜜的老鼠一般,笑得贼甜! 这时她才看清楚二哥手里拎着的东西,“呀,你们打到了两只野鸡!” 晚饭时,满满一大锅的野鸡炖蘑菇就新鲜上桌了。 推开房门,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油灯的灯苗晃了晃,她赶紧用手护住。 “下午走得急,我忘记关窗户了!”赵传芳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娇娇,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该不会是进小虫子了吧?”她端着煤油灯走过去。 “桌上有个脚印,有人进过咱们房间!” 赵传芳有轻微洁癖,往窗前的书桌上铺了一个白色的桌布。如今这白色桌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脚印子,再联想到下午忘记关的窗户。 “是谁呀?无缘无故进咱们房间做什么?”她看着那个脚印十分不解。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偷东西!咱们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 两人赶紧分头检查。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那根蓝宝石项链,打开衣柜里的抽屉一看,果然不翼而飞。其它的各种票却是丝毫未动。 “传芳,我的项链丢了!” “什么项链?奇怪,我这里什么都没少。”赵传芳很快就清点完了她的各种票据,“项链!该不会是……”这下就连赵传芳都傻眼了。 她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就是白天戴着的那一根!”这可是萧家的传家宝。都怪自己,明明戴在脖子上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摘下来放柜子里呢!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将这根项链找回来! “我再看看这个脚印。” 她端着油灯,又回到窗边书桌前,仔细研究起了这个脚印。 “一个脚印而已,能看出什么来?”赵传芳不解,“娇娇,我能帮你做点什么?若是我下午没忘记关窗户……” 她抬头拍了拍赵传芳的肩膀,叹了一口气道:“这怎能怪你?白天开着窗户好通风。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赵传芳想了想,又道:“那咱们要报到村里的治保主任那里去吗?” 她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没用的,咱们缺乏证据。若是打草惊蛇,偷项链的人趁机将项链藏起来,可能就永远找不到了。” 接着,她从抽屉翻出一根软尺,比照着脚印量了起来。“这鞋是36码,应该是个女生的脚印。鞋底的花纹清晰完整,应该是一双新穿不久的解放鞋。” 别说青山村的村民了,就算是知青所的知青们,也大多是一双解放鞋,从年头穿到年尾。家里条件稍微好些的,过年的时候可能会买上一双新的。 但像现在这个时候,刚入秋不久就换上新鞋的,整个村算下来也是屈指可数。 赵传芳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梁红这两天好像换了一双新鞋。昨天晚上你不在,杨兰不小心踩了梁红一脚,两人为这争执了半天。” 听赵传芳这么一提醒,她忽然就想起了下午回来时,梁红盯着她脖子上项链看时的异样神色。 线索都连起来了! 她的目的是完好无损地将项链找回来。 “咱们先按兵不动,假装没发现项链丢了。待对方放松警惕,露出尾巴时咱们再行动。” “这么扎眼的项链,偷项链的人是不可能公然戴出来的,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赵传芳忽然了悟,小声激动地道:“在风声过后,她定会……” 林娇娇淡笑着点头。 第26章 贼喊捉贼 这一晚,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决定先暗自观察。谁知第二天一早,梁红却在外面闹起了幺蛾子。 “哎呀,我的粮票和五块钱不见了!昨天还在衣服口袋里呢!”梁红故作惊慌的道。 接着外面便悉悉索索地炸开了锅,“该不会咱们知青所进贼了吧?” “不会吧?平日里也没丢过东西呀!这几日也没有外人来过咱们知青所。” 梁红委委屈屈的道:“哼,谁说没有外人来过,林飞龙不就是外人?” “这……”其他人可不敢随意接这茬。 里屋的林娇娇一下给气乐了,早已经穿戴整齐的她一把拉开门走了出去,似笑非笑地望着梁红, “奉劝你一句,东西可以乱吃,话可千万别乱讲。我二哥可是个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家伙,你确定自己惹得起?” 梁红的脸色变得不太自在,扭过身去不看她,同时小声提醒周边的人道:“大家还是先检查一下,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丢!” 其他人虽然也不信林飞龙会来知青所偷东西,可防人之心不可以有,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贵重物品。 这可真让她开了眼!大家藏东西的地方真是五花八门,有锁在箱子里的,有藏在枕心里的,有缝在被褥里的,有压在席子下面的,有天天随身携带的……更有甚者,还有压到鞋垫里的。 林娇娇光站在那看着,都忍不住想去捏鼻子。 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除了梁红丢了东西,其她所有人的都还在。 杨兰一边将东西锁回箱子里一边吐槽,“该不会是你上工的时候,自个儿掉到地里了吧!若真有小偷来知青所,怎么光偷你一个人的东西?” “林娇娇,你和赵干部丢东西了没?” 她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房间新安了锁,很安全!” 而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梁红铺位旁边挨着的那个知青,趁着系鞋带的时候弯下腰,偷偷把脚底下踩着的什么东西飞快地塞到了口袋里。 捡完东西后,还神色慌张地偷看了梁红一眼。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知青是从前和梁红最要好的那一个。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怎的,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人突然就淡了下来。 她嘲讽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屋。看来梁红今天早上这一出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那点粮票和5块钱,是彻底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白天上工的时候,她偷偷告诉二哥,自己丢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首饰,怀疑是梁红偷的。让二哥这几天一定帮她好好盯着梁红。 林飞龙一听只丢了件首饰有些不甚上心,财大气粗地道:“丢了就丢了,二哥回城再帮你买一件,好不好?” 她不乐意地一直盯着二哥看。 林飞龙终于受不了,求饶道:“行行行,我帮你盯着,好了吧!” 她心中仍有些不放心,当下想了想,又道:“今天早上知青所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梁红自导自演,跟大家说她丢了一点粮票和5块钱。” 林飞龙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女人就是事多!” 林娇娇冷笑一声,“重点是,她竟敢公然跟大家分析,怀疑是你这个外人偷的!” 林飞龙当场就跳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杏眼眯成了一条线,“梁红是吧?看我怎么收拾她!” 然而,还没等到林飞龙亲自收拾梁红,梁红就和隔壁铺的女知青,直接在棉花地里扭打了起来。 “说,早上我丢的粮票和5块钱,是不是你偷走了?”梁红又是扯头发又是挠脸。 对方显然也不是个山楂,被扯住了头发没办法,却是对着梁红一顿拳打脚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胡说八道!” 梁红恶狠狠地道:“证据?我现在就给你找证据!” 没一会儿,还真让梁红从对方口袋里翻出了粮票和5块钱。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对方彻底不反抗了,却仍是梗着脖子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可惜,无论那女知青怎么说,大队长不仅将那粮票和钱归还给了梁红,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了那位女知青一通。 女知青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脸哭着跑走了!连工分都不要了。m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站哪边的都有。 唯有林娇娇,低头专心致志地干自己的活,采棉花这事也干得愈加利索,就像突然跟棉花杠上了一般。 “娇娇,你觉得这钱真是梁红的吗?还是人家捡的?大队长这么判,会不会太武断了?”赵传芳凑过来小声八卦道。 她挑了挑眉,“嗯!” 赵传芳不满地道:“嗯是什么意思?” 她笑着解释道,“钱是梁红的,是人家今天早上在知青所床前捡的,大队长明显拉偏架。” 赵传芳眨了眨眼,“你早上看见了?”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 第2天,梁红上工上到一半,突然告假说自己生病了,总之是头晕恶心想吐,哪都不舒服,想去镇上医院看一看。 大队长很痛快地允了假,同时担忧地望着她,“看病的钱够吗?需不需要派个人陪你一块去?” 一听此话,大家纷纷低下了头更加认真地干起了活,显然没一个人愿意陪她去的。 她心中一动,走到林飞龙身边,朝二哥递了个眼神。 中午午休时,她正准备收拾劳动工具回知青所,远远便看到萧静婆婆带着两个大汉子,大汉子的手里各拿着一根扁担,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 来者不善。看着那老婆子红肿不堪的脸庞,她心知这定是来寻仇了。 她那天之所以勇猛敢上手,主要是仗着自己二哥就在后山,嚷一嗓子就能听见。 可好巧不巧,二哥刚刚被她指使到镇上去了。 “娇娇,怎么办,那老婆子带着大儿子和大孙子过来了!” “还能怎么办?打得过就打,打不过赶紧跑呀!” 林娇娇将手里的劳动工具一扔,死死拽住赵传芳撒丫子就跑! “林娇娇!他娘的有种你别跑!” 大家不明所以,嘻嘻哈哈地看着热闹。 村长?治保主任?大队长?能秉公处理就不错了,她可不指望他们能像二哥一样护她周全。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去找萧衍!萧衍定会护着她们的! 远远看到萧衍抱着杨豆豆在前面小路上走着,旁边像是他姐姐萧静。她拉着赵传芳一边冲刺一边高声呼道: “萧衍!救命!” 第27章 误食还魂草 好不容易跑到萧衍身边,她赶紧抓住他的胳膊,一手扶着膝盖狂喘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是松了一口气的余庆,同时将赵传芳挡在了身后。 “娇姨姨!”杨豆豆看见她欢快地踢腾着小腿。 她笑着应了一声,“乖!” 萧衍看着远处追来的三人,将杨豆豆递给萧静,微微皱起了眉头。 “姐,怎么回事?亲家婶子追林知青她们做什么?” 萧静有些心慌地道:“我这不正准备同你说,还没来得及么!” 眼见着三人追到的跟前,萧静的婆婆也狂喘着粗气,好不到哪儿去。近看,那一张老脸肿得更不像话了。 萧衍讶异地看着老婆子脸上的新伤,直接把对方看得更生气了! “看什么看?老娘的脸,就是你身后那两个小贱人打的!” “萧衍,婶子就问你一句,你是向着你姐婆家,还是向着身后这两个不相干的小贱人!” “还愣着作甚?赶紧给老娘让开!”老婆子显然认定萧衍不敢跟她做对! 谁知萧衍不仅不让,反而开口道:“林知青柔弱善良,从不轻易与人为难,定是亲家婶子您先挑事,您先动手的吧。” 一旁的林娇娇听完小脸一红,柔弱善良?从不与人为难?这是她吗? 而她身后的赵传芳捂着肚子紧紧抿着嘴,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婆子的顿时跳了起来,指着萧衍的鼻子骂道:“是我先挑的事又如何!是我先动的手又如何!狗崽子,你给老娘滚开少管闲事!” 萧衍脸色一沉,岿然不动。 老婆子身后两个拿扁担的壮汉,也不敢动。萧衍长得人高马大,身材灵活,自小就打架厉害,能以一挑十。即使他们两个人拿着扁担,自问也不是萧衍的对手。 “娘,真动手啊?听说林知青她哥是那个,若是回头找上来,怕是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怕?放心,我看着林娇娇她二哥出村,往镇上方向走了,一时半会儿铁定回不来!” 老婆子见状,咬了咬牙直接了冲上来,一把抱住萧衍的腰。同时朝后喊道:“老大,乖孙!快帮奶奶报仇!打赢了,晚上回去杀鸡吃!” …… 不出5分钟,两个常年种地的庄稼壮汉,连她的半根汗毛都没摸上,就被萧衍用两根大长扁担锁在了一起,背靠背不能动弹,嗷嗷地喊疼。 老婆子赶紧松开萧衍,跑过去想要帮忙,可惜根本无从下手。 “萧静!你弟弟如此欺负人,到底管是不管!当心我回去就让二狗子跟你离婚!” 萧静本想当个和事佬,可一听婆婆如此说,生生又将那话给咽了下去,红着眼睛淡淡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只会带孩子,哪能做娘家的主。” 说完扭头就往回走。 这边陷入了僵局,没一会儿,村长和大队长闻讯便带着人赶过来了,直接将人全带回了村委会调解室。 村领导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一遍,一听说还涉及大队长的老婆,赶紧叫人去请。 一会儿,去请的人就回来了,“刘英大嫂没在家,上午就不见人影,兴许是又去后山采蘑菇了。” 调解员看着眼前的娇贵知青和村里的泼皮刺头就头疼,眼睛一闭决定各打二十大板。 先将两名女知青批评了一顿: “林知青、赵干部,你们可都是有文化的人,怎能和村中老妇一般见识?还跟人对打,还把人打成这样?简直是不成样子!” 雷声大雨点小,她和赵传芳坐在一旁看似乖顺地听着。 调解员转而又将炮火瞄准了老婆子和杨大郎一家三口。 “老太太,你家也忒不像话了!山上的东西,历来的规矩就是谁先看到就归谁采,你们那行为分明就是明抢!和强盗有什么分别!”仟千仦哾 “居然还敢倚老卖老,先动手打人?打输了还敢找上林知青要秋后算账?真是反了天了!” “你这个糊涂的老太太,是想亲手将大儿子和大孙子送进监狱吃牢饭才踏实吗?” “别忘了,咱村的知青吴有德、孙咏梅因持棍入室伤人,如今还关在拘留所没放出来呢!” 刚开始,老太婆一听还不服气,最后一听调解员提起吴有德孙永梅的事情,顿时吓得没了言语。 最后由村长总结,向二人问道:“你俩准备怎么办?” 林娇娇想也不想地举手道:“既然打伤了人,我愿意赔钱。”道歉是坚决不可能的。 对面的老太婆一听赔钱二字,眼珠子滴溜一转,当下便道:“组织上说得有道理,确实是我们事情做得欠妥,我们愿意道歉!”让她们赔钱?那绝不可能! 最后林娇娇和赵传芳一人赔了两块钱,这件事情才算过去。 老太婆临走前,看萧衍都顺眼多了。心中暗道: 多亏了这狗崽子刚刚拦着他们三个,这才阻止了祸事发生,又得了实惠。果然暗地里,狗崽子还是向着他姐姐的。 这件事情才刚刚解决,围观的人群都没来得及散去,知青所的杨兰就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不好了!不好了!知青所有人服毒自杀了!” 村上的领导们彻底慌了神,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村医呢,去请了吗?村医怎么说?” 杨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有人去请了,我特意来村委会通知一声!”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该不会是……” 回到知青所一看,果然是上午同梁红发生矛盾的那个知青,看来这是以死明志。 村医前后脚也到了,床上躺着的人已经呼吸微弱,村医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后,摇了摇头: “她误食了路边的还魂草,这毒太霸道,我也无能为力。自古以来,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误食还魂草的,还从来没有能治好的。” “照现在的样子看,送不到镇上人就得咽气,况且镇医院也不一定能治,还是别折腾人了吧!准备一下后事吧。” 说完叹了口气,拎起药箱就要往外走。 “且慢,请问您的医药箱里有银针吗?”她本不欲多管闲事,可村医如此一说,那这活生生的一条命,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恰好她前些天看针灸古书的时候,里面曾提到一个医案,就是专治误食剧毒草药的。 如果有银针的话,她倒想试上一试,死马当活马医,多一线生机总是好的。 村医闻言一愣,“银针?那是什么东西?我没有。安乃近要不要?” 她摇了摇头,村医拎着药箱就回去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本应回来午休的人全部躲到了外面。女知青所里,只剩下她和赵传芳,杨兰三个人。 “是中医针灸用的银针吗?我有。”忽然门口传来萧衍低沉的声音,“现在要用吗?” 其他人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唯有身旁的赵传芳和门口的萧衍,隐隐有了猜测。 她看着萧衍愣愣的点了点头。 萧衍淡然一笑,“等着,我现在回去拿。很快!” 第28章 携手救人 大通铺上躺着的女知青,早已陷入了昏迷。 林娇娇指挥二人,“你俩过来帮我个忙,将人挪到床边,趴着头探出来朝下。” 赵传芳和杨兰配合着照做。 只见林娇娇弓起右手食指,在昏迷病人身前一寸一寸寻找,眉头紧紧地蹙着,似乎拿不准具体的位置。 “娇娇,你在找什么?” 她低声道:“再找一个穴位。” 忽然,她眉头一松,曲着的手指用力往上一顶,“哇~”的一声,昏迷的知青闭着眼睛吐了出来。 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了,帮我将她的毛巾拿过来,擦一擦嘴。” 杨兰转身就将毛巾拿了过来,还主动帮昏迷的知青擦了擦。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两颊颤了颤,表情忽然变得僵硬。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捂着嘴冲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在门外路边上干呕了起来。 屋内的赵传芳一愣,赶紧去小厨房装了点草木灰过来,将地板上的异物简单遮掩收拾,从后门出去远远倒入了草丛里。 “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靠近,她后背突然多出一只大手,犹豫地轻轻拍了拍。同时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她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摇摇头道:“没事儿,没做好心理准备而已。”一滴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萧衍的心也跟着颤了颤,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仍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没有人愿意在一旁守着,亲眼看着曾朝夕相处的同志逐渐停下心跳。因此这个中午,大家都是能走多远就躲多远。 当她重振旗鼓,佯装坚强的重新进来时,惊讶地发现屋内已收拾干净。 杨兰双眼亮晶晶地问道:“既然都吐出来了,是不是有救了?” 林娇娇抬头看向眼前眼圈微红的小姑娘。说起来,同居一个屋檐下这么久,这还是杨兰头一次郑重其事地找她说话。 她淡淡地道:“中毒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若将银针刺入特殊穴位,可以遏制毒性蔓延,天黑之前若能醒过来的话,一切都有好处。若是……”不能醒过来,那就只能认命了。 萧衍伸手递给她一个布包,“这里面是银针,还有这个,我想着你可能用得着。”他居然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小半瓶高度烈酒。 林娇娇眼前一亮,笑道:“确实用得上!” 萧衍摸了一下脑袋,“我去外面等着,有事叫我!” “嗯!” 林娇娇将房门关上,将银针和烈酒一一打开,然后闭目回想了一番书上的图文记载。 确认无误后,猛地睁开眼,掀开昏迷知青后背的衣服,先将银针用高度烈酒消毒,再依次将银针扎入指定穴位。 “等15分钟,再将银针拔出来。” 这一天中午,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极慢。昏迷着的人呼吸清浅,没有动静。旁边的三个人或站或坐,每一刻都在期待奇迹发生。 转眼就到了下午上工的点,她抬头对身边的两人道:“你俩去上工吧,留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杨兰看向赵传芳,赵传芳犹豫了片刻,“行,那我们先去上工,顺便帮你请假。” 林娇娇点头笑笑,“嗯,好!” 通铺上昏迷的知青,仍是没有转醒的迹象,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林娇娇切脉的手法,虽然还只是纸上谈兵,却也能明显感觉到昏迷之人的脉象渐渐变得沉稳,呼吸也绵长起来。 既然如此,那她可以提前把清余毒的草药准备起来了。m 她之所以将那本古医书看得那么认真,倒背如流,主要是因为药方上记载的草药后山上几乎都有,操作起来看似也十分容易。 想了想,她摘下小厨房墙上的篮子,就准备往后山走。 刚跨出知青所的大门,忽然被吓一跳,门边竟倚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萧衍?你怎么还在这里?没去上工吗?” 萧衍挑了挑眉,这不明知故问吗? “你关心我……上不上工?” 她耳朵忽然有点烧得慌,“不上工怎么挣工分,不挣工分……”怎么吃饱饭! 萧衍自然听懂了她话中的深意,勾了勾嘴角淡笑道:“放心,养媳妇儿的粮还是有的,若真只靠那天工分混饭吃,萧家人早就饿死了。” 林娇娇小嘴微张,十分好奇,在这犄角旮旯,除了种地挣工分之外,难道还有别的营生可以做的吗? 萧衍抬手,轻抚过她那一根长长的辫子,“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以后再告诉你吧!” 随后赶紧转移话题道:“里面的人醒了吗?你拎着篮子准备去哪里?” 她松快地笑道:“还没醒,不过看样子快了!我准备先去后山采些草药回来,看这天气,应该小半天就能晒干了,正好晚上用!” 山间草药,若能得天时地利,提前数月、甚至数年炮制,药效自然更好。 可如今救急,临时快速炮制药效虽差了几分,却也能达到一定的效果。 “后山陷阱多,我陪你一块去吧!”萧衍顺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篮子,“不小心”握到了她的手,小半天都没松开。 林娇娇慌张地看了看左右,赶紧将手一缩,红着脸道:“萧衍同志,大白天的公开场合,你注意一下影响!” 萧衍轻咬下唇,挑了挑眉。 上到后山,萧衍反倒是正经了起来。药方上提到的那些药名,萧衍竟有2\/3以上都认识,轻松就找到了。 唯有最后三种,萧衍没听过学名,全靠林娇娇依照着书上描绘的图形,照着记忆里的印象,一点一点在山上搜索。 虽然过程曲折,总算是找齐了。 两人也不做停留,快步往山下走,也好早点回去上药。 林娇娇脚下走得快,身体又轻盈,一脚不小心踩到了青苔上,眼看就要滑倒。 “小心!” 电光火石之际,身后之人突然拦腰将她抱起,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哼!滑下去数米。 两个人摔作一团,只不过有萧衍垫在底下,她倒没怎么摔疼。 “萧衍,你没事儿吧?” 她着急想赶紧爬起来查看,却被萧衍紧紧地摁住了腰,脑袋抵着她的后背,闷闷地道: “你先别动,让我缓一缓!……疼。”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把萧衍砸疼了。 两人顺势就这样躺在山坡上,仰头望着树梢和蓝天白云。平时她竟从未发现,原来这个角度仰望天空是如此的完美! “你看那!”萧衍随手指向了旁边一棵大树。 顺眼望去,她发现那棵大树的树干上,长着好几朵白绒绒的大蘑菇。 “天哪,那是猴头菇!” 第29章 袒露心声 猴头菇可是中国的八大山珍之一,不仅营养美味,药用价值也珍贵。 “你在这等着,我去采下来!” “嗯。” 林娇娇正琢磨着,这又高又秃还长满青苔的树干,萧衍究竟该如何徒手爬上去? 只见他站在树下不远处,观察了片刻,很快就确定了思路。 萧衍先爬上旁边一棵小树,再跳上另外一棵大一点的树,最后由高往低一个纵跃,轻巧地落在了猴头菇上方一个树杈上。 他脱下自己的上衣,小麦色的八块腹肌露了出来。然后把上衣系成一个小口袋,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猴头菇摘下来,全部放进了口袋里。 只见他自由地在树与树之间穿梭,一荡又一荡,很快就回到了她的跟前。 “喏,全给你。” 林娇娇又偷偷多看了一眼那紧实的八块腹肌,羞红了脸。却强装镇定地接过猴头菇,一个一个码到了小篮子里。 “好看吗?” 林娇娇以为萧衍问的是手中这白白嫩嫩又毛茸茸的猴头菇,想也不想便回道:“当然好看!手感还好!” 萧衍接过衣服抖了抖,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边坏笑道:“看来林知青,是记忆犹新。” “啊?什么记忆犹新?”她怎么一下听不懂了? 萧衍淡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腹肌,慢慢将衣服往下拽。 林娇娇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红着脸气鼓鼓地道:“谁要看!我才不喜欢摸!”她将篮子往萧衍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山下走。 萧衍顺着她的力道,佯装被推得后退了半步,摇摇头道:“哼哼,摸完就不认账了,对吧?” 前面的林娇娇听到这话后,嘴角不断的上扬,脚下却是又加快了速度。 下午将草药晒到七八成干,她就赶紧拿到小厨房用药罐子煨了起来。 刚刚下工回来的赵传芳,走进厨房想要帮忙,“娇娇,要不我来熬药吧?”毕竟看了一圈,别的赵传芳也不会。 林娇娇赶紧拒绝,打趣道:“千万别,这药若是让你来熬,这剩下吊着的半口气也够呛了!” 她照着古书上记载的药方,将三碗药熬成一小碗端到床边,给昏迷女知青一点点灌了下去。 灌到一半多的时候,女知青居然真的悠悠转醒。 “醒了?真的醒了!娇娇,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娇娇淡笑道:“功劳都来自你送给我的书。” 林娇娇将中毒女知青救活一事,当天傍晚就轰动了整个青山村,上面的领导一个接一个过来视察,纷纷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夸她是女华佗降世。 天色渐渐暗下来,萧衍站在门口的昏暗里,远远望着屋内被众星拱月般围绕的林娇娇,心生失落。 她无论是孤傲还是亲和,都是如此的耀眼,与自己形成云泥之别。 萧衍双手握拳背在身后,拇指轻抠着食指,转身准备回家。 屋内的林娇娇其实一直注意着萧衍,见他要走,赶紧分开人群追了上去。 “萧衍!” 萧衍脚步一顿,回头道:“林知青,还有事吗?” 她本意是追出来还银针的,这东西容易引来非议,不能暴露在大家眼前,所以只能私下偷偷地还。 可话到嘴边,她却临时决定改口,说起了别的。“我和吴有德已经取消婚约,划清界限了。” 萧衍站在那纹丝不动,轻轻应了一声,“嗯。”等着她往下说。 “要不,你还是别叫林知青了,叫我林娇娇,或者娇娇吧!” 她强迫自己看着萧衍的眼睛,一次一句地说了出来。 萧衍脸上的表情不变,眸光深处却是波涛汹涌。 身后的拳头逐渐握紧,紧的衣服下的肌肉都崩了起来,紧得不能再紧了,才一点一点地放松。然而一时说出来的话,却仍是冷冷淡淡,还有些飘忽。 “嗯,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林娇娇。 他在心里默默地喊道。 林娇娇脸色一僵,萧衍冷淡的反应显然没在她的意料之内。明明白天时两人都好好的,她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算不算是恋爱了? 如果是的话,那有些前提事情必须先说清楚,就比如从前人人皆知的婚约一事。 然而萧衍的反应,明显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既挫败又委屈。 她强装微笑地道:“噢,对了,我是来还你银针的。今日一事,多亏有你帮忙。”说着掏出包银针的小布包,默默递了过去。 萧衍没接,看着眼前那只酥嫩白皙、仿若无骨的小手有些发呆,半天才道:“我用不上,你收着吧。” 林娇娇嘴巴一抿,上前拽过他的一只手就要塞回去。 萧衍力气再大也只能由着她的力气,实在拗不过了,才幽幽地道:“我的就是你的,谁拿着有区别吗?” 林娇娇一愣,傻傻地抬头:“萧衍,你什么意思?” 萧衍的目光明显有些躲闪,在这个世道,他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和不确定性。 自己真的能给她幸福吗?会是她的良配吗? 林娇娇心中一堵,提脚带着五六分力度,狠狠踩向身前那只大脚,“萧衍,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了!别总忽远忽近的,让人瞎琢磨!” 头顶上传来萧衍的一声闷哼,他微微皱了皱鼻子,不然嘴角一弯笑道: “林娇娇同志,既然如今你名花无主,我是不是可以公开追你了?嗯?” 听到这句话,林娇娇仿佛是寒冬腊月里喝了一碗温热的粥,心中熨贴无比,心里暖洋洋的。 她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缓慢地点了点头,“嗯,可以。” 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飞扬,“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回去做饭了!” “嗯,明天见。”萧衍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 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走出去没几步,她又跑回来了,从萧衍的手里拿回了刚刚的银针。 “这个,我要用!” 萧衍十分上道:“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天早就黑透了,林娇娇端着小油灯在厨房做饭,全程都是哼着小曲的。 赵传芳无聊地坐在灶膛前烧火,“二哥啥时候回来?咱们今天啥时候才能开饭呀?” 林娇娇笑道:“天都黑了,应该快回来了!” 她忙忙碌碌地把切碎的猴头菇打进鸡蛋里,加温水调匀后再上锅蒸。 赵传芳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蘑菇?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她一边盖锅盖一边解释道:“这是猴头菇,是中国八大山珍之一。我二哥从小就胃不好,若将这野生猴头菇切碎做成蒸鸡蛋羹,可以调理胃病。恰好今日上山采药时发现了几朵,便想着给二哥争了。” 就在这时,小厨房的后门传来声音,“给我做了啥好吃的?让二哥瞅瞅!”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二哥消失了一天,终于从镇上回来了! 第30章 钻进玉米地 一碗香喷喷的蘑菇蒸蛋,瞬间掳获了对面两个人的心。 “嗯,好吃!”赵传芳连连点头。 “鲜、嫩、香、软、滑,不错不错!这道菜,二哥我可以吃到80岁。”林飞龙眉飞色舞地道。 林娇娇夹了一筷子辣炒白菜,淡淡地笑道:“好吃的话,明天我再去后山寻一寻,趁二哥这几天还在,多做几次!” 林飞龙连忙点头应好。 赵传芳忽然筷子一顿,停下来问道:“娇娇,刚刚你是说过,这猴头菇蒸蛋可以调理胃病,对不对?” 她点了点头,“对呀!所以,二哥多吃点。”她笑着又给林飞龙舀了一勺。 赵传芳将筷子一放,双手平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地道:“我爷爷今年70了,他就有胃疼的毛病,是早年饥寒交迫的年代生生饿坏的,留下了病根。” “他自己却总不当回事儿。每次疼得受不了了,就偷偷地吃止痛片,也不让家里其他人知道,我也是一次无意中撞见的。” “不知道爷爷吃这道菜,管不管用?” 她看着赵传芳满眼希冀的样子,时时惦念着家人,不禁心中一暖。 “当然管用,吃了就比不吃好。” “这是一个民间的食疗偏方,我也是听说的。虽说爷爷到了这个年纪,吃了也不一定能断根。但这道菜本就简单易学,美味营养健康,多吃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赵传芳激动地当下拊掌,“那好,从明天开始,下完工我就陪你们一块儿去后山采猴头菇!采到的咱俩平分!” 吃完饭,兄妹俩悄悄在厨房谈论起梁红去镇上的事情。 林飞龙小声道:“梁红先去了镇医院,用孙红梅的名字挂了妇产科。” 林娇娇诧异,“她一个头疼脑热,挂妇产科有什么用?……难道是?” 林飞龙点点头,“有一个多月了。这梁红对自己也狠,从医院出来后就进了对面的小药房,买了堕胎药。” 林娇娇听得忽然有些发冷。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上一世她因为不能怀孩子遗憾了一辈子。 可有些人,却是能毫不吝惜地拿掉一个小小生命。孙永梅如此,梁红亦是如此。 想要的,总是求而不得。 林飞龙察觉出妹妹的异样,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不是该你多想的,她们自作孽,会有报应的。” 林娇娇勉强笑了笑,接着追问:“那有项链的线索吗?” 林飞龙勾唇一笑,邪魅地道:“接着梁红去了镇上的一间国营杂货铺。我打听到,那间铺子暗地里收各种好东西。” “梁红不知是如何打听到那个地方的,最后他们双方约定,这两天找人来村里验货谈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娇娇心中便有了数,“明白了,这几天咱们多注意梁红的行踪,注意有没有外人进村。” 正事谈完,她正准备回房洗漱,二哥忽然又叫住了她。 “对了,娇娇,我今天还碰上你们村大队长的老婆刘英了。” “她也远远地跟着梁红,去了妇产科打听到梁红怀了孕,也悄悄去小药房买了堕胎药,不知作何打算。” “话说,这梁红腹中的孩子,该不会是你们村大队长的吧?否则大队长的老婆怎么会这么上心?” 林娇娇嘴角抽了抽,“二哥英明!” 让她费解的是,自家二哥何时变得如此八卦了? 梁红比她二哥晚两个小时回来,大家都还没睡。 杨兰一见梁红回来,迎面上去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今天冤枉好人,逼得人家服毒自尽,以证清白,差点连命都丢了!” 梁红整个人都懵了。 大队长听说梁红回来,特意跑来知青所。 “梁红知青,身体好些了吗?” 梁红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大队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接着道:“没事就好。上午的事情,是我处理的有些武断了。那些粮票和5块钱既然是人家兜里的,那就是人家的。即使人家是捡的,也不一定是捡了谁的,梁红知青,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梁红轻咬下唇,“大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大队长眼中虽有些不忍,为了自己的仕途却仍是道:“既然不是你的,梁红知青,还请你将那笔财物归还给这位同志。” 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组织上一致的决定,如若抗拒不服,知青所会派干部亲自来搜,同时记大过处分载入档案。” 梁红没办法,最终只能红着眼将钱和粮票拿了出来。 林娇娇坐在里屋听着,心中一片凉意。 赵传芳小声道:“这梁红长得也不差,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亲手将梁红捧上高台,又亲手将她推下高台。” 林娇娇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医书,“自作孽,不可活!” 林娇娇上工摸鱼,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梁红的最新动向上。 可惜,梁红除了正常上工,就是坐着发呆。看来是尚存一分侥幸,还在犹豫那药该不该吃? 她让二哥用渔网、铁丝和竹竿,做了一个摘猴头菇的神器。 下工后,她便约着赵传芳一块儿上后山了。 蘑菇偶尔吃一顿可以,却不能当饭当肉吃。大多数人都想着多挣点工分,多挣几个钱。所以后山高树杆上的蘑菇,倒也没多少人跟她们抢。 毕竟有这个功夫,低头采点别的蘑菇更划得来。 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发现梁红的铺位是空的。 林飞龙早就跟着萧衍跑了,听说今天萧衍承诺带着他去后山打野猪。 “传芳,你说梁红会去哪里?”林娇娇扛着神器走在林间小路上,只顾着低头看路思考。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意思?” 赵传芳拍了拍她的后背,指着不远处的田埂,“你往那边看!” 一大片枯黄的玉米杆下,有一条细小的身影。她将手探在额前遥望,“还真是梁红!” 可是休息的时间,她往这边跑什么? 只见梁红前瞻后顾地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转身就往玉米地里一钻。 “难道是镇上杂货铺负责送货收货的人来村里了?” 她将神器往地上一扔,“走,咱们过去看看!”拉着赵传芳就往那边跑。 生怕晚一点,她的项链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第31章 野猪进村 “该不会是跟丢了吧?”赵传芳放低声音道。 “嘘!”林娇娇示意她停下脚步,不要说话,自己则闭上眼睛认真听了起来。 微风拂过玉米地,吹得干燥了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从西北方向,隐约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 “在那边。” 她调转方向在前面带路,玉米地里早已踩出了许多小路,还有一些奇怪的脚印。 梁红声音细弱的道:“我怀孕了。” “真的?我要有儿子了?太好了!……红儿,必须生下来,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们母子俩的。”果然是大队长的声音。 梁红的声音有些激动,“真的?你是决定了要离婚娶我吗?” 男声停顿了很久。 “傻红儿,我怎么能离婚呢?相信你不是不知道,我能当上这个大队长,背后离不了岳父大人的支持。” “若离了婚,我就只是青山村一个普通的泥腿子了,到时候,你还看得上比你大16岁的我吗?” 这一下,梁红真的傻了,声音空洞地道:“杨国强,你什么意思?重婚是犯罪的!还是说,你想让我未婚先育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大队长见势不妙,赶紧安抚:“红儿,你先别急。办法总会有的!” 梁红抱着脑袋蹲下,将头埋在膝盖里绝望得几乎声嘶力竭,“什么办法?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呀!” 赵传芳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张嘴比着口型道:“他俩,胆子也太大了吧?孩子都有了!这还能怎么办?要么结婚,要么不要孩子,总不可能给孩子变出个现成的爹来吧?” 林娇娇轻嗤一声,“看这两人的无耻程度,还真不好说。” 一天跟项链无关,林娇娇也不想再听下去了,拉起赵传芳转身准备离开。 “走啦,走啦!” 赵传芳却是一副吃瓜没吃够的样子,频频回头。 “不如,我帮你做媒,你嫁去萧家吧!” 林娇娇差点一个趔趄摔倒,不敢置信地地回头望去。 赵传芳激动兴奋的双眼亮晶晶,还真让她猜对了! 梁红的声音有些疑惑,“你让我,嫁给萧衍?”不过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愿意。 林娇娇的眼神,瞬间就寒了下来。 赵传芳打了个冷战,侧身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小声安慰道:“放心放心,萧衍是你的,谁也抢不到!” 然而,她们仨个都低估了杨国强的不要脸。 “萧衍太倔,翅膀也硬了,咱俩拿捏不了他。要嫁就嫁萧衍他爹萧观林。” 三人一时都忘记了呼吸。 “什,什么?你刚刚说让我嫁给谁?” “萧家那个瘸子萧观林,前段时间腿刚被打断,如今躺在床上下不了地的那个。” “你疯了,萧观林都能当我爹了!” 梁红想不明白,自己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那萧观林都是奔五十的人了。m 忽然,玉米地里传来一阵响动,听着像是一群什么动物朝这边奔来的声音。 林娇娇立马联想到了一件事,“快跑!可能是野猪!” 她紧紧抓住赵传芳的手,往与声音垂直的方向拼命跑去。 若真被这野猪群冲撞踩踏,摔跤事小,丢命事大。 两人刚回到小路上,玉米地里就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尖叫声和惨烈哀嚎,一个在她们身后不远,另一个在野猪群必经之路上。 赵传芳脸都被吓白了,“怎么办?我回去看看,娇娇你回村叫人!”哆嗦着就要往回走。 林娇娇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却是坚定了拦住了赵传芳。 “干什么!进去送命吗?咱俩一起回村叫人!就说我们准备上山采蘑菇,突然听到玉米地里传来惨叫声……” 青山村听到尖叫和惨叫声的不止她俩,还有一些在附近的村民。 山上野猪进村可是大事,更何况有可能伤了人。村长紧急调集村里的青壮年男人,就朝着玉米地包围过来。 野猪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从地里救出了一个被踩伤的大队长。 林娇娇和赵传芳惊慌未定地回到知青所,不一会儿,梁红就跟着回来了。 林娇娇大感意外,她扫了一眼梁红,发现她不仅衣裳凌乱,而且还跑丢了一只鞋,脸上有些轻微的刮伤,像是玉米叶子扫的。 “你没事儿吧?”赵传芳皱着眉头道。 “我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梁红慌慌张张地道。 梁红赶紧回了屋。不一会儿,换上一双旧鞋,端起盆就去洗漱了。 “不得了!不得了!咱们村的大队长杨国强,被野猪给踩了!” 留在知青所的女生们人心惶惶,“人救回来了吗?伤得严不严重?” “严重!特别严重!浑身血丝呼啦的,被村里人扛回来的时候,两条腿无力地耷拉着,看样子是废了,也不知能不能救回一条命!” “我就不明白了,那野猪群藏在玉米地里还说得过去,可大队长一个人跑到那玉米都掰光了的闲地里去又是做什么?” “嗨,谁知道!要我说,这是瘟神找上门,活该他倒霉了!” 这时不远处又有一个男知青,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 “林,林知青,村长喊你过去一趟!大队长等你救命呢!你赶紧收拾一下!” 林娇娇目光淡定地道:“村长怕是高看我了,我只不过是普普通通一个女知青,哪里懂治病救人?” “那谁,那谁不是你救回来的吗?就连村医都束手无策了……” 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她,似乎想分辨出她到底是见死不救,还是真的没办法。 她丝毫不惧,坚决地道: “那是中毒,那只是简单的催吐和恰好知道一个老方子。那队长那是外伤,如果村医也救不了的话,建议赶紧送到镇医院或者县医院去吧!” 别说她目前真不会医术了,就算她会,遇到杨国强这种人渣被天收,她也只有挑拍手叫好的戏份。 杨国强被马不停蹄地送去了镇上。 天色渐晚,林娇娇站在知青所外面眺望,野猪群逃窜进了后山,林飞龙却还没有回来。 “二哥和萧衍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有事儿吧。” “呸呸呸!乌鸦嘴!肯定是打到了猎物,正往回搬呢……” 晚饭被热了三遍,林娇娇都快把桌子抠出洞来了,林飞龙才姗姗归来,满脸的疲惫。 林娇娇看见门口出现的两个人影,噌得站了起来。 “二哥!” “你们这是上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 林飞龙和萧衍共盆洗了把脸,在灶下端起碗就各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林飞龙抹了一把脸,得意地笑道:“我和萧衍、杨二狗,三人猎到了两头小野猪!” “一头近100斤,一头约200斤,怕放坏了,于是先送到镇上卖了才回来,这才耽误到现在。” 第32章 双份虎狼药 林娇娇莫名的心中一跳,悄悄看了一眼萧衍,不动声色地转头问道: “二哥,你们的野猪是在哪里猎的?后山里面吗?” 林飞龙摆摆手,“你绝对想不到!那些野猪,居然在你们村边的玉米地里安了窝!是萧衍这几天根据脚印发现的。” 林飞龙越说越上头,“我们按照既定计划,先将野猪群冲散,再追着两只落单的小野猪猛追,将它们赶到了一个提前挖好的陷阱里。” “任那小野猪再狡猾,也想不到我们三面都挖了陷阱,插翅难飞……唔!” 林娇娇上前一把捂住林飞龙的嘴,对面的两人都诧异地望着她。 “除了静姐家的姐夫,还有人知道你们今天打野猪去了吗?”她焦急地问道。 林飞龙看一下萧衍,萧衍摇了摇头,“没有。” “平时我们猎到大东西,都是直接抄后山小路趁天黑去镇上卖掉,再抄小路回来,今天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唔~,唔!” 她慢慢将手拿开,“别再让第五个人知道,你们今天打野猪去了。” 林飞龙不解,“为什么?” 萧衍看着她微微出神,低声道:“是因为这种行为……属于投机倒把吗?” 林娇娇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今天下午杨国强……不知怎的出现在了玉米地里,被突然出现的野猪群给踩了,听说伤得不轻,已经被送到镇医院去了。” 林飞龙瞪大了眼睛。“你们村的大队长这么菜的吗?再说了,那片玉米地里的玉米都掰完了,他一个人跑那荒地里去做什么?” 萧衍扯了扯嘴角,嘲讽地道:“也不一定是一个人,没准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她抬眸看了一眼萧衍,自己故意隐下没说,没想到被他一语中的。难道他提前知道了些什么? “对了,静姐家姐夫怎么不同你们一块儿过来吃饭?”林娇娇随口问道,一天猎到两头野猪,怎么说也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萧衍不动声色地道:“姐夫回家还有点别的事儿,就先回去了。” 第二天上工,在林飞龙的帮忙下,她的任务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完了。 本想帮着赵传芳一块做完一块回来,谁知赵干部却对她眨了眨眼:“你先回去做饭,留下林二哥帮我就行!” 她有些莫名其妙,今天这小妮子是怎么了?平日里开小灶时,都是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烧火,今天却让她单飞? “不行,晚上必须要好好问一问!” 远远看到了知青所,突然一个胖胖的女人身影从知青所慌慌张张地出来,朝与她相反的方向离去。 “咦,那不是刘英吗?她家男人都伤得那么严重了,昨晚没一起跟着去镇上吗?” 林娇娇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 傍晚五点多钟,她和赵传芳从后山下来,有神器的加持,两人采了不少的猴头菇。 远远就看到知青所门口围满了人,村医慌慌张张地被请了过来,“慢点儿,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两人四目相视,慢慢走近,听到大家都在议论。 “咱知青所最近是怎么了,竟接二连三地出事!上次服毒的那一位才刚刚好转能下地,如今梁红又成了这个样子……” 出事的是梁红?出什么事了? 两人穿过围观人群往里走,准备先回房放东西。刚走到外间门口,迎面就是一阵浓郁刺激的血腥味。 林娇娇望过去,之前梁红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血已经从被子上沁了出来。 “老天爷,这是小产后大出血!得先止血!否则小命定是不保!” 门外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听到自己的小命可能保不住,梁红的双眼渐渐回神,突然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村医。 “医生,你一定要救我!求求你了!” 那眼中强烈的求生欲望,林娇娇远远看着都是浑身一震。 “傻姑娘,那堕胎药是虎狼药,你怎么能一次吃双份呢!”仟千仦哾 梁红一边流眼泪一边摇头,“我没有吃双份,真的,都是按照说明书吃的,那药房的大夫说吃这药就像来例假一样,只会有一点点痛。” 张传芳不愿再看,死死地牵着林娇娇的手进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林娇娇放下东西,径直走到书桌前点上了油灯。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最近反复在看的针灸书,翻到行针止血那一页,认真仔细地看了起来。 赵传芳则在门口来回走动,关上门仍是心绪不宁,一边来回走动一边支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赵传芳走到了她的身边,林娇娇抬头一看,发现赵传芳红了眼: “娇娇,村医放弃了!他给开的药和用的方法,根本不管用。” 林娇娇仔细一听,果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又从柜子的抽屉里翻出了那包银针和烈酒。 “我去试试。” 虽然她没有系统地学过,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可上次成功的经验给了她鼓舞,她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应该能行。 “啊?”赵传芳一下没反应过来,却仍是跟了上去。 床铺上躺着的梁红已经不省人事,下身的血仍在往外冒,一片狼藉。 林娇娇面色沉静,双手灵巧地解开梁红的衣服,先用烈酒给银针消毒,然后根据穴位顺序扎针。 随着梁红身上扎的针越来越多,出血量竟然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她额头冒汗,把最后一根针扎下去时,血也彻底止住了。 当村上的女干部闻讯,沉重地赶到现场时,发现床上的梁红已经被人扎成了个刺猬。 “林娇娇!你这是做什么?梁红都快死了,你还不放过人家吗!” 其中一人眼看着就要冲上来,幸好被旁边另一个更有见识的女干部及时拦住。 “别过去!林知青应该是在救人!” 林娇娇一直默默算着时间,时间一到便开始收针。 说来也巧,就在她即将拔出最后几根针时,梁红竟悠悠转醒。 林娇娇收好针抬头看了梁红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血止住了。” 她转身正准备下床穿鞋,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谢谢你,林娇娇。” 她身形一愣,没好气地道:“不用谢我,你应该谢你自己,不抛弃不放弃。” 她就算真有法子可以一试,也需要病人有极强的求生欲才行。 她穿好鞋正准备走,身后的梁红突然道:“我对不起你,明天你来找我,我还你一件东西。” 第33章 项链回到他手上 村上的女干部充分发挥了服务精神,轮番值班来照顾梁红。 第二天林娇娇上工时,特意看了一眼房间对面的床铺,失血过多的梁红仍在昏睡。还有一个女干部,也坐在一旁凳子上打着盹。 整个上午,林娇娇都心不在焉。 想着昨天梁红对她说的话,一方面期待梁红会将项链归还于她,另一方面更害怕梁红说的是别的事情。 万一她猜错了,项链不是梁红偷的怎么办?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赵传芳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小声道: “娇娇,要不我当个中人,介绍你拜我爷爷为师吧?我爷爷的医术可厉害了!” 说这个话时,赵传芳还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飞龙。 “啊?”林娇娇一时转不过这个弯,这是哪跟哪? 赵传芳赶紧进一步介绍道:“我小时候,全国各地前来找我爷爷拜师的人数不胜数!只不过我爷爷年纪大了,前些年收了山,突然不收徒弟了,近些年找上门的人才少了一些。” “我爷爷一直希望教一个女徒弟,可惜我对这真不感兴趣。” “昨日我瞧你施针救梁红时的神态举止,和我爷爷大哥他们几乎一模一样,绝对是个医学天才!” 林娇娇小嘴微张,呆呆地看着赵传芳,半天才咽了咽口水。说不心动是假的。 她慢慢收回目光,一边低头专注地摘棉花一边道:“我可以吗?” “怎么不行!你都能通过看书就无师自通了!我上一回见到这样的人,还是我二哥。”赵传芳骄傲地道。 林娇娇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道:“那如果,我真的拜你爷爷为师学习医书,那……你该叫我什么?” 赵传芳想也未想便道:“咱们各论各的!行不行?行的话,年底咱们俩一块回清河县过年?” 林娇娇抿了抿嘴,用力点了点头,“我看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下午无事,林娇娇去院子里翻晒完蘑菇往屋里走,正好看见梁红醒了,正靠在床头发呆。床边看护的女干部也离开了。 “林娇娇!”梁红开口叫住了她。 林娇娇脚步一顿,调整心态后转过身,淡淡的道:“有事儿?” 梁红目光躲闪,似乎仍在做着思想斗争,半天后才咬了咬牙,“你过来,我赔你点东西。” 林娇娇心中顿时一空,什么意思?什么叫赔她一点东西?不应该是还吗? 她慢慢挪到了梁红床边。 只见梁红打开枕头,从里面翻出一摞钱,全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然后手一伸全部递给了她。 林娇娇心一颤,“什么意思?我的项链呢?” 梁红轻咬下唇,面色复杂地看着她。“呵,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偷拿你项链了。项链已经被我卖了,找不回来了。这里是卖项链的200元,都给你,咱们两清。” 林娇娇不接,目光寒冷地盯着梁红,“项链卖给谁了?从镇上回来后,你这些日子都没有出过村,咱们村也没有外人进来过。” 梁红拿钱的手一紧,防备地看向林娇娇,眼中各种情绪接连闪过,最后只剩下害怕。 “你别问我,我是不会说的,那些人我惹不起……这些钱我一分不要,你拿回去,咱们就算两清!要怪就怪你自己,财不外露,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都怪你自己没收好!” 林娇娇愤怒地一把拍掉那一摞钱,20张大团结瞬间洒了一地。 梁红身子往前探,虚手一抓,一张都没抓到。梁红不敢置信地望向林娇娇,“你发什么疯?这可是钱!” 林娇娇冷冷道:“我不要钱,我只要项链!梁红,你若是不把项链给我找回来,我定亲手将你送进监狱,自己想好了。” 说完,便着急地离开了知青所。 她得赶紧告诉二哥,现在这项链还极有可能没流出清河县,得趁早将东西截回来。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还没进屋,远远便看到林飞龙和赵传芳在路边傻站着,不知在聊些什么,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 让她面色凝重地走过去,林飞龙瞬间收起了话头,“妹妹,怎么了?”赵传芳也关切地转过身来。 林娇娇眉头轻蹙地道:“梁红刚刚同我说,她已经把项链卖了,换了200块钱。” “卖了?”林飞龙目光一寒,“也好,出手流通起来了就好办!” 说完拍了拍林娇娇的手,安慰道:“剩下的你别多想了,相信你二哥,明天天黑之前定帮你将项链找回来!” 青山村,萧家。 萧衍正坐在屋檐下,看着辗转又回到自己手里的项链发呆 他在犹豫,要不要等天黑之后送回去?这样他就多了一个去找她的理由。 可他又怕林娇娇压根就没发现项链丢了,毕竟当时他随口说是假的,也不知道林娇娇有没有当真。 算了,还是等她自己发现丢了找上门再说吧。 萧衍转身,将项链放回房间柜子的暗格里。 林飞龙去了镇上,一夜未归。倒是杨国强,傍晚时分被家人从镇上抬了回来了,全身裹得像个木乃伊。 “可怜,听说被踩断了好多根肋骨,还断了一只手和两条腿,就算养好了,这辈子怕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咱们镇上医疗简陋,大队长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送去县里治一治?” “要说还是大队长的老婆心狠,一看人都废了,直接让抬回来。” “其实也不能全怪刘英,她第2天也回村凑钱来着,可谁知刘国强的父母兄弟全部两手一摊哭穷,算盘打得噼啪响,全指望着刘英娘家。” “啧啧,若刘英有个儿子也就算了,偏偏……唉,要我也宁愿留着钱傍身,谁爱管谁管!” 旁边角落躺着的梁红,双眼圆睁睁地看着天花板,心中一片冰凉。 心里甚至庆幸,这样也好,至少自己保住了命也没了牵挂,枕头里还有钱。 一想到此,梁红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了另一边的房门一眼。怎么世上会有这么傻的人?居然会跟钱过不去? 翻转了个身,梁红闭上眼睡了过去。 过了一日,没有帮手的林娇娇,手里的活一直干到中午也没干完。 当然她也没准备干完,纯粹是无聊跟着一起磨洋工。 不远处的萧衍提前收工,面色平静地朝她走了过来。 林娇娇有些心虚,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 “喝水吗?”萧衍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来。 她想也没想地接过,拧开盖子对着壶嘴就喝了起来。正喝着水,忽然听到萧衍幽幽地问道: “我送你的项链,怎么这几天没见你戴?” “咳!咳!” 林娇娇一下被水呛住,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衍眉毛轻挑,却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帮她拍了拍后背。 “那个,项链上的宝石也太大、太夸张了,哪是平日里下地戴的首饰?”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林娇娇,微微转过头去道。 “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林娇娇脸色嫣红地道。 萧衍嘴角微扬,“以为……自然是以为你不喜欢。既然那一根太夸张了,回头我送你一根小巧一点的银项链,平时就能戴的,好不好?” 林娇娇一本正经地抬起头道:“挣公分多不容易?有钱就攒着,不要乱花,生活里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萧衍认真地点头,“嗯,知道了。” 攒钱娶媳妇儿么! 忽然,远处的杨二狗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容色焦急的陌生男人。 “阿衍!”杨二狗跑近后也顾不得林娇娇在场了,凑到萧衍耳侧强压着声音道:“镇上出事了!” 第34章 二哥悄然归队 林娇娇看着萧衍三人匆匆离去,直觉告诉她,萧衍和杨二狗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像表面上小舅子与姐夫这么简单。 当天下午,萧衍和杨二狗都无故旷工,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现象。杨二狗剩下的劳动由萧静一个人帮着完成。 至于萧衍剩下的劳动,村里的统计二话不说便均摊给了身边亲近的两个人。 当然,萧衍一天的工分也被那两人平分了。 大家都陆续下工,萧静仍在低头劳作,脸上的表情平静至极,没有半分的不忿。 “静姐,我帮你吧。” 林娇娇带着自己的劳动工具走了过去,赵传芳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萧静十分意外,深深地看了林娇娇一眼,笑了笑,并没有拒绝。 总算是在天黑之前完工了,两人都累得不想做饭,干脆去食堂吃了个底。 吃完回到住处时,竟又看见女知青的宿舍外面熙熙攘攘,全是看热闹的人,想挤都挤不进去。 赵传芳拍了拍外围的一个同志肩膀,“同志,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呀?” 那人一看是赵干部,知无不言的道: “拘留所来人了,听说今天上午有人报案失窃,说是丢了一件贵重的首饰。” “好巧不巧,下午就有人匿名举报,说是咱们青山村的梁红知青悄悄卖给他一件首饰,卖了200块钱。” “那匿名举报之人一开始不知道是赃物,知道后害怕惹祸上身,便将那首饰交给一小孩儿送到了拘留所,人就跑没了影!” “如今拘留所来了好些个人,正在里面搜那卖赃物得的钱呢!” 林娇娇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唯独那一句“匿名之人将首饰交还回来”的话在脑海中久久盘旋。 虽然不知道二哥用了什么办法,但她的项链终于找回来了!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男子洪亮的嗓音,“找到了!赃款在枕头里面!正好是200块钱!”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原来梁红知青真是个贼呀……” “如今赃款都找到了,铁证如山!” “那梁红本就家境贫寒,大家都是埋头挣工分的正经人,若不是走邪门歪道,上哪去挣200块钱?”仟仟尛哾 不一会儿,梁红就被拘留所的人押了出来,手上还戴上了镣铐。 梁红脚步虚浮,嘴唇发白。经过林娇娇身边时,突然如毒蛇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她看。 “林娇娇,你还真是说到做到呀!你毁了我一生,等我出来,定要弄死你!” 林娇娇丝毫不惧,坦然地道:“如今这一切,皆是你自食恶果,与旁人无关。” 梁红身后押送的人,显然见惯了这种穷凶恶极之徒,抬手就是一掌。 “快点走!别磨磨唧唧的!” 热闹看尽,围观的人逐渐散去,唯林娇娇仍愣在原地。 赵传芳担心地走过来,伸手紧扣住林娇娇的手腕,安慰道: “别怕!” “入室盗窃巨额财物,至少判4~6年的有期徒刑。待梁红被放出来,还不知道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没准咱们早就离开了青山村!” 林娇娇勉强地笑了笑,“我没事。”她只是想起了上一世的梁红。 上一世,她与梁红并无过多的交集。唯一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知青所公布回城名额的那一天。 她与孙永梅、吴有德三人的名额,都是家里帮忙争取到的。其他知青也都是各凭本事。 唯有梁红,家境很一般,谁都不知道她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也争取到了同她们一个批次的名额,震惊了整个知青所。 半夜,房间的窗框突然被轻轻敲响,林娇娇瞬间清醒。 月光将窗外的高大身影投映在窗户,她却并不感到害怕。 赵传芳还在沉睡,她轻轻穿鞋走到窗边。 “娇娇,是我!” 林娇娇应了一声,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 “这是你丢失的那条项链吗?”月光下,林飞龙伸手,将那条失而复得的蓝宝石项链坠到了她的眼前。 她眼前一亮,惊喜地接了过来。“嗯,正是这条项链!” 项链躺在手心里光华流转,显得神秘深邃,她的眼神瞬间温暖柔和了起来。 林飞龙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淡淡的笑道:“从前没见你戴过,是朋友送的?” 林娇娇并没有刻意隐瞒,开心地点头道:“嗯,萧衍送的。” “喔!不错!”林飞龙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夹杂着淡淡不舍道:“二哥该走了,有萧衍看着你,我也放心一些!” 林娇娇错愕地抬头,“这么快吗?什么时候走?” “咱俩说完话,二哥就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清河县站上午9点的火车。” 林娇娇满眼不舍地抓住二哥的手,正准备说话,却被林飞龙打断。 “妹妹,你先听我说。” “梁红已经被连夜押送到清河县了,肯定不会再回青山村。” “吴有德和孙永梅家里给凑的保释金和赔偿金,已经寄到了,两人明天应该就会被放出来。” “只不过青山村大队拒绝再接收他们俩,因此组织上将她们派往了更加偏远的山村。” 林娇娇眼睛微眯成线,嘴角扬起畅快的微笑,“偏远是多远?可不能太便宜他俩了!” 林飞龙明明长得一副仙人面孔,月光下却笑得像个小恶魔。 “妹妹放心,那地方一个村只有几十个人,就连邮差送信也得走上大半个月才能到。到时候,会有人亲自将他们押送过去的。” 消息闭塞?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社会会发生剧变,错过最新的消息,那就是错过一生。 她的同胞二哥离开了,回到了他本应该在的岗位,来去如风。 第2天,林娇娇饱饱地睡了个懒觉,请假没有上工。 趁着白天知青所没人的时候,她将房门窗户关紧,将失而复得的项链悄悄缝进了一件旧棉袄里。 又将棉袄叠好放在枕边,正好平时在屋内看书,或者起夜时可以披上御寒。 她掐着点提前将午饭做好,准备等赵传芳下工回来一块吃。 谁知赵干部下工回来时,竟给她带来一个爆炸性新闻! 第35章 你最好看 “娇娇,那两个人从拘留所出来了!”赵传芳气喘吁吁地道。 林娇娇一边拿碗盛饭,一边看了赵干部一眼,“那对狗男女回青山村了?” 昨晚二哥说过,他们今天会被保释出来。两人的东西都还在青山村,想来必定会回一趟村里。 赵传芳一边找水喝一边摇头,“回不来了。” 林娇娇端着两碗饭站那一愣,“什么意思?” “知青所今天负责去镇上交接,谁知刚到拘留所门口就出了状况。” “那两人的家里给寄了两件大红色的衣服,说是从那地方出来时穿上,好去去晦气。” “好巧不巧,正好有一头身强力壮的大公牛无人看管,从拘留所门口经过,看见那红衣瞬间就怒了……” “两人躲避不及,吴有德被踩断了肠子,踩折了一条腿;孙永梅脸上被牛角划了一道大口子,戳瞎了一只眼。” “两人刚出拘留所,扭头就被送进了医院!” 林娇娇有些不敢置信,“这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赵传芳接过饭碗笑道,“反正我宁愿相信是巧合,说明恶人自有天收!” 两人默默吃饭,吃到一半,赵传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娇娇,你二哥呢?怎么感觉有两三天都没见到他了?” 林娇娇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好友。 “没事儿,我就随口问问。”赵传芳被看得不甚自在,“你可千万别乱想。” 别多想? 林娇娇抬了抬眉毛,淡淡地道:“我二哥归队了。” “什么?” 赵传芳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她脸一红,尴尬地捡好筷子低头继续吃饭,过了半天,终是小声的道:“怎么这么突然,等没有好好告个别……” 林娇娇夹了一筷子胡萝卜放到她的碗里,笑道:“二哥的年假有限,等他复员了,自由时间就多了。” 然而她的话,似乎并没有安慰到赵传芳。她想了想,朝赵传芳眨了眨眼道: “你俩聊得来,等回头你上我家去玩时,我让他请假回来陪咱俩,好不好?” 赵传芳被她逗得扑哧一笑,“好,一言为定!” 下午大家都上工去了,唯有林娇娇一人留在知青所,坐在窗前看书。 忽然书上的光线一暗,她错愕地抬头,竟是萧衍!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上工吗?” 萧衍低低一笑,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什么东西?”林娇娇犹豫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本草纲目,伸手去接。 凉凉的细银链条哗的一声,从萧衍的手心流到了她的手心。 林娇娇杏眼微睁,小心地拿起来一看,不仅项链极细,就连项链上的那颗蓝宝石也只有花生米粒大小。 “你好像有很多蓝宝石?大的小的都有?” 萧衍挑了挑眉,“我们萧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清河县,有点蓝色的石头并不稀奇。” 林娇娇笑了笑,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根项链。 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的机器制造,都是手工一点一点敲打出来的。 忽然,她在那个活扣后面的一个小银片上,发现了林娇娇三个繁体字,像是手艺并不怎么熟练的手艺人,一点一点篆刻出来的。 她诧异的抬头,“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萧衍闻言,睫毛微颤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做得真好,我很喜欢。”她嘴角逐渐上扬,笑容灿烂至极。 “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说完,她握紧项链,打开门走了出去,慢慢走到了萧衍的跟前。 萧衍还维持着刚刚趴在窗台上的动作,侧过身来看她。 “你帮我戴上。”她笑着伸出了手,精致小巧的项链躺在洁白细腻的手心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衍慢慢站直了身子,两只手背在身后犹豫了很久,终是没有伸出来。 他勉强笑了笑,“你自己对着镜子戴吧,我手笨,不会。”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林娇娇整个人傻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回屋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终是没把那根项链戴上,而是起身锁到了柜子的抽屉里。 二哥走后的第三天,林娇娇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天按时跟着赵传芳一块上工,一起下工。 秋天干冷,林娇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燥。 她忽然想起了上次在镇上看到的大雪梨,“这样的天气,若是能炖些陈皮冰糖雪梨,热乎乎地来一碗就好了!最是滋养润肺。” 赵传芳笑着瞥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美!就你今天挣的这点工分,够换那点陈皮冰糖雪梨的材料钱吗?” 林娇娇嘿嘿一笑,“回赵干部的话,自是不能。” 两人说说笑笑地干着活,忽见不远处的统计夫妻俩,不知扛着一大锅什么过来了。 “大家都把手里的活停一停,今天辛苦了!” “我老婆熬了点红豆汤,还特意加了许多的白砂糖,大家快过来趁热喝!” 这一嗓子,把大家都给喊傻了。 杨兰忍不住嘀咕道:“这统计是疯了吗?给大家免费熬红豆汤喝,还往里搁白砂糖?天上掉馅饼,不是圈套就是陷阱!反正我是不敢吃。” 旁边其她的知青纷纷咽起了口水,“应该不会吧?我看好些人都过去喝呢!大家都喝,定是没问题的。” 另一个知青将劳动工具一放,“我先过去探探路!”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便纷纷跟了过去。只留下三人,显得有些不太合群。 “林娇娇,你咋不去喝呢?” 林娇娇看了一眼杨兰,调皮地笑道:“我不爱吃甜的,容易坏牙。” 杨兰顿时一噎,这话听着真气人。 杨兰接着又扭头看向赵传芳,“赵干部,你咋不去喝呢?” 赵传芳连连摆手,“我怕喝进去容易,想吐出来难!” 林娇娇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过还是想听听赵传芳怎么想,“为什么?” 赵传芳一边快速地摘棉花,一边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青山村不可一日无大队长。” “大队长的职位即将空悬,有想法的人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蠢蠢欲动了。” 林娇娇勾了勾嘴角,夸道:“赵干部高瞻远瞩。”结果被结结实实地瞪了一眼。 杨兰看着赵传芳一脸崇拜,“我咋就想不到呢!” “昨天知青所的一个男干部过来分橘子,今天又有这统计过来送甜汤,啧啧,这戏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林娇娇凑到赵传芳身边小声逗她道:“赵干部,你咋就没什么想法呢?这可是个好机会!” 凭赵家在清河县的人脉关系,赵传芳打铁自身又硬,并不是没有可能。 赵传芳轻轻撞了她一下,撇了撇嘴,“谁愿意当谁当,我才不给自己找事!女人的事业干得太大,别到时候嫁都嫁不出去。” 杨兰却有些不认同,“女人若是能拼出一番自己的事业,还嫁人做什么?” 林娇娇当场就被这番言语给震到了。 第36章 脑子没发烧吧? 一转眼,就进入了1975年的11月。 青山村大队长的“竞选”,也进入了白热化。从一开始的暗流汹涌变成了明争暗斗。 与此同时,杨兰与林娇娇、赵传芳越走越近。 三人经常一起上工,一块儿看书学习。当然,偶尔还带上一两个小家伙。 杨平安坐了十几分钟,有些坐不住了。于是用小脚踢了踢桌对面坐着的杨兰,低声道: “表姐,你怎么跟我一样,还在练大字呀?” 在杨平安的脑瓜子里,表姐杨兰是知青,理所当然应该同林知青和赵干部一样,应该是会识字的。 没想到,竟然比他这个小朋友好不了多少! 杨兰小脸一红,瞪了表弟一眼。“谁又是天生会识字?也没人好好教过我呀!我这还算识字多的呢!” 原本杨兰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或者不好。 只不过,每次看到林娇娇、赵传芳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一坐就能坐好几个小时的时候,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羡慕。 她很好奇,那书中究竟都讲了些什么,竟这么引人着迷。 林娇娇见两人说起了闲话,走过来检查了一番,挑了挑眉道,“嗯,写得不错,今日再多学两个字。”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外面的议论声逐渐传进了房间,还是最近青山村的热门话题,大队长的人选。 杨平安咬着笔头,歪着小脑袋问道:“林知青,你觉得谁会当大队长?” 林娇娇翻了一页书,淡淡的道:“你们觉得呢,谁会当?”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林娇娇觉得这也算是青山村年底的一件大事,干脆扣起书聊了起来。 “那咱们换个问题,大家觉得,谁最不可能当大队长?” “我先说,妇女主任田秀肯定是不会成为大队长的。田秀能力强,镇上对田秀也相当看重,是特意下放来青山村历练的。田秀要么不动,要么肯定是直接往上升。” 赵传芳点点头,杨兰和杨平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杨兰小声道: “我就说,看田秀的样子,就不像是能在咱们青山村扎根的人。虽然她平日里,对谁都是一副笑容亲切的样子,可我每次看见她都想绕着走。” 林娇娇含笑不语,田秀确实气场很强。 赵传芳想了想也道:“咱们知青所的男干部薛贵,肯定成不了大队长。” 林娇娇侧耳认真听着,这个薛贵她并不怎么熟悉。 杨兰听到这人赶紧撇嘴,“他肯定不行!这薛贵的人品就要不得!仗着家里条件好,简直是为所欲为!” 林娇娇听到这话,耳朵有些发热,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随口问道:“薛贵怎么为所欲为了?你俩一个两个都这么看不起他?” 杨兰见她不知,立马来了兴致。仟千仦哾 “娇娇,你是不知道,咱们知青所的女知青,十个里面至少有七八个被他追过,他这人特烂,专挑家境不好的女知青下手!……” 林娇娇轻咳一声,示意旁边有小孩子,让杨兰注意分寸。 杨平安眨了眨眼,人小鬼大地道: “表姐不说我也知道,上次有人调戏田主任,被治保主任抓了个正着,套上麻袋挨了好一顿揍!最后才发现是薛干部。当时我跟着爷爷看热闹,就在现场来着。” 三个人面面相觑,“什么时候的事情呀?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杨平安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我还吃月饼来着,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好像是中秋节!” 这么一说,赵传芳顿时也有了印象,“难怪,知青所的中秋晚会薛贵就缺席了,第二天一脸的伤,说是不小心摔的。” 杨兰轻轻一拍桌子,一脸恍然大悟,“我就说,他那次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定是干坏事的时候,被人给揍了没脸说。” 想了想,杨兰又道: “我觉得,大队长的人选,这治保主任李保安也够呛,他认识的字还没我多呢!仗着身材魁梧和头顶上那顶帽子,就会到处抓人。” 这么一圈排除法算下来,就只剩村里的统计杨国富了。 赵传芳皱了皱眉,“大队长一职,真的会落在统计头上吗?那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眼里都是自己人。” 杨兰也跟着发起了愁。 林娇娇看了眼窗外,淡淡地道:“未必。谁说这大队长就一定非得从咱们青山村选了?” 杨平安也学着他爷爷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嗯,未必。” 扑哧一声,把余下的三人都逗笑了。 杨平安小圆脸一红, “你们别不信,我爷爷说了,统计没个好老婆,成不了大事。若统计知道收敛,能保住现有的饭碗就不错了。他若是过度追逐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准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娇娇点点头,笑道:“村长说的倒是实话。” 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外间隐约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四人皆是一愣,林娇娇起身道:“我先去看看!” 打开房门一看,竟是刚刚她们说起的薛贵!此刻带着个助手出现在外间,助手的手里还捧着一个带锁的红箱子。 “林知青,我们此次前来,是为咱们知青所的两位不幸同志募捐善款的!” 林娇娇听到这话心中一冷,知青所里面的知青,除了那三位,全都好端端的在村里呆着。 想来,薛贵闹这么一出,定是为了医院躺着的那对狗男女。 杨兰和赵传芳听到动静,也跟着跑了出去。 杨兰嘴快,“怎么?吴有德和孙永梅是人没了吗?薛干部前来募集善款,是为了凑钱买花圈?那这钱我必须得出,真是大快人心!” 杨兰作势就要冲回自己的箱子前,准备拿钱。 薛贵尴尬地伸手去拦她,“杨兰同志,你误会了!” 杨兰见他伸手,赶紧连退了三步,“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薛贵的表情一僵,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咱们来自五湖四海,都是为了祖国的建设和未来才团结到此处。” “如今咱们的同志遭遇横祸,躺在医院里缺医少药,咱们作为昔日并肩作战,甚至同睡一个大通铺的同志们,难道不应该略尽绵力吗?” 杨兰翻了个大白眼,走回来挽住林娇娇的胳膊,没有搭茬。 要说整个知青所,最有钱的就是林娇娇了。 因此薛贵为了自己的特殊目的,开始着重给林娇娇做思想工作。 “林娇娇,尤其是你。躺在医院的那两位同志,一个曾是你最好的朋友,一个是你的前未婚夫。”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你俩没有领证,毕竟订婚这么长时间了……” “闭嘴!”林娇娇冷冷地打断。 第37章 林一刀 赵传芳也上前一步帮腔道:“薛贵!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薛贵瞬间急眼了,“赵传芳,怎么说你也是个带队干部!怎么能张嘴就骂人呢!”尤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杨兰讥笑道:“骂的就是你薛贵!怎么了?” “打量谁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算盘,又是给大家分橘子笼络人心,又是替受伤同志筹集善款。不就是盯上了大队长一职么!” “人家杨国强躺在床上,是伤了,不是死了!” “你既然这么好心,还筹什么善款,干脆都由你一个人出了得了呗!你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旁边围观的知青们也开始叽叽喳喳,“就是,他自己出了就得了点,干嘛还得拉上我们!” “我可没钱,自己花都不够……” 薛贵的脸红得发紫,就连手都气得有些发抖。 他缺的是钱吗? 不,他缺的是成绩!缺的是为大家服务的宝贵经验! 他见林娇娇话少,再次将话头对准了她。 “林娇娇,捐还是不捐,你说句话!你若是见死不救,我扭头就走!” 林娇娇凉凉地一笑,朝薛贵身后的助手抬了抬下巴道:“你把箱子放到旁边桌上,等我去拿。” 大家都是一愣,不可思议地看向她,这真不是林娇娇最近的风格。 赵传芳将房门一带,拦在了门口,“傻了吧你,他俩这么对你,你还给他们捐款?要想回房间拿钱,除非跟我绝交!别让我看不起你!” 杨兰站在两人中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娇娇看了赵传芳一眼,温柔一笑,转身朝小厨房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林娇娇风轻云淡地拎着一把菜刀,从厨房走了出来。 “林娇娇拿着菜刀要干嘛?” “该不会又要砍人吧……” 被大家逐渐遗忘的记忆,瞬间又被召唤出来,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尤其是薛贵和他的助手。 林娇娇对着光,用大拇指摸了摸刀刃,诡异一笑。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刀,便将那募集善款的木箱一劈两半。 也不知她小小的身体里,怎么能蕴含着这么大的爆发力。 一个纯实木带锁的箱子,就算换一个男知青,也未必能保证一刀就劈成两半。 在场之人皆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敢吱声。 林娇娇将刀哐当一下,往桌上一扔,声音仿佛沁了寒冰一样地道: “让我给他俩捐款?笑话!我不亲手将他们剁碎了喂狗,已经是手下留情。” “我林娇娇今天撂下话,谁若是敢给那对狗男女捐款,就是公然跟我林娇娇作对!你们若是存心给我添堵,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缓缓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从劈开的箱子里找回了自己的五角钱。 有一就有二,不一会儿,木箱子里好不容易筹集到的钱,就被拿得七七八八了。 薛贵站在一旁是又气又怕,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咬牙切齿地道:“林娇娇,你简直是……蛮不讲理,野蛮至极!” 这话倒是把林娇娇给逗乐了,林娇娇勾了勾嘴角,凉薄一笑,“我蛮不讲理?野蛮至极?” “嗯,我说你说得对!从今天开始,我不许你再敲我的房门。” 说完,还特意瞟了一眼他的手腕,恶狠狠地道:“否则,当心你的狗爪子!” 薛贵虽心有不甘,还是抱着破烂的木箱子和剩下的钱仓促地离开了。 而林娇娇此次彪悍的事迹,再次在村中不胫而走。 胆大的也怕不要命的,因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许多人看着她都绕着走,多了个外号“林一刀”。 青山村内部又折腾了许多天,直到11月11日。 结果超出大部分人的意料,闹了这么大一出,最后居然直接从清河县空降了一个大队长到青山村任职。 四个最热门的人选,谁都没有轮上。 更让人诧异的是,这个新的大队长居然还是个女的,长得还不错。 杨兰从食堂回来,当下便激动地和她们分享最新消息。 如今杨兰可是三人里的信息小灵通。 “你俩猜猜,大队长刘睿敏上任后,第一件事做的什么?” 赵传芳想了想,“难道是带着礼物,去看望前任大队长了?” 林娇娇笑而不语,显然有不同看法。果然,杨兰很快摇了摇头,“不是。” 随后,杨兰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一字一句地道: “据说,刘睿敏拎着大包小包,特意登门去了萧家。虽然大家都猜不到具体原因,可有人恰好看见,萧衍脸上挂着笑,亲自将大队长送到了门口。” 林娇娇一呆,眉头微皱地道:“大队长去了萧衍家?” 萧衍还笑着送她出门? 赵传芳感觉到了林娇娇的情绪波动,小声道: “不会吧?萧衍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还会对人笑?莫非两人有什么渊源?” 然而,林娇娇听到赵传芳这么一问,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起身拎起墙角的竹背篓,一边准备往外走一边道: “我看后山的柿子红了,正好摘些回来晾柿饼,收集柿饼霜。你俩去不去?” 杨兰想也未想,就准备起身跟上去。 谁知赵传芳竟伸手一把将杨兰拦住,麻利地道:“你早去早回。正好有空,我帮杨兰复习一下前几天学的新字。” 林娇娇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一个人背着竹篓慢慢悠悠地往后山走,手里拿着二哥做的神器。 深秋许多树开始落叶,变得光秃秃的。 萧衍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已经有好些天没来找她了。自从二哥走了,他送了她那根项链之后,两人私下就再没见过。 谁也想不到,大队长刘睿敏上任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去萧家走访。 她第一错觉竟然觉得,这刘睿敏的空降,该不会是萧衍在暗中运作的结果吧? 这个想法刚一蹦出脑海,她就赶紧摇头,“应该是不会!” 现在的萧衍,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就算私下里藏着少量祖产,可也不能拿到市面上流通变现,家境仍是一贫如洗。 他不可能做到的,至少此时还不能。 第38章 理直气壮地吃醋 来到柿子树下,林娇娇用神器摘起了柿子。 刚开始还好,摘了几个之后,高高举起的手就酸了起来。 她放下工具揉了揉手腕,有些叹气,“这柿子可比猴头菇沉多了。” 她忽然想起萧衍之前爬树的灵巧样子,又看了看眼前这棵柿子树。 树杈长得极低,盘旋往上就像个螺旋梯子一样,一看就很好爬的样子。 树上红橙橙的柿子,硕果累累。要不,她干脆爬到树上去摘? 林娇娇将竹背篓腾空,开始她人生中第一次爬树。她身姿灵巧,身条柔软,爬得还算顺利。 爬到合适的高度后,她将竹背篓往树杈上一挂,探着身子摘了起来,果然要方便很多。 远处的萧衍正准备下地,忽然看见林娇娇一个人往后山走,想了想便调转方向跟了上来。 刚开始,看她笨拙地用工具摘柿子萧衍还觉得有趣,躲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直到林娇娇居然开始上树,他的心终于开始提了起来,赶忙往树下走。 林娇娇越采越兴奋,脚下踩的枝条越来越细,爬得越高。 “别动!” 树下忽然传来严厉的男声,“快下来!”萧衍沉着声音道,目露担忧。 林娇娇先是吓一跳,一看是萧衍,心渐渐平静下来。 “我没事,这柿子树树杈多,可好爬了呢!” 萧衍还没来得及解释,突然,林娇娇脚下踩的那个树杈啪的一声脆响,断了。 “呀!” 她整个人失重后直线下坠,萧衍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将人接住,两个人的心都剧烈跳动起来。 “好险,呵呵,好险!” 看着萧衍沉着一张脸看她,林娇娇的心越来越虚。 “林娇娇,你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一个人居然就敢上后山爬树摘柿子!今天我若是没看见,或者没跟上来,你摔在树下被老虎吃掉了都没人发现!” 林娇娇推了推他,示意萧衍将自己放下来。 “我怎么知道我会掉下来?你若是不喊我……兴许那树杈还不会断呢。”林娇娇小小声的狡辩的。 萧衍气的,恨不得捏捏她的耳朵, “这柿子树和旁的树不同,树杈与树干连接处就是特别脆,轻易不能上!别说你是个成年人了,就是杨平安往上爬,也没准会踩断树杈掉下来!” 林娇娇低头垂眸听着,将碎发往耳后挽了挽,“哦,原来是树的原因……我说呢,我也不胖,爬树的技术也还可以,应该不会掉下来呀……” 萧衍咬牙,终是没忍住弓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警告道:“以后不准爬树了!” “想摘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帮你。” “喔,我知道了。我要柿子,越多越好。”林娇娇当下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 不一会儿,萧衍便帮着摘了满满一大背篓,“我帮你背回去吧!” “嗯!” 林娇娇慢慢悠悠地走在前面,萧衍背着背篓跟在后面。 她忽然想起刚刚杨兰说的事情,见小路周边无人,便小声问道: “萧衍,你和新上任的刘队长是旧识?” “嗯,算是吧!”qqxδnew 林娇娇突然就不吭声了,默默地在前面走着。她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什么。 既然是旧识,想来以后萧家会得到更多的照拂,至少不会再被克扣工分。 萧衍见身前的林娇娇问起,猜测她应该是对刘睿敏感兴趣,于是进一步解释道: “我经常会去镇上或县里卖一些东西,从而认识了一些人。” “刘睿敏是清河县城的人,三年前,她家里着急用钱,好像是有家人得了急症,她便拿着一对祖传的青花小碗去黑市上卖。” “不小心碰到黑心的买家,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刚好碰到,就顺手帮了她一把。” “她很能干,这几年成长也很快!上次我爹住院,赵传芳的二哥就是刘睿敏帮忙引荐的。” 萧衍说完好一会儿,林娇娇都没有搭话,他正疑惑是不是自己说的不清楚时,前面的林娇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道: “刘睿敏?你叫得倒是挺亲切!” 萧衍只觉得林娇娇在说这话时,眼眸中有奇异的光芒流转,看得他心中一颤。 萧衍的心情忽然变得极好,嘴角忍不住上扬道:“那,叫刘队长?” 林娇娇鼓着腮帮子,用力地点头,伸出食指用力地戳着萧衍的胸肌道: “大家都叫刘队长,你凭什么例外!” 萧衍低低地笑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包住胸前的纤纤玉手,拿到嘴边亲了亲道: “嗯,必须只能叫刘队长!” 林娇娇耳尖一红,忽然注意到萧衍的手格外的粗糙,于是两手握住他的大拳头,掰开来仔细查看。 萧衍的面色明显一僵,试探性地想往回缩手。 “你别动!让我看看!” 林娇娇轻轻拍了他一下,萧衍果然老实了许多。 仔细看,萧炎的一双手其实长得极好,修长均匀,指甲也洗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天冷之后,手背开始开裂沁出了许多红血丝,掌心的茧子更是一层摞着一层。 林娇娇伸手轻轻抚过,仿佛是铁砂掌一般,硌得她酥酥麻麻。 而萧衍看着眼前那两只细嫩白皙的小手,一手托着自己的手背,一手抚过自己的掌心,就仿佛被世上最柔软的羽毛拂过心脏一般,灵魂战栗。 “疼吗?”林娇娇的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这么厚的老茧,全是干重活时,一个又一个的水泡干瘪堆积起来的。 萧衍木然的摇了摇头,“不疼,习惯了。” 林娇娇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什么叫习惯了就不疼?掌心要干活我就不说了,这手背开裂,显然就是碰水之后没有及时抹油!” “正好我那还有好些个蛤蜊油,一会儿你拿回去,房间放一个,洗手台旁放一个,及时抹油,我会监督的!” 萧衍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意道:“我又不是女生,抹那个做什么?” 林娇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摸了两下他的手背,狠狠拍了一下他的掌心道: “你自己看看,这么摸着,多磨得慌,你不疼我看着都心疼。” 说着说着,林娇娇忽然就想到了,那天萧衍送她项链时的表情。 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所以萧衍才不愿亲手帮她戴上项链? 萧衍松开手,缓慢地将林娇娇圈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道:“好,都听你的。” 两人回到知青所时,正好接到村委会的通知, “晚上7点,大队长在村委会召开集体大会,所有人必须准时到。” “正好萧衍也在,我也不用多跑一趟了,萧衍和林娇娇,你俩早点到,大队长还有别的事要提前问问你们。” 两个当事人,都淡定地点头答应,不做多想。 不远处围观的知青们,却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难道这萧衍同林娇娇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新来的大队长抓住了小辫子?……”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看来这第一把火即将烧起来了。 第39章 先查账本 11月11号,晚上六点半。 林娇娇和提前半小时到达村委会,正好在门口又碰见了萧衍。会议室内,提前到达的还有许多村里的干部。 “先坐。” 大队长刘睿敏笑得平易近人,尤其是看向萧衍的时候。 林娇娇抿了抿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萧衍隔开一个位置,坐在了她的旁边。 萧衍淡淡的道:“刘队长提前找我们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 刘睿敏听到萧衍说“我们”两个字时,明显愣了一下,微转过头多看了林娇娇一眼。 只见刘睿敏搬出旁边的一摞账本,敲了敲道: “也没什么大事。我刚上任交接,什么都不懂,今日翻账本时发现了许多疑惑的地方,正好把当事人叫过来一同问问。” 明明进入了深秋天气转凉,不知为何,大队长旁边坐着的统计杨国富,居然额头冒出了细汗。 杨国富紧张地讪笑道:“不知刘队长觉得这些账本,哪里有疑惑?” 其他的干部围坐在侧,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不知道。 刘睿敏直接翻出最近10月份和9月份的账本,将萧衍和林娇娇的工分页勾勒了出来。 “别人先不说,先说林娇娇同志的工分。” “账本上记载,林知青只要出工基本上都是得6个工分。偏偏10月份下旬,出现了好多天的满分10个工分,杨统计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杨国富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咽了咽口水道: “回大队长,林知青身娇体弱,所以虽然她能坚持按时出工,但能挣到的工分,确实比不上旁人。” “至于10月下旬,那是因为林知青的二哥过来探亲,每天都帮她下地干活,因此能挣满10个工分。” 刘睿敏点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一副点到为止,不打算再深究的样子。 她随即又指上了萧衍的那一页,“那萧衍同志的工分又是怎么回事?我看萧衍同志的体格,并不像是一天只能挣6个工分的样子。” “怎么只要他出工的日子,账本上永远只记6个工分?” 杨国富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在座的同事,可无论是村长还是妇女主任,都提前将目光错开,并不与他对视。 杨国富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硬扛。 “那个,是我堂哥,哦不,是原先的大队长说,萧衍的成分有问题,需要重点改造,对他的要求理应要比普通同志更严格一些,所以……” “所以,你就擅自将萧衍同志剩下的4个工分挪走了?” 杨国富赶紧摆手,“没有挪,没有挪,我这只是对萧衍同志要求严格了一些,其他同志多劳多得。” 刘睿芳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沉默的片刻,随后抬起头望向萧衍。 “萧衍同志,对于杨统计的说法,你有没有意见?” 萧衍面色平静的道:“没意见。” 刘睿芳深吸了一口气,不满地看了萧衍一眼。可惜萧衍压根没瞅见。 在座的其他干部都看明白了,这新来的大队长刘睿芳是为萧衍出头来了。而这杨统计下台,也只是迟早的事。 刘睿芳用钢笔戳了戳桌子,“既然没意见,那么……” “我有意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林娇娇的方向传来。 刘睿芳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林知青有什么意见?” 林娇娇淡淡地道:“我想问问刘队长,今年10月底,我的工分记录是满分10分的时候,萧衍同志的工分是多少?” 刘睿敏翻开来看了看,“有时是6分,有时是0分。有什么问题吗?” 林娇娇淡笑道:“问题大了!” 会议室坐立不安的杨统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指着林娇娇道: “林知青,我自问平日里可没薄待你!今日你想做什么?” 萧衍眼睛都不眨,拿起桌上的杯盖,朝着那根竖起来的食指便砸了过去。 杨国富被吓得赶紧松手,战战兢兢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道:“萧衍,你得赔!” 萧衍冷哼一声,“赔,从我丢失的工分里划吧!” 杨国富便不再说话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旁边的萧衍,心中一暖。她面色沉静地道: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我只是实事求是地提出问题,杨统计你若是心里没鬼,慌什么?” 刘睿敏也皱起了眉头,“杨统计你先坐下,今日我把这两位同志叫过来,就是为了将账本的事情问个清楚。” “你这样声色俱厉地指着林知青,莫非心里真的有鬼?” 杨国富面色有些发青,一边坐下,一边勉强勾出一抹讪笑道: “怎么会呢,刘队长您该问就问,问就是了……” 刘睿敏点点头,示意林娇娇继续往下说。 林娇娇道: “我二哥来探亲的时候,每天帮我做完工,就会去帮萧衍做工。如果萧衍平日里按时按量完成的6个工分,那有了我二哥的帮忙,得8个工分不过分吧?为什么还是6个公分?剩下的记到哪里去了?” “还有,在我印象中,我二哥探亲的这段时间里,萧衍同志虽偶有迟到早退,却从未缺工,为什么会出现工分记0的情况?这些工分又记到哪里去了?” “难道是组织内部,有人克扣贪污同志们的工分?” “一天两天还不显,可若是日积月累,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算下来,都可以入刑了。” 就在这时,妇女主任田秀忽然站起来道: “我头有些疼,趁着大会还没开始,先去村医疗站拿点药吃。你们先商议,先不用管我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 杨村长也是个老狐狸,紧接着一拍大腿, “哎呀,我家的牛还拴在地里,没牵回来呢,唉,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你们先聊,我先回去把牛牵回来!” 说完,起身也走了。 治保主任李保安,后知后觉,也跟着站了起来。他话还没开口,刘睿敏就冷笑着看着他。 “怎么,李主任家的羊也没赶回家?还是猪忘记喂了?” 李保安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没,我就是突然想小解了……” 刘睿敏干瞪了他一眼道:“坐下!给我憋着!” 李保安摸了摸鼻子,灰头土脸地坐了下来。 林娇娇与萧衍对视了一眼,继续默默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刘睿敏一边低头在纸上快速记录着,一边问道: “杨统计,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你尽管说,我一字一句地帮你记录下来。” 杨国富刚想开口,可一听刘队长要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当场就闭上了嘴。 事情没有想好之前,多说多错。 青山村村委会的集体大会,在7:00准时开始。时间很短,刘队长站在高台只说了一件事: “为了青山村更好地发展,接下来三天,食堂会放置一个意见箱,所有人不记名写信提意见。三天后公开意见箱里的信息。” 人群中,有人小声地道:“什么意见都能写吗?” 刘睿敏给了大家确定的答案:“只要是意见,都能提。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努力帮大家办到!” 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就连杨兰也异常激动。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新来的刘队长特别厉害!” 赵传芳淡淡地看了一眼,“也就那样吧,不过看着不像个坏人。” 杨兰转头望向林娇娇,“娇娇,你觉得呢?”qqxδnew 林娇娇没有接话,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台上闪闪发光的刘睿敏,心中忽然有了危机感。 第40章 各自的小算盘 果然,11月12日一大早,食堂里就多了一个挂锁的大箱子。 第1天,没有一个人往里写意见信。有一小半人是不敢出头,怕枪打出头鸟。 还有一大半人,是压根就不认识几个字,想提意见,执起笔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刘睿敏了解到这个情况,当天下午就清空了一间办公室,请了村里一个写得一手好字的老哑巴坐镇,替人代写不记名意见信。 同时也号召内部的干部们,先提意见,起带头示范作用。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意见信如雪花般纷纷涌进意见箱。 林娇娇和赵传芳也趁着空闲的时候,在房间里闷头写信。 赵传芳探着脑袋问道:“娇娇,你写好了吗?” “嗯,写好了。”林娇娇搁下毛笔,拿起信纸对着嘴吹了吹,要干得快一些。 信纸上一手漂亮的小楷,轻盈灵动。就连赵传芳这个书呆子,也不禁再一次看呆了。 “你这手字,啧,写得真好!”赵传芳眼里有遮不住的艳羡。 林娇娇将信纸轻轻往桌上一放,笑道: “都是小时候跟着我爷爷练的,你若是对这感兴趣,回头我将你介绍给我爷爷当学生,如何?” 她只不过想到赵传芳上次说的话,也就以爷爷换爷爷。 谁知赵传芳当下变了脸色,赶紧挥手拒绝,“我才不要……差着辈分呢!” 林娇娇挑了挑眉,“哟,轮到你就差了辈分?前些天你怎么说来着,不是各论各的吗?” 赵传芳小脸一红,当即低下头道:“反正我不要,练字这种事情,老师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到时你让爷爷随便指点我一下,我回家自己练也是一样的。”仟仟尛哾 “或者……” “或者什么?”林娇娇淡笑着望着她。 赵传芳鼓起勇气道:“或者,你让我拜叔叔为师,也行!” 赵传芳所说的叔叔,自然是指林娇娇的父亲。 谁知林娇娇却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我爹写的字……额,怎么说呢,跟我二哥不相上下。” 赵传芳歪头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跟狗啃了差不多,就算给他画一条直线都能写得东倒西歪,潦草至极。” 林飞龙一直觉得自己写得一手好狂草,而林娇娇却只觉得又狂又潦草,不忍直视。 两人将各自的意见信进行交换,赵传芳看着林娇娇信上的内容,脸上不禁露出了讶异和欣赏的表情。 而林娇娇看着赵传芳意见信上的内容,但是双眼放光。 “如果新来的刘队长,真的能吸收大家的意见……我甚至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开始向往接下来的生活了。” 11月15日,意见箱里的内容得到了汇总整理,最后从里面挑出了四条重之又重的意见。 “第一,许多同志们反映,食堂大师傅打菜手抖,从来没人能吃到猪皮和油渣。” “对此,组织上经过商议决定,从群众中选出7个让人信服的同志,轮流去食堂打菜。说是还出现打菜手抖不公平的情况,可以继续提意见换人。” “第二,有部分同志反映,咱们青山村的统计杨国富同志,可能存在挪用贪污工分、假公济私的腐败行为。” “经查情况属实。念杨国富同志是初犯,又是青山村土生土长之人,故允其将挪用贪污的工分补齐,并辞退统计一职,以儆效尤。” 说到此处时,刘睿敏特意看了萧衍所在的方向一眼。而萧衍却心不在焉地看着不远处的林娇娇。 “第三,有个别同志建议,为了更好地学习毛选,在咱们村创建扫盲班。” “组织决定采纳,择日开班。” “第四,有个别同志建议,扩建青山村医疗所。” “组织收到,需先行商议,再做定夺。” 大会散去,林娇娇几人前脚刚回到知青所住处,大队长刘睿敏后脚便上门了。 “大队长!” “大队长好!” 外间的知青们纷纷站了起来。 刘睿敏笑着道:“我找赵传芳和林娇娇,她们住在哪里?” 大家纷纷指向东屋里间的房门。 刘睿敏目光幽深,抬脚朝东屋走去。 赵传芳将自己的凳子让给了刘睿敏,自己坐到了床沿上。 林娇娇端坐在自己的书桌旁边,右手轻轻搭在桌沿,三人呈三角形站位。 刘睿敏单刀直入,“杨国富今日被辞退,统计一职空缺,不知林知青和赵干部可有兴趣?” 林娇娇左眼皮一跳,稳了稳心神,淡淡地道:“刘队长高看了,我怕是不能胜任。” 刘睿敏也不恼,转头望向赵干部。今日她本就是冲着赵传芳来的。 谁知赵传芳想也不想便道:“我没兴趣。” 这是实话,她连大队长都不想当,又怎会对统计一职感兴趣? 当初她勉强愿意挂个虚职,也只不过是不愿大家过度打扰她,想和大家保持距离,不妨碍她一心看书向学。 刘睿敏目光微颤,嘴角的笑意终于有些僵。 “我刘睿敏虽初来青山村,却也能察觉到林知青与赵干部,知识渊博、才思敏捷,若你俩愿意,定是能为青山村的发展作出贡献的。” “没想到……唉,终是我一厢情愿了。”刘睿敏作势起身准备往外走。 “刘队长,等等。”林娇娇突然站起来叫住了她。 “青山村的扫盲班开班在即,不知这教师可定下来了?” 林娇娇话音刚落,赵传芳便抢先道: “我赵传芳,志愿当青山村扫盲班的教师!” 刘睿敏一愣,“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林娇娇一口气憋在胸口,转头看向赵传芳,“好,你个赵传芳,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抢我的位置!” 说完,作势就要冲过去挠她痒痒。 赵传芳赶紧起身,直接躲到了刘睿敏的身后,“娇娇,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夹在中间的刘睿敏目光微动,眼中飞快地划过一抹艳羡。 “刘队长,关于咱们青山村医疗站扩建一事,想必主要是缺人缺钱。我愿意帮咱们村引进人才,林知青肯定愿意出资。” “不如这样,您将林知青调到医疗站工作,剩下缺人缺钱缺药的事情,我们来帮您解决,您看如何?” 刘睿敏眼中精光一闪,俨然已经开始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林娇娇当下便觉得,这刘睿敏要么不下海,否则过几年定能挣出一番事业来。 第41章 激烈竞争 刘睿敏走后,林娇娇赶紧拉住赵传芳一顿盘问。 “请问赵干部,您从哪里去找专业的医务工作者,来咱们这穷乡僻壤驻扎?莫非你还能回家将你爷爷搬来坐镇?” 赵传芳眨了眨眼,搪塞道:“哎呀,这个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这不是组织上还没有批下来吗?” “来,咱们先商量一下当务之急!” 林娇娇不解,“什么当务之急?” “当然是给扫盲班备课的事情呀!” 林娇娇一愣,略作沉吟道:“这件事,怕是还有变数。” 赵传芳不以为然道:“还能有什么变数?这大队长都答应了,只要你不同我争,这件事定是板上钉钉了。” 林娇娇笑道:“那可未必。刘睿敏确实是答应你了,我也不会同你争。可这知情所能识文断字的,可不止咱们两个。” “我知道,你纯粹是喜欢看书,愿意当一名教师。可别人不会这么想。” “这给扫盲班当教师,看起来工作轻松,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照样算满勤拿工分,人人都尊称一声老师,多有面子?这可是明晃晃的一块大肥肉!” 是肥肉,就肯定会有人来抢。 赵传芳听林娇娇这么一分析,立马产生了危机感。 “那不行,这教师的岗位,必须是我的,我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正好,知青所旁边的仓库空出来一间,刘睿敏又让村干部帮着从村委会搬来了一个大黑板和长条凳,一间简易的教室就算完工了。 原本要开扫盲班的消息一出来,许多人都有了想法。为了公平起见,刘睿敏便在新教室门口贴了个告示: 扫盲班教师一职,人人可以报名,最后通过赛课的方式,投票竞聘。三日后试课(11月20日)。 此告示一经贴出,大家都跃跃欲试。 一天后,报名参加赛课的名单就出来了。 林娇娇和赵传芳站在人群后面等着,不一会儿,杨兰兴奋地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一共有多少人报名?” “18个,整整18个人呢!”杨兰不敢置信地比画道。 “咱们青山村的村民加知青,总共才三百多个人,没想到竟然有18个人报名。” 林娇娇看了一眼赵传芳,“怎么样,我就说是块肥肉吧!” 赵传芳轻咬下唇,握紧了拳头。 “报名的人多又怎样,最后还是要凭实力说话的。” 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走着走着,居然小跑了起来。 杨兰不解,“娇娇,好好的,赵干部跑什么呀?” 林娇娇看着远去的背影淡笑道:“怕是争分夺秒地回去备课了吧!”说完,拍了拍杨澜的肩膀,“走,咱们也先回去。” 就在三人走后不久,人群最前面响起了哀嚎,“看来是没戏了,没想到赵干部居然也看上了这个岗位。” “论知识储备和教育实力,谁能是赵干部的对手呀,她可是手不释卷的主。” “算了算了,我还是直接弃赛,专心干好手里的活吧!空欢喜一场,真是一点想头都不给人留。” 转眼就到了11月20日。 果然,原本18个人报名,到了比赛这一天,只剩下了6个人参赛,其它全部弃赛。 而这六个人里面最热门的人选,除了赵传芳,还有知青所的男干部薛贵,刚被辞退的统计杨国富。 林娇娇和杨兰陪着赵传芳坐在等候区,等着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赵传芳有些紧张,一直在反复背诵提前备好的上课内容,手里的稿纸被折叠得皱皱巴巴。 这三天来,早已不知被赵传芳反复修改和背诵了多少遍。 旁边的薛贵见赵传芳这么紧张,存心上来挑衅。 “我说赵传芳,你要是这么紧张,干脆就别上了,省得回头误人子弟。”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看平日里天天抱着一本书装样子,可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就像茶壶里煮饺子,肚里有货倒不出!” 赵传芳专心地背着自己的稿子,直接将薛贵的话屏蔽。 一旁的杨兰却是坐不住了,明明待会儿上台的是赵传芳,可杨兰看起来比赵传芳还要紧张。 见薛贵上来挑衅,蹭得就站了起来叉腰气呼呼地道: “薛贵,你是早上起床从来不刷牙吗?怎么大清早的嘴巴这么臭!跟个粪坑一样往外喷粪!” “就你这样的货色,肚子里没有三两墨,还好意思竞聘教师?我呸!” “今天我杨兰就把话撂在这里啊,若老天不长眼,非让你这小人得志选上了,我杨兰宁愿当一辈子的文盲,也绝不踏进这教室半步!” 两人唇枪舌战,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将夹在中间的林娇娇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林娇娇赶紧将杨兰一把拽着坐下,“安静。” 可薛贵嘴上吃了亏,偏不愿意就这么算了,凳子一踢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杨兰!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别仗着和村长家有些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就整天蹬鼻子上脸!” 杨兰正准备站起来,又被林娇娇强摁了下去,“坐好了。” 她转头看向薛贵,不屑的目光将薛贵从头到脚地扫了一眼。 薛贵只觉得背心一凉,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天的一刀。 薛贵后退了小半步,声音发紧地道:“林一刀,你想做什么?” 林娇娇冷冷一笑,“薛干部,你有这和女人掰扯的功夫,倒不如多下点功夫在课业上。是骡子是马,一会儿拉出来遛遛,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薛贵语气一滞,却偏偏无法反驳,咽了咽口水道: “哼,女人!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说完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薛贵一抬头,正好和杨村长对了个正着。 好巧不巧,杨村长就是今天的裁判之一,此刻,杨裁判正冷冷地瞪着薛贵。 很显然,刚刚薛贵的那番亲戚言论,被杨裁判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薛贵心中顿时一凉:完了,还没上场就丢了一票! 赵传芳抽签抽到了16号,因为后面两个报名的弃赛了,她便成了最后一个登台的竞聘者。 抽完签后,大家都出来等着,杨兰还故意撞了薛贵一下。 第一个进去的是杨国富,时间稍微长一些,在里面试讲了约半个小时才出来。 后面连续几个,都是一刻钟左右就出来了。 轮到第五位,是薛贵。 “哎!”林娇娇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薛贵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的表情有些倨傲,“什么事?” 林娇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薛干部,你的鞋带开了。” 杨兰在背后轻轻扯了一下她,被她牵住了手。 薛贵本准备低头去看,可看着对面两人的互动,一想到刚刚的事情,又生生忍住了。 薛贵白了林娇娇和杨兰一眼,“无聊!” 想戏弄他?门都没有! 薛贵抬脚就往教室走,可刚推开教室门,就听见扑通一声…… 评委们纷纷抬起头,发现门敞开着,人却没了踪影。 低头一看,第五位选手薛贵正呈大字状拍在了地上。 第42章 好戏,才刚开场 薛贵在哄堂大笑中狼狈地爬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摔,反而逼着他沉着冷静了下来,超常发挥!几乎全票通过。 然而,教师岗位只有一个,薛贵的后面还有准备更充分的赵传芳。 差一票,就是打水漂。 “薛贵,可以了,你先下去吧。下一位!”大队长刘睿敏坐在台下裁判席道。 薛贵却是没动,“等一等,大队长,我有话想要当面问问刘村长。” “不得胡来,有什么事情,等比赛结束后私下再说也不迟。”刘睿敏看了一眼刘村长后道。 在青山村,除了大队长,就属刘村长最德高望重、深得人心,可不能轻易得罪。 可惜薛贵并不领情,“今日事,今日了。我就想听听刘村长当面点评一下我刚刚的授课表现。” 刘睿敏还欲从中斡旋,谁知刘村长却是淡淡地开口了。 “还行吧,至少比我预料中的好。” 薛贵望着刘村长讥讽地地道: “既然刘村长觉得还行,那为什么还扣我一票呢?难道是因为刚刚抽签的时候,我那一番实话,戳中了刘村长的隐疾?” 窗外站着的杨兰撇了撇嘴,“还隐疾?真以为杨村长跟他薛贵一样小肚鸡肠?村长高风亮节,才懒得同他一般计较呢!” 旁边的赵传芳转身看向杨兰,“难道那一票真不是杨村长扣的?” 杨兰肯定地道:“我敢保证,绝对不是。” 这时,林娇娇将目光投向评委席上,妇女主任田秀皱着眉头一手揉着太阳穴,满脸的不耐烦。 她于是猜测道:“薛贵这一票,应该是田主任扣的。” 两人顺着林娇娇的目光望过去,看起来确实更像是田主任。 林娇娇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你俩在这先看着,我马上就回来!” 赵传芳紧张地看着她,“嗯,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放心吧!” 教室内,刘村长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什么隐疾不隐疾,什么七拐八拐的亲戚?我不怕告诉大家,杨兰其实是我的嫡亲孙女。” “只不过当年家里穷,生多了养不起;又恰好同族堂兄膝下无子,我们老夫妻商量着,也不能就这样饿死吧?便将杨兰他爹过继给了清河县的堂兄。” “至于薛干部丢失的那一票……呵?难道薛干部竟觉得自己今天的课上得十全十美,毫无瑕疵吗?” 薛贵脸一红,就算他私下里真觉得自己十全十美,肯定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承认的。 杨村长见话已点得差不多了,最后道:“我给薛干部投的通过票,至于你缺的那一票,并不是我扣的,言尽于此。” 这一下,薛贵彻底傻眼了。 他用目光一一扫过评委席,该打点的地方,他明明都已经打点过了呀?怎么会呢? “别瞎猜了,那一票是我扣的。”田主任将手一收,淡淡地道。 “只要有我田秀在青山村当妇女主任一天,就绝不会让你当上扫盲班的教师的。” 薛贵不服气,扯着嗓子嚷:“田秀!你凭什么?” 大队长敲了敲桌子,“薛贵,注意素质!” 薛贵这才强行冷静了下来。 只听田秀幽幽地道:“薛贵身为知青所的干部,有多次调戏女同志的前科,屡教不改。这样的人,不配为人师表!” “就算他给在座的各位,送再多的礼物,到了我这里依旧不好使。” “比完了就赶紧出去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田秀甚至懒得多看薛贵一眼。 薛贵脸色惨白地出去了。 “最后一位:赵传芳。” “到!” 教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吱呀一声被推开,赵传芳一手牵着一个小家伙走了进来。 林娇娇和杨兰跟在后面,一人帮搬着一张凳子。 因为赵传芳是最后一个试讲,放下凳子后,林娇娇拉着杨兰悄悄坐到了最后一排。 门口的杨村长看了一眼,便转过了身去,装作没看到。 大黑板前,杨平安和杨豆豆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两只小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 “上课!” “起立!老师好!” 眼前庄严的一幕,让台下的评委们大吃一惊,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同学们好,请坐。” 赵传芳面带微笑,眼含光芒,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写下了一个“日”字。 “同学们,这个字读:日,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来,跟老师一起读……” 林娇娇看着前面闪闪发光的赵干部,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日,一天就是一日,一日就是一天。”旁边的杨兰也忍不住小声跟着朗读了起来。 朗朗的读书声,从教室悠扬地传出来,教室外面围观的人,也在踮起脚尖如痴如醉地跟着一起学习。 这时候,成败已经不重要了,只剩下大家对知识、对学习的渴望。 这一趟试听课,一直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不远处,也不知是谁的一嗓子:“吃饭啦!食堂开饭啦!” 这才将大家的魂从课堂里勾了出来。 赵传芳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坐在最后的林娇娇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瞬间感染了教室内外的人,掌声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大队长刘睿敏当场宣布:“赵传芳同志的一堂课,由浅入深、精彩绝伦、引人入胜,获得评委席的一致好评。我宣布,接下来的扫盲班教师一职,由赵传芳同志担任,大家把掌声再次送给赵老师!” 教室内外,掌声再次雷动! 这一场赛课,赵传芳赢得毫无悬念,其余几位参赛者几乎输得心服口服! 唯有薛贵,一脸的不甘心。 “呵,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请托起哄吗?”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这么大意的! 薛贵痛惜地一拍拳头,饮恨逆流离去。 为了庆祝这一次胜利,三人决定在小厨房烫火锅。 林娇娇从箱底拿出了一罐午餐肉,切成薄片装盘。 杨兰看着直咽口水,“天啦!娇娇,你这是哪来的午餐肉?我还从来没尝过呢!” 就连一旁新晋的赵老师,也双眼放光。这可真是好东西! 赵传芳突然想起了某人,目光一暗,小声道:“是不是上次,你二哥来的时候给你带的?” 毕竟这东西,只有在队伍里面最常见。 林娇娇摇摇头,淡笑道:“不是,这是萧衍给我的储备粮,他怕我晚上忘记吃饭,到时就可以用这肉罐头顶一顶了。”仟千仦哾 林娇娇前世吃过更多更美味的东西,所以并未觉得这午餐肉多么稀奇。 她更好奇的是,萧衍究竟是通过什么渠道,搞到这些紧俏货的。 照这样看来,当初她当成谢礼送过去的麦乳精,人家未必真当回事。 杨兰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午餐肉烫进锅里,满眼期待地盯着锅由衷夸道:“娇娇,你家萧衍真厉害,对你真好!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第43章 扔掉拐杖变木匠 扫盲班的前期筹备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林娇娇帮着赵传芳打下手,又是擦窗户,又是布置新教室。 赵传芳站在黑板前,看着焕然一新的教室,眉头越皱越紧。 林娇娇将刚洗干净的抹布,轻轻扔了过去,笑着打趣道:“赵老师,你想什么呢,愁成这样?” 快速反应过来的赵传芳,顺手接过抹布开始擦黑板。 “这光有凳子,没有桌子,怎么写字?要是咱们村里有木匠就好了……” 林娇娇听着目光一转,笑着拍拍手道:“原来是这事,看把你愁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说完,林娇娇转身就往外走,径直朝着萧家而去。 在她的印象里,上一世的萧衍是会做木工的,尤其擅长古家具的修补。 也是在一次与萧衍无意中的谈话,她才得知,萧衍的木工手艺是童子功。 他说小的时候,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于是他只能跟自己玩。 刚好家里有一些简单的工具和木工图纸,他便照着图纸,做一些简单的东西解闷。 萧家的大门虚掩着,显然主人在家。 她还没来得及敲门,崽崽就小跑着过来帮她扒拉开了门,冲她摇着尾巴欢迎她进去。 林娇娇无奈地蹲下跟它讲道理,“崽崽,你现在借住在萧家,要帮萧家看门,怎么还没通知主人,就随意帮别人开门呢?” 崽崽似乎是听懂了,“汪!汪!”扭头对着屋内就叫了两声。 “崽崽,是谁来了呀?”屋内传来萧父的声音。 没一会儿,林娇娇就见到容光焕发的萧观林,拄着木质单拐从里屋慢慢地走了出来。 “萧伯伯,您的腿这么快就好了?”林娇娇大感意外,这才过去短短一个月。 想当初萧观林受伤前,可是需要拄着双拐才能下地走动的。 萧观林呵呵一笑,“是林知青来了呀!” 林娇娇笑道:“萧伯伯,您叫我娇娇就好。” 萧观林点了点头,“好,叫娇娇。” 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满意地笑道:“这腿也还没全好,暂时还是需要借助这第三条腿,才方便行动的。” 林娇娇当即便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您的腿就能全部痊愈,不需要借助拐棍咯?” 萧观林笑着点了点头,“赵大夫确实是这么说的。不过,再过几天,还需要回县城复查一次,看里面有没有彻底长好,才能确认恢复情况。” 不过萧观林自己也有感觉,照现在的行走情况来看,他的腿应该是没问题了。 因此,他最近的气色看起来是越来越好。 林娇娇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赵老师希望能给新教室添些桌子,上课的时候可以供学员们练习写字,正为寻找不到合适的木工发愁。” “我无意中得知,萧衍会些简单的木工,所以过来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萧观林目光微闪,没想到自家的儿子,连小时候的这些细枝末节都愿意同林娇娇分享。 知子莫若父,看来他那傻儿子是开了窍,对眼前的小姑娘另眼相看了。 萧观林本就对林娇娇的印象极好,当下这么一想,心中待林娇娇的态度不由得又亲近了几分。 “阿衍自是愿意的,不过么……” 萧观林含笑看了看林娇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过什么? 林娇娇略一琢磨,以为萧观林是在担心木料和工分的原因。 她一时也拿不准,萧衍私下里挣钱的事情,萧观林到底知不知情。 于是试探性地道:“做桌子所用的木料和耽误的工分,自然都有赵老师负责解决。” 萧观林笑着摇了摇头,“孩子,萧伯伯指的不是这个。” “阿衍的木工活,其实是跟我学的。” “我想说的是,与其让他出这个工,还不如把这个活交给我。我做工比他细致,还不需要工分。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用一个瘸子?” 林娇娇先是一愣,随后大喜过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萧观林既然如此说,那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恰好这时,萧衍从外面回来,肩上还扛着一只麂子。 麂子身体柔软,脖子上有一个褐色的窟窿,看样子刚断气没多久。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 “爹,到底是什么活?我怎么就不如你细致了?” 显然,两人的最后几句话,全被萧衍听见了。 林娇娇干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萧衍不禁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娇娇。 “林娇娇同志,看来你背后没少打听我的事情呀!连我小时候的小爱好你都知道了?” 林娇娇嫣然一笑,“这可不是我刻意打听到的,是你自己跟我说的。” 萧衍一愣,摸了摸光洁的下巴道:“我说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林娇娇故作神秘的道:“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这是你上一世同我说的。” 萧衍不禁失笑,“不过,我爹的木工活确实是比我的更精湛细致,不止一点半点儿。” 林娇娇见父子俩都同意了,不禁开始担忧起萧观林的伤。 “萧伯伯的腿尚未完全康复,若是贸然干重活,会不会……” 萧衍同样望向自己的父亲,行不行,只有本人知道。 萧观林似乎生怕两人拒绝,赶紧道:“我没问题!” “赵大夫说了,我这腿太久没用,就是要多运动。” “再说了,我在家一歇这么多年,再歇下去,人都要废掉了。好不容易有件不用下地,我还擅长的事情能做一做,是不?” 萧观林见自家的儿子和林娇娇,似乎还在衡量和犹豫,干脆将手里的单拐一扔。 “你们看,我真的恢复得差不多了,比之前还要好呢!” 说着,在院子里来回走了起来。 虽然不似正常人那么快和平稳,却真真实实是脱拐走了起来。 萧衍傻傻地看着,不由得湿了眼眶。 真好!他爹又能正常行走了。 换作从前,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一个月前,若没有林娇娇的多此一举,他也没有躲在楼梯间转角偷听,想来他爹此刻可能还躺在床上…… 萧衍偷偷看向林娇娇,眼中情绪复杂。 林娇娇若有所感的回头,含笑回望着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花不成?” “林娇娇,认识你真好!” 第44章 出妙计说动人心 林娇娇将这个好消息带了回去,把赵传芳激动的,当场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虽然最后由于体力不支,两人摔到了一堆哈哈大笑。 两人直接去找了大队长刘睿敏。 “做新课桌?”刘睿敏皱起了眉头。 “赵老师,您上次跟我提的意见,关于扩建医疗站的事情,大队上都还没有商议好。” “这倒好,你刚竞聘上教师一职,人都还没有上岗,就想要做新课桌?” “不是我说,只要上课认真听讲,将本子放在膝盖上、手掌上,哪里不能写字?” “你们也要体谅我,我这大队长才刚刚上任,不能乱来。” 赵传芳赶紧解释道:“刘队长,不需要队上出钱,我自己出钱和票去镇上木材厂买工具和木料。” 刘睿芳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反问道:“那工分呢?还不是队上出?” 工分按劳动计得,公平、公开,可不能用钱买。 赵传芳哑然。 刘睿芳叹了一口气,也不愿寒了赵传芳的心。 于是退而道:“虽然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不过医疗站的事情,只要你真能找来正经医务人员和物资,我愿意调一个人去医疗站帮忙,算满勤工分。这个人还可以由你指定。” 只不过,这借调来的人员工分就不归大队上管了。 赵传芳一时也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开心。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娇娇突然开口了。 “刘队长,不知组织上对失去劳动能力的群众如何计工分?” 刘睿敏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道:“如果是符合政策的五保户,自然是由生产队集体包了。” 林娇娇淡淡地道:“据我所知,咱们村的萧伯伯因为前几年的特殊原因致残,失去了劳动能力,却不属于五保人员。” “这些年来,村里也是黑不提,白不提,没活活将人饿死已经是奇迹了。” 刘睿芳看着林娇娇,“这确实是队上工作的疏忽,这几天我也发现了。” 林娇娇笑道:“那现在刘队长既然知道情况了,不知道队上准备如何安置萧伯伯?” 刘睿敏拧紧了眉头,这也是她最近头疼的事情。 萧家对刘睿敏有恩,她也有心想做些事情报答。 但凡萧观林能下地,她都能给他记上一些工分。 可问题是,如今人家压根下不了地,村上也没有别的合适岗位可以调给他的。 林娇娇仿佛看穿了刘睿敏的心思,紧接着道:“刘队长怕是不知道,萧伯伯其实是个出色的木工。” “若是咱们村上有合适的木工活,想来萧伯伯一天挣上五六个工分,完全不在话下。” “别的不说,他自己的口粮肯定是能挣出来一大部分的。” 刘睿芳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林娇娇。 “你才到青山村不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再说,萧观林老同志的身体……真的可以干活吗?” 林娇娇肯定地道:“绝对可以,萧伯伯亲口跟我说的,萧衍也在现场,他也同意。” 刘睿芳脸上的表情显然开始松动。 “你们先回去,容我再想一想。天黑之前,肯定给你们答复。” 林娇娇看着赵传芳笑了笑,心知这事八成是成了。 从大队长的办公室出来后,赵传芳还是不太放心。 “娇娇,刘睿敏不会考虑半天后,仍是不同意吧?” 林娇娇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放心,刘睿敏没有拒绝的理由。别的不说,光这安排弱势群体自食其力一条,只要做就是成绩。” “刘睿芳刚刚上任,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赵传芳也不是个傻的,当下便反应了过来,笑道:“成绩!” 还没等到天黑,刘睿敏就亲自找来了。 刘睿敏笑吟吟地道:“你们提的意见,大队上已经讨论过了。赵老师,教室的钥匙给你,放开手去干吧!” “即日起,队上先开始招生,待课桌做好后,再正式开始上课。” 赵传芳激动地接过教室钥匙,“好,感谢大队上的信任,我一定会努力的。” 刘睿芳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又道:“萧观林开始做工的时候,你提前和我说一声,队上开始给他计工分。” “嗯。” 林娇娇也很开心,“刘队长,不知道大队上准备给萧伯伯一天计多少工分?” 刘睿敏笑道:“开始先按6个工分算。如果他木工活确实好,而且效率也高的话,队上会酌情给他加工分的。” 刘睿敏走后,两人又小小地激动了一番。 林娇娇笑道:“看来今天又值得开一罐午餐肉!晚上我煎一盘,炒点蘑菇酱裹生菜最好吃了。” 这一番描述,当下就把赵传芳的馋虫给勾出来了。 可赵传芳似乎想到了什么事,突然问道:“娇娇,你的午餐肉还有几罐?” “一罐,怎么了?” 赵传芳不无遗憾地咽了咽口水,道:“那还是过几天再开吧?” 林娇娇都已经打开柜子拿出来了,她不解地地道:“为啥?” “难道过几天,还有更值得庆祝的事情?” 赵传芳神秘地道:“先不告诉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临近傍晚,林娇娇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带到了萧家,同时和萧衍商议起买木料的事情。 萧衍想了想,道:“买木料这件事,可以交给姐夫去做,他和镇上的木料厂打过交道。” 说完,领着林娇娇去萧静和杨二狗家。临走前,萧衍还特意从厨房拿了一罐午餐肉。 林娇娇好奇地道:“你这午餐肉是哪买的?” 萧衍挑了挑眉,“买?这东西可不好买。是我用粮票和肉票在黑市上换的。” “一共换了四罐,家里吃了一罐,这一罐留着给杨豆豆。” “喔。” 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没想到自己一个人就拿了一半。 下回若是有好东西,还是先紧着豆豆吧,他还小,还在长身体。 萧衍温柔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杨二狗和大哥杨大郎毗邻而居,两排土房子是上下坡。 两人到时,萧静正在院子里洗菜。 “你俩怎么来了?” 萧静诧异地站起来,将手上的水甩了甩,然后熟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萧衍将一罐午餐肉递过去,道:“我们找姐夫商量点事。” 萧静接过东西,忙道:“你姐夫挑水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我先把菜放到厨房,你先带林知青去客厅坐,我马上到。” “嗯。” 萧静转身进了厨房。 林娇娇跟在萧衍身后往里走,眼角余光忽然看见她的旧敌老妖婆,也就是萧静的婆婆,正在坡上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林娇娇懒得理她,只装没看见地往里走。 老妖婆冷哼一声,“没礼貌!”正准备转身回屋,忽然眼珠子一转停下了脚步。 待看见二媳妇从厨房出来进了客厅,她悄悄地摸进了老二家的厨房…… 第45章 被抓现行 杨二狗回到家后,听说了要去镇上采购木料的事情,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几天正好天气好,要不咱们明天早上出发,早去早回?” 萧衍点头,“行!那就早上四点半,咱们村口集合。” 说完又转身特意交代林娇娇,“早上露重,多穿点。我提前一会儿去知青所门口等你。” 林娇娇笑道:“嗯,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忽然看见杨豆豆蔫头耷脑地从坡上的小路下来。 萧衍脚步一顿,走过去一把将小家伙高举过头顶。 “舅舅!娇娇姨!”杨豆豆看见两人,心情好像终于好了一点。 林娇娇笑着上前问道:“杨豆豆同学,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呀!” 杨豆豆偷偷看了一眼坡上的土房子,低落地道:“奶奶偷偷给哥哥吃肉,骂我是小野种,让我早点滚回家。” 林娇娇听完心里一揪,萧衍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她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兜里掏出两粒大白兔奶糖。 “骂人是不对的,咱们不要理。娇娇姨请你吃糖好不好?” 杨豆豆看着她掌心的奶糖小眼睛亮晶晶的,刚刚的烦恼一扫而空。 第二天,公鸡才刚刚开始打鸣,林娇娇就爬起来了。 赵传芳揉了揉眼睛道:“怎么起这么早?你们约的不是四点半吗?现在顶多就三点半。” 林娇娇一边穿鞋一边小声道:“我走得慢,早起一会儿,别让人等着了。” “你别管我,再睡一会儿吧!” 赵传芳因为要跟进招生的事情,留在村里走不开,所以购买木材的事情就全权委托给了林娇娇。 她带全东西收拾好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火星子忽明忽灭。 萧衍听到动静抬头看,一见是她出来,赶紧将手里的烟头扔到身后地下,退后半步用脚一踩,毁尸灭迹。 林娇娇淡定地走过去,“把手伸出来。” 萧衍轻咳一声,心虚地伸出左手,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林娇娇悄悄瞪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手背。 “嗯,比上回好多了。” 看来,自己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好了,咱们走吧。” 说完,率先朝着村口走去。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烟头,想也不想就踢到了草丛里,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汇合后,直接出发。 一路上,林娇娇不发一言,就连看也不看萧衍一眼。 她一直在调整呼吸,努力走得快些。 杨二狗本来就是个嘴笨话少的,就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头了。 六点半左右,天边才露出鱼肚白,三人已经到了镇上。 “镇上有间包子铺,味道还可以,听说做包子的师傅,是清河县百年老店带出来的徒弟。” “时间还早,咱们要不先去吃几个包子?” 林娇娇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点头道:“嗯,也好。” 杨二狗忍不住多看了萧衍好几眼,萧衍只当没看见。 倒是林娇娇好奇了起来,“二狗哥,你怎么了?” 杨二狗轻笑道:“你不知道,阿衍可是扣得很,从前我俩哪次来镇上,都是勒紧裤腰带饿着回去。” “像今天这么大方的时候,可太少见了!” 林娇娇偷偷看向萧衍,以证真伪。 谁知萧衍竟丝毫不以为意,坦然道:“上次不也请你吃了。” 杨二狗摸着下巴一想,“确实,上次来镇上卖野猪,沾了林二哥的福。” “这一次,是沾了林知青的福。” 萧衍没有说话,一副默认了的样子。 远远的,林娇娇就闻到了熟悉的包子香味。 只不过和曾经吃过的那一家不同的是,镇上的包子铺拢共只蒸了两屉,也不需要排队。 走在最前面的杨二狗问道:“林知青,你吃什么馅儿的? “一荤一素,两个就行。” “我也一样!”萧衍紧跟着道。 杨二狗在等着取包子,两人准备先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等。 屋子里最里面,只有一位老人家正背对着门吃包子。 老人家外衣的手肘处,缝着两个补丁,衣领却是笔直,一身衣服从后看干净利落,没有半条褶子。 林娇娇看着背影,莫名有几分亲切和眼熟。 两人隔了一张桌子坐着。 萧衍掏出了一包烟放在桌上,忽然低声道:“我平时不抽烟的。” 林娇娇淡淡地应道:“喔。” 随后拿起桌上没开封的烟盒瞅了瞅,是牡丹牌子的,一般高级干部才抽这个。 公社的干部,抽火车牌、大前门牌的比较多。 “这一盒,是买了准备送木材厂的厂长的,买的时候多送了一支。” “正好早上冷,我便想着试试看。” 林娇娇还没说话,忽然角落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年轻人,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尝试得好。烟这个东西,最容易上瘾,关键是伤身。” 萧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谢谢长辈提醒,我记住了。” 林娇娇听到声音后面露诧异,赶紧起身走过去看。 “爷爷,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老人家吃饱了,正掏出手帕擦嘴。抬头一看竟是林娇娇,当下也开心了起来。 “哎哟!小姑娘,原来是你呀!” 林娇娇当即坐了下来,“爷爷,是搬到镇上住了吗?” 要不然,不可能起这么早。 老人家笑道:“没有,没有,我要去趟附近乡下,正好有个没出息的徒弟在镇上当院长,我便在镇上住了一日。” 说完凑过身去,悄悄补充道:“其实主要是听说,镇上这家包子铺味道地道!必须尝尝!” 林娇娇捂嘴笑了起来。 萧衍端坐在原来的位置,静静地看着对面一老一少开心地聊着天。 他突然发现,林娇娇好像特别擅长和长辈打交道。 杨二狗端着热腾腾的包子过来,也是一脸诧异。 “林知青这是自来熟?还是真遇到熟人了?” 萧衍淡淡的道:“遇见熟人。” 杨二狗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点头道:“嗯,小地方就是小,一抬头就遇见熟人。” 萧衍看了自家姐夫一眼,“她俩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上一次偶遇是在清河县里。” 杨二狗又咬了一口包子,扭头眯眼问道:“阿衍,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林知青连这些日常小事都同你说?” 萧衍挑了挑眉,淡定地拿起一个包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这种事情,也无需解释得那么清楚。 虽然,他也是刚刚听对面老少两人聊天时才知道的。 林娇娇见包子上桌,赶紧坐了回来。 “我快点吃,别耽误了正事。” 第46章 真是有缘 老人家提前离开了包子铺。 待三人吃饱,萧衍过去结账时,被告知饭钱已经给了。 杨二狗挠了挠脑袋,“老板,你是不是记错了,我刚刚拿包子的时候,你说吃完再结。” 林娇娇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小声问道:“是不是刚刚的那位老人家,帮我们一起结了?” 老板将双手往袖子里一拢,笑着点了点头。 “小姑娘一看就有福气,那可是清河县赵家的老爷子。” “以前我还在清河县当跑堂的时候,赵老爷子是我们店的常客,几乎有时间就过去吃。” 萧衍眸光一闪。 清河县赵家的老爷子? 不成器的徒弟是镇医院的院长! 清河县百年包子铺老店的常客! 再看他那一身朴素、利落的衣着...... 萧衍心中有了猜测,他忽而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娇娇。 谁知林娇娇却似乎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笑道:“我倒是不知道这位爷爷姓甚名谁。” “只不过上次吃包子的时候,恰好碰上他零钱丢了,顺手帮他买了单。” “我们说好下次若是再见,换他请我。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居然真的又见面了,还是在包子铺里。” 萧衍轻笑出声,“真是个傻姑娘!” 林娇娇回头瞪他,“萧衍,你刚刚说什么呢?” 萧衍摸了摸鼻子,含糊地道:“我说,傻人有傻福,你与这位老人家有缘,定会再见面的!” 说完,也不等林娇娇再做多想,催促着两人往木材厂走去。 本来就打过交道,也不算陌生人。 再加上萧衍准备充分,木料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我收你们三十张课桌的定金,照着三十五张课桌的料下板。” “放心,少了料我补,多了你们可以留着打个讲台、书架什么的。柴油贵,拖拉机来回一趟也不容易。” “三天后的上午,木料准时拉到青山村教室门口。” “行,那就这么说定,辛苦您了!” 杨二狗弯腰,伸出两只手和厂长握手。 趁着周围人不注意的功夫,飞快地将一包牡丹牌香烟塞到了厂长外套的口袋里。 萧衍和林娇娇站在几步之外,假意聊天,装没看见。 厂长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 见没人发现,笑吟吟地拍了拍杨二狗的肩膀。 “别客气,都是分内的工作!下回若还有这样的活,直接来找我就行!” 杨二狗连忙点头应是。 难得来一趟镇上,林娇娇顺路去肉铺买了一条五花肉,正好有新鲜的猪肚子,她也捎带手买了。 又去了一趟点心铺,买了点瓜子、花生和小麻花。 萧衍和杨二狗站在门外等着,帮忙拎东西。 萧衍倒是有心想上前帮着结账,可镇上人多眼杂,还有不少熟人。 就算他手头有钱,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花,不符合他的成分。m 杨二狗看着林娇娇那花钱如流水的样子,连连咂舌摇头,高举起手,拍了拍身边小舅子的肩膀道。 “阿衍,看见了没?像这样的小姑娘,可千万不能娶回家。多大的家业,也能被她败光了!” “一点都不懂得持家,过日子哪有这么过的?” “要说娶妻娶贤,还得是娶你姐姐那样的……” 萧衍低头扫了自家姐夫一眼,淡淡地道:“花得多点怎么了?若是嫁的男人有本事,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为了吃肉,还顿顿啃野菜不成?” 眼看着林娇娇结完账要往外走,杨二狗朝萧衍翻了个白眼,“你小子,我说不过你!就喜欢漂亮的绣花枕头,看人要看内在,知道不?” 萧衍冷笑一声,“你当初死气白咧地,非要上门娶我姐,连杨家的名声都不要了,还不是同样看上我姐又白又漂亮!” 好巧不巧,这句话正好被拎着东西出来的林娇娇听见。 她一脸八卦地看向杨二狗,把杨二狗臊得,真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赶了两个多小时的路,三人终于回到了青山村。 村口分别时,林娇娇忽然将手中的一袋零食递给了杨二狗。 “二狗哥,这是小麻花,给杨豆豆买的。” 杨二狗愣住了,看向萧衍,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萧衍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接着呀,又不是给你的,就是让你帮带一下。” “喔。”杨二狗赶紧接过,尴尬地笑道:“都说相由心生,林知青长得漂亮,心灵也美!” 这夸奖来得突如其来,倒是把林娇娇整得不好意思了。 萧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姐夫,只把杨二狗看得落荒而逃。 两人一前一后,萧衍直到把林娇娇送到知青所大门口,目送着她进去以后,才转身往回走。 房间的门没锁,看样子赵传芳在房间。 “我回来了!” 林娇娇领着沉重的袋子推开了门,“咦,人哪去了?” 原来赵传芳并未在房间里。 她先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先将小零食放到桌上,然后赶紧领着肉和猪肚去厨房处理,趁着新鲜。 不一会儿,赵传芳就进厨房找她了。 “传芳,你来得正好!你知道谁家有红芸豆不?去换点回来。” “我有墨鱼干,还买了新鲜的猪肚,咱们晚上煮汤喝。” “若是加点红芸豆进去,喝起来就更美味了!” 赵传芳眉飞色舞地笑道:“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给你引荐一个人。” 林娇娇手下忙得不停,“谁呀?吃过饭再去可以吗?” 赵传芳摇了摇头,“不行,就现在!” 说完,推着林娇娇就往外走。 “你等等,先让我把围裙摘了,成不?” “不用摘,又不是外人!” 当林娇娇来到知青所的家属院时,整个人都傻了。 赵传芳兴高采烈地道:“来来来,我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 “爷爷,这就是我帮你物色的小徒弟,我的小师姑,林娇娇同志。” “娇娇,你眼前这一位老同志,是咱们清河县鼎鼎有名的医学泰斗,赵子甲院士。” 这一下,不仅林娇娇傻了,就连对面的老爷子也一下没反应过来。 “嘿嘿,小姑娘,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啊!” 第47章 双眼放光 打完招呼,林娇娇赶紧进了厨房,今晚必须上大菜! 赵子甲老同志望着林娇娇的背影,越看越是满意。 “爷爷,您觉得怎么样?”赵传芳小声地道。 赵子甲捋了捋微微泛白的下巴,笑道:“不错!最重要的是,我与这小丫头投缘!” 厨房里,林娇娇原本准备将五花肉冻起来,留到明天再吃。 既然赵传芳的爷爷来了,自然是怎么丰盛,怎么安排。 烧一锅红烧肉,再做一个墨鱼干炖猪肚,呛炒白菜,清炒胡萝卜…… 小厨房和知青所的家属院相邻。 赵子甲老同志刚刚还在悠哉地品茶,毕竟赶了半天的路,年纪大了,不累也乏。 “什么味道?”老爷子猛吸了吸鼻子。 赵传芳倒是没那么敏感,从书里抬起头来闻了闻。 “像是小厨房那边传来的味道,娇娇说她晚上炖猪肚来着。” “哎呀,糟了,我说帮她去换点红芸豆回来的,刚一激动给忘了!” 赵传芳说完,扣上书就往外跑,正好在知青所门口碰上了刘睿敏。 “赵老师,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为人师表,不管遇到何事,都要淡定。” “正好,我那有半斤散酒,听说你爷爷来了,就顺便捎过来了。” 赵传芳忍不住复议:她爷爷前脚刚到,大队长后脚就过来送酒,这哪是顺便捎呀? 分明就是特意送这一趟! 不过,赵传芳也是看破不点破。 她灵机一动,忽然问道:“刘队长,您知道谁家有红芸豆吗?” 刘睿敏不明所以,“你也不做饭,要红芸豆做什么?” “食堂就有,如果你需要的不多的话,直接拿票去换就是,就说我说的。” 赵传芳高兴地道:“好嘞!我替爷爷谢过刘队长的心意了,等过年回家,我一定好好跟大哥念叨一番。” 说完,赵传芳接过刘睿敏手中的就,转身就往食堂方向跑去。 红烧肉和猪肚汤炖好了。 林娇娇单独用四个干净的大碗,盛出来两份。 转身对厨房帮忙的赵传芳和杨兰道:“一人一个任务,我再炒两个素菜就能开饭哦了。” “嗯。” “行!”两人点头答道。 “传芳,你给萧伯伯送一份菜过去,这么多肉,咱们一顿也吃不完。三天后,木料送到就要开工了,正好提前走动一下。” 赵传芳笑道:“正好,爷爷来之前,大哥还托爷爷帮萧伯伯做个复查。一趟都办了。” 赵传芳将其中一份菜端了出去。 杨兰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站到跟前道:“那我呢?我做什么?” 林娇娇一边往热锅里舀猪油,一边笑道:“你帮我把剩下的这一份菜,送到静姐家。” “今天采购木料之所以这么顺利,多亏了二狗哥从中牵线。” “记得快去快回!” “嗯,好!” 杨兰过去端菜时,正好林娇娇又抓了一把干辣椒段扔进了锅里,又辣又呛的香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 杨兰连连咂舌,“娇娇,难怪你炒的素白菜也这么好吃!照你这样的做法,就是炒树皮也好吃呀!” 林娇娇笑了笑,“行,改天给你炒个树皮试试!” 这边饭菜刚刚摆好,赵传芳爷孙俩就回来了。 “本来能早点回来的,谁知爷爷和萧伯伯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赵传芳吐了吐舌头道。 老爷子呵呵一笑,双眼放光地道:“没想到这偏僻之地,还藏着如此有见识的人。” 赵传芳凑到林娇娇耳边小声的道:“两人就着萧伯伯躺的那张床,聊了大半天,什么用料、年代、雕花、用漆。” “反正我是瞧不出哪里好,我喜欢弹簧床。” 林娇娇听着,眼睛也开始发亮,“莫非,萧伯伯躺的还是一张古董床?” “嗯,好像是明朝的,还抗震。” 老爷子忽然咳嗽了一声,原来是家属院门口有人影闪过。 老爷子看了她俩一眼,忽然严肃地道:“小姑娘家家,嘴巴没个把门。那是人家的家私,怎能公然议论。隔墙有耳的道理你不懂吗?” 赵传芳吐了吐舌头。 林娇娇明白,那床若真是个老物件,被外人知道了,是万万留不得的。 她看清楚了来人后,笑着站起来道:“是杨兰回来了,可以开饭了,我先给爷爷盛碗汤。” 老爷子接过猪肚汤,先凑近闭上眼闻了闻,“香!” 然后便拿起勺子,大快朵颐了起来。 “嗯,红烧肉也不错,看着糖色就得道。” “嗯,入口肥而不腻,软糯香甜。不错,真不错!” 一顿饭,可把老爷子给吃美了! 饭后,赵传芳带着爷爷去村里溜达消食。 杨兰帮着林娇娇收桌、洗碗。 “娇娇你在旁边歇着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她笑了笑,也就不同杨兰客气了。 杨兰一边刷碗,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娇娇心下一转,便有了猜测。 “怎么了?可是刚刚去送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兰放下手里一个洗干净的碗,愤愤不平地道:“我这边菜刚端过去,还没落灶台呢,静姐的婆婆就端着大碗过来,直接扒拉走了一大半。” 林娇娇听着,一口气噎在胸口不上不下。 “不仅如此,那老妖婆还质问静姐,上次那罐头肉哪来的,她那大孙子吃过一次后,嚷嚷着还要吃!” “我就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原来那所谓的罐头肉就是萧衍给你的那种午餐肉。” “那是萧衍给杨豆豆的,谁知被那老妖婆偷了,悄悄给了大孙子,杨豆豆一口都没吃上。” “如今还舔着脸找上门要,你说气人不气人?” “见过偏心的,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的,就好像老二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忽然,林娇娇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杨兰。 “娇娇,你推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亲耳听到的!” 林娇娇无奈地看了杨兰一眼,随后对着厨房门口道:“你来了。” “嗯,我过来还碗。” 说着,萧衍走进厨房,将两个干干净净的大碗轻轻搁到了灶台上。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兰小声道:“就刚刚,我去给静姐送菜的时候。” 萧衍听完,转身就往外走。 林娇娇拍拍杨兰的肩膀,“厨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赶紧跟了上去。 “萧衍,你等等我!” 第48章 怕你不开心 萧衍放慢了脚步,林娇娇很快就追了上来。 “你担心我会去找亲家婶子的麻烦?”萧衍低声道。 林娇娇摇摇头,“你不会的,我只是怕你一个人不开心。” 她看四下无人,悄悄地牵了一下他的尾指,又赶紧松开。 萧衍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他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特意挑了一条又偏又远的路开始绕。 林娇娇与他肩并肩,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萧衍开始回忆往事。 “其实,从前亲家叔叔在的时候,我姐在杨家的日子很好过。” “结婚没多久,亲家叔叔就主持分了家,让姐姐和姐夫小两口分出来单过。” “房子是新建的,家具是新打的。村里别人家娶新媳妇分家,大多都是分一屁股账。但姐夫他们不仅没有分账,还分到了一点钱。” “你知道的,我家很穷,姐姐和姐夫分家后,最先受益的就是我和我爹。” “后来亲家叔叔突然去世了,一切就都变味了。” 林娇娇侧着脑袋认真听着,她有些不懂,“为什么静姐的公公和婆婆,对他们一家的态度竟是天壤之别?” 萧衍随手扯过路边的一根狗尾巴草,手里随意缠绕着。 “听村里的老人说,亲家婶子生姐夫的时候难产了,大出血,差一点就一尸两命。”仟仟尛哾 “虽然后来,大小都救过来了,亲家婶子却恨上了姐夫。” “呵,说她八字硬,克母。” 林娇娇听着这段往事,既无奈又心酸。 “难怪。” 难怪二狗哥和静姐对那老妖婆如此放纵,原来是有因有果。 “可长期这样忍让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大人忍一忍也就算了。” “杨豆豆什么也不懂,凭什么还要受这些磋磨?小家伙会伤心的。” 萧衍低头看着指尖的狗尾巴草,没有说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静姐的婆婆虽然生二狗哥的时候受了大罪,可这并不能成为她长期偏心耍横的理由。” “萧衍,为了静姐和杨豆豆将来的顺心日子,你也得提醒二狗哥,凡事都应该有原则和底线。毕竟已经分家了。” 两人散步闲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杨二狗家附近。 远远就看到,杨二狗家屋前的地坪里围了许多人,隐约还有刺耳的争吵、辱骂声。 “怎么回事儿?咱们快过去看看!” 林娇娇下意识地牵起萧衍的手往那边跑。 萧衍的手心粗粝,手很大,一只手握不住。 林娇娇牵上时才反应过来,平时牵惯了赵传芳,今天身边的是萧衍。 她的脸开始泛红,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未婚男女公然牵手还是一件很前卫的事,容易引人非议。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松开的时候,萧衍反手包住了她的小拳头,快步朝前方走去。 两人走到人群后才悄悄松开了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前面,倒是也没人发现。 “吃你几块肉怎么了?老娘辛辛苦苦生你一场,命都差点丢了!你个克母的狗东西,居然敢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人群中,萧静低头将杨豆豆搂在怀里,捂着小家伙的耳朵。 杨二狗脸红脖子粗的挡在母女俩前面,看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娘!我今天就问您一句,您想怎样?您老到底想怎么样!” “平日里您做的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跟大家说,臊得慌!” “没事儿,我和静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就算了!” “可今天这算怎么回事!” “那午餐肉是别人给豆豆的,又不是我们自己买的!” “您偏心,不声不响地拿走给大哥家孩子吃,不给豆豆吃,叫豆豆小野种让他滚,我都忍了。” “林知青感谢我,送了一袋子零食和两碗肉,您拿走也就算了。” “可您怎么还不依不饶,追上门来骂呢?” “儿子我上哪去给您变出午餐肉来?我就算拼着一家子不吃不喝,省下钱和肉票去买,也没地方买去呀!” “娘啊,就当儿子求您了,您老消停点吧,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成吗?” 杨二狗对面的老妖婆,双手叉腰,胸脯一起一伏,脸色被气得铁青。 “好你个小畜生!老娘说你一句,你当着乡里乡亲的面,竟有几十句编排我的话等着我!” “我今天!……我今天就劈死你个小畜生!就当是从没生过你!” 老妖婆四下寻摸,很快就看准了屋檐下的一把砍柴刀。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砍柴刀就朝着杨二狗挥了过来,那恨毒了的目光里,竟是看不到半分的舐犊之情。 林娇娇看向身旁的萧衍,他的拳头握得咔咔作响,随时准备冲出去。 “呀,快上去帮忙,老嫂子可不能乱来,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几个平日与萧静婆婆交好的,赶紧上前帮着抢刀。 哐当一声,柴刀落地。 萧静的婆婆趁机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当家的,你怎么走得这么早,留下我一个人被儿子欺负喔……” 围观的人,意见开始出现一边倒。 “就是,杨二狗,你这样做太不孝顺了。” “想当年,你爹在的时候,你敢不敢这样对你娘说话?” “你爹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帮你盖房子,帮你娶妻生子,不是让你临老来逼死爹娘的!” “萧静,你也是,你家男人糊涂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劝一劝?” “嗨,她劝什么?杨二狗结婚前可不这样,没准都是她的枕头风吹的……” 林娇娇看向萧静,只见原本将背脊挺得笔直的萧静,此刻脸色煞白。 杨豆豆突然抬起小脑袋,小声问道:“娘,什么事枕头风?” 原来,刚刚那些恶毒的话,全部一字不差地灌进了小家伙的耳朵里。 萧静眼眶一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往下坠。 “娘!您老这是要逼死我吗?好,今天我就入了你的愿!我把这条命还给您!” 人群中央,传来杨二狗歇斯底里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杨二狗捡起地上的砍柴刀,直接朝着脖子抹去。 “杨二狗,你干什么!” 萧静疯了一般,将手里的孩子一松就朝着杨二狗扑了过去。 第49章 撕开一桩尘封的往事 林娇娇被吓得心都颤了起来,直到杨豆豆落在她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才微微回神。 “没事儿了,乖,不哭。” 她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抱着孩子哄。 另一边,萧衍比萧静更快一步,上前徒手抓住柴刀的刀刃,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阿衍!你的手!” “我没事儿,姐,你先看看姐夫怎么样了。”萧衍皱着眉头,淡淡地道。 杨二狗看着萧衍手心涌出的鲜血,微醺的他也一下就被吓醒了。 “阿衍,姐夫我……” 杨二狗的脖子只划出一条血痕,微微往外沁血,伤得最重的是萧衍的手。 大家都被吓傻了,纷纷往后退。 没想到杨二狗平日里那么怂的人,今天居然会来真的。 “让我看看。” 原来赵传芳和赵子甲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溜达到了这边。 老爷子看了看萧衍手上的伤,不禁多看了萧衍一眼。 “小伙子,你倒是有种。” 说完,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对着伤口就撒了下去。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快速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萧衍看着手上的那张手帕,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老爷子抬了抬眉毛道。 萧衍淡淡地道:“一股包子味。” 老爷子一愣,显然是没料到萧衍会突然提这一茬。 瞪了他一眼,顿时没好气地道:“总比血流不止得好。” 林娇娇趁机凑到赵传芳耳边,不知嘀嘀咕咕说了什么,赵传芳转身就离开了人群。 瘫坐在地上的萧静婆婆,也没人敢过去劝、过去扶了,毕竟差一点闹出了人命,没人愿意卷进去。 萧静婆婆只好自己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杨二狗道:“要死就死干净一点,吓唬人算什么本事!哼!” 老妖婆拍拍屁股正准备走人,林娇娇忽然抱着孩子站了出来。 “亲家婶子,二狗哥其实不是你亲生的吧?” 老妖婆背影一僵,慢慢转过身来,老眼微眯地望向林娇娇。 “林知青,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讲。” 林娇娇将抱着的杨豆豆往上抛了抛,冷笑道:“不巧,上次我去县医院的时候,正好听老医生们说起一件往事。” “你当年难产大出血,孩子根本就没保住。” 林娇娇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妖婆的反应。 果然,老妖婆听到此处时,整个人都是一颤,像是陈年伤疤又被人揭开了的样子。 “二狗哥不是你亲生的。” 此话一出,萧静的婆婆整个人都是一晃,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了身子。 “怎么这么巧,这么久远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 杨二狗傻了,“怎么回事儿?我,不是爹娘生的?” 杨二狗也是一个踉跄,“难道,我真的是野种?那我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林娇娇抿唇站在萧衍身侧,不再说话。 其实,刚刚她也只是猜测。 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当杨二狗真的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时,老妖婆眼中竟没有丝毫不舍与不忍。 这不禁让她产生了怀疑,没想到一试竟然真不是亲生的。 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杨二狗,你是哪年哪月出生的?” 杨二狗没有说话,一旁的萧静赶忙回道:“1953年12月,在清河县人民医院出生的。” 萧静说完才反应过来,刚刚一着急,竟是将孩子给撒手了。 萧静忙走过来接回孩子,感激地望向林娇娇,“娇娇,今天真是谢谢你,你又救了豆豆一次。”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人没事就好。” 老爷子摸了摸下巴,“1953年12月……,倒是让我想起了一桩往事。” 林娇娇问道:“爷爷,是什么事?您此时提起,难道是和二狗哥的身世有关?” 老爷子看了一眼对面神色慌张的老妇,缓缓地道:“说来,当年这件事还登上了清河县的日报。” “人民医院有一孕妇难产,产妇强烈要求先保孩子,结果大小都没保住。孕妇的男人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三天后从顶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在场之人听着,都是一阵唏嘘,为这一家子感到遗憾。 林娇娇一直注意着萧静婆婆的神色,不知为何,对方竟然有些慌。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对方只一会儿便稳住了心神,一咬牙道:“哪里来的糟老头子,竟说些有的没的,这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二狗子千真万确,就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辛辛苦苦抚养长大,这还能错的了?” 老爷子抬眸望过去,只一眼就将对方看得心里发虚。 “呵,没关系吗?” “我怎么听说,当年那个没气的孩子,被医护人员不小心摔了一下,突然就哭出了声,然后孩子当天就被偷走了,从此不知所踪,成了一桩悬案。” 老妖婆转身就要往回走,“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人,居然故弄玄虚,离间我们的母子情分。” 林娇娇赶紧推了推旁边的男人,“萧衍,快拦住她!” 不管事实如何,今天这事最好当面说清楚。 “萧衍,你拦我做什么?你们口说无凭,有证据吗?” 林娇娇看向旁边的老爷子,“爷爷?” 赵子甲老同志摇了摇头,苦笑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当事人都不在了,哪来的证据?” 林娇娇心下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当即大声道:“爷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测出二狗哥的身世!”仟千仦哾 “哦,什么办法?” 林娇娇一本正经地道:“广市的医院现在有一种最新的基因鉴定技术,通过两根头发丝,就能判断出当事人是不是亲子关系。” “二狗哥,你若是真想知道,眼前这一位究竟是不是你的生母,不如一人取一根头发丝,寄到广市去做个鉴定,如何?” 杨二狗有些不信,“广市的医院真有这么神奇的技术?” 林娇娇肯定地道:“有。咱们要相信科学,实事求是。” 老爷子也附和道:“这种技术确实存在,我也听说过。” 萧衍眼尖,正好看到身前老妇的肩膀上有一根头发,伸手便取了过来。 “你干什么!萧衍!你还我头发!” 老妖婆后知后觉,干脆破罐子摔到底。 “杨二狗确实不是我生的,可以了吧!” 说完,蹲在地上呜咽了起来。 “我可怜的老二,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娃,还没见到太阳就早没了心跳,医生说来晚了,脐带绕颈四圈。” “孩子他爹失魂落魄地坐在走廊里,忽然从隔壁房间也抱出来一个死胎,同样是男孩,掉地上就给活了……” 杨二狗忽然像变了个人,冷冷地望着前方的老妇道:“所以,你们就把那个死而复生的孩子抱回来了?” 老妇茫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算是变相的默认。 杨二狗忽而幽幽地道:“有没有可能,当时若是你们不将那孩子偷走,那个男人心中有牵挂,兴许就不会跳楼身亡了?” 众人皆是后背一凉,换位思考,这可太有可能了! 第50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做什么?” “明天都不上工了?一个个吃饱了饭没事干,跑来别人家看热闹!” 林娇娇回头一看,原来是赵传芳终于将大队长和村长请来了。 林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今天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两个村里拿主意的大人物,简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纷纷陷入了沉思。 刘睿敏处理这种事情没经验,看向杨村长。 杨村长打量了一番昔日的母子二人,淡淡地道:“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生恩养恩都是恩,闹成这样真是不像话!” 母子俩被训得都不吱声。 杨村长突然冲着坡上喊道:“杨大郎!还喘气就麻利的下来!” 没一会儿,一个和萧静婆婆长得七八分像的男子,探头探脑地从坡上屋子里出来了。 “村长,大队长,您找我呢。” 杨村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一会儿把你娘扶回去,今后给我消停些!” “刚刚说的这事,就当从没发生,今后谁都不许再提。” “分家了,就井水别犯河水,各过各的。” “杨大郎,你娘若是再敢挑事不消停,就给我滚出青山村,我们青山村不要这样的搅屎棍。” 闹剧结束,大家各自往回走。 萧衍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看着林娇娇道:“你和赵干部、老爷子先回去。我先跟我姐说几句话,一会儿再去找你。” 林娇娇担忧地望了他身后一眼,默默点头。 回到知青所后,林娇娇直接跟着老爷子回了家属院。 老爷子打趣地笑道:“小姑娘跟着我做什么?莫非今天就要行拜师礼?” 林娇娇一愣,眼神询问似的看向赵传芳。 莫非老爷子才刚到,赵传芳就说了拜师的事情了? 赵传芳咧嘴笑道:“我今天可没提。” 这一下,林娇娇就更不解了。 谁知赵传芳紧接着道:“我是前些天,在信里说的。既然爷爷愿意来,那自然是同意了。” “爷爷,我说得对吧?” 老爷子倒也不含糊,当场便点了头,看着林娇娇的目光中透着十成十的满意。 林娇娇小声地道:“爷爷,拜师的事情今天先不急,我现在有别的事情想要求您……” 老爷子一愣,“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是比拜师还有更重要更急的呢? 林娇娇抿着嘴,指了指老爷子的怀里,“那个。” “那个?哪个?” 老爷子摸向自己的怀里,一下就摸到了小药瓶,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想要这金疮药啊!” 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他活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是看不透的。 想也不想,便将手里的小药瓶递了过去。 “不错,小姑娘有眼光!” 林娇娇小脸微红,却是坦然地接过小药瓶。 老爷子转头开始对着赵传芳说教。 “看看人家挑对象的眼光,整个青山村都挑不出比萧衍更出色的男人。” “金鱼岂是池中物,一遇到风云便化龙。” 赵传芳不服气,“我的眼光自然也不会差。” “哦?” 老爷子和林娇娇同时望向赵传芳,满眼都是好奇和八卦。 “是谁?” 赵传芳一跺脚,“哪有谁!”赶紧转移话题道:“娇娇,你那一小瓶药够不够用?” “爷爷,你真小气,就给那么一小瓶。包袱里还有没有?我去找找看!” 赵传芳手快,果然让她又翻出来一瓶,转身就递给了林娇娇。 林娇娇笑吟吟地接过。 老爷子捂着心脏,直呼心疼,“我的小祖宗,你知道配这金创药多费事吗?这次我总共就带了两瓶。” 赵传芳浑不在意地道:“这么优秀的好苗子站在你跟前,能帮你配多少好药呀?回头让我小师姑再帮您配个百八十瓶的,保准回本不亏!” 老爷子无奈,只能笑眼干瞪着两人,“哎,我这是不小心入贼窝咯……”仟千仦哾 林娇娇洗漱完回屋,便点灯拿出一本书坐在窗前看着。 时间悄然过去,赵传芳打着哈欠将书收了起来。 “娇娇,今天你都累了一天了,还不睡吗?” 林娇娇回头温柔地道:“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眼皮越来越沉,她坐在书桌前撑着额头,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窗户突然被轻轻叩响,她一个激灵,瞌睡跑了一大半。 看着窗户上熟悉的身影,她赶紧回头看。 还好,没把赵传芳吵醒。 她凑到窗边小声道:“等我。” 林娇娇披上外套,拿起桌上的两瓶金创药就出了房间。 萧衍笔直地站在原处,看着娇小玲珑的身影朝自己一点一点走近,忽然眼眶一热。 仅一两步之遥时,他突然打开自己的外衣,将娇人拢进了怀里。 林娇娇微微讶异,感受着周身都被萧衍温暖气息包围的奇妙。 萧衍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脑袋,“怎么还没睡?” 林娇娇靠在他的胸前皱眉,仰头望着他道:“是你自己说的,一会儿过来找我,你忘了?” 萧衍抿唇,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忘。” “太晚了,我还担心你困了,会先睡。” 林娇娇鼓起腮帮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膛道:“下回再这么晚,我就不等你了。” 萧衍哑声道:“嗯,下回不会了。” 借着窗口透出来的幽光,林娇娇转过身,举起萧衍受伤的那只手。 “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萧衍顺着她抬起手,“没事儿,包扎得挺好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林娇娇瞪了他一眼,“瞎说,下午才受得伤,怎么可能好这么快。” 说着,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打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 林娇娇的心疼得一缩。 她掏出小药瓶正准备上药,忽然想到,“要不要提前消毒呢?” 萧衍听到了她的嘟囔,小声笑道:“上吧,老爷子下午也是直接上的。” 林娇娇转念一想,老爷子也没额外交代,兴许这药粉里面就有消毒杀菌的成分呢。 “嗯,那我就直接上了,你忍着点。” 萧衍没有说话,抬起另一只手,拾起她的几根发丝放在手指间把玩。 “别捣乱!”林娇娇抬起胳膊碰了碰他的手,身后的人果然老实了许多。 上完药后,萧衍突然将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什么?” 拳头打开,一枚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第51章 师父,请喝茶 第二天,林娇娇刚梳好头发,就听到敲门声。 “谁呀?进。” “是我。”杨兰笑着推门进来。 “刚刚在门口碰见了萧衍,他让我把这一小罐茶叶交给你。” “还有这个盒子,萧衍说送给你的,你肯定用得上。” 杨兰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林娇娇看着桌上的盒子,也很好奇。 茶叶是昨晚她随口问的,听说青山村后山的茶特别好喝,正好这次可以派上用场。 可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用上? 她小心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一只青花缠枝纹三才盖碗,一看就是个老物件。 “这可是个好东西!” 赵传芳不知何时回到了房间,正好凑了过来。 林娇娇一愣,意外地道:“传芳,你也懂瓷器?” 赵传芳摇了摇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我爷爷特别喜欢这些老物件。” 见得多了,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吃过早饭,林娇娇依言带着茶叶去找老爷子,顺手将那个青花三才碗也带上了。 老爷子端坐在上首闭目养神,今日穿得格外庄重。qqxδnew 一身中山装,从上到下看不到一个补丁。 她前脚刚进门,赵传芳后脚就将房门关上了。 “泡茶吧。” 林娇娇略感诧异,不过还是照做。她隐隐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她拿着东西走到桌边,想了想,决定就用这青花盖碗来泡这茶。 青山村独有的茶叶,在开水的激荡下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爷爷,喝茶。” 林娇娇端着茶碗走过去。 老爷子睁开眼没有接,慈蔼地道:“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头。” 这一刻,林娇娇恍然明白了,虽心潮澎湃,面上却是不显。 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爷爷,喝茶!”林娇娇双眼亮晶晶地道。 老爷子哈哈一笑,“还叫爷爷?” 林娇娇立即改口,笑吟吟地道:“师父,请喝茶。” 这天上午,师徒俩就去大队上报道了。 “青山村医疗站的情况,大体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刘睿敏亲自将师徒俩带到了村医疗站。 村委会东边最边上的一间房,木门晃晃悠悠,窗户纸在北风中飘扬。 一抬头,昏暗的角落里都是蜘蛛网,最北边一个瘸腿的柜子上,放着一些常见的药。 村医杨德水,正蹲在外面抽旱烟。 老爷子背着手四处打量,脸色一言难尽。林娇娇客气地道:“没问题了。” 在赵家老爷子面前,刘睿敏显然也不太好意思,摸摸鼻子道:“行,那你们看着来吧。”将人送到她就走了。 待林娇娇再回头时,正看见自家师父和老村医杨德水,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半天后,老爷子看着杨德水手中的旱烟,忽然抬了抬下巴道:“老乡,卷一根?” 杨德水一愣,骂骂咧咧地道:“谁是你老乡?你哪位呀?” 说是这么说,但掏烟纸和烟丝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她看见杨德水掏出一摞泛黄带字的条形纸,从中间抽出一张。 然后从一个透明塑料袋子里,捻出一小撮细嫩的烟丝,开始慢慢卷,最后沾点口水一粘,一根烟就卷好了。 老爷子二话不说地接过,就着一根火柴擦出的火花点燃,猛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看那熟练的样子,一看就没少抽。 “嗯,够劲。” 杨德水眯着半支烟,得意地看了老爷子一眼,“那是。” 林娇娇嘴角抽了抽,学着两人的样子蹲到了门口,挨在师父旁边,双手抱着膝盖小声道:“师父,你不是说抽烟不好么?” 老爷子抬眉看了她一眼,嘿嘿笑道:“萧衍才多大?我什么岁数?哼,他怎么能和我比。” 林娇娇无语,“好吧,您是我师父,您说什么都对。” 忽然,林娇娇注意到,那卷烟的纸似乎不太一样。 “杨医生,您这烟纸能给我看看吗?” 杨德水抽烟的动作一滞,眼神有些闪躲地道:“我这烟纸怎么了,不就是普通的纸么,有什么好看的。” 老爷子似乎早就察觉了,浑不在意地道:“切,都什么时候了,不就是几本旧书么。” “给小孩子开开眼怎么了?难道还能去隔壁举报你不成?” “看你这样子,肯定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谁在乎?” 杨德水犹豫地抽出一张烟纸,递给了林娇娇。 同时有些不服气地道:“我确实大字不识几个,可我祖上,也是……也是出过认字多的人的。” 林娇娇将纸拿在手里,轻轻搓着,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纸少说也有上百年了,是清朝的书吧?杨医生,您就裁了这书来卷烟抽呀?” 杨德水不甚自在地道:“也就这些书新一些,留着又没用,除了惹祸上身……还不如卷烟烧了,一了百了。” 林娇娇还欲再说,老爷子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断二人道:“来日方长,有话留着日后慢慢说。” 林娇娇不解,直到顺着老爷子的目光望过去,看见几个知青所的年轻人,热热闹闹地朝这边走来。 “怎么回事?” 杨医生皱着眉头深吸最后一口,将卷烟的烟蒂扔在脚下碾了碾。 林娇娇一眼看过去,都是熟人,就连杨兰也跟在后面,一脸心虚的样子。 “薛贵的脚,被杨兰拿石头砸伤了。” 杨兰一看林娇娇也在这,赶紧躲到了她的身后。 “你这额头的包,是怎么弄的?”林娇娇关心地道。 只见杨兰额头的碎发下,一个青包大得吓人,隐约还有小石子咯出来的血丝印。 女孩子的脸最是娇嫩,万一破相留疤就不好了。 杨兰可怜巴巴地道:“薛贵心眼比针尖都小,上次比赛前我踩了他的鞋带,他记上仇了,今天上工时悄悄把我的鞋带给踩了。” “然后呢?” 杨兰有些不敢看她,心虚地道:“刚好路边有一块大石头……” 林娇娇无奈极了,看样子,杨兰这个小笨蛋定是当着大家的面行凶了。 “先进去看看吧!” 老爷子饶有趣味地趴在窗户那看热闹。 “师父,您怎么不进去?” 老爷子呵呵一笑,“小伤,死不了人,你们年轻人进去吧。” 一进去,林娇娇简直是大开眼界! “杨德水,你给我拿开!我不要那鬼东西,你给我消个毒,敷点消炎止血的药就行!” 薛贵单脚跳起来,躲到了凳子后面。 林娇娇好奇,杨德水手里究竟拿着什么,把薛贵吓成这样。 杨德水混不吝地道:“你以为在城里呢?细皮嫩肉跟个娘们一样。” “在我们青山村医疗站,小伤就敷这个,比啥都管用!” 林娇娇碰了碰前面的一个知青,小声问道:“杨医生手里拿的啥呀?” 知青小声地回道:“杨医生从窗框上扣下来一个小蜘蛛茧,里面还有一只活蜘蛛。” 第52章 林医生,辛苦换个药 杨德水嘴角弯起一抹坏笑,对着旁边的知青道:“帮我摁住薛干部,受伤了怎么能不上药! 薛贵一边单脚蹦着倒退,一边干嚎:“你们谁敢,我跟谁急!” 恰好这时,杨平安着急地跑了过来,“杨医生,我家的母牛要生了,您快去帮忙看看吧!” “哎哟,这可是大事。” 杨德水将手里的“药”随手往桌上一扔,披上一件外套就出了门。 林娇娇好奇地盯着桌上的“药”,只见一只小巧玲珑的蜘蛛,快速地从白色茧子里钻出来,不一会儿就逃没了影。 薛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蹦到凳子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林娇娇道:“林知青,听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来医疗站上工了?” 林娇娇点点头,“正是。” “那我这脚上的伤,你看着处理一下呗?” 林娇娇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刚来,还没有交接清楚。要不,我再帮你抓一只……” 薛贵脸色一变,“不用!” 薛贵忽然看见了窗外站着的老爷子,想了想又道:“我看昨天萧衍用的那药就挺好,那么深的口子,说止血,血就止住了,今天还能照常上工。” 林娇娇看向旁边的杨兰,“萧衍今天上工去了?” 杨兰点点头。 老爷子见提到自己,不慌不忙地走进来。 “让我看看,伤成什么样了。” “嗯,骨头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说完,老爷子转头对林娇娇道:“娇娇,院外路边上有红泡草,你去摘些老叶子回来,那是一味止血消肿的良药。” 林娇娇眼前一亮,“嗯,我现在去摘。” 她依照着老爷子的吩咐,将现摘的草药捣碎,敷在了伤口处,然后找了一小节纱布包扎了起来。 薛贵看着身前忙碌的身影,脸上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好了。” 林娇娇站起来收拾着残局。 她原以为,还会听到薛贵和杨兰的一番唇枪舌剑。 没想到上完药后的薛贵,居然在同伴的搀扶下,放下一块钱默默地离开了。 出了门,隐约听到有同伴提醒薛贵,“就你脚上这个伤,最多五毛钱,你忘记让找钱了。” “什么五毛钱?就路边随便拔了点草敷上,顶多一毛钱买纱布。” 薛贵却是难得明理地道:“杨兰额头也受伤了,一起付了吧。今日这无妄之灾,确实因我而起。” 屋内,林娇娇正在给杨兰涂红药水。 “疼吗?” “嘶~,还好。” 杨兰看了一眼外面远去的身影,忽然道:“这薛贵,该不会是脑子坏了吧?不至于呀,我明明砸的是他的脚,奇怪。” 林娇娇白了她一眼,“你还是先担心自己的脑子吧,本来就够傻的了!” 林娇娇剩下的时间也没闲着。 她将老爷子送回知青所后,带着自己的劳动工具回了医疗站。 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医疗站由里及外变得焕然一新。 蜘蛛网全不见了踪影,窗户上的烂窗户纸被撕得干干净净。 萧衍来的时候,她正站在凳子上,踮起脚尖擦最上面的一排柜子。 “林医生,需要帮忙吗?”萧衍倚在门边,敲了敲门道。 门板传来的异响,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始上下左右的打量了起来。 林娇娇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身,不好意思地将额前碎发朝耳后一撩。 “我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早着呢。” “你来得正好,帮我擦一下柜子顶上吧,我够不着。” 说完,林娇娇将抹布又洗了一遍,拧干后递给萧衍。 萧衍一边干活一边道:“那扇门有些问题,回头我抽时间过来修一修。” 收拾干净后,萧衍从怀里掏出半瓶药,轻轻放在桌上低声笑道:“林医生,辛苦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他的手,皱起了眉头。 “你手上这道伤口这么深,感染了就麻烦了。” 由于出工干活的缘故,原本干干净净的手绢变了色。 来之前,萧衍应该还刻意洗过手,如今还是潮的。 “这几天这个伤口都不能碰水,萧衍同志,你记住了没?” “这么大的人,怎们一点常识都没有。” 拆开手绢,林娇娇看着里面红肿泛白的伤口,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萧衍安慰道:“没事儿,以前比这更深更宽的伤口,我都挺过来了。” “就这点小伤,要不了命。” 林娇娇忽然就想,要是有双氧水就好了,先冲洗一遍再上药,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换好药后,萧衍欣赏着自己手上的蝴蝶结挑了挑眉。 “还有事吗?” 萧衍摇了摇头。 “刘队长让我来一趟大队上找她,不知道什么事。” “不过,应该是不急。” 既然不急的话,林娇娇便拉着萧衍说起了别的事情。 “我可能需要,再用一下你家院子里的地窖。” 萧衍有些诧异,“用地窖?没问题。你需要放什么,需要我帮忙搬吗?” 林娇娇想了想,决定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萧衍,于是凑到他耳边咬起了耳朵。 “咳!咳!” 杨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从门口的角度往里看,角度容易让人误会。 很显然,杨德水误会了。 两人赶紧分开,保持一定的距离。 “萧衍,你不是说刘队长找你有事吗?” “嗯,我现在就去。” 萧衍朝杨医生点了点头,便朝西边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林娇娇若无其事地笑着打招呼,“杨医生,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那个,杨村长家的母牛真厉害,一次竟然下了两条小牛。” 杨德水也不好意思看她,顾左右而言他。 “诶,林知青,你师父回去了呀?那个,要不你也早点回去?”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 “这一块钱,是刚刚薛贵和杨兰看病给的。” 林娇娇将桌子上的一块钱推了过去,杨德水眼前一亮,伸手准备接过,林娇娇却没有马上放手。 “杨医生,我想再同你商量点私事……” 半个小时后,林娇娇哼着歌,拿着自己的劳动工具往外走。 从院子里过时,正好看见大队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萧衍背对着门口,翘着二郎腿随意地靠坐在椅子上。 刘睿敏双手抱胸,轻轻倚站在办公桌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刚刚好,远一寸过于疏远,近半寸又显得暧昧。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刘睿敏爽朗地笑了起来。 林娇娇又看了一眼,状若无事地往外走,可是刚刚哼的歌,却是再也续不起来了。 第53章 萧衍发烧了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窗户被轻轻敲响了。 赵传芳慢慢揉着眼睛坐起来,“谁呀?” 已经穿好衣服,蹑手蹑脚正准备开门的林娇娇,被吓了一跳。 “是我,起夜。”林娇娇小声地道。 “哦,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先睡吧。” 赵传芳翻了个身,头刚沾枕头,就响起了小呼噜声。 林娇娇和萧衍并没有点头,而是借着月光抹黑去了杨德水家。 两人赶到时,杨德水家主卧还点着油灯,一个身影坐在床边打着盹。 院子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杨德水一边打着哈欠,一手端着油灯,领着两人直奔杂物间。 “你家的书,就放这里呀?” 林娇娇看着这恶劣潮湿的环境直皱眉,时不时地,还有老鼠从墙角钻过。 “别说话,跟我来吧!” 原来杂物间还有一扇偏门,从偏门出去是一条狭窄的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另一扇小偏门。就像是深夜探险。 萧衍看出了林娇娇眼底的惊讶,小声解释道:“从前这一片是杨家大宅,有上百间四合院相连,如今都拆得七七八八了。” 幸好,路途并不算远。 小偏门进去后,是一间四面无窗的黑屋子。 然而神奇的是,林娇娇竟然能感觉到有空气微微流通。 空气异常干爽,隐隐有书卷的味道。 杨德水熟练地拆开一面墙砖。 “你们帮我端着油灯,那些老书就在这个夹墙里面,我去拿出来。” 林娇娇主动端起了油灯,萧衍躬身进去帮忙。 三人一直忙到了丑时,才总算将夹墙里的书都搬清了。 “钱货两清,概不退换。” 杨德水点清钱后,转身进屋就关好了门,疾步朝主屋走去。 林娇娇看着那差点碰鼻子的大门,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说好的五毛钱一本,有多少她要多少。 可杨德水怕书太多,她看到后会反悔突然不买了,于是主动降价,一块钱三本,还免费搭了许多的字画。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痛快。 萧衍看着月光下的一大堆古籍字画,说不震撼是假的。 没想到他萧衍在黑市倒腾古籍字画这么长时间,竟是个灯下黑。 “萧衍同志,别傻站着了,咱们快搬吧!” 转眼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两人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总算是将这点宝贝全部藏到了地窖里。 “萧衍同志,你家的地窖究竟是如何设计的,不仅冬暖夏凉,还干净清爽,真是个藏书的圣地。” 萧衍无力地笑笑,扶着旁边的木门道,“可能祖上选的风水好吧。” 林娇娇望过去,突然发现萧衍有些不对劲。 “你不舒服?” 萧衍皱了皱眉头,“还好,就是,好像有点头晕。” 林娇娇马上联想到,白天时他手上伤口的恶化情况,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这一抹吓一跳,“你发烧了!” 摸着十分烫手,至少在38度以上。 林娇娇赶紧带着萧衍离开地窖。 “你先回屋等着,我去医疗站拿点消炎药和退烧药。” 下午她打扫卫生时,正好看到柜子里有。 萧衍有气无力地拽住她,“别去了,我房间都有。” 林娇娇悄悄看了一眼西边的那个房间,小声地道:“那你记得吃药,我先回去了。” 萧衍没有松手。 “我头晕,不太识字,要不你帮我看看,那些药都怎么吃?” 林娇娇终究也是不太放心,将萧衍送回了房间。 这个房间她曾经来过一次。 “药在哪里?” “就在柜子下面那一层。” 萧衍坐在床边,脑袋靠在床架子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有气无力。 林娇娇打开柜子,和她柜子的凌乱相比,这个柜子简直整洁得不像话。 每一样东西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地放在固定的地方。 她很快就准确找到了那一袋子药。 “这药是什么时候买的?” 她打开袋子,发现都是对症的药。 萧衍哑声道:“都是今天去队上时,刘睿敏给的。” 林娇娇一边倒水一边哼哼,“她倒是挺细心。” 看着萧衍仰头,随着喉结上下滚动,药丸也被吞吃入腹。 她接过水杯放回桌上,心里憋着气道:“薛贵也伤着脚了,怎么不见她给薛贵送药?” “偏偏大张旗鼓地将你叫过去,又是聊天又是送药。” “依我看,……” 林娇娇终是没有说出下半句。 萧衍闷笑出声,走过去一把将林娇娇拥入怀里,“依你看如何?” “难道,八成是看上我了?” 林娇娇瞪了他一眼,“难道你敢说不是?” 萧衍笑了,笑得十分痛快的样子。 林娇娇赶紧拧他,“你小点声,一会儿把萧伯伯吵醒了。” 萧衍又低声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 他捏了捏林娇娇的鼻子,笃定地道:“放心吧,除了你这个眼神不太好的小知青,整个青山村没人看得上我。” 林娇娇才不信,“瞎说八道。师父才见你一面,就夸你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明眼人谁看不到你的好,要么眼瞎,要么被猪油蒙了心。” 萧衍眼神一亮,“师父真是这么说的?” “我骗你做什么?千真万确。” 临近卯时,萧衍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他亲自将林娇娇送回了住处。 累了一天,本想睡个懒觉的林娇娇,天还没亮,就被赵传芳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快点起,我爷爷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林娇娇强睁开眼睛,望了一眼窗外。 “这才几点呀,做早饭的时间还没到呢,让我再睡一会儿,就半个小时。” “睡什么睡呀,你已经是拜过师的人了,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都要起来强体健身,这是规矩。” 林娇娇傻了,瞌睡瞬间醒了一大半。 “每天?” “嗯!” “那你呢?”林娇娇看了一眼还穿着一身睡衣的赵传芳。 “我又没学医,自然是能睡到自然醒。” 说完,赵传芳当着林娇娇的面,又钻进了被窝。 “你尽量快点啊,爷爷等久了会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拜师的第二天,林娇娇稀里糊涂地学了一套五禽戏,然后赶紧去厨房做早饭。 吃完早饭,又背着背篓跟着老爷子上山了。 “医疗站的草药太少了,不够用。从今天开始,只要不下雨,咱们每天上午都要上山采药。” “起床的时间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五点起。”林娇娇顶着一对大黑眼圈道。 “嗯,乖。明天别迟到了。” 第54章 啧,仗着年轻 “你看那边树下。” 林娇娇抬头,顺着老爷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树下都是低矮的野草,唯有一株植物亭亭玉立,高出许多。 她爬到树底下,蹲在植物旁边问道:“师父,您说的是这个吗?” 老爷子点点头,“这叫重楼,又名七叶一枝花,是解蛇毒的圣药,十分罕见。” “那咱们挖回去?”林娇娇双眼亮晶晶地道。 “嗯,挖吧。” “不过,现在被蛇咬伤,大多数人都是去卫生所注射血清,很少能用上了。” 林娇娇趴在地上,宝贝似的刨出来。 然后连土一起用旁边的青苔草皮包着,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筐里。 “那我就挖回去,种在花盆里养着。”林娇娇美滋滋地道。 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小财迷。” 一路往山上走,师徒俩又采了许多的药,尤其以解蛇毒的草药居多。 林娇娇看着筐里近半的解蛇毒草药,陷入了沉思,“奇怪,这附近怎么这么多治蛇毒的草药。” 真的只是巧合? 老爷子淡淡地道:“都说一物克一物,可能这附近蛇比较多吧。” 林娇娇立马跳出了草丛。 老爷子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一跳,好笑地道:“别怕,现在都入冬了,蛇都要冬眠,后山应该没蛇。” 至于明年春夏,那就难说了。 “好吧。”林娇娇松了一口气。 隐约间,“师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两人屏住呼吸,支起了耳朵。 “救命,有人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竟是听到一女人呼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快去看看!” 林娇娇循着声音,飞快地在前面带路。 老爷子拄着一个树枝做的临时登山杖,紧跟其后。 “刘英?” 在山坳另一边的小山路上,林娇娇发现了躺在路边的呼救女子,正是上一任大队长的老婆,刘英。 刘英一身整齐的打扮,旁边放着一个大包袱。 林娇娇望着小路的尽头,她上次听萧衍他们说过,这条山路也是去镇上的,不过平时走的人极少。 “你怎么了?”林娇娇冷着脸问道。 上一次,刘英伙同那老妖婆抢自己蘑菇的事情,她还没有忘呢。 刘英嘴唇青黑,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脚腕道:“我不小心,被蛇咬了。” 这时老爷子也赶到了,“让我看看伤口,什么蛇咬的?” 刘英颤颤巍巍地从身后摸出来一条死蛇,蛇的七寸处已经被石头砸烂了。 林娇娇看着刘英,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同情人,还是同情蛇了。 老爷子则淡定许多,随身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忍着点,先排伤口的余毒。” 林娇娇按照老爷子的指示,从背篓里挑了几种草药,用掌心揉出汁液,敷到伤口上包扎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时候被咬的?” 刘英强忍着疼痛道:“天不亮的时候。” 老爷子算了算时间,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从里面捻出一粒药丸递给林娇娇。 老爷子眨了眨眼道:“独家秘制清毒丸,十块钱一粒,回头记得帮我把药钱讨回来。” 林娇娇稍微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过,有些不舍. “这么贵的药,刘英大嫂应该不会买吧?要不咱们还是自己留着?” 刘英赶紧道:“买,我买!我现在就给钱。” 说完,直接从口袋的手帕里掏出了一张十元整的,一边强塞到林娇娇手里,一边抢过那粒清毒丸直接干咽了下去。 “那,好吧。” 林娇娇强忍着笑意,将十块钱递给老爷子。 “你先帮师父收着,咱们下山吧。” 刘英忽然拽住林娇娇的裤腿,“林知青,那我怎么办?” 林娇娇微微皱眉,淡淡的道:“你不会觉得,我和师父能把你背下去吧?” 刘英打量了一番两人,讷讷地松开了手。 林娇娇道:“我们先下山,一会儿通知你家的人上来抬你。” 刘英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很难看,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下山后,林娇娇先将师父送回住处,放下背篓就去了刘国强家报信。 回来时,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师父,让我来吧!” 林娇娇一边晾晒草药,一边好奇地问道:“师父,您那清毒丸是什么做的呀?怎么那么贵!” 竟然那么巧,师父还随身携带着。 “山楂、陈皮。” “啊?”林娇娇傻眼了。“山楂和陈皮?” 老爷子挑眉笑道:“那就是普通的健胃消食丸。” “为师这几天吃得有点多,怕积食,就随身备了一些。” “那你还……”收刘英十块钱。 林娇娇不禁咂舌。 老爷子淡淡地道:“咬她的毒蛇毒性凶猛,就算及时送到县医院,十块钱也打不住。” “我收她十块钱,不算贵。” 林娇娇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可这草药,后山多的是,随便采叶花不了几个钱。” 老爷子看向林娇娇,郑重地道:“草药确实不值几个钱,可能辨别草药,知道解这种蛇毒用哪几味草药、怎么用,这一点很值钱。” “哦。”林娇娇呆呆地点头,似懂非懂的样子。 老爷子笑了笑,“最重要的是……” “是啥?” 林娇娇正好将草药晒完了,也从屋檐下搬了一张凳子出来,挨着师父坐着。 “这女人,之前为难过你吧?” 林娇娇动作一顿,小声道:“算是吧。” “我一看你当时的表情,就猜到了。” “见死不救的事,咱不能干,但这种人也不能白救。” “她腿上的药,还得换上几次。按次收费,记住了吗?” 林娇娇点头,“嗯,记住了。” “对了,师父,萧衍手上的伤,您抽空再给看看吧?他昨天…都发烧了。” 幸好反应快,林娇娇差点说漏了嘴。 “发烧?不至于吧。我的药何时这么不顶用了,我现在就去看看。” 老爷子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正好迎面撞见萧衍拎着一只兔子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萧衍憨笑道:“上午检查陷阱,猎到了两只兔子,送一只过来给赵伯伯尝尝鲜。” 老爷子只瞅了一眼那只右手,就皱起了眉头。 “啧,仗着年轻,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让我先看看你的手。” 第55章 甜吗?我尝尝看 林娇娇拎着一只兔子从家属院出来,正要去小厨房。 经过知青所门口的时候,居然看到薛贵和杨兰站在一起说话。 这可真稀奇!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知青!”薛贵也看见她了,眼睛一亮,抬起手来打招呼。 “嗯,薛干部。” 杨兰回头也看见了她,“娇娇!” 她略停了一下,朝杨兰笑笑,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昨天是我不对,我特意过来给杨兰同志道个歉。”薛贵跛着一条腿道。 杨兰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上次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戏弄你,让你难堪。” 林娇娇挑了挑眉,暗道: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道:“你们聊,我该去做饭了。” 薛贵却突然往旁边蹦了半步,拦住林娇娇的去路,没话找话地道:“那个,不知道林知青的兔子,是从哪里买的?看着真新鲜。” 杨兰脱口而出,“自然是萧衍猎地,娇娇对吧?” 林娇娇笑笑,“确实是萧衍猎的。送给师父尝尝鲜。” 才过了一天,几乎整个青山村的人都知道了,赵干部将自己的亲爷爷拐来了青山村,林知青拜了赵老爷子为师。 薛贵又问道:“那这兔子是炖汤呀,还是红烧呀?” 林娇娇愣了愣,若不是知道薛贵出身,知道薛贵压根就不缺肉吃。她几乎都要担心,薛贵是不是眼馋她手里的兔子了。 林娇娇看着手中的兔子,淡淡地道:“先红烧吧。要是有蜂蜜的话,炖汤确实更鲜美一些。” “蜂蜜?你想要蜂蜜呀。”薛贵瞬间来了兴致。 “我知道知青所后面的一处石崖下,就挂着很多蜂蜜,现在正是采摘的好季节。” “过几天,等我脚好些了,我帮你弄点回来!” 林娇娇忽而眯着眼,怪异地打量着薛贵。 这薛贵,莫不是真伤了神经吧? 她不禁又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脚趾,看来回头得问问师父,这脚趾上的神经和脑子里的神经是不是想通的。 薛贵也察觉到了些许尴尬,看了看旁边瞪大眼睛的杨兰,忙道:“杨兰知青,你要不要蜂蜜?要不我帮你也采一些?” 杨兰点点头,“蜂蜜可是好东西,若是有的话,自然要的。” “不过,薛干部,我怎么觉得这两天你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杨兰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 薛贵咳嗽了一声,红着脖子一本正经道:“人都是会成长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看赵干部最近又是办扫盲班,又是捐课桌,还为青山村引进人才。” “十分值得我们学习,我也是向她看齐,想着多为大家服务。” 林娇娇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跑路,“你们继续聊,我做饭去了。” 回到厨房,她刚将兔子收拾出来,准备烧火,萧衍就抱着一个陶罐进来了。 “你拿的是什么?” 萧衍挑了挑眉,“野生蜂蜜。” 林娇娇拍了拍手,赶紧凑过去看,“哪来的?怎么突然想着拿蜂蜜过来?”仟仟尛哾 萧衍笑道:“你不是说炖兔子好吃吗?刚好家里有,我就拿过来了。” 林娇娇抬头,刚想说: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 萧衍紧接着又道:“这是春天时,小挂蜂采的蜜,蜂巢周围都是金银花,比崖蜜好得多。” 林娇娇弯起嘴角笑望着他,“刚刚薛贵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都听见了。” “以后你缺啥,直接跟我说,用不着他。” 林娇娇笑得眉眼弯弯,合不拢嘴。 萧衍垂眸,腾出一只手,轻轻掐着她的纤腰哑声道:“听见没,嗯?” 林娇娇忙娇笑着点头,“嗯,我听见了,萧衍同志。” 她压根就没想过,接受薛贵的任何东西好不好。 萧衍哼了哼,低声道:“那薛干部,一看就不是好人。” 林娇娇装傻地笑着,只不停地盯着萧衍看。 他现在的模样,真是百看不厌。 “今天还发烧吗?” 萧衍没有回答,只微微向她低下了头。 林娇娇探手,用手背贴萧衍的额头。 “好像有点热,又好像温度不太高的样子。” 萧衍直接拿开了她的手,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 “这样量比较准。” 萧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甚至能闻出来,刚刚在家属院,萧衍定是喝了茶的。 “好像是不烧了。” 林娇娇微微推开她,随即转移话题,看向一旁的蜂蜜罐子。 “真那么好吃吗?我尝尝看。” 她抿了抿嘴,用无名指沿着罐子边沿勾了一点点,放入嘴中浅尝。 “甜吗?” “嗯,甜。”林娇娇点了点头。 “甜甜的,粉粉的,隐约还能闻到金银花的香味。” 萧衍低哑地道,“是吗?我也尝尝看。” 说着,一手轻轻捏住林娇娇的下巴,低头便吻了上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厨房的画面像是被神仙施了法术静止了一般。 直到一根柴火被烧断,啪嗒一声,从灶膛里掉了出来,两人才如梦初醒。 林娇娇小脸通红,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 萧衍伸手,用拇指轻轻帮她拭去一粒泪珠,哑声道:“我帮你看着火,一会儿再回去。” 下午小憩了一会儿,林娇娇便去了村医疗站上工,随身带着师父布置的功课。 杨德水一看是林娇娇进来,吓得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往后一藏。 “林,林知青,你怎么来了?” 林娇娇狐疑道:“我当然是来这上工呀,杨医生忘了?” 杨德水恍然,“哦,是。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退……” 杨德水起身看了看外面院子,确定没人后,赶紧跟林娇娇再三确认。 “林知青,那堆废纸一经售出,绝不退换。” “嗯,我知道。不退不换。” 林娇娇还怕杨德水反悔呢。 她笑着从包里掏出一叠新裁的白纸,递给杨德水。 “喏,杨医生先凑活用这个当卷烟纸,看看能不能用。” 杨德水轻哧一声,翘起二郎腿道:“我都有钱了,谁还抽旱烟。” 说完,从身后掏出一盒太阳牌香烟,悠哉悠哉地点上,朝着门外走去。 这烟村里小卖部就有卖,两毛一包。 林娇娇觉得杨德水这一点挺好,不在屋内抽烟。 一天后的上午,随着一阵哒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一台载满木料的拖拉机进了青山村,直接停在了知青所新教室前面。 刘睿敏安排了几个人,过来帮着卸木料。萧静也来了,她却唯独没看见萧衍和杨二狗。 休息的间隙,赵传芳搬出一盆橘子招待大家。 橘子是清河县的特产,一毛钱一斤,并不算贵,大家都敞开了吃。 林娇娇见萧静坐在边上没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拿着两个橘子坐了过去。 “静姐,怎么了?” 萧静猛地回神,一看是她,淡笑着接过了橘子,顺手装进口袋。 林娇娇一看,便知萧静是准备将橘子带回去给杨豆豆吃。 于是将自己手里那个掰成两半,又分了半个给萧静。 “二狗离家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娇娇听得手一抖,差点将橘子扔了,“离家出走?”她马上联想到昨天一天都没有出现的萧衍。 “那萧衍呢?” 萧静平静地道:“阿衍找他去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 第56章 察觉到一丝异样 林娇娇沉默了许久。 “静姐,对不起。” 若不是那天,她突然瞎编的那一句话,想来杨二狗家仍和从前一样。 萧静抬头看向林娇娇,真诚地道:“娇娇,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 “不仅如此,我还要谢谢你。生活中有些脓疱,迟早都是要挤掉的。这个结果,比我能想到的任何一种都要好。” “与其钝刀子割肉,不如像这次这样,直接一刀来个痛快。该孝敬的我们一分都不会少,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孝字大如天。否则继续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 “我很难想象,下次拿刀挥向自己的会不会是我。” 她看着萧静平静的叙说,很难想象在过去的几年里,她都经历了些什么。 长姐如母,娘家不仅成分不好,除了一个尚未成家的弟弟,还有一个残疾的老父亲。 她没有退路,只能扛着。 林娇娇的心顿顿的痛。 “可是二狗哥……” 一滴眼泪从萧静的眼角滑落,她随手抹掉。 “没事儿,杨二狗的为人我知道,我和豆豆还在这里,他走不远的。” “杨二狗从小和阿衍要好,阿衍能找到他。” 林娇娇叹了口气,抱着膝盖望向远方。 她蓦然发现,远处的小路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静姐,那好像是萧伯伯?” 萧静定睛一看,笑着点了点头。 “嗯,从今天开始,爹也开始上工了。” “虽然过程十分的曲折,但总的都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林娇娇看着萧静的侧颜,用力地点头,“嗯,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就算她记不得,上一世的萧静后来如何了。 可只要是萧衍身边亲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她记得上一世,萧衍身边就有一个叫陈铭副手,听说是他白手起家时的兄弟,尤其得他看重。 不过时间太过于久远,对于无关之人,她的印象都十分模糊,只隐约记得这个名字,陈铭。 萧观林拄着拐杖走得不慢,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教室门口。 旁边休息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萧伯伯,您这腿,全好了?” 萧观林红光满面地点点头,“嗯,八九不离十了吧。再过几天,拐杖也能扔了。” 和一个多月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也太神奇了吧?” “就是,之前没受伤前还要拄双拐,没想到受伤去了一遭县城,居然就治好了!真好!” “依我看,萧伯伯这定是遇着高人了!” 萧观林也不含糊,直接帮恩人打起了广告。 “确实遇到了高人!我这腿,本来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都放弃了,让做好在床上躺下辈子的准备。” “谁知遇到了赵大夫,也就是赵传芳干部的大哥,赵老爷子的嫡长孙。” “赵大夫亲自帮我重新接骨,又帮我敷上独家秘药。这不,才一个多月,我就能下床出来活动了。这赵大夫祖上是宫廷里的御医。”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照这样看,确实是医家圣手。不过这赵大夫,估计不轻易给人看病,得托人吧?” 那人说着,有意无意地看向赵传芳。 萧观林眯着眼笑道,“还托什么人?如今老赵大夫都驻扎到咱们村的医疗站了,想看病,直接去医疗站就行!” 大家满意地连连点头,“这刘队长不错,一上任就替青山村干了好几件实事。” 忽然有人小声道:“不知道这杨国强的骨头,这赵大夫能不能接上?” 这一下,没人吭声了。 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休息得差不多了,干活吧,早卸完早收工!” 围观的人逐渐散去,萧观林终于看到了林娇娇和闺女。 他朝两人笑着点了点头,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新教室,迎接自己的新岗位。 转眼过了七天,杨二狗还是没有消息,萧衍也没有回来。 “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医疗站门口,老爷子端着一个大瓷缸,躺在一张陈旧的摇椅上晒着太阳。 杨德水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抽太阳牌香烟。 林娇娇则在院子里,浇她的七叶一枝花。 “谁担心了,我浇花呢。” 林娇娇将葫芦水瓢往旁边木桶里一放,心虚地小声道。 “嘿,不担心?那花再抗涝,也禁不住你一天浇八遍,一次浇半桶水呀!” 旁边的杨德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咳,咳!”笑完开始猛烈咳嗽。 老爷子多看了杨德水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杨德水没有发现,林娇娇却是看出来了。 她狐疑地看向杨德水,好好的一个人,她也没看出来,哪里有什么异样呀? 再回过神,发现师父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难道是她自己看错了? 嗯,应该是了。 “得,又来人了。娇娇,你在这照应着,别忘了功课。我回院子里守着我的草药去,躲会儿清净。” 林娇娇站直了身子,“是,师父。” 果然,老爷子前脚刚踏出院子,后脚就有一人扶着薛贵进来了。 又是薛贵!林娇娇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哟,薛干部?你最近跑医疗站跑得可够勤快的。脚趾头才刚好吧?这回又伤哪里了?” 杨德水笑嘻嘻地打趣着,随手将烟头摁在了林娇娇的花盆里。 “蛰哪了?” 原来是薛贵的脚好些了,请了个村里的采蜂人去采崖蜜。 薛贵没做好防护措施,跑得又慢,被蜜蜂给蛰了。 薛贵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撸起了两个袖子。 只见两个手肿得跟猪蹄一样,指缝都看不见了。 “还有其它地方吗?” “……还有后背。” 林娇娇无语,“怎么会蛰到后背?” 冬天衣服穿得这么厚,蛰脸也不至于蜇后背呀。 薛贵扭头望向别处,脸红地道:“我把衣服扯起来蒙住了脸,不小心露出了后背。”qqxδnew 杨德水闷笑,“城里来的小白脸,要脸不要命!” “走吧,我帮你治。” 薛贵看着林娇娇,半信半疑地跟着杨医生往外走。 “杨医生,要不你还是先告诉我,这次给我用什么药吧?不会又是蜘蛛蚂蚁吧?” “嘶!话怎么这么多?管用能治好就行了呗!” 林娇娇坐在柜台里面,撑着下巴。 说实话,她也有些好奇,杨德水这个蒙古大夫这回会用什么方法。 随着嗷的一声乱叫,薛贵从院子另一角冲了出来,直奔院子里的水缸。 “杨德水!老子跟你没完!” 薛贵舀着水,狂冲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有什么特别恶心的东西。 林娇娇若有所思,院子西边的角落,好像是茅房,难道…… 第57章 消失的人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杨德水就笑呵呵地出来了。 “多少年的土法子了,你别不信,真管用!这次我不收你钱。” 薛贵脖子和脸都涨得通红,“杨德水,你他妈就是个蒙古大夫!柜台上放着那么多药不用,尽给我整这些!” “你说,你是不是跟我过不去?小心我写信举报你!” 两人闹得不可开交,就连办公室的刘睿敏都坐不住了。 “走出来问道,怎么回事?”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也是哭笑不得。 谁知偏偏还有采蜂人在一边作证,证明杨德水的土法子确实管用。 薛贵吃了个哑巴亏。 最后还是刘睿敏道:“薛干部,以后你就直接找林大夫看吧。” 正好一看,正好! 这几天师父带她采了一些,专治蚊虫叮咬的草药,新做了一种百草膏,不知药效如何。 现成的实验对象就送上门来了。 薛贵望着柜台里的林娇娇,有条不紊地拿出一个白瓷罐,医用棉签、戴上手套。 “看看人家林医生,一看就是专业的,哪像……” 杨德水也不恼,满面红光、悠哉悠哉地又坐在门口抽起了香烟。 林娇娇抬头望了一眼,突然一滞。 阳光的照射下,杨德水虽然面色通红,印堂却是发黑。 虽然她学医事件尚且,但常识告诉她,这种面相是不对的,再联想到师父今天的眼神。 不行,一会儿回去,她定要问个清楚。 “林医生,林医生?” 薛贵的大胖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林娇娇抬眸,淡淡地道:“把袖子撸起来吧。” 抹完手上的药,薛贵作势要脱衣服。 “你干嘛?”林娇娇赶忙阻止。 “上药啊,我后背……也被蛰了。” 林娇娇瞥了他一眼,将小药罐往柜台前一推,道:“把药拿回去,让室友帮忙涂一下吧。” “哦,也行。” 薛贵尴尬地理了理衣服。 “医药费两块,慢走不送。” 薛贵想也未想,就准备掏钱,旁边的采蜂人突然小声打断道: “林医生,你这也太黑了吧?杨医生平时看病,都只收一两毛钱的。” 他今天好不容易挤出来一点时间,帮着薛干部去后山采蜜,也才挣五毛钱呢。 林娇娇神色未动地道:“杨医生有杨医生的治疗法,我有我的药方,不强求。” 说着,作势要收回那罐药。 薛贵见状,赶紧先将药收起来,讨好地道:“你懂什么,林医生更专业,看这瓷药罐就显高级,这钱花得值。” 林娇娇随手将钱收进了抽屉。 刘德水见人走了,扔掉烟头踱了进来,笑道:“林医生,这医药费,不知怎么分呀?” 青山村的医疗站小,本来一年就没几个病人,都是站里的医生自负盈亏。 当然,药也归医生自己采购,队上只出工分。 林娇娇拍了拍抽屉,淡笑道:“杨医生,这钱不分,我准备攒着修门补窗,要是能有余钱,再打个药柜就更好了。” 杨德水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比我还傻!” 林娇娇忙完医疗站的事情后,又学习了一会儿才下工。 晚上,她跟师父请教白日的疑惑。 老爷子看着她,沉默了良久。 “娇娇,你敏锐细腻、善于观察,又沉得住气,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林娇娇不觉间挺直了腰背,认真听了起来。 “杨德水的大限已至,会于七日后的子时左右陨命。” 林娇娇嘴巴微张,一脸不敢置信。 她本以为,师父是看出了杨德水身上有什么难言的隐疾,或许会比较棘手。 没想到,竟是大限将至? 老爷子端起旁边的茶碗,淡淡地道:“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明日记得早起。” 林娇娇心事重重地回了房间,赵传芳正伏在桌上备课,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林娇娇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开始回忆这些天与杨德水共事的点滴。 杨德水并不算个坏人。 大部分时候来说,他是个不怎么靠谱,却还有几分用处的人。 比如村长家的母牛一胎双胞,没他就是不行。 “娇娇怎么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传芳见她不对劲,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林娇娇抬头,这一瞬,她突然特别希望是师父看错了。 “传芳,师父的医术有多厉害?” “嗯……” 赵传芳在自己的床沿坐下,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 “这么说吧,我爷爷断人三更死,这人绝对活不到六更。” 林娇娇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掐断了。 “真这么神吗?可医术不是救人的吗,怎么还能断人生死。” 赵传芳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慢慢研究,总有一天能弄清楚的。” “不过生死有命,你既然学医,这些事还是要看开些。” “总归来说,所有人都是要死的,不分老幼。” 萧衍和杨二狗消失的第十天,两人回村了。 那天,林娇娇正在医疗站看书,突然听到旁边办公室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衍,是不是你撺掇的?” “我家二狗子原本多孝顺一个人,平日里屁都不多放一个,如今跟着你跑出去十来天,回来就要改名换姓?” “不是我。” “还死不承认?我今天就替你那早死的娘,好好教训教训你,教教你什么叫尊敬长辈!” 林娇娇刚走出来,就看见萧静婆婆拿起墙边一根新扁担,使出全力朝萧衍狠抽了过去。 萧衍竟然也不躲,看着像是要生生挨下这一扁担。 “干什么打人!” 林娇娇一声娇喝,同时冲了过去挡在了萧衍的身前。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眼见着扁担就要落下来砸在她的身上。 她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下来,她颤着睫毛睁开眼,发现扁担竟被萧衍的右手死死握住了。 “亲家婶子,我今天最后一次这么叫您。您打我可以,打她不行。” 说完,萧衍手下一个用力,将扁担夺过来扔了出去。 “够了!” 杨二狗从村长办公室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 “今天这名,我改定了。” “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就起诉,告你们偷孩子!” 老妖婆听了直接一个趔趄,“你,你个畜生!就算老娘没有生你,也养育了你这么些年,你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做得出这种事来?” 屋内出来的杨村长,脸色也相当不好看。“二狗子,你这话说得可真够让人寒心,养恩也是恩,养母就不是母了?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58章 生命只剩六日 仅仅十来天,杨二狗的脸已经瘦得快脱相了。 他冷冷地望着昔日的母亲。 “我爬上了人民医院的顶楼,站在我爹曾经跳下去的地方。我无法想象,孤苦伶仃的他失去妻儿后,心中是多么的绝望,才会决然地跳下去,在寒冷的冬天,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们偷走的不仅是一个孩子,更是压垮我爹的最后一根稻草。” 被杨二狗盯着的妇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爹是个孤儿,我娘也没有家人了。” “他们死后,被草草葬在了公墓里,整整22年过去,没有一个人祭拜,坟头草比墓碑都高。”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萧衍偷偷将右手背到了身后。 “我只想把名字改回去,帮我们陈家继承香火,逢年过节,可以名正言顺地祭拜我的爹娘。难道这也有错吗?” “让我体谅偷孩子的人,那丢了孩子的人,又有谁体谅?” 这一回,就连杨村长也不说话了。 妇女主任田秀从屋里走了出来,“你想改什么名?我帮你跑一趟。” “陈铭。耳东陈,铭记在心的铭。” 杨二狗改名字,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人们开始陆续散去。 林娇娇转身,忽然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好像是从萧衍身上传来的。 “你受伤了?” 萧衍面色一慌,“没。” 林娇娇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忽道:“把后面背着的手,伸出来。” 萧衍知道瞒不住了,只好慢慢将手伸出,同时观察着林娇娇的神色。 “快好了,我感觉好多了。” 林娇娇这才发现,原本就没长好的口子已经泛红,刚刚这手又因为用力过度,伤口裂开了正往外渗血。 林娇娇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跟我来。” 萧衍看了杨二狗一眼,示意他先回去,自己则乖乖跟着林娇娇去了院东边的医疗站。 “坐下。” 萧衍打量了一眼焕然一新的医疗站,依言坐下。 杨德水十分识趣,抓起自己桌上的香烟火柴笑道:“你们忙,我出去抽根烟。” 林娇娇板着脸,熟练地帮萧衍消毒、上药、包扎,一言不发。 萧衍逗她道:“几日不见,林医生的业务愈发熟练了。” 林娇娇直接横了他一眼,“几日不见,萧衍同志的伤口,是一点都没见好呀。师父见了都得流泪,白瞎了那么好的金疮药。” 萧衍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送你的。” 她看了一眼,是一个细细长长的小盒子。 “什么?” 气也气过了,她现在的语气明显比刚刚好了许多。 “打开看看?” 林娇娇抿了抿嘴,拿起来打开,竟然是一根纤细漂亮的钢笔。 “真好看!” 她现在用的那一根虽然也不错,长得却明显没有这一根精致小巧。 这根钢笔,一看就是女生用的。 “心情好点没?” 林娇娇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屋外,杨德水的烟也抽得差不多了,咳嗽了两声又进了屋,端起大茶缸咕咚喝茶。 林娇娇不由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有心想提醒杨德水,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总不能上来就跟人说:嘿,再过七天,你就要死了! 可若是知道了却偏偏什么都不做,她又怕会后悔和遗憾。 “在想什么呢?”萧炎低声笑道。 林娇娇看了一眼杨德水,努力平静地道:“我在想,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7天,我会做些什么?” 萧衍一愣,上下打量了她半天,“怎么突然这么想?” 林娇娇随便扯了一个理由道:“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恰好又听到二狗哥生父的事情,一时有感而发。” 萧衍郑重地道:“不舒服就早点看大夫,整天瞎想些什么!老爷子呢?走,去请他给你瞧瞧。” 说完,也顾不上让林娇娇收拾,强拽着人便朝着家属院走去。 老爷子正在院子里默写医书,忽见萧衍牵着林娇娇敲门,随后快步走了进来,被吓一跳。 “赵伯伯,娇娇说她不太舒服,烦请您给看一看。” 林娇娇小心翼翼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老爷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大概也明白了,林娇娇有意想点一点杨德水。 老爷子看着林娇娇笑道:“有些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说完,从屋中拿出脉诊,示意林娇娇坐下。 “师父,还真看呀?其实,我应该没病。” 老爷子没理,她只好将手腕放了上去。 老爷子闭着眼睛诊了半天,最后睁开眼,埋头提笔写起了方子。 林娇娇站在旁边,看着方子上的药名,心里七上八下。 萧衍更看不懂,恭敬地问道:“赵伯伯,娇娇这是怎么了?” 老爷子边写边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月经不调,体内有寒气淤积,倒也不算太严重。” “不过还是不能小觑,吃几个疗程的中药,好好调理一下,以后生两三个小子丫头绝没问题。” 林娇娇听完,脸色瞬间爆红,落荒而逃。 又过了一日。 午休后,林娇娇依旧去医疗站上工学习,在门口正好碰到了老爷子。 “等等,我同你一块儿去。” 林娇娇不解,平日师父都是在院子里躲清闲,怎么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 “昨天给你开的方子,还差几味中药,医疗站正好有,干脆直接帮你配齐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熬好盯着你喝,早中晚各一次,记得过来喝。” 林娇娇只能点头答应。 来到医疗站,她想起自己的七叶一枝花已经两天没浇了。 于是拎了半桶水,准备过去浇一下。 还没走到花盆边,她的脸就黑了。 “杨医生,你能解释一下吗?”她无语地将花盆搬进室内,放在杨德水的跟前。 花盆里,密密麻麻排了一堆的香烟屁股,草药已经开始打蔫儿。 杨德水眨了眨眼,“这香烟屁股可是个好东西,能杀虫灭菌!我特意帮你放进去的。” 林娇娇扶着脑袋,有些头疼,“我谢谢你!下次真不用了,您还是直接扔垃圾桶里吧。看我这草药,都蔫成什么样儿了?” 说完,林娇娇气呼呼地搬着花盆往外走,杨德水在后面小声嘟囔:“没准是你自己浇水浇多了烂根呢?” 林娇娇不想理他,其实更多的是不愿意面对。 她干脆找来一把小锄头,将医疗站前面的一小片空地翻了翻土。 把上午从山上挖回来的几株护心草,小心翼翼地种了上去。 师父说,待这护心草开花结果,可以提炼药油,对治疗心脑血管疾病有奇效。 她种草药种得入神,没注意屋内的两人都说了些什么。 待她洗完手准备回屋时,差点撞到杨德水。 杨德水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脸上似笑非笑,嘴里反复嘟囔着一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师父,杨医生这是怎么了?”林娇娇察觉到了杨德水的不对劲。 老爷子目光清澈地望向她,“刚刚他说,最近总觉得身子虚,脚步漂浮,让我帮他把了把脉。我都照实说了。” 林娇娇脸色一白,“你跟杨医生说了,七日之事?” 老爷子摇了摇头,“是六日。” “时光,总是稍纵即逝哦!” “寸金难买寸光阴,年轻人,抓紧学习吧。” 老爷子点了点桌上的医书,拎着抓好的药材朝门外走去。 第59章 论萧衍的求生欲有多强 第二天清晨。 “喝了这碗药,咱们再出发。”老爷子笑眯眯的道。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闷。 让她惊奇的是,这碗中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苦得难以下咽。 反而更像是一碗药茶,各种草药的味道融合在一起,有苦涩,醇厚、顺滑,还有回甘生津。 喝完嗓子清清凉凉,余韵悠长。 “傻了?”老爷子瞪大着眼睛笑望着她。 “喝完了赶紧出发,今天上午还有许多草药要认呢。” 林娇娇赶紧将碗里的最后一小口汤药啜干,一点都没浪费。 “师父,这熬药可真是一门大学问。” “那可不,现在能让为师亲自熬药的人,屈指可数。” 太阳才升起一点,师徒两个便吃完了早饭,背着竹篓子朝村口方向走去。 村口也有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两人还没有走过。 远远的,林娇娇看到一前一后有两个身影,朝着出村的方向走去。 走在前面的男子越来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看样子并不是一起的。 “没想到,今天村里还有人比咱们早。”老爷子笑道,“不过,我怎么看着那两个身影那么眼熟?” 林娇娇仔细一看,“师父,好像是杨德水和刘英。”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嗯,别管他们了,咱们忙咱们的。” 林娇娇为了哄老爷子开心,特意讲起了上次赵传芳给自己熬药的趣事。 “那绝对是我这辈子,喝过最难喝的药了,又苦又糊,量还大。” “师父一看,足足有这么一大海碗。” 林娇娇夸张地比画着,把老爷子逗得哈哈直笑。 采了草药下山后,赵传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教室的新课桌都做好了,添了一张讲台、一个书柜后,还剩下一些木料。” “听说医疗站需要修补门窗,还想着再打个药柜?” 林娇娇连连点头。 “正好,下午让萧衍把剩下的木料都扛过去吧。” 林娇娇顿时表现得有些为难,“我还没问他,不知道他下午有没有空。” 她上前亲昵地挽着赵传芳,眨着眼睛撒娇道:“赵老师,你看,你下午有空吗?要不咱俩一起……” 赵传芳轻轻地拍掉她的手,笑道:“小师姑,我才不上你的当。” “你莫不是心疼萧衍同志的手没全好,舍不得用他吧?” 林娇娇被闺蜜戳穿心思,小脸一红,“谁,谁说我舍不得用他了,我是怕他没空。” “谁没空?” 萧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补敲了敲门笑道。 下午,萧衍扛着大的木料走在前面,林娇娇抱着一些小木板紧跟其后。 像个夫唱妇随的小媳妇。 才刚进到村委会大院,就看到一位中年妇人,焦急地站在医疗站门口来回走动。 一看就是个秀气绵软的女人。 两人将木料放下,林娇娇小声问道:“这是谁呀?” “杨德水的家属。” 就在这时,家属快步朝俩人奔了过来。 “林医生是吗?” 林娇娇点点头,“我是。” “我家德水今天早上过来了吗?” 她摇了摇头,正准备说不知道。 可忽然想到早上看到的,于是赶紧道:“别担心,杨医生应该是出村了,我早上看见他沿着出村的路走了。” 杨德水家属的脸色一白,继而问道:“林医生可看见了其他人?” 林娇娇略感诧异,诚实地道:“刘英好像也出村了,正好前后脚。不过杨医生脚程快,两人应该是碰不上的。” 杨德水的家属,显然没听进去后半句,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那挨千刀的,竟真跟着刘英私奔了!我就说,他最近怎么这么不对劲!” 说完,捂着脸哭着跑了。 刘睿敏正好从外面进来,看着擦肩而过,哭着跑出去的妇人一脸问号。 “这是怎么了?” 林娇娇不知该如何说起,萧衍更直接,“不知道。” 两人正准备忙正事,刘睿敏忽然道:“萧衍同志,你来下我办公室,我正好有事找你。” 萧衍动作一顿,一脸的茫然。 刘睿敏已经进了屋,办公室的门还敞开着。 林娇娇眯着眼,危险地看着他。 萧衍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有些不妙。 他求生欲极强地道:“要不,我不去了?” 林娇娇甜甜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去,必须去。” “刘队长亲自找你,肯定有正事,怎能不去呢。” 萧衍看了她半天,最后仍是不太确定地道:“那,我真进去了?” 林娇娇凉凉地笑道:“去吧。”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萧衍进了刘睿敏的办公室。 然后,刘睿敏随手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大白天的,刘睿敏居然还敢关门! 哼! 林娇娇转身就开锁进了医疗站,可是干啥都不得劲。 最后,她将抹布往桌上一扔,坚定地道:“想什么儿女情长,简直耽误我学习。” 说完,拿起师父布置的作业学习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入了迷,忘记了烦恼的事情。 她发现老爷子布置的学习任务,都十分有趣。 七分容易识记的,加三分挑战性的,让她学起来欲罢不能,越学越上瘾。 直到门被敲响,她才恍然回神。 萧衍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林医生,你就不好奇刘队长关上门后,同我在里面都聊些什么?” “哦,不好奇。肯定是聊正事吧。”林娇娇淡淡地道。 经过刚刚一番沉浸式学习,她觉得自己已经升华了。 爱聊啥就聊啥,大白天的公共场合,里面又没隔间又没床。 萧衍摸了摸鼻子,“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取工具,先把窗户修好吧。” 林娇娇从书里探出脑袋来,“没有窗户纸,需要去镇上买。” 萧衍挑眉笑道:“放心,已经买回来了。我回去一并拿来。” “哦。”林娇娇默默地想,萧衍消失的这十来天,看来没少办事。 居然连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他都记在了心里。 萧衍走了一会儿后,医疗站居然又来了客人。 院子里传来的不规律拐棍声,让她一时产生了错觉。 “萧伯伯的腿,不是已经好了吗?” 不对,应该不是萧伯伯,这人的性子更急。 “林娇娇,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第60章 回家哄哄就好了 林娇娇认出了声音,是杨国强。 她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去,不卑不亢地道:“找我有事?” 杨国强眯着眼,身姿佝偻,一脸阴鸷地看着她。 “我刚刚去了刘德水家,听说,是你亲眼看见刘德水与我家刘英私奔了?” 林娇娇整个人都呆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看来是中午的时候,刘德水的家属想差了。 “我没说。” 这事情,还真是没办法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估摸着刘医生只是去镇上了,傍晚也就回来了。” 等当事人回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回来?哼,人都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杨国强拄着双拐,一点点朝着林娇娇走近。 “说,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的?” “刘英说,今天来医疗站换最后一次药,余毒就彻底清了。” “人呢?” “我不管,人是从你们医疗站丢的,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林娇娇强忍着才没有后退,她冷冷地道:“关医疗站什么事?最后一次药,昨天就换好了。今天刘英根本就没有来医疗站。” 杨国强冷笑一声,“你说没来就没来,谁能作证?” 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其它的人。m 这时,妇女主任田秀走了出来。 “杨国强,刘英今天确实没来医疗站,我能作证。” 林娇娇想起上次,在后山偶遇刘英时,刘英穿戴整齐还带着现金和包袱,看样子像是准备离家出走。 她猜测道:“会不会是回娘家了?” 刘国强突然恶狠狠地看向她,“你说什么?她这些天是不是同你说了什么?” 刘国强整个人看起来疑神疑鬼的样子。 林娇娇内心有些震惊,疾病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人性情大变。 然而她的不言语和震惊的眼神,在刘国强看来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仿佛被当众剥开了被羞辱一般,恼羞成怒之下,举起自己的一根拐杖就朝着林娇娇扔了过来。 “林医生小心!”田秀惊呼。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根拐棍一点点靠近,最后停在了自己的额头前。 她额前的碎发被棍风挑起来一些,最先入耳的是萧衍急促紧张的呼吸。 萧衍站在原地,用要吃人一样的眼神望向杨国强。 扬手将拐棍掷了回去。 杨国强反应不及,吓得浑身僵硬,拐棍几乎擦着他的脑袋飞过,最后插在了身后的土地上,棍身近三分之一入了土。 杨国强被吓得浑身发颤,终是没站住,瘫坐在了院子里。 “外面是怎么回事?”刘睿敏终于后知后觉地出来了。 “哟,是杨队长,您今天怎么过来了?我先扶您进屋坐。” 随后转身悄悄给了田秀一个眼色,田秀秒懂,立马出了远门。 一出闹剧,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林娇娇担忧地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前几天刚接完扁担,今天又接拐棍。 “没事儿,今天用的是左手。” 林娇娇一番检查,果然伤口愈合良好,没有碰伤。 “这是怎么回事?刘国强怎么突然找上门来发疯?” 林娇娇撇了撇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 萧衍听完皱紧了眉头,小声道: “这不关你的事,是他刘国强心里有病。刘英好好地伺候他,他对人家非打即骂,还说刘英害他断子绝孙。” “戚!这也算个男人!当时可是他为了前程,主动求娶人家的。刘英也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人。”、 林娇娇诧异,这话居然能从萧衍嘴里说出来? 萧衍脸一红,“我姐跟我说的。” “喔。”林娇娇点点头,那就难怪了。 两人捡起,刚刚情急之下扔在地上的东西,朝屋内走去。 林娇娇忽然有些好奇。 “这刘英当初,怎么会和静姐婆婆走这么近?” 萧衍挑了挑眉,“村里人都说,那人手里有生子的偏方。” “啊?难怪。” 若说整个青山村,生儿生女的都有。 但像原先杨二狗家,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一窝全是小子的,确实不多。 萧衍生了个炉子,开始调浆糊。 “窗户纸呢?”林娇娇问道。 “包着的就是。” 林娇娇打开一看,好好的窗户纸,全裂了。 看上面的痕迹,应该是和其它工具放一起,萧衍扔完又踩了一脚,不小心弄坏了。 林娇娇哭笑不得地道:“别调浆糊了,还是先修门吧。” 说完,忍不住小声嘟囔,“应该让杨国强赔的。” 萧衍笑了笑,“你人没事儿就好,东西坏了再买过就是。” 萧衍正准备熄火,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杨医生,你今天去哪了?” “去镇上买了点东西。” 说完,杨德水敲了敲窗框,将一卷东西放在了窗户上。 “擦那么干净有啥用?还不是哗哗的灌风?” “顺手买了点窗户纸,找时间糊上吧。” 撂下话后,杨德水转身就出了院子。看方向,应该是回家了。 萧衍歪着脑袋看向林娇娇,“杨医生,有什么不对吗?” 林娇娇收回了目光,眼眶微红,转过身去掩饰般地道:“嗯,不太对劲。” “我看他买的那一匹新布,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穿的。看来他今天闹的这误会,有点大了。” 萧衍看着她后脑勺的目光意味深长,却没当场揭穿她。 “没事儿,回家哄哄就好了。” 当天下午,两人将医疗站的窗户纸糊上了。 配上干净的实木色窗框,看起来焕然一新。 三天后,刘英和杨国强离婚的事情,在青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林娇娇和赵传芳正准备午睡,杨兰拿着三个橘子兴致勃勃地敲门进来。 “听说了吗?杨国强和他老婆离婚了!” 赵传芳捧场地竖起了耳朵,林娇娇显然对橘子更感兴趣。 “这怎么离?”赵传芳更感兴趣的是过程。 “刘英不是偷偷回了娘家吗?她娘家哥哥出的面。” “一开始,杨国强死活不同意,扬言若是刘英敢离婚,就永远别回青山村,净身出户。” “谁知,刘英哥哥竟然一口气答应了。然后就离了。” 赵传芳撑着下巴,不无可惜地道:“这刘英结婚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竟是什么都没落着。” 杨兰也是点头,“所以说,还不如好好学习,多搞事业。” 说到学习,杨兰突然来了兴致。 “赵老师,你看我现在这个水平,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书?” 林娇娇听着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悄悄将三个橘子都剥好了,放在书桌前。 她拿着三个完整的橘子皮,晒到了外面有阳光的窗台上。 她望着花瓣一样的橘子皮,出神地道:“只剩两天了……” 第61章 只有他会 转眼又过了一天。 已经好几天没出现的杨德水,突然出现在了医疗站。 他面色平静、安详,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杨医生。”林娇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杨德水淡淡地笑着,说话行事,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喏,知道你喜欢书,这一本是我压箱底的独门绝技,也给你吧。” 说完,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林娇娇拿起来一看,是一本手抄版、带图文的老书。 专门讲如何治疗各种牲口的。 “难怪……”林娇娇小声地道。 “难怪什么?” 林娇娇不好意思地道:“难怪总觉得杨医生,给牲口治病比给人治病更专业一些。” 杨德水扯了扯嘴角,不以为意地道:“一回事,差不多。” “这么多年,青山村那么多大病小情,我不也这样治过来了?” 林娇娇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 “这本书和那些都不一样,这本书我给两块吧。” 杨德水看了她一眼,装傻道:“什么书?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书送你了,留在我家也没用。” “家里除了我,剩下的大字不识一个,别回头又卷烟烧了。” 林娇娇抿嘴笑了笑,“好,谢谢杨医生。” 说完,又在医疗站愣愣地坐了一会儿。 林娇娇低头看书入迷,也没注意杨德水究竟是何时离去的。 等她合上书抬起头来时,人已经离开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正好看到杨德水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一转身,发现那一株七叶一枝花已经完全枯萎。 花盆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烟头。 她恍然,刚刚那么长时间,杨德水竟没有抽一根烟。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竟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据说,杨德水走得很快,半夜一点左右,死于心梗。 待第二天被家属发现时,他自己提前换好了衣服,身体已经凉了。 杨德水的丧事也办得很顺利,所有他能想到的事情,都已经提前交代、安排好了。 林娇娇给了十块钱丧仪。 又过了七天,埋到了后山。 转眼到了1976年的元旦,村里的扫盲班已经正式开课,办得有声有色。 白天是少儿班,晚上是成人班。 地里的活,忙得也差不多了。 就在大家以为,可以安心地等着过年时,组织上又分派下来了一个新的任务。 每个大队,需要上缴2万斤木炭,也可以用现金抵扣。 按照市价,5分钱一斤的木炭,2万斤就需要1000块钱。 元旦晚上,刘睿敏在村上召集全体大会,让大家帮着出谋划策。 “大家群策群力,看看这件事情如何解决。” 不知是谁,带头嚷了一嗓子:“反正,要钱没有!” 整个青山村大队,算上小孩子总共也就300来号人。 如果这1000块钱按人头均摊,每人要摊三块多钱。 像萧家这样的人家,如今就父子两人,都能挣工分出劳动,六七块钱勉强还能拿得出来。 若是其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这笔账分摊下来,简直就是逼着不让人活着过年了。 赵传芳是干部,坐在了前面两排。 杨兰爱凑热闹,占了第三排的座位。 林娇娇和萧衍坐在最后,两人中间隔着老爷子和萧观林。 看着前面的一群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据理力争说得脸红脖子粗,却总也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刘睿敏一拍桌子,严肃地道:“安静!” 众人瞬间没了声音。 “先决定是交钱还是交炭?大家举手表决。” “如果交钱,就直接以工分相抵,从工分里扣。如果是交炭,咱们再重新商量对策。” 不知为何,林娇娇总觉得刘睿敏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时不时地看向萧衍方向。 她转头望过去,发现萧衍正在偷偷看她。 毫无疑问,最后全票通过:交炭。仟仟尛哾 萧衍给林娇娇递了一个眼神,指了指后门。 林娇娇秒懂,起身弯着腰往外走。半分钟后,萧衍跟了出来。 “萧衍同志,你是不是早就听到风声了,我怎么感觉你坐在后面一点都不惊讶。” 而且,刘睿敏还时不时地看向他,似乎就等着他发表意见。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萧衍装作不经意地牵上她的手,顺着没有灯火的小路慢慢溜达。 “你还记得上个月吗?那天下午,大队长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说的就是这件事。” 林娇娇不解,“他找你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让你当这个冤大头,出这1000块钱吧?”她有些愤愤地道。 萧衍呼吸一紧,环视了一圈四周。 “你倒是看得起我,这1000块钱可不是小数,你怎么知道我出得起?” 虽然他手头确实有,可就连他爹萧观林都不知道这件事。 照理说,除了他自己,应该没有别人知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总不能说自己瞎猜的吧? “嗯,因为你有我呀。我本来身上就有些钱,上次二哥来,临走时又留下了500。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即使夜色中看不太清,林娇娇也能感觉到萧衍脸色一黑。 萧衍闷闷地道,“我不花女人的钱。” 林娇娇故意逗他,“难道,你小时候没有花过静姐的零花钱?” 萧衍认真地摇头,“没有。” “从我有意识地知道,想要的东西需要钱才能换回来开始,都是我给我的钱。” 林娇娇一愣,“你还那么小,那你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萧衍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你若是感兴趣,改天带你去看看。” 林娇娇还欲再深挖,谁知萧衍却是揽过她的纤腰,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们出来时间不短了,一会儿该回去了。” “喔,那就回去吧。” 师父和萧伯伯坐在一块儿,还不知道会聊些什么呢。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萧衍就附身吻了下来,猝不及防。 这个吻并没持续多久,萧衍就松开了她。 帮她理了理额前碎发,哑着声道:“村里就我一个人会烧木炭,大队长希望我能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带着村里人一块去后山烧炭。” 林娇娇嘟着嘴,把玩着他衣襟上的一个纽扣,娇声道:“那你答应了吗?” 萧衍摇了摇头,“我拒绝了。” “烧木炭是一门手艺,是小时候跟着村里的一个老师傅学的。附近十里八乡,会这门手艺的人并不多。” “若是带着大家一块上山,总有聪明的一学就会,到时候会砸了其他人的饭碗。” 林娇娇没说话。 “怎么了?” 林娇娇酸酸的道:“连我都不知道你会烧木炭,刘睿敏是怎么知道的?” 萧衍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是在黑市上卖木炭起家,同大队长也是在黑市上结识的。她知道,不稀奇。” 林娇娇小脸一红,抓住他的一根手指,边往回走边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进去了。” 最后,通过讨论决定,由队上出钱从其他村请一个会烧木炭的手艺人回来,几天后带着大家一起上山烧木炭。 第62章 潜龙在渊 散会后,大家拥挤着往外走。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然后对老爷子道:“师父,咱们不着急,等一下传芳吧。” 萧观林的腿才刚好没多久,自然不会同大家挤一块儿。 这时,最前方的刘睿敏突然喊道:“萧衍同志,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萧衍。 还有少数几个八卦的,目光在林娇娇、萧衍和刘睿敏三人之间来回逡巡。 林娇娇腹议:看我做什么?又不是叫我留下来。 人群走得差不多了,干部们压轴离去,赵传芳比刘睿敏稍慢半步。 林娇娇看着,前面俩人边走边聊。看不惯,又干不掉,天天在眼前晃悠。 唉,她郁闷极了。 老爷子在旁边笑着提醒道:“小姑娘家家,眼界要放宽广,心胸更要开阔。既然是自己选中的人,理应相信他的为人。” 赵传芳站在旁边,转过头闷笑不已。 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辩驳:“师父,小姑娘家家的心思,你不懂。” 不是她不信,而是她由不得自己不吃醋。 “呀,刘队长小心!” 旁边提醒的话音刚落,三人就看见前面的刘睿敏一步踩空。 眼见着,就要摔下台阶,一步之遥的萧衍很快便伸出了手。 林娇娇的脸色冷了下来。 然而不到一秒就破了功,她憋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原来萧衍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生生看着刘睿敏摔在了地上。 “大队长,你没事儿吧?”萧衍站在一旁好心地问,却没有丝毫要伸手去扶一把的意思。 还是旁边的另一个女干部看不过去了,赶紧走过来扶。 刘睿敏的脸色很不好看,又尴尬又难看,隐隐还有几分失落。 旁边的女干部开始替大队长出头,“萧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还有没有一点同理心?” “就你离得最近,眼看着大队长摔在地上,都不知道伸手扶一扶?” 萧衍也不恼,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林娇娇,道:“男女授受不亲,况且就这么一小步台阶,踩空也摔不疼。” 刘睿敏咬唇看着萧衍,忽然开玩笑般地说道:“听说,你救林娇娇同志可不止一回两回了,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萧衍也不含糊,看着刘睿敏的眼睛直接道:“你和她不一样,我怕解释不清。” 刘睿敏咬着不放,“怎么不一样?解释不清可以慢慢说,正好会也开完了,我有时间听。” 萧衍垂眸想了想,抬头道:“我喜欢林医生。我怕扶了你,回头同林医生说不清。” 旁边支着耳朵偷听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算是大队长当众表白,又当众被拒吗?m 老爷子轻咳一声,转头对林娇娇和赵传芳道:“你萧伯伯腿脚不好,不能久站。我先送他回去吧。” “过一会儿,你俩到萧家门口来接我。” 林娇娇赶紧点头。 赵传芳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取笑道:“收敛一点,你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 林娇娇轻轻捏了捏赵传芳的手,笑得像只偷了蜜的老鼠一般。 谁知,前面的刘睿敏竟不是个善茬。 听萧衍这么说,竟能马上调整好心态,反将一军。 “萧衍同志,有志气。” “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林医生的家境优渥,想来以后有这样的岳家帮扶,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说不准将来我这大队长的位置,还得让出来,也未可知?” 萧衍站直了身子,看着刘睿敏的眼神发冷,脸上没了表情。 谁也猜不到,他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 然而这不影响旁观之人的恶意揣测。 村里的杨国强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娶了刘英这一个有前途的好老婆,当上了村里的大队长,很是风光了几年。 杨国强家的亲戚虽说不上鸡犬升天,却也多少都占了些便宜。 赵传芳皱着眉头道:“这刘队长是疯了吗?萧衍既没招她也没惹她,平白这样给人心里添堵。” 林娇娇松开赵传芳的手,慢慢走上前站到萧衍旁边。 “刘队长说笑了,就连我师父赵老爷子都说,萧衍是潜龙在渊。就我家那三瓜两枣,萧衍还真看不上。” “况且我家三代从戎,家中纪律严明,从前没有你说的这种先例,今后也没有这样的打算。刘队长还是莫要随意攀扯得好。” “人多口杂,传出去怕是对刘队长的声名不太好。” 刘睿敏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挤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我也就随口说说,林医生倒是护得紧。” “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刚刚我说的话,也就随口说说,你俩也别往心里去。” 刘睿敏的速度很快,只隔了一天,就从隔壁小河村联系好了会烧炭的张师傅。 林娇娇悄悄问萧衍,“小河村的张师傅,你听说过吗?他烧炭的手艺怎么样?” 萧衍皱起了眉头,“张师傅为人老实,做事踏实,不过烧出来的碳么……挑拣过后,能合格通过验收的炭,怕也就剩五六成。” “平时市面上的木炭,一般都能卖一毛钱一公斤,这小河村张师傅烧出来的,顶多卖三毛。” 林娇娇有些傻眼了,“那照这么说,咱们得多出四五成的无用功?” 萧衍无奈的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那怎么办?” “边烧边看吧。” 1月3号,队上正式开始组织村里的人,进后山烧炭。 赵传芳如今已是赵老师,自然是不用上山。 林娇娇本也不必上山,她主动请缨,“山路难行,难免磕着碰着。正好,我每天上午都要上后山采草药,不如结伴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村里的医疗站,有师父一人看着足矣。” 她说的义正言辞,刘睿敏也不好公然拒绝。 萧衍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她背着的采药筐道:“上山后你就跟着我,别乱跑。” 所有的男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挖烧炭的窑,另一组负责砍伐树木。 女生负责帮忙运输、配合。 临出发前,张师傅严谨的交代大家。 “这烧炭用的木头,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成人拳头大小的杂木最好。” “这烧炭的窑,一定要按照我的指示挖,容量、高度都是极有讲究的,分毫差不多。” 大家听得连连点头,背着砍刀和木锯,一窝蜂朝后山指定的山头走去。 萧衍和林娇娇匀速跟在队伍后面。 林娇娇看着队伍过后,地上草木倒成一片的样子,瞠目结舌。 “这……我还上哪去采草药?” 萧衍忍俊不禁,“别担心,这才刚刚开始。越往深山走,草药的种类越多。” 萧衍被划分到了砍伐树木的队伍,今天的任务是砍伐20棵成人拳头大小的树木,扛到指定地点。 这个任务,对城里来的男知青来说,并不算轻松。 但于萧衍,不过是两个小时的事情。 第63章 遭暗算 大家都挑山路平坦,且距离指定地点近的地方就近砍树。 唯有萧衍带着林娇娇,挑了一条最陡峭的山路,一路往上走,离人群越来越远。 特别不好走的地方,偶尔还需要萧衍停下来,拉她一把。 两人走在山脊上,一边是密林,一边是陡峭的山谷。 林娇娇担忧地道:“这路如此不好走,一会儿砍了木头,你要怎么背下去?” 其他的人,大多都不愿意到这上面来,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萧衍轻笑,指了指旁边的山谷道:“不用扛,砍完直接顺着山谷滑下去就好。” 林娇娇停下一看,果然,山谷下面有一块平地,距离指定地点只隔着一个山坳,短短几步路而已。 这样一算,虽然现在的这几步路不太好走,倒是占了便宜。 因为越往上,来的人越少,上面的树木随他们砍。 萧衍并不急着砍树,而是先带着她,在上面人少的林子里慢慢转悠,先帮她采草药。 林娇娇边走,边认,边采。萧衍背着篓子跟在后面,一会儿就采了大半筐。 “咦,后山居然还有疏风草,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呢。”林娇娇欣喜地在一株草药前蹲下。 原本绿色的叶子开始泛黄,紫色的花茎上面是一串串白色的花穗。 萧衍也好奇地蹲了下来,“平时倒是没注意,居然还有冬天开花的草。不知你说的这疏风草,有什么用处?” 林娇娇从背篓里找出一个小布袋,小心翼翼地将一串串小白花撸下来,装进袋子里。 然后锁紧袋口解释道:“这疏风草不畏寒,喜在低温情况下开花结果。将这疏风草的花提炼精油,抹在额间,可以治顽固性头晕、头痛。” 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走。 待背篓里的草药采满,萧衍抬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开始送林娇娇往指定地点走。 “可是,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林娇娇提醒道。 “没事儿,刚刚我已经将合适的树木,提前做好记号了。先把你送到人多的地方,我一会儿再上来砍,一个多小时就能完工。” 林娇娇不愿下去,“我在这等你就好。” “乖,听话。” “我知道下面有个地方,有一丛茶树菇,应该还没被人发现。你正好去那边采边等我,晚上回去给师父加菜。” 林娇娇转念一下,“嗯,也好。” 两人回到指定地点时,已陆续有人开始往山下搬木头了。看到他俩这么快下来,纷纷好奇。 “萧衍,你的任务完成了?” “木头呢?怎么一棵都没看见?” 萧衍淡淡地道:“还没砍,一会儿再上去。” 说完,当着大家的面,将满满的药篓子放在一棵平坦的大树下。 然后拿出另一个大袋子,领着林娇娇往不远处走去。 “奇怪,那边都是灌木,他俩去那边做什么?” 只见萧衍将一些枯枝,松针移开,只见一棵腐朽了一半的歪脖子茶树下,一大丛肉嘟嘟的茶树菇赫然显露出来。 “哈!茶树菇!那可是好东西!”有人悄然眼红。 也有人在背后小声吐槽,“萧衍真他么贼!看见好东西自己先藏起来。” 林娇娇只当没听见,开心地先下手为强,边采边道:“你赶紧去忙你的吧,这里让我来就好。” “嗯,注意安全。” 萧衍大踏步转身离去。 林娇娇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明明穿的是布衣,拿的是普普通通砍柴刀。偏偏走出了一副大将军提枪上阵,威风凛凛的感觉。 采完蘑菇,林娇娇蓦然抬头,发现刚刚还在附近的人,都再次扎进了林子。 她蹲久了有些头晕,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忽然背后有人出声叫住了她。 “林娇娇,你看见杨兰了吗?” 林娇娇转身,十大队长刘睿敏。 她摇了摇头,“没看见。” 刘睿敏蹙起了眉头,“刚刚有人说,杨兰去上面找你了,一直都没见她下来。” 林娇娇心中一跳,“杨兰去上面找我了?什么时候的事?” 刘睿敏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道,“刚上山那会儿。这么长时间没下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林娇娇听完,心下也有些着急。 她将装蘑菇的口袋往背篓旁边一放,不放心地道:“我去上面找找她。” 杨兰是个粗心大意的,平时很少来后山。 刚刚她和萧衍往上走的那段路,就连她这个经常上山采药的,走起来都费劲。 更别说旁边就是山谷,一不小心就容易踩空滑下去。 趁着天色还早,将人先找到,心里也踏实。 “杨兰!” 林娇娇一边往上走,一边喊着杨兰的名字。 途中倒是也听到有其他人说话笑闹的声音,唯独没有听到杨兰的声音。 越往上走,人声越来越少。 走了一段路后,她有些岔气了。 于是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处,歇息一会儿,叉腰喘口气。 远处就是青山村了,离后山最近的,是一处规规矩矩的两进四方院落,正是萧家。 不过,从此处俯瞰,她才发现萧家四周好多断壁残垣,看起来像是将建筑推倒后新改成的田地。 听说萧家的院子以前很大,后来大多数建筑都被拆掉了。 其中离萧家不远处有一片四方地,杂草堆里好像铺满了大型石块。 她眯着眼睛遥遥细看,石块上似乎还有雕花刻字,不知那里曾经又是何处呢。 就在她眺望入神之际,听见呼啦一响。 顺着响声望过去,正好看见从山顶的某处,有树木顺着山谷一根一根往下滑,就像听话的小鱼一般。 林娇娇淡淡一笑,看来萧衍快收工了。 她得抓紧时间去找杨兰,好一块儿下山。 还没来得及转身,突然背后伸出了一只手,用力推了她的肩膀一把。 林娇娇并未看清身后之人,情急之下,她反手胡乱抓了一把,不小心挠到了那人的脚脖子,可惜还是没抓住。 就这样,林娇娇顺着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萧衍并不是第一个完工的。 他下山时,已经有好些个人,三三两两地蹲在木头旁边聊起了天。 看着背篓旁边不见人影,萧衍心中一空。 正好这时,杨兰懊恼地坐在旁边的木头上,薛贵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 “看见林娇娇了吗?”萧衍开口问道。 杨兰有些错愕,“娇娇不是跟你一块儿吗?我没看见。” “我刚刚上去找你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还不小心扭到了脚,就提前下来了。她会不会到附近采药去了?” 萧衍没说话,皱起了眉头。 不远处,刘睿敏扛着一根细木头从相反的方向回来。 杨兰开口问道:“大队长,你看到林娇娇了吗?” 刘睿敏将木头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瞥了萧衍一眼,淡淡的道:“没看见。既然没跟你们在一起,兴许是有事提前下山了吧。” 第64章 发现蛛丝马迹 提前下山? 萧衍蹙眉,心中暗忖,莫不是医疗站突然有什么急事,需要她回去处理? 可这背篓和蘑菇又还在这,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先回村看看。” 说完,他拎起地上的背篓和蘑菇,快步朝山下走去。 老爷子听到动静出来,翘首看了看萧衍的身后,“咦,娇娇呢,她先回屋了吗?” 老爷子一边道,一边好奇地走过来,看看今日林娇娇独自上山,都采了些什么草药回来。 “赵伯伯,林娇娇下午没回来吗?” 老爷子一愣,摇了摇头。 “她不是跟你一块儿上山的吗?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萧衍心中有些慌,面上却波澜不惊。 “我让她在指定地点等我,没见着她,以为她有事提前回来了。既然没在您这,那我去知青所和医疗站看看。” 老爷子皱了皱眉头,“嗯,去吧。不论回没回来,都跟我知会一声。” 萧衍点头答应,“嗯。” 从家属院出去时的背影,看起来明显匆忙。 “娇娇?她没回来呀!我今天一天都在房间看书,没见着她。莫不是去了医疗站?” 赵传芳听说林娇娇不见了,放下书,同萧衍一块匆匆忙忙去了医疗站。 医疗站的门上挂着一把冷冰冰的大锁。 赵传芳的心当下一凉,“娇娇肯定还在山上,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萧衍扭头就往后山上走,越走越快,不一会儿竟跑了起来。 赵传芳飞快转动思绪,扭头进了大队上妇女主任田秀的办公室。 上山砍树、挖窑的人陆续回村,正准备好好歇会儿,结果又被田主任紧急召集上山去找人。 一听说走丢的是林娇娇,大家瞬间来了兴致,一呼百应,都想借机同林娇娇走近一些。 刘睿敏看着乌泱泱,兴致勃勃上山找人的村民和知青,脸上表情复杂。 “没想到林娇娇在青山村大队,这么得人心。” 田秀看了刘睿敏一眼,淡淡地道:“那也不全然是得人心。” “如今林娇娇到了医疗站,又拜了这么厉害的师父。我们都是吃五谷杂粮,谁还不会有个头疼脑热?” “更何况,林娇娇出手向来大方,帮她的忙,从来只会占便宜,没有人吃亏。” 说完,田秀也跟着队伍上山。 田秀往前走了几步,见刘睿敏还留在原地不动,不禁问道:“刘队长不上山主持大局吗?” 刘睿敏凉凉地笑了笑,“主持大局?不是有田主任吗。正好,我去看一看杨兰的脚伤如何。”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娇娇!” “林知青!” “林医生!” “娇娇!” …… 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将白天活动的那一片林子来回找了好几遍,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发现林娇娇的踪迹。 直到天开始渐渐黑下去,大家才纷纷下山。 萧衍站在两人最后分离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山上的人渐渐撤下去,他闹哄哄的脑海也渐渐清明。 正好这时,两个从他身边经过的知青小声嘀咕道:“林医生该不会是从山谷的那一片峭壁掉下去了吧?” “那山谷下面,已经有人找了好几遍了,都没有见到人影,应该不会的。” “万一林医生失足掉落,卡在山谷的哪块石头上,或者树杈上了呢?” “……那就难说了。不过天色晚了,后山经常有野兽出没,走夜路也危险。现在找不到人,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说者无意,听者入了心。 趁着天色没有黑透,萧衍决定顺着白天他们上山的那条路,再仔细找一遍。 肯定有什么线索,是他错过了的。 这一回,他将搜寻的重点都放在了小路边峭壁那一侧。 就在天将要黑透时,终于让萧衍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有草木被压断压折的痕迹,看着像是有人从这里滚下去了。 萧衍蹲下仔细查看,更是在一棵小草上发现了几滴血渍。仟仟尛哾 这一处峭壁凹凸不平,看样子人即使失足滑落下去,也不一定能一滚到底,极有可能受伤后被困在峭壁上。 看来,他只能下去一探究竟了。 萧衍开始盘算,究竟是顺着藤蔓从上往下爬更便捷,还是从下往上爬更游刃有余。 就在他四处观望时,萧衍竟发现从这个方向望向青山村,画面出奇的熟悉,难道…… 萧衍当下决定砍些藤蔓当绳子,沿着草被压折的痕迹往下爬。 沿着藤蔓爬到一半的时候,忽见下面出现了一丛特别大的芒草。 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若人果真从上面滚落下来,极有可能会被这一大丛芒草拦住。 “林娇娇?” 他的声音在深谷中飘荡,产生回音。却没有听到想要的回应。 萧衍有些慌,若林娇娇不是从这里滚落下来的,那他下一步又该去哪里找? 如果真是走失了,往林子深处走丢了,若想凭她自己一个人的能力走出来就难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草丛里看到了熟悉的衣服。 萧衍手一松,直接跳了下去,从草丛里将人捞了起来,抱入怀中。 “林娇娇?娇娇?” 情急之下,萧衍摸了摸她的脉搏,沉稳如常。 粗一看,也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极有可能是滚落下来时给摔晕了。 萧衍试着掐了掐林娇娇的人中,不一会儿,怀里的人悠悠转醒。 “娇娇?”萧衍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林娇娇闭着眼抓住他的一只手,皱眉哼道,“别拍了,疼!” 萧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借着落日前最后一抹幽光,发现林娇娇的脸上多了好几道划痕。 “有哪里不舒服吗?”萧衍心疼地问道。 林娇娇动了动手,“手……” “手骨折了?” “手没事。” 林娇娇又试着动了动两条腿,皱眉道:“我的腿……” 萧衍呼吸一促,“腿扭伤了?” 林娇娇摇了摇头,“腿也好像没事儿。”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幽幽地道:“都什么时候了,就别用排除法了……”听着一副又好气又无奈的样子。 第65章 百年前的地下矿道 林娇娇先咧嘴笑了笑,又扁了扁嘴,微微皱起了鼻子。 “虽然没骨折也没扭伤,但我觉得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脑袋。” 萧衍赶紧拨开她的头发继续检查,“是不是磕到石头了?” 发现侧脑勺确实肿了个大包,却是没有出血。看来磕脑袋的石头,也是一块圆润的石头。 林娇娇身下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悉索声。 林娇娇被吓得往萧衍怀里一缩,“该不会是有蛇吧?” “别担心,这个季节蛇都冬眠了。”话是这么说,萧衍仍是抱着林娇娇后退了半步。 两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只硕大的灰兔子正在草丛里抽搐。 看样子被林娇娇砸得不轻,也才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啧,真是孽缘。” 林娇娇顾不得浑身疼痛,挣扎着下去将兔子拎了起来。 “嘿嘿,你看起来真的好美味,正好让我回去补一补。” 萧衍微微一笑,目光幽深地望向两人身后的山洞。 原来两人身处的位置,不仅长着一大丛芒草,更是一个山洞微微探出来的平台。 只不过,这个山洞被洞口的高大杂草掩盖,不管从上下看,还是从远处眺望,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林娇娇看着远处青山村的点点灯光,有些犯难地道:“天都黑了,咱们怎么下山?” 白天的时候,她是有看到的,她从上面滚落下来能捡回一条小命,已算极度庆幸了。 照这高度来看,本应非死即伤。 萧衍指了指她身后的山洞道,“天意如此,正好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娇娇看着那黝黑且似乎深不见底的山洞,有些发怵。 “别怕,我保护你。” 萧衍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和一根蜡烛点上。 山上风大,蜡烛差一点就被吹灭了,萧衍紧伸手护住烛焰。 “要我背你吗?” 林娇娇摇了摇头,腾出一只手,紧紧拽着衣袖的衣袖。 两人慢慢往里走,走到气流平稳处,萧衍反手牵住了林娇娇。 这个山洞比林娇娇想象的要更加平坦开阔,里面的气流干燥并不沉闷,看来这个山洞还有其他出口。 “你之前来过这里?” 萧衍点头,“嗯,不常来。” 微弱的烛火,并不足以驱逐黑暗,除了脚下几步路,其他地方并看不真切。 不过因为有萧衍牵着她,林娇娇并不害怕。 黑暗中,她只觉得有下不完的台阶,转不完的弯,时常还有岔路。 然而萧衍熟悉的,似乎闭上眼睛都能认路。 “这个山洞看起来,并不像是先天形成的样子。” 林娇娇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声音却仍是在洞道里产生了回音。 萧衍一边牵着她往下走,一边慢慢解释。 “很多年以前,这里曾是一个矿洞,这些洞道都是当时遗留下来的。” “小时候,村里的人都不爱跟我玩,我便经常溜到这洞道里来。” 林娇娇略微好奇,“这个矿洞遗址,村里其他的人都不知道吗?” 萧衍回道:“老一辈的人曾听说过,却不知道出入口在哪。” “出入口在哪?”林娇娇不假思索地问道。 萧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道:“好好想一想,你见过的。不止一次。” 林娇娇一愣,“我哪知道这洞道的出入口在哪,我只知道你家狗洞在哪……” 忽然,她灵机一动,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地窖里的那扇木门?” 萧衍轻笑出声,点了点头,“嗯,看来摔得不算严重,还不傻。” 林娇娇更加好奇了,“这是什么矿呀?看这矿洞的痕迹,至少有上百年了吧?” 其实她最好奇的是,为什么这矿洞的出入口会在萧衍家的地窖里? 难道这座矿,在历史上是属于萧家的吗? 萧衍沉吟了片刻,淡淡的道:“蓝宝石。数百年前,这里曾盛产蓝宝石。萧家祖上,正是靠意外发现这条蓝宝石矿脉起的家。” 林娇娇被惊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着走着,突然从矿道里出来,进入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快到出口了吗?” 萧衍安抚道:“走了有一半了,快了。” 林娇娇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隐约看得不远处放着许多东西,正想扭过头去细看,萧衍将身子一侧挡住了她的视线。 “大晚上的别乱看,我怕吓着你。若是感兴趣,等你休养几日,挑个天气好的白天,我带你下来探险。” 林娇娇默默收回了视线,“哦。” 知青所,新教室还点着油灯。 妇女主任田秀找来了几个胆大的男知青,正在商量摸黑上山继续找人,其中包括自告奋勇的薛贵,还有放心不下的赵传芳。 “照明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领头做干部表率的薛贵回道:“齐了,手电筒,火折子,蜡烛,还有一人一个口哨。” 田秀点了点头。 “行,咱们一共9个人,三人一小组结伴上山再找。不管找没找到,找一圈后山下指定地点集合。” “若有谁先找到,或者有紧急情况,就吹响口哨。” 商量好后,九人准备再出发。 才走到门口,发现赵老爷子也出来了。 “田主任,我跟你们一块去。” 田主任没说话,众人都看向赵传芳。 赵传芳站出来劝道:“爷爷,您留在住处等着好消息吧,我们年轻人动作利索,一会儿找到娇娇就回来。” 老爷子瞪了赵传芳一眼,拿出手电筒指着前方道:“小丫头,看不起爷爷是不?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爷爷这段时间天天往后山跑,后山的路我比你们都熟。” 赵传芳见劝不过,只能答应。 这边,天黑继续搜山的一行十人刚走不到半个小时,杨大郎(杨二狗的哥哥)的老婆便慌慌张张地跑来了家属院,对着大门一顿狂拍。 “有人在吗?救命!” 隔壁知青所,有听到动静的赶紧出来看,“这天都黑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杨大郎媳妇白着脸,上前死死拽着那个知青,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问道:“同志,林医生找到了吗?” 那知青一看是杨大郎的媳妇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我若是告诉你没找到,你们家是不是特称心如意?” “刚刚傍晚的时候,几乎全村都出动了,上山去找人林娇娇,唯有你们一家见死不救。” “怎么,这会儿又开始马后炮了?” 杨大郎的媳妇儿没时间跟她顶嘴,脸色青白交替地问道:“同志,那赵老爷子呢?赵老爷子怎么不在家属院?” “我婆婆傍晚去菜地摘菜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屁股坐到了沟里,刚刚才被发现,如今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性命垂危,急着找大夫救命呢!” 那知青一听立马站直了身体,也不落井下石了,指了指黑漆漆的后山道:“哎哟,赵老爷子好像跟着赵干部和薛干部他们一起,去后山找人去了,一时半会儿怕回不来。” 杨大郎的老婆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大晚上的,她上哪里去找大夫? 原先的村医杨德水,上个月已经死了。新村医林娇娇,白天在后山失踪,现在还没找回来。 去镇上请医生,就算连走带跑,来回也得四五个小时。 真要等医生到了,她婆婆怕也是已经凉了。 “这可怎么办?” 第66章 杨大郎怒指向她 道洞里,两人还在继续往前走。 林娇娇强忍住头晕和恶心,小声问道:“萧衍,还有多久能到?” 萧衍听出了身后人的不对劲,当下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娇娇没有隐瞒,皱着眉头道:“有点恶心,头晕想吐。”像是轻微脑震荡的后遗症。 “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林娇娇停下来缓了缓,深吸一口气道:“算了,还是继续走吧,咱们走慢点。我怕回去晚了,师父和传芳会担心。” “我背你。” 萧衍接过她手中的兔子,将蜡烛递给她。绑住兔子的双脚挂在腰间,然后半蹲了下去。 “上来。” 萧衍的声音在道洞里回旋,语气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娇娇小脸一红,乖乖地伏了上去。 萧衍走得又慢又稳,听着耳畔均匀纤柔的呼吸,微微侧过头小声地道:“那么宽的路,怎么摔下来的?” 林娇娇有些委屈,脑袋往他脖子里钻了钻,可怜兮兮地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萧衍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然后托着她的手将林娇娇往上掂了掂。 “看清楚是谁了吗?” 林娇娇轻轻摇头,“没看清。不过,我滚下去的时候,胡乱抓了那人一把,应该是把那人的脚腕抓破了。” “脚腕?左脚还是右脚?” “应该是右脚。”林娇娇带着六七分确定的道。 一个身影跃入萧衍的脑海,他平静地叙述道:“下午的时候,杨兰不小心崴到了右脚腕,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我听大队长说,你是听说杨兰上山去找你不见了,才又往上走的?” 林娇娇点了点头,不过十分坦然地道:“应该是巧合。杨兰是绝不会推我的,她不是这样的性格。” 萧衍回头,紧而薄的唇,不小心蹭到了她的太阳穴,林娇娇只觉得从肌肤相贴之处,泛起一阵酥麻。 “这么相信杨兰?”萧衍有些意外。 林娇娇轻笑出声,“依杨兰的性格,若是看谁不顺眼,会当下上前扇一巴掌。而不会背地里做这种龌龊的事情。” 萧衍也跟着轻笑出声。 “那会是谁呢?” 另一个嫌疑人又跃进了他的脑海,不过很快也被他排除了。 林娇娇想了想自己最近可能交恶的人,七分肯定地道:“应该也不是刘睿敏。” 萧衍有些意外,故作不解的反问:“哦?” 林娇娇轻笑着解释道:“刘睿敏最近因为木炭交公一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多余的心思琢磨这些事情。”qqxδnew “就算她看我不顺眼,也不会选在开工第一天,故意给自己找麻烦。” 萧衍薄唇一抿,淡淡的笑道:“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如此。” 接着,林娇娇又道:“其实我心中已大概有了猜测,下山后再看吧。” 既然有人这么看她不顺眼,要害她性命,她也绝不会心软,更不会手下留情。 时间过得很慢,又似乎过得很快。 林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睡着了,待她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赵传芳正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脸上抹药。 “醒了?” “嗯,醒了。” “上药这事,就让我自己来吧。” 见她作势要起来,赵传芳赶紧一把将她摁住,“老老实实躺着!” “虽然爷爷说你骨头没啥大碍,可你这浑身上下除了脑袋上那个大包,还有几十处淤青。还可能有轻微脑震荡。” “动作快一点,会产生头晕、恶心、想吐之感,最好是能躺着好好休息一个礼拜。” “还有脸上这伤,必须得按时抹药,否则留下疤就不好了。” 林娇娇听着赵传芳亲切贴心的絮絮叨叨,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 她忽然萌生了一种想法,“传芳,我觉得我头晕,可能还有另外的原因。” “什么原因?” “会不会是低血糖……饿的。” 赵传芳一愣,随后不得不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一个理由,听起来颇为科学。你等着,我去厨房给你盛一碗白粥。” 赵传芳心细,还特意往白粥里面撒了一勺白糖。 吃完粥,林娇娇又被强行灌了一碗药,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林娇娇是被时不时的爆竹声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正好看见赵传芳端着洗脸盆回屋,便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吵?非年非节的,放什么爆竹?” 赵传芳看了她一眼,平静地道:“静姐她婆婆没了,正设灵堂呢,时不时地有同村人去吊唁。” 林娇娇一下听傻了,“谁?谁没了?” 赵传芳眨了眨眼,“就是抢你蘑菇,被你摁在地上扇耳光的那个。” 林娇娇有些懵,不是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吗? “这老妖婆前些天还健健康康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赵传芳洗漱用品放好,坐下来道:“她比较寸,昨天傍晚去菜地摘菜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到了沟里,诱发了隐疾。” “本来若是及时发现,爷爷又在这里,人是能救回来的。” “可十分不凑巧的是,她被发现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而且她那大儿媳妇儿上门找爷爷时,我跟爷爷抹黑上后山找你去了。” 林娇娇抿着唇,眨巴着大眼睛,“这么说来,是我和她的八字相生相克咯?”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我被人推下峭壁,她正好摔沟里。” “两人只能救一人,师父选择上山救我去了。” 赵传芳只听到了前半句,不禁瞪大了眼睛,“你昨天摔成这样,是被人推下峭壁摔的?” 林娇娇耸了耸肩,“嗯。” 赵传芳眯起了眼,脑海里也开始做起了排除法。 林娇娇赶紧穿衣起身道:“别想了,赵老师!赵干部!” “村里出了这事,你也需要过去吊唁吧?正好,我同你一块儿过去看看。” 两人一人用白纸封了5毛钱,收拾妥当后,便朝着杨大郎家走去。 灵堂已经布置起来了,杨大郎的老婆哭的声音洪亮,抑扬顿挫。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杨大郎跪在灵堂前,眼眶通红。 看见林娇娇出现之后,竟恶狠狠地望了过来。 林娇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若不是她及时掏出白封,这杨大郎怕是会将她从灵堂里赶出去。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此次来,就是想趁着这最后一次机会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然在瞻仰遗容的时候,她看见躺着的老妇人右腿脚腕处,有几处指甲的挠伤。 杨大郎忍了又忍,终是在林娇娇临走之前站了起来,红着眼怒指着她道:“林娇娇!昨天若不是你,我娘兴许就不会死!” 第67章 浊者自浊 林娇娇停下脚步回头,嘴角微抿,淡淡地道:“这还能怪到我的头上来?” 赵传芳也冷了脸色,“杨大郎同志,你刚失去至亲伤心过度,大家都能理解。但话不能乱说,尤其在这灵堂之上。” 杨大郎面露悲愤地道:“昨日我娘被救回家时还没有断气,若能及时请到赵老爷子,定能将人救回来的。” “都怪她,自己身为青山村的村医,村里有人需要救治时不仅无故失踪,自己帮不上忙,还耽误别人治病救人! 若她昨天在后山上没有乱跑,这老爷子没有天黑还上山去找她,我娘兴许还好好的活着!” 两个人当场都无语了,没想到这边烂账还能这样算? 就在这时,妇女主任田秀正好也过来吊唁,几人的争执一字不落地被她听到了。 “杨大郎,你怎么不说,昨天你们一家人,若是跟着大家一起去后山帮忙找林医生,兴许你娘就不会在菜地摔跤了呢?” 杨大郎脸色瞬间涨红,说不出话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昨天除了她们一家,在他娘严厉交代下,谁都不准上山去帮忙找人,村里其他人家全都出动了。 杨大郎的媳妇儿见自家男人吃亏,跟着站了起来。 “我娘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帮忙,还不是因为她林娇娇多管闲事? 原本我们和二弟一家和睦相处,互相帮扶,二弟也孝顺。 偏偏她林娇娇要横出来插上那么一脚,害得我们家兄弟反目。杨二狗不仅连亲娘和亲哥都不要了,还要改名换姓! 更别说在这之前,林娇娇在后山采蘑菇时,欺负我娘的事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娘都恨死她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山去救她?” 林娇娇冷冷一笑,一边走向礼簿台,一边讥诮地道:“正说反说,都是你们家占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坐在旁边负责登记的,是村里能识文断字的哑巴。他讶异地抬头,看着越走越近的林娇娇,不知她意欲何为。 只见林娇娇拿起一旁的毛笔蘸了蘸墨,将自己的名字和礼金从白纸上划去,随后收回了自己的白封。 “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想来是不稀罕我这一点钱了。” 说完,将白封顺手插回了口袋里。 在场之人看着她的这番操作,简直目瞪口呆。 杨大郎之所以刚刚忍住没动手,正是看在这白封的份上。 如今见她居然收了回去,面上露出一丝肉痛。他可是听说了,林娇娇在杨德水的葬礼上随了20块钱的份子钱。 既然她不仁,杨大郎更加没了顾忌。 当下便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作势要推她。 “好你个林娇娇,你平日里就跟我娘不和,没想到我娘都过世了,你还跑到她的灵堂上来闹,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给我娘出一口恶气!” 这件事情,上次他娘被林娇娇扇脸的时候,他就想做了。 林娇娇原本并没有想过来挑事,本想着人死如灯灭,就算真是这老妖婆推的她,她也算了。 不过既然他们自己要闹,她也不怕事。 看着对面冲过来的杨大郎,林娇娇顺手举起了旁边的长条凳。 “做什么?” 熟悉紧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大手伸过来,从她手里夺过了长条凳。 对面的杨大郎一看来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林娇娇心下一松,任由他将长条凳放下。 萧衍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镇上拘留所的人。 杨大郎有些瑟缩,“萧衍,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娘刚刚咽气,你就要带人上门来挑事?” 萧衍淡淡地道,我只是一大早去镇上报了案,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就管不了了。 萧衍轻轻拦着林娇娇的胳膊,给后面公干的人员让开了路。 “有人报案,说昨天村里有人谋杀未遂,我们特立案前来调查。 在场所有的人,都把裤脚挽起来,露出脚踝。” 林娇娇一听,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仰头望向萧衍。 萧衍低头看了她一眼,“昨天你差点就没了命,事情不能简单算了。该有的交代必须有。” 在场的人纷纷照做。 不一会儿,大队长刘睿敏也赶了过来。 “找出来了吗?” 几个公干人员纷纷摇了摇头,“没找到,大队长那边呢?” 刘睿敏也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检查了,没发现有嫌疑的。” 刘睿敏看了一眼林娇娇,转向萧衍问道:“萧衍同志,你提供的线索准确吗?” 萧衍淡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刘队长想想,你们搜查的时候,有没有漏掉什么人?” 刘睿敏确定地道:“萧衍同志,能喘气的都排查过了,确定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这时,旁边的田秀突然皱着眉头道:“那也就只剩不喘气的咯?” 大家先是一愣,随后纷纷看向灵堂后面。 杨大郎心中一慌,“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查什么人?管我娘什么事?” “大队长!田主任!我娘才刚刚过世,你们就闹上门来了,是欺负我们杨家没人了吗?” “婆娘!快去把村长喊来!他们一帮子外姓人,都骑到我们杨家人脖子上来了!” 杨大郎的媳妇儿闻讯,扭头就往外跑去喊人了。其他人也都懒得拦。 公干人员心中一滞,没想到查个案还查到了死人头上,几人心中多少也有些晦气。 但是没法子,青山村确实只剩这一个人没有排查了。 但凡这老妇早死一天,也就躲过去了,这都是命。 “杨大郎同志对吧?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昨日后山上工之时,有人故意将林娇娇同志推下了山崖。 想必你作为青山村的人,定是知道从山崖滚下去的后果。 若非林娇娇同志命大,被荒草拦着接住……” 杨大郎强撑着一口气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娘推下去的?” “据林娇娇同志口述,昨日推她之人,被她挠伤了脚腕。 因此,这脚腕上有新鲜抓痕之人,就是嫌疑人。” 杨大郎脸色一白,目光开始躲闪。 昨晚是杨大郎亲自给他娘擦身换衣服的,所以他娘身上有没有伤,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娘都死了,决不能让他们再查看! “不能查!除非你们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你们玷污我娘的清白!” 公干人员脸色一紧,“你这是在妨碍公务!再不让我们就动手了!” 杨大郎虽然心虚,却是一脸的抵死不从。 他在等杨村长过来帮他撑腰。 杨村长确实是火速赶来了,只不过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大郎,让开!”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结果都以调查结果为准,用事实说话!” 第68章 治头痛的花香精油 公干人员在上了三炷香,告了一声得罪,便走进了灵堂后面。 撩起裤脚一看,果然在尸体右脚腕处,发现了好几道生前留下的新鲜伤口。 看伤口的形状,正如描述所言,是被人用指甲不小心抓伤的。 “都进来看看吧,证据确凿。” 1月3日,林娇娇在后山突然失踪一事有了结论,乃是被杨大郎的母亲推下了山崖。 镇上来的公干人员顺理成章的结案,青山村出了如此恶劣的事情,即使犯罪嫌疑人因意外身亡,仍需全村通报批评。 大家走后,杨大郎彻底慌了。 “娘居然干出这事情来,她老人家倒好,摔了一跤痛痛快快地走了,倒是落了个耳根子干净。 可咱们活着的怎么办?难道从今往后,咱家就要背一个杀人犯儿子的名声过一辈子吗?” 杨大郎的媳妇儿,也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抹泪一边道:“先别说咱们了,咱们儿子今后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了,更别奢望今后能有什么出息了! 当家的,你赶紧给想个法子补救一下呀!这下全家都指望你了!” 杨大郎气的一脚踢向旁边的长条凳,“我能怎么办?难道还让我去求林娇娇原谅不成?” 随着咚的一声,长条凳落地,杨大郎的媳妇儿顿时有了主意。 她将眼泪一抹,狠下决心道:“看来只能求求萧静了。” 林娇娇需要休息几天,正好专心致志在住处提炼她的疏风草花香精油。 老爷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真不用吃药,不用扎针,只需闻一闻这疏风草的花香精油,就能治头疼?” 老爷子显然抱着怀疑态度。 林娇娇一本正经,小心翼翼地按着书上操作,“反正那本古医书上就是这么写的,我也没试过。 可惜身边也没有谁有头疼的毛病,否则提炼好后我还能试一试。” 这疏风草提炼出来的花香精油,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 是不是真的能治病,林娇娇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绝对熏不坏人。 老爷子眉毛一挑,淡淡地道:“年轻人,你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病人的眼睛。 谁说你周围没有人有头疼的毛病?那是你不注意观察。” “谁?”林娇娇动作一顿,疑惑地抬头。 老爷子小声引导,“有头疼毛病的人,喜欢经常揉太阳穴。你再好好想想?” 林娇娇不禁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将身边经常出现的人一遍一遍地筛查。 “师父,您指的莫非是妇女主任田秀?”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我倒是有心帮她扎几针去根,可惜人家从来没有上门求诊,我倒不好意思直接开口。” 虽然他确实是闲得慌。 林娇娇眨了眨眼,看着手中即将提炼成功的花香精油,来了兴致。 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赵伯伯,我是来找娇娇的。” 赵老爷子温和地笑笑,冲着萧静点了点头。 “娇娇,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萧静看了一眼老爷子,欲言又止的道。 林娇娇转头看了一眼萧静,手下仍不慌不乱地道:“静姐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萧静被杨大郎夫妇说服了,前来当说客。 林娇娇将萧静带回自己的住处,请她坐下后,又给她泡了一杯热茶。 萧静端着那杯热茶,内心挣扎了好几次,“娇娇,我……关于我婆婆推你下山那件事,实在是抱歉。” 林娇娇十分诧异,没想到萧静至今还会管那老妇人叫一声婆婆。 林娇娇淡笑道:“静姐,我没事儿,多亏了有萧衍及时找到我。 陈铭哥,他还好吗?” 萧静的态度,无疑是跟着陈铭的态度走的。 想来那老妇人虽对萧静十分不好,但陈铭却是实打实地将她认了20多年的母亲,心中定是又爱又恨。 尤其他的突然离世,往事也即将随着一笔勾销,烟消云散。 萧静眼眶一红,林娇娇的话,无疑问到了她的心坎上。 “他不太好,不过慢慢总会好的。” 林娇娇点点头,“静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管豆豆的奶奶曾经对我做过什么,人死账消。 我会主动跟大队上说,人死为大,通告的事情就免了吧。” 萧静眼含热泪地笑了,“谢谢你,娇娇。” 在受害者的主动要求之下,村干部自然是乐得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于是林娇娇失踪半天一事,大多数人都推测她是意外落入了捕猎陷阱,不了了之。 林娇娇闲着无事,正在纠结如何让田主任试试她的新药,机会就送到了跟前。 这天她正准备出门,忽然听到外间有知青议论,“今天不是轮到田主任上山吗?怎么又是刘队长?” “嗨,别提了,听说田主任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在宿舍躺着呢。”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仗着身后有人有势,成心想偷懒吧?” “嘿,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呀,我是从来没看到田主任去医疗站买治头疼的药。” “也就新来的刘队长,性子实在,踏实肯干。明明是个女子,偏偏上山最早,下山最晚,做的活比咱们都多!” 林娇娇挑了挑眉,没想到刘睿敏才来青山村不久,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功笼获这么多人的心。 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林娇娇转身拿上自己新提炼的花香精油,径直朝着田秀的宿舍走去。 “田主任,在不在?” 林娇娇轻轻地敲门,她发现门没栓,是虚掩着的。 “进来吧。”里面传来田秀略显烦躁的声音,“林娇娇?你找我有事吗?” 田秀一看是林娇娇,强忍着不适耐下性子。 “田主任,我听大家说你老毛病又犯了? 正好,我这里新提炼了一瓶本草花香精油,是用疏风草的花穗提炼的。 只要放在鼻尖下闻一闻,就能缓解头痛的毛病,你要不要试试看?” 天秀看了她一眼,下意识想拒绝。 可林娇娇手更快,三两步走到跟前,将一个精致的小罐子放在了她的梳妆台前。 “闻起来香香甜甜的,可好闻了。田主任试试吧,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离去,还顺便帮田秀带上了门。 田秀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罐子,眉头微微一皱。 她并没伸手去拿药,反而扶额站起来,将房门反锁上,和衣躺到了床上。 不知不觉,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另一边,林娇娇正在家属院这边,根据老爷子的指挥在研磨草药,晒细药面。 她们这次要调配的,是上次的给萧衍用的那种金疮药。 “师父,您说我好不容易提炼的花香精油,真的能管用吗?” 林娇娇一边慢条斯理地研磨着药,一边道。 老爷子笑看了她一眼,“是谁提炼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怎么这药送出去了,反而失去信心了呢?” 第69章 绝不手软 林娇娇因为轻微脑震荡,不能猛烈运动,更不能忽然蹲下站起。 于是这几天,她都是去食堂打饭吃,顺便也帮老爷子和脚崴了的杨兰打饭。 这天,她拿着饭盒走进食堂排队,就发现站在前面的正是田秀。 “田主任?” 田秀转过身,一见是林娇娇,淡淡笑着颔首。 林娇娇看着田秀的样子,打量着确实是好一些了,于是试探性地问道:“田主任,我送你的那花香精油管用吗?闻了之后,有没有让头疼的毛病舒缓一些?” 田修目光复杂,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还行,用着还行。谢谢林医生。” 说完,田秀转过头去状做认真地排起了队。 前面的队伍还很长,不一会儿,田秀又低头揉起了太阳穴。 林娇娇心中狐疑,看田秀的表情,并不像是药效够用的样子。 不过她拿不准的是,田秀是压根没用,还是用了不太见效? 她有心想细问一句,蓦然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 “切,还以为自己多大本事呢! 人家田主任头疼,那是老毛病了。镇上的大夫开药都治不好,何况她还只是个半路出家的蒙古大夫,真把自己当盘菜! 也不想想,自己是怎么调到医疗站去的。” 另一个知青,怕林娇娇听见小心提醒道:“刘婷你小声点,别让林医生听见了。” 谁知被叫做刘婷的知青,不仅没有听劝,反而更大声了。 “听到了又怎样?说的就是她。 人家田主任又没上赶着去找她看病,她倒好,巴巴地去送药。 还以为自己跟刘队长一样,一上任就能扛起大旗?” 林娇娇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着那个刘婷。 “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刘婷梗着脖子打。 林娇娇微微皱眉,她平日里与这刘婷甚少有交集,一时还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她。 然而还未等她开口,就有旁边桌上坐着吃饭的人看不下去了,将筷子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 “刘婷!你她么有本事一辈子别上医疗站去看病!” 刘婷转头望过去,见是萧贵帮林娇娇出头,脸色瞬间一白。看着林娇娇的目光,更加怨毒了起来。 “哼,薛干部,你也别吓唬我!就林娇娇那半桶水,一个人守着医疗站,我若不舒服真去找她看,莫不是嫌命太长吧?” 林娇娇看着刘婷不说话,目光在刘婷和薛贵之间绕了一圈,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看刘婷这姑娘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莫不是看上薛贵了吧? 能让一个平日相交不多的女生,突然与她反目成仇,要么有利益冲突,要么和男人有关。 而她最近的生活变化不大,在老老实实地养病学医。既没和人发生争执,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唯一不同的是,自从上次薛贵脚受伤后,薛贵好像有事没事老爱往她跟前凑。 再加上此时,刘婷看薛贵的眼神,她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林娇娇不想与刘婷一般见识,淡淡地道:“既然刘婷同志看不上村医疗站,若有身体不适,直接去镇医院就好。 镇医院治不好,还有县医院。没必要因这事在食堂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不仅没有意义,还平白让别人看了笑话。” 说完,便转过身去,准备继续排队。 薛贵拍完筷子,也没心思吃饭了。 干脆凑到林娇娇身边,笑道:“林娇娇同志,看你一个人打四个人的饭,挺不好拿。我正好吃饱了,顺路帮你捎两份饭回去吧!” 说完,就要伸手来林娇娇手里接过饭盒。 林娇娇侧身一让,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用,好拿。” 她说的是实话,这4个饭盒是一套的,摞起来反而更好拿。 薛贵被拒绝后,一点也不气馁,反而笑嘻嘻地道:“正好我吃饱了也没事儿,等你一会儿吧。” 林娇娇没有搭话,薛贵权当她默认了,主动站在队伍的旁边含笑等着她。 她身后的刘婷表情开始扭曲,看起来又酸又涩,小声骂道:“真是的狐狸精!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有人劝刘婷,“别说了,人家听着呢。” 林娇娇本不欲多加理会,谁知身后的刘婷简直是没完没了。 “难道我还说错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甩完吴有德扭头就勾搭上萧衍。 勾搭上萧衍也就算了,狗崽子配狐狸精! 谁知一扭头,居然又想攀上人家薛干部,这样朝三暮四的品性,祖宗的阴德都被她败光了。” 林娇娇走出队伍,将手里的饭盒重重往空桌子上一扔,转身啪的一耳光直接扇到了刘婷的脸上。 林娇娇低头揉了揉手腕,见刘婷一脸不敢置信的抬头,反手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 “我是挖你家祖坟了吗?给脸不要脸!” 刘婷目露疯狂,将饭盒一扔就要冲上来掐她。 林娇娇抓准先机,抬腿便是一脚,借着巧劲直接将人踢翻在地。 大家纷纷反应过来,这两个女生是要真动手了。 跟刘婷一起的女生赶紧搀扶起刘婷,前面的。田主任终于也反应过来,一把拦住了林娇娇。仟仟尛哾 薛贵赶紧插入两人中间劝架,“好好的排队打饭,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林娇娇虽然被莫名其妙了骂了半天,但手下毕竟没有吃亏,也就无所谓了。 刘婷红着眼睛看着林娇娇,自知单打独斗也打不过林娇娇,更别说还有这么多人在旁边劝架了。 刘婷用袖子一抹眼泪,怒指着林娇娇道:“林娇娇,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要你好看!” 林娇娇面上没有丝毫畏惧,“我等着。” 刘婷一扭头跑出了食堂,连饭盒都不要了。 同刘婷一起的女孩帮她捡起饭盒,硬着头皮追了上去。 林娇娇见田秀颇为意外地看着自己,摸了摸鼻子道:“田主任,该你打饭了。” 正好前面窗口前,轮值打饭的人喊道,“下一个。” 林娇娇赶紧从旁边拿过自己的饭盒,紧接着队伍排上去。 刘婷怎么编排她,林娇娇都不生气。 唯独称呼萧衍的那一声狗崽子,让她动了肝火。 狗崽子,是这个年代对出身成分不好的后生,独有的贬低称呼。 第70章 装病成真病 林娇娇从食堂打完饭出来,回知青所还有一小段路,薛贵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医生,刘婷知青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林娇娇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地道:“薛干部,以后你要是没病的话,还是离我远一些的好。也省得让人误会,说出闲话来。 薛贵听完一噎,顿时脸色涨红,停在了原地,看着林娇娇越走越远。 * 刘婷饿着肚子回到知青所的住处,还憋了一肚子闷气。 平时交好的知青小声劝道:“婷婷,我看林娇娇不像是瞧上了薛干部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薛干部,又看上了林娇娇。” 刘婷听完,心下更恨。 “要不怎么说林娇娇是个狐狸精呢!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狐媚伎俩,薛贵突然就对她着了迷,就跟中了蛊一样。” 刘婷转念一想,忽然道:“该不会是林娇娇,真的给薛贵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与刘婷交好的小知青一愣,“不会吧?” 刘婷眼神微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怎么不会!据我的观察,薛贵就是从上一次脚受伤去了医疗站之后,对林娇娇就不一样了。” “哼,你以为薛贵上次为什么会被蜜蜂叮?” “为什么?” “无事献殷勤呗!不知从哪听说林娇娇想要蜂蜜,就上赶着请人去割蜜讨好人家,结果一双手被蛰成了猪蹄。” 小知青是个没主意的,看着刘婷面色变化,悄声问道,“婷婷,那你想怎么办?” 刘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我先想个法子,让大队长撤了林娇娇的村医岗位一职。左右那是个闲职,谁都能胜任。” 下午,林娇娇没有再去后山,而是拿着书和笔记本去医疗站学习,顺便趁着学习的间隙整理一些药材。 她才刚将新炮制好的药材归置好,刚拿起书,一个小知青就匆匆跑到了医疗站。 林娇娇一眼就认出了,正是与刘婷交好的那一个。 小知青推门就进来了,“林医生,你快去看看吧,刘婷突然肚子疼,疼得在床上打滚!” 林娇娇慢慢放下手中的书,皱眉道:“肚子疼?” 难道是吃坏了?应该不会,刘婷中午什么都没吃。 林娇娇没做他想,随手背起医药箱,锁上门就出去了。 两个人回到知青所时,刘婷果真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嘴唇发青,疼得脸色都白了。 林娇娇一脸镇定地放下医药箱,走到了床边,“哪里疼,让我看看?” 刘婷一手摁着肚子,一手用力将林娇娇往外一推。 “你算什么半吊子医生?不用你管!就算疼死也不用你管!” 站在两人身后的小知青有些懵,什么情况? 刚刚不是刘婷同她约好,刘婷假装自己肚子疼,让她去请林医生过来。 等林医生开完药后,在趁机找她的麻烦吗? 怎么现在又不让看了? 而且看刘婷的样子,假装肚子疼,还装得挺像。若不是她提前知道内情,她都要被刘婷骗过去了。 林娇娇一看她的样子,冷笑一声,“还有力气推我?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了。 有骨气,就像你今天中午说的,永远别找我看病。” 说完,转身对着旁边的小知青道:“我人也来了,是她自己不让我治,那你们自己想办法吧。要么就这么挨着,要么早点去镇医院。” 林娇娇懒得搭理两个人,拎起自己的小医药箱,扭头去了老爷子住的家属院。 刚进门,正好看见老爷子剪线,摘下手套。 桌上铺着一块清洁布,一只灰兔子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这只兔子,看起来还有些眼熟。 “师父,今晚需要加餐吗?” 老爷子瞪眼笑道:“这只兔子先不着急吃。” “萧衍将你从山上救回来时,带回了这只兔子,顺手扔在了墙角,这几天都没人管。 没想到,小家伙生命力还挺顽强,挪到墙角吃起了草药,居然熬了过来。 我看这兔子的伤还挺特殊,救一救没准还能活,就临时给它做了一个开腔接骨手术。 看它的命数吧,正好你这几天养病不宜下厨。” 老爷子说完,还舔了舔嘴角,“话说回来,我乖徒儿做的麻辣兔丁,确实不错。” 林娇娇走近一看,果然小兔子的身上缝了几针。微微闭眼躺在桌上,眼皮发颤。 一摸兔子的脖颈,血脉还在流动。应该是麻药的药性还没过去。 林娇娇好奇地道,“师父,小兔子是疼晕过去了吗?还是被你点了穴位?” 因为她知道,村里是没有麻药针剂的。 老爷子呵呵一笑,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罐子递过来道:“这是为师根据古方随便调的止痛散,一般都是外用。 也不知内服药效如何,按比例调了一些给小东西喂下去,看起来药效不错。” 林娇娇接过后,双眼发亮,“这可是个宝贝!不知道我能不能配得出来?” 老爷子淡淡一笑,当下拿出纸笔将配方默写了出来。 “喏,配方就在这里,自个玩去吧!” “谢谢师父。”林娇娇笑眯了眼。 上面用的药材,都是现成的。 对她来说,制药的过程就跟做饭一样奇妙又有趣,如果能够成功,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 林娇娇当下便放下所有思绪,沉浸在配药的乐趣当中。 谁知,药才刚刚按量准备好,就有人上门了。 “田主任?你怎么来了?” 田秀敲完门后,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道:“刘婷肚子疼,疼得死去活来,想拜托林医生和赵老爷子帮忙过去看看。” 田主任看了林娇娇一眼,但是目光主要都投在赵老爷子的身上。 老爷子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药箱,淡淡道:“娇娇刚刚不是去看过了吗?” 林娇娇点点头:“嗯,去过了。不过人家不信任我的医术,还推了我一把。” 老爷子点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须道:“那就没办法了。我来青山村,只负责带徒弟,不出诊。更何况,我又没领青山村大队的工分。” 田主任皱着眉头想了想,村里有点力气的,都去后山烧木炭去了。 若真等到大家下工回来,再找人将刘婷送到镇上去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让林娇娇先试试。 “林医生,麻烦你再跟我跑一趟吧,我信得过你的医术!” 林娇娇心中暗道,信得过才有鬼! 她好不容易制成的药,田秀压根就没有用。 “去吧,我陪你一块儿去。理论需要结合实际,不仅要看书学习,还要多上手。”老爷子走到她身边,眨着眼睛悄声道。 林娇娇一想也是,于是拎上自己的医药箱,三个人又过去了。 再次来到刘婷的住处时,刘婷浑身无力地蜷缩在床上。 看脸上的表情,疼痛丝毫没有减弱,只不过疼了小半天,已经没有了再折腾翻滚的力气。 第71章 骤然窑塌 林娇娇望向师父。 老爷子笑道:“看我做什么?你治你的,师父帮你兜底。” 林娇娇点点头,走到床边平静地道:“刘婷,你若是想好受些,就配合一些。别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计较也不迟。” 此时此刻,林娇娇只把自己当成一位纯粹的医生,而床上躺着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 刘婷紧咬下唇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你先努力躺平,放松。” 刘婷依言照做。 “哪里疼?” 刘婷咬牙忍痛,指了指腹部疼痛的位置。 “是这里吗?” 林娇娇一寸一寸地试,直到刘婷点头后,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刘婷应该是中午情绪起伏剧烈,在回住处的途中,又空腹吸入了大量的冷空气,造成急性肠绞痛。 这种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解决的方法很简单。 “尽量躺平、放松,我需要帮你揉一揉腹部。” 刘婷强忍着疼痛,瑟缩着往里一滚,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林娇娇,你是想弄死我吗?我肚子都疼成这样了,你不仅不帮我开药,还要揉我的肚子!” 下午帮着一起扯谎的小知青,到此刻也明白了,刘婷是真的肚子疼,也过来帮忙拦着。 “田主任,我看还是上后山找人手下来帮忙,把婷婷送到镇医院去看看吧,会不会是急性阑尾炎?” 这一句话,把林娇娇给逗乐了,“同志,你的阑尾长肚脐眼儿边上呀?有没有常识?” 那小知青被怼得脸色一红,转头继续劝说田主任,“林医生毕竟才刚刚上岗,没有专业学过医。” 田主任看了看老神在在的赵老爷子,又看向林娇娇,询问道:“林医生,你有几分把握?” 说到底,田秀还是希望林娇娇能治就治,尽量不劳师动众。 林娇娇不停地搓着手掌,把手心搓得火热,挑眉道:“我随意,不治拉倒。” 田秀想了想,当机立断道:“林医生你先治。”治不好再说。 见刘婷仍不愿配合,便警告道:“林医生先治,治不好再把你送到镇医院去。你若是拒绝医治,队上也懒得管你了。” 刘婷没有法子,只好强忍着眼泪躺平,任由林娇娇双手在她本就疼痛的腹部一顿揉搓。 田秀在一旁看着,反而觉得林娇娇这一顿揉搓颇有章法,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花架子。 几分钟过去后,一连串的排气声在屋子里接连响起,刘婷也不哼哼喊疼了,眼睛里只剩惊讶,脸色渐渐通红。 “好了吗?” 林娇娇退后几步,揉了揉手腕道。 刘婷不敢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虚弱的坐了起来 众人一看便知,这是治好了! 刘婷还没反应过来,林娇娇便伸出了手,“出诊费:5毛。” 当着田主任的面,刘婷不敢不给。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了5毛钱,递给了林娇娇。 一旁的小知青替刘婷抱不平:“你这什么也没干,连药都没有开一副,就敢收人家5毛钱?还有没有天理了!” 本来刘婷就不甘心,听小知青这么一说,眼神更加幽怨了。 林娇娇淡定地将钱收好,也不管那二人,只看着田主任。 “田主任,我这趟出诊,病人的病算治好了吗?” 田秀点点头,佩服地笑道:“当然算治好了,林医生确实有真本事。” “那我收5毛钱诊费,不过分吧?” 田秀摇摇头,“应该的。” 接着转向刘婷道:“刘婷同志,你这种情况若是送到镇医院的急诊室,一块钱都肯定不止。” 也就是说,只花5毛钱就治好,是十分划算的。 有了田秀的这一句话,林娇娇也不再看那二人,转身扶着老爷子道:“师父,咱们回去吧。” 回去后,林娇娇继续配自己的止痛散。老爷子则拿出青花三才盖碗,泡了一杯香茶,坐在一旁看着她。 这个调配过程不算复杂,林娇娇本身又颇有天赋,一个小时不到就配好了。 “师父,你帮我检查一下,这样算成功了吗?” 老爷子放下盖碗,起身来看。 先对着阳光看了一下止痛散的颜色,然后捏了一点放在手里抿开,最后又放到鼻尖闭着眼睛闻了闻。 老爷子双眼一亮,赞道:“不错,没想到娇娇第1次配,就同为师配的有九成像。” “师父,您说是这个止痛散的止疼效果好,还是金创药的止疼效果好?” 老爷子毫不犹豫地笑道:“当然是止痛散的止痛效果更好!金疮药里面的止痛成分只是附加的。” 林娇娇轻咬下唇,“那如果是受伤了,先往伤口上抹金疮药再撒上止痛散呢?” 老爷子白了她一眼,“那效果,还用说?” 林娇娇听完更兴奋了,开心地跑回自己屋子,找出一些纸,将药粉分成许多的一小份包了起来,随后开始继续配药。 老爷子笑问道:“这药有一点够用就行,你配这么多做什么?还有谁能天天受伤不成。” 林娇娇抿着嘴角笑道:“我大哥二哥平时训练的时候,就经常会受伤。 上次师父给我的那种金创药,我已经配了许多了。我再配一些止疼散,回头一块给大哥和二哥寄过去。” 老爷子听完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学以致用,不错不错。” 天色渐渐黑了,放在墙角的那只兔子慢慢地爬了起来,三瓣嘴一动一动,又吃起了草。 1月8号,后山上又出事了。 林娇娇的轻微脑震荡,已经好得差不多了。8号这天她正在医疗站看书学习,听见院外传来呼声。 “林医生!林医生!” 她赶紧起身开门,只见刘睿敏身后跟着几个人,抬着一副简单的担架往院子里走。 林娇娇心中一跳,可千万别是萧衍! “快进来!怎么回事?” 林娇娇忙指挥着人,将担架上的人放到医疗站的病床上。 担架上躺着的人已陷入昏迷,额头上一个巨大的创口,一脸的血。居然是大队上专门请来指导烧炭的张师傅。 林娇娇顾不得多问,赶紧先帮着清创、止血、上药。 刘睿敏的脸色特别难看,“好好的窑,怎么会塌?” 旁边几个人,都是亲眼目睹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推出一个人来道:“我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塌,窑是照着张师傅的指示挖的。” “喔,对了!萧衍昨天就说了,那窑挖得不对,让张师傅多加几根木桩加固一下,否则迟早会出事。可张师傅也不听……” 林娇娇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一边低头给张师傅缠纱布。 见张师傅眼皮不停地跳动,这才发现原来是在装晕。 刘睿敏摁了摁嘴角,又看了一眼躺着的张师傅,皱着眉头道:“正在紧要关头,偏偏张师傅伤成了这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72章 萧衍的计划 刘睿敏见张师傅脑袋上的血止住了,也上了药,又待了一会儿。然后安排了一个人留下照看,就起身离开了。 大队长刘睿敏刚走没多久,张师傅就悠悠转醒。 正好对着林娇娇一双看透不说透的清凉眸子,只能尴尬一笑。 “谢谢林医生。” 林娇娇淡淡一笑,“不客气,应该的。” 张师傅受伤,成了村里的大事。 木炭还没有开始烧制,就被自己挖的窑垮塌砸伤。就算张师傅自己愿意继续领导大家烧炭,大队上也不放心了。 刘睿敏给张师傅结清工资,又补偿了一些医药费,就将人送回去了。 临走前一天,林娇娇给张师傅多开了一些药,其中以金创药和止痛散为主。 想起止痛散内服后的效果,林娇娇特意交代,“张师傅,这些药都是外用的,千万要收好。尤其是这止痛散,有麻醉止痛的功效,误食后会让人浑身动不了。” 没想到这话,正好让刚从隔壁大队长办公室出来的刘婷听见了。 听完这止痛散的功效,刘婷又心生一计,趁着张师傅临走之前,朝他买了一毛钱的药。 张师傅疑惑:“刘知青,你又没受伤,要这止痛药做什么?” 刘婷敷衍道:“天天上山下地,谁还没个受伤的时候?有备无患。” 张师傅更不解了,“你若是受伤,直接去医疗站买不是更省事吗?”何必还要经他一手。 刘婷叹了口气,装作无奈地道:“张师傅有所不知,林医生和我一向不对付……” 最后,张师傅匀了一小点出来,刘婷如愿以偿悄悄地收了起来。 烧木炭用的树木还得继续砍,而挖窑的进程就不得不先暂停了。 刘睿敏不得已,又将萧衍请到了办公室。 林娇娇正好锁门,准备回知青所,两人在院门口相遇。 林娇娇一看,就知道萧衍是来找谁的,当下就有些不高兴。 “就简单说几句话,应该是关于后山烧炭的事,你等我一下?”萧衍抓住她的手腕,轻声解释道。 林娇娇轻轻挣开他的手,“那你就去呗,我饿了,要先回去吃饭。” 说完不再理萧衍,扭头就往回走。 走了一小段路后又有些后悔,最近这些天,萧衍天天在后山上工,她在医疗站养伤看书,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难得能碰上。 林娇娇想了想,若是回头的时候,萧衍还在门口看她,她就等等他吧。 谁知她一回头,发现萧衍早就进去了,心中更加来气。 “哼!” 一扭头,加快了速度往回走。 她先回了一趟家属院,先问问师父晚上想吃什么,结果看到小兔子在院子里活蹦乱跳。 看见兔子,就想起了萧衍,而此时萧衍正跟刘队长在办公室商量事情。 顿时,林娇娇恶向胆边生,盯着院子里的小灰兔道:“师父,晚上想不想吃麻辣兔丁?” 老爷子看了林娇娇一眼,嘴角抽了抽。 “晚上还是吃清淡点好,要不娇娇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咱们就吃什么?” 林娇娇点了点头,放好东西后才向厨房走去。 进厨房一看,案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处理好的野鸡,洗得干干净净。 林娇娇唇角微微上扬,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先用温水泡发些干蘑菇,将米饭蒸上,这才开始准备做菜。 她先用鸡皮炼出些鸡油,准备炒青菜;又将鸡胸肉割下来切成丁,准备炒一个宫爆鸡丁;最后将剩下来的鸡骨和鸡肉用来炖蘑菇汤。 丰盛的一顿晚饭,大家吃得眉开眼笑,老爷子打趣道:“嗯,还是宫保鸡丁更美味!” 晚饭后,林娇娇趴在窗前的书桌上发呆,直到窗户上出现一声轻响,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娇娇回头看,发现赵传芳仍沉浸在书本里没有发觉,于是慢慢站起来,披上衣服出去了。 林娇娇出门后,并没有看萧衍,而是径直朝院子外面走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萧衍跟上来了。 走到光线昏暗处,萧衍快走两步上前牵住了她的手,随后将她抵在了墙角。 “傍晚为什么不等我?” 林娇娇扭过头不看他,小声道:“谁知道你们要聊多长时间,我学习半天都饿了。” 萧衍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没生气?” 林娇娇轻哼一声,一低头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嘶~” 萧衍轻吸了一口凉气,却没有使劲扯出来。 林娇娇悠着力气咬了几秒钟才松开,抬眸瞪着他道:“你也知道我会生气呀,那她叫你你还去,有什么话非得两个人关上门来说。” 萧衍也不恼,双手下垂自然地揽着她的腰,轻声道:“还是上回那件事,刘睿敏想让我接手。” 林娇娇看了他一眼,把玩着他身前的一粒扣子道:“那你答应了吗?” “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林娇娇眨了眨眼,那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萧衍有他自己的想法。 “碳肯定是要烧的。砍树的事情可以让大家一起来,但是烧窑的技术暂时不能外传。” “你有什么好主意?” 萧衍低头,凑到林娇娇耳边小声道:“先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最关键的技术,主要是挖窑,装窑和点火封窑。 到时候可以将人分成好几个小组,每一个小组负责不同的事项。 大家都只参加其中的1~2个事项,最关键的部分由我亲自来把关,这样技术自然就流不出去了。” 林娇娇看着萧衍双眼放光,这不就是将一个技术拆成流水线作业么。 林娇娇戳了戳萧衍的腰,“既然你都想好了,为什么不当场就答应呢?”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还不到时候。既然辛苦一场,总要收获点什么,不能白干还不讨好。” “喔。” “让我检查一下,脑袋好些了吗?” 萧衍的手,轻轻摸向林娇娇的脑侧,那个大包也消下去了不少。 林娇娇轻轻点头,“好多了,头不晕了,也不恶心了。” 萧衍顺手摸了摸林娇娇的小耳朵,“我明天要去趟镇上,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林娇娇双眼一亮,“正好,我有些东西要寄回家!” 第73章 孙永梅的坏心思 第二天清晨,萧衍去镇上之前,特意来了一趟知青所。 看着林娇娇提前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大小包,忍不住好奇。 “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拎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沉。 “草药,全是我亲自采的,配制的。有止血的、消炎的、镇痛的、降火的、抗过敏的……” 林娇娇掰着手指一通数。 萧衍有些哭笑不得,“你说的这些药,药店都能买到吧?” 林娇娇满不在乎地道:“药店买的,哪有我自己采的好。” 萧衍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嗯,都听你的。” 接着,林娇娇掏出了五块钱,“这是邮费。” 她也不确定,将这点东西寄回广市要多少邮费。不过五块钱应该是够了。 萧衍挑了挑眉,握着她的手放回了口袋里,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放心,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刘婷洗漱回来,正好看见两人在知青所门口说话,便躲在墙角偷听。 得知萧衍今天要去镇上,一般来说,至少要天黑才能回来,顿时有了主意。 青山村有个二流子叫李强,年过三十还没有娶妻。 平日里游手好闲不爱劳动,专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有一次刘婷在河边洗完衣服,端着盆不小心撞了李强一下。m 刘婷是个泼辣的,当下两人便发生了口角。 谁知一来二去,李强竟缠上了刘婷,整日说些有的没的浑话。 刘婷知道,李强每次上工都要迟到一个多小时,今日故意躲在路口等他。 不远处,李强拎着砍刀,吊儿郎当地过来了。 “李强,我有话同你说。” 刘婷从树后面走出来,拦住了李强的去路. 李强看到刘婷主动找他很是惊讶,眼珠子一转,痛快地跟着刘婷往林子深处走去。 自从林娇娇天天早起上山采药,中午饭大多是几个人轮流去食堂打。 这一天正好轮到杨兰。 杨兰正在排队,早已等在旁边的刘婷趁机排到了她的身后。 “这是林医生的保温杯吧?”刘婷主动攀谈。 杨兰并不知道,林娇娇前些天与杨兰之间发生的冲突,淡笑道:“嗯,整个知青所,也就她一个人用这种保温杯。” 刘婷努力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林医生是不是要打米汤?我来帮忙!” 说着,上前要拿过保温杯。 杨兰想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刘婷赶紧道:“杨兰同志,你不知道,前几天我肚子疼,多亏了林医生帮我医治,我正想着该怎么谢谢她呢!” 趁杨兰犹豫,刘婷赶紧夺过保温杯。 杨兰一想,反正一壶米汤也才一分钱,不算什么。 既然刘婷想还这个人情,那就让她换了吧! “行,我会和娇娇说的。”杨兰道。 “不用说,不就一壶米汤吗?说了反而显得刻意。 只要林医生喝了,我知道自己的心意到了就行。”刘婷言辞恳切。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轮到杨兰打饭了。 刘婷趁着杨兰和周围人不注意,悄悄将一包药粉倒进了保温杯里。 “下一个。” 刘婷紧张地接了上去。 吃完饭,林娇娇正想美美地喝一壶米汤,打开壶盖,忽然一股熟悉的药味隐约飘来。 林娇娇愣了一会儿,心想:难道是早上整理包袱的时候,不小心衣服也沾染了药味? 她放心地开始喝米汤。 “还别说,今天的米汤味道还不错,有一种淡淡的清香,跟平时自己煮的还不太一样。” 杨兰坐在一边笑,“今天的米汤确实不一样。” 赵传芳随口一问,“哪里不一样?” 杨兰欲言又止,林娇娇笑道:“可能是食堂一次性煮的饭更多,所以出来的米汤也更加浓厚一些吧。” 吃完饭,刚回到房间,林娇娇觉得今天似乎特别疲惫,房门忽然响了。 “谁呀?” 林娇娇打开门,发现是一个不太熟的同村小孩。 小男孩塞给她一个小纸条,扭头就跑了。 林娇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扭扭歪歪地写着:“吾爱娇娇,速来村头观音庙。萧衍。” 赵传芳看她有些发傻,放下书问道:“谁呀?” 林娇娇回头,脸有些红的道:“萧衍,他让我现在去村头的观音庙一趟。” 赵传芳打趣地笑看着她,“那你就去呗,反正大白天的,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林娇娇将纸条一揉,胡乱地塞到了抽屉里,“嗯,我去看看。” 临出门前,赵传芳忽然道:“对了,早上萧衍不是去镇上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娇娇反而一点都不意外,笑道:“萧衍脚程快,来回两个小时就够了。” 再算上他要做的事情,就算耽搁两三个小时,也差不多回来了。 刘婷侧躺在大通铺上,一见林娇娇出门,赶紧穿上衣服鞋子,也悄悄跟了上去。 青山村村头的观音庙,林娇娇是第一次来。 除了大殿还在苦苦支撑,院子的围墙和钟鼓楼都被拆得差不多了。 墙头枯黄的荒草都比人高。 林娇娇有些好奇,萧衍约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这观音庙里,还有什么蹊跷之处? 难道会有暗道入口,能和山上相连? 她尤记得前些天,萧衍答应她,要挑一个白天,带她去后山密道探险。 然而,绕了一圈,她都没有看到人,反而是越来越困。 大殿里,今天居然还上香了,破败的泥塑前,还是稻草编成的破旧蒲团。 林娇娇挑了一个干净的,拿到一边随意坐下。 她心想,萧衍可能先回家放东西了,她先坐下等一等。 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 萧衍从镇上带回来一些东西,还没有回家,就直接来了知青所。 赵传芳刚收好书本,准备午休,听到了敲门声。 一看开门的赵传芳,萧衍客气地道:“赵老师,我找林娇娇。” 赵传芳讶异,“娇娇已经走了呀。” 萧衍一愣,“她去哪里了?”一般这个时候,林娇娇都是在房间休息的。 “不是你让人传了纸条,约娇娇去村头的观音庙吗?她刚走一会儿。” 萧衍心思急转,有人冒充他给林娇娇传纸条,肯定不怀好意。 村头的观音庙地处偏僻,周围也没有人家居住。 而且他进村的时候,好像看见李强朝观音庙那边走去了。 萧衍心中顿时发慌,匆匆将手里的东西往房间一放,转身就走。 “我去找她。” 杨兰正好从外面进来,被萧衍撞得差点摔倒,正想骂人。 抬头一见是萧衍,顿时没了声音。 杨兰看着正准备关房门的赵传芳,问道:“赵老师,这萧衍同志是怎么了?” 赵传芳目露担忧,“没事儿,他找娇娇去了。” 第74章 喊得他心里阵阵酥麻 萧衍匆匆赶到观音庙,只见大门紧闭,刘婷正躲在窗户外面偷看。 萧衍眼中一寒,“你在这里做什么?林娇娇呢?” 刘婷被吓一跳,转身见是萧衍,脸色瞬间白了,就跟见了鬼一样。 “萧衍?你不是去镇上了吗?” 刘婷心虚地往屋里看去。 萧衍皱眉,冷冷地道:“林娇娇是不是在里面?你对她做了什么?” 见萧衍大踏步朝着主殿走来,刘婷下意识地就要逃跑,却被萧衍像拎小鸡一样给拎了回去。 萧衍抬脚便踹向了大门,干净利落。 早已腐朽的木门,哪里经得住这么一脚,砰的一声砸向了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主殿内,只见林娇娇闭着眼睛靠在墙角,李强正在解裤腰带。 “你干什么!”萧衍一声怒喝,吓得李强一哆嗦。 转过身的李强似乎额外的亢奋,眼睛隐隐有些发红。 刘婷一边挣扎一边指着李强道:“都是李强的主意,他看上了林娇娇,想要弄她,不关我的事!” 李强心知,自己绝对打不过萧衍,这么大的锅,可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背。 “刘婷,明明是你策划的一切,你现在倒是推得干净! 药是你下的,人是你骗过来的,我只不过答应帮你……” 李强看了萧衍一眼,终是没敢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萧衍眼神一眯,寒光闪过,“那就是两个人都有份咯?” 他懒得再同两人废话,直接一个手刀将刘婷劈晕。 然后拳头握得咔咔响,朝着李强走了过去。 萧衍一拳挥过去,李强顿时少了颗牙。 一刻钟后,李强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求饶。 “萧衍兄弟,我错了,看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角落里,传来林娇娇的一声嘤咛,“萧衍?你怎么才来。” 林娇娇的眸子含水,脸色通红。 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坐了下去。 萧衍暗道不好,蹲下一把抓住李强的衣领问道:“她怎么回事?” 李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指着佛台道:“我点了几根带劲的香,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萧衍将李强重重往地上一扔,又狠踢了他一脚,抱起林娇娇往外走。 林娇娇浑身发软,下意识地伸手勾住萧衍的脖子,不断往萧衍的怀里拱。 萧衍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道:“别怕,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就好了。” 林娇娇哼哼,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了上来,她一边在他怀里蹭一边摇头。 “我不回去,现在大家都在休息,我不想让大家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萧衍被怀里的人拱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我爹中午去姐姐家吃饭了,应该会晚点回去,要不先去我家休息一会儿?” “嗯。” 萧家和村头的观音庙离得很近,中间只有少数几乎人家。 萧衍特意挑了一条没人的小路,快速绕了回去。 回到房间,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林娇娇却是勾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直接将人拉了下来。 “萧衍,我难受,你帮帮我。”林娇娇像一只小猫一样,缩在他的怀里哼唧。 萧衍心跳得越来越快,却仍是强撑着身体,努力不压着她,板着脸道:“我看你就是不长记性。” 同样的手段,她居然能跳进去两次。 林娇娇咬唇,一双水漾的眼睛哀怨地看着他。 “我以为是你约的,纸条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所以她才没有设防的。 萧衍顿时一噎,眼睛变幻莫测地望着身前的人。 “萧衍,萧衍,”仟千仦哾 林娇娇软着嗓音,变着法子喊他的名字,喊得他心里阵阵酥麻。 终是没忍住,欺身吻了上去。 林娇娇哼哼唧唧,想要去拽掉与萧衍之间的最后一层障碍,却被萧衍一把握住了手。 林娇娇不满,开始咬他,使劲挣扎。 萧衍闷哼,却是不为所动。 知青所外面,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村子里着火了,大家快起来帮忙救火!” 大家赶紧收拾往外走。 “哪里着火了?” “好像是村头观音庙那边。” 赵传芳心下一慌,但他相信萧衍。 只要萧衍赶过去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林娇娇肯定都不会有事的。 大家拿着水桶木盆,端着水朝观音庙那边走去。 虽然观音庙没有人,但青山村的四周都是山,火势蔓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被点燃的只是墙头的枯草,很快就被扑灭了。大殿里面并没有浓烟传出。 “进去检查一遍吧,万一有火种落进去了,还得再跑一趟。” “行,我去看看!”薛贵作为知青干部,在这些方面表现一向积极。 然而,刚走到大殿门口,他就僵住了,转身就往外跑。 大家看他的表情奇怪,更纳闷了,“怎么了?难道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跃跃欲试,想要冲进去看一看,却被薛贵一把拦住。 “男的都不许进去。” 然后又转身对赵传芳道:“赵老师,你带两个女生进去照顾刘婷,我去找大队长和田主任。” 大家恍然,原来里面是刘婷! 可为什么不让男的进去呢?大家展开了充分的遐想。 “刘婷?薛干部会不会搞错了?里面不是林娇娇吗?” 一听里面居然是刘婷,平日里与她交好的小知青第一个站出来帮忙说话。 众人这才发现,这次救火行动,刘婷和林娇娇都没有露面。 薛贵看着小知青眼神微闪,“我没看错,里面就是刘婷,不信你自己进去看。” “不过,你此时攀扯林娇娇同志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未卜先知?” 大家的脸上也纷纷露出疑云。 小知青表情慌乱,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我就随口一说,林娇娇不是也没有来么。我先进去看看刘婷。”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男子的痛苦声“哎哟!” “谁在后院?” 薛贵立马反应过来,“是那个强奸犯!大家快抓住他!” 一听是抓强奸犯,男人们瞬间上了头,里外夹攻,蜂拥而上,不一会儿就制住了一脸黑灰,浑身是伤从墙上跳下去还崴了脚的李强。 院子里的女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不是,刘婷被李强,给那个了呀……”全都明白了刘婷在里面遭遇了什么。 第75章 等你长大就娶你 观音庙的后续,萧衍和林娇娇也是后来才知道。 随着药效退去,林娇娇浑身都没了力气,唯有贴在身后的萧衍,呼吸越来越沉。 忽然,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院子里传来了萧父和陈豆豆(杨豆豆)的声音。 “奇怪,大门怎么没关,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关着的呀,难道是阿衍回来了?” “舅舅回来了?舅舅!” 林娇娇明显感觉身后的萧衍呼吸一滞,她自己也紧张极了。 林娇娇微转过身去,小声问道:“房门栓好了吗?豆豆不会进来吧?” 萧衍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地道:“放心,门关好了,豆豆进不来。” 陈豆豆没有听到回应,有些失落地道:“外公,肯定是你忘了,舅舅都没在家。” 院子里的萧观林看了一眼紧闭着的西屋,有些意外,讷讷地道:“没回来么?” “豆豆乖,在这等一会儿,外公先去屋里给你拿糖,然后再送你回去。” 杨豆豆一边抚摸着崽崽柔顺的毛发,一边小声嘟囔。 “崽崽,你总歪着脑袋看舅舅房间做什么?舅舅真不在家。” 不一会儿,院子里再次传来落锁的声音。 看来,是一老一少一狗,又出门了。 林娇娇心中一松,出了一身的汗,她已经感觉好多了,挣扎着想要起来。 身后的萧衍察觉后,手臂用力一收,她又跌了回去。 “用完了我就走?小没良心。” 林娇娇心尖一颤,耳垂通红。 “再不走,一会儿萧伯伯就回来了。” 萧衍轻咬着她的小耳朵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刚刚我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林娇娇有些慌,“那怎么办?” 这大门若是从外面锁住了,岂不是只能等萧父回来从外面打开了? 萧衍的手顺着衣襟慢慢往上爬,紧薄的唇堪堪贴着她纤弱的脖颈。 “别怕,不会被发现的,等天黑些了,我再送你回去。” “嗯。”林娇娇想了想,好像也只能是这样了。 “可距离天黑,还有好长时间呢。” 萧衍浑身发烫,说出来的话更是让她心头火热。 “那这一回,轮到你帮帮我,好不好?” 林娇娇又羞又窘,“怎么帮?我不会。” 算下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每一次她都做好了准备,以为萧衍会直接要了她。 谁知,萧衍花样百出,偏偏忍住了最后一步。 “你先转过来。” 萧衍说话时,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引起她阵阵颤栗。 他揽着她,一点点转了过去。 天渐渐黑了,萧父回来后没一会儿,就进了里屋。 萧衍牵着整理好的林娇娇,悄悄往外走。 在院子里趴着的崽崽,突然摇着尾巴小跑过来,被萧衍一个眼神指回了狗窝,老老实实地趴着。 林娇娇看在眼里,突然有些艳羡。 回去的路上酸溜溜地道:“崽崽可真听你的话呀,明明我才是它的主人。” 萧衍闷笑,“迟早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林娇娇小脸一红,娇羞地道:“你的,怎么就是我的了?” 正好再绕过一个转角,就到了知青所。 萧衍有些不舍,趁四下无人,将她抵在了墙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等你长大了,我就娶你。到时候,我的自然就是你的。” 听着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林娇娇有些心慌气短,一时眼神都不知道该落在何处好。 “过完年,我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萧衍闷闷地笑,“你这么说,是不是在暗示我,早点娶你过门?” 他趁机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别急,等你长到了法定年龄再说。” 林娇娇低头,盯着两人紧紧挨着的脚尖,心中忽然想道:萧衍之所以没急着要她,该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莫名的,心中又泛起了丝丝甜意。 “你下午没吃饭,一会儿饿了怎么办?” 萧衍伸出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林娇娇嘴角弯弯,“我没事儿,我要是饿了,就去厨房下碗面条。”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你让我寄的东西,我都寄走了。 还给你买了点吃的,中午的时候放你房间了,都是给你的。” 林娇娇心中一软,轻声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她说话的间隙,萧衍趁机滑了进去,轻抚她的秀发,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林娇娇努力攀着他的衣襟,才勉强站稳。 萧衍站在阴影里,一直看着林娇娇回屋,才转过身离去。 林娇娇一进屋,就发现大家看她的表情不太对。 “娇娇,这大半天你都去哪里了?” 赵传芳见林娇娇进屋,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林娇娇轻咬下唇,不好意思地道:“怎么了?不是说了,我去找萧衍了吗?” 赵传芳先将门关好,随后将林娇娇拉到桌边坐下。 将下午村子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林娇娇叙述了一遍。 “那刘婷呢?” “刘睿敏和田秀守着,在大队上的办公室,还没有回来呢。” 正说着,外面传来了喧哗声,隐约听见夹杂的声音。 “刘婷回来了。” 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 随着嘈杂的声音一点点变小,便只剩下刘婷的痛哭声。 屋内外都很安静,林娇娇得以静下来思考整件事情。 赵传芳小声问道:“娇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娇娇重新找出抽屉的那张纸条,平展开来,果然和她下午在萧衍房间里,看到的字迹不一样。 “有人打着萧衍的名义,中午约我去村头的观音庙。” 赵传芳心中一揪,“然后呢?” 林娇娇蹙着眉头道:“中午的米汤里加了药,我到了观音庙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观音庙里点的香也有问题,不过幸好萧衍及时赶到,带我离开了。” 至于萧衍痛揍李强和打晕刘婷的事情,林娇娇没有多提。 “米汤里加了药?什么药?” 林娇娇解释道:“应该是止痛散,最近我调配的比较多,中午隐约闻到了,还以为是衣服上沾染了。 没想到,是有心人混进了米汤里。” 赵传芳喃喃道:“中午的米汤是杨兰打回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娇娇轻声道:“应该不是杨兰,明天问一问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了,传芳你帮我看看,这纸条上的字迹,你能认出来是谁的吗?” 林娇娇将中午收到的纸条,递给了赵传芳。 “没印象,不过我可以查查看。” 第76章 自食恶果 第二天,林娇娇从赵传芳的口中得知,观音庙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自从事情发生后,刘婷什么也没有说,不停地哭。李强虽是被控制住了,却也是闭口不言。” 林娇娇凉凉地道:“先静观其变吧,总会有结果的。” 杨兰敲门进来,“娇娇你有事情找我?对了,昨天一下午都没看见你,你去哪里了?” 林娇娇也没想隐瞒,“昨天下午,我去找萧衍了。” 她看着杨兰坦坦荡荡,进屋后自然地找凳子坐下,更加确定昨天的事情同杨兰没有关系。 林娇娇看着杨兰的眼睛,淡淡地问道:“昨天打饭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打米汤,或者拿保温杯?” 杨兰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中有些诧异。 “娇娇怎么知道的?刘婷同你讲了?” “米汤是刘婷帮你打的,刘婷说前几天她肚子疼,多亏了你帮忙。想要谢谢你,主动帮你搭了一壶米汤。 本来我想告诉你的,可是刘婷特意交代让我别说。 我想着反正也就一分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是好意想要知恩图报,就依了她。 赵传芳恨恨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轻戳着杨兰的脑门道:“娇娇差点被你害惨了!” “那刘婷不安好心,偷偷在米汤里给娇娇下药,设连环毒计害她。 幸好有萧衍及时赶到,刘婷害人不成反而自食恶果,要不然你就成了帮凶。” 杨兰蹭得站了起来,吓得脸色苍白,“我这就去找刘婷算账!” 杨兰风一般地转身出去,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赶紧也跟上。 刘婷哪也没去,正躲在被窝里啜泣。 被褥忽然被人掀开,头发被人一把薅住,“好你个刘婷,居然敢利用我给林娇娇下药,你她么找死!” 杨兰扬起手,便开始左右开弓,啪啪地扇耳光。 刘婷正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被扇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刘婷本身就是泼辣的,瞬间和杨兰扭打到了一起。 林娇娇见状,自然是赶紧上前帮忙。 赵传芳也忙着拉偏架,“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杨兰和林娇娇下黑手的时候,她帮忙挡着;刘婷反击的时候,她帮忙制止。 旁边的人眼看着赵干部都阻止不了,赶紧去隔壁男知青宿舍搬救兵。 直到薛干部带着另外两个男生赶到,才勉强将几人分开。 仔细看,林娇娇三人发型纹丝不乱,除了呼吸频率快了一些,没有明显的伤。 然而对面的刘婷,脑袋早已被抓成了鸡窝,脸又红又肿,嘴角还有隐隐的血渍。 更别说衣服下看不到的地方了。 “娇娇,你没事儿吧?” 薛贵只扫了一下几人,便走到了林娇娇跟前。 “林医生,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林娇娇将衣摆扯平,淡淡地道:“我没事儿,幸好薛干部来得早。” 杨兰嘴角抽了抽,强忍住才没笑出声来。对面的刘婷被气得发疯,“薛贵!你搞清楚!明明是她们先动的手,三个人联手欺负我一个人!” 薛贵嫌恶地撇了刘婷一眼,“那你倒是说说,她们为什么要动手打你?” 刘婷顿时哑了声,伤心欲绝地看着薛贵。 然而薛贵的下一句话,更是直接将她推下了悬崖。 “昨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李强强迫你的,还是你们俩私下的暗通款曲?早点交代清楚的好,拖着也不是回事。 若真是你情我愿,大队上也好早点将李强放出来。” 一开始那样的场景,大家都以为刘婷是被强迫的。 可刘婷拖着不解释,反倒是让人猜测,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内情。 在昨天的大事件前面,今天的小插曲显得无足轻重。 赵传芳咳嗽一声,“既然没什么事,大家该上工了。” 三个小姐妹会意,准备往外走。 刘婷突然从通铺上冲了下来,连鞋都没有穿,就向了林娇娇扑去。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作祟!昨天约李强到观音庙私会的,明明就是你! 都是你,把我害成了现在的样子!你让我今后还怎么做人!” 林娇娇转身,见刘婷距离自己还有好几步的距离时,薛贵就横了过来,一把将刘婷推倒在地。 林娇娇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刘婷道:“昨日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心中最清楚。今日的恶果,都是你咎由自取。 与其将脏水泼到我身上来,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给自己善后吧!” 张师傅走了,后山的事情还要继续,除了萧衍,没人能顶替。 萧衍接受任务后,突然就更忙碌了起来,也没时间再陪着林娇娇,漫山遍野地采草药了。 一天,她正背着堪堪半篓的草药下山,正好在岔路口碰见了萧静。 萧静看到她后眼睛一亮,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静姐找我有事?”林娇娇淡笑着道。 萧静不好意思地道:“林医生,我下午要去一趟大队办公室,怕是来不及给阿衍送午饭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林娇娇想也不想就同意了,“行!” 从食堂打完饭后,她怕饭凉,当下就提着两个人的饭上了山。 正好看见萧衍在封窑。 萧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道: “先放那,我把手里的活干完就吃。” 林娇娇微微一笑,也就没再开口催他,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萧衍洗完手过来时,一看居然是林娇娇来送饭,眼中划过一抹意外和惊喜。 “你怎么来了?” 林娇娇简单说了一下,萧静找她帮忙的事情。 两人开始坐下来吃饭。 “大队上找静姐有什么事吗?” 看萧静的模样,应该不是坏事。 萧衍笑了笑,“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关于村里统计一职的事情。” 自从上一任统计被撤了后,村里的统计事务,一直由妇女主任田秀兼着。 村里倒是有好几个人选,不过干部们之间各有心思,所以迟迟定不下来。 林娇娇眼前一亮,“大队上是准备让静姐当统计吗?” 统计一职说大不大,但在青山村这种小地方来说,却是个有实权的肥差。 萧衍看着她笑了笑,将自己碗里的一块猪油渣夹到了林娇娇碗里。 林娇娇小脸一红,夹起来咬了半块。 “静姐若是当上了统计,就再也不怕有人从中使坏,将最累最杂的活分给她了。” 萧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暖意。 “本来我想着晚几天再接手,好谈条件。 本意是想等任务完成后,借着现成的窑多烧几窑炭。 没想到村上沉不住气,主动找我谈条件。送上门来的肥肉,我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说完后,三两口便吃掉了碗里的饭菜。 林娇娇看着自己碗里,吃了才一半都不到。 萧衍放下碗,笑道:“我吃饭快,你慢慢吃,我等你。” 第77章 唔...有点扎嘴 林娇娇轻轻地点头,却仍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今天食堂的饭好像打得出奇的多,她勉强吃了一半多,实在是吃不动了。 林娇娇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浪费,不好意思地望着萧衍,小声道:“我吃饱了,剩下的我留着晚上吃。” 萧衍打趣地看着她,伸手接过她的碗,“给我吧,正好没吃饱。” 林娇娇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萧衍吃饭。他吃饭时动作利索,却是咀嚼无声。并不像食堂其他男生吃饭那样粗鲁。 没一会儿,萧衍就把她剩下的饭吃光了。 萧衍主动将碗筷收拾好,装回篮子里。 “窑都封好了,正好我也回村一趟,一起下山吧。” 林娇娇看了看他身后冒烟的窑,有些担心地道:“不需要人看着吗?会不会有人上来搞破坏?” 萧炎挑了挑眉,淡淡的道:“放心,不会的。” “此次烧窑,和全村人的利益都密切相关。如果不能按时交炭的话,最后就只能大家分摊钱了。谁都不愿意。” 林娇娇一想也是,这是大家的共同利益。 萧衍拿起旁边的一个竹筒,递给林娇娇,“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本来不觉得,听萧衍这么一说,林娇娇竟真觉得有些渴了。 接过递过来的用竹筒做成的简单水壶,拔开木塞,粉色的唇软软贴在水壶上,咕嘟咕嘟小口喝了起来。 冬天正午的太阳本来就温暖,吃完饭后正微微发汗,冰凉的清泉从舌间流淌,滑过咽喉,出奇的畅快。 喝完后,林娇娇微笑着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边的水渍,然后将水壶递还给萧衍。 萧衍眸色一暗,将视线从林娇娇的唇边移开,接过水壶后就着林娇娇喝过的位置,仰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林娇娇坐在正对面看着他,随着喝水时的吞咽动作,萧衍的喉结不断滚动。 甚至有一滴调皮的水珠,从水壶边沿溢出,沿着萧衍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往下流,聪明地绕过喉结,滴落到了衣领里面。 林娇娇耳根有些泛红,悄悄错开了目光。 简单收拾好东西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 林娇娇能感觉到背后有高大的身影照着,满满都是安全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随着她的走神,差一点乐极生悲。 路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被枯叶挡住,她没看见,直接绊了上去,眼看着就要摔个嘴啃泥。 身后的萧衍赶紧上前一步,伸手一捞,将人牢牢地勾到了怀里。 虽然早已有过类似亲密的举动,但突然入怀的柔软身条,以及独属于她的淡淡清甜香味,仍是让萧衍怦然心动。 他努力将心中那一抹悸动压了下去,看着怀里呆呆傻傻的人儿,有些气急,又有些想笑。 “好好走路,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说着责备的话,却不自觉地放低放软了声音。 林娇娇的眼神左右乱飞,刚刚淡下去的耳根又开始泛红,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想什么。” 萧衍看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然后放下东西,蹲下了身子。 “让我看看,脚踢伤了没?” “嘶~” 林娇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脚趾头确实有些疼。 萧衍看了她一眼,猜测十有八九是踢伤脚趾头了。 正好不远处有个大石头,萧衍一弯腰,将人抱起来走了过去。 再次蹲在她身前道:“脱了鞋袜让我看看,是不是伤着脚趾头了?” 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将脚往回缩了缩道:“应该没事,我穿着鞋袜呢。” 萧衍又看了她一眼,直接握住她的脚腕,强制将鞋袜脱了下来。 “又不是没看过。你掉河里了鞋子被冲走那次,早就看过了。” 林娇娇一想也是,便不再扭捏,半推半就地任他检查。 袜子退掉后,萧衍看着受伤的脚趾甲正往外渗血,轻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是指甲裂了。” 林娇娇动了动脚趾头,忽然咧嘴笑道:“没事,回去稍微处理一下,上点药就好了。” “嗯。”萧衍点点头。 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帮她将袜子和鞋又穿了起来。 “别走路了,我背你下山。” 萧衍单手拿起东西,然后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林娇娇只犹豫了一瞬,就开心地伏了上去。 没看见受伤的脚趾头还好,她还能自己坚持走回去。 可一旦亲眼看到了那受伤的伤口,林娇娇竟觉得多走半步都无法忍受。 林娇娇1米7的个头,却只有90斤左右,萧衍背着她慢慢往山下走没有丝毫吃力。 只不过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嗓子越来越燥。 林娇娇轻轻搂着萧衍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耳侧,出奇的心安。 两人一路无言。 此时刚吃完午饭,村里大部分人都在家休息,鲜少有人在村中游荡。 萧衍怕别人看见说闲话,特意挑了一条平时都无人经过的小路。 快要走到知青所时,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萧衍脚步一滞,停了下来。 “刘知青,你好好考虑一下,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若你指控我家强子强奸你的话,强子肯定要坐牢的。 我家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指望他养老送终呢。你若是害了他的后半生,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家都知道强子喜欢你,你若是承认你们两情相悦,实在没忍住才睡到一起,村上最多就批评你们几句,就算会有些闲言碎语,过段时间大家也就淡忘了。 你若是愿意,就按婶娘的法子办,行不行?对你和强子都有好处!” 林娇娇听对话内容,大概猜出了前面说话的两人是谁。 她轻轻贴着萧衍的耳朵,小声问道:“同刘婷说话的人,是李强他娘吗?”仟仟尛哾 萧衍轻轻的点了点头。 前面两人,说完话就走了,萧衍托着林娇娇往上抛了抛,继续慢慢往前走。 萧衍微侧过头,用脸轻轻蹭了蹭林娇娇,问道:“我将刘婷打晕后留在观音庙不管,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 林娇娇近距离看着他冒青色胡茬的下巴,真想伸手摸一摸是什么感觉,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林娇娇歪着脑袋,小手摩挲着萧衍的下巴,小声道:“为什么会这么问?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的话,刚刚李强他娘找的人就是我了。” “我不觉得心狠,反而觉得特别解气。” 萧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笑道:“真觉得解气?” 林娇娇用力点头,吧唧一口亲在他的下巴上,以示表扬。 亲完后,立马皱起了小眉头,忍不住用手指揉了揉嘴唇。 萧衍有些愣,“怎么了?” 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道,“唔……有点扎嘴。” 第78章 后山奇遇 萧衍背着林娇娇,往知青所的家属院走。 “先让赵伯伯帮你上点药,冬天伤口不容易愈合。” 林娇娇伏在背上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听话。 谁知刚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好碰见薛贵从男知青宿舍出来,看样子准备往村委会那边走。 薛贵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样子心情不错。 抬头看见萧衍背着林娇娇,原本轻快的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神色莫变。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萧衍就背着林娇娇进了院子。 萧衍一直守着林娇娇上完药后方才离开。 林娇娇的脚趾甲受伤了,少说也得养个三两天。她陪着师父坐在院子里看医书。 不一会儿,墙角的那只小灰兔蹦蹦跳跳钻到了她的凳子底下,最后停在她刚上完药的那只脚边闻了闻。 林娇娇看着一天比一天肥的兔子,忽然就馋了,她悄悄回头,看着老神在在喝茶的师父,讨好地道:“师父,你吃过撒孜然粉的烤兔子吗?” 老爷子端茶的手一抖,挑了挑眉毛看着她。 林娇娇摸了摸俏红的瓜子脸蛋,小声道:“那个,我厨房还有一小包孜然粉,再不吃怕是要过期了。” 老爷子没有当下回话,却是放下茶碗后慢慢走了过来,开始检查功课。 赵传芳听说林娇娇脚受了伤,赶紧过来看她。 林娇娇正哀怨的坐在院子里抄书,兴许是察觉到了杀机,小兔子早已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赵传芳搬着凳子在旁边坐下,“怎么回事儿?我就出去开个会的功夫,怎么就把脚趾甲给踢伤了?” 林娇娇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入非非,平地走路也踢到石头的光彩事迹。 反而问起赵传芳,“你们中午开会都说了些什么?我看人还去得挺齐。” 老爷子听完,也偷偷往这边瞟了一眼,竖起了耳朵。 赵传芳笑道:“村里要新选出一位统计,人已经定好了。本意只是通知我们一声,让我们过去走个程序。 临时又发生了一些小插曲,新统计变成了临时统计。” 林娇娇歪着脑袋,认真听赵传芳往下讲。 “本来定好的是萧静,静姐既识字又会算术,又是个踏实心细,土生土长的青山村人,大家都觉得不错。 偏偏今天的薛贵,不知吃了什么枪药,上来就反对。 薛贵虽然在村中大事上做不了主,但咱知青所的几个干部跟他关系都还不错,还是有些影响力的。” 林娇娇听赵传芳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 不过她好奇的是,不管是谁当这统计,明显都轮不到薛贵的头上。 薛贵和萧静也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薛贵又何必横插一脚,坏人好事呢。 赵传芳似乎也想不通,望着林娇娇,突然想起早上薛贵英雄救美的事迹,便依过来笑眯眯地打趣。 “该不会是薛干部看上了咱们林医生,故意同萧衍作对,从而迁怒静姐吧?” 林娇娇凉凉地瞪了赵传芳一眼,“别瞎说,没影的事情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成了有理有据的样子。” 赵传芳两手一摊,挑眉道:“那你倒是说说,大家都不出声,为什么偏偏薛贵站出来持反对意见?” 林娇娇认真想了想,“估计是他没占着便宜。薛贵这人立场摇摆不定,谁又知道他怎么想的呢。” 转眼到了1月15日,林娇娇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又背着竹篓,开始上山采药。 山上的木炭,陆续烧制出成品。开始一窑一窑地往外出,用麻布袋捆扎好后全都堆在村头的观音庙大殿。 大殿的门窗已经修补好,钥匙由萧衍管着。 按照口头的秘密约定,烧到1月23日,小年的前一天停工。 除了要上交的2万斤,多出来的木炭全部归萧衍自己所有,大队上不问去向。 当然,大队上也就不再支付萧衍额外的费用,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双赢。 距离截止时间只有一周了,林娇娇知道萧衍忙,特意绕开了他所在的位置,往另一个相反方向走去。 这条路,几乎没有来砍树的人。 因为小路不仅陡峭,而且山上石头特别多,多是矮小的灌木,极少见到有成人拳头大小的杂木。 反而是林娇娇需要的各种中草药,这条线路上特别多。 林娇娇怕自己走得慢,错过饭点,还特意带了午饭,用保温杯装着的红枣杂粮粥。 可惜没有银耳。 她心中还有小小的盼望,待到今年春暖花开时节,定要来后山找一找,看有没有野生银耳的踪迹。 爬了一段路又绕了一个大弯,她竟然隐隐听到有水声,山谷里的雾气迎面扑来,隐约跟绿野仙踪一般。 冬天山里有活水的地方,都容易滋养出娇贵的植物,林娇娇更来了兴致。 沿着小路往前走,不远处是一片竹林,如银丝般的瀑布从高处垂下来,瀑布下是一个小寒潭。 水面上泛起层层的寒雾,能见度差,看不到边。她当下就打了个哆嗦。 来都来了,她抱着好奇心走过去看,不知寒潭周边的石缝里有没有她想要的药材。 大大小小的石头很多,各种品类的植物也很多,以各种兰花草为主。 围着小寒潭边绕了一圈,就在她觉得自己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忽然发现瀑布后面露出了半个山洞,洞口居然长着一株草。 那一株草的生长环境和形状,尤其是那一串黑色的果实,让她怦然心动,心跳加快。 但她又不太敢确认。 寒石草,外形似兰花,喜阴冷潮湿,常常扎根于石崖边,三年结果。 果实初为绿色,五年转为黄色,10年变成红色,30年左右才能酿成乌黑色。 寒石草,解毒效果一绝,挂果的年份越长,药效越好。 林娇娇摁捺住心中澎湃,今日既然被她撞见,不管是不是,她都得刨回去让师父看看。 她仔细观察了路径,那洞口位置并不算特别高,她只需脱掉鞋袜涉水走一段路,在踩着那几个大石头爬上去,就能够得着。 打定主意后,林娇娇飞快地脱掉鞋袜扔进背篓,然后将裤腿挽得高高的。 脚尖初一触碰水面,便冻得她牙关发抖,然而此刻,什么都阻挡不了她采药的决心。 第79章 我也尝尝 林娇娇才在水中走了没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原本以为只会没过膝盖的水,居然很快就打湿了高高挽起的裤脚。 她大意了! 这寒潭水清澈,看着浅,实则比想象中更深。 然而,犹豫不过一秒,她便决定继续前行,左右衣服都湿了,那株草药她势在必得。 “林娇娇,你做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着急。 林娇娇诧异地回头,就看到萧衍光着脚大步踩水过来,不由分说将她扛上了岸。 “这么冷的天,找病是不是?” 萧衍皱着眉头,一边帮她把裤腿放下来,一边给她穿鞋袜。 林娇娇心虚地指了指不远处:“我是去采草药。” 萧衍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更你生气了。 “你知道前面的水有多深么?就你说的那几步路,那水就能没过你的脑袋! 知道冬天这潭水有多冷吗?万一走到一半腿抽筋怎么办? 一个人就敢往这么偏的方向走!这边时常有大狗熊出没,你知不知道?” 林娇娇脸色一白,不再吱声。 萧衍一时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叹了口气,“是想采那个黑果子的草药吗?我去帮你采。” 林娇娇忙道:“小心一点挖,要连根带果,整个一株全挖回来。” 萧衍点点头,“嗯。” 只见萧衍不慌不忙地将自己上衣脱净,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半湿的裤子,稍微活动了一下,就一猛子扎进了水里。 林娇娇暗暗心惊,那清可见底的几步路果然水深,就连萧衍1米8以上的大高个都只能游过去。 若萧衍没有跟着过来,这寒冬腊月时节,就算自己会游泳也得被冻得小病一场。 不一会儿,萧衍就带着寒石草游回来了。 林娇娇低头接过草药,既开心又心疼。将草药扔入筐里,赶紧将萧衍的衣服给他递过去。 “冷不冷?裤子都湿了,赶紧回家换衣服吧!”眼前结实的腹肌,块块分明,林娇娇红着脸不敢细看。 萧衍瞅了她湿掉的裤腿一眼,接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了起来。 “湿的不多,烤一烤就干了,不用回家。在这附近我有换洗的衣服,你跟我走吧。” 说完,萧衍帮林娇娇拎起背篓,牵着她往更深处走去。 林娇娇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上面还有屋子不成。 走了几分钟,居然又进入了一片密林。 “会爬树吗?”萧衍突然问道。 “啊?会一点点。”林娇娇不解,爬树做什么? 直到在另一棵大树背后,出现了有几根树木简单搭成的梯子。 她仰头向上望,凭空出现了一个树屋。 “你先上,我在后面护着你。”萧衍低声道。 树屋距离地面,约有三层楼那么高,林娇娇闷头往上爬,手心都是汗,不敢低头。 直到彻底钻进树屋后,她瘫坐在屋子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屋内光线一暗,萧衍紧接着弯腰钻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林娇娇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始打量这个5平米左右的树屋。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门有窗,还有火塘烟囱,角落里铺着一块不知名兽皮,可以简单躺下一个人。 萧衍从墙上摘下一个袋子,拿出两条裤子。 “衣服是我的,你先把湿的换下来,我来生火,一会儿就能烤干。” 林娇娇抿唇接过,走到萧衍的背后,开始换衣服。 萧衍的裤子又长又大,她从旁边背篓里抽出一根绳子当临时腰带,又将裤腿挽起来一大截,才勉强穿好。 林娇娇把湿的裤子换下来后,萧衍的火也生起来了,火堆旁边还搭起了一个简单的架子,一看就是挂衣服的。 她走过去将衣服挂好,小声劝道:“我来看着火,你也把湿裤子换一换吧。” “嗯。” 萧衍将烧火棍递给她,也拿着裤子朝她背后的角落走去。 树屋内的空间本就不大,萧衍在她身后换衣服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心跳加速。 萧衍换好后,将两人的湿衣服并排挂一起。 虽两人都没说话,暧昧的氛围却悄然蔓延。 就在林娇娇心扑通扑通直跳,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等待的时间怎么办时,萧衍低声道:“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 “嗯。” 不等还能怎么办? 让她独自一人从三层楼高的简易楼梯上爬下去,嗯,有点难。 她撑着下巴一边烤火,一边在想:萧衍此时下去做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边? 看这木屋的活动痕迹,不像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样子,萧衍应该是经常过来的。 就在她想入非非,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萧衍回来了。 手里还拎着一只处理好的兔子,好几条收拾好的小河鱼,还带回来一大张芭蕉叶。 林娇娇仰头,望着一身寒气回来的萧衍,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衍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隐隐有些得意。 他挑了挑眉,悠悠地道:“这是提前撒好的网,提前布下的陷阱。正好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过来看看。” “这个水潭位于森林边缘,会有许多小动物来这边喝水。寒潭里的鱼肉质也特别嫩。” 林娇娇正好还没吃午饭,采了半天药,又折腾了一通,早就有点饿了。 看着萧衍手法熟练地削木签,将兔子和鱼架到火堆上烤,当下便觉得保温杯里的杂粮粥不香了。 鱼肉的香味最先飘出,林娇娇趴在膝盖上,看着外焦里嫩的鱼,又歪着脑袋看了看萧衍的表情。 “若是有盐、孜然粉、辣椒粉,想必味道会更好。” 话一说完,她自己忍不住先咽了咽口水。 萧衍眼中流过一抹暖意,嘴角微微勾了勾,“下回上山之前,你记得带。” 林娇娇眼睛一亮,还有下一次? “嗯,好!” 萧衍将烤好的鱼,放在两人中间的芭蕉叶上,拿出两双削好的筷子,慢慢地剔除鱼骨,将鱼肉一条一条撕下来放在一旁边。 萧衍将鱼肉推到林娇娇跟前,笑道:“吃吧,还有好多。” 林娇娇迫不及待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想了想,先喂给萧衍一口。 “你先尝一口,我再吃。” 萧衍看着送到嘴边的鱼肉一愣,慢慢张嘴一抿,“你吃吧,不用管我。” 说完便转过头去,认真地烤起了兔子。 他眼角余光发现,林娇娇用他吃过的那双筷子,一小口接一小口地吃着鱼肉,眉眼都是餍足的神情,不知不觉红了耳根。 “好吃吗?”萧衍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见林娇娇粉唇微启,白嫩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舌尖无意识地扫了扫下唇。 林娇娇点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好吃!” 说完,林娇娇又夹了一筷子。 “我也尝尝看。” 不等林娇娇反应过来,萧衍倾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过去。 趁她呆愣的间隙滑进去,将林娇娇口中的鱼肉卷了过来,又快速分离。 萧衍戏看着林娇娇,一边咀嚼,一边用拇指帮她擦了擦唇角。 “嗯,确实不错。” 吃完后,又开始一本正经地烤鱼,似乎刚刚短短的几秒只是林娇娇的错觉。 第80章 不许装睡 萧衍怕林娇娇冷,中途关上了窗户和木门,木屋内的温度缓缓攀升。 吃饱后,林娇娇趴在膝盖上有些犯困,可裤子还没有完全干透。 “要不你先睡一会儿,等衣服干了我叫你?”萧衍柔声道。 林娇娇一想,也行。 趴了没一会儿,她又苦恼地睁开了眼,可怜兮兮的望着萧衍道:“我腿麻了,睡不着。” 萧衍看了她一眼,将火堆归拢到一起,起身退到角落靠着结实的木墙边坐下,朝林娇娇招手。 “过来。” 林娇娇抿了抿唇,依言走过去。 萧衍拍了拍旁边的兽皮,温声道:“坐这,你可以躺平枕着我睡。” 林娇娇脸上虽有些害羞,心下却是一喜,慢慢坐下,顺枕着萧衍躺了下去。 她闻到了熟悉清洌的味道,隔绝了不远处食物和柴火味,安心又踏实地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娇娇忽觉额头、眼皮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渐渐往下,最后落在嘴角。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一张硬朗帅气有如神只的脸近在眼前。 “睡醒了吗?” 喑哑的声音近在咫尺,温暖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引起皮肤的阵阵战栗。 这一刻,林娇娇的心变得异常温暖、柔软。 “我们的衣服,干了吗?”林娇娇小声问道。m 萧衍轻轻咬了咬她的小耳朵,“应该差不多了,我没舍得起来看。” 木屋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不如刚才强烈。 “那,我们现在回去吗?你下午忙不忙?” 萧衍轻笑着摇了摇头,在她脖颈间蹭着。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了,不过今晚要去趟镇上。” 林娇娇目光微闪,她喜欢此刻的氛围,“既然你下午不忙,那我们等会儿再下山,好不好?” 萧衍紧了紧搂着她的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那我们现在,做点什么?” 林娇娇的耳垂瞬间红了,她垂下眼皮往他怀里扎了扎,闷声道:“我还没睡醒,还想再睡一会儿。” 萧衍呼吸一滞,然后轻咬着她的耳垂道:“不让,不许装睡。” 话音刚落,萧衍便将林娇娇整个人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前,托着后背的手渐渐揽上了腰。 萧衍微微低头,用额头抵着林娇娇的额头,两人呼吸可闻。 林娇娇甚至能清晰听到,萧衍的心脏在猛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锤在她的心坎上。 林娇娇虽明白,萧衍绝不会过分逾矩的行为,仍是心跳加速,莫名心慌。 她顾左右而言他,“这一个小木屋是你建的吗?”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缓慢的点了点头。 林娇娇又问,“为什么在这山林中,建这么个小房子?”还是建在树上。 从这里走到青山村,差不多要步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 当然,萧衍脚程比她快,可能不到半个小时就够了。 萧衍深吸一口气,吻了吻她的眉心,“有时上山打猎或者烧木炭,需要在山上过夜。 睡在树下潮湿且不安全,我就建了这一所小木屋。有时心情不好,也会躲到山上来住一两日。” 林娇娇忽然想到,萧衍在水潭边说过的话,“这附近真的有大狗熊出没吗?” 毕竟上辈子,她在青山村待了近两年,从未听说过附近有大狗熊出没。 萧衍闷笑了两声,“确实是有,你害怕吗?” 林娇娇点头,又摇了摇头。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林娇娇想了一会儿,甜甜地道:“我一个人上山的时候怕,有你在就不怕了。” 她话里的依赖明显取悦了他,萧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别一个人跑这么远,这附近不仅有野生动物出没,还有很多人为的陷阱,真的很危险。” 林娇娇也有些后怕,如果今天萧衍没来,那个小水潭就够她喝一壶了。 “嗯,我知道了。”林娇娇撅着小嘴道。 萧衍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终是没忍住,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又低头吻了上去。 林娇娇睫毛一颤,一时竟忘记了呼吸。 “乖,张嘴呼吸。”萧衍若即若离的提醒道。 林娇娇忘记了思考,依着身前人的话,张嘴呼吸。 萧衍眼眸中泛出一抹得逞后的笑意,趁乱滑了进去,缠着她与自己共频。 临近傍晚,萧衍将林娇娇送回老爷子所住的家属院。 林娇娇眸若秋水,粉唇微肿,幸好天色渐晚,老爷子倒没看得特别真切。 尤其是当林娇娇从药篮子里,拿出那一株挂了黑果的寒石草时,老爷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全部吸引。 “这竟是……挂果近30年的寒石草!”老爷子双眼亮得惊人。 这令萧衍十分意外,“这株草药很特殊吗?” 他经常在小水潭附近出没,也注意到了这一株草药。 主要是它一年四季都长在那里,似乎无论寒来暑往,常年不败。 林娇娇也很高兴,因为师父的话证实了这株草药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这一株草药竟是她发现的。 老爷子笑叹道:“就这一株草,身价堪比一株上百年的野山参。 只不过百年野山参,市面上虽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而这挂果30年的寒石草,我上一次见大约在40多年以前,我那时跟你们现在差不多年纪。 不过那一株寒石草,我亲眼看见它被用掉了。” 林娇娇不禁有些好奇,“照这么说,这一株寒石草比百年的野山参更难得咯?不应该呀!” 老爷子捻着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看着自己的傻徒儿淡淡地笑。 萧衍倒是很快想清了其中的关键,“这果实看起来果肉丰满,很容易被小动物误食。野山参的根茎埋在地下,倒是更容易存活一些。” 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正如阿衍所说。” 萧衍回家之前,忽然转身问林娇娇,“我今晚要送些木炭样品到黑市上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娇娇瞬间来了精神,可转念一想,“我走得慢,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萧衍淡笑摇头,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如今,你就是我最大的正事。” 第81章 送你一份大礼 这一晚,林娇娇早早地就睡下了。 赵传芳洗漱完回到房间,见林娇娇有些反常,赶紧放下东西过来看她。 刚合上眼的林娇娇,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越走越近。随后一只带着肥皂清香的柔软小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自己额头上。 “娇娇,怎么睡得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传芳坐到床沿,关切地问道。 林娇娇睁开眼睛抿嘴笑,“没事儿,早睡早起,我明天有别的安排。” 不说还好,一说立马勾起了赵传芳的好奇心,“别的安排?” 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林娇娇微微点头,看了一眼门口小声的道:“萧衍答应带我去黑市玩儿,早上3点就要出发。” 一听是黑市,赵传芳也来了精神,正想说她也跟着一块去。 可转念一下,林娇娇跟萧衍同去,她跟着去多少有些不合适。 于是强压住心中的想法,羡慕地道:“真好,这次我就不凑热闹了,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也想去!” 林娇娇抿嘴一笑,“我先去探探路,来日方长,肯定会有机会的。” “嗯!”赵传芳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早点睡。” 说完,还帮林娇娇掖了掖被子。仟千仦哾 赵传芳忽然发现,林娇娇的嘴唇红肿,有一处地方还破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的嘴唇怎么回事?是上火了还是过敏?今日晚,明天记得让爷爷看一看。” 林娇娇有些心虚,扯着被子盖住小半张脸,红着脸点了点头,“可能是有点上火,睡一晚应该就好了。” 幸好烛光昏暗,赵传芳又是个没经验的,没被发现异样。 外间的摆钟响了三下,黑暗中的林娇娇突然睁开了眼。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收拾好后坐在窗边等候。 萧衍背着背篓准时到了,两人踩着月色出发。 不到6点,两人就来到了镇上,天还没亮。 白天熙熙攘攘的主街,黎明之前又是另一番热闹。 来自周边各个乡镇的各路人马,带上各自需要交换的东西,找个位置就摆上了。 吃的喝的用的,只要是市场上有的,生活中需要的,黑市上几乎全都有。 林娇娇好奇地探着脖子四处张望,偏偏天太暗,又看不真切,需要蹲下来细看。一路上走走停停。 萧衍跟在她身后,倒是也不催她。 一路转过去,倒是没发现她特别稀罕的,正准备陪着萧衍先去干正事。 忽见不远处的角落,居然有个穿破棉袄的年轻人跟前摆了几本书。 她惊讶地转头望向萧衍,“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卖书?” 萧衍挑了挑眉,“感兴趣吗?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过去看看?” 林娇娇赶紧点头,快走几步过去。 “这书怎么卖?”她人还没蹲下,先随口问道。 年轻人生硬地道:“只打包买,一块钱一本,不讲价。” 林娇娇一愣,“什么书,居然敢卖这么贵?” 月光下字看不清,卖书的人也没有手电。 萧衍在林娇娇身边蹲下,掏出了一个火折子,轻轻吹燃。 隐约听见不远处有人轻声嗤笑,“都什么年代了,有火柴不用,居然还用火折子!” 萧衍恍若未闻。 有了上次后山地道的那次经历,林娇娇倒是觉得,火折子比火柴方便实用多了。 林娇娇就着微弱的光,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看,刚看了一眼书名,她就凝住了。 简单翻了几页,她就随手放下,又拿起了其他的书。 放下最后一本书后,林娇娇凝重地问道:“为什么要卖掉这些书?” 年轻人将破棉袄一拢,讥讽地道:“不卖,还能留着当饭吃?我今年都25了,还能抱着这些书,做梦到什么时候?” 林娇娇只觉得眼眶一酸,勉强笑道:“不再多坚持一年吗?没准今年年底,就能有好消息呢?” 年轻人先是一愣,随后微微蹙眉,朝林娇娇和萧衍摆了摆手。 “要买就买,不买赶紧走开,别耽误老子卖东西!” 看来这年轻人是打定主意放弃了,一个人若是放弃了信念,想再拾起来就难上加难。 林娇娇侧头望向萧衍,“这些书你看过吗?” 萧衍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没正经上过学,只略识几个字,爹和姐姐教过我一些简单算术。” 林娇娇知道,萧衍说略识几个字和学过一些简单算术,是一种自谦。 萧衍写得一手好字,心算也是又快又好,还看过许多的古籍杂书。 林娇娇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萧衍,“我想送你一份大礼,你要不要?” 萧衍看着林娇娇如星星般闪烁的双眼,一时竟有些入了迷。 “你给,我就要。” 林娇娇心襟激荡,脸色一红,嗔了他一眼。转过身对年轻人道:“这些书,我都要了。” 林娇娇当下便要给钱,谁知小手被萧衍轻轻裹住,“礼物算你送的,钱由我来付。” 林娇娇想拒绝,萧衍又搂了搂她的肩膀,宠溺地道:“乖,听话。” 算上理科的几本习题集,总共有12本书,12块钱,一分钱价都没有讲。 两人买完书,装进背篓就起身走了。 穿破棉袄的年轻人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紧紧攥着手中的12块钱,心中似乎缺了个大洞,怅然若失。 萧衍将林娇娇领到夜市的尽头,那里有一根竹竿,挂着盏防风的煤油灯。 旁边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是一对老夫妻在卖豆腐脑。 白白嫩嫩的豆腐脑,一毛钱一大碗,上面撒一层薄薄的白糖。 萧衍替林娇娇要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帮她找了一个明亮的座位。 “我去送一下样品,马上就回来。你在这吃碗热豆腐脑,等我一下。” 林娇娇笑着点头,“去吧,快去快回。” 林娇娇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她先搓了搓,又哈了哈热气,刚刚暖和一些,热豆腐脑就盛上来了。 “这位同志,慢用!”摊主客气地笑道。 林娇娇莞尔一笑,“谢谢。” 然后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正前方不远,忽然传来轻佻的口哨声。 “哟,美女,一个人来逛?” 林娇娇抬头,只见三个吊儿郎当的二溜子,径直朝自己围了过来。 第82章 有种你报上名来 林娇娇微微皱眉,端着碗起身,朝旁边的灶台走去。 “再来一碗,谢谢。” 老板接过碗,担忧地看了一眼她身后跟过来的三人。 “美女,胃口不错呀,虎哥请你!” 三人中为首的那个,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拍在了灶台上。 “先来十碗,管够!” 林娇娇神色未动。 一旁的摊主没敢收那一块钱,小心翼翼地讨好道:“虎哥,这天凉得快,吃不完就浪费了,要不我先盛出四碗来,吃完再续?” 旁边桌上本来还坐着几个人,见这三人过来,赶紧吃完,放下碗就跑了。 被唤作虎哥的男子转过头,凉凉地看了摊主一眼。 摊主吓得一瑟缩,赶紧盛出来。总共11碗,整整齐齐码在灶台上。 林娇娇伸手去端自己那一碗,谁知道那虎哥也将手伸了过来,“来来来,我帮你端。”眼看着那只指甲发黑的粗糙的爪子就要覆在她的手上。 她快速将手一缩,怒喝道:“你做什么!拿开你的脏手!” 那虎哥脸色顿变,三角眼一眯,恶狠狠地道:“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 摊主偷偷拽了拽林娇娇的衣服,递给她一个服软的眼神,示意不要惹怒他们三个。 显然,早已见识过这三个二流子的行径。 “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打折你的手。”林娇娇冷冰冰地道。 她这一句狠话,直接将对面三个人逗笑了。 “打折我的手?哈哈哈哈,就凭你?” 被称作虎哥的人似乎也不着急,慢慢地掏出一根烟。 他身后的一人,立马上前帮他点上。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林娇娇表面看起来一场冷静,其实心中已经有些慌了。 一根烟抽罢,烟屁股被狠狠地扔在地上,一双崭新的解放鞋用力一碾。 “今天,我还就碰你了!” 说罢,被唤作虎哥的直接朝林娇娇扑了过来。 林娇娇看准时机,端起灶上滚烫的豆腐脑就朝对方脸上泼过去,一碗接着一碗。 对面的人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居然敢先下手为强,被烫得嗷嗷的后退。 “还看什么看!还不帮我摁住这个臭娘们!” “是,虎哥!” 眼看着另外两人上来帮忙,林娇娇抽出灶膛里一根熊熊燃烧的干柴,朝两人挥舞。 一时之间,三人都近不了她的身。 “两个蠢货!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给我让开!” 缓过来的虎哥,再次恶狠狠地走了过来,脸上明显被烫得通红。 林娇娇外表眉毛娇弱,骨子里却颇有几分林家人的血性。 看着对面来势汹汹,不仅不害怕,反而挥着带火的干柴直接迎了上去。 “怕你我就不姓林!” 虎哥也没想到林娇娇会这么彪,还以为吓唬吓唬就服软了。 谁知一根带火的木棍,就直接迎头劈了下来。 他赶紧扬起胳膊去挡,一件半新的军大衣直接被烧了个窟窿。 他既心疼又气愤,“居然来真的,别怪我不客气!” 气急了的阴险男子,直接搬起旁边的凳子就扬了起来。 天边已经微微亮,林娇娇见势不妙,将干柴朝虎哥脸上一扔,扭头就跑,朝着萧衍离去的方向。 硬拼她肯定打不赢,那就跑! 黑市上人多,根本就跑不开,她胜在身姿灵巧。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忽然前方一个阴影,她一头撞进了一个清洌熟悉的怀里。 “娇娇,怎么了?不是让你在那等我一会儿吗?” 林娇娇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萧衍,顿时委屈极了。 “有人欺负我!” 恰好这时,身后的三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臭娘们!今天你惹了我虎哥,别以为大街上随便拽个男人就能护得住你! 就算是你男人来了也不好使!” 萧衍一下就看明白了。 他眉眼瞬间冷了下来,揽过林娇娇将她护到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就连为首的虎哥,也被萧衍的眼神盯得后背一寒。 尤其是,萧衍长得结实挺拔,一看就是个硬茬。 可转念一想,自己有三人,而对面只有两个人,心中又坚定了几分。 虎哥身后的一人站出来道: “小子!你知道站在你前面的是谁吗?劝你识时务,别多管闲事!” 萧衍冷笑一声,“哼,我管你是哪里蹦出来的阿猫阿狗。” 黑市上的人们见这边俨然要打架,纷纷开始腾地方。 不一会儿,以几人为核心的地方就清楚了一个圆圈,其它人不愿惹是生非,都只敢远远地围观。 林娇娇被萧衍护在身后,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谈论。 “那不是木炭厂总经理雷震的小舅子,小河村的田虎吗?这两人是谁,怎么连他也敢惹?” 林娇娇倒是知道小河村,距离青山村不算远,走路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林娇娇轻轻扯了扯萧衍,几乎贴着他的后背问道:“这个雷震你认识吗?” 萧衍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回道:“认识,我刚刚就是去木炭厂见的他。” 林娇娇呼吸一滞,不好意思地道:“那我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万一这田虎回去跟他姐夫告状,不收咱们青山村的木炭了怎么办?” 萧衍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放心,不会的。一会儿看着,我帮你出气。” 对面的田虎见萧衍没被吓住,一时竟产生了退意。 可毕竟这么多人围着,他们还要在这条街上混,肯定是不能就这样直接跑的。 “虎哥,上不上?” 田虎脸色变幻莫测,因为还没想好对策,所以没有吱声,只轻轻地抬起了一只手,同时看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然而田虎身后的两个小弟,一看到这个手势,误认为是冲锋的号角。 “虎哥说上!” “上!” 两人从田虎两侧直接分开,直接冲了上去。 田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心里臭骂,两个笨蛋!他的意思是先不要轻举妄动! 然后已经这样了,他只能跟着两个二货一起冲了上去。 萧衍以一敌三,丝毫不怯。松开林娇娇的手,左右开弓。 不到一分钟,就将三人打趴在地,痛声哀嚎。 “救命!打死人了!” 萧衍冷冷扫了三人一眼,他心中有数,下手只用了两三成的力气,出不了人命。 萧衍转过身,目露担忧地望着林娇娇,“刚刚受伤了吗?” 林娇娇粲然一笑,用力地摇头,“没有。” 忽然,她眼角余光发现,地上躺着的田虎悄然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扁担,冲着两人直接挥了过来。 林娇娇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当下将萧衍一把推开,惊呼道:“小心!” 萧衍也听到了身后的风声。 他反应迅速,身子一侧,牵着林娇娇往旁边一带,成功躲过一击。 随后一手抓住扁担一头,抬腿一提直击田虎的手腕。 “啊!我的手!” 田虎将扁担一扔,握着自己的一只手连连后退。 林娇娇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不过那都是对方自找的,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有种你报上名来!” 这时,地上爬起来的另一个小弟赶紧凑到田虎的身边。 “虎哥,他好像是青山村的萧衍……” 第83章 他咬过的位置 “青山村的萧衍?”田虎疼得呲牙咧嘴,显然没听过这一号人。 身旁的小弟劝道:“虎哥,先放他们俩走吧,回头我再跟您详细说。” 说完,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地搀扶着田虎,钻进了人群。 “走,咱们也回村。” 萧衍不再看那落荒而逃的三人,一手紧紧地牵着林娇娇,一手拎起不远处的背篓,朝青山村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林娇娇忽然停了下来。 “你饿不饿?我想顺路买几个包子,带回去给师父尝尝。” 老爷子已经在青山村住了一个多月了,好久没吃老字号好的包子了,给他带几个回去肯定开心。 萧衍淡笑,指了指身后的背篓,“已经买了。” 说完,从背篓里拿出一小包塞到了林娇娇手里,“趁热吃。” 林娇娇打开一看,包子皮上有简单标记,正好是一荤一素两个。 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刚刚运动了一番,正好有些饿,林娇娇迫不及待的啃了一小口,扭头发现萧衍并没给自己买。 “你怎么不吃?” 萧衍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他钱没带够。如果只买吃的和玩的,十几块钱是足够的。没曾想,林娇娇一时兴起会突然买那么多书。 背篓里倒是还有好些个包子,可萧衍都提前分好了,有买给赵老爷子的,还有给萧父和陈豆豆的。 他这么大人了,吃不吃都无所谓。 林娇娇也不傻,稍微一想便明白了。 她心知萧衍有自己的坚持,不愿意用她的钱。 林娇娇想了想,若她说一人一个,萧衍肯定不要。于是便将咬过的包子转过去,将没咬过的那半边递到萧衍嘴边。 “尝尝看,是包子铺做的包子好吃,还是我做的包子好吃?” 萧衍挑了挑眉,没有当下就咬。 “你还会包包子?我好像没吃过吧。” 林娇娇抿嘴笑着眨了眨眼,“你先尝尝这个,回去我再给你包,嗯,就包胡萝卜木耳馅儿的。” 萧衍的眉头几不可闻地微皱,“为什么包胡萝卜木耳馅的?” 他既不喜欢吃胡萝卜,也不喜欢吃木耳。 林娇娇将手里的包子往他嘴边又送了送,“因为现在正是吃胡萝卜的季节呀!厨房有现成的木耳干,水泡发后就能用。” 萧衍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嘴唇不小心碰到了林娇娇的食指,细腻柔软的触感,让林娇娇心尖一颤。 她快速缩回手,又胡乱地咬了一口,并没注意咬的是哪一边。 而一直盯着她的萧衍却发现了,林娇娇咬的那个位置,正是他刚刚咬过的地方。 顿时,一抹奇异的情愫,从萧衍的眸中闪过。 就这样,两人手牵手慢慢走着,你一口我一口,直到将两个包子彻底吃完。 “事情办得顺利吗?”林娇娇小声问道。 萧衍点了点头,“嗯,十分顺利。1月23号晚上,木炭厂会有拖拉机来村口拉木炭,到时候我出面负责交接就行,当面钱货两清。” 回到青山村时,还不到9点。 萧衍将林娇娇送到知青所门口就回去了,接下来他还要再忙几天。 林娇娇拿着还有余温的包子,直接去了家属院。 明明已经吃过了早饭,老爷子看见包子后,又趁热吃了一个。 本来还想再吃一个,被林娇娇当面阻止。 “师父,剩下的留着中午再吃,别一次吃积食了,都是你的!” 老爷子咂摸了下余味,不甚很开心地小声嘟囔道:“积食也没事,我也消食丸。” 话是这么说,终究还是没有再吃。仟千仦哾 林娇娇乖巧地进屋,帮老爷子泡了一杯香茶。 午饭后,林娇娇和赵传芳在房中看书,杨兰兴奋地敲门进来,同时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刘婷和李强,要结婚了!” “啊?”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两人虽然都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一个是城里的下乡知青,一个是村里的老大难品行不端的懒汉。 就算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刘婷也不至于这样破罐子破摔吧。 杨兰搬了个凳子凑到两人跟前,“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日子都定了,李强家三天后就请客办酒,刘婷亲自在外面给大家发喜糖。” 三人正说话,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林娇娇率先起身去开门。 门外,刘婷穿着一件崭新的大红棉袄,一双新解放鞋,手里端着一盘子糖果。 看见林娇娇的第一瞬,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憎恨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客套的假笑。 “三天后是我大喜的日子,我来给林医生和赵老师发喜糖,不让我进去吗?” 林娇娇微微一愣,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往旁边一侧,淡淡的道:“进来吧。” 今天的刘婷看起来大方极了,手往盘子里一抓就是一大把糖,就连林娇娇也多看了她两眼。 然而下一秒,哗啦啦一阵响,手里就没剩了几个,分到三人手中也就刚好一人一颗。 刘婷故意当着三人的面,理了理自己的呢子大红棉袄,又将盘子往桌上一放,蹲下来重新系了一次鞋带。 这才站起来,慢条斯理地道:“我和李强三天后结婚,欢迎来喝喜酒。尤其是林医生,也算是我的媒人了,千万要来。” 神色中的炫耀,毫不掩饰。 林娇娇嘴角抽了抽,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休息了一天,林娇娇想起自己答应过萧衍,要给他包包子,便让陈豆豆放学时给他舅舅带了话。 “明天中午,姨姨准备包包子,你回家跟舅舅说一声,就说明天中午我上山给他送午饭,好不好?” 陈豆豆一边吮着大白兔,一边用力地点头,“好!” 林娇娇看着眼前现成的小软包子,手有些痒,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陈豆豆的小胖脸。 就在小家伙微微皱起眉头,想要抗议的时候,林娇娇赶紧松手,又往两边口袋各塞了一粒奶糖。 陈豆豆的小包子脸,立刻多云转晴。 第二天早上,林娇娇蹲在厨房后门口刚刷完牙,就看见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 她擦了擦嘴角,慢慢站起来。 萧衍举起手中的一条五花肉,含糊地道:“据说猪肉大葱的包子,比胡萝卜馅儿的更好吃。” 第84章 那要看跟谁一起 林娇娇看着案板上的那条五花肉,心道:也好,那就猪肉大葱吧。 冬天的面团醒发得慢,吃完早饭不久,林娇娇就提前把面揉了出来。 这天上午,她也没上后山,而是带着医书和笔记本去了医疗站。 本以为,这一天会同往日一般清闲。谁料刚坐下来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人声。 “林大夫在不在?” 林娇娇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最近几天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放下手中的书,朝门口走去。见面就想了起来,来人正是李强的母亲,李母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 林娇娇不动声色,冷眼打量着李母。难道李强的药,这么快就用完了?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李强前些天受的伤多是萧衍打的,同龄娇娇也脱不了干系。 但出于各种考量,双方都没有戳破。 故而,村干部让林娇娇替李强看伤时,她也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只不过开的药,能苦则苦,能贵则贵。qqxδnew “林医生,前些天你给开的药确实管用,这不,我帮你介绍了一位病人,是我小河村的一个大侄子。” 林娇娇一听小河村,瞬间皱起了眉头。莫非最近她与小河村犯冲? 当李母往旁边一让,正式介绍她带来的病人时,林娇娇不禁冷笑出声。 还真是冤家路窄。 跟着李母前来求医的田虎,一看青山村医疗站的大夫竟是昨天黑市上偶遇的女子,瞬间惊得瞪圆了双眼。 “是你!” 林娇娇凉凉地看着他,微微挑眉。既不说话,也不敢看人。 “怎么?大侄子,难道你之前认识林医生?” 田虎尴尬地笑了笑,“呵呵,见过一次,印象深刻。” 李母眼珠子转了转,当下一拍手笑道,“那岂不更好?既然都是熟人,林医生可得放开手来治,医药费再打个折!” 林娇娇双手抱胸站得笔直,似笑非笑地望着田虎。 “那当然,必须放开手来治,必须打折!”骨折的折。 田虎后背一寒,掉转头就往外走,“姑姑,我这手上的伤,还是去县城正经医院治吧,就不麻烦姑姑和林医生了。” 这转折太大,李母有些猝不及防,“这孩子,林医生可是清河县赵老爷子的徒弟,拄拐多年都能治好,不关你这区区小伤?” 然而李强根本不听劝,越跑越快,就像生怕身后有人追他一样。 “哼,算你跑得快!” 林娇娇慢慢松开手,呼出胸间一口浊气,扭头进了屋。 为了中午的包子,林娇娇提前回到知青所小厨房。 调好肉馅,擀好包子皮儿,一个又一个精致小巧的肉包子,就接连上了蒸屉。 将师父那一份送到家属院后,林娇娇便将自己和萧衍那一份装了起来,想了想,又拿出一条新毛巾将饭盒包着保温,这才背着上了后山。 正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早早的下山往食堂走,唯有林娇娇一人沿着小路逆行而上。 远远的,她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岔路口,手里在翻看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林娇娇顿时心下一喜,正准备放慢的脚步靠近。谁知只差三五米远时,那人已经合上书站了起来,挑眉笑看着她。 萧衍,“你刚到山脚下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林娇娇呵呵一笑,凑过去道:“让我瞅瞅,看的什么书?” 看了眼封面,林娇娇一愣,竟然是本几何函数。 萧衍摸了摸鼻子,将书一卷塞入口袋,顺手接过林娇娇背着的竹篓。 “你送给我的礼物,我自然要好好看的。” 林娇娇心中一暖,笑着道:“嗯,一定要好好看。” 看着身前娇软含笑,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女子,萧衍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侧脸,她顺势在他手掌蹭了蹭。 “萧衍同志,你饿不饿?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下,尝尝我包的包子?” 萧衍含笑点头,想了想,忍不住邀请道:“我下午剩下的事情不多,要不要去树屋吃?” 林娇娇双眼一亮,她好喜欢那个建在树上的小木屋。 再次来到木梯下,林娇娇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不仅能自己往上攀爬,甚至还敢停下来左右看看风景。 “住在山林之间,似乎也不错!”林娇娇感叹道。 萧衍宠溺地看着眼前人,“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就怕你多来几次后,就不新鲜了。” 林娇娇轻声哼道:“那要看跟谁一起来了。” 几天没有过来,小木屋内冷飕飕的。 萧衍先把门窗关紧,然后在火塘里燃起了小火堆。 不烤食物,只为取暖。 林娇娇挨着萧衍坐下,将背篓里的食物一一拿出来。 除了还热乎的肉包子,她还煮了一个青菜汤,用保温桶装着。 她用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一个包子先递到了萧衍嘴边。 萧衍看也不看,低头一口咬住。 一口一个,只把林娇娇看得目瞪口呆。 萧衍笑着赞道:“薄皮大馅儿又宣乎,娇娇包的包子确实好吃。” 林娇娇听着这番夸奖,既开心又有些发愁。 她看着自己的饭盒,一共只带了10个包子,照着萧衍一口一个,怕是会不太够吃。 不过幸好,她还带了青菜汤。 林娇娇又拿起两个包子,这回和萧衍一人一个。看着萧衍大快朵颐,她自己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 吃完一个后,便开始喝汤。 林娇娇没有带额外的汤碗,而是直接端起保温桶,慢慢地啜。 保温桶和她的脑袋差不多大,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反差,让一旁的萧衍忍不住乐。 “你笑什么?” 林娇娇呆萌地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嘴唇水润透亮。 萧衍看着她的样子,喉结轻轻滚动,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一次,萧衍的包子没有一口一个,而是咬了一半后又递到林娇娇的嘴边喂给她吃,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林娇娇有些不解,却仍是轻启贝齿咬了一小口,抿唇细细咀嚼。 “好吃吗?” 萧衍淡笑地望着她,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又似乎是别有所指。 林娇娇侧过脸去点了点头,放下青菜汤,“还行。”毕竟是自己的手艺,自己当然要捧场。 萧衍大手一捞,将林娇娇捞进了自己怀里,让她侧身坐在自己身上。 萧衍轻轻捏了捏她纤细柔弱的腰身,眉头微皱,“太瘦了,还是应该多吃点,再长胖一些。” 第85章 一只手堪堪能握住 林娇娇目光微闪,“瘦吗?”低头看了看胸前,也不是特别瘦呀。 萧衍看着林娇娇低头时露出的白皙后颈,还有微微泛红的耳根,目光渐深、渐沉。 他紧了紧腰间的手,将怀中人往上提了提,拿起一个包子又递了过去。 林娇娇伸手去接,被萧衍避开,“咬。” 她便凑上去咬了一小口,“你都吃了吧,我吃饱了。”林娇娇仰头望着萧衍小声道。 萧衍看着手中剩下的大半个包子,捏了捏,一口放入嘴中。 “嗯,这包子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小。” 林娇娇的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恶狠狠地瞪了萧衍一眼,鼓起腮帮子偷偷一拧萧衍腰上的精肉。 萧衍有些怕痒,低声笑着往后一缩,望着怀里的林娇娇有些不解。 他不过是说这肉包子小了一些,她怎么这么大反应? 随着目光渐渐下移,又联想起刚刚自己说过的话,瞬间明白了过来。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坏坏地笑着,终是没忍住,将脸埋进林娇娇的脖子里闷声笑了起来。 “我说的小,是指刚吃的肉包子,你别多想。” “娇娇除了腰瘦细了一些,其它地方刚刚好,一点都不小,我一只手堪堪能握住。” 他的温热呼吸,喷洒在林娇娇的耳侧周围,带来酥麻颤栗。 加上他刚刚说的几句浑话,林娇娇有些坐不住了,挣扎着便要站起来。 “你先好好吃饭。” 萧衍挑了挑眉,心知不能太过火,便放手随她起来坐到了一边。 林娇娇忽然想起上午的事情,便顺口同萧衍提了一句。 萧衍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后将最后一口汤一口饮尽,擦了擦嘴。 “我倒是没想到,这田虎与李强竟有着七扭八拐的亲戚关系。” 林娇娇撇了撇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忽然又想到木炭厂的总经理雷震,“雷震该不会和田虎一个德行吧?” 若真是一个德行,那萧衍接下来还要同雷震打交道,肯定会吃亏。 萧衍笑着解释道:“放心,雷震还算是个拎得清的。 雷震也是小河村出来的,身世清白,脑瓜子好使又肯干,因此年纪不大就小有成就。 就是他那媳妇儿有些拎不清,否则定不止如今这样。” 林娇娇听萧衍这么一说,心里倒也放心了一些。 又过了两天,到了刘婷和李强成婚的日子。 林娇娇刚洗漱完,正往屋子里走。门口的鞭炮声突然响起,吓得她赶紧停下来捂耳朵。 回头望去,李强昂首挺胸的走进来,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也不知从哪借来了一双不合脚的皮鞋,走起路来鞋子晃荡,还有些一瘸一拐。 李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生的男子。 “大家让让,让让!接亲的来了!新娘子在哪里?快出来!” 林娇娇赶紧退让到一边。 不一会儿,刘婷就跟着接亲队伍出来了,不论这婚姻是怎么促成的,一对新人脸上多少带些喜气。 直到刘婷看见门外站着的林娇娇,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住,嘴唇微颤。 “愣着干啥,别错过了吉时。”李强催促道。 林娇娇还以为刘婷会说点啥,谁知最后她也只是别过脸去,跟着李强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兰看见林娇娇回屋,也跟着进去了。 “娇娇,你们中午会去吃席吗?” 林娇娇一想,赵传芳作为知青干部和青山村唯一的老师,肯定是要去的。 她若是不去,赵传芳一个人坐那更没意思。 于是便道:“去。为什么不去?份子钱都随了,我要都吃回来。” 杨兰表示再同意不过,握着小拳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赵传芳促狭地看着她们俩,“那你们肯定要失望了。 李强家买了很多大白菜,今天婚宴的主菜极有可能是猪肉大白菜炖粉条,五毛钱肯定吃不回来。” 杨兰哼哼道:“那也比不吃强,大不了我多吃几块糖,多抓一把瓜子。” 转眼就到了中午,赵传芳还是高估了李强家的厚脸皮。 按照村里的习惯,婚礼随份子一般都是一家最少五毛钱,十二个成人坐一桌。 也就是一桌至少能收个三五块钱的份子钱。 林娇娇和杨兰、赵传芳坐一桌。 瓜子花生和糖果,最先端上来。 林娇娇和赵传芳都不是特别爱吃,杨兰刚准备伸手,旁边的几个妇人比她先站起来。 一人一把,盘子居然瞬间就空了。 “怎么这么少?李强家可真够小气的!” “就是,这喜糖居然一人才一粒。” 说这话的两个妇人,一边吐槽,一边把两把瓜子糖果往口袋里装。 杨兰正想站起来,被林娇娇拽了拽袖子。 林娇娇一边朝杨兰眨眼,一边小声道:“算了,她们家应该都有小孩,回头你上我屋里去,我给你别的糖。” 杨兰一想也是,当下叹了口气,“你俩坐着,我去盛饭。” 林娇娇左右也没事,便起身跟了过去,“我也帮忙。” 打开饭桶一看,两人都傻眼了,面面相觑。 入眼所及,几乎全部都是红薯丝,白色的大米饭混迹其中,仿佛只是个点缀。 林娇娇笑道:“盛吧,多吃点红薯对肠胃好。” 赵传芳看着两人端着饭回来,不禁笑道:“这是吃红薯丝上瘾了?怎么也不盛点米饭?” 杨兰无语地看了林娇娇一眼,“还是你说吧。” 林娇娇挑了挑眉,将饭碗轻轻放到赵传芳的前面。 “这就是米饭呀,仔细看。” 就在主食都快要等凉了的时候,菜终于上了。 一桌一个菜,一大盆。 可惜,压根就没看见猪肉,只有几片被炸得焦干的油渣,漂浮在清汤寡水的汤面上。 大白菜才是绝对的主角,就连粉条也只是混迹其中打酱油的。 这一回,杨兰长了经验,拿起筷子快准狠,抢回来一块油渣。 杨兰有些得意,冲林娇娇和赵传芳嘿嘿一笑。 “我帮你们也夹一块!” 杨兰怕两人不好意思,准备替闺蜜再战。 谁知再次看过去时,盆里早已没了油渣的踪影。 杨兰气得将筷子一撂,“见过抠的,没见过这么抠的!”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忍俊不禁。 这时一旁的妇人,压下嗓音,悄声对同桌的人道:“也不怪李强家抠门,听说她们为了娶刘婷进门,凑了整整五百块钱的彩礼钱呢。” 这一下,就连林娇娇也忍不住吃惊了。 五百块钱的彩礼? 该不会是封口费吧! 第86章 没吃饱? 许是李家自己也觉得,席面有些拿不出手。 遂在宴席接近尾声时,告知大家晚上会在村上请大家看电影。 “娇娇,你晚上去不去看电影?听说就在村上礼堂里放映。” 饭后,杨兰挽着林娇娇的胳膊,边走边问道。 林娇娇摇摇头,淡笑道:“我不想去,晚上又冷,人又多,还不如窝在房间里看书自在。” “传芳,你去不去?” 林娇娇侧过身看着赵传芳,她倒是有些跃跃欲试。 显然,赵老师不愿意独自前往,于是开始怂恿林娇娇,“一起去吧!” “嗯,不去。”林娇娇摇摇头,态度坚决。 赵传芳低头一想,准备曲线救国。 “陈豆豆最喜欢热闹了,没准会缠着他舅舅陪他一块儿去。”仟千仦哾 林娇娇呼吸一滞,带着淡淡羞恼地望向赵传芳。 “去吧?去嘛......” 林娇娇终是拗不过二人,晚饭后跟着一块儿去了村上礼堂。 杨兰说,“要去就早点去,争取占上一个好座位。” 可惜,大家都同杨兰一样的想法。 有那比杨兰更加积极的,晚饭都没吃,就提前去占好了座位,然后让家人朋友帮忙带饭。 三人去得也不算晚,却只勉强占上了中后排的座位。 杨兰十分激动,边坐边扯林娇娇的衣服,“老爷子真的不来吗?这么热闹,一个人呆着多无聊呀。” 林娇娇笑道:“我去喊了,师父说他年纪大了,嫌吵得慌。” 赵传芳也道:“我爷爷性子本就孤僻,若是没有聊得来的人,宁愿自己一个人呆着。” 杨兰下意识地认为,老爷子今晚一个人在知青所的家属院,眼里居然泛起了可怜和不忍。 林娇娇一眼看破了她的想法,不禁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师父今晚肯定又去找萧伯伯喝酒聊天去了,他才不会无聊呢。” 赵传芳点点头,“爷爷应该是去萧家了,我们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隐约看见爷爷往萧家方向去了。” 随着人越来越多,提前摆好的凳子很快就坐满了。 林娇娇回头看,甚至发现有好些面生的面孔,她猜测应该是附近村的人得到消息后提前赶来的。 毕竟在如今七十年代,有意思的精神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匮乏了。 可她来回扫了好几遍人群,也没有发现她想要看到的人影。 旁边的赵传芳看也不看她,小声地道:“别着急,没准是有事情耽误了,一会儿准会来。” 林娇娇轻轻地点头。 她本不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在找萧衍。 转念一想,赵传芳也不算是外人。 随着电影开始播放,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林娇娇无聊地跟着大家一起看。 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奶呼呼的声音,“姨姨,娇娇姨姨。” 林娇娇侧头望过去,只见快满4岁的陈豆豆,不知用自己的小围裙兜着些什么,正小心翼翼地往这边挤。 林娇娇眼前一亮,弯腰走了几步,将陈豆豆抱了回来,忍不住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 “你这拿的是什么宝贝?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陈豆豆被她一亲,笑得咯咯直往怀里躲。小家伙捂着嘴小声地道:“舅舅带我来的,我还给姨姨们带了好吃的。” 林娇娇回头望去,果然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见了萧衍高大的身影。 萧衍也在看她,众目睽睽之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朝着她咧嘴笑。 林娇娇有些小兴奋,脸也有些红。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肉包子,笑着柔声问道:“让姨姨看看,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陈豆豆眼睛亮得扑闪扑闪,小心的打开他的小围兜,只见里面抬着五只干干净净的烤红薯。 “舅舅说了,一人一个,娇娇姨两个。” 陈豆豆谨遵他舅舅的叮嘱,开始挨个分。 赵传芳和杨兰对视了一眼,促狭地笑望着林娇娇,故意逗着小包子。 “陈豆豆同学,赵老师问你,同样都是姨姨,怎么娇娇姨姨就有两个呢?” 陈豆豆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晃荡着小脚偷偷地乐,“舅舅说,他的那个也给娇娇姨姨吃。” “喔~” 赵传芳和杨兰再次对视了一眼,故意拉长了声音,林娇娇的脸更红了。 赵传芳吃完烤红薯,掏出帕子擦了擦手,随后伸手抱过了陈豆豆。 “咱们不能白吃人家的烤红薯对不对?娇娇,你替我俩去谢谢萧衍同志吧,陈豆豆同学我来看着。” 小包子十分乖巧,换了个人抱着也不哭不闹,一边吃烤地瓜,一边好奇地看着台上的电影。 林娇娇有些不好意思,杨兰小声催促道:“去吧去吧,孩子我俩一起看着呢,再不去电影都放完了。” 林娇娇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嗯,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从萧衍旁边过的时候,并未敢直接看他。萧衍似乎也浑然未觉,一副看电影十分入迷的样子。 然而林娇娇刚走出后门,萧衍就转身跟了上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台上,并未注意到台下同时少了两个人。 林娇娇漫无目的地在前面走着,朝着背离礼堂的方向。 萧衍三两步跟了上去,若即若离的走在他的旁边,低声问道:“烤地瓜好吃吗?” 林娇娇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她侧仰着头望着他,“你刚刚迟到了一会儿,就是烤地瓜去了吗?” 萧衍眉目含笑,“也不全是。主要是想占个最后面的角落位置。”方便出来。 林娇娇轻咬下唇,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勾了勾萧衍的手。 萧衍低低地笑,顺势一把握住她的小手。 林娇娇用食指挠了挠他的掌心,贴近一些问道:“你在哪里烤的红薯?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萧衍挑眉,“没吃饱?” “不是,我想给你也烤一个。” 萧衍笑道:“这几个,我是在后山烧窑的时候顺手烤的。你若是也想体验一下,咱们可以去村头的观音庙,那里的木炭管够。” “嗯,那就去观音庙。” 电影要播放两个多小时,来回时间应该是够的。 两人手牵着手,来到观音庙门口。 正准备往里走,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天都黑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萧衍下意识地搂着林娇娇,躲到了观音庙门口的大树后面。 第87章 疾风劲雨 “是谁呀?这么晚了,到这里来做什么?” 林娇娇缩在萧衍的怀里,抬头小声问道。 萧衍低头,唇轻轻抵着她的头顶,“观音庙的大殿放着好几万斤的木炭,可能是冲着木炭来的。咱们先看看。” 观音庙里传来的说话声越来越近,看来是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了。 “表哥,撬开这大门和锁都很简单,关键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木炭运走并卖掉。” 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竟然是今天的新郎官李强,还有李强外家的表哥田虎。 林娇娇握拳小声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萧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林娇娇的嘴边。 饱满柔软的唇,和粗粝修长的手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她的心跳渐渐乱了节奏,身后萧衍的呼吸也是一紧。 然后庙里走出来的两人似乎都喝了些酒,并未发觉大树后还藏着人。 “青山村大队,准备什么时候交炭?” “应该是1月23日以后。” 凉凉的月色下,田虎沉思了一会儿。 “那就定在1月22日半夜。我找人把拖拉机开到村子外面等着。 咱们各自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手,争取天亮前全部搬空。 只要将这炭送到姐夫厂里,接下来一切都好说了。 到时候卖的钱,除去别人的,咱们五五分。干不干?” 李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干!” 事情谈妥之后,两人就分头离开了。 林娇娇听完这个计划,蹙眉回头去看萧衍的反应。 萧衍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凉凉的一笑。 林娇娇有些担心,她没想到这李强和田虎胆子这么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集体财产上面。 “萧衍,咱们怎么办?” 木炭的看管责任,都落在了萧衍的身上。 如果里面真的只有两万斤木炭,那最后几天派些人手看着就行。 可是里面还多出来上万斤,是大队长私下里默认给萧衍的报酬。 萧衍需要提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上万斤木炭处理掉。 本来计划的时间,也是1月22日后半夜的。 这样一来,就冲突了。 若是没有处理好,极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萧衍白忙活半个多月,全给大队上做贡献了。 萧衍垂眸,看着身前殷切关心自己的小女人,心中顿时一软。 “我偷偷做的这些不正经的事情,若真论起来,也算是投机倒把了。 你怎么这么傻,还替我担心。” 林知青本应该是两指不沾阳春水,天生就不用为这些事情烦心的小姐命。 林娇娇眉头蹙得更深了,忍不住掐了他精腰一把。 “我问你正经话呢,你这都是凭本事、凭劳动换来的,怎么就不正经?” 萧衍低低一笑,环上她的纤腰,“没事儿,山上窑的出炭量我心里都有数。 既然他们想着22日晚上,偷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咱们就提前一天,把自己的那一份抽出来,22日晚上再送他们一份大礼,也不枉他们辛辛苦苦算计一场。” 林娇娇虽然认同了萧衍的计划,脸上多少还是挂着一些担忧的。 萧衍刮了刮她的鼻子,柔声哄道:“别管这些了,一切有我呢。我们再不进去生火的话,一会儿时间就来不及了。” 林娇娇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烤红薯。 萧衍从大殿里拿出了一些木炭,两人在大殿后面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 先挖了一个坑,将木炭点上,再把细瘦均匀的红薯,放到炭火上面慢慢翻烤。 萧衍还从大殿内,拿出了两个稻草做的旧蒲团,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看着红薯表面变黑变糊,红薯的香味一点点地飘出来。 这些木炭,在燃烧的过程中没有半点杂烟,燃烧后只剩下一层白霜一样的灰。 就连林娇娇这个门外汉,也忍不住夸赞,“这木炭烧得真不错!” 萧衍侧身一笑,微微有些得意,“还行吧,凑活能用。” 林娇娇笑看了他一眼。 “这么看我做什么?” 萧衍没有在侧身看她,而是坐得岿然不动,慢条斯理地翻烤着红薯。 林娇娇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道:“好像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萧衍眉梢微动。qqxδnew “羊肉串和孜然粉。”林娇娇咧嘴一笑。“这么好的木炭,烧烤时怎么能没有羊肉串呢。” 萧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宠溺地道:“羊肉镇上不常有。等下次去县城,我给你买点回来。” 林娇娇琢磨了一下,用力地点头。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萧衍此时的身家有多少。 不过看他轻松许诺的样子,买羊肉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我还会羊肉馅儿的烤包子,回头做给你吃?” 萧衍看了看她。 “这么看我做什么?” 萧衍忽然道:“我在想,要不要给林知青单独养两只小羊?年底的时候好吃肉。” 林娇娇一听,果然动了心思,“也不是不可以。” 坑里的木炭越燃,火越稳。 萧衍用温热的木炭灰,将红薯埋了起来。 两人一边烤火,一边聊天。 不知何时,两人再次亲到了一起。 林娇娇侧身躺在萧衍的怀里,仰头承受着疾风劲雨。 不知不觉,观音庙里居然又传来了人声。 “奇怪,我好像闻到了烤红薯的味道?不会有人在这里烤红薯吧?”是田虎的声音。 林娇娇猛地睁开了眼,浑身一僵。 萧衍朝她轻轻摇头,用眼神告诉她安心、别怕。 他紧了紧搂着她的手,离开了她的唇后,亲了亲她的眼睛,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林娇娇的情绪果然缓和了下来。 “虎哥你想多了,大晚上的,谁来这破庙烤红薯? 刚刚看电影的时候,陈豆豆抱了一堆红薯坐在我前面请人吃,肯定是我不小心熏上了。” 那人一开口,林娇娇就听出来是刘婷的声音。 今晚是刘婷和李强的新婚夜,她怎么会和这田虎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 幸好,刘婷和李强停在了转角,没再往后面走。 “虎哥,你说只要我同意和李强离婚,你就娶我,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自打前两天我第一眼见到你,你就闯进了我心里。 等过几天,咱们干一票大的,挣的钱婚后都归你! 到时你再出来指认李强,我帮你把他送进去,姑妈给你的那五百块钱彩礼,保证还是你的。 就凭强奸罪这一条,没个十五年他肯定出不来,你还怕什么?” 林娇娇躺在萧衍怀里,隔墙有耳的听着,眼里满满的都是震惊。 没想到,这竟然还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连环计。 随着衣服被扯落发出的细碎布料声,另一种奇怪的男女混合声音,在夜色中渐渐传开。 林娇娇不敢睁眼,躺在萧衍的怀里装死。 第88章 也不照照镜子 萧衍低头将脑袋埋进林娇娇的脖子里,唇挨着她耳后的皮肤,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别听。” 随后,萧衍伸手捂住了林娇娇的耳朵。 他紧实微凉的唇,沿着她的耳边脸颊往上,最后重重地覆盖在她的唇上,肆意妄为。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又像一溜烟就溜走了。 良久,萧衍听到墙那边开始收拾战场,他才渐渐松开捂耳朵的手。 “不能多呆一会儿吗?”刘婷甜腻的声音传来。 田虎略显不耐地道:“电影就快放完了,我还要去收拾东西呢。 再说,你今天是主角,离开这么久,若是电影放完了都还没回去,会惹人怀疑的。 再忍几天,等事情办完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田虎为了安抚刘婷,又搂着她一顿亲,半天才离开。 林娇娇的心跳得贼快,她扶着萧衍坐起来,小声道:“看看红薯烤好了吗?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应该熟得差不多了。” 萧衍拿起旁边的棍子,轻轻地将红薯一个个拨出来。 然后挑了一个最好看的,小心地将皮拨开,再撕下一小条肉,喂到了林娇娇的嘴边。 林娇娇稍微一愣,便张开小嘴吃了起来。红薯甜丝丝的,心中更甜。 “没想到,就田虎长成这德行,还能用上美男计。” 林娇娇撑着下巴,一边吃着红薯,一边小声吐槽。 萧衍看了她一眼,笑问道:“那依娇娇看,要长成什么样才配使用美男计?” 林娇娇扭头看向萧衍,从眉毛到下巴,再联想到记忆中的身材,仰着嘴角半天没有说话。 萧衍忽然有一种,被人扒开衣服欣赏的错觉。 他丹凤眼微微眯起,轻声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娇娇只是痴痴的笑。 烤了好几个红薯,两人只吃了一个。 剩下的,林娇娇用手帕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和小姐妹分享。 回到礼堂时,电影正好接近尾声,林娇娇猫着腰又坐了回去。 大家看电影正看得入迷,只有赵传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重点落在了她水润略显红肿的唇上。 电影放完,礼堂的灯开始大亮。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知青的惊呼,“刘婷,你这脖子怎么了,怎么红肿了一块儿?” 附近有些八卦的人,瞬间将目光投了过去。 刘婷整了整毛衣领子,一派淡定地道:“蚊子咬的。” 杨兰噗嗤一笑,“真没常识,冬天哪来的蚊子。” 赵传芳淡淡扫了一眼林娇娇的脖子,小声道:“你也被蚊子咬了?” 吓得林娇娇也赶紧将衣领整了又整,生怕露馅。 人群渐渐散去,放电影的人也从幕后走到了幕前。 林娇娇发现,刘婷不仅不着急回新家,反而目光一直往前面飘。 她顺着刘婷望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正在组织人收拾道具的,竟然是田虎! 她假意不认识那人,“传芳,前面那人你认识吗?” 赵传芳只扫了一眼,微微皱眉,“你是说田虎?他好像是小河村的人,和李强是表兄弟。 田虎本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偏偏有一个能干的姐夫。 也就最近,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原本负责下乡放电影的老师傅挤兑走了,独自揽下了这个活。” 林娇娇点点头。 赵传芳牵着陈豆豆的手,忽然一脸狐疑地望了过来。 “你问他做什么?别看这田虎当着众人的面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那可不是个好东西。” 林娇娇赶紧道:“打住,赵老师别乱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传芳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觉得你家萧衍就挺好的。” 林娇娇小脸一红,“嗯。”萧衍当然是最好的。 “咦,杨兰哪里去了?” 林娇娇忽然发现,刚刚还在旁边的杨兰突然不见了。 “会不会是上厕所去?怎么提前走也不打招呼?” 赵传芳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人。 这时腿边的陈豆豆忽然扯了扯两人的衣服,指着前面道:“兰姨姨在那呢!” 两人再次望去,果然! 杨兰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放电影的地方。 田虎嘴角叼着一根烟,眯着吊梢三角眼斜看着杨兰。 杨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偶尔问上几句。 田虎眼珠子乱转,倒也不嫌烦地知无不言。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这个小傻妞!传芳你看着豆豆,我过去看看。” 林娇娇松开陈豆豆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杨兰看着那播放胶卷的机器,有些跃跃欲试,“师傅,我能摸一摸吗?” “摸吧。” 田虎见周围也没什么人了,慢慢弯腰,作势要将手覆上去。 “放电影的时候,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林娇娇一巴掌拍到了那只手的麻筋上。 田虎顿时疼得往后一缩。 “怎么,这只手也想折了?”林娇娇冷声道,然后伸手将杨兰拽到了一边。 田虎一看是林娇娇,顿时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林医生,我今天可没有惹你。” 林娇娇不管他,转身对杨兰道:“他刚刚想摸你的手,趁机揩油。” 杨兰本来还有些莫名其妙,听了林娇娇这么一说,瞬间明白过来。 田虎小手没摸到,还生生挨了一巴掌,手被打得现在还隐隐发麻,心下有些窝火。 他更明白,今日的美事,算是被林娇娇给毁了,当下更加口无遮拦。 田虎将烟屁股往地上一弹,骂骂咧咧地道:“她自己送上来的,老子愿意摸是看得起她!” 啪! 田虎又挨了一巴掌,只不过这一次的巴掌直接糊在了脸上。 杨兰怒目圆睁,一边甩手腕一边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肮脏的玩意儿,让你来放电影,简直是侮辱了艺术!” 田虎不敢置信,刚刚还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居然扭头就敢甩自己一巴掌? “臭娘们!看我不抽死你!” 田虎刚扬起右手,手腕就被人紧紧抓住。 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萧衍。 也没看见萧衍怎么用力,田虎就哎哟乱叫着慢慢跪了下去。 “这里是青山村,可不是你们小河村,劝你最好安生一些。” “哎哟,疼!萧衍你个王八蛋、狗崽子!你快给老子松开!” 就在这时,刘婷匆匆将李强母子请了过来。 “萧衍!你快放开我侄子,今天是我李家的大喜日子,你可别太过分!” 萧衍冷冷地扫了一眼三人,将人往前一扔。 二话没说,护着林娇娇和杨兰往外走。 身后传来刘婷关切的声音,“表哥,你手没事儿吧?” 第89章 凭你萧衍的能力 萧静家就在村礼堂和知青所之间,几人算是同路。 距离萧静家还有几十米,站在屋前的萧静和陈铭就迎了上来,将陈豆豆接回了家。 萧衍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追随着林娇娇的方向。 杨兰仍沉浸在刚刚的气愤当中,并未察觉。赵传芳稍一思量,然后体贴地道:“娇娇,我看爷爷去找萧伯伯了,应该还没回来。 要不,你顺路去将爷爷接回来吧。” 林娇娇有些诧异,她自己一个人去吗?不过瞬间就想明白了,赵传芳这是故意给她和萧衍制造独处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萧衍,点点头,“好。” 看电影的人早已散去,村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萧衍主动牵过林娇娇的手,十指相扣,朝着不远处的微弱灯光走去。 今天这条小路,林娇娇第一次走。 她发现距离萧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块特别平的地,既没有种农作物,也不像其他地方那般杂草丛生。 这不正是上次她在山上往下眺望时,发现的那个地方吗? 林娇娇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地好奇地问萧衍。 “那是什么地方?” 萧衍的脚步跟着停下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眼中有复杂的光芒涌动。qqxδnew “那片地,是一片倒塌的牌坊。” 倒塌的牌坊? “那我们能去看看吗?”林娇娇来了兴致,她非常好奇,那边倒塌的牌坊上都记载了什么东西。 萧衍淡淡一笑,目光中含着宠溺,“随你。” 两人沿着田垄慢慢靠近,更加细小的字晚上看不真切,不过最大的四个字却在月光透着银光。 “状元及第。” “青山村这个地方,历史上还出过状元?” 萧衍轻轻点头,“嗯,出过。” 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补充道:“是我太祖爷爷。” 萧衍的目光扫过附近的一片荒芜,“我爹说,在他小的时候,这一片都曾是萧家的屋舍。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全被强行拆除了,只剩下如今我们住的那两进院落。” 林娇娇抬头仰望着萧衍,此时男人十分放松,目光中竟有些迷茫。 萧家曾经的荣光他并没有见过,也不曾享受过。 这个姓氏传到他这一辈,带来的只有低人一等的出身,数不清的委屈与不甘。 林娇娇忽然有些心疼。 她踮起脚尖,用纤细柔软的手腕轻轻挂在他的脖子上,吻了吻他的嘴角。 “你相信吗,智慧的血脉是能够传承的。” 萧衍眸光微闪,直直的看着林娇娇,眸光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林娇娇深情回望着他,伸出一只手轻触他的睫毛,眉眼。 “世道会变,起起落落,或浮或沉,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虽然我们都不曾亲眼见过萧家祖辈的荣光。但我相信你,凭你萧衍的能力,将来有一天会让萧家重焕光彩,重回往日的荣光。 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这一片土地上,重建萧家大宅。” 萧衍看着林娇娇口吐幽兰,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人如此着迷。 萧衍深吸一口气,紧紧揽住林娇娇的纤腰,将脑袋深埋进她的脖颈里,喑哑低沉地道:“你现在就是告诉我,我能上九天揽月,我也深信不疑。” 两人回到萧家时,赵老爷子和萧观林仍在兴致勃勃地高谈阔论。 青花的温酒器里,还在温着小酒,桌上放着一小碟花生米,只剩不到一半。 “哟,我的乖徒儿亲自来接我了,看来时间不早了,得回了!” 萧观林看老爷子起身,也站了起来,身子却是微微一颤。 萧衍赶紧上前一步,将萧父扶住。 萧观林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我没事儿,今天开心!” 萧观林憨笑着道:“外面天黑,阿衍,替爹送你赵伯伯回去。” 老爷子呵呵笑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没喝醉,阿衍还是留下照顾你爹吧!我们带了手电筒。”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心情颇好,不仅不用林娇娇搀扶,甚至将双手背到身后,边走路边哼起了小曲。 林娇娇举着手电,落后师父半步帮着照路。 “马上就要过年了。”老爷子哼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嗯,还有十来天。师父准备几号回县城?”林娇娇小声问道。 赵老爷子和赵传芳爷孙俩,过年肯定是要回家的。 林娇娇的家在广市,先不说春运能不能买到票,来回路上耽误的时间就太长。 若是上一世,她肯定是要回去的,哪怕只能在家吃一顿饭。 然而现在,她有了更多的考量。 与其花费那么多时间耽误在路上,还不如趁着春节清静,多看点书,多学点东西。 距离1977年10月21日,高考的恢复时间,已经不足两年了。 上一世,她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学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本来重活一世,她还有些混沌。 随着意外的拜师,开始接触医学,她开始想着进一步深造。 广市医科大学,距离林家不远,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医科大学。 她想试一试。 老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神,算着日子道:“1月30号是除夕,最早也要等过完小年再回去吧。” “娇娇怎么打算?过年回家吗?如果想回去,师父可以提前帮你预定火车票。”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谢谢师父,我已经同二哥说过了,今年过年不回家。” 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喔,不回去呀?正好,过完小年陪师父一同回县城。” 语气不容拒绝。 转眼就到了1月21日,一年的工作接近尾声,大家反而干得越发起劲。 只剩最后两天了,干完就可以彻底休息。 这天林娇娇刚到医疗站门口,隔壁办公室的妇女主任田秀,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林医生!你可来了!” 田秀看着她的眼神发光,语气也是出奇的热络。 林娇娇推门的动作一顿,“田主任找我有事?” 田秀笑着点点头,“咱们进去说。” 林娇娇看田秀既不像生病,也不像是马上要走的样子,于是难得地给她泡了一杯热茶。 田秀接过热茶,先抿了一小口,随后才不太好意思地开口。 “我是专程来谢谢林医生的。” 林娇娇没反应过来,她开始反思: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又做了什么事情? 田秀捂嘴一笑,“上次,林医生送给我的花香精油,还有印象吗?” 林娇娇傻傻地点点头,她自然记得。她还知道,田秀一直没有用。 因为昨晚看电影的时候,田秀就没有去。旁边有人谈论,说田秀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一个人在宿舍休息。 第90章 被人挖墙脚? 田秀一看林娇娇的表情,顿时也明白,她肯定知道自己没有用药。 田秀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才开口。 “林医生,上次你给我的那个药,一开始我确实心有顾虑,并没有用。 昨天头疼得实在厉害,止疼药也早就吃完了,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后就试了试,你给我提炼的药。” 林娇娇不甚在意,淡淡地道:“喔,对症吗?可有效果?” 田秀用力地点头,“还别说,林医生给我的药真是奇了! 我照着林医生的嘱咐,头疼的时候放在鼻下轻嗅,效果立竿见影!竟然比从前的止痛药还管用!” 林娇娇听完也很是开心,笑得眉眼弯弯,“管用就行!” 忽然,外面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刘婷,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听这说话声,像是大队长刘睿敏。 “大队长,你可要为我做主,这日子我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呜。” 刘睿敏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别的先放一放,我先带你去隔壁上药。” “谢谢堂姐。” “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堂姐,我同你不熟。” 林娇娇心中一惊,这刘婷和刘睿敏居然是亲戚?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田秀企图求证,田秀耸了耸肩,放下茶杯站起来。 看样子,这一层隐秘的关系她似乎是知情的。 “既然林医生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回去了,有空再来找你。” 说完,还调皮的冲林娇娇眨了眨眼。 林娇娇起身送田秀,正好看见田秀与刘婷在院子里擦肩而过,迎面朝她走来。 她看着刘婷红肿着的半张脸,还有上面异常显眼的大巴掌印,忍不住挑了挑眉。 难道刘婷与田虎的奸情,这么快就曝光了? 碍于大队长的面子,她还是找出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草药,捣出汁液,帮刘婷涂上。 刘睿敏捏着眉心,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婚前不是都谈好了吗,这才新婚一地天,又闹哪一出?” 刘婷怨恨地看向林娇娇,眼神像是猝了毒。 林娇娇无心听这些破事,也不理两人,抱着捣药器去了院子里冲洗,偏偏声音还是窜进了她的耳朵。 “我听了堂姐的话,看在那500块彩礼的份上,也想安生跟着李强过日子。 可那李强母子根本不是人!这才结婚第二天,李强他娘一大早就冲进了我们新房,将我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直言让我归还彩礼钱。 李强躺在床上装死,根本就不管。 找不到钱,她们就打我,堂姐你看我这脸!” 林娇娇整个人都无语了。 李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连强迫女性的事情都能干出来,刘婷居然还相信他婚后会变好? 她嗤笑出声。 然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刘婷与李强的婚事,居然是青山村的大队长一手促成。 这刘婷也是个狠角色,要钱不要命。 “彩礼呢?她们找到了没?” 刘婷目光闪躲,小声地道:“没有,我提前藏起来了。” 除了她,没有人能找到。 “嗯,那就好。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刘睿敏一针见血地问道。 刘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态度坚决地道:“堂姐,我不想和李强过了,我要离婚。” 刘睿敏叹了口气,“如果你还想要那彩礼的话,离婚的事情再缓缓吧。”刘睿敏起身走出了医疗站。 刘婷也准备起身离开,被林娇娇堵在了门口。 “药钱结一下,五毛。” 刘婷呼吸一滞,恶狠狠地道:“五毛?林娇娇,你还不如直接去抢!” 林娇娇勾了勾嘴角,凉凉地笑道:“抢?那哪有给人治病来钱快?” “给吗?你要是不给,我可管大队长要去了。” 林娇娇作势就要转身,去大队长办公室。 刘婷赶紧将人叫住,“你站着,我又没说不给!” 说完,刘婷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五毛钱,往旁边窗台上一拍,愤怒离去。qqxδnew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林娇娇睡到半夜,隐约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哒哒的声音,像是拖拉机。 她瞬间惊醒,再支起耳朵听时,却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按照计划,萧衍会在今晚将多出来的木炭运出青山村。 也不知道顺不顺利,林娇娇担心得睡不着了。 她干脆轻轻起身,在床边点燃油灯看起了医书。 学习让人内心平和,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青山村的夜晚,一如往常的安静,没事发生就是好事。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合上书后,准备再回去躺一会儿。 忽然窗前的玻璃一暗,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边,轻轻敲响了窗框。 “等你,马上出来。” 林娇娇赶紧披上衣服,换上鞋子出门。 冬天的太阳,温柔而不刺眼,萧衍站在薄雾晨阳中冲她笑。 林娇娇眼睫毛一跳,慢慢朝他走近,差一点忘记了呼吸。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事情顺利吗?” 萧衍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弯着手指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很顺利,都办好了。这是给你们和赵伯伯带的包子,待会儿趁热分一分。” 林娇娇点头,笑着接过。 萧衍看着她眼下明显的乌青,微微蹙眉。 “昨晚没有睡好?” 林娇娇并不隐瞒,“嗯,担心你,睡到半夜就睡不着了,就起来看了一会儿书。” 萧衍的眼眸中闪过淡淡的心疼,“上午好好补个觉。” “嗯,我知道了。”林娇娇心里甜丝丝的。 吃完早饭后,林娇娇补了个觉,再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赵传芳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林娇娇后,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林娇娇忍不住打趣道:“赵老师这是怎么了?大上午的,谁这么不长眼惹你?” 赵传芳白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娇娇一边穿鞋下床,一边道:“什么什么时候了?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赵传芳恨铁不成钢地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脑门,“有人明目张胆地要挖你墙角,你还睡得着!” 林娇娇一愣,挖她的墙角? 萧衍? 谁要挖?谁敢! 赵传芳,“好几十双眼睛看着,刘睿敏叫着萧衍一起,进了后山的林子。 倒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或者是在办公室里说的?” 第91章 地下落灰的宝藏 “又是刘睿敏呀。”林娇娇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我相信萧衍。” 今天是22号了,按照田虎和李强的计划,动手就是在今晚。 若她猜得没错的话,两人商量的事情应该和这个有关。 “放心吧,萧衍对刘睿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两人可能有其它的事情要谈吧。” 吃完午饭,老爷子忽然拿出了几服药,“乖徒儿,帮师父跑一趟萧家,这是给你萧伯伯配的药。” 林娇娇正蹲在院子里,拔了新鲜的胡萝卜喂兔子。 听到师父的话,动作一顿,眉目间都是关切,“萧伯伯不舒服吗?” 老爷子淡笑道:“就几幅温补养身的药。” 林娇娇微提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拎着药就出了门。 “萧伯伯在家吗?” 敲响大门,开门的居然是萧衍。 林娇娇挑了挑眉,“萧衍同志在家呀。” 本来没什么,可一见到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心中竟泛起了酸意。 萧衍侧身,笑意盈盈地道:“刚下山到家。” 林娇娇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道:“我还以为,你还和刘睿敏在一块儿呢。” 萧衍脚步迟疑,“我为什么和她在一块儿?” 林娇娇转过身,酸溜溜地道:“好多人都看见了,你和刘睿敏一起进了林子里,也不知道密谈些什么。” 萧衍恍然,“哦,原来是这事。又不止我们两个,治保主任李保安也在。” 林娇娇目光微闪,“李保安也在吗?传芳倒是没同我说。”显然有些心虚。 萧衍点点头,“我约的李保安,商量今天晚上的事情。他怕有万一,又喊上了大队长。” 林娇娇俏脸一红,“哦,原来是这样。” 萧衍慵懒地望着她,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忽而低头凑到她跟前,促狭地笑道:“所以,你是吃醋了吗?” 林娇娇呼吸一紧,伸手赶紧将萧衍的脑袋推开,“谁吃醋了?我就是来给萧伯伯送药。” 说完,将手里的药包一股脑塞到了萧衍的手里。 “萧伯伯呢?” 两人都在院子里说半天话了,也没见人出来,难道是不在家? “爹去姐姐家了,临近年关事情多,爹过去帮着带豆豆。” “喔。那我先回去了。” 林娇娇擦身离开,萧衍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下午没事,你下午忙吗?” 林娇娇想了想,摇了摇头。 “在这青山村,应该没有比医疗站更清闲的岗位了。” 萧衍挑眉一笑,“正好,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林娇娇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 萧衍指了指地窖。 “我先把药放厨房,你等我一下。” 萧衍先下去,然后扶着梯子,看着林娇娇一步一步往下爬,小心翼翼。 下到一半的时候,萧衍忽然道:“别怕,就算掉下来我也能接住你。” 林娇娇扭头,看着萧衍仰头,一脸笃定地看着自己,她脸上忽然扬起一抹坏笑。 “那你要接住喔。” 话音刚落,林娇娇直接转过身,张开双手朝萧衍跳了下去。 萧衍嘴巴微张,赶紧伸手将人接了个满怀。 两人的心,都扑通扑通跳得贼快。 “调皮!我要是没接住怎么办?” 萧衍一时不知道该气她胆大调皮,还是为她信任自己而感到开心。 只好将抱着她的手不断缩紧,然后用额头使劲蹭着她的额头,以示惩罚。 林娇娇一手揽着他的脖子,一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嘴角,得意地笑道:“我信你,肯定能接住我。” 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林娇娇平稳下地后,第一次看着萧衍打开地窖里的小木门。 “里面有点黑,别怕,跟紧我。” 萧衍一手握着她,一边交代道。 刚进入地道时,黑暗的环境,让眼睛一下不太适应。 抹黑往里走了一小段后,发现地道里是有通风孔的,偶尔有光线照射进来,并不算完全的黑。 中途有好多的岔路,走了约半个小时,豁然开朗。 点点光亮从头顶如星光般照射下来,是整个空间都明亮了许多。 看着眼前的场景,林娇娇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 “萧家的祠堂。” 任谁也不能想到,萧家的祠堂居然建在地下。 萧衍走到一大片的牌位前面,点了三根香,拜了拜 “难怪上次我从这里过的时候,好像闻到了檀香的味道。” 林娇娇站在一旁小声地道。 萧衍上完香后咧嘴一笑,牵着她往祖宗牌位的后面走去。 “怕吗?” “还好。” 祖宗牌位的后面,居然还有好多的洞穴,里面堆放着许许多多的木箱子。 林娇娇双眼发亮,好奇地问道:“这里面装的什么?金银珠宝吗?” 萧衍低头闷笑,“要不,你自己打开看看。” “我开就我开。” 林娇娇瞪了他一眼,找了一个最小的箱子,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慢慢打开。 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这是……” “蓝宝石。” 整整一箱子的蓝宝石。 “其它的呢,全部都是吗?” 萧衍皱眉想了想,“好像还有些黄金、古董、字画,很久没看了。”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也太豪了吧!” 两人从地窖里出来时,林娇娇手里多了两本古医书原本,她整个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她后知后觉,突然想到一件事。 “萧衍,你就这样带我去看你们萧家的宝库,万一丢了怎么办?” 林娇娇双手抓住萧衍的衣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萧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你若是喜欢,我的都是你的。” 林娇娇心尖一颤,忽然有些无措。 “那些,应该是萧家祖辈们积攒下来的全部财富吧?咱们俩还没……” 林娇娇顿时又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么多的宝贝,咱俩还没有成婚呢,你就全部告诉我。” “万一我贪图萧家的财产,将你的钱财全部骗光,然后带着东西跑路怎么办?” “你真傻!” 萧衍慢慢地搂住身前细腰,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林娇娇,这辈子我就认定你了。” “那些落灰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可以随时全部拿走。” “但你是我的,跑不掉了。” 第92章 深夜抓贼 林娇娇心情很好,哼着歌就回了家属院。 “师父,我回来了!” 老爷子正在翻晒草药,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再不回来,太阳都要下山咯!” 林娇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顺手将手中的两本古医书递了过去。 “师父,您看看这个。” 老爷子一看书页的颜色,顿时郑重了起来。 “好东西。哪来的?” 林娇娇甜甜地笑道:“萧衍送您的,谢谢您给萧伯伯开的药。” 老爷子笑瞪了她一眼,哼哼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林娇娇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晚饭后,大队上临时开会,只有干部参与,赵传芳很晚才回来。 晚上睡到半夜,林娇娇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村子里响起了锣鼓声和狗叫声。 听着像是村口的方向传来。 赵传芳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你听到声音了吗?” 林娇娇点点头,心下有些紧张。 赵传芳,“起床看看!” 外间也陆续响起了穿衣服的声音,点亮了煤油灯。 没一会儿,女宿舍外面的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大家都起来,有贼进村偷咱们大队的木炭!快起来帮忙!” 偷青山村大队的木炭?这可是大事! 村里上下齐心,折腾了近二十天,好不容易才把这木炭烧出来了。 眼看着再过一日,就可以按时交工了。 若是一夜被偷,相当于白干! 大家的瞌睡瞬间跑没了影。 “走,咱们快起床过去帮忙,千万不能让那伙贼人逃跑了!” 林娇娇也是动作迅速,看大家都拿着家伙事,她想了想,也从门背后找出了一根木棍。 全村都沸腾了,大家举着竹篾点的火把,向着村口的观音庙赶过去。 观音庙的门锁被撬开了,木炭洒落一地。 不知人群中是谁嚷了一嗓子,“贼人肯定没跑远!大家往出村的方向追!” 大家便一窝蜂往出村的方向追去。 刚走没多远,就碰上了村里的另一队人马,萧衍和治保主任李保安,带着村里的一队壮汉。 路边上停着一台拖拉机,拖拉机上已经搬上了许多的木炭。 地上还抱头蹲着一群人,手腕被绑着,看着有些眼生。 林娇娇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有田虎和他那两个小弟。 “偷炭的贼在这里!” 天太黑,一时也没看清是谁带的头,各种扁担棍子开始朝这群人头上招呼了过去。 林娇娇站在人群中,被拥簇着往前走,“林医生,还傻站着干什么?一起打呀!” 林娇娇身后的一个女知青,眼中激动的光让她发怵。 突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有力臂膀,直接护着她挤出人群。 萧衍微微皱眉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看着她手里紧紧握着的棍子,萧衍很不厚道的笑了。 “也跟着大家一起来抓贼?胡闹!乖乖在旁边呆着,别掺和进去。” 林娇娇点点头,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些偷炭的贼,该不会被大家打死吧?” 萧衍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李保安在旁边看着呢,不会闹出人命。” 林娇娇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被打得鬼哭狼嚎的人,竟然没发现有李强。 她忍不住小声道:“李强没来吗?” 按照两人的计划,应该是这两人联手的行动呀。 萧衍低声道:“你看那边,打田虎打得最狠的那一个。” 林娇娇顺着萧衍的线索找过去,果然有一个戴着大棉帽子的男人,站在田虎背后,每一下都不留情面。qqxδnew 若不是人太多,不好发挥,田虎早被打趴下了。 “行了!大家都停手!” 终于,李保安过来阻止了。 “让他们受点皮肉苦,剩下的事情交给拘留所处理。打坏了回头集体上还要赔医药费。” 大家一听打坏了要赔钱,纷纷停下来,开始后退。 唯有李强像是发了狠,看那红着眼不停手的样子,竟像是想一棍子敲死田虎。 “别看!”萧衍及时捂住了林娇娇的眼睛。 “李强!你做什么!” 李强站在暗处,若非细心观察,很难发现他的小动作。 反而是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刘婷,横过去生生拖住了李强。 李强一扁担敲偏了,没打上后背,只敲到了胳膊。 可毕竟是用上了十成力道,虽不致命,田虎也是疼得龇牙咧嘴。 田虎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好你个李强!你想杀人灭口?”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什么意思?什么叫杀人灭口? 田虎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李保安的身前,“李主任救我!我姐夫是镇上木炭厂的总经理,他有钱!” “今天的事,都是李强策划的,是他说万无一失,带着我年底干一票大的!” “刘婷可以作证!” 李强听完田虎的话,瞬间就慌了! “田虎瞎说!他偷盗不成,反而倒打一耙!我是青山村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这时李保安身边的一个大汉站了出来。 “李主任,刚刚咱们捉贼的时候,确实跑掉了一个人。那人显然对青山村的地形特别熟悉。” 人群中间顿时热闹了起来,林娇娇拨开了萧衍的手,想看看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林娇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萧衍的眉毛几不可闻地皱了皱,“别看了,我先送你回去,别冻感冒了。” 语气不容拒绝。 “喔。”林娇娇偷偷看了萧衍一眼,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赵传芳等众干部,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李保安身后,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 今天的夜格外的黑,两人都没有举火把,林娇娇还没走几步,就被石头绊了好几下了。 “等等。” 萧衍终于看不下去了。 “怎么了?” 林娇娇正有些羞恼,估计脚指头有踢红了。 “上来,我背你回去。” 说完,萧衍在林娇娇前面蹲了下来。 黑暗中,林娇娇嘴角微微上扬,开心地直接跳了上去。 萧衍被砸得闷声一哼,底盘确实很稳。 “调皮!万一我没站稳,摔着了怎么办?” 萧衍慢慢站起来,将她往上拖了一下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屁股。 背上的林娇娇小脸一红,搂住萧衍的脖子,同时将脑袋埋到了他的脖颈中。 “没有万一,你肯定不会摔着我的。” 第93章 萧家做客 萧衍的后背,结实且温暖。 明明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林娇娇竟然睡着了。 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宿舍,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看了一眼赵传芳的床铺,也不知道赵传芳昨晚忙到了几点。 平时习惯了早起的人,此时居然还在呼呼大睡。 她正准备穿鞋起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谁的东西放在了我的床铺上?赶紧给我拿开!” 居然是刘婷的声音。 “哟,莫非刘婷同志这是把知青宿舍当成娘家了?怎么不见你带着新女婿一块儿回来呀?” “刘婷,你那这么多东西,是准备搬回来常住吗?” 宿舍的隔音效果不算好,外面的声音稍微大点,里外都能听见。 赵传芳也被吵醒了,懵懵懂懂的披着衣服起来,人有些呆呆的。 林娇娇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 赵传芳的生活一向规律,难得看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饿不饿?早上想吃面条还是喝粥?” 赵传芳揉了揉眼睛,半天才反应过来,“粥。” 昨晚的事情,还没有出结果,相关人员都暂时被大队上羁押了起来。 而刚刚出嫁没几天的刘婷,却是一大早就大包小包地搬回了知青所。 赵传芳盯着碗里的粥发呆,林娇娇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嗨,赵老师想什么呢?” 赵传芳忽然抬起头道:“我在想昨晚的事情,刘婷一定知道点什么。” 林娇娇微愣,随后淡淡一笑,“好好吃饭,想那么多干嘛。” 当天上午,镇上木炭场的雷震就闻讯赶来了,大队上甚至没来得及报案。 双方交涉了不到一个小时,雷震就将人和拖拉机一块儿接走了。 为表歉意,雷震许诺用一毛二一公斤的价格,收购青山村的木炭。 此外,还额外送给青山村食堂两头年猪。 只要青山村大队愿意私了,不再追究此事。 对于最后的私了,青山村集体上下都表示支持。 毕竟,就算将田虎送进去,顶多也就是关个四五年,大家什么也得不到。 刘婷原本想借着这件事,同李强离婚。没想到李强奸诈狡猾,毫发未伤。 在知青所住了一天,就到了小年,刘婷不得不又搬回李家去了。 1月24日是小年,家属院来了客人。 林娇娇走到院子门口刚想喊师父,就看到一个外貌俊美、张扬不羁的男人,蹲在墙角喂兔子。 林娇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差点被门槛绊倒,“哎哟!” 男子显然被吓一跳,抬头望过来,眼中是了然于胸的促狭。 “师、师父!”林娇娇红着脸转过头去,目视前方的往院子里走。 只当刚刚的一幕全都是幻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非眼前这一位,是小师姑?” 林娇娇的眼角余光发现,男子将手里的整根胡萝卜都喂给了小灰兔,然后拍拍手站起来,还顺手理了理裤子上的褶皱。 “你是?”林娇娇有些好奇。 这个人,她明明从来都没见过,却莫名地有些眼熟,奇怪! 老爷子闻声从屋子里出来,笑着介绍道:“娇娇,这是传芳的二哥,赵传峰。” 林娇娇只呆了一瞬,上前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林娇娇,是传芳的室友,也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赵传峰的脸色有些不甚自在,仍是伸出了手回握,“你好,小师姑。” 林娇娇当下一愣,只待了一会儿,就找了个由头去了医疗站。 整个院子里都冷冷清清,各个办公室都关着门,林娇娇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年,大家都开始休息了。 既然都来了,她干脆找出书和笔记本开始学习。 大概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大一小的脚步声。 她从书中抬头,正好奇是谁来的时候,门就被敲响了。 竟然是赵传芳牵着陈豆豆。 “娇娇姨姨,外公说请大家去家里吃饭,你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一块儿走吧!” 陈豆豆迈着小短腿过来,趴在林娇娇的桌前,眯着眼睛冲她笑。 林娇娇不解地看向赵传芳,“今天去萧家吃饭?” 赵传芳笑着点点头,“萧伯伯听说爷爷这两天就要回家了,特意邀请咱们去萧家过小年。” “爷爷让我来叫你,咱们都早点过去。” “哦,原来是这样,我马上。”林娇娇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 林娇娇想了想,又回宿舍拿了一些东西,这才一同往萧家走。 陈豆豆好奇地问道:“娇娇姨姨,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娇娇抿嘴一笑,弯腰轻轻戳了戳小包子的胖脸蛋。 “等晚上回去,你就知道了。” 两大一小刚到萧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哇哇的叫声,还有老爷子不甚厚道的笑声。 萧观林道:“阿衍,快去把崽崽拴起来。” 老爷子却是无所谓地道:“不用拴,这是条乖狗,又不真咬。” 接着是赵传峰哇哇的声音,“爷爷,我可是您的亲孙子呀,您可不能这样对我!” 三人对视了一眼,推门进去,发现赵传峰夸张地跳上了凳子。 凳子的不远处,崽崽一本正经地端坐着,眼睛直直地望着赵传峰。 赵传芳想笑又不敢笑,凑过来小声地道:“我二哥小时候被大院里的藏獒追过,特别怕大狗!” 林娇娇有些无语,“可崽崽只是一条未成年的土狗,一个大男人怕成这样,也太……” 赵传芳也有些不解,“平时这种小土狗,我二哥是不怕的呀!” 站在厨房门口的萧衍,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崽崽闻声赶紧跑到了厨房门口,听话地卧着。 萧衍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娇娇,转身进了厨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娇娇的心有些砰砰乱跳。 她客气地和大家一一打招呼,随后笑问道:“静姐呢?” 陈铭笑着指了指厨房,“阿静在厨房帮忙。” 林娇娇已经有些天没见过陈铭了,这次看,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许多,看着更显精瘦、沉稳。 赵传芳将陈豆豆拉到一角,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字考他。 林娇娇没有打扰,拿着东西进了厨房。 萧静正在灶前烧火,林娇娇走过去,坐到旁边,“静姐,这是送给你的。” 萧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萧衍,正准备拒绝。 谁知萧衍一边切着鸡块,一边淡淡地开口道:“娇娇特意送的,姐你就収着呗,又不是外人。” 林娇娇顿时脸色通红,不好意思地嗔了萧衍一眼。 萧静顿时眉开眼笑,直接接了过去也不打开,“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娇娇。等过年,静姐保准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第94章 流连忘返 林娇娇坐在灶膛前看萧衍切菜,她发现萧衍的刀工特别好。 每一刀下去都颇有章法,鸡块被切得大小均匀。 萧静见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起身道:“我先回房把东西放下,马上回来炒菜,阿衍你过来帮忙看着火。” 说完,萧静就出去了。 萧衍洗干净手朝灶膛边走来,林娇娇往长条凳旁边挪了挪,小声道:“我也会烧火。” 萧衍闷笑,“嗯,我知道。不过今天你是客人,等着吃饭就行了。” 林娇娇红着脸看了他一眼,“刚刚是谁说的,我是自己人?” 萧衍侧身,挑眉笑望着她。 两人坐在一条凳子上,几乎挨在一起,林娇娇被他看得小鹿乱撞。 她伸出手,一把将萧衍的眼睛捂住,“不许这样看着我!” 她敏锐地感觉到,萧衍的睫毛在她手心轻轻颤动。 林娇娇不禁腹诽:一个大男人,眼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 恰好萧静去而复返,还没有进门,先站在厨房门口咳嗽了两声。 院子里立马传来陈铭关切的声音,“阿静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 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静温柔地道:“我没事,就是嗓子有点干,喝口水就好了。”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林娇娇被厨房门口的声音吓一跳,赶紧松开手,同时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她本就坐到了凳子边缘,再往旁边一移动,直接坐空了。 幸好萧衍反应快,及时伸出手将人揽住,这才不至于摔到地上。 林娇娇有些羞恼,“都怪你!你自己看着火吧,我先出去了。” 却被萧衍一把抱住,又摁了下来。 “乖,坐这陪我。我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小年饭准备得非常丰盛,有鱼有肉,还有萧家珍藏的陈年老酒,大家都吃得十分尽兴。 赵传峰也小酌了几杯,酒后竟是个人来疯,自来熟。 “萧衍,这鱼是哪买的?怎么这么嫩?比我以往吃过的都要鲜美!” “小师姑,你也尝尝,看我说得对不对? 赵传峰说完,夹了一筷子鱼腹上的嫩肉送到了林娇娇的碗里。 林娇娇有些尴尬,这么一大桌的人,这赵二哥干嘛给她夹菜? “放心吃,鱼腹上的肉没有鱼刺。”赵传峰笑起来多少有些妖孽。 赵传芳不满地瞪了她二哥一眼,小声道:“赵传峰同志,你亲妹妹坐在你旁边呢!见色忘妹的家伙!” 林娇娇长得好看,还属于越看越耐看的那种古典美。 赵传峰不以为然,“你要是和小师姑一样认真研习医术,二哥疼你一百倍。” 赵传芳乖乖地闭上了嘴。 萧衍并没有喝酒,他淡淡看了林娇娇碗里的鱼肉一眼,“就是普通的鱼,村里的小水潭钓的。” 那么多人看着,林娇娇也不好意思不吃。 她夹起来放到嘴里,果然细嫩鲜美,似曾相识。 她下意识望向萧衍,眼中含着淡淡的求证。 萧衍冲她微笑着点头。 赵传峰又夹了一筷子土豆炖鸡块,“嗯,这鸡肉也好吃!也是村里养的鸡吗?” 老爷子笑瞪了自己二孙子一眼,“大惊小怪!瞧你那不没出息的样子。” “这阿衍山上猎的野鸡,确实比家养的鸡更好吃些。” 赵传峰突然两眼放光地盯着萧衍,“你会钓鱼,还会上山打野鸡?” 萧衍淡定地点点头,“会一点点。” 林娇娇看似低头吃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萧衍岂止是会一点点,整个青山村就找不出比他更会打猎的男人了。 “什么时候上山下河?带我一个!”看赵传峰的表情,显然是想赖上萧衍。 赵传芳在一边小声提醒,“二哥,咱们没时间了,你不是说买的明天上午回县城的汽车票吗?” 赵传峰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回去那么早做什么,多呆三天,汽车票退掉再买就是。” 说完后才想起扭头征询爷爷的意见,一脸讨好地道:“爷爷,咱们晚三天回家,行不行?” 老爷子微微挑眉,轻啜了一口小酒。 赵传峰立马舀了一勺花生米,放到老爷子前面的碗里。 老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悠哉游哉地咀嚼,半天才道:“行,能赶上年夜饭就行。” 赵传峰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传芳,二哥给你买了好些新书,已经放在你房间了,给你做新年礼物。” 谁知赵传芳压根不吃这一套,“那正好,早点回去,好看新书。” 赵传峰呼吸一滞,凑过去小声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是还记着几个月前的仇呢?” “你换个角度想想,若是没有我当初的调包,咱爷爷上哪去找这么一个漂亮机灵又好学的小徒儿?” 赵传芳转念一想,也是。若不是有林娇娇,她此刻没准还在被家里逼着学医呢。 “让我答应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传芳附在她二哥耳边,用只有二人可闻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赵传峰看了林娇娇方向一眼,点了点头。 午饭后,赵传峰有些兴奋,本来怕崽崽的他,居然仗着酒意,和崽崽闹做了一团。 “萧衍,下午去钓鱼吗?” 萧衍看了一眼在院子里走直线的赵传峰,微微眯眼。 他在判断,像这种情况,赵传峰如果掉进了小水潭里,能游上来的几率到底有多大。 然而,还没等他答应,萧家就来了人。 准确地说,来人是找林医生的。 “林医生,小河村有一位老人上吐下泻,肚子疼得在床上翻滚,大队长问你能不能去帮忙看看?对方愿意出双倍诊费。” 一听到有人生病,林娇娇当下便站了起来,眉目清冷地道:“我回去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正搂着狗脖子的赵传峰,顺着那娇软的声音望过去,忽然一愣。 这种神情,他再熟悉不过了,经常能在他大哥脸上见到。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道:“远不远,小师姑,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赵传峰竟然开始有点好奇,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他这位小师姑到底学到了多少东西,治病救人时,会是什么样子? 话一出口,赵传峰忽然觉得有一束目光,凉飕飕地望向了他,是萧衍。 赵传峰一个激灵,醉意当下醒了一半。 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觉得情况不太妙,赶紧解释道:“小师姑长得这么漂亮,我怕路上不安全。” 第95章 邻村设下阴谋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淡笑道:“小河村距离青山村不算太远,我自己去没问题。” 说完,便同主家告辞,准备先行离开。 这时萧静站起来推了推萧衍,笑道:“传峰说得没错,年关底下了,大家都闲,有人陪着更放心一些。” “阿衍下午正好没事,不如让她陪着林医生一起去吧。” “两个村也不算特别近,要走一个多小时呢,阿衍跟着去,路上还能帮着林医生提一下药箱。” 在场之人,哪个不是心如明镜。 唯有赵传峰这个傻小子还不明白,“那我去和萧衍去有什么区别?我还会医术呢,万一小师姑……我还能江湖救急。” 老爷子听完这话,当场就不高兴了。 “小兔崽子,你的意思是说你爷爷带出来的徒弟没本事咯?” 赵传峰脸色一变,赶紧哄道:“爷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小师姑刚刚学医不久,毕竟我从医的时间长。” 赵传芳见他哥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个意思,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赶紧走过去将她哥摁下,“二哥,你喝晕了,要不要回去睡个午觉,一会儿去河边钓鱼?” “钓鱼?当然好!” 另一边,林娇娇和萧衍早已经离开了院子。 林娇娇回村医疗站整理好药箱后,萧衍赶紧上前帮忙接过。 他看着林娇娇的神色,平静中似乎有些紧张。 “有把握吗?”萧衍上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微微用力,仿佛这样就能给她输送力量。 林娇娇心中一暖,皱了皱鼻子笑道:“却是有点紧张,至于把握,要见到病人我才知道。” 两人跟着小河村来的人出发。 林娇娇一路上都在默默背诵着各种药方,萧衍紧随其后,闲庭信步,耳观八方。 “最近,我们好像和小河村特别有缘?”萧衍随口道。 不知为何,当萧衍说完这句话时,林娇娇发现身前领路的人后背一紧。 她的心中,忽然扬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这一趟小河村的出诊,怕是会有波折。 过了半晌,林娇娇才淡淡回道:“田虎好像就是小河村的吧。” 身前领路的人脚下忽然一绊,慌乱地往前小跑了几步,才勉强没有摔个狗啃泥。 “哎哟,这路怎么这么不平,嘿嘿。” 说完,继续闷头带路,脚下却是越来越快。 林娇娇回头看了萧衍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阴谋。 这时萧衍暗暗感到庆幸,幸好有赵传峰的插科打诨,他才找着机会陪着一同前来。 否则,还不知道身前的小女人会独自遭遇什么。 萧衍牵着林娇娇,落后前面的人几步,低头凑到耳边小声道:“还去吗?估计是个陷阱。” 林娇娇犹豫了片刻,“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有人生病了呢?” 萧衍定定的看着她,最后松了一口气弯着嘴角道:“那就去看看,左右有我护着你,不会让你出事。” 林娇娇咧嘴一笑,“嗯,有你陪着,我很安心。”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小河村,林娇娇是第一次来这里。 青山村附近山多,小河村的地势相对平坦,一条又宽又浅的小河,弯弯绕绕地从村子里穿过。 小河村周边,多是优质肥沃的良田。 午后阳光正好,可以看到许多妇女在小河边的青石板上捶洗衣服。 “同志,是谁家老人生病了?” 都到村子里了,林娇娇倒也不怕打草惊蛇。 前面带路的人头也不回地道:“咱们小河村以田姓为主,生病的老人也姓田。” 林娇娇想了想,又问道:“不知这位姓田的老人,发病之前,家中可发生过什么大事情?” 听这带路之人描述的症状,要么是老人吃错了东西,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要么就是情绪剧烈起伏,诱发了体内隐藏的旧疾。 带路之人有些诧异,回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略微思忖后方道:“要说大事,确实有一件,老人家的女儿和女婿刚离了婚。” “喏,前面就到了,就是这一家。” 带路之人推开虚掩着的门,朝内喊道:“凤姐,青山村的林医生请回来了!” 屋内马上传来了动静,林娇娇和萧衍对视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等着。 院子里,劳动工具和卫生工具横七竖八,看起来乱糟糟的。 带路之人转身对两人道:“林医生你费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扭头就走了,差不多前后脚,被唤作凤姐的人就从主屋中出来了。 凤姐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六七的少妇,皮肤白皙,画着红唇描着细眉,体态丰润且风流,举手投足间媚态尽显。 就连同为女子的林娇娇见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没想到小河村,居然还能养出这样的女子。 “林医生?这边请!” 凤姐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流转,在看清萧衍的长相那一刻,眼中的惊艳之色掩都掩不住。 然而,看来她提前并不知道,林医生是个女的。 她看着萧衍背着医药箱,下意识认为萧衍就是请来的林医生。 萧衍皱起了眉头,眼前女子看他的目光,让他十分不喜。 不过今日他是陪林娇娇过来的,所以并未多言。 林娇娇跟在萧衍身后,轻轻推了他一下,笑道:“林医生,里面请。” 萧衍垂眸看了她一眼,将大手覆盖住她的后脖颈,轻轻一捏,林娇娇顿时不敢再调皮。 进屋后,发现室内更加凌乱,老人有气无力地蜷缩在床上。 床前的呕吐物并没有及时清扫掉,只不过用草木灰厚厚掩盖住了。 窗户打开着,冷风嗖嗖地往屋子里钻。 林娇娇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此时再看这一位凤姐,就觉得哪哪都不对了。 家里老人病成了这样,居然还有心思化妆? 林娇娇想过去看看老人,竟觉得这屋子乱得自己压根没地方下脚。 “林医生,放开了治,只要能治好我爹,我愿意做出双倍的药钱。我娘早早地就走了,如今我只剩我爹了。” 凤姐看着萧衍,一副柔弱无依的富婆姿态。 第96章 娇娇别怕 林娇娇轻咳一声,“同志请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说完上前一步,将凤姐欲搭在萧衍臂膀上的酥手隔开。 林娇娇强忍着心中不适,绕过重重阻碍走到床榻前,开始检查和把脉。 凤姐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娇娇,脸上尽显尴尬,“原来,你才是林医生呀,我还以为村医都是男的。” 林娇娇目光沉静,仿若未闻。 受她的影响,屋内的另外两人也开始屏住呼吸,生怕影响了她的诊断。 几分钟后,林娇娇收了手,慢慢退了出来。 “林医生,我爹怎么样了?” 林娇娇回头望去,凤姐的眼中多少还是有些亲情成分的。 “老人应该是吃坏东西了,不过从现在的脉象来看,中毒不深,应该是上吐下泻将有毒物大量排出体外的缘故。” “一会儿我给来人扎一次针,再开几服药,养养就能慢慢恢复。” “最近的饮食要清淡、软糯些。” 凤姐似松了一口气,笑着应是。医药费也是按照之前所说的,双倍付的。 林娇娇一时竟有些看不懂了,这位凤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扎完针,林娇娇正准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外面又快步进来一个黒瘦的小妇人。 小妇人先是走到凤姐跟前,侧着身子低眉垂眼地讪笑了两声,“今天小年,上午家里实在太忙了走不开。” 凤姐冷着脸,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小妇人房间里一扫,眼里就有了活,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就从院子里将笤帚簸箕拿进来,开始收拾房间,关窗户。 别人的家事,林娇娇和萧衍都不便过问,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刚跨出院门,萧衍就敏锐地察觉,墙角有人影在盯着他们。 “怎么了?” 林娇娇不如萧衍敏感,但她的半幅心思几乎都在萧衍的身上。 她发现了萧衍的神态变化。 萧衍朝她笑笑,示意她放心,“没什么,就是刚刚墙角蹲着一只老鼠,发现我看过去就跑没了影。” 林娇娇看向墙角,什么也没有,还以为萧衍真的说的是老鼠。 “别看了,我们早点回去。” 萧衍淡笑着牵起林娇娇的手,十指紧扣。 林娇娇慌张地看了看周围,想要将手缩回去。 “一会儿被人看见了,不好。” 萧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一脸无辜。 “哪里不好?难道是嫌我长得丑?” 林娇娇顿时被他逗笑了,“谁敢说你丑,你没看见刚刚凤姐第一次见你,都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你身上来。” 萧衍微不可见地皱了皱鼻子,仿佛是回忆到刚刚不甚愉悦的那一幕。 林娇娇松开他的手,伸手抱了抱他的腰,“萧衍同志,你长得可好看了,就跟天神下凡一般。” 林娇娇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说出这么大胆的话来。 虽然话一说完,她就赶紧松开了手。 可她知道,身前的男人就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听清楚了。 萧衍心中酥酥麻麻,心满意足地道:“嗯,我知道了,林娇娇小仙女,我们可以往回走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原路返回,虽然没有再牵手,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是格外的甜糯。 出村的路,出奇的顺利。 就连林娇娇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阴谋陷阱,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事实证明,真的只是有一个老人吃坏了东西,轻微中毒。 萧衍看着她淡淡一笑,神色间却不见丝毫放松。 林娇娇甚至有一种错觉,两人走出小河村后,萧衍好像反而更紧张了。 就像时刻在警惕着暗处的什么。 可暗处能有什么呢? 忽然,林娇娇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对面山坡上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冷森森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她停下脚步,冷眼望过去,双眼微眯。 她透过层层树木的遮挡,竟然真的发现对面山坡上有人埋伏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把长长的火铳。 她望过去的那一刻,正好看见埋伏在坡上的人扣动了火铳。 “当心!” 林娇娇来不及细想,直接扑到了萧衍的身上。 萧衍更是错愕,却是在第一时间一个翻滚,将林娇娇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随着一声闷响,子弹沿着萧衍的左胳膊擦了过去。 萧衍目光一寒,直接抱着林娇娇藏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他用力地吻着林娇娇的额头,“娇娇在这等我,别怕!” 说完,快速跳出了水坑。 对面坡上埋伏的人见一击未中,居然还想着再来一发。 “找死!” 萧衍不躲也不藏,快速朝着目标狂奔过去。 就算在山林中奔跑,也是如履平地一般。 拿着火铳的人,正是满脸是伤的田虎,他一抬头,看见刚刚还在对面路沟里的萧衍,竟然鬼魅般出现在了几米的前方。 顿时吓得火铳都不敢要了,扔了东西就开始胡乱逃窜。 萧衍捡起地上的火铳,瞄准前方的人就是一通射击,弹无虚发。 没一会儿,田虎就被打趴在地,寸步难行。 田虎的四肢,都被火铳给射中了,血液在不停地往外沁。 萧衍走到跟前,厌恶地看了田虎一眼。 “庆幸吧,你生在一个好的年代,杀人要偿命,否则我不介意多弄死你几次。” 田虎害怕地看着萧衍,仿佛在看着一个恶魔,想往前爬,四肢的伤口却是疼得撕心裂肺。 萧衍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用衣服细细擦掉火铳上面的指印后,将火铳往坡下的小河一扔,扬长而去。 林娇娇并未如他所言,乖乖地在水沟里藏好。 听到枪声后,苍白着脸寻声而来。 看到萧衍后,眼泪夺眶而出,哭着就跑了过来,强忍着呜咽声上下检查。 萧衍重重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慰道:“放心,我没事儿,就是胳膊上擦破了一点皮,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林娇娇慌张地看了他身后林子里一眼,刚刚她只听到火铳的声音,并没有见到有人从里面出来,难道…… 她拉过萧衍的手,扭头就往回路走,越走越快。 从路边捡起医药箱后,竟然狂奔了起来,仿佛身后随时会有洪水猛兽追上来一般。 两人一直跑,直到林娇娇呼吸不畅,两人才停了下来。 萧衍看着眼前的林娇娇,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慌张。 他不忍心再吓她,赶紧安慰道:“别怕,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打伤要害,要不了他的命。” 林娇娇听完这句话,苍白的脸色才渐渐转红,“那就好。” 过了片刻,林娇娇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是田虎吗?” 萧衍点了点头。 第97章 病倒了 林娇娇忽然想起来,萧衍的胳膊上受了伤,赶紧过去检查,“让我看看你的伤。” 由于刚刚的奔跑,林娇娇额头冒出了薄汗,呼吸尚不太均匀,小胸脯上下起伏着。 随着她的靠近,萧衍只觉得一阵女子独有的淡淡馨甜香味钻入鼻尖,心里莫名发痒。 “我记得前面岔路口的大树背后有一个小木屋,专门供过路的行人避雨和休息的,要不我们先去那里?”萧衍低声道。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受伤的位置,需要脱掉半边的衣服,才能上药。 在这路边上四面透风,确实不太方便。 “嗯,那咱们先去那边。” 林娇娇弯腰背上医药箱,迈开步子就要走,谁知刚提脚就是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萧衍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托住,“怎么了?可是扭着脚了?”萧衍担忧地问道。 眉头皱成一团,简直比他自己受伤还要更伤心。 林娇娇红着眼摇了摇头,“没扭到脚,就是脚软。” 后知后觉,被吓得脚软。 萧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林娇娇说的是什么意思。 想笑又不敢笑。 最后一弯腰,一手揽着纤腰,一手穿过膝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踏步朝前走去。 林娇娇挣扎着想要下来,紧张地道:“你胳膊上的伤,不能用力。” 萧衍闷哼一声,手下却是不松,“别动。” 低头轻轻闻了闻她的额头,“放心,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林娇娇明白,萧衍打定了主意,肯定是不会松手的。 既然如此,那她就尽量配合,减轻他双臂的重量吧。 心下这么想着,林娇娇顿时伸出双手,紧紧地搂住萧衍的脖子,将脑袋老老实实地贴在他的胸前,把自己当着一个听话的挂件。 岔路口的小木屋,似乎比想像中的更远,林娇娇觉得自己萧衍抱着自己,至少走了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有到? 林娇娇趴在萧衍胸口,小声地问道:“萧衍,你是不是记错了?” “咱们都过了好几个岔路口,路过好几棵大树了,怎么你说的那个小木屋还没有到?” 萧衍步态稳健,呼吸平稳,“快到了。” 林娇娇不舍得让他抱着自己继续走,“要不,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我感觉好多了。” 萧衍脚步微微一顿,垂眸看了怀中的小女子一眼。 “我抱得动,真的快到了。” 说完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幸好这一次,走了才五分钟左右,两人就抵达了萧衍所说的那个小木屋。 在一个人字形的岔路口,坡上有一棵大树,在大树不显眼的背后,有一个小木屋。 小木屋内还有简单的桌椅。 林娇娇从萧衍的怀里跳了下来,双腿虽然还有些微酸,却是比刚才好了许多。 她把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打开,“过来,坐这。” 萧衍听话地坐到了指定位置。 “把外套脱了,胳膊伸出来。”林娇娇继续指挥道。 “算了,还是我来吧。” 林娇娇将药找出来放在边上,上前一步开始帮萧衍解扣子。 萧衍坐着,林娇娇站着,却也只比萧衍高出一个头。 萧衍目光平视,正好看见起伏的曲线,他呼吸一沉,耳根渐渐发红,然后主动地转过脸去。 林娇娇毫无察觉。 冬季大衣里面,萧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 受伤的地方,秋衣早已被黑血浸透,粘在了伤口上。 林娇娇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无声往下坠。 萧衍呼吸一滞,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为自己流泪的样子,心中像是被烫了一般。 他措手不及地伸手,用拇指指腹帮她轻轻擦拭,“我没事,不疼,真的。” “这就是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乖,别哭。” 林娇娇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既然不疼,一会儿上药时你可别出声。” 萧衍不明所以,忙点头道:“嗯,不出声。” 然后,林娇娇拿出一小瓶医用酒精,用干净的棉花球蘸着,开始擦拭伤口。 “嗯!嘶~” 萧衍倒吸了一口凉气,“呵,不疼。” 林娇娇看着男人额头青筋绷起,还一副嘴硬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萧衍看着林娇娇脸上恢复了笑容,心下一软,脱口而出,“幸好没有伤到你。” 否则,他真不敢保证今天射向田虎的子弹,会瞄准哪里。 伤口处理完后,林娇娇才算彻底松弛下来。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往回走。 回到青山村时,天色已经抹黑了,萧衍将林娇娇送回住处,就悄悄回了家,没有人发现异样。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找到了眼皮上,林娇娇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脑袋闷闷地疼。 她正准备再睡一会儿,杨兰却兴奋地扑了过来。 “娇娇,快点起来,今天村里池塘放水,要分鱼呢。” 听到这个消息,窗前看书的赵传芳也来了兴致。 “真的?” “千真万确!已经开始放水了,池塘边围了好多人!” 赵传芳搁下手中的书,也走到了床边。 “那感情好,总算是能吃上鱼了。 娇娇你是不知道,昨天下午我二哥非要拽着我去河边钓鱼,蚯蚓倒是挖了不少,鱼是一条都没钓到。 去的时候,二哥还信誓旦旦地许诺我,等钓上来鱼,给我做红烧鱼吃,馋了我一晚上。”m 听到红烧鱼,杨兰也是眼睛发亮,“你二哥还会做红烧鱼?” 赵传芳笑着点头,“嗯,我家的男人全部都会做饭,手艺都还行!尤其是做鱼。” 林娇娇看两人都在床边等着自己,心知今天的懒觉是睡不成了。 “好,我这就起来。” 她本想撑着床像往常一样坐起来,谁知刚用上劲,头猛地一晕,又跌了回去。 这可把赵传芳和杨兰吓了一跳。 “娇娇,你怎么了?” 赵传芳伸手去摸林娇娇的额头,“好烫!发烧了。” “那怎么办?”杨兰顿时就慌了。 找医生吗?可林娇娇自己就是村医呀。 赵传芳不慌不忙地起身道:“杨兰,你看着娇娇,我去找爷爷。” “嗯。” 赵传芳连跑带走地赶到家属院,正好看见赵传峰拿着钓鱼的工具正准备锁门。 “二哥,爷爷呢?” 赵传峰指了指萧家方向,笑道:“去萧家了。你急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呢?” 赵传芳哪还有心思同赵传峰说笑,心想既然爷爷不在,二哥在也一样。 二话不说,拽住赵传峰就往房间走。 “哎,小妹,传芳!你找我做什么,倒是说清楚呀!” “娇娇生病了!” 三三两两的知青正往外走,就看到赵传芳拉着她二哥火急火燎的回房。 “这是怎么了?怎么大白天的就把男人往女知青的宿舍拽?虽然是亲哥,影响也不好。” 有那眼明心亮的小声推测道:“听说赵传芳的二哥,也是咱们清河县小有名气的医生。看着这匆忙的样子,估计是有人生病了。” “谁生病了?” “还能有谁?屋子里总共就住了两个人,既然不是赵传芳,那肯定就是……” 第98章 萧衍负责灌药 人多嘴杂,没一会儿功夫,在水塘附近凑热闹的人,都知道村医林娇娇生病了,卧床不起。 “不会吧?平时看着挺结实的一个人,昨天还去小河村出诊了呢!” “怎么不会?没准就是昨天出诊的时候冻感冒了。” “年根底下,多冷呀,走一个多小时,走得浑身都是汗,冷风要是再一吹,得,准跑不了!” 萧静抱着陈豆豆,也在水塘边看热闹。 众人聊天的话音,就这样传到了萧静的耳朵里。 “娘,是娇娇姨姨生病了吗?”陈豆豆听得一知半解。 萧静皱着眉点点头,“应该是的,走,咱们先回去同舅舅说一声,一会儿再来看大鱼,好不好?” 陈豆豆乖巧地点点头,“嗯,好。” 可是也有些事情,是他这个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的。 “舅舅也会医生吗?为什么娇娇姨姨生病了,要先告诉舅舅?” 萧静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同小豆豆解释大人们复杂的情感。 最后简单含糊地道:“只要是和娇娇姨姨有关的事情,都要告诉舅舅,无论是什么事情。” 陈豆豆坐在娘亲的臂弯里,两只小胖手牵在一起,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过了小半天,突然抬起头道:“娇娇姨姨会变成舅妈吗?” 萧静被陈豆豆蹦出来的童言稚语吓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看周围人的反应。 幸好,大家的心思都在池塘里,都盼着今年大丰收,每家每户能多分几斤鱼。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萧静才松开了手。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陈豆豆眨了眨眼睛,“我自己想的。我喜欢娇娇姨姨当我的舅妈。” 萧静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娘也希望林医生当豆豆的舅妈。” “不过,这是个秘密,咱们谁也不能说,好不好?” “嗯,好!”陈豆豆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静回到萧家时,正好在家门口碰到了萧衍。 “阿衍,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萧衍将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波澜不惊的道:“闲着没事,出去一趟。” 萧静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一年下来也难得休息几天,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不知道去找找林知青,还“闲着没事,出去一趟!” 难怪李强都有老婆了,她弟弟还没有着落! “听说林娇娇生病了,卧床不起,很严重的样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她?” 萧衍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撒腿就往知青所的方向跑去。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晾在原地的萧静,微微有些无措。 “好吧,也不算是特别笨。” 院子里断断续续传来谈笑声,陈豆豆指了指院子道:“娘,咱们还回外公家吗?” 萧静摇了摇头,笑道:“大人聊天呢,咱们就不进去打扰了,娘带豆豆回池塘边看鱼!” 萧衍赶到知青所时,屋子里正闹得厉害。 “抱住她!把手摁住!” “一个人捏住鼻子!” “唔,我不要喝!” 萧衍敲了敲虚掩着的门,也没人答应。 他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萧衍,救命!” 林娇娇最先看见门口的萧衍,差点就哭了出来。 “你们在做什么?” 萧衍上前几步,将端着一碗汤药正准备强灌的赵传峰微微隔开。 “别误会,正喂药呢。” 萧衍皱着眉头,看着碗里黑漆漆的汤药,“这是什么鬼?” 赵传峰有些尴尬,“那个,小妹熬的药,确实是有待进步。” 可他刚刚忙着给林娇娇施针退热,根本没空去厨房熬药。 是赵传芳自告奋勇,说她可以,而且已经帮林娇娇熬过一次了。 林娇娇擦了一下眼角,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一碗药。 “我要是没喝过师父熬的药,还能说服自己勉强克服一下。” “可如今,饶了我吧,我宁愿自己去重新熬过一锅。” 赵传芳显然有些不服气,“你不信我,这一回真的比上一次的好多了,不信我喝给你看。” 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人拦着。 赵传芳以舍生取义的姿态,端过那一大碗汤药,一仰头,抿了一小口。 大家都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结果,强撑不过三秒,赵传芳将药碗往萧衍怀里一塞,径直冲出房门,蹲在院子里干呕了起来。 屋内的人哗然。 林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表情似乎在说:你们看吧,传芳熬的药就是有毒。 萧衍挑眉道:“那就再熬一回吧,我去熬。” 他正准备转身,谁知身后的赵传峰却是叫住了他。 “等等,这一碗药,小师姑今天最好还是喝了。” 众人脸上都是不解,“为啥?” 赵传峰尴尬地道:“里面化了一颗对症的丹药,我这次出门只带了一颗。” “喝完这碗药,小师姑最晚明天就能好。若是不喝,至少要多喝三五天的药。” 林娇娇听完,脸顿时就白了。 杨兰也有些愤愤不平,“赵二哥,你怎么这么抠呢?这么好的药,出门居然只带一颗?” 赵传峰脸唰地一下就红了,“那个,咦?我好想听见爷爷叫我,我过去看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赵传峰撒丫子就往外跑了,临走时还不忘拿上自己的钓鱼用具。 杨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正好,萧衍你力气大,灌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传芳,咱们也去池塘边看看吧,再晚一点,一会儿鱼都抓完了!” 杨兰一边往外走,还顺手把房门严严实实地带上了。 林娇娇看了看关紧的门,又看了看萧衍。 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可怜兮兮地小声道:“衍哥哥,你应该不舍得灌我喝这么难喝的药吧?”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萧衍只觉得心尖一颤,灵魂都要出窍了。 也许是刚退烧出了一身汗的原因,林娇娇的额头碎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粘在额头上。 睫毛也是潮湿微颤,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又脆弱。 萧衍将书随意地放在床头小桌子上,林娇娇看了一眼,是本厚厚的物理书。 看样子,萧衍似乎并不准备难为她。 萧衍柔声哄道:“先闭上眼睛。” 林娇娇乖乖地依言照做,眼皮轻颤,一时猜不到萧衍这是何意。 就在她各种猜测之际,萧衍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空气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就在林娇娇忍不住睁开眼时,正好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渐渐俯身下来,越来越近。 萧衍微微侧头,吻住了她,并没有马上松开。 就在林娇娇微微愣神之际,一股酸涩甘苦,外加一股生糊味的汤药滑入了口腔。 反应过来的林娇娇,用力推着萧衍的肩膀就要强行坐起来,却被萧衍辗转摁压着,知道不得不吞咽入腹。 “咳咳”,林娇娇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她恼羞成怒,正准备训斥萧衍时,窗外忽然传来小小的说话声。 “哎哟,传芳你踩都我脚了!” “快跑快跑,别被发现了!” 第99章 美味全鱼宴 林娇娇不敢置信地看向窗户。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窗户,此刻不起眼的角落突然多出了一个圆圆的破洞,像是被人故意蘸水后戳开的。 她原本退烧后略显苍白的脸,咳嗽后微微泛红,这一下更是彻底红到了耳根。 “这赵传芳和杨兰……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不仅将她扔下不管,居然还借着去看收鱼的借口,躲在窗户底下偷看。 萧衍倒是淡定地狠,不动声色地坐在旁边看着她。 “这药还剩许多,是趁热自己喝?还是继续由我来喂?嗯?” 林娇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接过药碗咕嘟咕嘟一口饮尽,苦得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将碗往萧衍怀里一塞,皱眉咧嘴地指着不远处的衣柜。 萧衍秒懂,将碗随手搁到桌上,很快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已经打开的奶糖。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打开这个衣柜时的情景,眼神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该看的地方。 果然,粉色和米白色的小衣服,还是放在那个位置。 萧衍关上衣柜,回到床边,快速将糖纸剥开,递到林娇娇嘴边。 就在林娇娇张嘴就要咬到的时候,萧衍忽然使坏,将糖一收,只留下中指和无名指探入粉色的小嘴中。 林娇娇整个人都呆了,不知道眼下的萧衍闹的是哪一出。 江湖救急呀!懂不懂。 敏感的指尖,传来从未有过的细腻与温热,萧衍喉结滚动,喑哑着声音。 “再叫一声衍哥哥,给你糖吃。” 一刹那,林娇娇似乎被眼前的男人蛊惑了,轻轻张嘴呢喃:“衍哥哥。” “嗯,乖。” 萧衍果真缩回了手指,取而代之的,是将刚刚剥好的那一粒糖,塞入了她口中。 反应过来的林娇娇,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坏! 她将被子往上拽了拽,转过头不去看他,似乎墙上钉着的布帘子,今天尤其好看。 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吮咂的声音,林娇娇诧异地回头,正好看见萧衍眸色暗沉火热地看着她。 他的舌尖,刚刚扫过那两根湿润的手指。 “这药却是有些苦,奶糖甜不甜?” 萧衍用低沉喑哑的声音问道。 林娇娇猜不准,他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只红着脸轻轻点头,“奶糖,自然是甜的。” 萧衍直直地盯着她的嘴唇,平日从不吃糖的人,仿佛突然对糖有了兴致。 “是么?我还没吃过奶糖呢,我也想尝尝。” 林娇娇心下一软,脑子里电光火石闪现得很快。 想着就算萧衍在她面前表现得再男人,再成熟,总归还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孩子。 她指了指柜子,正准备说,“你想吃,可以自己去……” 拿字还没有说出口,萧衍再次俯身亲了下来。 一只大手不知何时伸到了身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脖颈,让她退无可退,只能生生地承受。 奶糖在不停地搅拌下,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奶味和甜味,让人沉醉着迷。 村里的水塘今年大丰收,塘水放干后,收获了好几千斤的鲜鱼。 大队上按人头分,十六岁以上成年人每人10斤,小孩子每人5斤。 不下厨的知青们,既可以和食堂换成菜票,也可以私下同老乡换钱。 年底了,在这种小事情上面,干部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临近中午,赵传峰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今天运气真不错!瞧我钓的鱼!” 家属院内,萧衍在陪着老爷子晒太阳下棋,林娇娇在边上看着煮茶炉子。 老爷子和萧衍正杀到兴处,没人搭理赵传峰。 林娇娇笑着站起来道:“是么,我瞧瞧!” 她走过去,探身往竹篓子里看去,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竹篓子里,此刻正躺着四五条小孩子巴掌大的小鲫鱼。 “确实不错!这鲫鱼炖豆腐汤,指定鲜美!” 赵传峰笑得更开心了,满眼都写着:你真识货! 萧衍的眼神忍不住总往这边瞟,老爷子见萧衍走神,眼中闪过一丝诙谐的光,悄悄地抹掉了一个过河卒。 “将军!” “什么?”萧衍皱着眉头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死局,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年轻人,下棋要专注,不要被旁的事情干扰了思绪。” 老爷子一边得意地捋着胡须乐,一边还给萧衍上起了课。 “嗯,萧伯伯说得极是。” 萧衍看似一脸沉痛地吸取教训,却在眼神和林娇娇对上的那一刻,悄悄眨了眨眼。 恰好这时,外面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看样子鱼分的差不多了。 “爷爷,我们回来了!” 赵传芳和杨兰跨进院子,一人手里拎着两大串还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赵爷爷,快看这鱼新不新鲜?”杨兰直接将鱼拎到了老爷子跟前。 老爷子好不容易刚赢了一盘棋,心情正美,又看到眼前肥美的年鱼,更开心了! “不错!确实不错!” 唯有院子里的赵传峰,整个人都傻了,努力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偏偏杨兰是个小话痨,她打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赵二哥,这会儿正好腾出了时间,赶紧凑了过去。 “赵二哥,今天收获怎么样?” 赵传峰拼命掩饰,想把鱼篓子藏到身后,奈何杨兰小眼又贼又亮。 “让我看看!” “不错嘛,居然钓了这么多!” 赵传峰尴尬地笑了笑,“多,多吗?” 他拿不准杨兰真的是在夸他,还是在阴阳他。 毕竟和她们俩手里的鱼比起来,自己鱼篓子这几条,还真是入不了眼。 “当然!咱们青山村的小河,常年被人下绝户网,一般都钓不到鱼的。” “赵二哥才第二次垂钓,就有这么好的收获,可见是个钓鱼的行家!” 赵传峰仍是有些不太敢信,“真的?” 杨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不信你问问萧衍,他最清楚了!” 赵传峰看向萧衍,果然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他心下刚要得意,忽然想到小年饭上萧衍掉的鱼…… “切,我就知道你们哄我。” 大家都不明白赵传峰是怎么了,怎么被人夸还不高兴了呢? 唯有萧衍看明白了他的心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捕的鱼,是后山小水潭里的,小河里确实没什么鱼。” 赵传峰听到这话,才总算是信了杨兰所言,当下比回来时更开心了! “我最擅长做鱼,今天中午我给大家做一个全鱼宴,怎么样?” 大家都开心地哄笑起来,尤其以杨兰鼓掌笑得最欢。 “传芳,你跑一趟,去把萧伯伯和陈铭兄弟一家都请过来,咱们今天中午在这院子里再聚一次。” 明着是吃全鱼宴,实则是还小年饭的人情。 “嗯,我现在就去!” 赵传峰忽然看杨兰特别顺眼,便点了她进厨房帮忙打下手,杨兰也乐得帮忙。 “那我能帮忙做点什么?”林娇娇站起来也像帮忙。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是乖乖晒太阳养病吧!” 第100章 疼醒又吓晕 “阿衍过来,咱们爷俩再杀一盘,这一回我争取手下留情。”老爷子挑眉乐道。 萧衍也不说破,摸摸鼻子又淡定地坐了回去。 大家各忙各的,刚刚还热闹的院子,转瞬又恢复了宁静。 “请问,赵老爷子在吗?” 院子门被敲响,林娇娇抬头望去,衣冠楚楚,是一位她不曾见过的男人。 “萧衍?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站在门口的,正是镇木炭厂的总经理雷震。 萧衍目光中闪过一抹错愕,眼神微眯,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正是。不知这位同志,找我所为何事?” 桌上的棋盘才刚刚码好,还没来得及拱卒,没想到就被意外之客给打断了。 “赵老,您好!” 雷震也顾不上与萧衍闲话家常,恭敬地上来找老爷子握手。 “赵老,妻弟意外受伤,病况颇为严重,就连镇医院的医生都深觉棘手。” “幸得镇医院的院长指点才偶然得知,原来赵老亲临青山村。” “烦请赵老帮忙看看。” 老爷子棋逢对手,难得遇到萧衍有时间又愿意陪他下棋,棋瘾刚刚勾起来。 这一下被人打断,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 “有病,就送到医院去治。镇医院治不好还有县医院,省医院。” “抬到这山旮旯来,为难我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这又是什么道理?” 老爷子神色淡然,多少有些油盐不进的样子。 雷震面色不是很好看,可一想到外面等着的妻弟,终是忍了下来。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介绍信,恭恭敬敬地递了上来。 老爷子抬眸瞟了一眼,随后接过快速看了一遍。 林娇娇坐在一旁垂眸,脑子里已经隐约也有了猜测。 只见老爷子不急不缓地将信纸叠了起来,轻轻往棋盘上一扔,随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人呢?在哪里?” “赵老,就在知青所外面候着呢。” “嗯,先去医疗站外面等着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 雷震闻言眼神一亮,再次躬身行礼,“让赵老费心了!” 随后步态稳健地朝外走去。 老爷子见外人走了,这才对着院内的二人道:“娇娇,你看着收拾些药,你俩陪我一块儿过去瞅瞅吧。” “哎,你那个师兄,自己没啥本事,净会给我找事!” 老爷子嘴上虽然摇头叹息,脸上的淡淡笑容却看不出半分埋怨之意。 林娇娇心中已有了猜测,所以选药的时候也有了甄别。 三人施施然来到医疗站门口时,雷震和一窈窕妇人早已侯在了院门口。 林娇娇只一眼,便认出了这女人正是昨日的凤姐。 萧衍趁着前面有师父挡住视线,轻轻地握了握林娇娇的手。 “待会儿无论看到里面是谁,你只管当你的林医生,正常配合医治即可。” 林娇娇快速抬头,看了萧衍一眼,“嗯,我知道了。” “林医生?好巧!” 凤姐看到她后先是意外,态度还算是大方,唯有看到萧衍时,多少有些心虚。 林娇娇淡淡点头,“凤姐,老人家好些了吗?” “好多了。” 老爷子疑惑地回头,“见过?” 林娇娇淡笑道:“师父,昨日去小河村出诊,病人正是凤姐家的长辈。” 老爷子目光微闪,“哦,竟然这么巧?” “那咱们两家可能八字不合,不宜碰面。要不还是算了吧。” 雷震见赵老好不容易答应帮看,这转身又要走,顿时就慌了,赶紧过去快走两步过来虚虚拦住。 “赵老,留步!这两家八字不合,不知是从何说起?” 老爷子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我这乖徒儿身子一向结实,偏偏昨天去了一趟你们小河村出诊,回来就病倒了。” “你说说看,是不是八字不合?” 雷震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这老东西真不讲理,难道医生就不会生病了吗? 不过眼睛滴溜一转,嘴上却是圆滑得很。“既然林医生带病在身,那一会儿就在旁边看着就行。” “若赵老有什么打下手的活,直接吩咐我们做,也是一样的,对吧?” 雷震给自己的前妻田凤递了一个眼神,田凤还算默契,赶紧接道:“就是!就是!” 老爷子眨了眨眼,犹豫了半天,终于是别别扭扭的道:“也行。” 田虎是被人用简易担架抬过来的,四肢缠得像粽子。 即使旁边有人举着吊瓶,仍旧高烧不退,陷入了昏迷。 田凤一看到自己亲弟弟现在的模样,姣好的圆脸蛋终于有了真切的悲伤。 “这是村里打猎用的火铳伤的吧?报案了吗?” 老爷子让萧衍剪开纱布,露出了里面惨不忍睹的伤口。 伤口只是包扎止血,子弹还陷在里面没有取出来。 雷震脸色一黑,瞪了一眼身旁的田凤一眼。 田凤强忍着泪意用力摇头,“不报案,不能报案!” 不论是雷震,如今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还是田虎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经不起调查。 老爷子目光微寒,却也没再说什么。心中却是对那镇医院的徒儿开始有些不喜。 这平日里,都接触些什么破人破事! “需要先把子弹取出来,如今我老眼昏花了,你们谁来?” 老爷子拿出一双手套,将工具往这边轻轻一推。 雷震夫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统一看向一旁的林娇娇,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 林娇娇坐在不远处,充耳不闻。 若是不相干的人,她即使带病也定是要上前帮忙的。 可这田虎,活该! 那些子弹,田虎原本是想射在她和萧衍身上的。 如果不是萧衍执意陪同,后果她不敢想。 不知不觉,萧衍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冷。 “赵伯伯,我可以帮忙。” 田凤听到这话,喜出望外,“萧衍同志也学过医?” 萧衍摇了摇头,“没学过,不过我刀功不错,最擅长杀鸡取卵。” 田凤的笑容顿时凝在了脸上。 最后仍是让萧衍执的手术刀,就连老爷子都很诧异,自己的乖徒儿居然没有准备止痛散。 而且看样子,就算医疗站有,也不准备拿出来了。 老爷子是个护短的,当下便品出了一些端倪。 此刻的萧衍,心冷,下手更冷。 昏迷中的田虎生生疼醒了,睁眼一看是萧衍拿着手术刀在自己身上比画,又活活被吓晕了过去。 老爷子眉头一皱,“还是找块纱布塞嘴里吧,别疼醒把舌头咬坏了。” 田凤一听,觉得甚有道理,这活她自己就能干! 于是,田虎就在疼醒与昏迷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 关键是,嘴巴被纱布紧紧塞着,喊不出一个字。 他的亲姐和亲姐夫,还分别负责摁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腿。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萧衍,拿着寒光凛冽的刀子,在自己双腿和双手上来回切、割、挖、挑,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仟仟尛哾 第101章 年轻人的刺激 前后忙碌了近两个小时,才总算是将四肢的创口全部清理干净,上药,包扎。 雷震多少听说过赵老爷子的脾气,结清医药费,那上药后并未多做停留,抬起人就告辞了。 萧衍帮着林娇娇,一起将医疗站收拾干净,这才一左一右地随着老爷子往回走。 “这中弹的人,你俩都认识?” 林娇娇悄悄看了萧衍一眼,“嗯,认识。” “有仇?” “算,有吧。”林娇娇小小声地道。 老爷子低头沉吟了片刻,才道:“便宜他了。” 林娇娇不解,“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爷子笑道:“传峰那小子,无意中研究出了一种治疗外伤的药,效果一般,却能刺激伤口引起剧痛,常人很难忍受。” 林娇娇瞠目结舌,又有些好奇,“同往伤口上倒烈酒相比,哪个更痛?” 老爷子笑看了她一眼,“若真要比起来,你说的那种疼痛,只能算是毛毛雨。” 林娇娇有了答案。 又想起早上赵二哥给她开的那个方子,虽却是管用,但药味实在感人。 如果条件允许,她以后还是尽量少用赵二哥的药。 另一边的萧衍却是正好相反,觉得赵传峰研制出的这药,有点意思! 找机会定要换一点回来,没准以后他能派上用场。 回到家属院,人几乎都到齐了,桌椅碗筷都摆好了,就等着三人回来上菜开席。 “赵二哥做的红烧鱼,果然好吃的紧!”杨兰边吃边夸,直把赵传峰夸得红光满脸,恨不得引为知己。 “你再尝尝这个,这个酸菜鱼也不错!” 赵传峰又夹了一筷子酸菜鱼,堆到了杨兰的碗中,满含期待地等着继续夸奖。 “真不错!这鱼肉片的真薄,煮熟了看起来晶莹剔透,配上这陈年老酸菜,简直太下饭了!” “不行,我等会儿要再添一碗饭!” 赵传峰哈哈一笑,“添,杨兰妹妹放开了吃,一会儿我帮你盛饭!” 赵传芳看在眼里,连连摇头,凑到林娇娇耳边小声笑道:“就我二哥这厨艺,在我们家属于不入流。” “也就是遇到杨兰这个小吃货给面子,你看爷爷和萧伯伯,那才是真正懂美食的。” 林娇娇顺着赵传芳的眼光望过去,果然发现了不一样。 师父是大家出身,无论是做事还是吃饭,都是一丝不苟。 此次用心打量,林娇娇才发现,萧家三代坐在一起,吃饭都是很好看的。 端碗和拿筷子的姿势如出一辙,细嚼慢咽,每个菜都吃,每个菜都不会连着夹两遍。 就连陈豆豆才堪堪四岁,吃饭的时候干干净净,餐桌礼仪也是极好的。 萧衍的眼角余光发现,林娇娇在偷偷打量自己,于是也夹了一筷子酸菜鱼,轻轻放到她的碗里。 “尝尝这个鱼肉,看有什么不同。”萧衍低声道。 林娇娇轻嗯了一声,将鱼肉放入嘴中。 鱼肉鲜美,酸菜开胃,只不过……这鱼肉带着淡淡的泥腥味,和之前后山水潭里的鱼相比,口感终归要落了下乘。 林娇娇微微侧头,偏到萧衍身边道:“小水潭里的鱼,要更好吃一些。” 萧衍挑了挑眉,笑看着她。 这边刚说完,坐在上首的老爷子也开口了。 “这村里池塘养的鱼,肥是肥些,终归是比不上阿衍捕的野生鱼鲜美。这鱼肉质略柴,还有淡淡的泥腥味。” 萧观林淡淡一笑,倒是没有附和,只不过看着萧衍笑道: “正好阿衍这几天休息得空,您若是喜欢吃,就让阿衍这两天再去捕一些,也算是青山村的特产,到时带回县城尝个鲜?” 赵老爷子笑道:“那自然好!” “我也去!”赵传峰一听萧衍有行动,立马来了兴致。 在青山村呆了两天,他光听大家说萧衍怎么厉害,他还没亲眼见过。 “我也想去!”杨兰也跃跃欲试。 赵传峰想着两男一女也不方便,干脆大手一挥,“那就一起去,妹妹和小师姑也一起。” 赵传芳本想拒绝,捕鱼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窝在房间烤火看书。 然而,赵传峰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改变了主意。 “人多力量大,咱们要是捕的多了,明天正好拿到镇上去卖掉!早就听说这边镇上的黑市特别热闹,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话一刚落,赵传峰的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大白天的,胡说什么!” 刚公然揍赵二哥的,自然只有赵家老爷子了。 赵传峰缩了缩脖子道:“我是说,我明天上午要去镇上,提前换好回县城的车票……爷爷,你肯定是听岔了。” 大家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吃完午饭,陈铭一家三口先回去了,萧观林陪着老爷子在院子里喝茶下棋。 剩下五个年轻人,拿齐工具后就直奔后山小水潭。 “萧衍,后山小水潭的鱼多吗?” “还行。”萧衍淡淡地回道。 “还行是什么意思?那你能不能预估一下,咱们这一趟能补到多少鱼?” “三五条,还是三五十条?” “小孩子巴掌大,还是成年人巴掌大?” 萧衍笑看着赵传峰,“你想捕多少?想捕多大的?” 赵传峰将背一挺,顿时乐道:“那自然是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我还想着,若能多捕一些,明天咱们五个人还能去黑市转一圈呢!” “捕鱼,卖钱,再换成更有用的东西,想想就很刺激!” 赵传芳眼中也透着期待的光,反倒是杨兰有些顾虑,“万一被村长知道了,怕是不太好吧?” 村长名义上是杨兰的远房亲戚,实际上是血脉相连的亲爷爷。 面上虽然不显,事实上盯得还挺紧的。 萧衍转身看了林娇娇一眼,“你还想去吗?” 杨兰耳尖,“什么叫还想去么?问得好像娇娇去过黑市一样,哈哈哈哈!” 林娇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笑脸微微发红,“嗯,我也想去。” 主要是,她知道赵传芳肯定想去,难得这次有赵二哥牵头,大家一起出门,也更安全一些。 赵传峰再次望向杨兰,朝她抛了个媚眼,笑得跟个狐狸一样,“杨兰妹妹,一起去呗!到了镇上,赵二哥请你吃好吃的!” 杨兰一听好吃的,顿时胆子就肥了,一咬牙,“行,那咱们约个时间,明天早上一起出发!” 大家纷纷点头,唯有清醒的赵传芳幽幽指出道:“咱们还是先捕鱼吧,万一……” 那就空欢喜一场了。 第102章 黑暗中偷窥的眼睛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只见萧衍眉目间一片淡定。 她便知道,这事稳了。 五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越聊越欢,走得也越来越快。 来到小水潭边上时,正好是午后两点左右。 薄雾在阳光下飘散,整个水面都暴露了出来。 成群结队的鱼群,在水潭里自由自在地来去。 “天哪,这也太多了吧?” 就连来过两次的林娇娇,也不免吃惊。 “这简直和昨天的池塘又一拼了。这水潭里的鱼这么多,怎么也没人来捞呀?”赵传峰实在是不解。 萧衍挑了挑眉,“咱们不算吗?” 赵传峰咧嘴一笑,“当然算!” 林娇娇沉静地解释道:“这个小水潭,平日里大多时候都被浓雾遮掩,不见全貌。” “再加上,附近经常有野生动物出没,一般村里没人敢来。” 林娇娇还有一句话,忍着没有说:就算有那胆大的,也不一定有萧衍这捕鱼的本事。 赵传峰看着水潭里的鱼,又馋又急,却不知从何处下手。 “萧衍,咱们得想个法子,把这鱼捕上来。要不做个鱼叉?” 萧衍目光含笑地递给他一把砍柴刀,“可以一试。” 赵传峰得到了鼓舞,拿着刀就朝着不远处的竹林走去了,咔咔砍起了竹子。 不一会儿就喊道:“来个人帮忙!” “我去帮忙!”杨兰想也没想,就过去了。 赵传芳看了眼林娇娇,笑道:“你留在这帮萧衍,我也过去看看。” “喔。” 林娇娇挨着萧衍蹲下,看着他从背篓里拿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然后按照一定比例开始调配,揉搓均匀。 “这是鱼饵吗?” 萧衍笑看了她一眼,“聪明!” “咱们先调好饵料,一会儿打窝,将目标鱼群都引诱过来,然后再撒网,效果应该不错。” 林娇娇呆呆地看着他,岂止是不错,她光听着,就仿佛已经看到了鱼满筐的丰收情景了。 不一会儿,赵传峰三人一人拿着一个竹制鱼叉回来了,别说,看着还挺像回事,有一种荒岛求生的既视感。 杨兰看着手里尖锐的竹叉,走到林娇娇跟前微微皱眉道:“竹叉这么锋利,要是把鱼扎一个洞,鱼还能卖出去吗?万一扎破了苦胆,整条鱼都是苦的了。”仟千仦哾 赵传芳也紧跟了上来,小声笑道:“先别考虑那么远了,能不能扎到鱼还是一回事呢!” 说完,示意两人看那边。 只见赵二哥已经脱掉了鞋袜,挽起了裤脚,正准备下水。 萧衍站在旁边看了一眼,也是舍命陪君子了,二话不说,也脱掉了鞋袜。 “你二哥可真白呀!”杨兰看着赵传峰白皙的脚背,不禁红了脸。 杨兰生平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脚上的皮肤居然这么白。 赵传芳捂嘴偷笑,“我二哥天生就白,小时候长得比小姑娘还漂亮。” “他小时候,还被我们大院里的一个胖小子,追着要他当媳妇儿,说他又白又好看。” “听说自那以后,我二哥就开始有意识把自己晒黑,不过也仅限裸露出来的皮肤。” “太阳晒不到的地方,仍是白得羡煞旁人!哈哈哈。” 赵传芳和杨兰两人笑得前俯后仰,林娇娇也是眉眼弯弯。 站在水中的而两个男人十分不解,不知刚刚还好好的三个姑娘,这突然是怎么了。 林娇娇也顺着水面的动静望过去,萧衍正微微猫着腰,举起鱼叉的姿态,仿佛一座伫立在水中的雕像。 他薄唇紧抿,目光坚定从容,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萧衍突然动了,下一秒,一条肥鱼出水,正中脑袋。 一发击中。 赵传峰试了好几次,次次都差一点。 不过看样子心态还算不错,一直在调整战略。 终于,在萧衍扎了小半篓子的时候,赵传峰也得手了。 “看,扎到了!”又大又肥! 有一就有二,就有三。 终于,赵传芳看着微微发凉的太阳,提醒道:“差不多回家吧,一会儿天就黑了。” 两人也不恋战,见好就收。 就在大家都以为,收拾东西就要撤的时候,萧衍突然道:“再等一下。” 唯有林娇娇明白,刚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捕鱼行动,现在才算开始。 只见萧衍将他刚刚提前搅拌好的诱饵,均匀地撒在一片水域。 不一会儿,成群结队的鱼儿们,都欢快地朝着那一片游了过去。 “他在干嘛?”赵传峰小声问道,其实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这厮,要干一票大的! 果真,就在鱼群达到最高密度的时候,萧衍从背篓里翻出了一张渔网,随手撒了出去。 原本皱成一团的渔网,像有灵性一般,在空中一点点散开,最后扩成一个巨大圆润的圆,罩入水面。 渔网缓缓下沉,收网。 数不清的肥鱼开始在大网里挣扎、逃窜,然而却是无济于事。 除了比网眼小的鱼成功逃脱,其它的都乖乖地上岸了。 赵传峰看着这一大堆活蹦乱跳的鱼,目光难得艰涩。 “早知道这么简单,刚刚还费那么大的劲做什么?”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脚都泡浮囊了,还不如人家撒个网捕回来的十分之一。 萧衍想了想,如实地道:“这样捕鱼不好玩。” “你想出来的方法确实管用,还有趣,我从来没有试过。” “如果不考虑卖的话,你想的方法捕到的鱼足够了。” 不管如何,萧衍这样说,多少安慰到了赵二哥一些。 这一下午捕到的鱼,装满了整整四个背篓。 两个男人一人背了两个,五人兴奋地往山下走,踩着夕阳的余晖。 知青所人多眼杂,贸然背这么多鱼回去,平白惹人议论。 经过商议,大家一致决定将鱼暂先放到萧家。 明天凌晨两点出发,去镇上黑市卖鱼。 附近还有许多村子,是没有集体鱼塘的,想要吃鱼全靠买和换。 放在平时,这么多鱼一天未必能全卖出去。 但现在到了年底,年关将至,应该是不成问题,没准还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约定好时间后,便各自离去。 暮色中,没人注意到有一个女性身影躲在暗处,偷窥着这一切。 第103章 数到手软 新婚后的刘婷,日子过得很不好。 整天面对着李强,那一副软趴趴的油腻老面孔,她简直食不下咽。 更别说,还有关灯后的夫妻生活了。 开了荤的老男人,整天又不下地干活,一到天黑,总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更别说,还有一个笑面虎一般的讨债鬼婆婆。 若不是看在五百块钱彩礼的份上,她才不会答应嫁过来。 可五百块钱真的是太多了,就算她以黄花大闺女之身出嫁,也够她嫁十次的了。 收到彩礼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离婚的打算。 只不过,她需要一个合适且合理的契机。 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新婚当天,见过大世面的表哥从天而降。 只要帮着表哥干一票大的,她不仅能摆脱苦海,还能额外再有一笔不菲的收入。 真是老天助她! 可惜,没有成功。 幸好,没把她卷进去。 听说,田虎表哥受了罪,最近又受了伤? 可惜,本来还极好的姑表亲家,突然不走动了。 要不然,她还能借着机会去看看他。 田虎表哥比李强要强很多,无论在哪一方面。 1月25日,小年过后的第二天。 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嗑瓜子,忽然发现不远处小路上走过来一行人。 全是坏她好事的人! 偷偷摸摸,特意绕开村子里的众人,不知道又要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要跟过去看看,没准能抓住把柄。 既然坏她好事,那她们也休想要好过! * 1月26日,外间的摆钟刚响两下,三人就同时睁开了眼。 一刻钟后,五人在路口集合出发。 新鲜的鱼全部换到了两担箩筐里,两个男人,一人挑一担走在前面。 三个小姑娘手挽着手,叽叽喳喳跟在后面。 赵传芳笑着问杨兰,“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呀?往常都是娇娇垫后。” 林娇娇不服气,轻轻捏了捏赵传芳柔软的腰身,三人笑闹做一团。 林娇娇眉眼也净是笑意,她发现今天的杨兰不太一样。 往常都是一个高束单马尾,明媚阳光。 今天编成了两个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多了几分温柔和娇美。 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打扮都好看。 大家心里都有着期待,步伐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四点半就到了镇上。 萧衍对黑市很熟,径直拎着四人往最热闹的地段走去。m 杨兰担忧地道:“越往那边走,人越来越多了,应该早就没位置了吧?” 赵传芳眼中也是同样的担忧。 林娇娇虽然不解,却是无条件地信任萧衍。 “先跟着去看看吧,萧衍应该有他的打算。” 萧衍挑着一担鱼,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前面,偶有好心人提醒道:“年轻人,前面已经没有位置了,你还是往人少的地方再看看吧。” 萧衍点头谢过,并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前行。 最后停在黑市人流量最大,位置最佳的地方:一个肉摊前 “臭卖鱼的,赶紧走开!别耽误老子卖肉!” 肉摊的摊主当下就生气了,绕出来就要踢两人的箩筐。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这大路朝天,又不是你家的!” 杨兰骂骂咧咧,作势就要冲上去。 幸好被林娇娇和赵传芳给及时拉住了。 萧衍不躲也不惧,悠悠地道:“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不怕头疼?” 摊主一愣,凑到萧衍跟前仔细看了一眼,“衍,衍哥!您怎么来了?还……”挑着一担破鱼。 萧衍淡淡一笑,“给我腾个位置,我们要卖鱼。” 摊主看了看萧衍和他身后的几位,二话不说,麻利地开始腾位置。 “好说,好说!” 不仅如此,还热情地帮着把鱼摆上了屠案,甚至帮着叫卖了起来。 杨兰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将摊主换了下来,“你卖你自己的肉,我来喊!” “卖鱼咯!山泉水养大的寒潭鱼,肉质细嫩鲜美,好吃不贵咯!” 杨兰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好多卖鱼的人过来。 赵传芳在一旁负责收钱,赵传峰负责穿鱼。 林娇娇就更厉害了,她拿住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针,负责扎鱼。 客人选中哪条,她就扎哪条。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被她一针扎下去后,立马就不动了。 几人初次体验这种做小买卖的快乐,忙得不亦乐乎。 “不是,衍哥,就这么点鱼,你直接找一个厂子食堂送过去不就完了,何苦一大早来受这罪?” 被挤到一边遭遇冷落的摊主,小声问同样无用武之地的萧衍。 萧衍弯了弯嘴角,“没事儿,就这一点鱼,一会儿就卖完了,用不着找人。” 摊主在黑市上出长摊,再加上本来就是个杀猪的,胆大心也粗。 不过当他无意中看到,林娇娇目光淡定地用针刺鱼时,仍是忍不住后脖颈一寒,打了个冷战。 果然,狠人身边呆着的,都是狠角色。 摊主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老大。听说省监狱有两个死刑犯越狱了。” “最后一次露面,是在清河县来咱们镇的公交车上,不过半路跳车了。” 萧衍抬眉看了他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摊主嘿嘿一笑,竖起了两根手指,“奖金两千。” 萧衍眉头一皱,“杀人犯?” 摊主点头,“嗯,听说是个连环杀人犯,凶残又聪明,搞得这几天镇上人心惶惶。” “有照片吗?” “前几天的报纸上有,我剪下来了。”说完,摊主赶紧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萧衍随手放进了口袋里。 鱼卖得比想象中更快,赵传芳收钱收到手软,大家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林娇娇还特意给摊主,留了三条活蹦乱跳的肥鱼。 收拾好后,三人将一条街从头逛到尾,又逛到头。 最后决定趁着天微亮,去吃顿热乎的包子庆祝一下! “大家猜猜,今天一共卖了多少钱?”赵传芳故作神秘地问道。 大家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多少?” “八十九块钱!卖了整整八十九!” 林娇娇傻傻地道:“这么多?” 她忍不住望向萧衍,她这是找了一棵摇钱树吗? 第104章 重金悬赏 这钱虽然来得快又打,但大家都明白,如果没有萧衍的话,肯定是不成的。 小水潭又宽又深,里面的鱼个顶个的狡猾,和池塘里人工饲养的完全不一样,一般人很难抓到。 卖鱼也是,如果不是摊主看在萧衍的面子上,给大家腾出了半个位置,就算是年底,也未必能卖得这么快。 包子还没有上来,赵传芳往桌子中间一放,问道:“这钱怎么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时杨兰小声提议:“传芳,你上次不是说,如果有钱,希望给扫盲班多置办些图书和纸笔吗?” 眼下,钱不就来了么。 赵传芳眼中一亮,望向林娇娇和萧衍。 萧衍淡淡地道:“娇娇说了算。” 林娇娇作思考状,赵传芳沉不住气了,伸出芊芊手指去戳她的侧脸。 “你还想,你还想!” 林娇娇噗嗤一笑,“我是在想,怎么要不要趁着年前天气好,再去捞一票!既要买书又要买文具,这点钱够不够?” 赵传芳心满意足地点头,“够了,足够了!” 一行人吃完早饭,准备去车站换车票。 杨兰小声地道:“我刚看见那边有一个公厕,你们要不要去?” 赵传芳直接揽住了林娇娇的手,“走,一起!” 林娇娇颇为无奈,笑着对萧衍道:“你们俩在原地等我们,马上回来。” 林娇娇最先出来,不远处有个水池,可以舀水洗手。 她正准备朝那边走,正好男厕那边也出来一个人。 林娇娇下意识的礼让,“你先洗吧。” 谁知那男子不仅不领情,反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男子明明面无表情,但那眼神却让她觉得阴森恐怖,看得她心里发毛。 最后,那男子没洗手就直接走了。 赵传芳和杨兰也出来了,推了推站在原地发愣的林娇娇,“走,洗手去。” “喔,好。” 三人回去后,萧衍一眼就看出林娇娇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刚刚碰见什么事情了?” 萧衍小声地道,下意识地往三人后面看。 林娇娇摇摇头,“没事儿,就是碰见了一个奇怪的人,那看人的眼光怪瘆人的。” 萧衍心中微动,“喔,怎么个瘆人法?” 林娇娇微微皱眉,“就是……也说不上来,就是被他盯着的时候,我感觉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萧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没事儿,下次会再遇见这样的人,走远一些。”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几人又步行去了车站,赵传峰进去换车票,其余四人在外面等着。 “快看,这边有一张通缉令,像是刚贴上的。”杨兰仿佛在车站的宣传栏上发现了新大陆。 “谢旺向,男,35岁,死刑犯,于1976年1月1日从省监狱越狱……协助捉拿归案,悬赏金额:2000圆整。” 最中间,还有谢旺向的黑白照片。 杨兰有些羡慕,“要是让我碰到这人就好了,悬赏金额整整两千呢!” 林娇娇重重地拍了拍杨兰的肩膀,笑道:“傻姑娘,想什么呢?你以为这钱这么好挣?” “赏金越高,贼人越是凶残。” 杨兰听完,立马打了个哆嗦,“那还是算了,千万别被我撞见,我怕有命想,没命花。” 林娇娇忍俊不禁,目光随意瞟过通缉令,忽然她就定住了。 林娇娇忍不住走近了两步,再一次仔细辨认了起来。 萧衍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你见过这个人?” 林娇娇眯着眼睛,又细细辨认了一会儿。 “长得不一样,但眼神特别像,年纪也差不多。” “什么时候见过?在哪里?” 林娇娇转过身,仰头望向萧衍,“就在刚刚,在公厕外面。” “是他?你刚刚说的那个人?” “嗯!” 正好这时,赵传峰换好车票出来了。 萧衍捏了捏林娇娇的小手,“没事儿,和我们没关系,先回村。” 本来昨天晚上就睡得少,又折腾了一早上,回程的路上,几人都开始出现倦惫和困意。 来时只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去时竟然走了近四个小时。 然而尽管如此,大家的心情总体都不错。 “等回到村里,我一定要睡它一天一夜。”杨兰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全靠惯性在往前迈步。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料到,她们去黑市上卖鱼这件事,已经在青山村掀起了轩然大波。 临近中午,五人刚走到村口,迎面就碰到了治保主任李保安,带着几个村里大汉在村口守着。 “李主任,这大冷天的,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隔着老远,杨兰就率先开口了。 李保安的脸色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道:“那个,大队长吩咐,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说完,李保安一挥手,几个大汉纷纷上前,强行接过两担箩筐。 “这么一大早,你们去镇上做什么?这一担箩筐里挑的又是什么?” 五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唯有“经验丰富”的萧衍,立马便反应了过来,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 看样子,自己这是又被举报了。 五人还没有回到住处,就被李保安带到了大队办公室。 大队上和村上的干部,早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别说这一担箩筐遮不住的鱼腥味,若是仔细看,里面还残留着许多的鱼鳞。 刘睿敏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赵老师,这一大早,你们五个去镇上做什么?” 刘睿敏将矛头,单单指向了看起来最老实的赵传芳。 赵传芳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 忽然旁边的赵传峰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小妹,先过来坐。现在放假呢,总站着做什么。” 另一边,杨村长也沉了脸,瞪着杨兰,“还不给我过来!三天没打,上房揭瓦,大半夜地乱跑什么!” 杨兰回头看了一眼林娇娇,有些心虚。 林娇娇笑着比口型,“过去吧,没事儿。” 整个办公室里,就萧衍和林娇娇站在中间了。 刘睿敏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林医生,听说你昨天生病了?你也坐吧。” 唯独没有喊萧衍坐下。 刘睿敏知道萧衍有本事,就算真的人赃并获,她也不能拿萧衍怎么样。 但她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萧衍看到他与她们其余四人的不同。 从根上长出来就不一样。 谁知,林娇娇并未坐下,反而轻轻一笑:“我站着就挺好。” “不知道刘队长,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们请过来,所为何事?” “该不会是一觉醒来,发现村里鱼塘空了,怀疑我们偷了鱼塘里的鱼吧?” 李保安他们一上来就收缴她们的箩筐,又是闻又是刮上面的鱼鳞,一猜就是又有小人在背后作祟。 在座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有好几个想笑又不敢笑。 谁不知道,村里的集体鱼塘是昨天大家一起放空的,哪还有鱼? 刘睿敏没有笑,表情还有点严肃。 “有人匿名举报,说看见你们前天晚上,偷偷地大肆捕捞集体池塘的鱼,然后趁着今天天还没亮,送到镇上集市去卖,有没有这么回事?” 话一说完,刘睿敏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又重重地放回了桌上。 第105章 村里来了陌生面孔 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既然有人举报,那说明不是空穴来风,更何况如今物证俱在。 若果真属实,那这件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萧衍站得笔直,没有吭声。 只不过眼角余光,总是似有似无地飘向身旁小女人的头顶。 “萧衍,要不你说说看,怎么回事?” 刘睿敏见五人都不说话,只得再次点名。 萧衍抬头,直直地望着刘睿敏,讥讽地道:“我无话可说,大队长看着办吧。” “谁举报的,你让她站出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一次性说清。” 刘睿敏脸色一僵,“我说了,是匿名举报的,你们交代你们的问题即可。” 赵传峰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一人撑在椅子扶手上,握拳抵着太阳穴,昏昏欲睡,只差打呼了。 赵传芳心下有些恼,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能睡得着? 她悄悄伸手,捏住了二哥的鼻子。 赵二哥很快就被憋醒了,晃悠着站了起来,“问清了吗?问清了咱们就走吧!困死我了。” 说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众人瞠目结舌。 赵传芳红着脸拽着她二哥坐下,“哪跟哪呀,先坐下吧。” 赵传峰有些烦躁,边坐下边道:“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依我说,直接把那告小状的抓起来,吊打一顿就老实了。” “年根底下,不想着好好经营自己的日子,尽干这没屁眼的事。恨人有,笑人无!” “捉贼捉赃,如今捕风捉影就敢三堂会审?谁借给你们大队长的胆子和权利?怎么,想要屈打成招?” “若真怀疑池塘的鱼少了,被人偷了,那是村干部没本事!不作为!可以换人呀!” “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就是闲得慌!” 赵传峰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本就安静的办公室,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 刘睿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难看,不过仍坚持。 “只要你们能说清楚,你们早上挑出去的两担鱼是从哪里来的,自然就能真相大白。” 本来大家年根底下就闲,后面的小水潭里有鱼这件事若是传出去,肯定有铤而走险的会去捕捞。 到时候,后山的小水潭也就和小河一样,变得一干二净了。 因此,大家都没有说话,那是萧衍的致富宝库,只要萧衍不说,大家就会帮他保密。 这时候,林娇娇忽然没忍住,也捂嘴打了个哈欠,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萧衍小声地问道:“困了?”声音里难掩一丝丝的心疼。 林娇娇微微点头,“有点儿,不过还好。” 就在大家都以为,刘睿敏指定问不出东西来的时候,萧衍意外地开口了。 “诬陷人不需要证据,被诬陷的人反而需要自证清白?” “让我猜猜,匿名举报之人,是刘婷吧?毕竟是自己的堂妹,大队长更信她也是人之常情。” 刘睿敏的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其它干部却是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 接着,萧衍继续道:“这两担鱼,是昨天下午,我们几个人从后山的小水潭里捕捞上来的。” “捕多了也吃不完,便想着去镇上,换给过年有需要的人。” “大队长也无需否认,昨天我们挑着鱼下山时,只有刘婷一个人看见。” “她还悄悄跟了我们一路,躲在暗处偷听。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 林娇娇诧异地看着萧衍,“我们怎么没有发现?”qqxδnew 萧衍笑道:“昨天下山时,天色有些黑了,我本来也没发现,是崽崽发现的。” 不仅如此,萧衍的话一说完,赵传芳又站了起来,将口袋里的89元钱全部掏出来,放到了桌上。 “卖鱼的钱都在这里。原本大家商议,把这钱留出来,给村里的扫盲班添置些新图书和文具。” “既然大队上如此看低我们,认为我们手脚不干不净,这钱不捐也罢,咱们五人平分了吧。” 说完,当下将钱分成了五份,分别塞到了大家的手里。 在场的干部们,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这钱显然和村集体毫无关系,眼馋也没有。 唯有杨村长,看着刘睿敏的眼神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这大队长不是本村人,终归是养不熟的。 而这免费的扫盲班,却是实打实地让青山村老少受益匪浅。 一群人,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当天下午,后山小水潭有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 会捕鱼的和不会捕鱼的,都各自带着工具,准备去后山碰碰运气。 有人无功而返,也有人真的捕上了鱼。 李强就不一样了,他虽然没有捞到鱼,却是在后山,偶遇上了自己曾义结金兰的兄弟,还公然带回了家。 林娇娇和杨兰,下午饱饱地睡了半天,赵传芳倒是出去了一趟,却正好碰上了李强,正异常兴奋地领着自己的金兰兄弟回家。 厨房还剩了些豆腐鱼汤,林娇娇准备晚上下点面条。 她揉面的时候,发现林娇娇坐在灶膛前发呆。 “想什么呢?” 赵传芳回神,特意看了看厨房门口,才走到林娇娇身边,小声地道:“我下午看见李强领了个眼生的人回村,说是他的结拜兄弟。” “我看着那个男人,特别的邪门。” 林娇娇被她的形容,差点笑岔了气,“邪门?具体说说,怎么个邪门法?” 赵传芳轻轻拍了她一下,“你别笑,我说认真的。” 林娇娇平复了半天,终于道:“嗯,你说吧,我不笑了。” 赵传芳再次看了看厨房门口,随后附到她的耳边,小声地道:“我看那人的眼睛,长得和通缉令上的人,几乎一模一样,年纪也差不多,只不过长相略有不同。” 赵传芳话一说完,林娇娇手下的动作顿停。 “邪门吧?别说你现在,我当时看见的时候,心脏都快吓停了!” 赵传芳说罢,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林娇娇抿了抿唇,“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和我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她说完,继续若无其事地开始揉面。 “什么时候?” “早上,在公厕外面。” 赵传芳顺着林娇娇说的话开始回忆,“难怪,你看到通缉令上的照片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这是一件大事。 若李强的这个结拜兄弟,真的是在逃的死刑犯的话,那肯定会给青山村带来麻烦的。 晚饭后,林娇娇和赵传芳准备分头行动。 林娇娇去找萧衍商量,赵传芳去找了自己的二哥。 萧衍下午有事出了趟门,林娇娇找过来时,他才刚到家不久,正在厨房吃饭。 林娇娇看着他,手里拿着几个黑乎乎的冷馒头,就着灶上已经不冒热气的白菜,眉头顿时一拧。 “你晚上就吃这个?” 萧衍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在,“肚子饿了,吃点什么都一样,能果腹就行。” 林娇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放下,等着。” 第106章 难道你不相信我 林娇娇来过萧家的厨房几次,并不算陌生。 她看了看现有的食材,墙角放着几根胡萝卜和大葱大葱,猪油满盆。 “你去帮我烧火。”林娇娇指挥着萧衍。 萧衍摸了摸鼻子,二话没说照做。 林娇娇的打算很简单,先把这几个凉透了的黑馒头切丁,放点胡萝卜和大葱做成炒馒头。 再把冷掉的白菜热一下。 就在她静下心来切胡萝卜的时候,主屋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阿衍,把饭菜热一热再吃,别吃坏肚子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了厨房门口。 林娇娇拿着半截胡萝卜,有些不知所措。 “萧伯伯……我找萧衍有点事,正好看到……所以,” 萧观林先是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林娇娇这个点会出现在自家的厨房。 不过脸上的笑是温暖且包容的。 直到,看见了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胡萝卜,欲言又止。 刚刚还不声不响的萧衍开口道:“爹,你先回去休息,我先吃口热饭,再送娇娇回去。”仟千仦哾 萧观林一见萧衍这个模样,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向自己亲生儿子的目光中,隐约多了一丝促狭。 “成,那我就不管你们年轻人了,人老了,到点就困。” 说完,转身就往主屋那边走。 萧观林走到院子中间,正好看到自家养的乖狗崽崽在朝自己摇头摆尾,顺势走过去蹲下,摸了摸狗头,嘴里自言自语。 “哼,还说什么,这辈子就算饿死也不吃胡萝卜?原来也要看是谁做的,嘿嘿。” 此时的林娇娇,并不知道萧衍从小就不吃胡萝卜的事情。 “冬天的胡萝卜,酥甜发脆,甜得像水果,又好吃又有营养,你要不要尝尝看?” 切好后,她拿起最中间一片,递给萧衍。 萧衍犹豫了片刻,艰难地道:“生吃吗?” 林娇娇还以为,他不知道胡萝卜可以生吃,于是率先放到自己的嘴里,做起了示范。 “当然,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试试?” 林娇娇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点诱拐的意味,萧衍毫不意外地上钩了。 “我尝尝。” 萧衍就着她的纤纤玉指,嘴巴凑过去,舌头轻轻一卷,不小心扫过她的手指。 林娇娇赶紧将手收回去,手背在身后蹭了蹭,只觉得被扫过的指腹酥酥麻麻。 “嗯,确实不错。” 不一会儿,馒头丁就炒好了,萧衍动作斯文,速度却称得上是风卷云涌。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萧衍并未着急送林娇娇回去。 反而随手关上门,又在厨房里生了一盆炭火。 萧衍顺手搬过一条长条凳,两人挨在一起烤火。 “这么晚过来找我,有急事吗?”萧衍轻声问道。 林娇娇愣了片刻,哎呀,差点就忘了正事。 “传芳说,下午见村子里来了新面孔。” “听她的描述,可能和我早上遇见的是同一个人。传芳说,一看那人就觉得很邪门,眼神和通缉令上的判若一人。” 萧衍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情,忽然又变得有些紧绷。 “青山村?谁家?” 林娇娇看着萧衍的眼睛道:“李强家。听李强对外称,那人是他的一个结拜兄弟。” “而且,看样子不像是路过青山村,十有八九要在青山村过年了。” 萧衍看着火盆,眼神微微眯起,脑子里转得极快。 “这李强一心想作死,真是拦都拦不住。” 林娇娇定定地看着萧衍,不知他这话是何意。 萧衍见她不解,伸手牵过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暖着,慢慢解释。 “李强自小就在附近几个村胡混,算是知根知底的人。” “这近二十年,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结拜兄弟。” “若照你和赵老师的直觉来看,那人八九就是通缉令上的人。” “只不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临时买通了李强,想在这偏远的青山村暂避风头。” 林娇娇轻轻点头。 “若果真是通缉令上的谢旺向,那我们怎么办?就目前来看,村里的人几乎都蒙在鼓里。” “若是稍不注意,打草惊蛇了或是狗急跳墙后果都不堪设想。” 萧衍能感觉到林娇娇的紧张,他伸手轻轻揽过林娇娇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人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一边轻抚着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发顶,道:“别担心,你回去和赵老师说,先假装不知道,剩下的交给我。” 林娇娇身体忽的绷紧,“交给你?” 她更加担心了! “传芳已经去告诉他二哥了,要不,咱们一块儿商量?” 萧衍挑了挑眉,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你不相信我?” 林娇娇一愣,伸手直接勾住了他的脖子。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是担心,害怕你会有危险。” “要不,咱们想办法把他吓跑吧?让他流窜到其他的地方去?” 话一说出口,林娇娇就反悔了。 若真让他逃了,他势必还会在别的地方,祸害别的人,万万不可! 萧衍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因为过度关心自己,甚至开始口不择言,说出与她的出身和教养完全不符的话来,顿时心里又痒又麻。 他猛地低头,噙住喋喋不休的樱色小嘴,用力一咬。 直到林娇娇嘤咛出声,萧衍才微微松开,在嘴角处反复磨蹭。 “这是老天爷送上门来的意外之财,为我萧衍量身定制,我岂能不收?” “放心,我是青山村能赤手空拳打死野猪的萧衍,对付区区一个秋后蚂蚱,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天深夜,赵传峰就悄悄离开了青山村,没有惊动任何人。 1月27日上午十点多,后山出事了! “林医生,不得了了!小水潭淹死人了!” 正在院子里看书的林娇娇,啪的一声放下书,“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人正抬着往山下走呢,我先跑回来报个信。” 听完这话,林娇娇扭头就往山上跑。 刚跑到山脚下,就看到几人抬着一个简易担架往山下赶,有几个人鞋都没来得及穿。 “先把人放下,放平。” 大家一看是林娇娇来了,赶紧依言照做。 “怎么回事?” 林娇娇一边给溺水的女人做检查,一边询问。 “杨丹不听劝阻,水面上还都是浓雾,就拿着渔网下水捞鱼。” “那水比与预料中的还要深,她刚下水腿就抽经了。” “大家发现把她捞起来时,人已经没了呼吸。” 林娇娇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还在微弱的跳动。 “放心,人还没死透!” 快速清理了口鼻后,林娇娇开始实施急救。 大约过了五分钟,杨丹猛地喷出一口水,随着一阵咳嗽,人悠悠转醒。 麻烦大家先把杨丹送回家,我回去拿上医药箱,马上就过去。 第107章 早分早清静 林娇娇回住处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拎着医药箱匆匆赶往杨丹家。 当她赶到时,杨丹家院子外面,还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杨丹家和李强家住都很近。 她只匆匆一瞥,便发现了人群中那一张看热闹的陌生面孔,果真就是她昨天在镇上碰见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正低头和李强说着什么,并未注意到林娇娇看他。 于是林娇娇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直接进了屋。 杨丹的家人,早已为她更换了干净的衣物,此时正脸色苍白地窝在温暖被窝里。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领着另外一个更加瘦弱的小豆丁,站在床前无声抹眼泪。 林娇娇看在眼里,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杨丹能不畏严寒,寒冬腊月的下水潭捕鱼。 无它,为母则刚而已。 都到年底了,谁不想让自家的娃儿多吃一口肉? 林娇娇细细地把完脉后,又开了几副药。 “人没事儿,没什么大碍,喝上两副驱寒安神的汤药,保管能健健康康过个好年!”仟仟尛哾 “咳咳,谢谢林医生!”模糊的印象中,旁边这位身形枯瘦、感激涕零的男人,正是杨丹的丈夫杨丙。 青山村姓杨地多,能结为夫妻的,一般都是出了五服的。 她记得杨丹好像是外地人,一路逃荒逃过来的。 医生几句简单的话,像是给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人骂骂咧咧的就进来了,双手叉腰站在房门口骂道: “想死就死远点!别年根下还给家里寻秽气!” “我们老杨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穿了?不好好在家干活,偏要跟着一群老爷们上后山去捕鱼!” “一条鱼没捞着,反而让一群男人横着抬回来,丢死人了!” “整天吃白饭,好吃懒做,却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老杨家留你这样的媳妇又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休了算了,带着两个臭丫头片子滚蛋,给老娘把窝腾出来!” 林娇娇正在收拾医药箱,自打这老妇人进这屋开始,她这眉头就没松开过。 可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每天都在这个家里上演,剪不断,理还乱。 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愿祸害不长命,好人留千年。 老妇人话音刚落,忽然床前蹿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上前用力地推搡着老妇人。 “你出去,不许欺负我娘!我娘才没有吃白饭!你胡说!” 老妇人一个不察,居然被个倔性的小丫头片子推了一个趔趄。 “好你个赔钱货,居然敢跟老娘动手?我打死你!” 老妇人举起大巴掌,眼看着咬牙就要扇过去。 这一下,林娇娇可看不下去了,无论大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大孩子就是不对。 然而,有人出手比她还要快。 杨丹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丈夫,居然迅速窜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抱起护在了怀里。 老妇人反应过来时,手势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大巴掌只能生生地落在男人脸上。 杨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里泛白,最后红肿成一个巴掌的形状。 “大嫂,您又何必跟孩子们动气呢?你家老三本来身子就弱。” 刚刚还在看戏的亲友邻居们,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开始劝了。 “咳咳,娘,分家吧,也别等着年后了,咳咳,早分完,三家都清净。” 老妇人简直要气疯了,“逆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居然公然顶撞我?” “娘!咳,您还要我们怎么样?” “我家四口人,村里分了三十几斤鱼,您但凡给我们家留哪怕一条,丹儿也不至于为了口鱼肉,上后山险些丢了性命!” 这话一出,大家哗声一片。 虽然有极个别亲友邻居,多少知道些内情。 但是看老妇人当众被亲儿子,这样打脸的披露出来,还是十分震惊。 “这婆婆当的,也太黑心了吧……” 老妇人一张老脸骚得通红,“好你个老三,分就分!看你爹回头不收拾你!呸!” 说完落荒而逃。 “爹,您疼吗?”小姑娘从瘦削男子怀里钻出来,红着眼睛关切地问道。 男子温柔地笑笑,摇了摇头,“爹没事儿。” 杨丙随后转身对大家鞠了个躬,“今日多谢各位施以援手,改日再登门致谢。” “没事儿。” “都是一个村的,别客气。” 大家见人没事了,热闹也看完了,纷纷散去。 杨丙最后才转过身,对着林娇娇道:“辛苦林医生了。” “只是,今日手头不太方便,医药费,你看,能不能记账?” 林娇娇微微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她淡淡地道,“可以记账。” 经过今日一事,她倒是对这杨丙有些刮目相看。 人虽瘦弱病怜,却能挺而出身护住妻女,凭这一份担当,就比世间薄情寡性的男子要好上许多。 林娇娇看了眼杨丙的脸,随后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小盒青草膏。 “这是我自己配的,可以消肿止痛。” 杨丙下意识想要拒绝。 林娇娇淡笑道:“留着吧,算出诊赠送的,不值钱。就算你不怕疼,也想想孩子?” “而且这药若是用不完,平时孩子偶然有个磕碰,也能用上的。” 杨丙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那就多谢杨医生了。” 林娇娇点头嗯了一声,“别客气。” 临走前,林娇娇忽然多嘴问了一句,“你这病,可去大医院看过?” 杨丙先是一愣,随后苦笑道:“家里哪有这个闲钱去大医院看,也就是平日里,去镇医院随便配几副草药吃一吃,也算是管点用。” 此话一出,林娇娇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没准这杨丙并没得什么大病,只不过一直没有对症用药,活活给拖成这田地的。 若真是这样,没准眼前的这个病人,她可以医治。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林娇娇隐隐有些热血沸腾。 不过,今天肯定不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她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了。 本以为大家都走了,没想到刘婷竟然领着那个陌生面孔,等在小路上堵她。 这是一个视野非常不好的小路,两边芒草高长,如果不走近,压根就看不到里面有人。 林娇娇后悔死了,放着好好的大路不走,为什么非要抄经道走这条小路。 这两个人堵在路中间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往回跑,还来不来得及? 林娇娇的浑身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然而理智却告诉她:淡定,淡定。 她慢慢的,朝着不远处的两人走去。 第108章 凭空消失 “谢大哥,就是她了!”刘婷冷冷地指着她道。 林娇娇强稳心神,脚步仍有些打战。 直到眼角余光,发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慢慢朝这边走近,她的心才吞回肚子里。 “林医生?” 男子开口了,语气阴沉,嗓音有些粗嘎。 “找我有事?”林娇娇皱着眉头,满脸防备。 “呵,居然是你呀,好巧。” 看着对面的男人越走越近,林娇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强忍着才没有后退。 “娇娇!” 就在这时,萧衍加快脚步走到了跟前,用身体一下撞开了那男人,大手一伸揽住林娇娇的肩膀,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林娇娇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仿佛,就算此时此刻天塌下来,她都不带怕的。 “你是谁?有事?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萧衍居高临下,满脸防备地盯着男子,就像真是第一次见一样。 若不是林娇娇知道内情,她都差点被萧衍给骗进去了。 谢旺向不防,被撞到了一边,阴冷瘆人的气息忽然释放出来。 然而就在和萧衍对视的那一刹那,突然就感觉到了危险,一点点收敛起来。 谢旺向像条毒蛇看见猛兽般,开始一点点往后缩。 刘婷见两个男人剑拔弩张,赶紧站出来道:“别误会,谢大哥就是看林医生有些眼熟,说是像一位故人,所以让我带他来看看。” 萧衍凛冽的眼神扫了一眼刘婷,“看什么看,不熟。” 说完,揽着林娇娇大踏步离去。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林娇娇侧身仰头问道。 “嗯,这几天有空,想找你拿点治外伤的药。” “你又受伤了?”林娇娇瞬间紧张了起来,停下脚步开始上下打量起了萧衍。 萧衍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笑着安抚道:“我没事。” “就是看到杨丹溺水,突然想到可以准备一点药放到后山的小树屋里备用。” “万一哪天在后山打猎受伤了,也可以及时用到。”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好,这是重要的事,我现在去给你拿。” 两人的对话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这时身后的男人忽然问刘婷,“你们后山还有人居住的?还有小树屋?” 显然,将林娇娇和萧衍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刘婷摸了摸脑袋,不确定地道,“兴许有吧。” “萧衍擅长打猎,经常在后山过夜。就算后山有他特意建的树屋什么的,也不奇怪。” 林娇娇带着萧衍来到医疗站,按照他说的,将金创药和止痛散用小纸包分好。 萧衍拿起旁边的钢笔,分别在两种药上写上“外用”和“内服”。 林娇娇被吓了一跳,赶紧拍了拍萧衍的肩膀。 “写错了,这止痛散也是外用的,不能内服,要不然效果和蒙汗药差不多。” 萧衍挑眉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写错?” 萧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并没有直接说破。 林娇娇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更迷惑了。 “你有特殊的用处?” “聪明!”萧衍点头承认。 上午杨丹溺水的事情,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还没有平息,下午又出了新的意外。 下午大家吃完饭,准备再去后山碰碰运气的时候,李强突然从后山连滚带爬的下来了。 “快拍!后面有老虎!” 大家一听山上有老虎,吓得扭头就往回跑,哪还有心思再惦记山上那点野味。 林娇娇正在房间里认真翻看医书,关于治疗肺痨的。 杨兰敲门进来,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听说了吗?后山来了老虎呢!” 林娇娇和赵传芳听完,忍不住都放下了手中的书。 “老虎?”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个月,全村人大部分的劳作时间都在后山上,也从没听说过后山有老虎出没,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年根底下。 杨兰生怕两人不信,赶紧补充道:“真的,千真万确,李强亲自看见的,拿大老虎把他撵得屁滚尿流。” “若不是下午上后山的人多,李强差一点就折在后山了!” “没想到短短一天,就发生了两件这么大的事情,看样子,以后后山没事还是要少去了。” 林娇娇起初还不经意,一听到李强这个名字时,心中忽然一跳。 有什么信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想抓又抓不住。 她最终摇摇头,算了,看来还不到想清楚的时候。 临近傍晚的时候,刘婷忽然回了一趟知青所。 “刘婷,你回来做什么?” 杨兰闻声,立马起身,表示要出去看看。 外面其它的知青看到杨兰回来,心中不禁起疑,猜不准刘婷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谁知今天的刘婷脾气竟然出奇的好,“我来拿我自己的东西,拿完就走。” 刘婷也丝毫不避讳,当着大家的面就钻到了往日床铺的底下。 杨兰等人好奇,也蹲下来看。 不看不知道,只见杨兰居然从一个老鼠洞里,掏出了好几卷现金。 全部都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用塑料袋和小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刘婷拿回属于自己的钱后,站在屋子中间细细打量了一番曾经生活过数年的地方,目光中满是决绝。 “我再也不要回来了!”就像自己对着自己发誓一般。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知青所。 “原来她把钱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难怪她婆婆悄悄来知青所翻了好几次都找不到。” “就这么个地方,谁她么能想到呀!” 杨兰回到里屋时,眉眼间有些困惑。 “怎么了?”林娇娇随口笑问道,“刘婷回来不找你吵架,你还不习惯了?”仟仟尛哾 杨兰摇了摇头,“我感觉,刘婷不对劲,她好像要走。” 赵传芳头也不抬地道:“她都嫁在青山村了,还能走到哪去?” 林娇娇却是多看了杨兰一眼。 有时候,最了解一个人的,除了知己,还有可能是敌人。 今天李强家的事情,多少有些蹊跷,林娇娇坐不住了。 她放下书站起来道:“我先出去一趟。” 第二天,赵传峰坐着汽车回来了。 总共三辆汽车,下来了十几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戎装。 一车人在清晨薄雾中,悄悄包围了李强家。 “你们是谁?唔!” “起来穿好衣服,蹲在!” “没有!” “没有!” “赵营长,会不会消息有误?” 领头人看向赵传峰。 赵传峰皱着眉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小妹亲眼看见的。” 说完,赵传峰上前一把拎起李强的衣领,冷冷地道:“谢旺向呢?” 李强看着换了一身戎装的赵传峰,半天才认出来,“赵,赵二哥?我结拜大哥不在客房吗?我不知道呀,昨天睡前还在呢!” “要不问问我媳妇儿?刘婷呢?” “娘,我媳妇儿呢?” 谢旺向凭空消失了,就连刘婷也跟着不见了。 不到半天,刘婷跟着李强结拜大哥私奔的事情,就像一阵风,眨眼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第109章 后山狩猎 “既然昨天晚上还在青山村,那这两人一定走不远。” “尤其这刘婷,是清河县下来的知青,户口就在青山村。” 简单商议后,十几个人决定分成三小组,分布到附近的村镇进行布控。 “既然都跳到眼皮子底下了,务必在过年之前,将这歹徒捉拿归案!” 三辆汽车开出了村,唯有一身戎装的赵传峰,又回到了知青所的家属院。 他的爷爷和小妹在这里,他必须先保证两人的安全。 林娇娇看书遇到了问题,正准备来家属院找师父请教。 谁知刚跨进大门,就看到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站在院子中间。 她有一刹那地晃神,“二哥?” 赵传峰闻声回头,正好捕捉到了林娇娇眼中的那一抹异样神色。 “小师姑,你叫我什么?” 林娇娇有一丝尴尬,摸摸鼻子道,“原来是赵二哥呀。” 刚刚那一刹那,她还以为是自家二哥赵飞龙又回了青山村。 不小心有了期待,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了。 是想家了吗? 她赶紧将心中的那一抹异样压了下去,早就同家里说过了,今年过年,肯定是不回去的。 “师父呢?我想向师父请教几个问题。” 赵传峰指了指屋内,道:“爷爷在收拾东西,我准备明天一早,先把爷爷和小妹送回家。” 林娇娇稍微一想,就知道赵传峰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了。 她淡淡笑道:“距离过年确实没几天了,也该回去了。” 赵传峰温和一笑,看了眼她手里带书签的医书,“遇到了什么问题?没准我也能帮上忙。” 林娇娇微微一顿,她知道赵传峰是内科行家,有他指点,自然是乐意之至。 “就是这里……” 萧衍和杨兰,刚好在知青所门口碰到了一块儿。 两人都从外面进来,正好看见冬日暖阳下,林娇娇和赵传峰正对着同一本书,深入交流。仟千仦哾 赵传峰循序渐进的引导式讲解,林娇娇时而蹙眉,时而豁然开朗。 男的一身戎装也掩盖不住的书卷气,英俊潇洒。 女的娇俏可爱,美得超尘脱俗。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金童玉女下凡,天仙绝配。 两人聊得太入迷,都未注意到门口有人进来。 萧衍的目光,短暂地划过那一身绿装,眼中的艳羡一闪而逝,最后定格在那小女人的脸上,目光柔软。 杨兰轻轻咳嗽了一声,两人才猛地抬头,良久,才回到现实世界。 林娇娇看见萧衍,顿时眼前一亮,“事情都办好了?” 萧衍笑着轻轻点头,“嗯,都准备好了。” “赵二哥,你和娇娇刚刚在讨论什么呀?这么入迷。” 不知为何,杨兰的脸突然开始泛红,有些不敢直视赵传峰。 赵传峰眼神清亮,笑容坦荡,“小师姑最近在研究肺痨,遇到一些小的疑问,正好我看过几本类似的书,就帮着简单分析了一下。” 萧衍垂眸思考了片刻,忽然转身看向林娇娇,“你是想治好杨丙?” 萧衍望过来的眼神,让林娇娇猝不及防,一下就看到了她的心坎里。 林娇娇点头笑笑,“嗯,我想试试看。” 杨丙本应该是一家的顶梁柱,可惜被病痛拖累,全家陷入贫困。 若是她能将杨丙的病治好,那杨丹一家四口,生活定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萧衍望着林娇娇亮晶晶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坚硬冷酷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嗯,我支持你。” 萧衍是赵传峰约过来的,他想问问萧衍,有没有什么计划或者想法。 毕竟,萧衍是他见过的,青山村最有本事和胆量的男人。 萧衍接过林娇娇给他泡的热茶,拇指贴在瓷缸杯壁上,直到烫得受不了了,才慢慢松开。 如此反复,就像是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 “我觉得,谢旺向还会回青山村。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走远。” 赵传峰一愣,“怎么说?难道你有更确切的线索?” 萧衍咧嘴一笑,摇了摇头,“没有。” 赵传峰被气得,只差没翻白眼,毕竟教养不允许。 萧衍不紧不慢地道:“如今家家户户都过年,他若是公然在各个村镇流窜,无疑更引人注目。” “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等过了年再说。” “毕竟过完年后,大家都要开始走亲戚,到时候各个村镇就算出现陌生面孔,也正常。” 赵传峰点点头,萧衍分析得确实是有道理。 “可事实是,谢旺向跑了,还拐走了李强的老婆,这又怎么解释?” “如果他们还没有走远,或者就躲在青山村附近,这么冷的天,又能藏在哪里呢?” 萧衍看向林娇娇。 “你看小师姑做什么,她又不知道。” 林娇娇一愣,小声道:“我可能还真知道。” “昨天刘婷回了趟知青所,挖走了藏在老鼠洞的私房钱,据说有五百块,是同李强结婚前,给的封口费算作彩礼。” “所以,谢旺向可能看上的不是刘婷,而是她手里的五百块钱。” 有了钱,他逃跑的路上才能更加顺畅。 一旁的杨兰忽然出声,“天呐!”然后捂住了嘴。 “如果刘婷跟着一起私奔的男人,真的是那个死刑犯,且看中的是她的钱,那刘婷会不会有危险?” 三人都沉默没有说话,答案显而易见。 过了半天,萧衍才道:“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赵传峰看着杨兰的样子,突然弓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有那担心别人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 “那刘婷连那男人的底细都没摸清,就敢跟人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还不如想想,万一刘婷睡服了谢旺向,让他回来帮她算账出头,你怎么办?” 杨兰被猛地敲了一下,虽不是特别疼,心中却是有些烦躁。 “我也不是被吓大的,他们要是敢再回来,我就,我就跑快点!” 杨兰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属可爱,三人都被逗笑了。 刚刚还异常沉寂的氛围,一下就轻松了起来。 萧衍的目光,再次投到了赵传峰的身上。 “赵二哥的枪法如何?” 赵传峰挑了挑眉,“还算可以。” 他虽然主要担任的角色是个医生,但能升到如今这个位置,该会的也都不差。 “不如,今晚赵二哥就穿着这一身,陪我一同去后山狩猎?” “啊?” 萧衍笑着补充道:“听说,昨天后山有猛兽出没,追逐村民,吓得大家都不敢往后山去了。” “好不容易来青山村一次,还穿的这么精神,不如为民除害?” 赵传峰看着萧衍的眼神,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既然是为民除害,自然义不容辞!” 第110章 活捉野猪 是夜,林娇娇点着灯,坐在书桌前久久不睡。 赵传芳打了个哈欠,收拾好钻进了被窝。 “娇娇,你怎么还不睡呀?” 冬天冰凉的被窝,让赵传芳打了个冷颤。 林娇娇担忧地看了眼窗外,“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嗯,那我先睡了。” 就在赵传芳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林娇娇突然晃了晃她,问道:“赵二哥和萧衍,已经出发了吗?” 赵传芳强睁开眼,“出发了吧,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朝后山走的。” 林娇娇又问,“那他们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赵传芳在被窝里轻轻摇头,“不知道。” “哎呀,别管他们了,天亮之前肯定就回来了,早点睡吧。” 林娇娇怎么可能睡得着。 若她没猜错的话,那两人压根就不是去后山打猎。 十有八九,是萧衍猜到了谢旺向的藏匿之地,趁着天黑抓人去了。 后山。 今夜的月色有些阴沉。 萧衍背着一个竹制箭筒,手上挽着一把弓,快步在前面领路。 他呼吸均匀,在山林间穿梭,如履平地。 萧衍的本事,赵传峰多少知道一些。 然而直到今晚,他才惊觉,萧衍的真正实力竟恐怖如斯。 他必须耗费十分精力,才能勉强跟上。 而萧衍显然是为了让他跟上,故意迁就着他,并未完全发挥。 “走,走慢点!” 终于,赵传峰有些顶不住了,声音嘶哑劈叉地道。 萧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是再正常无比、平静无波,赵传峰却是心态裂了。 正因为这一眼,赵传峰回县城的第二天起,就开始疯狂加强体能训练。 萧衍的速度刻意放缓了,赵传峰终于能腾出嘴来说话了。 “你的弓,我能看看吗?”赵传峰抿了抿嘴唇,看着前面的那把包浆的弓眼神发亮。 “不能。”萧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没有给任何理由。 赵传峰被堵得呼吸一滞,却更加想摸一摸了。 其它的各种武器,他在里面见多了,就算是大炮和坦克,如今也很难勾起他的兴趣。 唯有萧衍手中这把原始的弓,在今夜昏暗的月色下,显得格外迷人。 他甚至脑海中产生了一种疯狂的想法:真男人,就应该有这么一把弓! 赵传疯开始幻想自己挽箭射老虎,雄姿英发。 他心生一计。 “萧衍,你摸过枪吗?荷枪实弹,真正的枪。” 萧衍脚步一顿,转过身看他。 “没有。” 赵传峰眉心一跳,得,这机会不就来了! 他一边拔枪,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道: “要不,咱们换换?我教你开枪,你让我看看你的弓?” 萧衍看着那把乌黑锃亮,月色下泛着冷光的手枪微微出神。 半晌后,方道:“再说吧,先办正事。” 说完转过身去,脚下开始匀速提速,比一开始的时候还快。 赵传峰心中暗骂,却是紧跟其后。 “我说,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呀?这不是通往小水潭的路吗?” “嗯,一个方向。” 虽然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仍是惊起了一阵飞鸟。 萧衍停下脚步仰望天空,微微蹙眉。 “怎么了?” 萧衍用比刚刚更小的声音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说话了,否则容易惊跑目标。” “喔,好。” 赵传峰配合地点头,两人终于不再说话。 经过小水潭,水面波光粼粼,两人并未在此停留,继续前行。 直到再次钻进密林,前面出现了参天大树。 赵传峰突然像见鬼了一般,指着不远处的半空中就要开口说话。 幸好萧衍提前做好了准备,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赵传峰所指的方向,正是那间树上的小木屋。 此时木屋门窗紧闭,里面隐隐泛出火光。 排除闹鬼和撞邪这些极端的情况,上面极有可能有人。 那这深更半夜,谁又会出现在这深山当中呢? 赵传峰立马想到了一个人,他的手摸上了腰侧的手枪。 “里面的人听着,现在出来,缴械不杀!” 萧衍还没来得及阻止,赵传峰就高喊出声,拔出了手枪,高举直对着不远处的小木屋。 萧衍暗道不好,拽着赵传峰就势往旁边一滚,左右腾挪,躲到了几米之外的大树后面。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数秒后,从窗户探出了一把乌漆的枪,对着他们刚刚所站的位置一顿射击。 萧衍蹲在暗处,反手就是一箭,动作如行云流水。 “啊!” 小木屋内的人中箭,木窗户又合上了,紧接着,萧衍又拽着赵传峰连换了两个位置。 “你是不是傻!”萧衍将赵传峰摁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 “那是个越狱的死刑犯!” 赵传峰忽然有一丝委屈,“我知道他是死刑犯,只是不知道他手里有枪。” 萧衍抚着额头,一脸无语,“他是个连环杀人犯,逃出监狱后,在逃亡途中还入室盗窃、抢劫。” “他用得到的钱,在黑市上买到了枪和子弹,十分危险。” 赵传峰的呼吸急促,“那你不早说,我直接让人都回来,提前埋伏在这里不就行了,量他插翅难飞。” 萧衍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 赵传峰受不了了,“萧衍,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萧衍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决定先稳住猪队友。 “他确实是出村了,还在外面游荡了一天。” “若不是有你的人及时赶到,联合人在附近的村镇设卡封锁,他估计也没这么快回来。” 萧衍原本以为,谢旺向最少会在外面多游荡几天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也好,速战速决。 “那现在怎么办?”赵传峰眼下已经把萧衍当成了主心骨。 萧衍琢磨了片刻,道:“我有办法,你在这里掩护我。” 林娇娇忽然从梦中惊醒,她好像听见了枪声,是从后山的方向传来的。 原来她不知何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萧衍他们回来了没有,她瞬间睡意全无,干脆穿着衣服起身,到门口看看。 寒夜中,林娇娇好像看到不远处有火光朝这边移动。 “难道是他们回来了?” 林娇娇用力揉了揉眼睛,人越来越近,果然是他们!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根木棍,木棍上绑着个巨物,看着还挺沉。 难道是一头野猪?难道,两人真的是上后山打猎去了? 走近一看,只见手脚被缚住挂在木棍上的,居然是一个大活人! 这个人她还见过两次,此时正鼻青眼肿,有气无力地被悬挂在木棍上,活像一头待宰的野猪。 “这么晚怎么还在外面?没睡?” 萧衍看着她心中微微讶异,随后眉心掠过一抹心疼。 林娇娇看了一眼谢旺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也不准备隐瞒。 “你们没回来,我担心。刚刚梦里好像听到了枪声,就睡不着了。” “野猪”被转移到家属院,五花大绑地绑在了屋檐下的木柱上。 赵传峰直接瘫坐在地,“小师姑,还有吃的吗?饿死我了!” 林娇娇瞅了一眼萧衍,“你们两等着,我现在去下两碗面,很快!” “一人两碗!”赵传峰在后面补充道。 第111章 天赋异禀 不到半个小时,林娇娇就端着面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盏煤油灯,旁边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清汤面上,还各卧着两个荷包蛋。 她看着摆满一桌子的零件发愁,托盘都没地方放。 赵传峰笑道:“小师姑,你先放旁边,我们马上就组装好了。” 原来是两人闲来无事,赵传峰便带着萧衍把两把枪都拆了。 “你先看我装一遍,再自己试一次。”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 翘着二郎腿,身子往后一靠,看似随意地坐着,眼神却是出奇的亮。 “看好了!” 赵传峰刻意地放慢了速度,力求每个步骤都演示得清清楚楚。 随着最后啪的一声,一把完整枪拍在桌上,零件少了一半。 “会了吗?”赵传峰嘴角噙着笑意,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挑衅。 他倒是想看看,萧衍到底有多厉害。 “我试试看。” 只见萧衍扫了一眼桌上的零件,开始动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像赵传峰一样全神贯注。 他时而看看林娇娇,时而扫一眼绑在柱子上的谢旺向。 甚至中间还扫了两眼不远处的面条,似乎生怕再多耽搁一会儿,面条会凉掉。 林娇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衍手下,简直比她自己亲自组装还要紧张。 随着啪的一声,第二把枪也组装完成,甚至速度比赵传峰还要快上许多,在几乎盲组的情况下。 桌上一个零件也没多,一个也没少。 “好了,先吃东西吧。” 萧衍将两把枪递还给赵传峰,起身将面端了过来。 赵传峰的眼中净是不敢置信,最后眯着眼道:“萧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摸过枪?是不是从前就会?” 否则,怎么会这么溜?太不可思议了。 潜意识里,他一点都不愿承认,萧衍天赋异禀就是比自己强的事实。 萧衍看傻子一样看着赵传峰,“火铳算吗?以前打猎的时候用过。” “至于这枪,第一次碰。” 赵传峰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气得一口吃掉了一个荷包蛋。 一人两碗面,四个鸡蛋,最后连面汤都被喝完了。 “真美!”赵传峰擦了擦嘴,笑道。 林娇娇看了一眼不远处,被绑在大柱子上瑟瑟发抖的谢旺向,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将人抓到的?” 一听林娇娇问及此,赵传峰就忍不住狂笑出声。 萧衍的嘴角,也扬起了淡淡的笑意。 “嘘,别把师父吵醒了。” 赵传峰这才强忍下来,半天后才道:“说来,还要多谢小师姑。” “谢我做什么?” 赵传峰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一边捏着自己的嘴,一边指着萧衍道:“你还是问他吧。” 萧衍看着林娇娇,淡笑道:“他躲在后山小木屋里,我一箭将他射伤。” “他拔出箭后,用了小木屋里放的药。” 林娇娇不解,“什么药?” 她忽然想起昨天,萧衍特意去了后山一趟。 “想起来了?” “是金创药?止痛散?” 萧衍点点头,随后轻扯嘴角看了谢旺向一眼。 “他内服了。” 林娇娇停了片刻,才一点点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 “你提前就算好了?” 萧衍咧嘴一笑,“算是吧。” 林娇娇憋了半天,最后只轻轻地道:“太坏了!不过,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真好!” 萧衍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娇娇再次看向谢旺向,“那他脸上的伤?是后来揍的?” 萧衍摇摇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赵传峰,“不是。” “他太沉了,下山扛不太动。” 赵传峰面露绯色,尴尬地道:“我是医生,力气小点也正常。” 第二天一大早,又有汽车进村,直接拉走了谢旺向。 “小妹,你和爷爷在村里多等一天,等二哥解决完这件事情,再回来接你们回家过年。 赵传芳点头,“嗯,二哥先忙,正事要紧。” 赵传峰原本强烈要求让萧衍跟着同行,毕竟若是没有萧衍,根本抓不到谢旺向。 “我就不去了,虚名于我无用,若真能领到两千的奖金……” “明天就给你送回来!” 赵传峰懂了萧衍的意思,大手一挥,豪迈地道。 就算是组织上不给,他私掏腰包也乐意。 毕竟谢旺向由他带着人押送回去,他们营队,至少能得个集体三等功。 赵传峰上车前,杨兰忽然追了上去。 “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两个,车上甚至有弟兄吹起了口哨。 一身戎装的赵传峰,看着娇喘吁吁朝自己奔来的小姑娘,心中微动。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眼前小姑娘的眸子太亮,太璀璨夺目,他有些不敢直视,目光开始乱瞟。 心中却是隐隐期待,又有些害羞,怎么挑在这么个时候? “我明天还回来。”粉红色悄悄爬上了赵传峰的耳根。 杨兰努力平复呼吸,“不是,我就想问问,既然谢旺向都抓捕归案了,那刘婷找到了吗?” 赵传峰一愣,仿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双眼微眯看着杨兰,嘴角逐渐扬起一抹凉凉的笑意。 “你追过来,就是问我这个?” 杨兰点点头,有些不解,“要不然呢?” 赵传峰冷哼一声,“没找到!” 说完,扭头就上了副驾驶,砰的一声甩响了车门。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办正事!” 赵传峰伸手就是一巴掌,驾驶员的后脑勺糟了无妄之灾。 “喔。” 驾驶员委屈地揉了揉脑袋,打着火后,一脚油门就飞驰离去。 “这赵二哥,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些吧?” 杨兰十分不解,“哎,男人心,海底针。” 林娇娇忽然觉得,前几天早上她可能错估了某些信息。 几人回屋后,不远处围观的知青和村民开始议论纷纷。 “咦,刚刚抓走那人,好像是李强的结拜大哥?”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 “居然惊动那么多人来抓,看样子是出了大事,没准会判刑呢……” 李强的母亲原本混迹在人群中,想要凑个热闹。 没想到,吃瓜居然吃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当即便愤愤道:“我呸!什么结拜大哥?你们净编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就想着往我家强子身上泼脏水!” “我家强子活了三十多年,从来就没有什么结拜兄弟!” “那姓谢的,无非就是路过青山村,看我家心眼好,好欺负,借宿了一晚!” “谁要是再敢说这烂嘴巴的事情,回头别怪我背着锄头去挖他家祖坟!” 刚刚说闲话的几个,一见李强的娘居然撒泼耍横,赶紧闭嘴离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第112章 白日梦,两儿两女正好 “哎呀!” 林娇娇忽然停在了院子中间,看起来十分懊恼。 “怎么了?” 萧衍最近,站在她身前关切地问道。 林娇娇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有些失落。 我差了一味药,村里没有,刚刚明明可以让赵二哥帮我带地。 萧衍扬了扬嘴角,“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交给我吧。” “你告诉我什么药,只要县城药店能买到的,我保证最迟明天就能买回来。” 林娇娇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特意跑一趟吧?” 萧衍抿唇一笑,“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把药名给我,剩下的你就被管了。” “嗯,好。” 林娇娇进屋将药名写在了纸上,后面标上了要的量。 想了想,她又往上面添了几种,都是治急症的。 病不等人,这几位药就连青山村医疗站都没有。 万一真要用到,还要等着县城来回折腾一整天,人都凉了。 将药名递给萧衍的时候,林娇娇突然问道:“你今天有安排吗?” 萧衍心头一跳,摇了摇头。 “那,一会儿我们去钓鱼?” 萧衍目光微动,“好,你等我一个小时。过一个小时,我来找你。”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 正好,趁着还有一个小时,她可以再约几个小钓友。 当萧衍办完事情回来时,看着院子里一大四小,正围着一只兔子喂胡萝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不是说……”去钓鱼吗? 林娇娇一看萧衍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揉着腿站了起来。 “好了,萧衍舅舅回来了,咱们准备出发!” 萧衍一看眼前利索的场景,拿篓子的,背小筐的,心中暗道不好。 林娇娇径直笑道:“出发吧,我们都去钓鱼!”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孩子们头顶划了一个小圈。 四个孩子分别是:杨平安、陈豆豆,还有杨丙的两个女儿杨大妞、杨二妞。 看着大妞二妞眼里冒光的小模样,萧衍便明白了。 林娇娇这是想借着带孩子玩的由头,给杨丹和杨丙家送几条鱼过年。 听说杨丹落水当天,杨丙一家就被单独分出来了。 除了一间空荡荡的破房子和四口人,剩下的就是二十块钱借条了。 据说那二十块钱,是这些年杨丙吃药、结婚、生孩子欠下的。 除此之外,杨丙作为三儿子,每年该给父母的孝敬,一分都不能少。 村里都知道这家分的不公平,无疑是谁本就艰难的小家,更雪上加霜。 可谁家又没点破事呢?能顾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萧衍看着眼前的大妞和二妞,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姐姐和自己。 他深深地看了林娇娇一眼,漆色的眸中有化不开的深情,波涛暗涌。 林娇娇带队,走在最前面,后面四个小不点乖乖地一个接着一个,萧衍走在最后。 一行人经过田埂,远远望着,像一幅画般,美好得不像话。 萧衍忍不住遐想,等以后他和林娇娇结婚了,也要生四个孩子。 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三个太少,五个又太多,四个正正好。 要是能生双胞胎就好了,一次生一双,就像娇娇和她二哥一样。 这样只用生两次,就能达成目标,然后再也不用生了。 “萧衍?你想什么呢?” 林娇娇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一脸狐疑地望着他。 萧衍一愣,眨了眨眼,从遐想中回过神来。 忽然,萧衍觉得自己的裤脚被谁拽了拽。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小外甥陈豆豆。 “舅舅,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陈豆豆仰着小脑袋,一本正经地问道。 萧衍耳根微微发烫,悄悄看了一眼林娇娇,然后摸了摸鼻子。 他垂眸看着陈豆豆,一本正经地挑眉道: “舅舅在做很重要的计划。” 陈豆豆皱着小眉头,显然还不懂什么叫计划。 “怎么了?” 萧衍轻轻地问林娇娇,“怎么不走了?” 林娇娇指了指陈豆豆。 “舅舅,我走不动了,要扛着。”陈豆豆扭着小圆身子,鼓着小腮帮子,撒娇道。 萧衍二话不说,单手将小豆丁提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肩上。 萧衍看着杨小妞,温柔地笑道,“还有人走不动吗?”m 小妞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陈豆豆,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羡慕。 “我能走。” “我也能自己走!” “我也zhi己zhou。”杨小妞奶乎乎地道。 话音刚落,林娇娇就弯腰将杨小妞抱了起来。 “好吧,咱们继续出发!” 杨小妞试探性地搂住林娇娇的脖子。 她只觉得,林医生身上香香软软的味道,熏得她小脑袋晕乎乎,心里暖融融的。 是谁说的,三岁多的小孩子不记事? 可为什么很多年后,那时的杨小妞已经大学毕业,进了萧氏企业核心岗位上班,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今天。 让人迷恋的味道,清澈的小水潭,竹筐里活蹦乱跳的鱼,以及爹娘脸上灿烂感动的笑容。 第二天上午,萧衍吃完早饭就过来了,还带着林娇娇缺的那几位药。 “真快!居然比赵二哥还先回来。” 萧衍的办事速度,确实让她意外。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她歪着身子凑到萧衍身前,柔声问道。 也许是昨天玩得尽兴,愉快的心情仍在持续,林娇娇今天也分外开心。 软软糯糯的声音入耳,萧衍觉得自己心间又开始发痒,骨头都要酥了。 他眼角余光看着四下无人,故作镇定地垂眸看着她,低声笑道:“你亲我一下,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娇娇眼中满是惊讶,随后俏脸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薄雾。 似是没想到萧衍光天化日,在师父的家属院里,居然就敢公然调戏自己。 她下意识就要站直身子回头看,萧衍一把揽住她近在咫尺的纤腰,恶劣地笑着,说着仅两人能听清的话。 “我看过了,师父没在。”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心跳如鼓。 终是踮起脚尖,吻了一下萧衍的嘴角,如蜻蜓点水一般。 萧衍虽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不能加深这个吻,却仍是心情愉悦地松开了手。 随后淡笑着解释道:“姐夫昨天正好要去趟镇上,他和镇上的一个汽车司机算是相熟。” 林娇娇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陈铭大哥好像不怎么在村子里。他经常去镇上吗?” 萧衍微愣,似乎没想到林娇娇连这也注意到了。 他并不想存心瞒她什么,只不过有些事情,她若是不主动问起…… 那就先这样吧。 她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中,未必就能认可黑暗中涌动的东西。 虽然,存在即合理;既然有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必定就有黑暗。 第113章 漂亮仙女 一直等到了中午,赵传峰也没有回来。 老爷子悠悠地道:“别担心,咱们再多住一天,你们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林娇娇想了想,也好。 “师父,我先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昨天她和萧衍,带着杨大妞和杨小妞去钓鱼。 今天中午杨丙夫妇借花献佛,请她和萧衍去家里吃午饭。 如今药也配齐了,她正好借此机会替杨丙把一把脉,若真能治好,也算是双赢。 谁知老爷子眼珠一转,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这都快中午了,娇娇去哪里?要不为师陪你一块去?” 林娇娇眨了眨眼,师父陪她一块去?那真是再好不过! “好!” 原本四五成的把握,瞬间长到了十成。 林娇娇又回了一趟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包奶糖,一包瓜子花生。 又单独用红纸,包了两个小红包,每个里面各一块钱,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在门口正好碰到萧衍。 林娇娇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咦,我还以为你会先过去!” 萧衍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时间还早,顺路来接你。” “咳!”老爷子握拳,轻轻咳嗽了一声,锁上门朝两人走了过来。 “赵伯伯!” “师父。” 两人赶紧分开,一左一右慢半步地跟着。 老爷子朝萧衍点点头,又侧头看林娇娇,“东西都拿全了?” 林娇娇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嗯,都拿齐了!” 她好奇地看向萧衍,“你准备的是什么?” 只见萧衍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只草编的蚂蚱,还有两个小红包。 两只绿油油的蚂蚱,静静地躺在萧衍的掌心里,活灵活现。 “哇塞,太像了!你编的?” 林娇娇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蚂蚱的胡须微微颤动,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不是,是爹闲着无事编的。” 林娇娇一想也是,萧观林心灵手巧,时间又多又有耐心。 “这个,才是我编的。” 只见萧衍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只草编的翠绿手镯,看圈口的大小,正是林娇娇的尺寸。 林娇娇眼前一亮,满脸的兴奋。 她将手伸了过去,“快帮我戴上,让我看看!” 这一回的萧衍,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握着她的手腕便帮她套了上去。 林娇娇举着手左看右看,心里美得不行。 可惜赵传芳和杨兰都不在身边,她只能举到老爷子前面,“师父,好看吗?” 老爷子挑了挑眉毛,盯着那绿镯子看了一瞬,“嗯,不错!” 林娇娇嘿嘿一笑,心里更美了! 谁知老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灯心草是一味利水渗湿药,可清心火,利小便。” 这个绿色手镯,正是用灯心草编织而成。 老爷子看着林娇娇鼓着腮帮子,目瞪口呆的小模样,哈哈笑了起来。 三人来到杨丙家时,厨房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炊烟 两个小家伙,坐在太阳下乖乖帮着挑黄豆。 只有圆润饱满的豆子,才能留下当豆种,剩下干扁或奇形怪状的,就可以用来磨豆腐了。 隐约可以看见杨丹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杨丙坐在灶前帮着烧火。 “爹,娘!林医生和萧衍舅舅来了!赵爷爷也来了!” 杨丙和杨丹闻言,赶紧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满满的笑容。 “快进屋,快坐!” 林娇娇将带的小礼物送上,杨丹红着脸反复推辞,最后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她看着杨丹的样子,气色比前些天要好多了。 没说两句话,杨丹又回了厨房忙活午饭。 萧衍没有进屋,他蹲在院子里掏出两个小蚂蚱,一大一小,一人一个。 两个小姑娘咯咯的笑声,直接从院子里传到了屋里,惹得林娇娇不断地回头往外看。 杨丙赶紧上茶,正襟危坐地陪坐在一旁待客。 “杨丙大哥,今日多有叨扰。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需要您的帮忙。”林娇娇颇为客气地开口道。 杨丙愣住了,“找我帮忙?” 他略微自嘲地道:“林医生,不知道有什么忙,是我能帮上的?”显然,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林娇娇淡笑道:“最近我看了几本医书,有几分感悟。说来也巧,书上的症状和杨丙大哥的旧疾颇有些相似之处。” 杨丙似乎反应不过来,“所以……” 林娇娇慢慢伸出了手,“我想瞧瞧杨丙大哥的脉象,再问你几个问题,杨丙大哥如实回答就行。” 杨丙愣愣地点头,“没问题。” 萧衍坐在院子里,帮着大妞小妞一起挑黄豆。 杨大妞不断地回头望向屋子里,“萧衍舅舅,林医生是在帮我爹看病吗?” 萧衍抬头望去,只见林娇娇单手搭在杨丙的手腕上,垂眸静思。 老爷子坐在上首,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萧衍笑笑,“是。” 杨大妞瞬间一脸崇拜,“林医生可真厉害!还这么漂亮,就跟仙女一样。” 杨小妞一直仰着小脑袋,皱着小眉头听着姐姐说话。 终于听懂了一些,赶紧点头附和,“嗯!林医生漂亮!像仙女一样漂亮!” 萧衍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两个小萝卜头,心里美得很。 “是吧?萧衍舅舅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能保密吗?”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点了点头。 “能。” 萧衍勾了勾嘴角,将手里一把圆润饱满的黄豆,单独放到一旁的布袋子里。 然后低头,对着两个小家伙小声道:“这个能干又漂亮的仙女……” 萧衍话还没说完,林娇娇就走出来了。 “你们三个神神秘秘的,在说什么呢?” 杨大妞看看林娇娇,又看看萧衍,赶紧伸出小手将嘴巴紧紧捂住。 唯有杨小妞昂首挺胸地道:“我们在说一个秘密,林医生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要保密哦。” 萧衍将手里的豆子轻轻一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过了一会儿,里面客厅开始摆午饭。 林娇娇和萧衍对视了一眼,分别悄悄掏出两个红封,塞到了两个小家伙的口袋里。 “这是林医生给的压岁钱,要悄悄收好哦!” “这是萧衍舅舅给的压岁钱,大妞留着买文具,小妞留着买糖吃。” 三人吃完午饭就回了知青所,林娇娇将自己开好的药方拿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眼前一亮,明明满意的不得了,却仍是挑出了几处小毛病。 林娇娇照着师父指出来的地方,又修正了一番,这才去配药,然后送了过去。 杨丙和杨丹夫妇感激不已,热泪盈眶,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娇娇却淡淡地笑道:“没事儿,先记账上。” 傍晚,赵传峰还是没有回来,清河县却是来了警车,直接停在了李强家门口。 林娇娇本不欲凑这样的热闹,偏偏被杨兰强拽着过去。 “去看看吧!传芳也过去了!” 赵传芳是知青所的带队干部,只要是村里发生大事,她都有义务到场。 第114章 走火了 大队长和村干部们闻讯,都赶过来了。 原以为,只是简单问问话。 谁知车上下来的公务人员二话没说,直接给李强父子拷上手铐,押上车就带走了。 只留下李强母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就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冤枉啊!我们老李家冤枉啊!” 确实,李家的天,塌了。 杨兰和林娇娇来得比较晚,只看到了尾声。 杨兰轻轻拍了拍前面的相熟知青,小声打听,“怎么回事?就这样带走了?村干部都不管吗?” 来了这么多干部,她还以为多少会出来阻拦一番,或者说说好话。 前面先来的知青小声回道:“李强家窝藏越狱的死刑犯,还是个连环杀人犯,证据确凿,谁敢帮着说好话?” “没全部都抓走,就已经不错了!” 杨兰叹了口气,小声地道:“还不如全部都带走呢!” 天空忽然飘起了雪,一片两片,越下越大,纷纷扬扬。 “下雪了,下雪了!大家都回家吧!” 杨兰也拽着林娇娇的手往回跑。 临走前,林娇娇回头看了一眼,李强他娘仍旧瘫坐在地,目光呆滞,不一会儿就白了头。 “嘟!嘟!” 直到天都黑透了,知青所门口才响起汽车鸣笛。 “应该是我二哥回来了!”赵传芳双眼一亮。 林娇娇放下手中的书,笑道:“走,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两人披上衣服去了旁边家属院,果然是赵传峰回来了。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被踩出了一串新鲜脚印。 赵传峰从屋檐底下找出了一个大扫把,正准备扫雪呢。 “哟,来得倒挺快!”赵二哥松快的笑道,手下的动作却是没停。 “下雪路滑,我先把上厕所的路扫出来,万一爷爷晚上起夜,也安全一些。” 林娇娇听完,不由地多看了赵传峰一眼。 “你这位二哥,心倒是挺细。”林娇娇侧过身小声地道。 赵传芳捂嘴偷笑,“我爷爷常说,我二哥细腻起来,比我更像孙女。” 两人正低头偷乐。 “你们两个乐什么呢?” 两人闻声抬头,忽然两个雪球分别朝着两个人的面门飞了过来。 林娇娇眸色一凛,脑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没砸着。 赵传芳反应慢,小嘴微张,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子拳头大小的雪球,越来越近。 最后在她额头上开了花,残雪炸了一脸。 “赵!传!峰!” 赵传芳气得双手握拳,连名带姓地喊道。 赵二哥一看,竟然真的砸中了! 吓得扫把一扔,扭头就跑。 “谁让你那么笨!” “你看娇娇小师姑就知道躲,你怎么就傻站着呢!”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赵传芳简直是越听越气。 “娇娇,帮我关门!千万别让他逃了!” 林娇娇正好站在大门边。 看着奋力朝这边跑来的赵传峰,抿嘴一笑,扭头就把大门拴上了。 “小师姑,你助纣为虐!” 伴随着一声哀嚎,林传峰脚下一滑吗,正好摔在雪堆旁边。 赵传芳逮着了机会,嘿嘿一笑,将她二哥摁在地上,往脖领里面塞雪球,不管也不顾。 不一会儿,家属院里的哀嚎声就穿透了屋顶。 幸好,这个点大家都还没有睡,要不然,非得做噩梦不可。 “不是说好的,上午就能来接我们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笑过、闹过之后,三人都进了屋,陪着老爷子挤在厅里烤火。 赵传峰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一边烤着后背,一边道:“路上发生了一点状况。” “什么状况?” 赵传峰看了自家小妹一眼,也没有刻意隐瞒。 “同车有个学心理学的小子,正好负责看押谢旺向。” “我们的车,开到距离镇上几里路的地方,谢旺向突然目光躲闪地看了路边一眼。” 林娇娇心头一跳,“是刘婷?” “什么刘婷?”赵传芳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赵传峰点了点头,赞赏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那小子察觉有异,申请停车下去查看。” “原本我还以为,谢旺向没准在那里藏了财物。” “谁知下车一看,竟然是被残害的不成人形的刘婷。” “人伤得太厉害,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又流了产……” “没办法,我们只能先将伤者送到县医院抢救,中途还差点让谢旺向那小子跑了!” 赵传芳听得心都揪起来了,“那他跑了吗?” 赵传峰摸了摸鼻子,“那个,枪走火了,最后都进了抢救室。” “这一辈子,他逃是不可能逃了,只能静静地在医院里,等待法律的裁决。” 林娇娇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眼中怀疑,赵传峰是故意放跑谢旺向的,就是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给他几枪。 “二哥,你是故意的吧?” 赵传峰赶紧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第二天,清晨。 林娇娇正睡得迷迷糊糊,赵传芳就把她摇醒了,满脸兴奋。 “娇娇,快起来!” 赵传芳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进来一股冷气,林娇娇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 “怎么了?” 五分钟后,林娇娇被迫出了门。 推开门一看,整个青山村都覆盖上了皑皑白雪,天地间苍茫一片。 “哇!”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美得让人赞叹! “好漂亮的雪!” 赵传芳用力地点头,“嗯!真美!” 林娇娇喃喃道:“下雪天,该吃火锅。” “啧,可惜青山村没有牛肉和羊肉。” 赵传芳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道:“娇娇,你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 林娇娇紧了紧衣领,呵出一口白气,笑道:“我就一个人,当时是正常吃饭、睡觉、看书咯!” 赵传芳眨了眨眼,当下心中更有了数。 “你和师父什么时候回县城?”林娇娇歪着脑袋问道。 “吃过早饭就走。” 林娇娇点点头,“嗯,早点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一想到赵传芳走后,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不免有些空空落落的。 不过仍是嘴硬地道:“哼哼,等你走了,我就能一个人独自霸占整个房间了。” 赵传芳朝她翻了个白眼,“林医生,你想得美!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林娇娇坏笑道:“有本事,你就留在青山村,别回家过年呀?” 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还是回去吧!” “家守着这么近,你爹娘却是一年都没看到你了,肯定想你都想得不行了。” 赵传芳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吃过早饭,赵传芳忽然指着林娇娇常穿的几件衣服道:“这几件衣服借我穿穿?” 林娇娇眉毛都不抬,直接取下扔她床上,淡淡地笑道:“还需要什么?自己拿。” “真的?” 林娇娇温暖地笑道:“一言九鼎!” 接下来,她就看着赵传芳开始行动了。 从衣服鞋子,到书本笔记,赵传芳几乎把她天天用到的主要物品,全都打包了。 林娇娇被气笑了,“你这究竟是回家?还是去串亲戚?干脆把我也打包走得了!” 赵传芳看着她眨了眨眼,“真的?” 林娇娇一看她那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假的。” “哼哼,晚了!” 第115章 孤家寡人,过年好可怜 直到汽车驶离了镇上,朝着县城开去,林娇娇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居然就这样,被赵传芳半忽悠、半生拉硬拽地骗上了车,跟着赵传芳和师父一块儿回县城过年。 “在想什么?” 坐在副驾驶的赵传芳,忽然回过头来笑问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我在想,就这样突然离开知青所……” 赵传芳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已经私下和杨兰说好了,她会跟萧衍说的。” 一听两人提到萧衍的名字,赵传峰从后视镜看了林娇娇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林娇娇小脸一红,轻轻拍打了一下赵传芳。 “净瞎说,我是担心我厨房里剩下的米面粮油。” “水缸里还养着几条鱼呢,万一都坏了怎么办?” 赵传芳才不信,不过也没有再揭穿她。 “放心吧,我都交代杨兰了,让她把剩下的食材,全部送到杨丹家去。” “你不是总担心,那两个妞妞过年吃不好吗?正好如了你的愿。” 林娇娇听完这个安排,会心一笑。 她知道,杨大妞是林传芳扫盲班上最小的学生,比杨平安还要小半岁。 作为老师,她也很心疼,只不过平时为了一碗水端平,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转眼就到了1月30日,也就是大年三十,这已经是林娇娇住到赵家的第二天了。 有了一天的适应,对于赵家的环境和生活作息,她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赵家住在大院里,是几排独栋三层小别墅里的其中一栋。 林娇娇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左边紧挨着赵传芳的房间,对面是书房和药房。 赵家人都很忙,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和赵传芳一起泡在书房里。 这里的书,比赵传芳送给她的更多、更广、更深。 她在医学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求知若渴、不知疲倦。 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一点都不经用。 “走,我带你出去转转?” 书呆子赵传芳,居然难得地主动放下书,约林娇娇出去玩。 林娇娇翻着书,头也不抬地道:“不去,我这本书还没看完呢!” 赵传芳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书,气哼哼地道:“两个小时前,你就是这么说的!眼下你都又换了一本书了。” 林娇娇看着那本被合上的书,有些恋恋不舍。 “再不看,我就来不及了。” 照着现在的速度,一天最多看一本,昨天一天都没看完。 过完初六,她们就该回青山村了,想看都没有机会了。 赵传芳戳了戳她的脑子道:“笨不笨?你如今可是爷爷的关门弟子,这里的书哪本不能看?看不完就打包带走!” 林娇娇眨了眨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赵传芳拍了拍胸脯道:“这事我说了算,管够!” 林娇娇像透了油的小老鼠,嘿嘿一笑,“那好。” 这才换了身衣服,跟着赵传芳出门。 两人下到二楼的时候,赵二哥从房间里探出脑袋来打招呼,还悄悄地朝赵传芳竖起了大拇指。 大年三十,县城的街上十分热闹,入眼都是大红色,喜气洋洋。 赵传芳挽着林娇娇的胳膊,笑道:“想不想吃火锅?” 林娇娇侧头笑看了赵传芳一眼,“忘了临出门时师母交代的话了?” “多看少吃,留着肚子回去吃年夜饭!” 赵传芳揉了揉鼻子,浑不在意地道:“年夜饭还早着呢。” “大年三十,我们还真饿着不成?不管了,前面就有个火锅店,先吃为敬。” 就这样,林娇娇被强行拽到了火锅店门口。 屋子里的牛油味阵阵飘来,林娇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她的最爱呀!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于是小声问道:“传芳,你带着钱和肉票了吗?” 赵传芳毫不犹豫地摇头,“没带!”然后踮起脚尖开始东张西望。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幸好自己问得早! 她被气了乐,伸手在无人看见的地方,轻轻捏了捏赵传芳的痒痒肉。 “你倒是还挺理直气壮!巧得很,我也没带!” 赵传芳一边咯咯地笑,一边闪躲,“你别急呀,放下,有人请!” 林娇娇一愣,“谁请?” 她踌躇了片刻,一本正经地道:“我肯定不认识,还是你去吧,我正好回去看书。” 说完,林娇娇就要往回走。 赵传芳赶紧将人拉住。 “你别急呀,这人你认识,还特别熟!我今天还要沾你的光呢!” 林娇娇听得云里雾里,“县城怎么会有我认识的人?还要请我吃火锅?” 她不信。 “不信你看,人来了!” 林娇娇回头,顺着赵传芳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着一身青色布衣,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身姿挺拔结实,一双弯起的丹凤眼带着清朗宠溺的笑。 “林娇娇女士,可以请你吃个火锅吗?” 林娇娇先是惊讶,眨了眨眼,脸上开始泛起阵阵粉色烟霞,一直红到了耳根。 “萧衍,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过年吗?怎么没有在家里陪……” 萧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淡笑道:“爹被姐姐和姐夫接走了,和他们一起过年。” “我的女朋友也被人给拐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家寡人,好不可怜!” 林娇娇微微仰头,看着身前的萧衍,只觉得小脸蛋越来越烫。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旁边的赵传芳,不知何时,人家早已经进了火锅店坐下。 此时,似乎和一对情侣起了争执。 “怎么回事?咱们先进去看看!” “嗯!”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萧衍突然伸手牵住林娇娇的手。 没有丝毫的犹豫,稳稳抓住的力气,也不容她拒绝。 “明明是我们先进店的,这一桌就是我们的!” 一个穿着簇新衣服的女子,指着赵传芳所坐的那一个空桌嚷道。 女子身边挽着一位戎装男子,看样子还是个小头目,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赵传芳坐在那皱起了眉头,“笑话,我先看见,我先坐下的,凭什么就是你们的?有预定吗?” 林娇娇举目四望,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显然这是最后一张空桌,不知道有没有包厢。 大家都刚坐下不久,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桌翻台。 “你让不让?”女子打量了一番赵传芳,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 赵传芳穿的是平日里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在今天这大年三十看来,着实有些普通。 “不让。” 赵传芳淡淡地道,眼中隐隐开始不耐烦。 “给脸不要!” 陌生女子怒了,扬手就准备一巴掌扇过去。 赵传芳坐着明显占据劣势,再加上她本身反应就慢。 “你住手!” 林娇娇怕赵传芳吃亏,二话不说,端起旁边那一大盆粘稠麻酱,就朝着女子泼了过去。 而旁边的萧衍,拿起旁边的一根筷子,便弹向了女子手腕。 “啊!!” 整个大厅里,响起了女子的尖叫声,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第116章 出手阔绰 “宝珠,宝珠!你没事儿吧?” 陌生女子身边的男人,一看这情形,脸色难看极了,却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小二,毛巾!” 林娇娇快步走过去,将赵传芳护在了身后。 萧衍又默默挡在了林娇娇的前面。 男子接过小二递过来的毛巾,赶紧帮女子擦拭。 好半天才将眼睛鼻子擦拭出来,头发却是完全给糊住了! 女子狼狈不堪地一跺脚,“我要回家!” 说完,捂着脸哭着就跑了。 “宝珠!你等等我!” 男子也追了出去。 小二一见这情况,赶紧拦住去路,生怕林娇娇她们也跑了。 “不知三位今日,还吃不吃火锅?这一大盆麻酱……” 萧衍淡淡地道:“当然吃,这一盆麻酱的钱,待会儿一起结。” “好嘞!” “本店的锅底有麻辣、菌菇、番茄、清汤五种,不知三位要吃哪种?” “麻辣!” “菌菇!” 林娇娇和赵传芳异口同声地道。 小二稍愣,马上反应了过来,“好嘞,最后一桌,鸳鸯锅底一份。” 锅底上得很快,三人开始点菜。 赵传芳看着上面的菜价,忍不住咂舌,凑到林娇娇身边小声吐槽。 “这牛肉和羊肉的价格倒还公道,但这蔬菜的价格,真是贵得离谱。” 若放在从前,林娇娇自然是不去比较这一些的。 可重活数月,遇见的人和事,几乎重构了她的价值观。 在这吃一顿火锅的钱,放在青山村的普通人家,可能一年都挣不出来。 “确实是有些贵,要不……” 林娇娇和赵传芳一拍即合,“牛肉片 、羊肉片、牛肚......” 两人点的都是荤菜,和肉铺的价格差不了多少。 小二看着点菜单,脸都绿了。 “同志,这火锅不是这样点的,要荤素搭配,要不然容易上火。” 林娇娇和赵传芳同时摇头,笑道:“就要这些。” 萧衍挑了挑眉,朝小二招手,“让我看看。” 一看菜单,萧衍都有些哭笑不得,当下又多加了几种时蔬和蘑菇。 小二这才高兴起来,转而又问道:“三位喝点什么?” 赵传芳,“不用了。” 林娇娇,“白开水。” 萧衍忍不住扶额,直接对小二道:“那就再来三瓶汽水。” “好嘞!”小儿喜笑颜开地离去了。 当林娇娇看着端上来的新鲜时蔬:大白菜5毛、土豆片5毛、红薯片5毛、豆芽菜5毛,野山菌5毛,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萧衍同志,你的钱是多的没地方花了吗?” 萧衍扬起了嘴角,“那要看给谁花了。” “再说,我和赵二哥刚平分了两千块钱的赏金。” “大年三十,请你们吃一顿火锅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娇娇眨了眨眼,叹了口气道:“那也还是好贵。” “这几个菜,放在青山村,一毛钱三斤都没人买,家家户户都种着有。” “这蘑菇,我都能上山采到,哪里就值这老些钱。” 赵传芳也连连点头,“确实贵。”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干部,她早已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赵家小姐了。 萧衍低声笑道:“要不这样,这一次咱们先敞开了吃。” “下次,咱们从肉铺买了肉,回青山村在家涮?”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纷纷眼神一亮,“这是个好主意!” 三人边聊边吃,两个小姑娘眼大肚子小,才吃了没几两就吃不动了。 看着剩下的肉连连摇头,反倒是旁边的蔬菜菌子美味清爽。 最后,只能靠萧衍来善后。 一顿火锅,再加上赔那盆麻酱的钱,整整花了九块。 小二一直惴惴不安,看三人的普通衣着,生怕三人结账时耍赖或者跑路。 三人才吃到一半,小二就开始有意识地在桌子附近徘徊,盯得死死的。 直到萧衍极痛快地掏出钱和肉票结账时,仍有些不敢相信。 赵传芳闷笑,扭过头去挽着林娇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示意看小二的表情。 林娇娇笑容淡淡,看破不说破。 三人刚走到门口,居然迎面碰到了赵传芳的两个小学女同学,手挽着手,显然也在逛街。 “传芳?你也回城过年了!” 赵传芳微微笑着点点头,“是呀,你们也回来了。” 熟悉赵传芳的人都知道,她这是故意客套疏远。 “这边这两位是?传芳不介绍一下?” 赵传芳歪头笑看了林娇娇一眼,“这是我们村的医生,林娇娇同志。” “这一位是萧衍同志,也是青山村的。” 随后,赵传芳又指着对面两个女孩介绍道:“我的小学同学:贾宝琳、葛玉。” 林娇娇微笑着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对面二人。 葛玉悄悄看着萧衍,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贾宝琳的目光,就像扫描仪一样,飞速地打量着三人的穿着。 重点落在林娇娇的脖子,萧衍的手腕。 一无所获后似乎仍有些不死心,“你们刚吃完火锅?” 赵传芳轻轻点头,“嗯,萧衍同志请的。” 贾宝琳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笑容更显亲切。 “正好,我们也刚吃完午饭。” “下午咱们小学同学聚会,昨天还说联系不上你呢,正巧今天就遇见了。” “一起去吧?就差你了!” 赵传芳显然不太想去,紧紧挽着林娇娇道:“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谁知对面的两人自来熟,直接一左一右地挽了上来。 “去嘛,难得回城。” “一起去,人多热闹!萧衍同志也去!” 林娇娇有些尴尬,悄悄看向赵传芳。 赵传芳见婉拒不成,小声地道:“那,一起去?” 林娇娇点点头,“我都行,别耽误了晚饭。” 四人纷纷看向萧衍。 “没问题,一会儿聚会结束,我送你们两个回家。” 聚会的场所,定在了一个公私合营的小酒馆。 三人跟着进去时,带着暖气的酒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放着苏联音乐,满屋子的青年男女,白的啤的,还有青春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哟!人终于到齐了!” “这不是,咱们班的学习委员,赵传芳同志吗?” 先到的同学,纷纷过来打招呼。 赵传芳脸上维持着淡淡的微笑,表情几近裂开。 林娇娇拽着萧衍,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就有小酒馆的服务生过来询问。 “喝白的还是啤的?” 林娇娇抿了抿唇,她已经好久没喝过啤酒了,正准备开口。 旁边的萧衍却直接道:“我要白的,她要果汁。” 服务生笑着应下,不一会儿就端过来了。 林娇娇侧头看了一眼萧衍,心下微微叹气,抿了一口果汁。 就在这时,又有两人掀开帘子进来了。 林娇娇嘴里含着的一口果汁,差点喷了出来。 怎么又是他们两个?冤家路窄。 这是旁边不起眼的另外两人,小声议论了起来。 “这两人是谁?不是我们班的吧?” “连她你都不认识?这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贾宝珠呀!” “贾宝珠是贾宝琳的堂姐,应该是班长托她请来的。” “旁边的应该是贾宝珠的未婚夫。” “听说她这位未婚夫还是个士官,得过比武第一,身手十分了得。” 第117章 这个女人有点凶猛 林娇娇一脸无措地看向萧衍,“完了,又碰到了。” 萧衍促狭地笑看着她,“怎么,怕了?刚刚端起东西就泼人的劲头呢?” 林娇娇轻哼了一声,“那是她先动手的。” 萧衍笑着点点头,“就是,咱们占理,怕什么?” 贾宝珠显然刚回家洗漱干净,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 她一来,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各种心思打算的老校友们,都朝着她围拢。 赵传芳终于得到喘息,端着一杯啤酒,逃也似的回来了,坐到了两人对面。 林娇娇眼神微闪,端起自己的果汁坐到了对面,紧挨着赵传芳。 “传芳,刚来的那个贾宝珠,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传芳撇了撇嘴,声音有些懊恼,“刚刚一下没认出来,就是觉得有些讨厌。” “贾宝珠的父亲,好像是县里管发展的一个办公室主任,职位不高,权力不小。” “她仗着家里的背景和有几分长相,小学时就刁蛮骄横。” “谁能想到,居然越长越丑,一下没认出来。” 林娇娇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身影在两人对面坐下,紧挨在萧衍边上。 萧衍脸色微凉,往旁边让了让。 “传芳,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怎么将萧衍同志冷落在一边呀?” 原来坐下来的是葛玉,此时正状若天真调皮的模样,歪头看着萧衍巧笑嫣然。 葛玉抿了一口手里的啤酒,借着放下酒杯的功夫,手背几乎擦着萧衍放在桌上的手背。 谁知萧衍反应更快,似乎提前预判到了一般,快速将手收了回来。 葛玉笑容微滞,抬手理了下刘海,将碎发掖到耳后,借机缓解尴尬。 林娇娇似笑非笑,挖了萧衍一眼。 萧衍呼吸一滞,觉得自己有些无辜。 赵传芳淡淡地道:“那怎样才不算冷落?” 葛玉捂嘴一笑,端起了酒杯,再看向萧衍时,眉眼间皆是风情。 “不知萧衍同志,在村里担任什么职位?” 葛玉心想,这男人长得高大结实、英武不凡。 又能在那么贵的饭店,随便请客,一定是家境殷实特别能干的。 只不过家里是农村的,和自己相比,出身多少差了一些。 不过这也正好,给了她主动的勇气和机会。 大年三十,一男两女出来吃饭,两个女生还对他爱答不理,料想定是其中一个人在吊着他。 葛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 谁料,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萧衍就跟没看见似的。 萧衍双手插兜,手都没抬。 “没有职务,就是种地的农民。” 葛玉显然是不信,不过嘴上仍笑道:“农民好。” “你是农民,我是工人。工农兵,一家亲。” 林娇娇强忍住笑意,转过头去,端起桌上的果汁狂喝了起来。 然而,意外的发生就在一刹那。 葛玉手里端着啤酒,慢慢站起来。 “那你们继续聊,我再去和其它老同学打声招呼…….哎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一擦!” 也不知道是葛玉不胜酒力,还是站起来时动作太猛。 她手里的就被一歪,半杯啤酒全泼到了萧衍的袖子上。 看葛玉的表情,似乎还有些遗憾。 林娇娇略一思量就明白了。 若不是萧衍反应快,那半杯酒可能就全撒他裤裆上了。 真若是让葛玉得了逞,那此时此刻她擦拭的地方…… 萧衍的脸彻底黑了,望着葛玉掏出来的手帕,直接退到了桌子外面的走道里。 他皱着眉头道:“赵老师,你这位小学同学,怎么如此轻浮?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了下来,葛玉的脸色瞬间白了,然后渐渐转青、转红。 最后捂着脸,直接冲了出去。 林娇娇悄悄瞪了萧衍一眼,心下却是痛快。 “你过来,我帮你擦一擦袖子。”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 萧衍倒是相当配合,直接牵着林娇娇的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几个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停在了三人桌边。 “真巧!正想着怎么找你们呢,没想到居然跑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宝琳,介绍一下?” “堂姐,怎么了?这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赵传芳,旁边是她的朋友。” “正巧在路上碰到了,就一起叫过来玩。” 林娇娇收好手帕,慢慢抬头。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了的。 贾宝珠恶狠狠地盯着两人,对着身边的戎装男子道:“俊哥,你刚刚不是说,下回再见到她们,一定会帮我收拾她们吗?” 众人都傻眼了,不知道自己班的学委,什么时候惹怒了校花。 看样子是不能善了了。 班长飞快地给贾宝琳使了个眼神。 今天这个局是班长组的,若是真闹起来,他的责任首当其冲。 董宝琳也不希望双方真闹起来,毕竟一个是她带过来的,一个是她的堂姐。 “堂姐,传芳,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赵传芳没有回应。 说什么老同学,可笑! 真发生事情,就连个敢站出来主持公道的人都没有。 她拿起外套站起来,牵起林娇娇的手道:“娇娇,这聚会没意思透顶,咱们回去吧。” 林娇娇轻轻点头,“嗯,别耽误了年夜饭。” 萧衍也跟着起身,顺手帮林娇娇拿起外套,“我送你们两个回去。” “俊哥,拦住她们!别再让人跑了!” 戎装男子闻声,立马横到了过道中间。 “让开!” 男子皱眉,“道歉!别想逃!” 赵传芳一下被逗笑了。 “逃?我逃你奶奶个腿!”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赵传芳拿起衣服,朝着对面人的脑袋直接抽了过去。 男子一手拼命扯掉头顶上的大衣,“你她妈找死!” 男子刚看清楚视线,突然看见一个漂亮的脸蛋笑盈盈地朝自己走近。 笑容太过于蛊惑人心,男子有一瞬间的晃神。 谁知走近他的林娇娇反应迅速,二话没说,抬起膝盖,对着男子胯下就是用力一顶。 “唔!” 男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娇娇,双手捂着裆,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娇娇,揍他!打伤了我家来治!” 赵传芳没想到林娇娇这么猛,兴奋地冲了上来。 林娇娇见状,从旁边夺过自己的大衣,重新罩到了男子头上。 两人对着跪在地上的男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疯狂输出! “还比武第一名?不是很牛吗?让你牛!让你挡我们路!” 赵传芳啥也不会,胜在下乡后天天干活,身体底子好。 林娇娇却是实打实地跟着师父,练了有一段时间了。 更别说,她本就反应敏捷,熟知身体结构,每一下都往人身体的痛处踢。 薛宝珠见状,简直目眦欲裂,东西一扔就要冲上前帮忙,却被萧衍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来。 “堂姐!” “萧衍!你个大男人,怎么还打女人?” 萧衍一边看着前面三人的战局,一边冷讥道:“别的女人,关我什么事?” 第118章 大哥,我打的! 刚开始,倒地男子还不甘心,想要挣扎着起来反杀。 林娇娇见他居然还要反抗,下手越来越黑。 最后直接后颈一手刀,将人砍晕了过去。 赵传芳见人终于不反抗了,又狠踢了几脚。 “是不是打死人了?” 角落里传来了小声的议论。 这时,小酒馆的老板将门一锁,对着所有人道:“谁都别跑!我已经让人去报警了!” 有人提议,“老板,要不再去叫个救护车?这人好像不行了!” 老板倒是听进去了,又开门放出去一个服务员。 “直接去旁边的250医院,就说受伤的是个……” 赵传芳揉了揉手腕,拉着林娇娇回到原位坐下。 安慰道:“别怕,就算是我们把他骨头拆下来煮了喂狗,我爷爷也能洗洗,给他再装回去。” 林娇娇听完,眨眼闷笑。 旁边的人则纷纷后退,顿时离曾经的学委好几米远。 三人也算是获得了短暂安宁。 贾宝珠早就爬起来了,和堂妹贾宝琳一起,将自己的未婚夫扛到了旁边凳子上。 “真沉!不会真被打死了吧?”贾宝琳有些惶惶。 赵传芳嗤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泥糊的,不就是被女人挠了几下?哪能这么脆弱!” 贾宝琳被她一噎,悄悄看向自己的堂姐。 “赵传芳是吧?你们给我等着!” 曾经的校花贾宝珠,今天就像一个大大的笑话。 她伸出手,用手背狠狠一抹眼泪,“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警察局的人还没到,250医院的医生倒是先进来了。 再推门而进的瞬间,林娇娇就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吸引了目光。 好像有点眼熟! “大哥?你怎么在这?你今天不是帮同事值班吗?” 赵传仁带头,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担架的急救医护人员。 “小妹?” 赵传仁看着小酒馆内乌烟瘴气,酒气熏天,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今天大年三十,怎么还带着朋友在外面瞎玩,赶紧回家。” 赵传芳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仍陷入昏迷的男子。 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的脸色。她轻咳一声,乖巧地道:“暂时,怕还不能走。” 赵大哥又看了自家小妹一眼,“一会儿再说。” 然后朝着不远处的戎装男子走去。 “是他受伤了?” 贾宝珠脸色很难看,抿着嘴应了一声,“嗯。” “怎么伤成这样?酒后被群殴了?” 赵传仁头也不抬,开始细心地检查。 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更别说贾宝珠此刻的脸色了。 赵传仁终于检查完了,收起听诊器直起身来,同时也舒了一口气。 “怎么都不说话?” “人无大碍,都是些皮外伤,只不过被人故意砍晕了。” “看来打的人里面,有行家呀!” 这时,赵传仁后面的一个医护人员惊讶地开口。 “咦,赵医生,这不是那个比武第一的黄俊吗?怎么被人打成了这样。” 赵传仁虽然没见过此人,但比武第一的黄俊还是听过的。 在里面,身手越好,和他们250医院骨科打交道的机会,就越多。 穿着白大褂的赵传仁双手插兜,随意地看向四周,“谁打的?” 目光扫过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承认。 就在他以为凶手不在现场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大哥,我打的。” “还有我。” 一起打人,一起背锅。林娇娇倒是一点的不怵。 赵传仁身子一愣,不敢置信地转身回头。 恰好这时,大门再次被敲响了,“谁报得警?” 过了半个小时,现场调查和笔录都差不多了,来龙去脉也很清晰。 警察拍了拍赵传仁的肩膀,赵传仁的眉毛几不可闻地皱了皱。 “喂,医生,这人伤得如何?” “他没事儿。” 说着,赵传仁掏出了一根银针。 随着银针的拔出,人立刻转醒。 “回头去药房,买些治跌打损伤的药油擦擦就行。” 赵传仁想了想,又道:“算了,回头去我们骨科办公室取吧。” 毕竟是自家小妹揍的,他有责任。 “好了,既然人都没事,那就都散了吧。” 那警察绕过林娇娇和赵传芳,唯独拦住了萧衍。 “你是萧衍?” 萧衍眉目清冷地点了点头,“是我。” 走在前面的赵传仁,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 “你涉嫌殴打妇女,跟我们去警察局走一趟吧!” “行。” 林娇娇退了回来,挡在了萧衍前面。 她微微眯眼,目光冷冽,“我们都没事儿,只带走他?” 警察看了一眼赵传芳牵着她的手,还算客气地笑道:“我们依法办案,还请这位女同志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就在这时,贾宝珠捂着胸口慢慢走了过来。 “踢伤了我就想走?门都没有!萧衍是吧?你等着吃牢饭吧!” 接着,贾宝珠又凑到林娇娇耳边,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死死地道:“臭婊子,今天有人护你,算你走运!” “不过,你给我等着,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林娇娇微微侧头,旁边桌上正是她的汽水瓶。 她随手拎起来,就直接开在了贾宝珠的头上。 贾宝珠嘴唇微颤,不一会儿,鲜血就从发际线开始往外淌。 “娇娇,你做什么?” 萧衍都被吓了一跳,上前一把紧搂住林娇娇,生怕她再做出些什么事来。 “啊!!” 旁边早已有其它的同学,被吓得惊叫出声。 大家纷纷四散离开,不敢再在这是非之地停留。 贾宝珠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摸了一下自己额头,“血!” 眼睛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快,担架!” 最终,林娇娇和萧衍一同被警车带走了。 赵传芳也想跟着去,被她大哥死死地抓住。 “别闹!你先乖乖回家等着!大哥帮你去捞人。” 来到警局,男女被分开审讯。 萧衍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别怕,没事儿的。” 林娇娇抿嘴淡笑,轻轻点头,“嗯,我不怕。” 刚进审讯室,林娇娇就换了一副平静冷肃的面孔,先发制人。 “我要见你们所长。” 两个审讯室的人同时出门,“你那边怎么了?” “小姑娘冷静得很,直接说要见所长。” “啊?这男的也是!” “这两人什么来头?该不会请神容易、送神难吧?” “难说……还是先去汇报所长吧!” 第119章 住进肖家胡同 林娇娇在审讯室等了半天,迟迟没有等到人。 中途倒是有小片警,进来添过一次茶水。 终于,在桌上的茶水再一次凉透之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娇娇同志,你可以走了。” 她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心中默认是赵家派人过来了。 虽然她并没有问过,赵传芳父母是个什么级别,单就从她们住的环境来看,解决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是绰绰有余的。 “警察同志,与我一起进来的人呢?” 对方客气地道:“我们所长和萧衍同志,就在外面大厅里,等着你呢。” 果然,刚走到大厅,萧衍就发现了她,迎面过来了。 林娇娇看了看萧衍的身后,并没有看到赵家的人,反而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一旁赔笑。 奇怪。 就在这时,警察局的大门被推开,赵家三兄妹先后进来了。 “人呢?人在哪里?” “在那!” 赵传芳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俩。 “原来是赵家的大公子、二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赵传仁站在最前面,先打量了一番林娇娇和萧衍,见二人无碍,这才转过头寒暄。 “肖所长,这两位是我赵家宴请的朋友,大年三十被请到警察局来喝茶,不知事情调查清楚了没?” 肖所长一愣,悄悄看向萧衍,似乎没料到萧衍竟然跟清河县赵家也攀上了关系。 萧衍只当没看见,摆出一副和谁都不太熟的样子。 “清楚了,就是个误会。” “不过是朋友之间,酒后拌了几句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贾家那边,回头我定会亲自解释,赵大公子请放心。” 显然,事情后续还会有一些小麻烦,肖所长想趁机在赵家人前面要个人情。 赵传仁温和地笑了笑,“那就麻烦肖所长了。日后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直接来科室找我。” 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赵传峰和赵传芳,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大哥。 自家大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会往口袋里塞名片了? 还是双手亲自递给一个片区小所长。 不太对劲。 显然,赵传仁的举动也大大超出了肖所长的预判,他赶紧上前接过,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从警察局出来后,已经下午4点多了。 林娇娇侧身看着萧衍,关心地问道:“今天晚上,你住在哪里?” 萧衍淡笑地道:“肖家胡同那边有一个远房亲戚,这几天都会住在那边。” “萧家胡同?是同宗的亲戚吗?”林娇娇听着这个胡同的名字,心中燃起一丝异样。 刚刚的派出所所长,好像也是姓萧,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赵传芳笑着解释道:“是肖家胡同,小月肖,不是草字头的萧。” “好巧,肖家胡同就在我们大院的东边,看样子我们还顺路。” “那边住的人大多都是姓肖,胡同里几乎都是两进规整的老四合院。” 林娇娇忽然想到,上次萧衍带着父亲来县城治病的时候,都是住的旅馆,怎么这一次突然住到了亲戚家? 她的眼神,不小心和萧衍直接对上了。 萧衍似乎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低声解释道:“上一次,本来也是要住亲戚家的。” “可有个小姑娘一个人住旅馆,我不太放心,所以……” 林娇娇瞬间明白了,果然上次是因为她。 几个人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东就是肖家胡同,往西就是赵家所住的大院了。 临别之前,赵传仁忽然问道:“肖所长好像也住在肖家胡同,莫非?” 萧衍淡笑道:“认识。” 赵传仁也笑得温和:“难怪。” 林娇娇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特别大的广场,往那边去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赵传芳只瞅了一眼,有些向往地道:“每年大年三十,那里都会有人偷偷地贩卖烟花,可热闹了。” 可惜,她从来都没有去过。 倒不是家里管得严不让出来,纯粹是因为她性子闷,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一个人出来,看别人玩,也没什么意思。 萧衍一直在注意着林娇娇,看到她似乎对不远处的烟火感兴趣,温声开口道:“要不,晚上咱们出来看烟花?” “正好,这广场守着两家都近。” 赵传仁看向自己的小妹,正一脸地跃跃欲试,旁边的林娇娇也是满眼期待。 于是笑着答应,“那你们约个时间,吃完年夜饭,让传峰带你们出来玩。” 赵传芳开心地蹦了起来,“一言为定,那就约晚上8点。” 赵家的年夜饭,6点准时开始。 外面的烟花,已经稀稀落落地开始燃放了。 一顿饭,赵传芳吃得魂不守舍,时不时看看钟表,时不时看看外面。 好不容易吃完饭,时钟才堪堪指向7点。 赵传芳父母,陪着两位老人去外面饭后散步去了,家中只留下四个小辈。 赵传仁一边收拾东西上楼,一边笑道:“你们三个,别玩得太晚,注意安全。” 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大哥,我们知道啦!” 林娇娇好奇地问道:“传芳,你大哥为什么不去?” 赵传芳一愣,看向旁边的赵传峰,“二哥,大哥为什么不跟我们一块去?” 赵传峰也有点呆,摸了摸脑袋,“为啥不去?”然后看向二楼。 “五年前的大年三十,大哥好像去过一次,我悄悄跟着过去,看到了他和肖潇姐。”赵传峰若有所思的道。 “肖潇姐走后这几年,大年三十,我就再也没见大哥出去玩过。” 赵传芳眨了眨眼,“二哥你若是不说,我都快忘了肖潇姐了。” 赵传峰眼珠子一转,忽然贼兮兮地笑道:“小妹,不如咱俩打个赌。” “距离8点,现在还有半个多小时。” “你若是能成功劝说大哥,跟我们一块出去玩,今年我的压岁钱全部归你买书。” “反之亦然,赌不赌?” 显然,赵传峰算准了他大哥,今年肯定是不会出去的。 谁知赵传芳二话没说,从旁边拿过来纸笔,“来,白纸黑字。” 赵传峰痛快地写下了赌约。 这时,一旁的林娇娇小声地道:“传芳,你们说的肖潇姐,是那天我们回来时,在附近遇见的那位吗?” 赵传芳点头笑道,“正是。” 旁边的赵传峰一拍大腿,懊恼地道:“你个小骗子,我上当了!” 八点整,五个人再次在广场入口汇合,赵传仁果然被自家小妹忽悠过来了。 萧衍指了指台阶上的两箱烟花,笑道:“第一次玩,也不知道两箱够不够,不够一会儿我再去买。” 第120章 肖潇,组织里的特殊人才 这是两箱手持烟花,又叫仙女棒。 既安全,又漂亮,特别适合女生燃放。 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人,各自握着一大把,开始疯玩了起来。 赵传峰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一会儿,抱回来一箱啤酒,还有两瓶汽水。 三个男人,就在台阶上席地而坐,默默喝起了啤酒。 萧衍挑了挑眉,“赵二哥,你这只有酒,没有菜呀。” 赵传峰咧嘴一笑,“别急,马上给你变出来。” 说完,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包油炸花生,右边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糖炒栗子,都是高级货。 赵传仁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二弟和这位叫萧衍的同志既熟络,又十分默契的样子,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很久了?” 萧衍看了一眼赵二哥,淡淡地道:“不算久。” 赵二哥是个心里存不住话的,当下便把他近来最引以为傲的事情,活捉谢旺向,同他大哥说了一遍。 赵传仁听完,微微有些惊讶,看向萧衍的目光,多了一份郑重与敬佩。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位女子爽利的声音。 “你是萧衍?” 赵传仁听到声音后浑身一僵,慢慢地回头。 “肖潇姐?你果然回来了!刚刚饭后听说,我还以为是小妹故意诓我呢。” 萧衍顺着声音望过去。 一短发女子,着一身黑色紧身训练服,面容姣好,英姿飒爽,就像一把锋利的短刀。 萧衍眼睛微眯,他确定,这女子他从未见过。 “传峰,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女子看着赵二哥,笑盈盈的道。 最后转过头,深深看了赵传仁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是萧衍?” 女子走近了一些,再次问道。 “嗯,我是。”萧衍淡淡地回道。 同时转过身,目光开始寻找不远处的林娇娇。 虽然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但他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一群披着绿大衣,流里流气的男的,忽然将赵传芳和林娇娇围了起来。 “美女,就两个人出来玩?不如一起呀!” “这手持烟花多无聊,走,哥请你们看礼花弹。” 不等二人答应,为首的那个作势就要过来牵林娇娇的手腕。 赵传芳将手里的烟花棒一扔,一巴掌拍掉那男子的手。 “干什么你!别动手动脚!” 那男子脸色一冷,“你敢驳我的面子?”眼看着就要发怒。 这时,男子身后的另一个同伴,拽住了他。 “老大,这丫头是我们院儿的,赵家老三,上头还有俩哥哥呢,咱最好别惹她。” “赵家老三?”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赵传峰的妹妹?”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嗯,正是,她还有一个哥哥是250医院的骨科大夫。” 男子再次上下打量了赵传芳一眼,顿时有些嫌弃的道:“赵传峰长那么好看,她怎么长这么丑?” 赵传芳听完这话,脸唰地一下就绿了,“我丑?你怎么不先照照镜子!就你自己长得像只熊,还好意思说我丑?” 林娇娇忽然想笑,本来不觉得。 对面男子本就长得不高且壮,虎背熊腰,听赵传芳这么一形容,还真是贴切得很。 被赵传芳这么一通怼,对面男子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看看人家长的,同样是眼睛鼻子嘴巴,多好看!” 对面男子忽然伸出手,眼看就要挑起林娇娇的下巴。 忽然横空一拳头,破风而来,直接将男子击飞在地,“滚开!” 萧衍快速将林娇娇揽到了怀里,赵传芳的两个哥哥也及时赶了过来,将小妹护在了身后。 地上的男子慢慢爬了起来。 “呸!” 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还混着一颗门牙。 赵传峰一看对面这男子,顿时恨得牙直痒痒! “萧衍!你是晚上没吃饭吗?怎么就这么点力气!” 旁边围着的人,本来还在观望,一看几人这么嚣张,顿时也来劲了。 “先动手打人?” “找死!” “兄弟们,上!” 人群中挤挤嚷嚷,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就这样打了起来。 萧衍一边护着林娇娇,单挑三五个不成问题。 另一边,以少敌多,勉强有些吃力,直到肖潇突然加了进来。 “打架?怎么能少了我!” 不出一分钟,形势瞬间逆转,不到三分钟,草草结束了战局。 对方十几个穿绿大衣的,纷纷躺倒在地哀嚎。 而这一边,只要赵传仁和赵传峰兄弟两人,脸上挂了些采。 肖潇的身手比名字更潇洒,看似随意的出招,却招招直击痛处,没人能近她的身。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是肖潇回来了,大家快跑!” 刚刚还躺倒在地,哀嚎不起的众人,一听肖潇这名字,瞬间连滚带爬地四散而逃。 肖潇拍了拍手,坏笑道: “痛快!正好消食,也不算白出来一趟。” “没想到,姐不在多,这广场上还留着姐的传说!” 赵传峰嘿嘿一笑,谄媚地道:“那是,附近这些不长眼的,哪个不是被肖潇姐追着打着长大的?” 唯有赵传仁,皱着眉头走过来,看着肖潇问道:“手疼不疼?”眉宇间都是心疼。 赵传峰拽着她二哥悄悄后退,又给对面的萧衍和林娇娇比了个手势,示意过一会儿在原来的地方汇合。 四个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没走多远,萧衍就主动牵上了林娇娇的手。 “刚刚怕不怕?” 那么多人,突然朝她们两个围了过去,两个傻姑娘还不知道喊人。 林娇娇歪着脑袋看他,微微一笑,“不怕,我知道后面不远处看着我。” “而且,看他们的着装打扮,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耍耍威风,并不像那种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qqxδnew 所以她不怕。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人她从小见惯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她大哥二哥追着这些人揍,揍得嗷嗷地逃。 别人看见林家小娇娇,都是尽量少着走,以免沾上嫌疑。 像今天这样,赶上前来挑衅的,她也有些新鲜。 林娇娇忽然想到了肖潇,笑道:“肖潇姐很厉害!一看就是组织里的特殊人才。” “肖潇姐的身手,和我大哥特别像!” 萧衍挑了挑眉,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肖潇,若有所思。 第121章 满天繁星,只为她盛开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前走,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卖烟花的摊位。 “是礼花弹。”林娇娇眼前一亮。 萧衍看向她,笑道:“想玩这个?” 林娇娇转过头看他,双眼发亮。 “刚刚被你揍成猪头的那个男人,就说要请我看这个来着。” 林娇娇指了指不远处的摊位。 萧衍呼吸一滞,气得咬了咬牙,然后轻捏她的下巴道:“我的女人,不需要别人来请。” 随后用力牵着林娇娇的手,朝着摊位走了过去。 此时摊位上只摆着六箱,萧衍随手点了两箱。 “来两箱。” 老板眼前一亮,“好嘞!”然后痛快地报了价。 “同志,旁边的是你未婚妻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老板开心,竖着大拇指一顿夸。 萧衍心情极好,转头看着林娇娇笑得嘚瑟。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小脸微红。 就在萧衍准备掏钱付账的时候,身边突然多出来两个身影。 “老板,你这里的烟花,我们全包了!” “旁边那两个,我们也要了!” 林娇娇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扭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白天见过的葛玉。 此时的葛玉换了一身新衣,身边挽着一个男子,关系暧昧。 萧衍不紧不慢地付钱,“老板,先来后到。” 老板笑了笑,正准备收钱。 这时葛玉略显急促地道:“你若是单独卖,剩下的我们就不要了。” “大过年的,四箱多不吉利,我们就要六箱。” 林娇娇微微挑眉,心知葛玉这是白天失了面子,今晚遇见,特意过来找场子了。 这短短一天,已经闹了好几出大戏了,此时她也不想再折腾。 林娇娇准备先退一步,扯了扯萧衍道:“就让给她们吧,咱们看看别的。” 萧衍看着林娇娇的眼睛,知道她想息事宁人,于是把钱收了起来。 “好,听你的。” 两人准备离开,却被老板叫住了,“两位先别走!我后面还有呢!管够!” 萧衍看向林娇娇,“还要吗?” 林娇娇抿着唇点点头,“要。” 谁知,旁边的葛玉再一次开口:“剩多少,我们全要了!” 这时,葛玉旁边的男子终于不淡定了。 “葛玉,要不少买点吧,这礼花两块五一箱。有这钱,买点什么不好?” 葛玉一听这话,立马生气了,扭头怒瞪着男子,委屈又蛮横地道:“才花你这点钱,你就舍不得了?” “是谁说今晚特意带我出来玩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只要我开心!” “若是诚心想娶我,你家还差这点钱?” 男子被葛玉当众怼的,脸色忽青忽白,“自然,是不差这一点。” “那不就得了!” 接着,葛玉直接对老板道:“你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今天包圆!” “一箱都不许卖给别人!” 放完狠话,葛玉还挑衅似的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嘲讽的笑笑,懒得看她一眼。 而葛玉的所作所为,一瞬不差地落在了同行男子的眼里。 男子的脸色都绿了,开始心生退意。 他已经明白,今晚葛玉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对面的那个英俊男人。 就在这时,老板笑盈盈地道:“真的?姑娘确定要包圆?我这后面,还有三十箱呢!” 说完,老板猛地掀开后面几辆板车上的油布。 三十箱烟花,码得整整齐齐,就像几座小山。 葛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咽了咽口水,身体僵硬,慢慢转头看向旁边的同行男子。 男子阴恻地看着她,“怎么,葛玉你还想包圆?” 葛玉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可是狠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要当场自己打自己的脸? 她做不到。 于是,她把所有的希冀,都投放在了同行男子的身上。 “你不是说,对我一见钟情吗?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同行男子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葛玉,你也不掂量掂量,就你这种货色,值这几十箱烟花吗?”qqxδnew “什么破落货,老子今天真是瞎了眼!” 说完扭头就走,直接将葛玉晾在了原地。 葛玉瞬间从头凉到了脚,她甚至都没有勇气,再回头去看林娇娇和萧衍的表情。 擦身而过的瞬间,葛玉的声音像是从阴曹地府中渗出来的。 “看见我这样,你们一定很得意吧?” 林娇娇没有看他,只朝萧衍靠近半步,缩进了她的怀里。 “有点冷?” “嗯,有点。” 两人都只当没听见。 老板看跑了个大单,十分失望。 又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同志,那这烟花……” “买。” 萧衍一手揽着林娇娇,一手准备掏钱。 老板终于开心了一些,笑道:“还是两箱?”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看了看怀里的林娇娇,忽然改变了主意。 “包圆。” 老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要多少?” 萧衍淡笑道:“包圆!” 说完痛快地甩出了九张十元的大团结,整整三十六箱。 林娇娇终于反应了过来,狠狠地掐着萧衍的胳膊,“萧衍,你疯了吧!买这么多做什么?” “老板,我们不要这么多,就只要两箱!” 老板拿着九十块钱,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萧衍点头笑道:“确定买,钱收起来吧!就近找个安全位置,帮我全放了!” “萧衍!”林娇娇气地跺脚,“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萧衍看着她替自己着急的模样,只觉得这钱花得忒值。 他微微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林娇娇的额头,双眼直视着她。 “那你告诉我,钱该怎么花?要不,干脆你替我管钱?” 一刹那,林娇娇只觉得自己被他撩得心花怒放。 心里有个声音,默默告诉自己:要不这回就算了吧,下回一定要管住他。 萧衍趁机贴到她的耳边,轻声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今天清河县大街小巷贩卖的烟花,都是我的人,悄悄从浏县倒卖过来的。” “放心,你未来老公亏不了,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儿呢。” 林娇娇猛地推开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真的假的?” 这得多少钱? 中间得疏通多少人脉? “万一被人查到怎么办?” 萧衍笑看着她,伸出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她的眼睛。 “放心,大家都忙着过个肥年,初六之前没有人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林娇娇的眼睛被覆盖上,其它感官变得出奇的灵敏。 忽然听到嗖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破空而起。 萧衍终于将手放了下来。 不远处的天空,彩色的烟花在天空一朵接着一朵绽放。 “快看!好漂亮的烟花!” 所有人都纷纷抬头,欣赏着这一场缤纷绚烂的烟火表演。 “谁呀,这么大手笔?” “不知道,今天晚上出来这一趟,太值了!” 林娇娇仰着头,痴痴地看着这漫天繁星,全部为她盛开。 忽然一张熟悉的脸,越靠越近,吻了下来。 林娇娇心跳如雷,伸手去推他,“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衍低声诱哄,“大家都在忙着看烟花,哪有时间看我们?乖。” 萧衍找准机会,趁机滑了进去,缱绻缠绵。 第122章 抛来橄榄枝 广场的烟花,足足燃放了半个多小时。 这一场视觉盛宴,竟意外催化了很多感情。 好多散步的普通朋友,在漫天烟花下默默牵上了手。 烟花燃尽,林娇娇和萧衍回到了约定的地方。 赵家兄妹三人和肖潇早已经回来了,地上只剩一堆的空酒瓶子。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 赵传峰一边问,一边将最后一粒花生米扔到了嘴里。 萧衍牵着林娇娇在旁边坐下,挑眉平静地道:“看烟花,入迷了。” 赵传芳显然也喝了酒,脸蛋红彤彤的,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林娇娇的嘴唇发呆。 然后视线上移,对上林娇娇的眼睛若有所思。 肖潇忽然往旁边探身,越过赵传仁拍了一下萧衍的肩膀。 “嘿,你身手不错!身体条件也很好!想入伍吗?” 肖潇的声音,似乎带了某种魔力,瞬间勾起了萧衍的情绪。 “入伍?” 萧衍眼神微眯,犹豫了不到三秒,拒绝的很干脆。 “不想。” 肖潇被拒绝得猝不及防,一下给噎住了,直接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臭小子,什么都不了解就拒绝!” 肖潇干脆懒得理他,转头问林娇娇,“萧衍是你们青山村的?” 林娇娇笑着点头,“是的,肖潇姐。” 肖潇扬眉一笑,“成,正好我时间充裕,年后去你们青山村转一圈。”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回去陪家人吧!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肖潇率先起了身。 “我送你。” 赵传仁二话不说,也跟着站了起来。 “嗯。” 得到了默许,赵传仁快走一步跟上,两人并肩离开。 赵传芳看着远去的两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二哥,你说大哥能追到肖潇姐吗?” 赵传峰摇摇头,“难说。” 余下四人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 临分别前,萧衍悄悄塞给林娇娇一个小锦囊。 “里面装的什么?” 林娇娇好奇,想要当面打开,手却被萧衍轻轻握住。 萧衍低声笑道:“给你的新年礼物,明天再打开。” 林娇娇想了想,笑着点点头。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一。 林娇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萧衍送给她的锦囊打开。 她跪坐在床上,将锦囊里的东西倒出来,居然是一根手链。 手链由细细的金线编成,上面镶嵌着大小均匀的蓝宝石,既精致又别出心裁。 林娇娇将手链戴上,看着手腕上流光溢彩的手链,躲在房间抿唇偷笑。 “新年快乐,萧衍!”她小声地笑道。 她正开心,房门就被敲响了。 “娇娇,是我,你睡醒了吗?” 林娇娇赶紧穿鞋下床,开门笑道:“刚醒。” 赵传芳进来后,反手将房门关上。 “快点收拾,咱们争取第一个下楼给爷爷奶奶拜年!” 赵传芳以为自己是最早的,谁知她大哥更早。 两人下楼时,大哥已经拜完年、吃完了早餐,正准备出门。 早饭结束后,赵家的客人络绎不绝。 赵传芳带着林娇娇,在三楼书房躲清闲。 又看完了一本书,林娇娇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了窗前。 院子里的人有些眼熟! “传芳,你快过来。” “怎么了?”赵传芳放下书过来看。 “那也是你家的亲戚?” 赵传芳随便打量了一眼,一对夫妻领着一个闺女,大年初一登门。仟仟尛哾 这种情况,近几年她见多了。 “不是。应该是冲我大哥、二哥来的吧。” 赵家的两个公子,都是人中龙凤,且目前都是单身。 难得过年在家,这种事情就常有发生了,赵传芳早已见怪不怪。 “不是,你再仔细看看,眼熟不?” “眼熟?” 赵传芳仔细一看,“我去,那不是贾宝珠吗!她怎么跑我家来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果然是她。 赵传芳想了想,“不行,今天大哥出门了,就二哥在家。” “二哥不认识贾宝珠,又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走,娇娇!我们下去听一听,看看她们都说些什么。” “这不好吧?”林娇娇下意识想拒绝。 她如今是住在赵家做客,怎么能去偷听主人家谈话。 赵传芳不依,“怕什么?” “如今你是爷爷的关门弟子,就是家庭一员。” “在这家里,有什么你不能去的地方,不能听到的话?” 赵传芳领着林娇娇,轻手轻脚地下楼。 客人在客厅里坐着喝茶,两人绕到了旁边小餐厅,悄悄吃点心偷听。 贾宝珠听到后面有动静,本想转过头来看,她母亲看了她一眼,又生生忍住了。 “叔叔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你叫宝珠对吧?” “是的阿姨,我叫贾宝珠。” 贾宝珠收起嚣张跋扈的性子,捏着嗓子说话,端出一副教养良好的淑女姿态。 “之前一直知道你们夫妻有个女儿,只比我家传峰小三岁,今天终于见到了。” …… 前面客厅里,仍在热络地聊着。 两人在小餐厅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支着耳朵听。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林娇娇正准备回头,脑袋就是一痛。 “嘘!” 林娇娇抿着嘴,擦了擦嘴角的点心渣子。 “二哥,你打我们做什么!” 赵传芳瞪了赵二哥一眼。 “我还没问你们俩呢,偷偷下楼来,也不和客人打招呼,躲这偷听,没礼貌。” 嘴上是这么说,赵二哥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要责备的意思。 赵传芳朝她二哥翻了个白眼,小声道:“你若是知道,外面客厅里坐着的是谁,就不会说我俩没礼貌了。” 赵传峰一愣,“你们见过?” “外面坐着的客人,是咱妈手底下一个办公室主任。” 赵传芳哼了哼,“二哥,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赵二哥俊脸一红,“怎么可能!就是普通客人,咱妈让我陪着一起招待一下。” “我才不喜欢这样的。” 赵传芳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看向自己二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林娇娇拿着一块点心,坐在一边细嚼慢咽,笑看着兄妹俩你来我往。 赵二哥才不上当,直接避开了话题。 “你还没说,才回来三天,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传芳嘟了嘟嘴,看着林娇娇道:“娇娇,你说。” 林娇娇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拍了拍手,又喝了口水。 “小师姑,你也认识?” 林娇娇点点头,“昨天我和传芳出去玩,碰到了两次。” 接着,将两件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赵二哥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所以,昨天你和萧衍之所以进警察局,都是拜贾宝珠所赐?” “她还有未婚夫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可能是谣言传错了,没准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 不过也差不离了,关系十分亲近。 赵二哥转身就朝外走。 赵传芳想了想,赶紧牵着林娇娇起身,兴奋地道:“走,咱们也出去瞧瞧热闹!” 第123章 高考状元的料子 赵父和赵母一看,三人从小餐厅出来了,忙笑着介绍。 “这是小女传芳。” “这一位,是老爷子新收的关门弟子林医生。老爷子最是疼爱,特意留在家中过年。” 贾宝珠跟着父母起身,微笑着转过身来。 待看清楚两人时,表情就跟见鬼了一样,声音都劈叉了。 “是你们两个!” “宝珠!” 贾宝珠的母亲脸色顿变,赶紧拽了拽自己的女儿。 贾宝珠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知道今天自己是丢人丢到家了。 赵父和赵母仍是一头雾水,柔声道:“你们几个孩子,之前认识?” 贾宝珠勉强笑了笑,嗯了一声,随后转身对她母亲道:“娘,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赵母也是个人精,一看这样,大概也猜到了,几个小辈怕是私下发生过矛盾。 不过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没事儿,只要品行好。 看刚刚老二的样子,也不像是讨厌女方的意思。 于是,便开口道:“既然宝珠不舒服,不如传峰,你先送宝珠妹妹回家?” “你贾叔叔和阿姨刚来不久,让他们再坐一会儿,喝杯茶再走。” 贾宝珠想开口拒绝,被她娘一个眼神警告了。 谁知赵传峰一改刚才的热情,凉凉地道:“妈,人家都有未婚夫了,我还上赶着凑什么热闹呀?” 赵父和赵母一脸惊讶,转头看向那一家三口。 “宝珠有未婚夫了?那今天咱们这是做什么?” 贾宝珠的父母脸色一白,赶紧否认。 “没有的事!我们女儿有没有未婚夫,做父母的能不知道?” 赵母半信半疑,再次看向自己的儿子。 “老二,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传峰冷哼一声,“我有没有乱说,贾宝珠怕是最清楚了吧?” “昨天她挽着个叫黄俊的,仗着人家是比武第一,在火锅店扬手就要扇妹妹巴掌!” “下午妹妹小学同学聚会,贾宝珠公然挽着黄俊去凑热闹。” “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拦着妹妹和娇娇就要动手,嚣张跋扈得很!” “若不是刚好有另一个朋友在场,后果不堪设想!” “妹妹在家里,我们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碰一下,她贾宝珠仗着一个粗蛮武夫,说动手就动手!” “妈,这样的人,你还让我去送她回家?哼,我还不如上楼补个觉!” 赵传峰嘴皮子利索,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便把昨日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添油加醋地倒了出来。 在场的几个家长,顿时脸色都变了。 贾宝珠的父亲走了过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又是黄俊?去年就说让你们分手,居然还在一起滚混!” “他除了带你打架惹祸,还会做什么?我早晚被你气死!” 贾宝珠一手捂着脸,想哭又不敢哭,恨不得当场死掉。 贾宝珠的母亲见自己的闺女被打,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终归还是劝道: “老贾,有什么话,还会回去再说吧!” 一场变相相亲,最后草草收场。 看着人走远后,赵父冷哼一声。 “教出来的什么玩意儿!这样人品的人家,以后少来往。” 赵母也是叹气,“那闺女看着斯斯文文的,谁能想到背后竟这样不堪。” 一想到昨天两人遭遇的事情,赵母赶紧将两人拉到了一边坐下。 “昨天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在外面收了委屈,怎么回家也不知道说一声。” “昨天是哪个朋友帮得忙?这么大的事,一定要请到家来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赵传芳看着林娇娇眨了眨眼,偷偷附在赵母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林娇娇被母女俩看得莫名心慌。 “原来,是娇娇的男朋友呀!那一定要请回家吃顿饭!” 林娇娇的脸顿时红了,悄悄瞪着赵传芳这个小叛徒。 赵传芳哈哈笑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爷爷和二哥都知道了,难道还有什么瞒着的必要?” “正月里,说出来大家都一起开心!” 赵母也笑,“就是。” “如今你爹娘和哥哥们远在广市,娇娇和咱们家有缘,尽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早点领回家来,让家人帮着掌掌眼,多好!” 赵二哥刚好知道萧衍住在哪里,最后约好了初五来家里吃午饭。 …… 正月在赵家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除了吃吃喝喝,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个人,就是关起门来看书。 初五上午,赵传芳被一道数学题给难住了。 这道题有三种不同的解法,可她花了一上午,想破了脑袋,也只想到了一种。 “娇娇,这道题是不是有问题呀?怎么可能有三种解法呢?” “我来看看。” 林娇娇放下手中的医书,凑过来看。 她咬着鼻头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出了第二种解法。 传说中的第三种,却是怎么都想不出来了。 “要不,你看看参考答案?”林娇娇建议道。 赵传芳不乐意,“我不,我还是再想想吧。” 于是,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萧衍都带着礼物登门了,赵传芳还抱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上。 匆匆打过招呼,又埋下了头。 赵母笑道:“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开饭,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先坐着聊会儿天。” 说完,就穿围裙进了厨房帮忙。 萧衍看了一眼皱眉沉思的赵传芳,低声问林娇娇,“赵老师这是在算什么呢?” 林娇娇附到他耳边,将上午的事情小声说了一遍。 萧衍轻声笑了笑。 谁知,这笑声竟然正好落到了赵传芳的耳中。 “萧衍同志,你是不是在笑我?”赵传芳一本正经地问道。 萧衍挑了挑眉,没有说话,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谁知旁边的赵传峰吗,竟比萧衍笑得更大声。 “小妹,那道题还没想出来呢?” 赵传芳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将书往他们两人前面一放。 “喏,纸笔在这里,谁要试试?” 赵传峰大言不惭地接过了笔,“不就是道数学题吗?我来试试。” 说完,拿起纸笔就计算了起来。 萧衍没有说话,眼睛却是认真扫了遍那一道题。 很快,赵传峰就算出来了。 “喏,两种算法,都写这里了。” 赵传芳拿起来一看,不屑地道:“这两种方法,我和娇娇早就算出来了。我再思考的是第三种。” 赵传峰皱了皱眉,“不会吧?还有第三种方法?我再看看。” 然而,不管他如何冥思苦想,思维却像是是被限制住了一般,毫无思绪。 这时,萧衍拿起了桌上的纸笔,指着上面的图形道:“如果,在这里加一条辅助线呢?” “就可以这样……” 短短六行,就将整道题完美的解出来了。 正是第三种解法,同时也是最简单的一种。 赵传芳有些不敢置信,“我再看看。” “还真是!” “萧衍同志,若哪天能恢复高考,你这可是高考状元的料子呀!” 第124章 闹市的套娃小伎俩 正好这时,赵母端了一大盘饭前水果出来。 随便看了眼萧衍的字迹,隐隐有些吃惊。 “好漂亮的字!” “阿衍也学过几何数学?” 赵传芳兄妹两个,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萧衍。 对呀,萧衍怎么会做这么难的数学题? 萧衍看了一眼林娇娇,恭敬地回道:“之前娇娇送过我一些书,闲着没事时偶尔翻翻。” “里面正好就有数学书,讲得十分详细。” 赵母听完萧衍的回头,赞赏地点了点头,“真不错!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手中有书就能自学、且学懂,说明识字,自律好学、聪慧。 尤其是现在,学风并不盛行,还能自己沉下心来读书,说明功利心不重,心思正。 赵母简直是越看越满意,转而对赵传芳耳提面命起来。 “你爷爷一大早就在家里夸阿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传芳,今后你若是带男朋友回家,也要是阿衍这样标准的才行。” “嗯,我知道啦!” 看着林娇娇羞红了脸,赵传芳赶紧将她娘送回厨房。 “娘,快开饭了没?我来帮你端菜。” 赵传峰一见客厅里就剩三人,找了个理由也上了楼。 萧衍倒是自在,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剥了起来。 “吃橘子。” 萧衍温声笑着,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林娇娇的手里。 林娇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手。 萧衍坦坦荡荡地伸出手,让她检查。 “最近不怎么下地,手上的茧子掉了一层,看着确实是顺眼多了。”qqxδnew 说完,萧衍朝着林娇娇微微张开嘴,一副求投喂的样子。 林娇娇看了眼厨房的方向,飞快地将一半儿橘子塞入萧衍的嘴里。 明明没有人看见,却是心慌乱跳。 萧衍挑了挑眉,看她紧张成这样,也就不再逗她了。 “下午有安排吗?”萧衍一本正经地问道。 林娇娇想了想,慢慢地道:“明天就要回青山村了,传芳下午想去书店买些书。” 萧衍点点头,笑道:“那吃完饭,我陪你们去。” “嗯,好。” 赵传峰正好没事,就跟着一块去了。 去书店,要穿过一条热闹的街,正月里多了很多流动的外来摊贩,十分热闹。 “哎呀!怎么又没中!杨兰姐姐,你到底行不行?” “谁说我不行?老板,再来十个圈!” 林娇娇耳尖,还没看到人影,就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传芳,我好像听见杨兰的声音了。” “走,进去看看。” 旁边是一个用塑料圈套石膏娃娃的摊位,围了许多的人。 萧衍护着林娇娇,挤到了人群中间。 果然是杨兰! 看来,她也回县城的家中过年了。 只见她花了五毛钱,又从老板手里换了十个塑料圈。 她抿着唇,皱着眉头,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当塑料圈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一个都没有套着。 杨兰的脸上也是越来越着急。 林娇娇忍不住仰头问萧衍,“你会不会?” 萧衍淡笑,“小菜一碟。” “那你快帮帮杨兰呀!杨兰这个傻姑娘,一会儿她的零花钱都要被骗光了。” 萧衍纹丝未动,抬起下巴笑着指了指前面。 “你看,哪里用得着我出手?” 林娇娇顺着望去,原来赵二哥已经沉不住气,先挤过去帮忙了。 “笨蛋!”赵二哥轻扯了一下杨兰的高马尾,皱着鼻子笑道:“让我来吧!” 杨兰看着手里仅剩的三个圈,有点不太甘心。 赵二哥笑骂道:“还舍不得?” “你若是能套着,前面十七个早就套中了,还差这三个?” 杨兰眉头紧紧皱着,小声道:“你说错了,是四十七个,我买了五十个了。” 赵二哥倒吸了一口冷气,“四十七个,一个都没中?” 杨兰点点头。 赵二哥想了想,当即又掏出了一块钱,“老板,再来二十个。” 老板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赵传峰挑眉看着杨兰,“看好了。” “想要哪一个,赵二哥帮你套回来。” 杨兰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随后指了一个近的。 “哪一个?小意思。” 赵二哥确实套中了,只不过,那个塑料圈落地后又自己弹起来了,没中。 赵二哥脸色微变,他还不信邪了。 又试了好几个,每次都是套中了,又弹出来了。 老板的脸上悄然闪过一抹得意。 萧衍微微低头,凑到林娇娇耳边道:“这小摊有问题。” 林娇娇轻轻转过头,嘴唇几乎擦到了萧衍的侧脸。 好在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前面,倒是没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样。 林娇娇稍稍往旁边挪了挪,隔开了一点距离。 “这小摊有什么问题?难道是那塑料圈的弹性太大了?” 萧衍摇了摇头,“那塑料圈里面应该有小吸铁石,石膏娃娃下面也有。” “利用同极相斥的原理,照这样子套,有点难办。” 周围的人太多,越来越挤,萧衍将手松松揽过林娇娇的腰身,将她安定地护在怀中。 萧衍温热的呼吸,喷洒自她的耳后,林娇娇一边用心听着,一边悄悄牵上了萧衍的手。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眼看着,那边赵二哥手里的二十三个圈,全部都要扔完了,仍旧一无所获。 萧衍看着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勾了勾嘴角。 看样子,没熟人的时候,她的胆子还是大得很。 他垂眸,声音低哑地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林娇娇满脸的讶异,仰头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在,在这里吗?现在?” 萧衍看着她,轻轻点头。 他猜她敢。 果然,眼看着赵二哥手里,只剩下最后两个塑料圈的时候,林娇娇踮起脚尖,飞速地亲了萧衍一下。 她耳根微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衍,“好了,看你的了。” 她倒是真心好奇,萧衍会用什么样的魔法,来打败摊主骗人的小伎俩。 赵二哥抿唇皱眉,看着前面的石膏娃娃陷入了沉思。 倒是旁边的杨兰忍不住,凑过来开口安慰他道:“大家都看见了,你明明每个都套中了,肯定是摊主在捣鬼。” “走吧,咱们不玩了。” 赵二哥有些不甘心,可偏偏一时也想不到好方法。 “老板,来三十个圈。” 萧衍面色平静,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块五毛钱。 老板贼目一亮,看了一眼萧衍,咧嘴笑得掩都掩不住。 “好嘞!” 赵二哥和杨兰,一见萧衍也要上当,赶紧过来劝。 “萧衍,别买了,这小摊位有问题,咱们肯定套不中的。” 老板一听这话,瞬间急眼了。 “你们两个瞎说什么呢?我这是正经买卖,童叟无欺。” “你们两个明明是自己不会套,怎么能怪我呢!” 说着还怕大家不信,从后面捡起一个塑料圈随手一扔,正好套中。 围观的人刚刚升起的疑虑,瞬间就被打消了,个个跃跃欲试。 萧衍淡笑道:“没事儿,让我试试。” 第125章 娇娇有福气 萧衍将换到的三十个圈圈,递到林娇娇手里。 林娇娇手里一沉,有些懵,“你给我干嘛?我又不会。” 萧衍朝她眨了眨眼,“我的娇娇有福气,你帮我拿着,我准能中。” 旁边的赵传芳,终于受不了两个人了,重重地咳了一声,笑着起哄道:“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影响。” 萧衍只扬着嘴角笑,朝着林娇娇伸手道:“先给我三个。” 林娇娇依言数了三个,递过去。 萧衍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那个娃娃,也就是赵传峰和杨兰两个人,套了几十次都没有套中的那一个。 瞄准后,三个同时扔了出去。 奇迹出现了,只见第一个塑料圈落地时,迅速弹了起来。 接着又被后面的两个给压了下去。 三个圈圈在地上挣扎了一番,最后终于停了。 “中了!中了!” 杨兰高兴地惊呼,双手用力地捏着赵二哥的肩膀。 “是,中了,你手上轻点。”赵二哥没好气地道。 他一方面替萧衍开心,可看着身边的姑娘因为别人兴奋成这样,心里又有些复杂。 老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却仍勉强挤出笑容,“这位同志,手头真准!好了,这个娃娃归你们了!” 林娇娇没有接,示意老板拿给杨兰。 杨兰比刚刚更开心了! 这时萧衍回头问道:“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 林娇娇全部扫了一眼,最后选了一条小狗。 “我要那个,长得像崽崽。” 说完心领神会的又递给萧衍三个圈,又是一发即中。 老板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不情不愿地将石膏小狗递给了林娇娇。 随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同志,你这准头不错!” “可这套圈,不是这么玩的,只能一个一个扔。” 周围的人一看老板玩不起,纷纷开始帮腔。 “可你也没提前说,只能一个一个扔呀?况且,他这样扔,更要实力呢!”仟千仦哾 老板见情况不妙,瞥了一眼萧衍,也懒得再笑了。 “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从现在开始,只能一个一个地套,不能同时扔多个。” 其他人不明所以,私底下纷纷嘲笑老板不会算数,不会做生意。 唯有知道内情的萧衍和林娇娇,知道为何。 一个一个扔,肯定全弹出来了。 两个可能有点悬,三个一起扔,却是能实打实用重力,将塑料圈压下去,只要准头足够的话。 林娇娇抬头看向萧衍,“接下来怎么办?” 谁知萧衍却是满不在乎,“随便。” “你只需告诉我,你还看上了哪一个?” 林娇娇摇摇头,举了举手中的娃娃道:“我这一个就够了。” 她转身问向赵传芳,“传芳,你喜欢哪一个?” 赵传芳指了指最边上的那一个笔筒,有些不确定地道:“我想要那个笔筒,会不会太远了?” 萧衍只看了一眼,沉着冷静地道:“不算远。” 接过三个圈,这一回,萧衍是一个一个扔出去的。 可扔的弧线不同,速度也不同。 最后三个圈,几乎同时落下,又稳稳地套牢了。 “好!” 不知是谁带的头,周围响起了掌声。 老板的脸色就像便秘一般难看,却又不能拿几人怎样。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人家全凭实力。 赵传芳来了劲,上前挽着林娇娇小声道:“干脆剩下的全部都给我,回头摆到扫盲班教室当奖励,孩子们肯定喜欢!” 林娇娇一想也是,当下扯了扯萧衍的袖子,指着厂里面最可爱的几个娃娃道:“那个,那个,还有那几个,我们全都要!” 萧衍挑了挑眉,看着她的眼神中全是宠溺。 “嗯,你说了算。” 扔到最后,老板的脸整个都黑透了。 “今天遇到你们几个,我真是赔死了!” 几个人乐呵呵地笑,五个人,一人怀里各抱着两个石膏娃娃,准备打道回府。 林娇娇看了看杨兰身边,随口问道:“杨兰,你今天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她刚刚在外围的时候,明明好像听到有小孩子叫杨兰姐姐的呀。 那孩子的声音,听着还有点像杨平安。 杨兰双眼圆睁,忽然就慌了神开始四处张望。 “杨平安呢?我今天带着他一块儿出来玩的呀!” “他刚刚还在我旁边,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杨平安?杨平安?” 杨兰慌慌张张地踮起脚尖,四处查看。 这时旁边的一个大婶道:“别担心,你弟弟困了,你娘先抱着回家了。” 杨兰有些懵,“我娘?我娘没有跟出来呀?” 大婶也是困惑,“那刚刚那人是谁?我看见你弟弟趴在那人肩膀上睡着了,她说那是她儿子来着。” 萧衍意识到不对,“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时旁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道:“就在你们刚来的时候。” “既然不是你娘,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杨兰一听到人贩子三个字,顿时脚下一软,脸色苍白。 幸好旁边的赵二哥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怎么办?” “娇娇,传芳,平安会不会真是被人贩子拐跑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稀稀拉拉传来其他人的尖叫。 “我家栓子呢?谁看见我家狗子了吗?” “老天爷,我家妞妞也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这里。” 大家心中都是一沉,就刚才这一会儿,丢了好几个孩子,看样子是八九不离十了。 萧衍眉心皱紧,冷静地道:“别怕,今天肯定帮你把人找到。” 几人纷纷看向萧衍,虽然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却仍是心中一震,就像心中有了主心骨一般。 “前面就是书店,先送你们三个去书店等消息。” “传峰,麻烦你先去附近报警,我去找人帮忙。”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大家只能依言照做。 十个石膏娃娃,在桌上摆成了整整两排,三个人却早已兴致缺缺。 杨兰不停地抹眼泪。 “临走前,爹娘反复交代,让我一定要牵住杨平安不要松手,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林娇娇和赵传芳,一左一右地抱着她,“肯定能找到的,那怕是把整个清河县都翻过来。” 林娇娇看着外面街上行人纷纷,脑海里分析着刚刚的事情。 这绝对是团伙集体作案。 她隐约记得,上辈子差不多这个时候,清河县也发生过类似的大案,曾轰动一时。结果怎么样来着?她轻轻敲了敲脑袋。 这时门口路过两个人,边走边交谈。 “今晚几点的火车?” “下午六点。” 林娇娇猛地站了起来,她想起来了! “火车站,孩子都送到了火车站!” 林娇娇用力握着赵传芳的肩膀,格外认真地道:“想办法通知萧衍和赵二哥,就说丢的孩子全部都送到了火车站,今天下午就会被运走!” 说完,她扭头就往外跑,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娇娇想起来了,上一世,这一起儿童拐卖案之所以轰动,让人印象深刻的原因。 人贩子们奸诈狡猾,当天动手,当天转移。 谁知在火车站意外被巡警发现。 为了逃命,人贩子丧尽天良,将拐来的孩子全部推下了铁轨,以争取逃跑时间。 第126章 与死神擦肩而过 过了半个小时,萧衍去而复返。 回到书店时,只剩下杨兰守在那里,萧衍心中一突。 “娇娇和赵老师呢?” 杨兰紧张地站起来道:“娇娇应该去了火车站,传芳找你和赵二哥去了!” 萧衍蹙起了眉头,“不是让你们在这等着吗?怎么突然去了火车站?” “不好,人贩子要带着孩子跑!”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衍扭头就往外跑。 他原以为,人贩子会先将孩子们藏起来。藏在县城的某个阴暗隐蔽角落,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将孩子转运出去。 可他忘了另外一种可能,如今正值春运期间,火车站龙蛇混杂,本就是最好隐藏的地方。 另一边,陈娇娇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火车站附近的警察局。 这个警察局的局长叫李斯,是林飞龙曾经的战友。 她二哥临走前交代过,如果在县城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又不想让家里担心的话,可以找李斯帮忙。 没想到林飞龙随口交代的一句话,现在居然派上了大用场。 李斯一听是人贩子诱拐多名儿童,这可是大案,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分出了一半的警力。 整装待发,正准备出警,忽然有兄弟来报。 “李局,火车站的一个兄弟派人来传话,说在候车站内发现疑似人贩子,请求支援。” 李斯看了一眼林娇娇,这一下真的对上了,“边走边说。” 林娇娇紧紧跟在李斯身后,努力将每一个字听清。 “候车厅和站台,有好几个抱着孩子的,小的刚会走,大的六七岁。” “那么吵的地方,睡得可沉了,不哭也不闹。” “更重要的是,这么冷的天,家长捂得严严实实,却是舍不得给孩子多披件衣服。” 李斯眼中一寒,“那定是人贩子无疑了!” 想了想,李斯停下脚步对身边的人道:“你回去,留一个看家就行,把剩下的人全部抽调过来。” 为了避免打草精神,所有人在火车站外就分散开来,从外围慢慢开始收拢。 “只要是看着像的,先不管是不是,全部抓回来再说!” “宁可误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以火车站广播为准,同时抓捕!” “是!老大!” 临分开前,林娇娇还特意提到。 “站台上危险,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以防人贩子狗急跳墙。” 人瞬间全部分散开了,林娇娇的心却还没有落下。 她甚至开始做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清河县,会不会同时有两拨人贩子? 万一杨平安不在火车站,怎么办? 林娇娇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沿着候车室一排一排地找过去。 确实看到了好几个,和描述中一样带孩子的人,不远处也已经有警察盯着了,可是没看到杨平安。 正在这时,广播响了起来。 “通往广市的火车,还有十五分钟进站,请乘坐这一趟列车的旅客,带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提前到站台等候。” 人群开始涌动起来。 许多抱孩子的也跟着站了起来,多是行李简单。 看来这个这个团伙,极有可能将孩子拐到广市去。 广播里还没有提到实施抓捕,大家都还在观望。 林娇娇顺着人群一起,慢慢朝着站台走去。 火车还没有进站,她从中间走到站台的最北边。 又从最北边,走到了最南边。 终于,她在一个大柱子后面,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刚从昏睡中醒过来的孩子。 孩子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正是杨平安。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杨平安一看周围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挣扎着就要下来。 那妇女就站在黄线旁边,林娇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了看周边,准备从柱子的另一边来个突然袭击。 “这孩子,莫不是烧糊涂了,我是娘呀。” “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啊。” 正说着,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张手帕,就要去捂杨平安的嘴。 杨平安更加用力地挣扎,眼里都是惶恐,“你放开我,你不是我娘!” 这时身边的其它旅客,开始反应过来。 “这孩子看着不像生病的样子,而且这么大了,应该不会认错亲娘吧?” “难道是人贩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仗义高声喊了一嗓子。 “安全员,这边有个女的,可能是个人贩子!” 不远处的安全员似乎没听清,却开始朝这边加速走过来。 中年妇女慌了,“我真是孩子的亲娘!” 她强行将孩子夹在腋下,想要冲出人群。 谁知却是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是与不是,你回头自己同警察去说。” 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扑过去,意外却横生。 对面不远处,一辆由南往北的火车,开始远远驶来。 中年妇女一看,咬牙抱着孩子就跳下了轨道,穿过轨道朝着对面跑去。 看样子,是准备挤上对面的火车。 “不好,火车来了!” 杨平安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仍在中年妇女的腋下不断挣扎。 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中年妇女竟直接将杨平安扔在了轨道上,一个人跑了。 “啊!孩子!” 人群中开始传来不断的尖叫。 林娇娇脑子转得飞快,手心冒汗。 脑海里一个声音告诉她,“别怕,还来得及!” 身体根本就不允许她多想,已经跳了下去。 终于,在火车即将驶近的时候,她抓住杨平安的后脖领朝后就是几个翻滚。 死亡之神,几乎与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站台上响起了更加尖锐的叫声。 “快上来,快上来!火车来了!” 她顺着汽笛声望过去,只见那辆由北向南,要开往广市的列车,正在缓缓进站。 而林娇娇搂着杨平安,正好瘫坐在这一条火车轨道上。 林娇娇心下一凉:完了,难道这一世该轮到她上报纸了? 站台上还伸着很多好心人的手,可她只能苦笑。 来不及了,她的脚已经扭伤了,杨平安应该又中招了,再次陷入了昏迷。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等死时,身后变故突生。 “林娇娇!没我的允许你敢死!” 等她在反应过来时,她和杨平安都被扔到了站台上。 萧衍跳上站台的下一秒,火车从铁轨上擦肩驶过。 林娇娇看着眼前那一张脸,脑子早已停止了转动。 广播中突然传来声音:“开始行动!” 站台上瞬间慌乱了起来。 林娇娇闻声,呆滞地扭过头去看,突然一个宽厚的胸膛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萧,萧衍,你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唔。” 第127章 有人公然挑衅 林娇娇觉得,自己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即将缺氧而死。 不知过了多久,萧衍终于分开了一些。 她轻轻推开他,湿漉漉的睫毛颤动着,垂眸不敢抬头。 萧衍微微侧头,贴到她的耳边哑声道:“别怕,大家都走了。” 林娇娇这才红着脸,试探着抬头往四周看。 果然,站台上的人几乎都走光了。 唯有不远处一个安全员,抱着杨平安站在那里,主动背过身去。 “其他人呢?人贩子都抓住了没有?” 萧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此刻,除了站台上没有什么人,火车站其它的地方已经完全乱了套。 人群中分散的警察,纷纷行动了起来。 许多疑似人贩子一看情况不妙,扔下怀里的孩子就开始四处逃窜。 “同志,要票吗?我这有。” 一位中年妇女,拿着行李急匆匆要往外走,被一虎背熊腰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不要,快让开!” 男子不仅不让,反而拦得结结实实。 “嫌贵是不是?价格好商量。” 中年妇女急了,恶狠狠地道:“让不让?” 男子冷笑一声,嘴里仍不松口,“不要坐票?卧铺也有啊!” 眼看着后面的警察已经追上来了,卖黄牛票的男子还在纠缠不休。 中年妇女掏出一把弹簧刀,直接捅了过去。 谁知男子早有准备,反手卸掉了她手中的刀,一脚踢远。 然后猛地将妇女往后面的警察怀里一推,捂着手边喊边逃:“人贩子杀人啦,快跑!” 很快就混进人群,消失无踪。 “看你还往哪里逃!” 警察反手摁住中年妇女,扣上了泛冷光的镣铐。qqxδnew 火车站外,一男子行色匆匆,路边的乞丐忽然伸出一条腿,摔了个四脚朝天。 “站住,别动!” 有一个人贩子落网。 眼看着另外一个人贩子,穿过马路,就要闪身进胡同了。 恰好胡同里出来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推车,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穷途末路的人贩子往左,燃烧着红炭的推车就往左;人往右,推车就往右。 直到警察匆匆赶到,将人擒拿住。 甚至大白天,还有街巷里燃放起了窜天猴。 当赵二哥,带着书店附近分局的警察同志们赶到时,李斯这边早已经将人贩子全部捉拿归案。 清河日报的主笔舒曼,闻讯匆匆赶来。 “听闻李局今日以雷霆手段、果断出击,及时解救了被拐儿童十三名,清河日报想采访一下。” 李斯正忙得不可开交,皱着眉头想要拒绝。 一看这前来采访的主笔,竟然是个漂亮小姑娘,当下心思一转,声音也缓和下来。 “来,采访这两位:林娇娇同志,萧衍同志,这两位才是真正的英雄。” “飞身跳下铁轨,勇救被拐儿童,与死神擦肩而过。” 休息室内,萧衍正拿着一瓶专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给林娇娇揉着受伤的脚踝。 李斯敲了两下门,就把舒曼推了进来,介绍两句就出去了。 只留拿着本子和笔的舒曼,两眼放光地看着二人。 第二天,林娇娇和萧衍的事迹,就登上了清河日报的头版,之后又被省报转载。 作为主角的两人,已经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到了青山村。 “你的脚还没好,先坐在旁边歇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赵传芳体贴地道。 林娇娇也不客气,乐得坐在一边休息,看着赵传芳忙里忙外,打扫卫生。 “咱们中午吃什么?”林娇娇随后问道。 赵传芳头也不抬地道:“就咱们两个人,要不,我去食堂打两份饭?” 林娇娇微愣,接着点了点头,“也行。” 随后小声嘟囔道:“忘了师父和赵二哥回家了,突然少了两个人,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赵传芳笑笑,“爷爷说,你在青山村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留在这里也就是偷几日闲。” “你可千万不能放松,爷爷说等端午节,还要检查你的功课呢!” 林娇娇挑了挑眉,“那是自然。” 房门忽然被敲响,林娇娇抬头,“谁呀,请进。” 进来的人,居然是好久没见的薛贵,他手里拎着几根排骨。 “林医生,听说你的脚救人时受伤了?我过来看看你。” 林娇娇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的排骨,淡淡地道:“谢谢关心,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薛贵笑笑,“没事就好。” “正好这几天村里有卖猪肉的,我买了几根排骨,给你炖汤补补。” 说完,薛贵麻利地将排骨挂在了门把手上,转身就准备出去。 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萧衍?”薛贵的语气不太好。 萧衍没有应声,直接勾起门把手上的排骨,塞回了薛贵的手里。 “拿回去,我的女人,我自己会照顾,不差你这两根排骨。” 顿时,薛贵从脸红到了耳根,他梗着脖子道:“萧衍,你好意思吗?” “大言不惭,你领证了吗?” “没领证你这么说,就是耍流氓!” 萧衍面色一寒,冷冽地道:“哼,领证只是迟早的事。” 萧衍看了一眼林娇娇,如果不是她年纪还不到的话。 薛贵也是豁出去了,“你真不要脸!人家林医生父母同意了吗?你们见过家长了吗?” “没有吧?” “既然没有,只要你们一天没领证,我们就算是公平竞争。” 薛贵说完,狠狠地将排骨挂了回去,又深深看了一眼林娇娇。 “林医生,我喜欢你!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追你!” 薛贵一口气说完,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出门了。 由于头扬得太高,没看到门槛,扑通一声摔倒在院子里,落荒而逃。 萧衍站在房门口,目光幽怨地看着林娇娇。 旁边的赵传芳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要往外跑。 “那个,我去教室看看,顺便做个大扫除。” 临出门,萧衍还特意交代:“赵老师,今天中午,我姐请你们去她家吃饭。” “嗯,好,我一会儿直接从教室过去,娇娇就交给你了。” 赵传芳走了,萧衍不动声色地跨进房间,将房门反手关上。 那几根排骨在门上晃了晃,敲得房门咚咚响。 林娇娇不自在地往椅子里缩了缩,悄悄看了一眼萧衍,心中暗道不好。 她赶紧解释,“我刚回来,也不知道薛干部突然发什么疯,明明年前还好好的。” 萧衍轻笑一声,语气凉凉,“娇娇喜欢吃排骨?” 林娇娇看了一眼门上挂着的排骨,这绝对是一道送分题。 “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我只爱吃火锅。” 萧衍嘴角勾了勾,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既然不喜欢吃,那就送人吧!我看大妞和小妞应该喜欢吃。” 林娇娇连连点头,“衍哥哥说得对,一会儿就送过去。” 林娇娇注意到,当衍哥哥三个字脱口而出时,萧衍看她的眼神蓦然变得火热。 他喉头轻轻滚动,慢慢朝她走来,看起来像是要吃掉她一般。 就在她以为,萧衍要有所行动时,头顶却传来声音。 “时间不早了,我先背你过去。” 于是,萧衍背着林娇娇去了萧静家吃午饭。 中途拎着排骨绕了一趟,去了杨丙、杨丹夫妇家。 第128章 媳妇儿跑了怎么办? 才短短八天没见,杨丙的陈年旧疾竟然有了大的好转。 杨丹感激地道:“自从喝了林医生开的药,一天比一天好。” “过完年后,几乎就不怎么咳了,胃口也好了许多,人也有力气、有精神了!” 林娇娇很高兴,当下又坐着替杨丙把了把脉。 她收手后淡笑道:“确实是大好之势,先将剩下的药吃完再来找我。” “回头我再换一个调理的方子,应该就能去根了。” 大妞看着林娇娇肿得跟猪蹄一样的脚,有些担心。 “林医生,你这脚真的是从拖拉机上摔下来摔的么?” 林娇娇抿着唇眨了眨眼,轻轻戳了下大妞的额头。 “谁告诉你的?” 大妞毫不隐瞒地道:“村里人都这样说呀。” 小妞在一边支着下巴,奶声奶气地问道:“林医生这么厉害,也会受伤,也会生病吗?” 林娇娇扶额,笑道:“当然,林医生也只是普通人。” 离开杨丙家,林娇娇趴在萧衍背上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大家会说我的腿受伤,是从拖拉机上摔下来摔的?” 萧衍轻笑着回头,“姐夫把拖拉机停在路边,村里好多小孩子爬上去玩。” “杨平安的奶奶怕孩子们掉下来,就随口编了个理由,你别放在心上。” 因为林娇娇腿受了伤,陈铭特意开着拖拉机,将大家从镇上送回村里。 这崭新的拖拉机,名义上是陈铭借的,林娇娇却是有些不信。 尤其是,不远处路边的陈铭,又拎着个水桶开始擦洗拖拉机了。 林娇娇窝在萧衍的脖颈边,小声问道:“那拖拉机看着真新呀,看陈铭大哥满面春风的样子,莫不是……” 萧衍低笑,“你猜对了,确实是姐夫自己买的。” “过年倒腾烟花的事情,他也参与了,挣了一些钱。” “他早就想买拖拉机了,正好让他如愿。不过对外,还是挂在镇上的一家木材厂名下。” 若真让人知道,陈铭有这么多钱买昂贵的拖拉机,就该惹祸上身了。 林娇娇趴在肩上笑,“嗯,看来今天这顿饭很有意义。” 两人正说着话,慢慢走着,村头方向忽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林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人同时望过去。 只见一辆吉普由远及近开来,最后停在了拖拉机旁边问路。 “老乡,知道萧衍同志家住哪里吗?” 随着车窗摇下,一个熟悉靓丽的面孔从车窗里探了出来。 “快看,是肖潇姐!” 陈铭呆呆地道:“知道,萧衍是我小舅子。” “不过,现在萧家没人,今天中午都来我家吃午饭了。” 陈铭说完,顺手指向了路边自己的家。 肖潇当下指挥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跳了下来。 “老乡,介不介意中午多两双筷子?” 陈铭自然是不会介意。 车上的人下来后两人才发现,原来今天充当司机的,居然是赵传芳的大哥,赵传仁。 林娇娇心下微转,大概就明白了肖潇此行的来意,不禁微微抱紧萧衍的脖子。 不远处的陈铭,随手将抹布往小桶里一扔,绕着吉普车连绕了两圈。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里都是小星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娇娇闷声笑,“糟,陈铭大哥可能觉得,新拖拉机也不香了。” 萧衍低声笑笑,也摇了摇头。 “只要努力,都会有的。” 萧衍刚把林娇娇放下,陈铭就带着客人回来了。 赵传芳先到,看着从天而降的大哥和肖潇,差点把手里的新书扔了。 “大哥,肖潇姐!你们两个怎么来了青山村?” 赵传仁看着旁边的肖潇笑了笑,“正好今日休息,给人当司机。” 肖潇仍是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先看了一眼萧衍,然后朝着赵传芳娇俏地挑眉。 “听说青山村钟灵毓秀、人杰地灵,走前特意过来看看。” 几人心里皆咯噔一下,纷纷同情地望向赵传仁。 赵传仁显然早就知道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都这么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离开。” 那灿烂刺眼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趁着饭前饭后的功夫,通过同萧家人聊天,还有村中走访,肖潇将萧衍的身份背景问了个底朝天。 却唯独没有单独找过萧衍。 肖潇和赵传仁没有当天离去,而是选择在家属院住一晚再走。 自从肖潇进村后,林娇娇的心就莫名提了起来,不上不下。qqxδnew 初六下午,林娇娇一个人坐在医疗站暗暗出神。 “在想什么?” 萧衍帮着她,把室内烤火的炉子燃了起来。 林娇娇看着炉子里,燃得越来越旺的木炭,抬头看向萧衍。 “你会跟着肖潇姐走吗?” 萧衍微怔,“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为什么要跟着她走?不会。” 林娇娇心中安定了些,同时又似乎更乱了。 她小声道:“多好的前程,不去还怪可惜的。” 萧衍悄悄勾起嘴角,看了林娇娇一眼,“我要是一走,媳妇儿跑了怎么办?” 林娇娇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轻轻哼了一声。 随手拿起旁边的红薯和橘子,放到碳火旁边烤了起来。 她故意转开话题,“这样烤,火候还是不太均匀,要是有个铁丝网架在上面就好了。” 萧衍淡淡一笑,当场用手指开始丈量火盆的尺寸。 “这个简单,回去给你做一个。” 据赵传芳说,初六晚上,肖潇去了萧家给萧衍做工作,一直聊到了深夜。 可惜林娇娇脚受伤了,若非拄着拐杖,简直寸步难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赵传仁和肖潇就离开了青山村。 匆匆离去,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关于初六晚上的谈话,林娇娇没有过问,萧衍也没有主动提起。 初七下午,萧衍仍旧背着林娇娇,去医疗站坐镇。 点燃炭火后,火炉上凭空多出了一个崭新干净的铁丝网,尺寸正好契合。 “我昨天就这么一说,你还真做出来了?” 萧衍看着林娇娇低低地笑,“这有什么难的?” 林娇娇忽然想到,柜台后面还有一个崭新的陶罐子,她顿时有了新主意。 第129章 囤烟花的仓库爆了 “你喝过罐罐茶吗?” 林娇娇双手烤着火,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衍问道。 “罐罐茶?那是什么茶?” 萧衍看着樱粉色的唇,眸光微闪,喉结轻轻滚动。 “没喝过,那是什么?” 林娇娇俏皮一笑,顿时卖起了关子。 “先保密,一会儿再告诉你。你先帮我拿几样东西过来。” 在林娇娇的指挥下,不一会儿,萧衍就把后面的陶罐子,柜子里的红枣、桂圆干、核桃,还有茶叶罐拿了过来。 红枣、桂圆、核桃,被林娇娇放在铁丝网上烤了起来。 只见林娇娇捏了一撮茶叶放进罐子里,然后夹了几块红透了的熟炭放进去,不停地抖抛。 浓烈的茶香,带着炭火的气息,很快就扑面而来。 萧衍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操作,用力闻了闻,“这茶真香!” 林娇娇抿唇一笑,“一会儿更香。” 接着,她把罐子里的炭夹出来,再把红枣、桂圆肉、核桃仁、冰糖放了进去。 最后加上七成满滚开的水,放在铁丝网上烤了起来。 茶水再次涨沸,林娇娇用干净的纱布,将茶汤沥了出来。 “尝尝看。” 林娇娇轻咬下唇,笑意盈盈地将手中的茶奉了过去。 萧衍接过茶,先闭着眼睛闻了闻,“嗯,果香馥郁,茶香扑鼻。” 他吹了吹茶气氤氲的茶汤,抿了一口,“先苦后甜,却又甜而不腻,好喝!” 林娇娇听萧衍如此评价,眼睛一亮。 “真的好喝?” “当然。”萧衍笑着又连喝了两口。 林娇娇看着他手里的茶缸,抿了抿唇,“我也想尝尝。” 萧衍挑了挑眉,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道,你之前从未喝过?” 林娇娇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开始闪躲。 “嘿嘿,我也是第一回做,之前只在书上看见过相关的记载。” 萧衍一噎,看着她幽幽地道:“娇娇,你这是让我以身试毒吗?” 林娇娇当然不会承认,“怎么会呢!这些可都是无毒的好东西,最多,就是味道可能会奇怪些。” “很奇怪吗?我尝尝看。” 说着,林娇娇大大方方地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 “嗯,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喝!” 她笑得眉眼弯弯,又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大缸茶。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元宵节,林娇娇的脚也好多了,行走时同平常一样。 最近萧衍好像突然就忙了起来,刚回村时,每天还能见上一面。 然后一直到正月十五,林娇娇已经连着有三天没见到人了。 元宵节这一天,薛贵不知从哪里买来了一斤黑芝麻馅儿的元宵,寻了个理由就送了过来。 “林医生,这可是我特意从清河县买回来的,过节正好应景。” 林娇娇正想拒绝,谁知薛贵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直接打断她,同旁边的赵传芳闲聊了起来。 “赵老师,听说你家就是清河县的?” 赵传芳看了一眼桌上的元宵,点了点头。 “嗯,怎么了?” 薛贵一看有人接茬,立马顺杆聊了起来。 “我今天刚从县城回来,县城前几天发生了一件特大的事!” “什么事?” 赵传芳和林娇娇,同时望向了薛贵。 “清河县郊区,有一个特别大,装满了烟花爆竹的黑仓库,三天前突然爆炸了!” “熊熊烈火中,那烟花爆竹,足足燃放了大半天,才渐渐消停。” 赵传芳倒吸了一口冷气,“火扑灭了吗?可有人受伤?” 啪的一声,林娇娇手里的医术掉到了地上,整个人脸色苍白,手都在发抖。 薛贵脸色顿时一变,还以为自己说得太夸张,吓到了林娇娇。 他赶紧解释道:“别担心,没有人受伤。” “只不过是私下买卖烟花,是不允许的,最近整个清河县城都在查幕后之人。” “这倒卖烟花的人,这一次,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剩下的话,林娇娇已经一句都听不下去了。 她紧咬着下唇弯腰捡起了书,然后将桌上的元宵递还给薛贵。 “薛干部,这元宵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不喜欢吃甜的,更不喜欢吃黑芝麻。” 说完,起身就出了门。 林娇娇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见到萧衍。 只有看到他没事,平平安安地站在她眼前,她才放心。 林娇娇径直去了萧家,萧观林慈祥地告诉她,“阿衍这孩子说,这些天有点事情要处理,出门有三天了。” 林娇娇的心又沉了沉,脸上强撑着笑意问道:“萧伯伯,那您知道萧衍这些天在忙什么事情吗?” 萧观林苦笑着摇了摇头,“阿衍这孩子从小主意大,在外面做什么事情,很少同家里说。” “不过,娇娇你也不用太担心,阿衍这孩子有分寸的。” 林娇娇强撑着笑意点了点头,转身又去了萧静家。 却又从萧静那里得知,不仅是萧衍,就连陈铭也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萧静温柔地笑道:“他们两个,应该是去了清河县。” 虽然萧静自己的眉头也隐隐蹙起,却仍是安慰她。 “别担心,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到大,没出过大错,应该是有事在县城被绊住了。” 林娇娇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赵传芳看出了她的异样,小心地问道:“娇娇,你怎么了?” 林娇娇在枕头上蹭了蹭眼泪,轻声道:“没事儿,我想明天请假去一趟县城。” 从正月十六开始,大队上就要恢复上工了。 “行,我陪你一块儿回去。”赵传芳柔声道。 赵传芳虽然不明白,林娇娇这是怎么了。 但是大概猜出,应该和清河县的烟花爆炸一事有关。 到了第二天,两个人都没有走成。 天才朦朦亮,一辆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两辆吉普车,直接驶进了青山村,停在了知青所门口。 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林娇娇,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对中年夫妇,瞬间愣在了原地。 “爸爸!妈妈!您们怎么来了?” 重生一世,再一次见到才四十出头,意气风发的父亲,端庄美丽的母亲,整个人的声音都是飘的。 此刻,林娇娇脑子里满是问号。 父亲和母亲怎么会来? 上一世,她下乡的这短暂两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林泽民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娇娇幼女,抿着嘴,眼里都是心疼。 母亲苏媛却是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搂了过来,“我的娇娇,心肝宝贝!让娘看看,都伤着哪里了?” 林娇娇手足无措地看向李斯,眼神无声的询问。 李斯不好意思地道:“娇娇,实在不好意思。” “你大年初五,跳下铁轨勇救被拐儿童的先进事迹,被全国的报纸争相转载,我想瞒也瞒不住……” 所以,林泽民和苏媛得到了消息后,腾出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第130章 林父林母突然来了 林娇娇直到把父母,以及同行的司机和警卫员都安排住进家属院,她的脑袋还是懵的。 苏媛看着村里简陋的居住环境,拉着林娇娇的手直抹眼泪。 “都怪你爹狠心,怎么就舍得让我的娇娇来这种地方受苦!” 林泽民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看着脸上晦暗的表情,隐隐也有些后悔。 “好了,事情不都过去了,回去我就托人办手续。” 一想到此,苏媛顿时擦干了眼泪,渐渐开心起来。 她紧紧握着林娇娇的手,一脸爱怜地道:“来时的路上,我和你父亲都商量好了。” “回去后给你争取个名额,哪怕是进厂当一名工人,也比下乡强百倍。” “咱们家已经上交了三个男人了,足够了!” “我只想把我的娇娇留在跟前,天天看得见摸得着。”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爸爸,妈妈,你们要把我调回广市?” “嗯!” 苏媛擦了擦眼角的泪,长舒了口气。 “我看咱们家门口的棉纺厂就挺好,守着近,中午能回家吃饭。” 林娇娇吓得把手一抽,当即摇头,“我不回去,我就要留在这里,青山村挺好的。” 苏媛脸上的笑容一僵,林泽民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恰好这时,赵传芳端着热茶进来了。 “叔叔,阿姨好!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媛看了眼端庄大方的赵传芳,脸色缓和了许多。 “娇娇,这是?” 林娇娇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赵传芳,也是青山村扫盲班的老师。” 苏媛眼前一亮,“原来你就是传芳呀。” “常听娇娇在信中提起你,我家老二回家也夸你。”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苏媛接过茶,随后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笑盈盈地递了过去。 “拿着,这是阿姨给你带的见面礼。” 赵传芳受宠若惊地接过,朝着林娇娇眨了眨眼。 “叔叔阿姨,您二位连夜赶路,一定没休息好吧?” “要不,我和娇娇先去给叔叔阿姨简单做点吃的,吃饱后先补个觉?” 赵传芳这么一提,苏媛当即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 林泽民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淡淡开口道:“嗯,也好。” 林娇娇起身,头重脚轻地道:“爸爸妈妈,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做点吃的。” “嗯,去吧。” 林泽民转身对屋外道:“小董,你也去搭把手,正好熟悉一下厨房。” 小董比林娇娇大几岁,是林泽民的警卫员。 三个人分工合作,早饭做得很快。 父母吃完饭便开始休息,林娇娇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间。 赵传芳不放心,下了课就赶紧回了房间。 “娇娇,你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娇娇恍惚地转头,看向赵传芳,“县城爆炸的烟花仓库,可能是萧衍的。” “他和陈铭哥两个人,已经四天没有回村里了。” 赵传芳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会不会弄错了,先不说别的,萧衍哪来这么多钱倒腾烟花?” 林娇娇默不作声,她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知道的是,萧衍既然那么告诉她,他手里肯定是有钱的。 “难道,他是用那一千块钱的奖金?” 林娇娇看着赵传芳有些呆,她倒是忘了这一茬。 赵传芳皱眉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娇娇小声道:“大年三十,我们去小广场放烟花的时候,他一口气买了三十六箱。” 赵传芳倒吸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眼珠子转了又转,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那,叔叔阿姨知道你和萧衍的事情吗?” 林娇娇想了想,“我还没来得及说,不知道二哥有没有在家提过。” 这一下,赵传芳也忍不住扶额了。 “那这个见面的时机,还真是不凑巧。” 林娇娇趴在桌上有点蔫儿,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出神。 “也不知道烟花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怎么萧衍还没有回来?” “娇娇,你先别急。目前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赵传芳将凳子搬到了林娇娇旁边。 “萧衍既然能将浏县的烟花,悄悄运到清河县的大街小巷出售,可见他是有些本事和人脉的。” “而且听薛贵说,烟花仓库虽然爆了,并没有人受伤,应该只有财产受到损失。” 林娇娇点头,“关键是投机倒把,万一……”可是要抓起来坐牢的。 “而且,整个运输的过程,萧衍都没有出现纰漏,可见他是十分用心。” “这一次爆炸,没准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使坏。” 赵传芳知道,林娇娇说的都是事实。 “娇娇,叔叔阿姨来之前,你是怎么打算的?” 林娇娇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清河县里有个世伯,是我爸爸的老战友。” “我爸爸说,如果我在这边遇上了什么大事,可以找他帮忙。” “我今天一早,原本是想去找这位世伯帮忙的。” “现在看来,还要先过爸爸妈妈那一关。” 赵传芳琢磨了片刻,忽然道:“娇娇,不如你直接去找叔叔阿姨帮忙,这不比你自己去找人更快?” 林娇娇听完,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怕,爸爸妈妈要是知道萧衍做的事情,会不同意我们交往。” “而且她们这一次来,是想要把我调回广市去。” “传芳,我该怎么办?” 林娇娇捂着脸趴在桌上,肩膀在无声颤抖。 “娇娇,你别哭,你先别哭。”赵传芳也慌了。 “要不这样,你先陪着叔叔阿姨留在青山村,我回家去找爷爷帮忙,先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赵传芳就要收拾东西出发。 林娇娇擦了擦眼睛,站起来道:“那我让司机开车送你。” 林泽民和苏媛还在休息,司机是林家的老人,并没有多问。 临近中午,林娇娇料想着父母应该都醒了。 刚跨进家属院,居然看到薛贵坐在院子里,正陪着父母聊天。 林娇娇被吓了一跳,仿佛大白天见到了鬼。 “薛干部,你怎么在这里?” 苏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拿不准两人的关系,只淡淡笑着。 “这位同志听说我们远道而来,特意送了几个菜过来。” 说着,指了指旁边小董手里的鸡、鱼、腊肉,都是好东西。 第131章 这才是大事 薛贵一看林娇娇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愿意收。 可如今,正是他绝佳的表现机会。 尤其他还注意到,萧衍这几天都没有在村子里。 今天第一天上工,萧衍和陈铭还同时请假了,没准是出了远门。 薛贵赶紧笑道:“林医生之前帮过我好多,上次我脚受伤了,多亏林医生亲自帮我上药。” “如今叔叔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青山村,这些小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媛和林泽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林娇娇一看,生怕父母误会,赶紧解释:“我是医疗站的大夫,也收过了医药费,本职工作而已。”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尤其刚才,薛贵似乎和父母聊得还不错,林娇娇今天还算客气。 不过这些东西,她却是万万不能收。 “薛干部,东西你都拿回去吧,我爸爸妈妈我自己会照顾。” 说完,从小董手里接过东西,又重新还了回去。 薛贵却是说什么都不接,匆忙告别后,转身快步离开。 林泽民的脸色不太好,冷哼一声道:“就这点小恩小惠,还敢惦记我闺女?” “娇娇,你二哥回家暗示,说你有可能在青山村会交男朋友,该不会就是这个……” “薛贵。” 苏媛看自己老公没记住名字,赶紧小声提醒。 林娇娇肩膀一松,径直走过去挨着苏媛坐下,搂住了她的半边胳膊。 “什么呀,我才不喜欢薛贵。”林娇娇撅着嘴道。 林泽民一听,当下挥手,“还傻愣着干什么,把东西给人送回去。” “是。”小董快步出门,追了上去。 苏媛嘴角噙着笑意,侧身看着身边的小闺女。 她近距离发现,林娇娇的眼眶微红,睫毛都是湿的。 苏媛一愣,“娇娇,刚刚是不是哭了?” 对面林泽民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哭了?” 林娇娇自然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推说是好久没见家人,太想父母的缘故。 “傻孩子,爸爸妈妈都到身边了,还哭什么?” “你若是不说清,爸爸妈妈还以为你在青山村受委屈了呢。” 吃过午饭,林泽民把林娇娇叫到了屋内谈话。 林娇娇紧张戒备,还以为父亲又要谈回广市的事情。 谁知林父开口居然是问他,“听李斯说,萧衍也是青山村的?” 林娇娇呆愣地点了点头,“是,爸爸,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萧衍?” 林娇娇的声音都有些打颤,难道是父母昨天在县城里听到了什么风声。 苏媛拿出许多礼品放在桌上,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道: “萧衍舍命救你,我们人都来了,自然是要上门拜访的。” 见林娇娇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苏媛继续道:“你虽然没来得及说,但我们在报纸上都看到了。” 就这样,一家四口拎着东西,朝着萧家走去。 林娇娇的心里五味杂陈,若是萧衍在家就好了。 思及此,林娇娇委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可是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 看着萧家古朴的大门和高大的院墙,林泽民眼神微眯。 “这萧家先祖看起来,是有些魄力和传承的,难怪能滋养出萧衍这么优秀的年青后生。” 林娇娇幽幽看了他爹一眼。 但愿他知道自己和萧衍的关系后,还能保持这么好的心态。 林娇娇敲响了虚掩着的大门,“萧伯伯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阵麻利的脚步声就朝着大门走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是萧静。 “娇娇来了!快请进。” 两扇门大开,萧静礼貌地让到了一旁,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静姐。” 看到来开门的是萧静,林娇娇心中微定,转身同父母介绍道:“爸爸,妈妈,这是萧衍的姐姐。” 萧静及时喊道:“叔叔阿姨好!” 林娇娇有些奇怪,萧静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看着她和父母上门,不仅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就得到了信一般。 细看之下,萧静今天穿着一身过年才穿的新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十分郑重。 “静姐,萧伯伯和萧衍在家吗?”林娇娇小声问道。 “在,都在!” 林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萧静,怎么会都在呢? 果然! 不一会儿,萧观林和萧衍,分别从主屋和西屋迎了出来。 这回林娇娇真的有些傻了,直到萧衍大步走到了三人跟前,开口叫人。 “叔叔阿姨好,我是萧衍。” 晚辈们见过后,就退到了一旁,萧观林亲自负责接待,萧静热情地泡茶,端上水果和点心。 林娇娇轻轻扯了扯萧衍,“你跟我出来一下。” 趁着长辈们没注意,林娇娇悄悄转身朝外走去。 萧衍不动声色地跟上。 林娇娇沿着小路一直走,最后走到了倒塌的牌坊那一片地,才转身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娇娇直勾勾地盯着萧衍,眼中渲染着莫名的情绪。 萧衍心中一软,低声道:“刚刚到家不久,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呢。” “上午在县城办事,幸好碰到了刚从村里折返的李斯,我这才知道,叔叔阿姨到清河县了。” “为了给岳父岳母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我赶紧回来。” “到家之后才知道,你这几天在找我。” 萧衍一边缓缓地说着,一边伸手去牵林娇娇。 林娇娇任他牵着自己的手,仍旧看着他的眼睛,柔声问道:“你的事情呢?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衍眼神微闪,略显迟疑,“什么……事情?” 林娇娇紧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他,作势要抽出自己的手。 萧衍心下一慌,不仅不松,反而用力将人扯到了怀里。 他一手揽腰,一手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晦暗,“仓库爆炸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林娇娇眼眶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萧衍低头,看着林娇娇水意朦胧的眸子里,倒影的全是自己,心中微颤。 他弯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眼角,含糊地道:“这算什么大事?都在意料之中。” “岳父岳母突然登门,这才是大事!” 林娇娇呼吸一滞,眨了眨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意料之中?” 第132章 别扭的未来岳父 萧衍撩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看起来似乎有些走神。 林娇娇忽然想到一件事,如果真如薛贵所言,放烟花的仓库爆炸后,燃放了足足大半天。 仓库位置又是在清河县周边,怎么可能会无一人受伤呢? 难道仓库附近,就连负责看管的人都没有吗?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提前做好了安排。 林娇娇试探性地问道:“难道那仓库,是你自己引爆的?” 谁会这么傻,炸了自己的仓库。 萧衍勾唇,挑眉笑了笑,“当然不是我自己。” 见林娇娇一双水润的眼睛仍望着自己,萧衍忍不住低头吻上了这双眸子。 萧衍轻抵着她的额头,叹了口气,开始坦然交代。 “好吧,我确实给对方行了方便,并且提前将人手都撤走了。” “正月里我就发现,清河县莫名多出了其它一波人马,也在暗地里倒腾烟花。” “那波人不老实,居然还打着我们的旗号,压低我们的价格。” “原本就是挣一波块钱,初三差不多就回了本,多卖出的都算是挣的。” “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 “谁料杨平安一事发生后,我的人竟然发现,另一波人马就是那一伙人贩子。” “初五火车站一事,让他们损失惨重,折了不少人马。” “剩下的人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们身上。” “哼,我还没想好怎么收拾他们那些余孽,他们居然主动洗干净脖子送上门来。” “既然如此,我自然是要成全他们。” 林娇娇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她好像听懂了。 “所以,确实是有人设计要引爆你的仓库?” 萧衍低声笑着点头。 “那仓库里的烟花,都是留着元宵节用的。” “他们原想趁此机会,将我的势力一网打尽。” 萧衍挑眉坏笑,“哼,我多狡猾。” “得知消息后,我当机立断,提前将这一仓库的烟花来路洗白,并贡献给了组织。” “如今我的事情已经交代清楚,剩下的事情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剩下的那些人贩子,也已经被逮了起来,没个三年五载,肯定是出不来了。” 林娇娇听着这突然而来的大转折,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我无需再做什么了?” 萧衍愣了愣,微微眯起了眼,“你原本准备做什么?” 林娇娇脸色微红,小声地道:“我原本还想着,求世伯和师父帮帮你,怕你……”被关进去。 萧衍心中隐隐感觉不太妙,“哪个世伯?” “就是,我爹的一位老战友,在清河县还算是说得上话。” 萧衍的眸色变了又变,最后幽怨地道:“幸好……若是你真办了,那我给岳父岳母留下的第一印象,岂不是糟透了?” “自己惹了祸,还要靠老婆息事宁人?” 林娇娇第一次听萧衍当着自己的面,说那两个字。 只觉得胸口扑通扑通乱跳,像是有只小兔子要蹦出来。 “娇娇~” “嗯?” “说来,我还是有些后悔。” “怎么了?” 林娇娇微微仰头,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长着一副仙人面孔的男人,脸红心跳起来。 “唉,整整一仓库的烟花呀。”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你就在我身边,陪我一起看多好。” 萧衍的吻,轻轻地落在眉间、唇角,林娇娇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忽然间,脚边传来了熟悉的呜呜声。 “唔……好像是崽崽。”林娇娇微微推开萧衍。仟仟尛哾 只见崽崽坐在两人中间,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两人,摇着蓬松的大尾巴。 林娇娇一眼就看懂了,“是不是叫我们回去?” “汪!” 崽崽兴奋地应了一声。 看来是猜对了。 林娇娇看着萧衍,帮他理了理衣领,又顺了顺衣服上的褶皱。 随后深吸一口气,笑道:“咱们回去!” 她主动牵起萧衍的手,往回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衍忽然叫住了她,“娇娇。” “嗯?” 萧衍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你,确定吗?” 他盯着林娇娇,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 没有。 林娇娇晃了晃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眼神真挚澄澈地笑道:“我确定。” 萧衍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 “好。” 崽崽率先跳进大门,后面的两人手牵着手,一起走进了院子。 萧观林和萧静的脸上,都是温暖和善的笑容。 林泽民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勉强。 苏媛看着两人十指的手,却是吃惊地站了起来,嘴巴微张。 林泽民握拳咳嗽了一声,苏媛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笑着坐下。 “回来了?刚刚我们正聊起萧衍,夸赞萧衍真是个聪明、孝顺……的好孩子。” 苏媛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觉对面自家老公,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幽怨。 苏媛赶紧朝着林娇娇眨眼,谁知林娇娇不仅没松开手,反而挨着萧衍站定。 “爸爸、妈妈,这是萧衍,” 林娇娇话还没说完,林泽民突然站起来打断。 “嗯,爸爸知道了。” “昨天赶了一夜的路,晚上没睡好,有些头晕。” “娇娇,你先送爸爸妈妈回住处休息,好不好?” 林娇娇发现,从两人牵着手进院子开始,父亲就没再正眼看过萧衍。 此时目不斜视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还隐隐有些委屈。 林娇娇心中一软,看了眼萧衍,然后松开了两人的手,关心地朝自己父亲走过去。 “爸爸,晕得厉害吗?回去我帮你号一下脉。” 林泽民语气低沉,含糊地道:“嗯,应该就是没睡好。” 四人匆匆告别,萧家父子亲自送到了门口。 萧静赶紧推了推自己的傻弟弟,“阿衍,你去送一送贵客。” 林娇娇回头看了一眼萧衍,眨了眨眼,“萧衍,我爸爸头晕,你过来帮我扶一下。” 说完,林娇娇快速让开了位置,挽上了旁边的苏媛。 萧衍摸了摸鼻子,竟果然替了林娇娇的位置。 “叔,我送您回去。” 林泽民呼吸一紧,只觉得头竟然真的有些晕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33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回到家属院门口,发现薛贵早已等候多时。 “叔叔!……阿姨,您们回来了。” 薛贵看见萧衍,虚扶着林泽民往回走,只觉得心头像一盆冷水浇过,凉了个彻底。 众人还没有开口,林娇娇先皱起了眉头。“薛干部,你怎么又过来了?” 萧衍挑眉看向林娇娇,又?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此时萧衍这样望过来,林娇娇竟生出了几分心虚。 看着薛贵手里献宝似的,捧着一个彩印小铁罐,林娇娇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惹人误会的话来。 “薛干部,若是无事的话……” 林娇娇话还没说完,林泽民就淡淡地接过了话头。 “无事的话,进去坐一会儿?” 林泽民不动声色地,将胳膊从萧衍手里抽出来,往前拉开了一步距离。 薛贵见状,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按捺住内心的兴奋,克制地点头。 大门打开,林泽民率先进了院子,林娇娇挽着苏媛紧跟其后。 身后,薛贵看着萧衍的目光,多了一丝挑衅。 这样看来,他也并不是全无机会。 至少在林父看来,他比萧衍更加顺眼一些。 萧衍垂眸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眼神里都是轻蔑。 就在先来的薛贵,要抢先进院子的时候。 萧衍从后面轻轻一撞,直接将薛贵撞到了一边,他这才嘴角微勾地跨进院子。 林娇娇听到身后的动静,错愕地回头看。 萧衍嘴角噙着的笑意顿时一垮,余光扫了一眼门外的薛贵,换上了一副略显委屈的表情。 林娇娇的心,就像是被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有一点点痒,又有一点点疼。 几人进到了客厅,林泽民突然对薛贵手里的东西特别感兴趣。 “你叫薛……” 旁边的苏媛小声提醒,“薛贵。” 刚坐下的薛贵赶紧站了起来,“叔叔,阿姨,叫我小薛就好。” 林泽民微微一笑,笑不及眼底。 “小薛,你手里拿的是?” 薛贵赶紧将手里的印花小铁罐,恭敬地献了出去。 “这一罐,是咱们青山村的茶叶。” “我想着,家属院的条件简陋,不一定备着茶叶。” 苏媛看了看萧衍,淡淡地笑道:“小薛有心了,不过,茶叶我们出门时带着有。” 听着语气,像是委婉的拒绝。 谁知林泽民却拿起了桌上的罐子。 “入乡随俗。既然来了青山村,自然是要尝尝本土的茶的。” 苏媛一噎,忍不住当着小辈的面,嗔了自家老公一眼。 林泽民脸颊微动,脸上飞速划过一抹讪讪。 若非特别亲密之人,很难发现。 萧衍坐在下首不动声色,唯有林娇娇看向自己时,眸光幽深。 林娇娇起身上前,笑着拿过林父手中的茶叶罐。 林父看了自家小娇娇一眼,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爸爸,您若是想尝尝本地的茶,何必让薛干部破费?他又不是本地人。” 薛贵见状,忙直起身摆手。 “不破费,这一罐茶也值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我孝敬叔叔的一片心意。” 林泽民也十分配合,递给身旁站着的小董一个眼神。 “既然是小薛的心意,那就收起来吧,顺便泡点咱们自带的茶出来。” 林娇娇不好当众为难父亲的警卫员,只能看着他把茶叶收进了里屋。 林娇娇无奈,挨着林父坐下,然后小声卖起了关子。 “爸爸,您知道在青山村,谁家做的茶叶最好喝吗?” 林父瞥了她一眼,不甚开心地道:“不知道。” 林娇娇嘿嘿一笑,“整个青山村,静姐做的茶叶是最好喝的!” “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喔,师父也是认同的。” 恰好这时,小董端茶出来。 林父端起一杯平日里喝惯了的茶,又回味了一番刚刚在萧家喝过的茶。 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萧家的茶确实独到。 可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道。 林泽民抬眉扫了萧衍一眼,轻哼道:“好喝有什么用?还不是别人家的茶。” 林娇娇立刻看向萧衍。 幸好萧衍也不傻,当下就笑着接话。 “原先不知叔叔爱茶,家中正好留了一罐明前芽尖,采的是后山云雾深处的野茶,一会儿我就送过来。” 林泽民脸色淡淡,“随意吧。”仟仟尛哾 苏媛看了眼自己不给力的老公,轻声笑道:“不着急,阿衍干脆晚点过来,留在这边吃晚饭。” “好,阿姨。” 萧衍温顺地笑着,一副乖巧的模样。 苏媛倒是越看越满意。 她公然分明的态度,让薛贵脸上的笑变得尴尬了起来。 一旁的林泽民,渐渐也觉得杯中的茶索然无味。 他将茶杯轻轻往桌上一放,“你们年轻人,整日都不用上工的吗?” “我有些累了,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萧衍一听,微笑着起身告辞,临走前深情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薛贵一看萧衍都走出院子了,也磕磕绊绊地起身告辞。 “小薛,你等一下。”林泽民忽然叫住了他。 薛贵手心蹭了蹭裤腿,有些紧张地笑着。 “叔叔,还有别的事吗?” 难道,也是叫他过来吃晚饭?薛贵心中暗暗期待。 林泽民微微扭头,对身后的警卫员道:“把自带的茶叶拿两罐出来,让小薛也带回去尝尝。” 薛贵听完这话,脸色一白。 林父这么做,明显是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看来自己是彻底没戏了。 一直到走出家属院,薛贵都没想明白,就这一盏茶的功夫,自己究竟输在了哪里。 客厅里,林娇娇看着自己父亲有些头疼,半撒娇半哄道: “爸爸,我喜欢萧衍。” “萧衍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您对他好点儿!” 林泽民看起来比她更头疼,理也不理地扶额起身。 “媛媛,我头有点晕,你扶我进去歇会儿。” 苏媛看着别扭的父女俩,也是一脸无奈。 只能一边扶着老公往里屋走,一边回头安抚闺女。 “你先去忙你的,不用守着我们,爸爸妈妈还要在这多住几天呢。” 苏媛的态度,让林娇娇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父母疼爱自己,凡事都会顺着自己的心意。 只要萧衍不出大错,品行上没有问题,父母肯定会同意自己和萧衍在一起的。 一想到前两天担心的事情,只是虚惊一场。 自己和萧衍的关系,也在父母跟前过了明面,一切水到渠成。 林娇娇的心情,就忍不住飞扬了起来。 第134章 努力表现 林娇娇刚从家属院出来,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萧衍。 她心中一软,背着手,咬唇轻笑着朝萧衍慢慢走过去。 “大家都上工去了,你怎么还没有去?”声音也是软软。 萧衍定定地看着她,抿着唇,直直地站在那似乎有些委屈。 “怎么了?” 林娇娇眨眨眼,伸出无名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萧衍顺势将调皮的小手握住,低头望着身前的人。 “叔叔,好像不太喜欢我。” 林娇娇听完,眉眼都在笑。 萧衍轻捏着林娇娇的下巴,皱了皱鼻子,“哼,你个小没良心,还笑。” 此时正值上工的时间,大家都下地干活去了,知青所附近没有其它人。 林娇娇踮起脚尖,凑到萧衍耳边,“那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萧衍耳根轻轻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深。 “为什么?”声音有些低哑。 林娇娇复站稳双脚,伸出食指轻轻戳着他的胸膛。 “因为,我爹打心里已经认定了你这个女婿,但一时感情上又接受不了。” 萧衍的俊朗的眉眼,渐渐都染上了笑意。 他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不过,亲耳听着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妙不可言! 林娇娇见头上的人没有反应,还以为他不信。 她仰起头,樱粉色的嘴唇微微撅起,“怎么,你不相信?” 萧衍忍不住抬起手,用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又弓起食指,刮了刮她的嘴角。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萧衍扬起嘴角笑着,一字一句的道。 林娇娇看着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的男人,只觉得心中火热,就像是有一把干柴在熊熊燃烧。 “娇娇。” “嗯?”林娇娇已经开始走神了。 “我想在岳父岳母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你教教我怎么做?” 林娇娇回神,摸了摸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又摸了摸萧衍又粗又硬的发顶。 “我爸爸喜欢男人留寸头,我妈妈不喜欢有胡茬的。” “上午薛贵拎了好多鸡呀、肉呀送过来,爸爸都让警卫员送回去了,可他明明最爱吃肉了。” 林娇娇话刚说完,忽然觉得头顶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太对劲。 “薛贵上午也来过了?” 林娇娇眼睫毛一颤,点头,“嗯,来过。” 萧衍看她的眼神又有些幽怨,“刚刚薛贵走的时候,还拿着叔叔送的礼物……” 林娇娇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就是两罐茶叶,礼尚往来,没别的意思。” “喔,原来是这样。”萧衍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了起来。 直到把林娇娇送到了医疗站,萧衍才离开,朝着后山的方向去了。 这天下午,林娇娇在医疗站过得很安定。 她不知道的是,家属院的门槛在她离开后,却是被踏了又踏。 第一个登门的是杨村长,身后跟着杨兰和杨平安。 杨兰左手拎着一篮子鸡蛋,右手拎着两条腊肉。 杨兰一大早就下地了,直到中午回来,才知道林父林母到了青山村。 小董跟着林家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只一眼便看出,杨村长与普通村民气质略有不同。 憨厚老实的笑容背后,隐隐带着东道主的气质与自信。 应该是青山村的一号人物,自家三小姐若要继续留在青山村,肯定少不了与他打交道。 虽不明来意,小董还是客气地将人引到客厅,敲响了房间的门。 简单寒暄后,杨村长道明了来意。 “平安,去给首长和首长夫人磕三个头。” 杨平安二话没说,走到客厅中间跪下,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这一下,把上首的林父林母给整懵了。 “孩子快起来!冬天地上凉。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人过去扶,杨平安磕完头又站回去了。 杨村长开口道:“这头,应该磕。” “初五那天,我家小孙儿杨平安,被人贩子扔到了铁轨上,多亏了林医生舍命相救。” 林父林母听完后,看着杨平安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闺女舍命救下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家伙。 “这点鸡蛋和腊肉,都是村里的特产,送来加个菜。” 杨兰拎着东西站出来,一时竟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哪里。 “我是青山村的村长,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若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言语一声。” 林泽民轻轻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小董。 “多谢村长的美意,这鸡蛋和腊肉我们就收下了。” 人家一片真诚,不收反而不好。 接着林泽民的声音略显骄傲地笑道:“娇娇这孩子,打小心眼就好。想来她当时救人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这一切都是缘分!” 苏媛看着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孩子,温柔地笑着招了招手。 “过来。” 杨平安看了一眼爷爷,得到默许后,才朝着苏媛走过去。 苏媛看着眼前周正的孩子,眼眶有些红。 真险呀,她差一点,就失去了自己的娇娇。 苏媛温柔地摸了摸身前孩子的额头,“你叫杨平安?” “嗯。” 杨平安恭敬地点了点头,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明亮有神。 苏媛抬起手,摸了摸杨平安毛茸茸的小脑袋,由衷地赞道:“这名字取得好!” 想了想,苏媛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小观音吊坠。 只有一点点大,看成色却是赤金的。 苏媛将小观音戴到了杨平安的脖子上,眼眶微湿。 “希望观音保佑你,这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 杨村长一行三人,刚离开不久,杨丹背着小妞又来了。 趁着上工时,大家喝水的功夫,特意过来了一趟。 杨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绿油油的新鲜青菜。 在这样寒冷的冬季,这一茬绿意显得特别难得。 哪怕是送到镇上,也是能卖几毛钱的。 杨丹家厨房光线好,又暖和。 杨丙成日生病,在家闲着无事,便别出心裁地鼓捣,在厨房里种起了几小茬青菜。 没想到,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林泽民和苏媛,正准备去村子里转一圈,没想到又有人登门了。 杨丹没进屋,她红着脸放下一篮子菜,眼里都是感激。 “我家男人沉疴多年,幸亏年前得了林医生开的几服药,如今已然大好。” “今天大队上第一天上工,他已经能跟着大家一起上工了。” “大队长说,看他现在的情况,至少能算7个工分呢。” 林泽民和苏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从家书中和寄回家的包裹,倒是知道自家娇娇在学医。 具体学到了什么程度,两人却是不知道的。 这样看来,好像还挺厉害? 苏媛看着篮子里新鲜诱人的青菜,心里爱极了。 可贸然收老乡的东西,肯定是不好的。 她正准备拒绝,谁知杨丹将话说完后,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了。 林泽民的脸上,早已不知不觉地染上了笑容。 他看着自己的老婆道:“算了,等娇娇回来同她说说。” “娇娇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自会有打算。” 这一刻,林泽民想将闺女调回广市的心意,已经开始动摇。 他的女儿这么出色,在哪里都能做出成绩来。 第135章 萧衍的手艺 临近傍晚,林娇娇锁上医疗站的门,往回走。 居然正好在三岔路口,碰到了萧衍。 萧衍左手拎着野鸡、野兔、两条鱼,右手拎着两坛酒,还握着一个锡制茶叶罐。 林娇娇笑着上前,“怎么这么巧!”伸手要帮着拿东西。 萧衍低笑,只将右手的茶叶罐递给她。 “你拿这个,轻。” 他看着林娇娇微微挑眉,“不算巧,我特意算着你的时间,才慢慢往这边走。” 林娇娇回以甜甜一笑,“下午又上后山了?” 萧衍手里的野味,一看就是新鲜刚处理好的。 萧衍点头,笑嗯了一声。 “今天去后山竟有些紧张,幸好没有失手。” 林娇娇笑盈盈地扭头看他,只半天没见,萧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看着更精神了! 仔细一看,萧衍换了一套干净利索的衣裳。 再仔细一看,头发理成了寸头,下巴光洁清爽。 她下午随口说的话,他竟真的一一照办了。 “衍哥哥,你真好看!” 萧衍眸光微颤,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他低头凑到林娇娇的颈边,轻轻咬着耳朵,“着急办正事儿呢,别勾我。” 林娇娇小耳朵很快就染上了粉色,她回头瞪了萧衍一眼,“我哪有。” 随之加快了脚步,微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回到家属院,林娇娇看着客厅里桌上放的东西,微微有些吃惊。 正好林父林母,在屋内听到动静出来了。 看到萧衍手里拎着的东西时,也有些讶异。 林娇娇随口问道,“是董叔回来了吗?” 她口中的董叔,正是上午送赵传芳回清河县的司机。 苏媛笑着点头,“回来了,刚回自己房歇着去了。” 林娇娇一边帮着萧衍把东西放下,一边指了指桌上另一堆东西。 “董叔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来?这些青山村大多都有。” 林泽民扫了她和萧衍一眼,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 不过脸上的表情看着,却是比下午她离开时,要松快了许多。 苏媛笑盈盈地看着两人,慢慢坐下道:“不是买的,是下午村里的人送来的。” “那些鸡蛋腊肉,是杨村长送来的。” “那一篮子绿油油的青菜,是小妞妈妈抽空送来的。” “至于这几样水果,是刚刚田主任拿过来的。” 苏媛一样一样地数着,脸上简直要笑开花。 平时过年过节,林家的节礼总是像流水一样,流进又流出。 苏媛都从未像今天这样,发自内心地开心过。 今天桌上这些虽不值多少钱,却都是她闺女凭努力和真心,换来的福报。 也是她的骄傲。 林娇娇听完,眼睛都睁得溜圆,简直比刚刚还要惊讶。 “我真有面子,嘿嘿!” 林娇娇反应过来后,开始傻乎乎地咧嘴笑。 苏媛一边笑看着自己闺女,轻轻摇头,一边招呼萧衍坐下。 指望林父此时招待萧衍,怕是指望不上咯。 苏媛也发觉了萧衍的不一样,忍不住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 看完后,忍不住轻轻点头,笑着对林泽民道:“泽民,你瞧瞧阿衍,是不是比中午看着精神多了!” 萧衍坐得笔直,双手自然地垂放在膝盖上。 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任由林父林母打量。 然而耳根却悄悄开始泛红,掌心微微冒汗,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林泽民轻轻哼了一声,看向林娇娇抱回来的小锡罐,明知故问。 “娇娇,你这拿回来的是什么?” “当然是茶叶呀!”林娇娇笑道。 当下打开双层盖子,递到林泽民眼前。 “爸爸,你闻一闻,看这茶叶香不香?” 林泽民淡淡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 先是对着光线看了看,接着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香气。 然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坐在旁边的苏媛,也探身凑了过来,笑问道:“这茶怎么样?” 林泽民眉峰微动,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萧衍。 茶自然是好茶,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变了味道。 “这锡罐不错,存茶既能保鲜又能聚香。” “至于茶香不香,自然要喝过才知道,茶又不是用来看的。” 林娇娇抿嘴笑,一看她父亲的表情,就知道是喜欢上了,又死鸭子嘴硬。 她拿起茶叶罐笑道:“正好房间有开水,那我现在就去泡!” 果然,带林娇娇把茶泡上来时,林泽民再无二话。 只顾得低头抿茶,还时不时地点头。 林娇娇悄悄递给萧衍一个眼神,萧衍当即会意。 “今年的春茶,再过两个多月就能采了。” “叔叔若是喝得惯,等新茶下来,阿衍再给叔叔多邮寄一些。” 林泽民的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听萧衍这么说,终于抬头正式看了他一眼。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要能做到才好。” 萧衍正襟危坐,自然听出未来岳父这是在点他。 “叔叔说的是,萧衍谨记在心。” 林娇娇一看,事情竟比想像中的进展还要顺利,心里的小尾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轻轻晃了晃身子,开心地道:“那爸爸妈妈,你们先喝茶聊天,我去小厨房准备晚饭。” 一旁站着喝茶的小董,赶紧放下茶杯过来帮忙。 谁知林泽民轻咳一声,又淡淡开口了。 “平时在家中时,多是你大哥、二哥帮着做饭,何时需要你去下厨?” “怎么,阿衍不会做饭?” 林泽民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望向萧衍。 林娇娇拿着一篮子蔬菜,又有些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家也是她下厨房比较多吧? 无它,她从小就喜欢做饭。 林父此时这样说,她倒是有些不懂了,“爸爸……” 林娇娇正准备问一问,林父却是瞪了她一眼,止住了她想问的话。 “你还小,知道什么。” 萧衍哪还坐得住,当下就站了起来,双手握紧又松开。 “叔叔阿姨若是不嫌弃,不如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萧衍主动上前拿起桌上的菜,递给林娇娇一个放心的眼神,大步朝厨房走去。 这林娇娇怎么能放心? 这可是个大冬天吃冷馒头和冷菜的主,烤鱼都不知道撒点盐。 “爸爸妈妈,萧衍对厨房不熟悉,我去帮忙。” 苏媛笑着点头,“嗯,去吧。” 平时在外做饭,多是小董的话。 见状,他也准备跟过去帮忙,却被林泽民叫住了。 “你个棒槌,你跟着过去做什么?” “回去歇着,等饭熟了吃饭。” “哦。” 小董摸了摸脑袋,转身回了小房间。 第136章 良辰美酒通宵 两人前后脚进了小厨房,林娇娇笑道:“还是我来吧,你帮我烧火。” 萧衍放下东西,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满眼宠溺。 “我来。” “你陪着我就好。” 说完,松松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安置在灶膛前的长条凳上休息。 “就坐这,这里暖和,还可以帮我看着火。” 萧衍低头,快速地吻了一下林娇娇的眉心,就开始行动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劈啪作响。 林娇娇趴在膝盖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萧衍有条不紊地忙活。 他的刀工好,林娇娇是知道的,但也仅限于切菜。 萧衍真的会做饭吗?她还是很怀疑。 锅温慢慢上来了,她看着萧衍直接将大米倒进锅里干炒,没有加水,没有放油。 她用手扶额,想要站起来帮忙。 萧衍又看了她一眼,意思也很明显,让她安心。 她咬着下唇,又坐下来了。 算了,她今天倒是也想看看,萧衍能做出一顿什么饭来。 没一会儿,锅里就传出了淡淡的糊米香,别说,还有点好闻。 萧衍快速将炒过的米捞出,放在一旁看来是备用。 接着被切成块的野鸡,开始下锅翻炒,加水,最后倒入炒糊的大米…… 不到一个小时,萧衍的晚饭就做好了。 “开饭啦!” 林娇娇脚步轻盈地从厨房出来,先布桌,然后进房间叫大家出来吃饭。 林泽民看着笑得像只小喜鹊一样的闺女,轻轻哼道:“今天的晚饭,该不会是你帮着他做的吧?” 苏媛笑着瞪了林泽民一眼。 “阿衍的心意已经到了,我们有的吃就行,你还管那么多。” 林泽民脸颊微微颤动,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娇娇一边扶着林父坐下,一边笑盈盈地道:“爸爸,今天的晚饭,全是萧衍一个人做的,我可连一个指甲盖的忙都没有帮。” 林泽民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 林娇娇得意地挑了挑眉,“您若不信,一会儿就知道了。” 林泽民和苏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难道饭菜,还会自己说话不成? 饭菜陆续上桌了。 看着慢慢一桌子吃的,林泽民陷入了沉思。 烤鱼,烤兔子,水煮蛋,青菜汤,唯一的一个炒菜,是大蒜炒腊肉。 最后,萧衍端上来一大锅鸡肉粥,“叔叔,阿姨,饭菜都齐了。” 林泽民深深看了萧衍一眼,目光复杂。 这些菜,简单粗暴,毫无美感! 确确实实不像是她闺女做的。 萧衍只当没看见,一脸纯良。 “董叔和小董哥想回房间吃,我单独盛出来一份,已经送过去了。” 苏媛越看越满意,淡淡地笑道:“嗯,那就坐下来吃饭。” 林娇娇站起来,先盛粥。 萧衍站在旁边,帮着递碗,然后将第一碗鸡粥,恭敬地送到了林泽民前面。 林泽民嘴角抽了抽,“哼,没一点眼力见。” 转手将第一碗粥,递到了旁边苏媛前面。 “先随便吃两口垫一垫,若是吃不惯,晚点我再给你下碗面。” 萧衍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林娇娇首先不乐意了,“爸爸,您都还没尝,就以貌取菜!” “您尝尝这粥,能鲜掉舌头。” “这烤的鱼,是后山小水潭里特有的鱼。不仅肉质鲜嫩,萧衍还特意将鱼骨细刺都剔掉了。” “还有这烤兔肉,提前腌制入味,全都切成了片,薄细均匀,肥瘦相间。” 林泽民见自家闺女,明显要胳膊肘往外拐了。 “好了,爸爸知道了,先吃饭吧。” 林泽民的心情又不太好了,这一天,浮浮沉沉。 然而,随着第一勺鸡粥入口,他愣住了。 他细细咀嚼,品味了一番,不说话了。 旁边的苏媛,却是眉眼都亮了,“这粥真不错!粥香,鸡肉也嫩,好吃。” 林泽民闷头喝粥,很快一碗粥就见了底。 林娇娇抿嘴偷笑,轻轻用脚提了提萧衍。 萧衍秒懂,站起来道:“叔叔,我帮您再盛一碗?” “嗯。” 一连喝了三碗鸡粥,林泽民才想起来试试别的菜。 挨个尝了一遍后,嘴角忍不住地开始上扬,眼中却开始流露出星星点点的遗憾。 知父莫若女,林娇娇起身,从客厅角落里搬出了萧衍拿来的酒。 林泽民瞥了一眼那两个酒坛子,当看到褪色后陈旧泛黄的封纸,眼眸瞬间放光。 他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媛,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苏媛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只当没看见。 “爸爸,您尝尝萧衍拿来的这酒,年头可不短了呢。” 林泽民声音有些发虚,底气不足地道:“嗯,那就尝尝吧。” 萧衍虽一直垂眸低头,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酒坛开封之后,事情的发展,就渐渐不受林泽民控制了。 萧衍站起来给他添酒,林泽民指了指旁边,“坐过来!我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萧衍抬着凳子就挪了过去。 林泽民酒杯刚刚放下,萧衍就拿起公筷,给他碗里夹了两片兔肉。 “不错,香!” 萧衍一直笑,“嗯。叔叔说的是。好。” 然后不停地添酒,自己喝起来也不含糊。 不知何时,林娇娇和苏媛母女早已下桌坐到了一旁。 喝茶、聊天,说起了体己话,偶尔往桌上看一眼。 就在第二坛子酒,也喝了过半时,萧衍明显放慢了劝酒速度,悄悄看向了林娇娇。 林娇娇朝他抿嘴笑了笑,扭头小声问苏媛,“妈妈,还让喝吗?” 苏媛莞尔一笑,“一家人,明天也没别的事,随他们去吧。” “好嘞!” 得到允许后,当萧衍再次望过来时,林娇娇笑着点了点头。 萧衍心中顿时有了数。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一会儿时,院子门被敲响了。 苏媛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呀?” 林娇娇也摇头,“我去看看。” 打开门一看,居然是萧静。 萧静站在门口遥遥看了里屋一眼,笑道: “你萧伯伯看阿衍这么晚还没回去,担心酒不够喝,于是让我再送几坛子过来。” “这里还有些糖炒栗子、炸花生米,是我晚上做的,下酒正好。” 萧静把东西交给林娇娇后,就转身回去了。 林娇娇拎着东西回来,有些哭笑不得,“静姐又送过来六坛,喝通宵都够了。” 果然,这桌上的两人,一点都没辜负这良辰美酒。 这一夜,林泽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脑子里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东边升起的太阳。 朦朦胧胧,好像是两个,又好像是三个。 第137章 莫欺少年穷 正月十七。 林娇娇从医疗站回来时,小董已经将午饭做好了。 她轻轻敲了敲门,推开一条门缝,探着身子往屋内看。 林泽民半个身子躺在苏媛腿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苏媛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摁着脑袋。 “回来了?” 林泽民蓦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 林娇娇笑嘻嘻地进了房间。 “爸爸,您可真懒,小董哥都已经做好午饭了,您还赖床呢。” 林泽民轻轻哼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 “你爸爸为什么睡到现在,你不知道?” “哼,没良心的闺女。” “昨晚那厮不停地灌我酒,也不见你拦一拦。”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嘿嘿地乐。 苏媛细声软语地道:“依我看,闺女就是有良心,才没拦着由着你喝。” “哪还用得着阿衍灌你?明明是你自己不知节制。” 林泽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作势要起身穿鞋。 “不是说饭做好了吗?先吃饭吧。” “等等。” 林娇娇将人拦住,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先把这一杯醒酒汤喝了再吃饭,护肝养胃。”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林泽民竟觉得有些冷清。 他看了眼昨晚萧衍坐过的位置,随口问道:“他呢?还在睡?” 苏媛也笑着看向林娇娇。 “是呀,你熬的醒酒汤,有没有给阿衍也送一碗过去?” 林娇娇笑道:“已经喝过了。” “他上午没睡,一大早就下地上工去了。” 林泽民看着林娇娇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娇娇怕林父又误会吃醋,赶紧解释。 “我没去送,萧衍中午下工的时候,来了一趟医疗站正好赶上,喝了一杯。” 林泽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媛却是有些担心,“昨晚喝了一夜的酒,一大早又上工去了?” “年轻人就算是身体底子好,也不能这样不知爱惜。” 林娇娇眨了眨眼,心中暗道:这不是你们在么,人家想好好表现一下。 林泽民忽然开口问道:“大家都在哪里上工?” “下午正好闲着,我和你妈妈想去医疗站转一圈,再去地里看看。” 午休过后,林父林母陪着林娇娇一块儿去了医疗站。 平时基本上都很冷清的医疗站,这天下午居然连着来了两拨病人。 一个是隔壁村慕名而来的中年妇女,年后就开始咳嗽。 眼看着越咳越严重,痰中开始带血丝。 林娇娇往桌前一坐,就像是换了个人。 一番望闻问切下来,整个人像被光芒笼罩,周身泛着莹莹光泽。 冷静细心,语气温和。 “婶子放心,没什么大碍。” “年后,您是不是有点感冒发烧,没有好彻底?” 中年妇女连连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娇娇又道:“我给您拣三副药,吃完应该就能好了。” 中年妇女仍是有些紧张,“林医生,我都咳血了,会不会是什么绝症?” 林娇娇笑着打断,“不是。有血丝是因为您咳久了,咳得太用力。” “按时喝药,明天就能见效。” 听完这话,病人这才放下心来。 捡完药,付了医药费就离开了。 接着,又来了一个村里的小孩子,下地帮忙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胳膊脱臼了,吓得哇哇大哭。 林泽民和苏媛坐在一边喝茶,看着她忙忙碌碌,两人都紧张得没有说话。 只见林娇娇蹲下来,笑着安慰小朋友,“没事儿,有林医生在,马上就好。”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旁边桌上,“不哭了,林医生请你吃糖。” 小朋友被糖吸引,马上止住了哭声,试探着伸出手去拿。 就在这时,林娇娇快速出手,咔咔两声。 趁着分散了小朋友的注意力,不到一秒钟,就将脱臼的胳膊接好了。 林娇娇轻轻拍了拍小胳膊,笑道:“好了,用这只手拿糖吧!” 家长从头到尾看着,惊讶极了。 “这就治好了?林医生真有本事。” 这个小病人,林娇娇并没有收钱。 先后送走两个病人后,医疗站又清闲下来了。 林泽民轻咳一声,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骄傲和笑意。 “媛媛,咱们出去转一转,别总在这耽误孩子干活了。” 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农人。 林泽民的目光只投注在不远处,一人一牛身上。 只见萧衍光脚踩泥,手扶着犁耙在耕地。 青山村地处偏南,农作物一年三熟。 现在耕地,能赶在春季播种前,再收获一茬油菜。 林泽民看着不远处挺拔的青年,微微眯起了眼。 “媛媛,你说,萧衍能走出这片大山吗?” “我们奋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不就是想让儿女们过得更好一些吗?” “可若是,真让娇娇嫁给萧衍……” 同床共枕多年,苏媛当然知道自己男人心中所思所想。 “这个世道,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莫欺少年穷。” “只要人才好,品行端正,知上进,有志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泽民失声,半天才道:“我是怕……咱们娇娇,好不容易摆脱了之前那个狗东西。” 一想到曾经的那一位,端庄如苏媛,脸上竟然也流露出了厌恶。 “那怎么能比?” “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我觉得萧衍可以,不信咱们就慢慢瞧着。” “左右我们的娇娇还小,若想要真正定下来,至少还要三年。” 林父和林母站在路边说话的功夫,并未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小豆丁,蹦蹦跳跳地朝着这边走来。 小豆丁的身后,还背着一个温热的竹筒水壶。 “外公,外婆好!” 苏媛和林泽民聊天的声音一顿,纷纷低头看。 不知何时,两人身前多了一个肉乎乎、圆滚滚的小包子脸。 苏媛看着这张酷似萧衍的小脸,心尖一颤,就连手也有些发抖。 旁边的林泽民,也忍不住大惊失色。 外公?外婆? 小包子看起来干干净净,可可爱爱。 苏媛难得起了好奇心,蹲下来温柔地问道:“小朋友,你是谁呀?” “我是陈豆豆。” 说完转过身,指着不远处正忙着记账的萧静道:“那是我妈妈。” 接着又指着不远处那一牛一人道:“舅舅让我来的。” “外公,外婆,你们口渴不渴,要喝水吗?” “这个水壶是新的,里面装的白开水还是温的,有竹子的香气呢。”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很快镇定了下来,忍不住失笑。 刚刚一瞬间的想法,也太离谱了。 自家闺女来这才多久,怎们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苏媛看着陈豆豆费劲地摘水壶,刚刚又走了半天的路,竟真觉得有些渴了。 她笑盈盈地接过水壶,摸了摸小家伙的发顶。 又黑又细的短发,竟出奇地坚硬扎手。 苏媛慢慢站起来,看着蹦跳远去的小家伙,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看法。 “泽民你看,萧家人口简单,姐弟两个均知书达理,养出来的孩子也讨人喜欢,多好!” “哪怕将来,萧衍自己能力真的有限,他不还有咱们,和两个大舅哥吗?” 林泽民再次看了一眼远处,那朝气蓬勃的青年。 “哼。” 转过身,背起双手往回走。 第138章 暗巷变故突生 林泽民和苏媛,在青山村住了三日。 正月十九,两人终于决定离开了。 林娇娇在青山村的成长,两人有目共睹。 在她的坚持下,两人也放下了要将她调回广市的心思。 临走之前,林泽民终于能平心静气地同萧衍交谈了。 “好好照顾娇娇,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萧衍站的笔直,目光澄澈。 “我会照顾好娇娇的,叔叔请放心。” 林泽民嗯了一声,上车前仍是嘟囔了一句,“羊入虎口,能放心才怪。” 苏媛笑着拍了拍萧衍的胳膊,“今年若是有时间,就陪着娇娇一起回广市过年。” 还是来时的两辆吉普车,驶离了青山村,林娇娇也坐在车上。 临走之前,她还要陪着林父林母,去清河县拜见师父,还有另外一位世伯。 林泽民让司机董叔,提前一天去递了拜帖。 林娇娇陪着父母到赵家时,赵家人几乎都在。 就连大哥赵传仁,也特意抽出时间,回家露了个面。 “师父,怎么没看见传芳呀?” 林娇娇坐在一边喝茶吃点心,听着大人们坐在旁边寒暄,忍不住问道。仟仟尛哾 前几天的事情是虚惊一场,她隐隐有些心虚。 来的路上,还想着回村之前,稍稍贿赂一番。 该不会是赵传芳正好今天回村,擦肩而过了吧? 老爷子笑道:“传芳在楼上,说马上就下来了,要不你上去找找她?” “也好。” 林娇娇正准备起身,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动静。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厚连衣裙配呢子大衣,脚下等着小皮鞋的小姑娘,一脸娇俏笑容,落落大方地下楼。 正吃着苹果的林娇娇,差一点咬到了舌头。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小书呆子室友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几天不见,变化这么大! 她走神的功夫,赵传芳已经走到了跟前。 “叔叔好!阿姨好!” “我是娇娇的室友赵传芳,比娇娇小几个月。” 林娇娇这边正暗自觉得怪异,另一边的苏媛却是眼前一亮。 “好有气质的小姑娘!” “难怪我们娇娇在青山村越来越乖巧懂事,原来是近朱者赤。” 苏媛缓缓站起来,牵着赵传芳的手,让她坐在了她和林娇娇中间。 越看越是满意,当下便褪下手上一个玻璃种飘着翠绿的翡翠手镯,直接套到了赵传芳的手上。 赵传芳被吓一跳,她是见过好东西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手镯价值不菲。 “阿姨,这也太贵重了。” 苏媛却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再摘下来。 “阿姨一看见传芳,就觉得分外投缘。” “这个手镯,就当是阿姨送你的见面礼了。” 赵传芳傻了,转身用眼神询问赵父赵母。 赵父赵母一时也不知林母是何意,看向老神在在的赵老爷子。 “长者赐,不可辞。” “既然是娇娇母亲送你的见面礼,安心收下便是。” 从赵家出来,林娇娇都不懂了。 “妈妈,那手镯怎么送给传芳了?” “您之前不是说,那手镯将来要留给大嫂和二嫂,用来当传家宝的吗?” 苏媛眼神微闪,笑盈盈地看向林娇娇。 “怎么,因为娘没有传给你,舍不得了?” 林娇娇晃了晃苏媛的手,将脑袋轻轻枕在苏媛肩膀上娇笑。 “才不是呢,娘留给我的那个才是极品,比这一对都要好。” 苏媛慈爱地转过头,摸了摸林娇娇的脸蛋,眼里都是浓浓的不舍。 “你还小,等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再说,你怎么知道,赵传芳就不会是你的二嫂呢?” 林娇娇心中一跳,当下立了起来。 “难道二哥回家后,跟您和爹说了什么?” 林泽民一脸懵,苏媛忍笑摇头。 “你二哥倒是没说什么。” “只不过,你和你二哥同卵双胞,眼光向来都一致。” “若今后两家能常来常往,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媛随口的几句话,却是让林娇娇入了心。 若赵传芳能成为她的二嫂,嗯,想想就是极好。 下午,林娇娇陪着父母见完世伯,一家人径直去了火车站。 她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站台,随着汽笛的轰鸣声越来越远,心中怅然若失。 明明才和父母分开,她竟然开始想家了。 李斯要送林娇娇回村,被她婉拒了。 最后自己在书店附近的旅馆,开了一间房。 她白天时,已经和赵传芳约好,明日上午逛书店,下午再回青山村。 天色尚早,林娇娇准备先在附近转一转,吃点东西再回住处。 她被一阵熟悉的香甜味道勾住,在一个巷子口停下,买了一个烤红薯。 付完钱正准备离开,她突然看见巷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她今天早上才见过。 “他怎么在这?” 林娇娇忍不住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走得很急,她一路小跑着,才勉强没有跟丢。 一个转弯,前面的人不见了,墙角那边传来了打斗声。 林娇娇心中发慌,咬了咬牙,捡起墙角的一块大青砖就跟了上去。 她刚转过墙角,发现两伙人在动手。 萧衍和陈铭居然都在这里! “姐夫!小心!” 眼看着一个凶恶的男子拿着匕首,趁着陈铭不注意,就要下杀手。 萧衍那边以一敌众,也抽不开身。 林娇娇拿着青砖就冲了上去,直接一青砖拍了上去。 人倒了,血很快流了出来。 她提前算好了的,这一下能打晕,却打不死。 如果救治及时的话。 萧衍回头一看,发现林娇娇竟出现在这里,瞬间眼都红了。 开始招招下狠手,以求速战速决。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死人了!警察来了!快跑!” 剩下的人,趁乱开始四散逃跑。 混乱间,萧衍下意识过来护着林娇娇。 没注意到旁边一男子,拿着匕首悄悄靠近。 就在萧衍发觉时,突然冲了过来,反手将匕首扎入自己的心脏,然后死死抱住萧衍。 血流如注,一看就活不成了。 警察突然从天而降,围住了三人,以及地上一死一伤。 萧衍捂住林娇娇的眼睛,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看着包围圈外面的老熟人,双眼微眯。 “肖局长?” “来得倒是及时。” 第139章 出去后先搬救兵 肖局长看着萧衍,表情有些讪讪,朝后一挥手,“都带回去!” “有的送医,没气的送法医。” 错身而过时,肖局长一把拽住萧衍的胳膊,低声道:“萧衍,你惹上大麻烦了!” “这一回,我也保不住你了,自求多福吧!” 萧衍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上,他都把林娇娇护在怀里,没让人动她分毫。 天很快就黑了,值夜班的片警进来传信。 “萧哥,对方一死一伤,遇到了硬茬,事情有点棘手。” “头儿交代,趁着天黑,我们最多放一个人出去。” 萧衍垂眸,看向怀里的林娇娇。 “乖,出去等我,我会没事的。” 林娇娇脑子里乱糟糟的,手一直在颤抖,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有很多话想问萧衍,但显然环境不对,时候也不对。 “好,我出去等你。”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充分相信萧衍,同时出去寻找助力。 萧衍揽着她站起来,送到门口。 抬手的功夫,双指夹着一张纸币塞入对方口袋。 “一定要平安送到住处。” “好的,萧哥放心。” 林娇娇回到旅店,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重新洗漱一番后,她直接去找了世伯徐征。 “娇娇?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吃早饭了没?” 林娇娇摇摇头,强自镇定地道:“徐伯伯,我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您的帮助。” 徐征是林父的老战友,两人是过命的交情。 他同时也是清河县警察厅的一把手。 “好孩子,坐下来慢慢说。” 徐征一边让她坐下,一边回头让家里重新做份早餐。 林娇娇便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徐征听完,微微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 显然,这是有人专门做了一个局,直冲着萧衍和陈铭。 对方不惜以人命为代价,该是恨透了萧衍,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冷静思索后,徐征将林娇娇叫到了书房,同时关上了房门。 书房有一个大大的落地窗。 院子里的人,能将书房内看得清清楚楚,却听不见里面的半句谈话。 “娇娇,你老实跟徐伯伯说,你的朋友,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娇娇一愣,抿着唇皱着眉心,陷入了纠结。 她忽然想起了,林父临走前说过的话。 “娇娇,万一遇到了困难,你可以像相信爸爸一样,相信徐伯伯。” 林娇娇心知肚明,昨天的事情,一定和过年的烟花一事有关。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她所知道的细节,一一全讲了出来。 徐征越听,脸色越黑。 “林娇娇!你和这个叫萧衍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林娇娇猛地抬头。 这一瞬间,她似乎从徐征脸上,看到了林父奇迹后的样子。 她眼眶顿时一红,哽咽地道:“萧衍是我的男朋友。” 徐征突然猛地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道:“男朋友?”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这几件事情,一旦彻查出来,是要吃牢饭的!” 用财物疏通人脉,投机倒把,将计就计炸烟花仓库…… 桩桩件件,都是见不得光的。 “你这孩子,男朋友是闭着眼睛找的吗?” 书房门被敲响,徐夫人开门探进身来。 一看自家丈夫怒气冲冲,小姑娘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心瞬间像被揉搓了一番。 徐夫人赶紧走过去,将小姑娘搂在怀里哄。 “娇娇没事儿,遇事别怕,伯母替你撑腰。” 说完,转身拿起桌上的实木镇纸,朝着徐征的身上就砸了过去。 “吼什么吼?” “大清早的,在客厅都听到了,就显你声大。” “声大就有理了?” “你多大?娇娇才多大?” 徐征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过镇纸,一脸尴尬地轻轻放回去。 “夫人你真是……孩子看着呢,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林娇娇低头埋在徐夫人的怀里,只当没看见。 要说林泽民和徐征这一对老战友,倒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两个人都是少年时四处征战,夫妻聚少离多。 以至于功成名就后,反而在家里惧内,直不起腰杆来。 再者,两人都是三个孩子。 只不过林家有娇娇,是个长在心尖上的小棉袄。 徐家却是一口气,连生了三个臭小子。 以至于,徐家虽只见过林娇娇几次,却每回都馋得不行。 恨不得换一换,好将别人家的小棉袄留在自己家中,当亲闺女养。 徐夫人掏出手帕,怜惜地帮林娇娇擦了擦眼角。 “别怕,就算清河县的天塌下来了,也让你徐伯伯帮你扛着。” 林娇娇听完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心中稍稍松快了一些。 好说歹说,林娇娇才勉强吃下了半碗面条。 徐征上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察局,将萧衍和陈铭保释了出来。 肖局长刚到办公室不久,刚泡好一杯热茶,还没来得及坐稳,就看到了登门的徐征。 他傻眼了,一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眨了眨眼,确认是真人后,肖局长赶紧放下茶杯,起身去迎。 “徐厅长,这一大早,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徐征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热茶就抿了一口。 “我带两个人走:萧衍、陈铭。” 肖局长的左眼皮开始跳,“好,徐厅长稍等,我现在就去提人。” “等等。” 徐征又叫住了他。 “这两个人,留下案底了吗?” 肖局长愣了愣,赶紧摇头,“昨天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审。” “嗯,那就先这样吧。你们继续查案,有事直接来找我。” “哎!” 肖局长往里走,正好遇见一身黑衣的肖潇从里面出来。 “都聊完了?” 肖潇笑得十分愉快,“嗯,谢谢爸。” 萧衍和陈铭,在审讯室坐了一夜。 送走肖潇后,萧衍此刻正在闭目养神,陈铭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萧衍、陈铭,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 萧衍蓦地睁开眼,眉峰轻挑。 尚残留着睡意的眼眸中,还有着淡淡的疑惑。 “可以出去了?” 第140章 想办法证明清白 萧衍和陈铭,被保释出来了,然而案子还需要继续查。 两人坐上了徐征的车,却并不认识徐征这个人。 萧衍虽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却仍是不敢太过放松警惕。 “您是?” 徐征看了萧衍一眼,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掐了掐眉心。 “我姓徐,你可以跟着娇娇,唤我一声徐伯伯。” 一听对方提起娇娇,萧衍顿时放下了防备,语气恭敬地喊道:“徐伯伯。” 坐在前面的陈铭,也跟着喊了一声。 “徐伯伯好,我是萧衍的姐夫。” 打完招呼,车内又恢复了安静。 唯有陈铭的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方向盘上。 路上转弯的时候,司机悄悄看了陈铭一眼。 “你会开车?” 这话是坐在后面的徐征问的。 陈铭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然四目相接,他脖子顿时有些红了。 “不,不会。我只会开拖拉机。” 说完,他最后羡慕地看了一眼司机戴手套的手,扭过了头。 过了半晌,徐征突然开口道:“年轻就是资本,想学开车,就找机会去学。” “人争气,火争烟。” “只活一辈子,要走光明正道,那才有明天。” “凭借着几分小聪明,耍一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挣几个小钱,算什么本事?” “夜路走多了,迟早在阴沟里翻船。”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应该顶天立地。” “碰到事情,还要靠女人帮忙,真是废物!” 徐征的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音都像一枚钢钉,狠狠地钉在了萧衍的心尖上。 他目视着前方,表面上风平浪静。 实则不知不觉间,握紧的拳头微微渗血,是指甲嵌进了肉里。 林娇娇那么好,原本就是他萧衍高攀了。 可是,“什么才是光明正道?” 萧衍的眸光逐渐晦暗,他也轻轻问出了声。 语气之真挚,让人心头一震。 徐征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甚至开始细细打量了起来。 萧衍确实长得好,扔到男人堆里,那也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尖。 身材挺拔结实,眉宇间是有正气。 “萧衍年幼无知,目光短浅,还望徐伯伯点拨。” 萧衍侧过身,执晚辈之礼认真求教。 徐征望着他淡淡地道:“从古至今,寻常人家若想破格成长,有两条正道。” “要么读书从文,要么习武从戎。” “如今高考虽然取消,看似遥遥无期,可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再者,林家三代从戎。男丁全是文韬武略,铁骨铮铮,战功赫赫。”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懂我的意思吗?” 萧衍点头,“谢徐伯伯点拨。” 徐征嗯了一声,揉着太阳穴,开始闭目养神。 萧衍坐正,看向前方。 脑海里,似乎拨开了一层迷雾。 朦胧的目光逐渐澄澈,一点点变得坚定,他慢慢松开了拳头。 当徐征将两人接回家时,林娇娇也将赵传芳从书店带了过来。 “这三天,你们几个不省心的,都先住在家里,等案件水落石出再回去。” “夫人,客房都收拾出来了吗?” 徐夫人温柔笑着点头,和早上动手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房间都收拾好了,我再去找两身合适的衣服,你们先去洗个澡。” 此时的萧衍和陈铭,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甚至衣服上还有暗棕色的印记。 半个小时后,萧衍着一身制式常服出现在众人眼前,寸头显得格外精神。 客厅里的众人,都不说话了。 就连徐征也眼前一亮,微微坐直,开始用正眼上下打量着他。 徐夫人拍了拍徐征的肩膀,“天!这孩子天生就是穿这衣服的料!” “嗯,坐过来说话吧。”徐征含糊地道。 徐征扫了一眼几个小辈,开口道:“这件事情,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这几天要做的,一是找出背后设套之人。” “二是想办法证明,那个已死之人是自杀而不是他杀。” “只有将事情彻查清楚,才能还你们清白。” 说完,徐征忍不住又揉了下太阳穴。 “对这件事情,萧衍你怎么看?” 萧衍也不准备隐瞒,径直道:“我知道背后设套之人是谁,惹不起的,我也只得罪了他一人。” “李贵生有个私生子,不务正业,从去年开始染指一些不正当生意。” “大年过后,对人贩子的第二次清剿,他这个私生子被判刑入狱了。” 林娇娇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旁边的赵传芳。 “传芳,你知道这个李贵生是谁吗?” 赵传芳看了一眼徐征方向,小声道:“公安厅的副厅长,好像就叫李贵生。” 徐征微微眯起了眼,满脸的震惊。 “你所说的李贵生,可是公安厅的李副厅长?” 萧衍点头,“正是。” 徐征垂眸,眼皮瞬间遮住了全部思绪。 “我心里有数了,会亲自去查证的。” 林娇娇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徐夫人。 徐夫人轻轻搂着她,凑到耳边小声道:“这个李贵生,是你徐伯伯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几年过年,两家走得比较近。”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徐征再次开口,“那第二件事,心中有打算吗?从哪里开始查起?” 参与此次事件的人,几乎都跑完了,只剩下一死一伤。 对方既然下死手,想拿这件事来做文章,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易问出话来。 就算问出来,也不一定是他们想听的实话。 萧衍皱着眉头,反复琢磨着这件事情,想从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若是死人能开口说话,那就好办了,只有死人才不会骗人。”一旁的陈铭小声嘟囔。 大家都在低头想办法,陈铭随口一句话,也没往心里去。 谁知,林娇娇却是入了心,“让死人开口说话?” 林娇娇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赵传芳。 “传芳,赵家这么多医生,有没有法医?” “啊?法医?有,有啊!” “家中有一位堂兄,就是省里最有名气的一位年青法医,这些天正好休假回家了。” 萧衍眼前一亮,望向林娇娇。四目相接,两人会心一笑。 赵传芳后知后觉,知道林娇娇是想要验尸,“什么时候验?我去找堂兄!” “越快越好!” 第141章 哼,我才不在乎 新的验尸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推翻了原来的结论。 其一,形成致命伤的那一刀,扎入的角度刁钻,只有受害人自己才可能做到。 其二,匕首上只有受害人自己的指纹。 其三,赵家内部消息,受害人得了不治之症,就算没有这次意外,也活不过一个月了。 最后得出结论:受害人是自杀,故意陷害萧衍。 原本医院受伤养着,迟迟不配合调查的那一位,突然开口作证。 说自己亲自看见萧衍杀人,因描述与证据不符,最后不予以采纳。 看着更高规格、更详细、且更具说服力的验尸报告,林娇娇想亲自陪着萧衍和陈铭,送到警察局去。 两人刚到警察局门口,就听到大厅里传来了喧哗的声音。 以一位牵着小孩的年轻女子为首,一群人哭闹成一团。 “我老公死得好惨!一定要严惩凶手!” “严惩凶手!血债血偿!” 萧衍一见情况不妙,拉着林娇娇闪到了一边。 一直到肖局长亲自出来,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这群人才陆续离去。 一会人擦肩而过,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大嫂,我们都照你说的办了,你答应给我们的……” “急什么?一人五毛钱,说到做到,回去就给。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还在今天的地方集合。” “行咯!” 看着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林娇娇蹙起了眉头。 “这一伙人,好像是这个人的家属?”她扬了扬手里的验尸报告。 萧衍点头,“听刚才的谈话,应该是的。” “那就奇怪了,自家死了男人,不仅不见伤心,反而穿新衣、戴首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萧衍想了想,直接对身后的陈铭道:“姐夫,你悄悄地跟上去,查一查这家人什么情况。” 两个小时后,陈铭就查清楚回来了。 他一边喝水,一边道:“我花了一块钱,悄悄询问了其中一个滑头的亲戚。” “原来有人花一千块钱,买通了死者故意嫁祸我们。” “这男人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心甘情愿地用一个月的命,给妻儿留一笔巨款。 萧衍眸色渐沉,“姐夫打听清楚了,确定是真的?” 陈铭用力点头,“打听清楚了,八九不离十。” “为了给这男人治病,几乎倾家荡产,过年都只能吃大白菜炖土豆。” “可最近几天,邻居说他家厨房顿顿飘肉香,一家人都裁新衣,小孩子更是有吃不完的奶糖。” “往常早已退避三舍的亲戚,最近突然也走动频繁了起来。” “她家招待亲戚,更是大方热情得很,桩桩件件都在显示,他家最近发了一笔横财。” 三人将这个意外发现,及时告知了徐征。 第二天,案件的审查结果就出来了,还了萧衍和陈铭的清白。 案件了结了,终于可以回青山村了。 徐征将几人送到了汽车站,“剩下的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我会亲自找李贵生谈的。” 临分别前,徐征又单独找萧衍说了几句话。 回来后,萧衍的眉宇间显然多了一抹沉重。 “怎么了?徐伯伯找你说什么了?” 萧衍看着林娇娇,眼神波动,半晌都没有开口。 最后淡淡一笑,转身看着陈铭道:“好消息!” “萧伯伯让我问问姐夫,愿不愿意来县城学开汽车?” “徐伯伯的司机想要带个徒弟,他一个人,有时忙不过来。” “人家非常看好姐夫,说姐夫一看就是细心、干净且爱车、愿意学习。” 林娇娇抿嘴笑,不仅萧伯伯的司机看出来了,就连她也看出来了。 在徐家的这两天,陈铭一有空就围着院子里的汽车转。 帮着人家一起擦车、洗车,眼睛都发光。 “姐夫,你愿意吗?” 幸福来得太快,陈铭都忍不住开始结巴了起来。 “真的吗?那,那村里的工分怎么办?” 萧衍笑道:“若你愿意,自然是会将姐夫关系调到清河县城来。” 陈铭摸着脑袋,嘿嘿直笑,“这个,我做不了主,还是先回去和静儿商量一下吧。” 几人又在候车厅等了一会儿,回镇上的汽车终于要发车了。 几人检票上车,忽然在汽车上看见了熟人。 “肖潇姐!你怎么在这里?” 汽车门打开,正对门的座位上,肖潇正靠在上面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后,肖潇缓缓睁开了眼。 她含着三分戏谑七分真诚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最后停在了萧衍的脸上。 “我在这里,自然是等萧衍呀。” 肖潇的目光直接越过林娇娇,深深凝视着萧衍。 “事情解决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歹我也算是帮上了一点小忙吧?” 萧衍眉心微动,低头看了一眼林娇娇,随后回道:“多谢。” “嗯,不客气!”肖潇笑着点了点头。 “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萧衍垂眸,没有直接回答。 林娇娇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伸手拽了拽萧衍的袖子。 “你是什么时候,和肖潇姐单独见过面?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就连林娇娇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话里,隐隐染上了些醋意。 然而这两天经历的冲击太大,萧衍的脑海里仍在天人交战,并没能及时察觉到林娇娇的异样。 他稍显敷衍地笑道:“没什么,就徐伯伯来找我的那天早上,简单聊了几句。” 肖潇笑着挑了挑眉,也不当面戳穿萧衍,反而留有余地的道:“七天。” “我还能给你七天时间考虑,希望你能把握住。” 肖潇下车了,临走前拍了拍萧衍的肩膀,同时对林娇娇做了个鬼脸。 “娇娇,我看上萧衍了怎么办?哎,好像让他跟我走。” 林娇娇紧咬着下唇,看着耸肩离开的肖潇,眉头越皱越深。 赵传芳见状,笑得乐不可支。 “傻瓜!肖潇姐明显是逗你玩的,你还当真呀?” “她要是看上了萧衍,我大哥第一个不答应。” 林娇娇轻轻哼了一声,又瞪了一眼萧衍,转身上了汽车。 “哼,我才不在乎。” 萧衍后知后觉,低声笑了笑,紧挨着林娇娇坐下。 他轻轻握住林娇娇的手,嗓音里竟隐隐有些不舍。 “放心,肖潇在我眼里,和男人没什么区别。” 听完这话,林娇娇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忽然,她发现萧衍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的小口子,看起来,竟然都是指甲印子。 “这是怎么回事?”林娇娇赶紧翻过来检查。 萧衍淡淡抽出了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儿,就是指甲长了,不小心。” 说完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睡一会儿吧,到镇上了我叫醒你。” “嗯,好。” 林娇娇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142章 一有时间就缠着她 刚回到青山村。 萧衍和陈铭还没来得及往家走,得了信的萧静就抱着孩子找过来了。 “当爹的,过完年就不着家!” “当弟弟的,突然有人来镇上报信,也不说清楚是什么事,一走就是好几天!” “既然外面那么好,干脆都别回家了!” 看来萧静实在是担心坏了,也顾不得林娇娇和赵传芳在场,红着眼睛就一顿说。 赵传芳朝林娇娇挤了挤眉毛,悄悄地回屋了。 陈铭一看自己老婆怒了,赶紧上前哄。 抱过陈豆豆后,反手就扔给了萧衍。 然后揽过媳妇儿,边细细解释边往家走,一直到天黑透,都没人来接孩子回家。 陈豆豆揽着舅舅的脖子,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有些呆。 “舅舅,娘不是带我来接爹回家的吗?她们怎么把我给忘了?” 萧衍挑眉望向林娇娇,看得她有些囧,微微错开目光。 心道: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问的。 萧衍捏了捏陈豆豆的小包子脸,笑道:“嗯,是舅舅好些天没看见豆豆,有些想你了。豆豆跟舅舅回家,好不好?” 陈豆豆用力地点头,“嗯,好!” 想了想,又搂着萧衍的脖子用力亲了一口,“舅舅,我也想你!” 林娇娇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 萧衍也笑,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心情颇好。 转眼就到了晚上,林娇娇洗漱完,正坐在窗前的书桌边看书,窗户轻轻响了两声。 “咳。”赵传芳清了清嗓子,望着林娇娇坏笑。 林娇娇脸色微红,嘴角微微上扬,不慌不忙地起身披上外套。 临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赵传芳的手腕。 赵传芳下意识地将戴手镯的手,往里缩了缩,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娇娇早就注意到了,赵传芳这几天手镯都没有离身,可她本身并不是一个习惯佩戴首饰的人。 林娇娇轻咬下唇,忽然坏笑着开口。 “手镯喜欢吗?” 赵传芳眼神乱飞,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道:“我挺喜欢的。” 林娇娇探着身子,低低地笑道:“嗯,这手镯有一对,我娘说留着给将来的大嫂和二嫂,传家用。” 说完,再也不看赵传芳的反应,轻带上门就往外跑了。 知青所屋外的转角,萧衍静静地站在那里,挺拔如松。 他看着林娇娇笑吟吟地慢慢朝自己走近,不禁挑了挑眉。 “呵,怎么这么高兴?看着像是干了坏事。” 林娇娇抿嘴乐,“我这叫,以牙还牙。”谁让传芳先笑话她的。 “冷不冷?”萧衍用手背,贴了贴她的侧脸。 林娇娇缩了缩脖子,歪着脑袋在手背上蹭了蹭。 “嗯,有点。” 说来也奇怪,萧衍的手竟然冬暖夏凉,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萧衍低头望她,随后打开棉衣,将林娇娇裹入了怀里。 直到此刻,将佳人拥入怀中,萧衍心里那几分躁动和不安,才隐隐安定下来。 林娇娇抬头看向萧衍,“都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 他心中觉得圆满,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满足地喟叹。 “嗯,刚刚送陈豆豆回家,顺道。” 林娇娇窝在他怀里,轻轻戳了戳他的劲腰。 “瞎说,静姐家在西边,知青所在东边,哪里就顺道了?” 她的温热呼吸,裹着独属于她的独特清甜香味,在身前脖间萦绕。 萧衍的喉结轻轻滚动,漆黑的眸子也逐渐深沉。 他闭着眼睛,用力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又吻了吻她的发梢。 “想见你,想在睡前再看看你,怕想你想得睡不着。” 萧衍声音喑哑富有磁性。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却听得林娇娇心尖发颤。 林娇娇试探性地伸手,渐渐环上他的腰,满载他胸前红着脸小声问。 “那现在见到了,回去睡得着了吗?”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小。 半晌,头上都没再传来声音。 林娇娇好奇地抬头看,发现萧衍正垂眸望着他,深沉的眸子居然在漆黑的夜中发亮。 怎么回事? 林娇娇不由地回忆了一番,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想她,见她。 睡得着,还是睡不着?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娇娇的脸色,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小声辩解。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萧衍你别误会,别多想。” 萧衍深深地看着她看,幽幽地道:“不见你睡不着,现在见了,怕是更睡不着了……” 轰的一声,林娇娇的脑子都炸了。 她小心翼翼地道:“那,那怎么办?”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嘴角噙着一抹坏笑,一点的一点靠近。 “乖,闭上眼睛。” 林娇娇唰地闭上了眼,睫毛轻颤。 下一秒,雨点般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林娇娇伸手圈住了萧衍的脖子,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第二天,林娇娇是从梦里笑着醒过来的。 赵传芳起得早,已经坐在窗前看书备课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动静,搁下笔,幽怨地转身。 眼眶下面,是深深的黑眼圈。 林娇娇一愣,“传芳,你昨晚是没睡好吗?”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赵传芳看了一眼对面端坐着,还毫不知情的始作俑者,更加悲愤。 “昨晚有个人,说梦话,还傻乐……” “啊?” 当林娇娇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扰人清梦的时候,她赶紧采取了补救措施。 “娇娇你饿不饿?我去做早饭!今天吃面怎们样?我再给你煎一个荷包蛋!” 赵传芳化悲愤为食欲,伸出了两根手指,“要两个。” 林娇娇当下过来击掌,“成交!” 接下来的两天,萧衍找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几乎只要有时间就往知青所、医疗站、小厨房跑。 开心过后,林娇娇隐隐开始有些不安。 萧衍,不太对劲。 她能看出来,萧衍的心中藏着事情,久久不能决断。 究竟会是什么事情呢? 回村后的第二天傍晚,萧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隔壁的小刘庄晚上会放电影。 “想去看电影吗?”萧衍兴致勃勃地问。 林娇娇笑了笑,“嗯,想看。” 电影本身对她的吸引力不大,关键在于,和谁一起去看。 第143章 别怕,我守着你 临出发前,林娇娇特意回房间换了件衣服,还顺手装了些小零食。 她准时出现在知青所门口,等着萧衍来接她。 过了一会儿,萧衍到了,脚边牵着蹦蹦跳跳的陈豆豆,脸色看起来有些黑。 “娇娇姨姨,我要跟你们一块去看电影!” 萧衍扶额,几分无奈地道:“正准备出门,正好碰见姐夫,听说我要去看电影,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他最近对陈铭的意见有点大,就像谁不需要哄媳妇儿一样。 陈铭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他尚未抱得美人归,还总让他帮着看孩子。 一想到此处,萧衍便忍不住摇头叹息,“哎!” 林娇娇抿嘴笑,弯腰摸了摸陈豆豆的小脑袋,“那咱们走吧,早点去还能占个好位置。” 事实证明,林娇娇想多了。 三人赶到小刘庄时,距离电影上映还有半个小时。 然而放电影的礼堂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他们勉强在后排角落的窗台边上,找到了一个站着的位置。 两个人都高,站在这个位置视野倒是开阔。 就是前面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根本就听不清楚演了些什么。 陈豆豆骑在萧衍脖子上抱着他的脑袋,兴奋异常。 这个高度,能让陈豆豆俯瞰整个礼堂,全场就数他视野最好。 旁边的一个小孩,也骑在家长的头上。 看着比自己小几岁,此刻却比自己高出一个多头的陈豆豆,一脸的羡慕。 刚开始,林娇娇还用力听前面电影演的内容。 坚持了不到一刻钟,终于放弃了,转而一本正经地给陈豆豆剥起了瓜子。 偶尔也趁身边人不注意,喂一喂萧衍。 当萧衍紧薄柔软的唇,滑过她的指尖,就仿佛有电流直逼她的心脏。 脸上虽然不显,耳尖却是已经泛红。 剥了一把,她还准备继续剥,萧衍却是不允了,淡淡的道:“不剥了,给他一颗糖吃就行,别弄伤了指甲。” 陈豆豆一天没有瓜子吃了,嘴巴扁了扁。 眼泪还没来得及挤出来,一颗美味的奶糖就塞到了嘴里,顿时笑眯了眼。 小东西双手圈在萧衍的额头,美得哼哼了起来,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直到听见,旁边传来咽口水的声音,陈豆豆才疑惑地停下来,扭过头去看。 只见旁边一个六七岁的小朋友,一脸讨好地小声笑道:“你娘,真好看!” 陈豆豆瞪眼了眼,小脑袋瓜一时转不过弯。 可是,他娘亲也没来呀? 就在这时,林娇娇再次开口,语气温柔地笑道:“豆豆,渴不渴,想喝水吗?” 陈豆豆漆黑明亮的小眼珠,滴溜转了两圈,瞬间明白了过来。 心中有些窃喜,嘴上含含糊糊地应道:“嗯咯,娘,想喝水。” 小东西年纪尚小,嘴里本来就含着颗糖,话说得浑沦含糊林娇娇也没当回事。 她小心地打开水壶,又踮起脚尖喂陈豆豆喝水。 陈豆豆的小脑袋几乎挨着萧衍的大脑袋,两个小东西的聊天,以及陈豆豆前后的变化,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待陈豆豆喝完水,萧衍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陈豆豆的小屁股上。 “瞎叫什么?要叫就叫舅妈!” 被戳穿心事的陈豆豆小脸蛋通红,扭扭捏捏地转过身去,软软地喊道:“舅妈~” 旁边那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见状,也起了别样的心思,结结巴巴地跟着喊了一嗓子,“舅,舅妈~” 在村里,嘴甜一点都不吃亏。 林娇娇一愣,看着两个小孩突然喊自己舅妈,另一个还是从未谋过面的,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应。 萧衍嘴角微微上扬,腾出一只手慢慢揽上林娇娇的腰。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糖呀。” “哦。” 林娇娇手忙脚乱地开始从口袋里掏糖果,脸上逐渐染上了红霞。 电影放到一半多的时候,陈豆豆终于坐不住了,挣扎着要下地玩。 刚刚旁边那个小孩,是早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提前回家了,还是钻到哪个角落找小朋友玩去了。 萧衍身子一侧,单手将他拎了下来。 “就在附近玩,别跑远了。” “嗯!舅舅放心,豆豆可听话了。” 陈豆豆坐在高处早就发现,不远处有几个小朋友凑在墙角蹲着,不知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他的小身板在人群中就像条小泥鳅,一钻又一钻,不一会儿就加入了进去。 冬天天冷,礼堂的前后门都紧紧地关着,有村里人在看守。 电影开始放映,到电影结束这段时间,除了特殊情况,禁止礼堂里面看电影的人来来回回地进出。 因此,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孩子会走丢。 萧衍看了陈豆豆两眼,确定他蹲在附近玩,不再乱跑,就将心思收回来放在了林娇娇身上。 他扫了一眼旁边高高的窗台,微微弯腰,凑到林娇娇耳边问道:“站着累不累?” 温热的呼吸扫在耳朵周围,有些痒,林娇娇轻笑着摸了摸耳朵。 “还好,能再坚持一会儿。” 萧衍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目光微闪,“那我帮你找一个坐的位置,好不好?” 林娇娇微微侧着脑袋看他,无奈地笑道:“逗我玩不是?你看看这礼堂前后,哪还有落脚的地方?” 更别说是座位了。 萧衍神秘一笑,利落地摘下帽子和围巾,垫在了旁边的窗台上。 林娇娇心中一突,这么高?应该不会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衍已经一个弯腰,将她抱了上去。 礼堂的窗台距离地面,至少有1米以上,林娇娇被吓地紧紧扶住了萧衍的肩膀,慌慌张张的道:“别,别松!” 萧衍低声笑道:“别怕,我守着你。” 他爱极了当下她这种慌乱无助,只有他能给予她安全感的状态。 果然,萧衍轻轻倚靠在她两脚之间的墙上,一手松松地环在她的腰间。 哪怕她此刻完全松开手,也不可能掉下来。 “想吃瓜子吗?我帮你剥!” 林娇娇眨了眨眼,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好!” 两个人在这边,一个剥一个吃,正开心,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吵闹声。 紧接着,哇的一声,有小孩哭了起来,听着声音还特别熟悉。 林娇娇猛地抬头,“豆豆呢?” 萧衍一愣。糟!他忘了个干净。 第144章 变身泼辣小舅妈 林娇娇着急了,搂着萧衍的脖子直接往下一蹦。 只听见萧衍闷哼一声,顺势抱着她轻轻地放到地上。 站稳后,她赶紧推开萧衍,顺手拍了他一下,“你这舅舅当的!” 然后径直朝着孩童哭声传来的地方,见缝插针地挤了过去。 萧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心中却也不像林娇娇那般着急。 刚刚回头的时候,他匆匆扫了一眼。 人又没丢,无非就是几个孩子打了一架,十有八九是没打赢。 哎,真没出息,看来回头还得教他几招防身之术。 林娇娇终于挤了过去。 别的家长都在护着自己家孩子,唯有陈豆豆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人群中间,嚎啕大哭。 “豆豆,怎么回事?”她蹲下来,将陈豆豆拥到了怀中。 “舅,舅妈,他抢我的糖,还,还打我!” 陈豆豆一手搂着林娇娇的脖子,一手指着旁边另一个七八岁的陌生小男孩哭诉。 被指的小男孩紧张地看着她们两人,腮帮子飞速鼓动,同时含糊地道:“我没有,你瞎说!” 陌生小男孩的身后,站着一位家长,此时脸上的表情讪讪,却并不说话。 林娇娇看向旁边其他的小孩,都在瞪着眼睛旁观着,默不作声。 刚刚喊她舅妈的那个男孩也在,张嘴正欲说话,却突然被家长捂住嘴,抱着挤开了人群。 隐隐还听见,小男孩屁股上传来响亮的一巴掌,还有家长骂骂咧咧的声音。 “多什么嘴?告诉你多少回了也记不住,在外面不要惹事!” 林娇娇的表情渐渐冷了起来,唯有看向陈豆豆的眼神,带着几分温情。 “没事儿,舅妈柜子里还有好多糖,要多少有多少。” “豆豆告诉舅妈,他打你哪了,还疼不疼?” 她一边细细询问,一边掏出手帕帮他擦着眼泪和鼻涕泡泡。 陈豆豆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一只耳朵,“他扯我耳朵,还疼。” 林娇娇一看,顿时就火了!小小年纪,下手怎么这么狠。 本来冬天气温低,就容易冻耳朵。 如今陈豆豆的一只耳朵又红又肿,耳根还有一些裂,往外沁着血丝。 “没事儿,舅妈帮豆豆吹一吹,呼呼就不疼了,回去舅妈再给豆豆抹药,睡一晚上就全好了。” “嗯。” 陈豆豆往林娇娇怀里一扎,又软又蔫儿,都快把她的心拱化了。 她们三个都不是本村的,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正常。 林娇娇本准备就这样算了,偏偏对面的男家长不识趣。 “嗨,小孩子打打闹闹,正常!我儿子就轻轻碰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儿?” “那糖我们可没抢,我儿子最乖了,从不干这种事情。你们几个外村来蹭电影看的,可别乱冤枉人!” “大惊小怪!莫不是想讹钱?” 刚刚还有个别旁观的,跃跃欲试,想出来主持正义。 一听他们是外村的,当下看她们的眼神就排斥了起来。 礼堂前面的大半人在兴致勃勃地看着电影,礼堂后面的小半人,作壁上观地观看着这一出热闹。 “没事儿吧?” 一直目睹着这一切的萧衍,情绪也不太对了。 林娇娇抱着陈豆豆站起来,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父子二人。 她眼尖地发现,小男孩口袋里,有一小节熟悉的糖纸露了出来,顿时冷讥道:“轻轻碰一下,就能将耳朵撕裂了?那重重碰一下,岂不是能要了半条命!” “小小年纪,下手就如此狠,真是蝎子敲门,毒到家了!” “哼,幸好我们不是小刘庄的人,否则每天自家孩子出门玩,不都得提心吊胆?” 林娇娇这话,可算是说到了在场某些人的心里,人群中传来小声议论。 “可不是么,那小崽子下手可狠了!” “上次推了我家老二一把,磕在石头上,额头肿了老大一个包!” 接着,林娇娇又看了一眼小男孩的口袋,轻蔑地道:“还说没抢我们豆豆的糖,糖纸还在口袋里塞着呢! “不仅下手歹毒,还敢做不敢当,没种!” 对面的小男孩,吓得赶紧捂紧自己的口袋,把糖纸往口袋深里塞。 没想到慌慌张张之间,反而将糖纸带了出来,飘到了地上。 男人死死地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上前一脚将糖纸踩在了脚下,恶狠狠地道:“你说谁没种?” “看到糖纸就证明抢了你家的糖?全天下就你家买得起糖?我呸!” 林娇娇不仅不怵,反而冷笑道:“你敢不敢把脚抬起来?” “你若是敢把脚抬起来,我就能证明这糖只有我家有!”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那男人。 “既然你说不是抢的,那就抬起来呗,我们倒想看看,她怎么个证明法!” 那男人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脚来,“抬就抬!” “臭娘们!你今天若是不好好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休想踏出我们小刘庄半步!” 林娇娇凉凉地扫了对面男人一眼,冷冷地道:“这奶糖,是家人从广市买了带过来的,整个清河县都没有这种奶糖。” 对面的男人脸色一白,顿时有些慌了,却仍硬着头皮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难道这包装纸上写你家名字了?” “镇上和县里,哪家杂货铺没有奶糖卖?当我们都是三岁小孩好忽悠呢!” 林娇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凉凉的笑意渐深。 “既然你不到黄河不死心,那我不妨说的再清楚一点。” “包装纸上虽没写我家的名字,却也和写了差不多。” “这种奶糖是国营大厂生产,奶糖的包装纸上印有生产地址和生产日期。” “我家给我带过来的这一批奶糖,是1975年12月1日生产的,谁若不信,不妨捡起来验上一验,一看便知真假。”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果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抢先一步把糖纸捡了起来。 “别说,这糖纸上印的字,还真和这姑娘说的一模一样!” 对面男子在同村人面前失了颜面,瞬间目光一寒,脸色变得铁青。 “臭婊子!给你脸不要脸,跑到我小刘庄来耍嘴皮子,我看你他么是欠收拾!” 话毕,对面男子将自家娃往身后一扯,扬起大手就朝林娇娇挥了过来。 第145章 急转,突降自己人 “呀,怎么还动起手了!” 围观的众人,已经替林娇娇和陈豆豆捏出了一把冷汗。 眼看着对面男子已经奋力出手,林娇娇却站在原地不动,丝毫不退、不慌。 她只不过略抬起一只手,护住了陈豆豆的后脑勺,并微微侧过身去。 萧衍就站在后面,她信他定会护自己安全。 果然,就在对面男人的巴掌,距离自己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萧衍出手了。 萧衍比对面男子高出一个头不止,面容俊朗清冷,身姿挺拔结实,衬得对面男子像个虎背熊腰的矬子。 只见萧衍先将林娇娇和陈豆豆护在身后,然后上前半步,一把捏住男子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拧。 “啊!” 嘎巴一声,像是骨头脱臼的声音,男子的右胳膊顿时动弹不得。 男子额头冒出了冷汗,恨得咬牙切齿,一脸的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 “哪来的孬汉!趁老子不注意搞偷袭,算什么本事!”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借着收手之力将人往对面一推,男子连退几步才堪堪站稳。 陈豆豆见自己舅舅打赢了,先愣了一会儿,随后拍手叫好! “舅舅好厉害!真棒!”然后扭着小身子,挣扎着要下地,“舅妈,快放我下来!” 林娇娇无奈,只好弯腰把他放下来,大手紧紧牵着他的小手,退到一旁安全的地方,认真看了起来。 陈豆豆单手叉腰,昂首挺胸,只感觉一雪前耻,小耳朵都不疼了。 对面男子显然不甘心,当着大家的面吃这么大一个亏。 “呸!老子弄死你!” 对面男子淬了一口唾沫,两颊腮帮子鼓得微微颤抖,铆足了劲,再次冲上来,这一回直对着萧衍。 萧衍勾着狭长的眸子冷蔑地看着对方,双脚前后微微分开。 就在对面男子冲上来的片刻,他又出手了! 围观的众人,尚未看清楚萧衍的动作,就看见刚刚还口出狂言的同村男子,已经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无声挣扎,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打人了,大人了!快去前面叫村干部过来!” “大家伙帮忙看着,别让这两个外村人,打完人就跑了!” 看热闹归看热闹。 小刘庄里的人多数都姓刘,同性聚集之地多是护短,闭着眼睛不讲理的护。 “爹,你怎么了?哪疼?” 对面那个欺负陈豆豆的小男孩,刚开始还得意扬扬,现在终于急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摇晃着他爹。 “没事儿!”男子闷声道,咬牙慢慢站了起来。qqxδnew 小男孩红着眼,忽然恶狠狠地盯着陈豆豆,“你舅舅打我爹!我在打你!” 说完就像个小牛犊子一般,朝着陈豆豆直接冲了过来。 陈豆豆顿时慌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往林娇娇的身后头躲。 萧衍嘴角一垮,冷声命令道:“踢他小腿,用力!” 陈豆豆听到舅舅的话后,小心脏忽然一震,立马勇敢地迎了上去。 只见他弓起小短腿,看准小男孩的小腿就用力一弹! “啊!疼~”对面比他大三四岁的小男孩,疼得直接跪了下去。 小朋友打架几乎没有技巧,全靠体力碾压和以大欺小的年龄压制。 然而陈豆豆这一脚,却是颇有些技巧,效果也颇为感人。 陈豆豆低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被自己一脚踢得跪在身前,若有所悟。 原来打架,还能这么打。 “村干部来了,大家让一让。” 对面男子回头一看,表情瞬间有些慌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赶紧拍拍身上的土,然后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上前一把拎起自家娃退到一旁。 “哭什么哭,再哭揍你!”他耷拉着脑袋,低声恐吓道。 林娇娇勾起了嘴角,看样子,来的这位村干部是对面男人的克星呀。 “好好地放电影,闹什么闹!怎么回事?” 随着对面的中年妇女一路看过来,林娇娇眼前一亮。 呵,没想到,还遇到个熟人! “林医生,你怎么在这?这几天正想着抽空过去再找你一趟呢!” “前些日子你给我开的那几副药,真的是太管用了!” “你听听如今我这嗓子,清润有力,大声说话也不咳了!” 林娇娇抿嘴一笑,“好了就行!我这些天都在,你有时间抽空过来就成。” 围观的众人都安静了,反倒是突然就能听清前面电影放映的声音。 “忘了告诉林医生,我是这小刘庄的妇女主任,我们小刘庄呀,没有村医。” “我们两个村离得近,往后村里人若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咳嗽的,怕还得多麻烦你林医生。” 林娇娇扫了一眼围观的众人,淡漠疏离地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萧衍拎起陈豆豆抱在怀里,单手揽过林娇娇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妇女主任一愣,这才想起刚刚的事情,莫非大家针对的外村人说的就是林医生? “怎么回事?”妇女主任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她在小刘庄是有威望的。 大多数人的目光躲闪,事不关己,唯有极少数胆大的愤愤不平地望向对面男子。 “大,大嫂~,都是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嘿嘿。” “老二!又是你在这惹是生非?” 妇女主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走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男子的脸上。 男人抿嘴委屈,眼眶发红,却是不敢多说一句。 “反了天了你!从小就不学好!媳妇儿,媳妇儿守不住;孩子,孩子不好好教!能不能干点人事!” 这一番操作下来,简直把萧衍和林娇娇给看懵了。 反观小刘庄的人,却是一脸的见怪不怪。 “滚过去,赶紧给人家道歉!” 男子隐隐有些不服气,却是不敢高声顶撞,“大嫂,你都不过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我错了呢?我不服。” “不服?” “人家林医生是大城市里来的知青,知书达理,怎么会无缘无故寻衅你这个泼皮?”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谁的错!” 妇女主任仰起巴掌,对着男子的脑袋和肩膀啪啪又是一顿揍。 “服不服?服了没?还顶不顶嘴!” 男子驼着背抱着脑袋,想逃跑又不敢。 “服!服!我服!大嫂您别打了!” 说完,快速松开孩子,一溜烟蹿到林娇娇跟前,梗着脖子道:“林医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第146章 你要约我吗? 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结束。 看在小刘庄妇女主任的面子上,林娇娇和萧衍没有再开口提陈豆豆耳朵受伤的事情。 那男子微微侧身垂着手,也不好意思再计较自己右手受伤的事。 表面上看不出来,不动就不疼,回头找个会接骨的给接上便是。 前面的电影放映完了,礼堂开始散场,大家各回各家。 夜黑月明,陈豆豆趴在舅舅结实的背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路上,萧衍沉默无言,唯有在看清路间有大石头或有水坑的时候,会提前提醒,或者轻轻拽一拽林娇娇。 好几次,林娇娇都差点被石头绊倒,亦或是差点踩入水沟。 她懊恼地道:“明明都是一个脑袋两只眼睛,我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萧衍低低地闷笑,“没事儿,你有我呢。我会护着你。” 林娇娇只觉得心中一暖,笑得眉眼弯弯,“那万一你要是不在身边呢?” 萧衍眸光微闪,状似不经意地道:“为什么这么问?这一辈子,除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里?” 林娇娇只装作没看出萧衍的异样,淡淡笑道:“世事多变,谁知道呢!” 回到青山村,林娇娇特意绕了一圈,先去医疗站给陈豆豆消炎上药,又给拿了一个清凉的药膏,仔细交代。 “早中晚三次,一定要记得按时抹药,别让伤口恶化了。” 萧衍挑了挑眉,看着林娇娇塞到自己手中的药膏,温声笑道:“我们笨手笨脚,不如林医生专业,还是你亲自给豆豆上药吧。” 说完,顺手将药膏放到了柜台上。 林娇娇眨了眨眼,抿着嘴不说话。 抹个药而已,哪里就非她不可了? 看着林娇娇呆呆的样子,萧衍心里直痒痒,可惜背上背着孩子,腾不出手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低下头来,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林娇娇的额头,眸色幽深地道:“一日三次,我亲自送他过来,抹药。” 话音刚落,如蝴蝶般的吻便轻轻地落在了林娇娇的嘴角,缱绻缠绵。 半晌过后,林娇娇眨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小声道:“天色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最后又轻咬了一下林娇娇水润的唇。 忽然,萧衍的后背传来稚嫩朦胧的童声,“舅舅,你为什么吃舅妈的嘴?” 陈豆豆一边揉着睡意朦胧睁不太开的眼睛,一边好奇地嘟囔着问道。 林娇娇猛地抬头,对上萧衍肩膀后面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竟一时失言,紧张的呼吸都快停止了,脸颊更是飞速蹿红。 反观萧衍一本正经,看着慌乱无措的她,眉眼间皆是笑意。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陈豆豆道:“你看错了,困了就睡吧,舅舅送你回去。” 陈豆豆呆滞地点了点头,贴着萧衍肩膀的小脑袋换了个方向,一秒入睡。 萧衍将林娇娇送到知青所门口,目送她进去。 “晚上冷,你们快些回去吧!” “嗯,明天见。”萧衍与她对视的眼中满含不舍,仿佛见一面,少一面。 林娇娇轻轻地将大门关上,靠在大门背后半天都没有动。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寒意一点一点侵袭。 大门外面早已没了动静,也不知萧衍回去了没有。 林娇娇被冻得打了个哆嗦,悄悄将大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被萧衍抓了个正着! 萧衍眉眼带笑地望着她,“既然这么冷,怎么还不回房间?” 林娇娇小脸冻得通红,不好意思地道:“你怎么知道,我还在门后面?” 萧衍低低的笑,“你的脚步声向来轻快有活力,每一步都像踏在我的心上,那干嘛没有听到脚步声。” “况且,你房间的灯也一直没有亮。” “喔。”林娇娇软软地笑了笑,随手撩了一下额前碎发。 “萧衍。” “嗯?” “你明天晚上有安排吗?” 萧衍眼睛眯了眯,嘴角微微往上翘起来,“没有安排。你要约我吗?” 林娇娇轻咬下唇,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嗯!” 他眉眼温柔地笑着,往前半步站定。 腾出了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林娇娇的脸颊。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 林娇娇正在医疗站看书,突然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陌生的脚步声,好像是正朝着医疗站这边走来。 她放下书,抬头望向门边,竟是昨晚刚见过的熟人。 小刘庄的妇女主任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满满当当的一个篮子。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满心惶恐的小男孩,还有一个右手垂着的男人。 妇女主任将篮子往不起眼的角落一放,上前握住林娇娇的手便开了口。 “林医生,昨晚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是回去之后,才详细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这不,今天特意带着两个罪魁祸首过来向您道歉!” 说完,赶紧推了推旁边的小男孩,轻轻一巴掌拍在了小男孩的后脑勺上。 “在家怎么教的?又忘了是不是?” 小男孩肩膀一抖,驼着背,拉耸着脑袋磨磨蹭蹭地站出来,声音像蚊子般细小。 “林医生,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不应该抢小弟弟的糖,还扯他的耳朵…… 睡了一夜,林娇娇早已将昨夜之事抛到了脑后。 然今日见这小男孩,大老远亲自过来承认错误,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没事儿,知错能改就好。”话说完后,还象征性地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小男孩身子一僵,似不敢置信般仰起了小脑袋,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这倒是把林娇娇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略微错愕地望向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轻轻叹了口气,她倒是有些懂这小侄子的心思。 “说来孩子也可怜,他娘生下他没多久后,就偷偷跟人跑了,从此了无音讯。” “我家老二也不会教孩子,只会耍横耍混,我平日里又忙得很,管教得少。” 林娇娇听着,再看向小男孩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怜惜。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这小刘庄的妇女主任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咱们青山村从去年开始,办了扫盲班,有专门的老师负责教大家读书、识字、明理?” 林娇娇轻轻点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小刘庄的妇女主任一听,眼神顿时更亮了。 她咽了咽口水,再一次将小男孩往前推了推,眼神饱含期待,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医生,听说你和赵老师是舍友,平时关系也最好!你看看我家刘根苗,能不能进这个扫盲班?” 第147章 深山萧宅独处 关于扫盲班的事情,并不归林娇娇负责,因此并未答应。 小刘庄的妇女主任不死心,牵着刘根苗就去了隔壁大队长办公室。 剩下刘根苗的父亲,站在医疗站的屋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娇娇扫了他一眼,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倒不是同情他,只不过来者是客,“旁边有凳子,坐吧。” 男子讪笑着坐下,转头望向了窗外。 林娇娇默默看了一眼那胳膊,既然对方不开口,她自然也不会这么好心。 她拿起医书,准备继续看书。 半晌后,对方终于开口了,“林医生,我这手……你这能治吗?” 林娇娇翻了一页书,头也未抬,“能。医药费五毛。” 男子显然一愣,其后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贵不贵,那就麻烦林医生帮我治一治吧!” 男子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左手就开始准备掏钱。 他这右手的伤若是不马上治好,眼看着就耽误春耕上工了。qqxδnew 五毛钱确实也不贵,拖到镇上去治,没有一块钱可下不来。 林娇娇瞅了一眼柜台上的五毛钱,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过来。” 又是咔咔一声,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林娇娇就松开了他的手腕。 “好了,这两天少用右手。” 半个小时后,小刘庄的妇女主任牵着刘根苗喜气洋洋地去而复返。 林娇娇淡淡地笑,又替她把脉复查,“嗯,恢复得不错。” 林娇娇拿出了提前备好的药材。 三人临走前,小刘庄的妇女主任说什么都要把篮子放下。 林娇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条腊肉和十二枚土鸡蛋。 这道歉的礼放在这时的农村,可是相当有分量的。 林娇娇不由得又高看了她几分,看这行事做派,是个中正有主意的。 既然对方诚心交好,林娇娇也就收下了,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整包奶糖。 “这是林医生送给你的,一次少吃些,睡前记得漱口,吃糖容易蛀牙。” 刘根苗简直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满满一大包奶糖,少说也有几十个。 “傻东西,还不快谢谢林医生?” 啪的一下,刘根苗的后脑勺又挨了一下,捧着糖的孩子却是挨打了也在傻乐。 “谢谢林医生!谢谢!” 萧衍果然如约,一天三次地领着陈豆豆过来上药。 临近中午,一大一小正好和刚跨出院门的刘根苗一行碰上。 刘根苗他爹涨红了脸,在大嫂的目光威逼下,客气地打招呼并再次道歉。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刻意再为难。 刘根苗看了看陈豆豆,又悄悄打量了一番那还略微红肿的小耳朵,难得细声细气地开口。 “对不起!昨晚玩的时候,我不该抢你的糖,还扯你耳朵。” 道歉的态度,倒是比他爹更加真诚。 “我赔你两个奶糖,好不好?” 陈豆豆看着那整整一大袋糖,心中十分羡慕,奶声奶气地道:“好。” 好大一袋糖,他都数不清! 昨夜的事,在小刘庄妇女主任的主动调节下,算是彻底的翻篇了。 林娇娇用镊子夹着一朵高温杀菌过的棉花,动作轻柔地帮小家伙上药。 萧衍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她,眸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够了吗?” 林娇娇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嗔了他一眼。 萧衍低低地笑,“不够,怎么看都不够。” 他脸皮厚,林娇娇却是脸皮薄,不一会儿,就被逗得耳尖染上了粉色。 “晚上想吃烤鱼吗?”萧衍忽然问道。 林娇娇还没回答,陈豆豆就奶声奶气地扬起了头,“舅舅,我想吃烤鱼!” 萧衍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捏扁了他的肉包子小脸蛋。 “你没空。” “今天你爹不在家,作为一个男子汉,晚上你要在家陪外公和你娘。” 林娇娇一愣,“陈铭大哥又出门了?” 萧衍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姐夫和姐姐商量过了,决定去县城学开汽车。” 听完这个消息,林娇娇也很替他们高兴,“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别看现在马路上的汽车不多,在不久的将来,是很有前景的。” 萧衍望着她挑了挑眉,促狭地笑道:“听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过这个世界未来的样子。” 林娇娇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哼哼,我就随口一说。” “汽车是顺应时代发展产生的新事物,自然是会呈现欣欣向荣之势。” 这句话,萧衍倒是颇为认可。 “嗯,你说得对!” “所以,晚上吃烤鱼吗?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烤,崽崽也能吃上。” 旁边听着的陈豆豆,悄悄咽了咽口水。 一转眼,就到了晚上。 今晚她主动约萧衍,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的。 在萧衍来接她之前,特意洗漱打扮了一番。 厚厚的女式军大衣里面,换上了一条从未穿过的新裙子。 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戴上了失而复得的蓝宝石项链。 赵传芳看着她这身行头,眯着眼,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对劲。”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笑,眉眼间皆是潋滟神采。 “哪里不对劲?” 赵传芳坏笑一声,凑到她身边小声道:“你就直说,今晚要不要给你留门?” 林娇娇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正在这时,“咚,咚!”外面的窗框轻响了两声。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豪迈地道:“不用留门了!” 然后在赵传芳裂开的表情中,扬长而去。 “真的假的?我开玩笑随口说说的!”赵传芳赶紧转身追问。 林娇娇微微歪着头笑,“我认真的。”脸上笑得一脸坦荡。 外间住通铺的女知青们,看着林娇娇这个点出门,都开始挤眉弄眼。 然而,她只当没看见,这些都无法阻挡她的好心情。 萧衍早在来接她之前,就已经将炭火烧烤架支好,鱼和肉也提前腌制好了。 她听着身后的萧衍轻轻将大门闩上,明知故问地道:“萧伯伯去静姐家了吗?” “嗯。”萧衍轻轻点头。 “晚上几点回来?” 萧衍轻轻掐了一把细腰,唇从她的脸颊擦过,“放心,爹今晚都不会回来……” 第148章 反常必有妖 “喔,那我今晚不回去了。”林娇娇小声道。 说完,抬眸看了一眼呆愣住的萧衍,朝着院子中间的温暖炭火走过去。 “还傻站那做什么?晚饭吃过了吗?” “没。” 萧衍用拳头轻蹭了一下鼻子,目光闪烁地跟了过去。 他看着林娇娇的后脑勺,若有所思。 “难道我后脑勺上还有花不成,比我的脸还好看?” 见他慢吞吞的,林娇娇转过身,不满地笑瞪着他。 萧衍笑笑,挨着她坐下。 “我来吧,你等着吃就行。天冷,别把手弄脏了。” 虽然她只说了想吃烤鱼,萧衍准备的食材却是相当丰盛。 “咦,你下午还去后山打猎了?”后山的野鸡也太傻了吧! 林娇娇身体前倾,趴在膝盖上,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萧衍。 一只提前腌制好的鸡,此刻正被穿在花椒木棍上翻烤。 萧衍斜着眸子看了她一眼,闷笑道:“你再仔细看看?” 林娇娇微愣,仔细看? 看哪里?看这只鸡吗? 毛都拔光了,还能看出什么来! “咦,这只鸡好像少了一只爪子。”她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是一只家养的鸡!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讷讷地道:“萧衍,这只鸡,该不会是村里人放养在后山的吧?” 萧衍听完,顿时黑了脸。 “脑子里都想什么呢?这是姐家养的!” “我说晚上烤鱼,她就杀了只鸡送过来了。说你最近看着都瘦了,要好好补补。” “嘿嘿,原来是这么回事呀。”林娇娇坐在旁边傻乐。 院子里的崽崽,不知道何时卧到了林娇娇的脚边。 萧衍看了崽崽一眼,轻笑道:“这狗东西,天天喂它,也不见何时同我这么亲近。” 林娇娇扬了扬眉毛,心中骄傲,“那是,崽崽生来就是我的狗!”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食物的香味,随着火苗的舔舐逐渐飘散开来。 林娇娇抿着唇,咽了咽口水,“真香!快好了吗?”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脸色顿时一红。 萧衍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鸡还要等一会儿,这条小些的鱼,熟得差不多了。” 鱼烤好后,林娇娇迫不及待地去拿,却被萧衍稍稍避开。 “我来。” 他拿着筷子,细心地将鱼刺剔出来,将鱼肉撕成一小条,“张嘴。” “嗯,好吃!”林娇娇笑眯了眼。 待食物全部烤熟后,萧衍灭了院子里的火,两人回了客厅。 林娇娇眼珠子微转,抿嘴笑道:“有酒吗?我想尝点儿。” 正剔着鱼刺的萧衍手下动作一缓,眼睛微眯地看着她。 “不让喝。” 然后毫不犹豫地拒绝。 林娇娇呼吸一滞,这根大木头! “就喝一点儿。” 桌子下面,她抬起脚,用脚背轻轻蹭着萧衍的小腿。 萧衍还是不为所动,专注地伺弄着手中的烤鱼。 “乖,别闹。” 林娇娇轻咬下唇,一计不成,看来要拿出杀手锏了。 “衍哥哥~” 对面的身影明显一僵,萧衍脸上的沉着冷静瞬间裂开了,望着她的眸子,似乎有火焰在轻轻跳动。 他强忍下心中的躁动,舌尖扫了一圈后槽牙,喉结轻微滚动后淡定起身。 “就尝一点,你自己说的。” “嗯,只尝一点!” 待萧衍再回来时,手里不仅多了一坛子酒,还多了一个精致小巧的酒盅。 “天冷,将酒温一下再喝。” 一盅酒过后,萧衍就后悔了。 他低估了林娇娇的酒量,同时也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最后一盅?”萧衍的声音慢慢变得低哑。 林娇娇却只是咬唇笑,轻轻摇头,“不够,先满上。” 不知何时,两个人又从客厅转战回了房间。 大概,好像,是从林娇娇不小心摔倒在萧衍怀里,迷蒙着一双水雾晕染过的眼睛喊,“衍哥哥,我头有点晕了。” 事态的发展,多少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回房后,萧衍连人带外套,一起将她卷进了被子里。 “睡吧,睡醒了就不晕了,我看着你。” 他很庆幸,冬天的衣服足够厚,被子也足够厚。 屋内的煤油灯,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燃着,那是屋子里唯一的光。 刚开始,林娇娇还算老实,身后的萧衍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可没过一会儿,林娇娇就热得受不了了,挣扎着起来要脱外套。 “怎么了?”萧衍的声音越发哑了。 “我热!” 林娇娇嘟着樱粉色的唇,蹙着好看的眉头。 她说的是实话,本来被窝里就暖和,她穿得又多。 身后的萧衍温暖得不像话,自己又喝了数盏热酒。 萧衍的眼眸中灯影摇曳,肉眼可见地做着思想斗争。 “好吧,那就把外套脱了。” 林娇娇嗯了一声,扶着萧衍的肩膀坐了起来,站到了床边。 萧衍也挪到了床边上,虚扶着她。 外套一件一件退去,露出了里面崭新的裙子,配黑色踩脚裤。 裙子的剪裁极好,衬得不盈一握的腰身越发纤细,前凸后翘。 脖子上的蓝宝石,像月亮一样,折射出奇幻的光。 萧衍看傻了。 林娇娇退后几步转了一圈,又一点点走近。 她唇角向上扬着,轻轻戳了一下萧衍的额头。 “好看吗?” “特意穿给你看的!” 萧衍抬头看着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似有什么情绪喷涌而出,压都压不住。 片刻后,“呀!”林娇娇惊呼出声。 一番天旋地转,被萧衍压在了身下。 她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身体能清晰地感受到萧衍的变化。 来之前,她就想好了后果。 哪怕水到渠成,那也在她的计划之内。 萧衍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里,半天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林娇娇剩下的酒意,又醒了一半,甚至有些傻了。 “萧衍,你该不会……不行吧?” 上面的身体愈加紧绷,耳畔的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娇娇,你是故意的吗?” “好好的,为什么要招我。” 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声音里还有着浓郁的不舍,几分委屈。 “今晚,你想做什么?” 第149章 萧衍,是不是不行? 林娇娇抬手,用食指缓缓地描绘着萧衍的眉毛。 指腹下的眉毛又硬又粗,她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你这人,怎么眉毛和头发一样扎手。” 说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寸头,比前几天见长,摸着稍微柔顺了一些。 萧衍定定地望着她,笑得荤素不忌,“女人的腰,男人的头,都不能乱摸,知不知道?” 林娇娇挑眉,“那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我偏要摸!” “哎,随你吧。”萧衍一副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明明箭已在弦上,萧衍却生生忍成柳下惠,坐怀不乱。 不知不觉间,萧衍换了个姿势,翻身侧躺。 他大手一揽,将林娇娇拥入了怀中,用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着。 另一只手,用食指卷着她的发尾玩。 她的头发柔顺,无论卷多少圈,只要稍稍一松开,就会立马从指缝中溜走。 不知道此刻躺在自己怀中的人,是不是也会如此呢? 这么一想,萧衍真恨不得当下就要了她! 这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戴着萧家祖传的项链。 如此卑劣的想法! 他不能这么做。 萧衍表面看着稳得很,实则内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动摇。 林娇娇仰头,正好看见了他的脖颈,据说这是男人第二脆弱的地方。 她伸手慢慢抚上了他的喉结,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好像是握住了他的命门。 林娇娇的嘴角弯了起来,终于开口了。 “萧衍,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 这就是她今晚,此行的目的。 萧衍浑身一僵,眼中的欲火迅速退去。 他松开了她的发尾,捏着她的肩膀分开一些距离,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你刚刚,说什么?” 萧衍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灯光昏暗,他却不想错过她眼中任何一丝情绪。 林娇娇深情地回视着他,目光清澈真挚,一字一句地道:“我说,你放心去远方吧!我愿意等你。” “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现在就给你。” 萧衍的目光变了,里面又重新燃起了火焰,逐渐疯狂,像是要吞噬一切。 “现在就给?怎么给?嗯?” 萧衍一低头,唇直接碾了上来,隐隐有些发狠。 “像这样吗?” “还是像这样!” …… “可是,我舍不得。” 这一夜,林娇娇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何时入睡的。 萧衍说:不急,等他回来。 天刚朦朦亮,林娇娇就被萧衍给吻醒了。 她睁着迷糊的双眼,瞅了一眼窗外,“别闹,还早,我想再睡一会儿。” 萧衍将脑袋埋到她的耳侧,新鲜冒出的胡茬在她脖颈上磨蹭着。 耳畔,传来他低哑却精神奕奕的嗓音,“不早了!” “再不起床,一会儿全村的人都要知道,昨夜林医生夜不归宿,歇在萧家小子房间了。” 林娇娇耳朵变成了粉色,捏着小拳头有气无力地锤了他一下,小声嘟囔。 “让她们说去,本来就不清白。” 她的这一句“本来就不清白”,让萧衍的心情颇好,却更加坚定了要悄悄将她送回去的决心。 “乖娇娇,等回去后你再抽时间补觉。” 回到知青所,林娇娇倒头就睡。 赵传芳呆呆地看着她,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从厨房端回来一盅红枣参汤,里面还加了红糖。 只用开水稍微煮了一下,闻着倒是没有糊。 “娇娇,你先起来。” “怎么了?” 林娇娇勉强翻了个身。 清晨的阳光下,她眼底下的乌青格外清晰,无意中还露出了脖颈的红痕,简直惨不忍睹。 “你先把这碗参汤喝了,补身的。”赵传芳有些别扭地道。 林娇娇一时没反应过来,参汤补身,她学医的当然知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喝参汤?” 赵传芳看着她叹了口气,放下碗,直接将人扶了起来。 “自己就是从医的,这么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 “萧衍也是,一大早送你回来,怕是早饭都没吃吧!” 说着说着,赵传芳不由地对萧衍有了意见。 这小子,真不是个好人! 赵传芳心中的小情绪,林娇娇一概不知,反而轻哼着小声辩驳。 “谁家这么早吃早饭?” 一直到上午,林娇娇在医疗站昏昏欲睡。萧静趁着没人,用篮子提着一大盆鸡汤过来时,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都瘦了,要好好补一补。” 林娇娇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脸,哪里就瘦了呢? 但鸡都杀了,未来的大姑姐还好心送过来。 不算暖和的天气,鸡汤都还是烫的,她又怎么能拒绝? 她坚决不能让这一只鸡,白白牺牲! 于是,林娇娇在萧静笑盈盈的目光下,一口气全吃光了。 就连里面的党参、红枣、桂圆等等,能吃的全部都吃光了! 晚上回去后,林娇娇走到赵传芳身边小声道:“那个,昨晚我确实扑萧衍来着。” “嗯,我知道。” 赵传芳假装认真看书,耳朵却是悄悄地红了。 “不,你误会了。扑是扑了,不过没有成功。” 赵传芳讶异地抬头,“啊?什么意思?难道……萧衍不行?”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觉得鼻子一阵温热,有液体缓缓流了出来。 “呀,娇娇你流鼻血了!” 林娇娇一边找手帕擦鼻子,一边在心里翻白眼。 早春本就干燥,容易上火,一个两个的,还逼着她一阵大补。 能不流鼻血吗? 萧衍消失了整整一天,就在那一夜之后。 林娇娇隐隐猜到,他应该是去清河县城了。 这一热一冷,对比太过于明显,就连赵传芳都开始替她愤愤不平,还夹杂着担忧。 “娇娇,怎么连着一整天,都没看见萧衍过来找你呀?”赵传芳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娇娇手里捏着萧静下午送过来的时新面料,正在出神。听到赵传芳的话,才恍然抬头。 “哦,可能是有事忙去了吧。”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忙完就回来了。” 她暗暗告诉自己,没事儿,这才离开一天。 接下来,分开的时间还长着呢! 第150章 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再见到人,是一天后的下午。 林娇娇从医疗站回来,正准备去小厨房做晚饭。 前脚刚迈进厨房,就发现厨房后门口,蹲着一个男人。 她被吓一大跳,下意识准备喊人,忽然发现那身影异常熟悉。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慢下步子朝着身影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一出口,就连林娇娇自己都发现了,略带委屈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不舍,化都化不开。 萧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了身看她,“刚到家不久。” “哦。” 林娇娇抱着膝盖,蹲在他的旁边。 她发现萧衍好像在盖一个小房子,下面用青砖和石块垒砌,离地有小三十公分。 上面是木质结构,锥形屋顶,还有门有窗。 “这么小的房子,给谁住?怕也只有崽崽能钻进去了。” 林娇娇笑着打趣道。 萧衍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偷袭,吻了吻她的眼睛。 林娇娇睫毛轻颤,刚刚的委屈和不舍,似乎在这一吻中彻底被抚平。 耳畔传来萧衍的轻笑,“这间小房子,就是给崽崽做的。” “如今小东西已经长大了,会看家了,轻易也不会乱叫。” “明天开始,就让崽崽住到这边来。” “这里紧挨着你房间的窗户,有崽崽替我保护你,我也能安心一些。” “喔。” 林娇娇嘴角向上弯起,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 萧衍看着她叹了口气,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柔声道:“傻姑娘。” 到了隔日,崽崽还没有被送过来,一大早陈豆豆就登门了。 “娇娇姨姨!娇娇姨姨!”一副风风火火的小模样,火急火燎。 林娇娇听到奶呼呼的声音,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陈豆豆没注意看门槛,直接摔了进来。 幸好林娇娇眼疾手快,接了个满怀。 “小祖宗,什么事呀,这么着急?” 陈豆豆小脸蛋通红,眼睛亮晶晶地道:“娇娇姨姨,走,我带你去看小羊!” “舅舅带了两只小羊回来,可好玩了!” 林娇娇目光微闪,忽然想起去年年底,她无意中说过想吃羊肉火锅。 当时她只不过随口一说,萧衍却道等过了年,家里养上两只羊,吃肉方便。 林娇娇用力眨了眨眼,强忍下眼中的泪意,笑道:“走吧,我们去看小羊。” 两天后,萧衍走了。 临走前,天还没亮,月光皎洁。 他只悄悄从窗户里,塞了一封信进去,不辞而别。 当窗户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时,林娇娇就醒了。 她微微转过头去,看着窗户上熟悉的身影。 看着那封信,一点点被塞进来,最后落在了书桌上。 看着那个身影在窗前驻足,再一点点走远。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没有声音,却浸湿了枕巾。 林娇娇在赵传芳醒来之前,就轻轻起床,打开了那封信。 早已刻在脑海里的字迹,只留下六个字:“吾妻,等我回来。” 此刻,她终于发自内心地咧嘴笑了。 “吾妻。” 两个字,在唇间缱绻缠绵,她将信捂在怀里,最后收进了柜子里带锁的抽屉。 萧衍走后的第二天,赵传芳才从陈豆豆口中得知,萧衍走了。 “娇娇,听说萧衍当兵去了,你知不知道?” 赵传芳得到信后,一下课就往医疗站跑,书都没来得及放下。 林娇娇点点头,淡淡地笑道:“当然知道呀,我们早就商量过了。” 一转眼,萧衍已经离开快两个月了。 万物复苏,春暖花开,青山村已经到了生意盎然的季节。 村子里有一棵桃树,正好长在了林娇娇去医疗站的路边上。 此时繁花盛开,美不胜收,林娇娇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眼前的美景出神。 “桃花真好看,若是萧衍也在身边就好了……” 一阵微风吹来,桃花的花瓣如雨点般纷纷扬扬落下。 这一人一树,美得像一幅画,让不远处的人看呆了眼。 愣了一会儿,萧静终于回神,轻咳一声,朝着林娇娇走了过去。 “静姐,你找我有事吗?” 此处离医疗站特别近,林娇娇索性将萧静请到医疗站喝茶。 去年的茶快喝完了,只剩下罐子底部的一些茶叶末。 不过,这也比喝白开水强。 萧静认真品了品林娇娇的茶,点头笑道:“这茶的味道,喝着有些熟悉。” “制此茶的人,怕也是个爱茶、懂茶的。” 林娇娇微愣,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说来,这医疗站的茶叶还是去年萧衍拿过来的,正是萧静自己做的。 只不过看样子,萧静是不知情的,毕竟青山村家家户户都自己制茶。 萧静放下茶杯,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前几天,天气好,我和爹特意去后山采了些野茶嫩尖。” “阿衍临走前反复交代,新茶下来后,一定要给你爸爸那边寄一些,虽不值几个钱,胜在尝鲜。” “你陈铭大哥昨天回来了,正好让他带到县城去寄。” “没别的事,静姐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萧静又从随身的篮子里拿出了两包茶叶,搁在了旁边桌上。 “这两包,是我们平日里喝的,你也尝尝看。” 说完,起身就要走。 林娇娇赶紧叫住她,“静姐,你先等等,我把家里的收件地址写给你,还有邮费。” 萧静挥了挥手,温柔地笑道:“地址和邮费,阿衍走之前就给我了,放心!” 送走萧静后,林娇娇回到屋内,先沏上了一杯新茶。 这可是1976年,清明前的第一杯鲜灵滋味。 此刻,茶是香香暖暖的,林娇娇的心也是。 林娇娇等在青山村,一个人过了七夕,马上又快到中秋节。 日子过得真慢呵,她每一个日夜,都会想起萧衍。 虽然两人分开的日子,已经多过在一起的时间了。 时间过得也快,快到分开的这么多日日夜夜,想起来都是模糊不真切的。 唯有和萧衍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点点滴滴,都能描摹出细节。 中秋节有三天假,她和赵传芳都选择留在青山村过,懒得来回路上折腾。 早上,林娇娇笑着问赵传芳,“今天过节,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赵传芳从书中抬起头来,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我们不下厨,有人请!” 第151章 开往南方的列车 林娇娇心中微漾,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道:“啧,中秋节竟然有人请吃饭?不用自己动手做,真好!” 上午没事,她便帮着赵传芳,给教室做了一个彻底大扫除。 黑板擦洗得乌黑油润,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窗户的木框都干净得发亮。 站在讲台上一看,整间教室都明亮了起来。 “大功告成!” 两人相视一笑,锁上门准备往回走。 刚转过身,就发现知青所门口站了好些人,基本上都是大人牵着小孩子。 林娇娇眨了眨眼,转头望向赵传芳,“怎么回事?” “走,先回去看看!”赵传芳心中也有些打鼓。 糟糕!该不会是上课讲错知识点了吧? “快看!赵老师在那!” 有那小孩眼尖,很快就发现了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众人一听,迅速朝着这边包围过来。 赵传芳下意识地将林娇娇护在身后,板起了脸,一副严师的模样。 “作业都写完了吗?”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孩子,脚步顿时缓了下来,恨不得缩回最后面去。 “没。” 赵传芳不知,她的这番模样,反倒是让各位家长们更加满意了。 “赵老师,中秋节快乐!” “我们作为孩子的家长,是来给你送节礼的!” …… 半个小时后,聚在知青所门口的家长和孩子们,终于都走光了。 林娇娇看着房间里堆满的各种“节礼”,有些替赵传芳发愁。 基本上都是鸡蛋和月饼,还有一些其它吃的。 不值大钱,却都是家长们的一片心意。 “传芳,这些东西,你准备如何处理?” 赵传芳眉眼间,全是轻松与得意。她只扫了一眼,便有了主意。 “这个简单!鸡蛋煮了,其它的吃的,等开学也都做了,大家一分,完事。” 说完后,朝着林娇娇挤眉坏笑。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赵传芳一边转过去,一边笑道:“我又不会做饭,到时候……” “没问题!让我蹭顿吃的就行了。” 林娇娇一边换衣服,一边笑着回道。 两天后的事实证明,林娇娇不仅没有蹭到吃的,反而从小厨房里搭进去许多食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两个人都远远低估了,那一群小捣蛋们的食量。 然而,这些都是后话。 两人换好衣服后,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 “走,吃饭去!” 赵传芳挽着林娇娇的胳膊,就往外走。 “去谁家,吃什么?”林娇娇心中俨然有了答案,却明知故问。 “静姐家请客,听说今天中午吃羊肉火锅!”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朝着萧静家走去。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 腊月二十三,林娇娇收到了家中来信,信里还夹着两张火车票。 1977年2月12日(腊月二十五),清河县开往广市。 林娇娇坐在窗前发呆,桌上静静放着那两张火车票。 赵传芳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阵凉风,两张火车票被吹到了地上。 林娇娇回神,赶紧弯腰去捡。 “外面真冷,又降温了!气象台说,过两天有可能会下雪!” 林娇娇笑了笑,“气象台说的话,哪有个准!” 赵传芳耸了耸肩,“也是。对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瞥了一眼林娇娇手中的火车票,感兴趣地问道。 “火车票,家里希望我今年回家过年。”林娇娇将火车票轻轻往桌上一放,淡淡地笑道。 赵传芳眼睛一亮,拿起来看了又看。 “两张?还都是卧铺?” 不知不觉间,林娇娇的声音染上了淡淡的失落。 “我妈妈原本希望,今年过年的时候,萧衍能陪我一起回去。” 一听这话,赵传芳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手里捏着的两张票,却在指尖反复摩挲。 “真可惜。我还从来没有坐过火车呢。” “哎,要是我家也在外地就好了。”赵传芳颇为遗憾地道。 林娇娇的心思微转,灵机一动,“要不,你今年陪我回家过年?” 赵传芳立刻站直了身子,这种想法就像一粒种子,在心中破土发芽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天后,两人出现在了南下的列车上。 赵传芳自从上了火车开始,便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怎么看都不够。 “天哪,我真的坐上火车了!这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林娇娇看着平日里稳重的赵老师,忽然像个好奇心爆棚的稚童,忍俊不禁。 “好了,放下行李再看吧,我们还要在火车上待15个小时呢!” 如果火车不晚点的话,应该在2月13日上午十点左右,抵达广市。 “奇怪,同在一个车厢,怎么两个铺位隔这么远?” 家里买的是软卧票,四个铺位一小间。 两张票同时买的,却是一个在车头,一个在车尾。 林娇娇心下了然。 她猜这火车票,肯定是爸爸让手下的人特意定的。 同在一个车厢,既能互相照应,晚上又睡不到一起。 “我有个主意!”赵传芳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小声道。 话还没说完,车厢的走廊尽头,就响起了乘务员的声音。 “换票了,换票了。” “大家都睡在自己的位置,不要随意换床铺,以免影响别的旅客。” 两人相视一笑,得,看来计划要泡汤了! 安顿好赵传芳后,林娇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哐当,哐当” 火车有节奏地晃荡着向前,车厢外面一片漆黑,车厢内的小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黑暗中,林娇娇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火车突然停了下来,有两个人上了这一节车厢。 她倒是不怕,车票既然是林父帮她买的,那这一个四人小间,肯定只有她一位旅客。 林娇娇在黑暗中听着,第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过去。 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咦,怎么停在了门口? 可能是去隔壁间的吧,林娇娇一个人胡思乱想。 然而下一秒,这一小间的门,直接被推开了。 身着一身绿装,身姿挺拔高大,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这里。 让她措手不及。 第152章 火车上的初雪 林娇娇扭着脖子,眨了眨眼睛,看着小单间的门口,不敢动。 怕这梦醒。 可暗地里,她又用指甲使劲扣着掌心,直到传来丝丝痛感,越来越清晰。 这怕不是个梦! “娇娇,是我。”熟悉的声音有点哑,是萧衍。 林娇娇猛地站了起来,下一秒,砰的一声撞在了上铺的床架上。 “哎!” 萧衍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大步跨了过去,“撞疼了吗?坐好,让我看看!”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小手电筒,弯下腰,轻轻拿开她覆在头顶的手开始检查。 记忆中冷冽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林娇娇试探着伸出手,圈住身前的劲腰,她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就像做梦一样。 萧衍身子一僵,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还好,头没破。” 缓缓舒出一口气后,捏着她的肩膀试着将她推开,“娇娇,你先松开我。” 一听这话,林娇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不!” 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就好像只要她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黑暗中,萧衍的眸子里有光一闪而过。 不听话,他也就随着她了。 萧衍淡定地摘下帽子,端正地摆放在桌上。 然后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解着大衣扣子。 林娇娇听到动静,心中微慌。 更主要的是,她身子下面还压着三个扣子,现在要不要松开手? 头顶上,萧衍的动作一停。 下一秒,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林娇娇被迫仰头。 “瞧瞧,都哭成小花猫了。” “是不是想我了,嗯?” 萧衍低头,一个温柔的吻如蝴蝶般落在了她的嘴角、脸颊。 一路顺着泪痕,吻上了她的眉眼。 林娇娇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慢慢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就是刚刚撞疼了。” “哦,原来是疼了。” 萧衍见她松手,慢慢后退开,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 林娇娇反手抓住他的衣角,娇软的嗓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萧衍的心里,忽然有些钝钝的痛,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情愫。 “不走,我先把门关上。” 林娇娇脸一红,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地松开了手中的衣角。 关门,落锁。 将绿色的大衣脱下,挂到了墙上。 萧衍转身后,一切忽然就变了。 只见他像条饿狼一般,直接朝着林娇娇扑了上来。 霸道又蛮狠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只给她留下偶尔喘息的机会。 “傻娇娇,刚刚没有关门,我刚从外面进来,外套太凉!”萧衍一边吻她,一边含糊地解释道。 慢慢地,就连小间里的空气都暧昧了起来。 碍事的衣物,被一件件除尽,只余下最贴身的里衣。 萧衍长臂一挥,勾起床尾的被子,一拽一踢,刚好将两人罩住。 不等他有进一步动作,隔壁小间就敲响了床板,还有睡到一半被吵醒的恼火声音。 “注意些,火车上呢,别人还要不要睡!” 林娇娇浑身一颤,如果此时有灯,定能发现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侧躺着,窝在萧衍的怀里,轻轻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别闹了,快睡吧!” “嗯,一起睡吧。” 萧衍又咬了咬她的小耳朵,亲了亲她的发顶,才消停下来。 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他深沉、均匀的呼吸声,就像许久不曾睡过了似的。 耳畔温热的呼吸掺入发丝,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就像一剂强劲的安眠药。 不知不觉,林娇娇也睡着了。 这一夜,列车上的单人铺位,承受了本不该它承受的重量。 天朦朦亮,车厢里忽然传来小声的惊呼,“快看!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搭在腰上的大手又紧了紧。 “天才刚亮,还早,再睡一会儿吧。”萧衍哑着嗓音道。 林娇娇听着这话,只觉得莫名熟悉,嘴角忍不住上扬。 被窝里,她用手覆盖上萧衍的手背,微微侧过身道:“外面好像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呢。” 萧衍闭着眼睛,往她脖颈深处蹭了蹭,低声嘟囔:“下雪有什么好看的,哪有抱着老婆睡觉香。” 林娇娇心尖微颤,就像一阵异样电流从心脏流过,酥酥麻麻。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伸手攀上了萧衍的脖子,仰着头看他。 “可是我想看雪,想和你一起看!” 说完后,又迎上去亲了亲萧衍的唇,分开前还轻轻咬了一口,“好不好嘛,衍哥哥。” 萧衍朦胧的目光蓦然清醒,一双眸子变得极具侵略性且霸道。 不等林娇娇反应过来,他便直接翻身碾了上来。 最终,林娇娇如愿以偿。 窗前,萧衍陪着她赏雪,她坐在萧衍的怀里。 只不过,这都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早上八点,小间的门从外面敲响了。 “喂,里面的两人,起了没?” “该吃早饭了!” “我和传芳先去餐厅占位置,你们两个快点过来!” 林娇娇惊讶地扭过头,望向门口,“好像是我二哥的声音!” 萧衍笑着点头,“嗯,这次的车票就是叔叔交代二哥,让他帮着订的。” 林娇娇更加讶异了,稍微一想便明白了,萧衍这是打入了我方指挥部内部了。 “你和我二哥,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萧衍挑了挑眉,“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和你二哥其实一直都有联系。” 毕竟是送上门来的二舅子,他萧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种打入内部的机会。 两人早已在赏雪之前,就已收拾整齐,洗漱完毕。 五分钟后,四人在火车餐厅碰面了。 萧衍放着一碗面没动筷子,先给林娇娇剥起了鸡蛋。 赵传芳促狭地看了一眼林娇娇,那又红又肿的嘴唇简直不忍直视,她选择默默侧过了头,闷笑。 林娇娇的耳根瞬间就红了,低头默默地吃着鸡蛋。 林飞龙偶然一抬头,发现了她的异样,顿时有些担忧。 “娇娇,你是不是过敏了?嘴唇怎么肿成了这样?” 第153章 火车上的奇遇 正咬着鸡蛋的林娇娇彻底傻了,脸颊隐隐发烫。 她做贼心虚,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萧衍。 只桌子底下用脚轻踢赵传芳,慌忙求她帮着解围。 赵传芳诚不负她,轻咳一声开了口。 “被蚊子咬了吧?昨天睡觉时,就听到车厢里有蚊子嗡嗡的飞。” 林娇娇赶紧点头,“嗯,可能就是被蚊子咬了。” “哦。”林飞龙虽半信半疑,不过很快就被不远处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人在做什么?” 林飞龙微抬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刚进餐厅的男子。 林娇娇和萧衍同时回头,顺着林飞龙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20岁出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的青年男子,局促的挤坐到两人对面。 男子对面的一男一女刚吃完早餐,似乎也十分好奇他要做什么? 观察了一下周围,男子确定安全后悄悄打开了大衣,然后眉飞色舞的同那两人攀谈了起来。 他对面的男士微微蹙着眉头,紧抿着唇。而对面的女士却有些心动的样子。 萧衍最先看明白,淡淡的笑道:“那人应该是逃票,也不知想了什么办法竟混上了火车,还做起了小买卖。” 敢想敢做,不偷不抢,萧衍眉宇中渐渐浮现出几分欣赏。 林娇娇探着脑袋看,咽完最后一口鸡蛋后小声问道:“在火车上,这样也能做买卖?东西能卖出去吗?” 萧衍垂眸看了身边人一眼,发现林娇娇的唇角沾了一小块蛋黄。 她的唇樱红水润饱满,蛋黄金灿灿,此时看来就像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萧衍眼神微动,看似不经意的抬手。 “别动,”他捏下那一小点蛋黄,顺手放进了自己嘴里。 舌头轻轻一抿,蛋黄的香甜粉糯滋味,就在口腔里扩散开来。 他挑了挑眉,餐厅人多,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反应过来的林娇娇,耳朵刹那间全红了,她狠狠地瞪了萧衍一眼,别过头去。 桌下看不见的地方,却轻轻拧上了萧衍大腿内侧的嫩肉,眉眼之间扬起了淡淡的得意。 萧衍嘴角噙笑望着她,一副皮糙肉厚,混不在意的姿态。 然后一本正经地淡淡回道:“我觉得那个人,肯定能把东西卖出去。他很厉害。” 林娇娇手下一松,嘴上却偏要和他作对,“是吗?那我就赌他卖不出去!” “赌什么?” 林娇娇呼吸一滞,没想到萧衍竟会顺杆往上爬,她呆呆地道:“你想赌什么?” 萧衍微眯着眼,像一只大灰狼一样看着她笑,“不如这样,先欠着,下火车后再告诉你。你若是赢了,要求随便你提。” 林娇娇被他盯得后背泛起了鸡皮疙瘩,犹豫间萌生了退意。 她怎么感觉,萧衍这是现挖了一个坑,就等着她往下跳呢。 “怎么,不敢赌,怕输呀?”萧衍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赌就赌,谁怕谁!” 林娇娇给自己打气,明知是陷阱,也闷头就往坑里跳。 她倒是有几张好奇,萧衍绕这么大的弯,到底想忽悠她做什么事情? 林娇娇的话音刚落,对面的三人竟然就成交了! 对面的女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钱递过去。 然后从年轻男子手中,接过一块绣花丝帕,看起来爱不释手。 这一桩买卖,双方都十分满意。 年轻男子站起来,开始寻找下一个买家。 “我输了……”林娇娇讷讷地道。 这输的也太快了吧!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继续吃早餐,萧衍低声笑着,给她盛了一小碗白粥,又将一小碟咸菜移到了她的跟前。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就都吃饱了,4人正准备起身离开。 忽然听到餐车尽头,传来乘务员的声音,“那个逃票爬火车、投机倒把的家伙就在那,只需抓住他,搜一下身就证据确凿了。” 青年男子仓皇地站了起来,想往另一头跑,谁知另一头也有乘务员,两头围堵。 男子面色一白,有些沮丧。 认命后反而镇定自若,站在餐厅中央不卑不亢,看来是不准备跑了。 萧衍忽然抬脚朝他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说想多睡一会儿,让我们给你带早饭吗?怎么又自己跑过来了!” 说完揽着青年男子的肩膀,就往餐桌这边带。 青年男子傻眼了,但他是个机灵的,瞬间明白萧衍是在帮他,赶紧接话道:“醒了就睡不着了,干脆自己过来了。” 餐桌是正好4人位的,林飞龙见状,立马起身笑道:“小陈坐这吧,我和传芳刚好都吃饱了,就先回车厢歇着了。” 林飞龙热络的拍了拍青年男子的肩膀,然后绅士的让出路,让赵传芳走前面。 乘务员一看这情况,还以为是线索有误,闹了个大乌龙。 赶紧走过来道歉,然后慌慌张张地离开了餐厅。 春节期间,还能买到软卧票,且来餐厅吃饭,都是非富即贵的人,轻易惹不起。 萧衍做戏做全套,果真又去买了一份早餐端了过来。 青年男子并未急着动筷子,见周围没有其他人了,这才小声问道:“你们认识我?”qqxδnew 萧衍眼中微讶,淡淡的摇头,“不曾见过,倒是想认识一下。” 男子微微眨眼,仍是有些狐疑,“那你们怎么知道我姓陈咧?” “啊?” 这一回,林娇娇倒是比萧衍先反应过来,笑道:“我姐夫姓陈。” 青年男子恍然明白,这才笑着伸出了手,“我叫陈湖海,江河湖海的湖海,很高兴认识你们!” 萧衍微微一笑,也伸出了手,“萧衍,繁衍生息的衍。旁边这位是我夫人,林娇娇。” 当听到陈湖海这个名字时,林娇娇便开始走神。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娇娇?你怎么了?” 萧衍轻声唤她,桌子底下的大手攥住了她的小手,微微使劲。 他轻咬着下唇,眼中似有些不满。 林娇娇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陈湖海看,显然十分不礼貌。 她略微抱歉地道:“不好意思,我就是听这名字有些耳熟。” 第154章 识破美男计 互相认识之后,陈湖海也不再客气,当下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不到5分钟,一份单人早餐就吃完了。 “够吗?不够可以再加。”萧衍面色平静地道。 看起来坦然淡定,实则桌子底下,他的大拇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林娇娇滑嫩的手背。 “够了,够了!” 陈湖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青白相间的条纹手帕,轻轻擦了擦嘴? 手帕干干净净,已经洗得微微泛旧。 萧衍点点头,“我们在8号车厢,第1间,如果待会儿再遇到麻烦,可以直接过来找我们。” 交代清楚后,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起身正准备离开。 “等等!”陈湖海出声叫住了两人,“我也不能白吃你们一顿饭。” “这样,你们看看我这,有没有什么你们需要的东西!” 陈湖海背着其他人,将自己的大衣微微敞开,大衣里侧缝着许多小口袋,塞满了各种小东西,新的旧的都有。 “或者,你们有没有什么用不着的东西,也可以找我交换,咱们可以以物易物。” 林娇娇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小东西,顿时来了精神。这几乎相当于,一个行走的简易小杂货铺。 “别着急,咱们先看看。” 她主动拽着萧衍又坐了回去,此刻,林娇娇充分明白了刚刚那位女士脸上的笑容。 最后,林娇娇仅用5毛钱,就从陈湖海身上买了一个袖珍小瓷瓶。 这小瓷瓶是个品相极好的老物件,既可以收藏,又很实用。比如往里面装一些速效救心丸之类的小药丸。 陈湖海的原意是送,林娇娇必须给钱,最后就象征性的收了5毛钱意思一下。 用陈胡海的话说,“就当交个朋友!” 回到车厢小间后,林娇娇还在摆弄那个小瓷瓶。 这个小瓶子,比萧衍的拇指大不了多少。 林娇娇夹在指间,一会儿对着光线照,里面干干净净,胎质清透细腻,如羊脂般光滑。 一会儿放在鼻尖闻一闻,没有任何异味。 “就这么喜欢?” 萧衍走在后面,随手将门带上,反锁。 林娇娇弯着嘴角,眉眼间都是晴朗的笑意,“嗯,特别好!” 回头我可以制一些救急的药丸装在里面,随身携带正好! 萧衍轻轻哼了哼,在窗边坐下。信手一揽,便将林娇娇勾到了怀里,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 “那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它?”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引起身体的阵阵战栗。 林娇娇不敢置信的回头,“你是在吃这个小瓶子的醋吗?” 萧衍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伸手取过她手中的小瓶子,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塞进了衣服左上边的口袋。 “谁吃醋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刚刚看着陈湖海发呆,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难道他比我还好看?” 萧衍一边说,一边啃咬着林娇娇的脖子,引得她娇喘吁吁。 林娇娇不得已,只好转过身来安抚。 她杏眼含雾,捧着萧衍的脸一本正经哄道:“陈湖海哪有我的萧衍哥哥好看,我真的只是听这名字耳熟,有些走神了。” “哼,这还差不多!” 两人此时的坐姿,有些过于巧妙,萧衍看着林娇娇的眸子逐渐变得火热。 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在林娇娇的脸上逡巡,最后定在了唇瓣上的一点。 那个吃早餐时,他馋了许久的位置。 萧衍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变得喑哑富有磁性,“以后不准再这样盯着别的男人,只能看我。” “嗯,我知道了。我保证。”林娇娇的声音也像浸了水。 她只觉得在萧衍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自己都快被烤化了。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萧衍揽着腰的手不满足地下移,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 林娇娇下意识的配合前倾,用双手圈住萧衍的脖子。 “不行,怕你不长记性,得好好惩罚一下……” 萧衍显然是早有预谋,在林娇娇微愣的眼神当中,朝着诱惑自己许久的位置贴了过去。 绝不甘于浅尝辄止。 车厢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后,小间的门被咚咚敲响。 “里面的人听着,火车快到广市站了,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是林飞龙的声音。 吓得林娇娇赶紧分开,一双泛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一只刚刚被欺负了的小兔子。 萧衍的脸色不太好,一看就有些不满意。他伸出拇指轻轻抚过林娇娇的微泛水光的唇角。 虽然他极有远见,可马上也将迎来近忧。 萧衍轻轻掐着她的腰,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幽幽地道:“马上就要到你家了,我不请自来,叔叔会不会把我赶出去呀?我想陪着娇娇一起过年。” 林娇娇心中一软,豪气顿生,她垂着眸子,轻轻拨弄着萧衍的喉结小声道:“放心,有我呢,我会保你的。” 却不知,身前的萧衍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又强行忍住。 “那,我住在哪里?” “你当然是住……”林娇娇抬起眸子,反应过来好瞬间打住了话头,“住客房。” 想了想,她又拍了拍萧衍的肩膀,利落的从他怀里下来。 林娇娇心道:哼,差点就上了他的当!居然对自己使用美男计,幸亏自己聪明反应快! “别坐着了,咱们快点收拾行李吧,一会儿该下火车了。”她挑眉笑着,赶紧催促。 四人刚走出火车站,一直在车站出口处等着的董叔就迎了上来。 董叔看了看萧衍和赵传芳,脸上更添了几分喜气。 “真好!今年过年指定热闹!” 车才刚拐进路口,站在院子门口等着的警卫员小董,转身就往里跑。 待一行人从车上下来时,林父林母早已等在了家门口,俩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妇人。 林娇娇挨着萧衍小声介绍道:“那一个是吴妈,我大哥出生时,她就已经在我家了。” “吴妈做的饭菜,比我做的还好吃!” 萧衍表面上不动声色,却已经悄悄记在了心里,直接给吴妈定了位,这是打进林家内部的下一个攻略对象。 林父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家门口的萧衍,心中一喜,却又生生忍了一下,端出一副琢磨不透的姿态。 第155章 刁奴欺负准姑爷 林家坐落在大院之中,又单独拥有一个小院。小院子里有停车坪,两栋双层小洋楼。 两栋小洋楼的中间,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花园,假山,池水,翠竹,松柏,还有傲然绽放的山茶花,气派极了。 南边的这一栋有客厅、书房、客房等,是日常生活和待客的场所。萧衍便住在南楼。 北边的那一栋,主要是林家主人们住的的房间。赵传芳因是远道而来的娇客,也被安排住在了北楼,就在林娇娇隔壁的那个房间。 林娇娇领着赵传芳去北楼安置,林飞龙负责带着萧衍回自己房间。临分别前,萧衍望着林娇娇的眼神,多少有些幽怨。 “乖!”林娇娇远远地对他比着口型。 晚上,吴妈整整做了12个菜,还煲了汤。 林飞龙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摸了摸后脑勺,“怎么做这么多菜?吃不完咋办!” 林家吃饭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若只有林父林母在家,一般是两菜一汤。家里多一个人,便多一道菜。 今日明明只有六个人,怎么竟做出了12道菜? 吃饭的人都到齐了,看着林父率先落座,林飞龙嬉笑道:“爸,今晚咱们喝酒吗?” 林飞龙一边问,一边朝着客厅的百宝阁走过去,上面放着各种酒。 萧衍头一次登门,照理来讲,今晚肯定是要喝酒的。 谁知林父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萧衍,然后淡淡道:“不急,先过来吃饭吧。” 林飞龙一愣,望着林父有些不解,这可不像是他们林家对待准女婿的风格。 不过林父既然开口了,林飞龙自然不会驳他的意思。 “传芳和阿衍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拘谨,坐吧,随意一些就好。”林母温柔的笑道。 林娇娇在家中排行最小,一直都是坐在南边的位置。萧衍坐在他的旁边。 林父先拿起筷子夹菜,其他人才陆续开始端碗。 林娇娇忽然发现了不对,她看了看桌子的四个方向,“吴妈,怎么少拿了一副碗筷?” 说来也巧,正好少了萧衍前边的那一副。 萧衍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坐在那里不动声色。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吴妈不小心忘记了,还是岳父岳母要考验他。 “是吗?我看看。”吴妈装糊涂的过来数。 “嗨,果真是少拿了一副碗筷,瞧我这记性,都快老糊涂了。我现在就去拿!” 林娇娇脸色微沉,站起来淡淡的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拿吧。想来是我太久没回家,吴妈都忘了林家还有我这个小姐。” 她将自己的碗筷轻轻往萧衍前边一推,转身进了厨房。 林父林母坐在上首不说话,只装作听不见两不偏帮。 吴妈一个人站在一旁,面色有些讪讪。 然而无意中扫过萧衍的目光中,隐隐含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刚好被萧衍捕个正着。 萧衍心中微妙,这吴妈是什么意思?难道两人之间还有仇不成。 这么一想,就连萧衍自己也忍不住无声哂笑。许是自己看错了。 他和吴妈两人从未见过,青山村和广市之间远隔千里,若没有林娇娇横亘在中间,几乎是一辈子也不可能见上一面的。 没一会儿,林娇娇端着一副碗筷去而复返,坐下开始吃饭。 吴妈没有准备萧衍的碗筷,她不开心了。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非常不开心。而她的不开心,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家中除了林母,其他人都喜欢在饭后喝汤。 晚饭接近尾声,吴妈开始挨个的给大家盛汤,这一回人人都有份,而且每碗汤的食材看起来都差不多。m 萧衍瞧了林娇娇一眼,也随着大家的样子端起碗来慢慢喝汤。 不着急的情况下,萧衍吃饭是相当斯文耐看的。 细嚼慢咽,似乎每一口嚼多少下都有定数,无论吃饭还是喝汤,碗筷、汤勺都不会发出声音。 然而今天,萧衍才喝了一口,便微微皱了下眉头,瞬间又舒展开来。 桌上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唯有坐在身边,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他吃饭的林娇娇,发现了异样。 “怎么了,是不是喝不太惯?每个地方的饮食都不同,喝不惯就别喝了。”林娇娇小声体贴地道。 角落里没人注意的地方,吴妈看着萧衍的背影,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萧衍偷偷朝林娇娇眨了下眼,低声道:“喝得惯,就是有一点点咸。” 林娇娇呆了呆,“咸吗?我喝着怎么正好?”她赶紧拿起勺子又尝了一口,“还好呀。” 这时角落里的吴妈往外走出来几步,看似和蔼的笑道:“我做饭,不管是放糖还是放盐,一向都是有数的。会不会是萧公子家做饭口味偏清淡,不怎么放盐,所以吃不太惯呢?” “毕竟如今买什么都要凭票供应,在农村过日子嘛,能省则省。” 这话看着像是解围,实则是在暗暗嘲讽萧家做菜不舍得放盐,过惯了口味清淡的日子,这才吃不惯林家的饭。 就连上桌后,只埋头吃饭不说话的赵传芳,都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意。 她诧异的抬头扫了一眼吴妈,这话实在是……不能入耳。 萧衍淡淡一笑,只当听不懂,反而安抚似的看了林娇娇一眼,又拿着勺子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林娇娇的脸色很难看,她撅着嘴,刻意地道:“到底有多咸?我尝尝!” 说完,倔强地夺过萧衍的碗,拿着萧衍用过的勺子尝了一口。 “小姐,你……” 吴妈脸色一白,她万万想不到,曾经几乎有洁癖的小姐,竟然会主动去尝萧衍喝过的汤。 “呕!” 汤刚入口还没来得及下咽,下一秒,林娇娇的脸色骤变,转身全吐到了地上。 她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扔,着急的嚷道:“水!我要喝水!”整个小脸蛋皱成了一团。 林飞龙噌地起身,萧衍动作却比他更快,几乎话音刚落,一杯温水就递到了林娇娇的手中。 咕嘟咕嘟,林娇娇一口气将整杯水全部饮尽。 放下杯子,她只觉得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窜,脸上冷冷地道:“吴妈,我们林家是把盐当饭吃吗?” 第156章 考验我,对不对? 坐在上首的林父,也重重地放下了碗,一只手拿着勺子,在汤碗里轻轻搅动。 “吴妈,你在我们林家,干了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吴妈听着这话,额头直冒冷汗,“是的先生,二十五年了,我是大少爷出生那年来林家的。” 一提到林家大少爷,吴妈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家里的三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尤其是大少爷,从小就和她亲厚。 一家人,更是吃惯了她做的这一口饭。 想来,绝不会因为一个外人,而轻易地对她怎样。 林父垂着眼,淡淡地道:“既然都是家里的老人了,怎么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旁边的林母看了林父一眼,作为枕边人她最是清楚。 别看林父此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其实已经动怒了。 吴妈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轻轻叹气道:“年纪大了,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人不中用了。” 餐厅里,突然静得吓人。 萧衍猛地回头,警惕地看向餐厅门口。 “既然吴妈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如就回家养老吧!” 不知何时,餐厅门口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突然平静地开口。 就连林飞龙,也是在萧衍猛然回头时才发觉。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哥!” 林娇娇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朝着门口的人飞奔过去。 “好好走路!”门口的人微微皱眉笑道。 “哦。”林娇娇紧急刹车,慢慢蹭到了大哥身边,眼睛里是满满的喜悦。 原来门口站着的人,正是林娇娇的大哥林久泽。 “爸,妈,我回来了!” 林父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嗯。” “家里来客人了。”林久泽对着赵传芳礼貌地笑了笑。qqxδnew 吴妈站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向往常一样,上前接过林久泽手中的行李。 “久泽回来了?你的房间,吴妈头进腊月就收拾出来了!吃完饭了没?” 林久泽微微一让,语气平静地道:“别忙了,我吃过了。” 林母微红着眼走过来,嗓音忽然有些沙哑。 “吴妈,你先去忙吧,久泽的事情我来就好。” 说完就要去接林久泽手里的包,看着不太重的样子。 林久泽的眉宇间划过一丝暖意,“妈,我自己拿,沉。” 说完,一手拎包,一手揽着林母的肩膀,一高一矮的母子两个朝着后院北楼走去。 林久泽和萧衍擦肩而过的瞬间,脚步微顿,“阿衍?” “大哥!”萧衍立刻起身,站直了身子。 林久泽拍了拍萧衍的肩膀,“嗯,不错!” 晚上。 林娇娇洗漱完后,敲响了赵传芳的房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赵传芳穿着睡衣堵在门口,脸颊微红,手里拿着本书。 林娇娇正准备进去,赵传芳却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干嘛不让我进去,难道你屋子里藏人了?”林娇娇故意逗她,踮着脚尖作势往里看。 赵传芳羞恼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压低声音道:“瞎说什么呢!” “萧衍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过几天肯定又要走,你不去找他,大晚上来寻我做什么?” 林娇娇眼神有些发飘,“我怕你一个人住不惯,总不能见色忘友。” 赵传芳白了她一眼,直接将人往屋外推,“今年过年,允许你见色忘友,快去吧!” 看着无情关上的门,林娇娇哭笑不得。 三分钟后,她就出现在了南楼客房门口。温暖昏暗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斜出来。 林娇娇举起手,正准备敲门。 门忽然就开了,一只大手直接将她捞了进去,又快速合上了门。 一阵天旋地转,直到被萧衍抵在了门后,林娇娇才堪堪反应过来。 萧衍将她托抱起,身体紧紧贴着。 他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将脸埋进她耳后的发间,声音既压抑又渴望。 “林娇娇同志,你总是这样大晚上过来找我,很容易让我犯错误的。” 萧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忽轻忽重,酥酥麻麻,又有些痒。 林娇娇没忍住,歪着脑袋咯咯笑了起来,“好痒~”。 房间里暧昧的氛围,顿时烟消云散。 萧衍一脸无奈加宠溺地看着她,转身将她扔到了床上。 林娇娇麻利地踢掉了鞋,一翻身钻进了被窝,只露出半个脑袋,像只小狐狸一般滴溜着眼睛看着萧衍。 萧衍站在床前眯起了眼,猜不准林娇娇这又是何意。 “晚上,不走了?”他的嗓音低哑,有些发紧。 林娇娇点点头,拍了拍外侧的半边床,“上来,睡觉!” “咳,咳!” 萧衍一下被口水呛住,转身去桌上倒水喝。 他一下也不着急上床了,倚靠着桌子,慢慢悠悠地喝起了水。 “考验我,是不是?” 嗯,一定是! 上次青山村夜酒,未来岳父就和他约法三章。 其中就有一条:结婚之前,要发乎情止乎礼。 如今,他可完全暴露在未来岳父的视野下,可不能冲动。 嗯,一定要稳住。 林娇娇躺在被窝里,看着不远处无动于衷的某人,有些咬牙切齿。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 走到萧衍身边,将水杯放到一边。 然后牵着他的手去关灯,上床,缩进他的怀里,一气呵成! 林娇娇搂住萧衍的脖子,轻轻一口咬上他的下巴,呵气如兰地道:“怎的,难道萧衍同志你,经受不住考验么?” 萧衍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断收紧那搭在腰间的大手,恨恨地道:“林娇娇,你就是个妖精!” “你打算怎么考验我,嗯?既然都送到嘴边来了,我照单全收,唔。” 第二日,清晨。 林娇娇悄悄下楼,正准备偷溜回北楼的闺房。 忽然发现一大早,客厅有人在说话。 “久泽,吴妈错了,吴妈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留下来后,一定好好干的。” 林久泽看了一眼楼梯转角,脸上却是无动于衷。 “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吴妈,若不是看在娇娇的面子上,十年前你就该走了。” “其它的都是小事,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让吴有德那缺德玩意出现在了林家。” “我之所以留你到现在,就是想让娇娇彻底看清你的面目。”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吧,林家永远不再欢迎你!” 这一席话,让吴妈瞬间老了许多,整个人都颓靡下来。 吴妈蹒跚着步子,慢慢走出了客厅。 林久泽轻咳一声,也转身进了书房,并重重关上了房门。 第157章 被一顿操练 听见楼下客厅没有动静后,林娇娇快速下楼,溜回了自己房间。 天一黑,人的胆子就大。 太阳出来后,她个人还是觉得,嗯,乖一点好。哪怕掩耳盗铃呢。 林娇娇回北楼后,萧衍索性就起了。 他刚洗漱完,门突然就被敲响了,“咚,咚!” 两声。 萧衍浑身戒备,门外的人简直神出鬼没,走路都没有任何声音? 停顿了一瞬,萧衍快速开了门。 果然,林久泽就站在门口,一身迷彩便装。 看样子,比他们两个起得更早。 “大哥,早。” 此刻的萧衍,乖得没了脾气,就像是一只刚混到狼王旁边的大狼崽。 林久泽锋利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点点头,“嗯,练练?” 一个多小时以后,林娇娇正趴在床上打盹。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开门声,她精神一震,赶紧从床上蹦了起来,打开了门。 “传芳,早!” 她一边倚在门边打招呼,一边伸了个懒腰。 赵传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嗯,早!” “你昨晚整宿都没回房间……唔!” 林娇娇看到楼梯口出现身影,吓得赶紧跳过去捂她的嘴。 只见林飞龙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清早,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传芳一眼。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刚刚赵传芳的话二哥应该是没听见了。 她含糊地道:“没什么,女孩子的悄悄话。” “对了,早饭做好了吗?” 她显然是明知故问。 一大早,吴妈就被大哥给遣散了,家里哪还有人做早饭。 林飞龙挑了挑眉,无所谓地道,“吴妈走了,大哥让我去外头买的早餐。赶快下楼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话说完后,林飞龙转身下楼,隐约还能听到楼梯间传来口哨声。 林娇娇松开手,然后挽住赵传芳的胳膊,有些纳闷,“二哥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美得跟只花孔雀似的。” 赵传芳耳尖微红,语气平静地道:“快下楼吧,我有点饿了。” 来到餐厅后,林娇娇没有看见萧衍,也没看见大哥。 她频频望向楼梯间,难道是又睡着了? “我去看看萧衍!” 她正准备上楼,林母悠悠地笑道:“别叫了,难得放假,就让阿衍多睡一会儿。” “一会儿起床,我再给他下一碗面。” 林飞龙笑得促狭,“萧衍不在楼上,我找过了。” “董叔说,大清早,就看见他和大哥一起出门了。” “出门?萧衍和大哥?” 奇怪,他们一起出去做什么?林娇娇想不太明白。 早饭吃到一半,萧衍和林久泽回来了。 “大清早的,去哪里……”林母的话只问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两个人额头都是汗,衣领都被浸湿了,看起来倒是神采奕奕,一副棋逢对手的样子。 林久泽淡淡笑道:“没事儿,就出去跑了一圈。” 林母呆呆地点头,“喔,那你们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过来吃早饭。” “嗯。” 萧衍回房前,还悄悄朝林娇娇眨了下眼。 赵传芳轻轻拽了一下林娇娇,“这一圈得跑多远呀,这么冷的天,汗湿成这样?” 林娇娇轻咬下唇,摇了摇头。 她心中想的是:昨晚她夜宿客房的事情,该不会被大哥发现了吧? 坐在旁边的林飞龙轻声笑道:“也没多远,照着出门时间算和两个人回来的样子,20公里起吧。” 赵传芳不说话了,望着林久泽消失的方向,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咀嚼。脸上大写着震惊和佩服。 这娇娇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们吃完了,你们几个小家伙慢慢吃。”林父和林母吃完起身,去了客厅。 林飞龙看了一眼赵传芳,眸光微闪。 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道:“别再看了,小心口水流出来。” “我大哥那样的人物,可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小书呆子。” 赵传芳回神,用力瞪了林飞龙一眼。 正吃着包子的林飞龙,突然闷哼了一声。 林娇娇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赵传芳耳根一红,假装镇定。 林飞龙却是眉眼愉悦地笑了起来,“没事儿,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他特意看了一眼赵传芳,眼神怎么看都不清白。 “咦,今天怎么没见你戴那个翡翠镯子?那个镯子适合你,戴着好看!” 赵传芳轻咬下唇,半晌后,小声道:“赵二哥,这么好吃的包子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林飞龙挑眉,笑得嘚瑟,“好吃吗?好吃我明天还去买他们家的。” 赵传芳气了个倒仰。 林娇娇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两个人,有情况。 林久泽的行动能力惊人,大哥不愧是大哥。 早上才遣散了吴妈,中午李姐就到岗了。 只用了半天熟悉了厨房的情况下,李姐就在晚饭时整治出了七菜一汤。 味道比之吴妈,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部分菜都是照着林家人口味做的,甚至还特意加了一道,清河县口味的辣椒炒肉。 饭前,林飞龙瞅了瞅大哥和萧衍,然后抬头望向林父,“爸,喝点儿?”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没有提前起身。毕竟老爷子的心思,他可猜不准。 林父看了一眼大儿子方向,琢磨了片刻,“不急,先吃饭吧。” 林飞龙挑了挑眉,小声嘟囔,“不急,不急,反正茅台也不会过期。” 这顿晚饭,就连萧衍和赵传芳也吃得十分开心。 林父甚至在饭后哼笑道:“早就该换了,往日里,来来回回就那几个菜!” 林母轻轻拍了拍林父的手背,笑道:“都过去了,不说了。” 晚上,林娇娇早早地洗漱完,回了自己房间。早早地关了灯。 她趴在窗前桌上,看着窗外。 直到林家各个房间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她飞速起身,轻轻打开了房门。 林娇娇熟门熟路地来到南楼,直接上二楼,到了客房门口。 站了近半分钟,萧衍居然还没有开门,难道睡着了? 她轻轻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林娇娇试着推了一下,房间门居然没有锁。 开灯一看,房间里哪有人。 可是,人呢? 林娇娇心中升起淡淡的惶恐,该不会是突然又走了吧? 她强行安慰自己:淡定,不会的。肯定没走,还没过年呢。 他答应了自己,会留在广市陪着一起过年的。 第158章 深夜告状求福利 想明白后,林娇娇关上门,熄灯钻进了被窝。 枕头上,还残存着萧衍冷冽的味道,闻着特别安心。 不一会儿,林娇娇就睡着了。 半夜,睡梦中的林娇娇忽然感觉外侧的床一塌,瞬间惊醒。 “别怕,是我。”萧衍低声哄道。 他带着干净清爽的味道贴近,慢慢将人揽入怀中。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就自己回去了呢。” 萧衍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竟然出奇地老实。 林娇娇攀上他的胸膛,仰头看他,凶巴巴地小声问道:“都这么晚了,你跑哪里鬼混去了?” 听到她说出这话,萧衍忍不住低低地闷笑起来。m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 “还鬼混呢?” “今早被大哥抓包了,带出去跑了二十多公里才给早饭吃。” “吃完晚饭,又把我叫出去了,说是消消食。” 萧衍微微皱着鼻子,怎么听,都像是在变相告状。 林娇娇眨着眼问道:“难道晚上又跑了二十多公里?” 那一天下来,岂不是跑了四十多公里? 两个人的腿究竟是什么做的?铁打的吗! 萧衍摇摇头,幽怨地道:“四十多公里?” “嗯。”林娇娇点点头。 萧衍一看,就知道小东西听岔了,“我说,晚上跑了四十多公里,翻了一倍。” 林娇娇有些懵,“什么?” “不行,我要去找大哥算账,简直太欺负人了!” 萧衍吓一跳,糟,告状告过头了! 他赶紧拉住要越过他,准备下床的林娇娇,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别去,太晚了。叔叔阿姨都睡熟了,吵醒就不好了。” 况且,她这么大晚上气冲冲地去告状,万一明天再翻倍怎么办? 那他可就真没力气,再去想别的事情了。 萧衍一边亲她,一边哄,“我没事,就是回来晚了一些,担心你不等我。” “我的身体好不好,你还不知道?跑六七十公里不算什么。” 林娇娇被成功安抚住了。 她伸出一只手,在萧衍胸前画着圈圈,“哦。” “乖,别闹!哦,是什么意思?”萧衍抓住她那只到处点火的小手。 黑夜,助长人的贼胆。 林娇娇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红着脸道:“你身体好不好,我怎么知道,又没试过……” 萧衍呼吸一闷,怀里的娇软温香,窈窕身材若隐若现。 “就这么想试试?” 他双眼微眯,一手撑在她的上方,另一只手逐渐上下游走。 林娇娇的呼吸节律,也开始有了波折,望着萧衍的双眸,水中带光。 “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打的堵吗?” 萧衍倾身,凑到了林娇娇的耳侧,喑哑着声音道。 “嗯,记得。” 林娇娇的声音,已经软得像一滩水。 “记得就好,现在,我要索要我的战利品了……” 第二天,天边才微微亮,萧衍就起了。 林娇娇听到了动静,可是却累得睁不开眼。 她伸手在旁边摸了摸,被窝还是温的,身边躺着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林娇娇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萧衍已经穿好衣服,整装待发。 他神色餍足地走过来,摸了摸林娇娇的脑袋,又弯腰吻了下她的额头。 “你再睡会儿,我跟着大哥出去跑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萧衍出门后,她就彻底醒了。 她穿上衣服,站在窗前看着,直到萧衍跟着大哥一起出了院门。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林娇娇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慢慢踱回了北楼。 回北楼后,林娇娇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上午10点多了。 大家都已经吃过了早饭,各忙各的去了。萧衍一个人坐在客厅,正在翻看着报纸。 “传芳呢,怎么没看见她?” 李姐见她起了,很快端出了早餐,今天吃的是肠粉。 萧衍放下报纸,笑着走到餐厅,坐下陪她一块吃早餐。 “见你迟迟不起,二哥怕赵老师一个人待着无聊,领着她逛公园去了。” 林娇娇拿起筷子,夹起一截肠粉,手腕酸痛有些抖。 她撇了撇嘴,委屈的望向萧衍,“我为什么起这么晚,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 萧衍咧嘴笑,笑满脸的春风得意。 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林娇娇的脸颊。 然后接过她手中的筷子,低声笑着哄道:“对不起,昨晚是我闹得过了,我来喂你吃,好不好?” “嗯,这还差不多!” 林娇娇眉开眼笑的张嘴,只觉得今日的早餐额外的可口美味。 吃完早餐后,两人也出门了。 林娇娇穿着一身裙装,踩着一双带跟的小皮鞋,一条又黑又亮的长辫子精致的编在脑后。 萧衍相貌俊朗、高大挺拔,身着一身绿装。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人群热闹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回头看。 林娇娇倒是不觉得有异,哪怕是上一世,她走在人群中也一直都是焦点。 反观萧衍,脸色却是越发的别扭了。 最后干脆松开牵着手,直接揽过林娇娇肩,将大半个人都护在了怀里,挡去了莫名路人的窥视。 林娇娇侧头看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萧衍低头,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人看吗?” “那是为什么?” 只听萧衍闷闷地道,“我单纯不喜欢,别的男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我恨不得天天把你裹在怀里,谁也不让看!” 林娇娇听的耳朵一热,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两个人手牵着手,以林家所在的大院为中心,在附近绕了大半天。 走累了就歇会儿,饿了就随便买点吃的,两个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南湖边上。 林娇娇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她带着萧衍绕过一处假山,进到了一个亭子里。 “浴日亭。” 萧衍抬头,轻轻地念出了亭子的名字。 纵观这处亭子,依山傍水,坐西朝东,位于高处。 浴日亭的东边,正是南湖的水面,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这个地方,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萧衍笑着问道。 第159章 我在想,认识你真好 “浴日亭,这是我从小最喜欢的地方。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来这里看日出”林娇娇絮絮叨叨,十分兴奋。 “我还在这里埋过一次宝藏,我记得就埋在那块石头下面,可后来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亭子外面探身,并未注意看脚下。 “当心!” “呀~” 林娇娇脚下一滑,差点栽到了湖里。 幸好萧衍反应快,上前半步及时出手,拦腰将人抱住。 “嘿嘿。” 看着萧衍迅速沉下来的脸,还有手心下急促的心跳,林娇娇讪笑了两声。 萧衍没好气地道:“叔叔也是心大,居然放心你和阿姨两人来这里看日出?掉下去怎么办!” 这南湖水,一看就深不可测。 假山湖亭,美则美兮,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喊救命都没人听得见。 林娇娇扬着嘴角笑道:“那没事,妈妈从小在南湖边长大,游泳技术可好了。” 其实,她今天带萧衍来这个地方,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林娇娇转过身,面向湖面。 身子轻轻往后一靠,将大半个身子都窝进了萧衍的怀里。 萧衍顺势圈住了她的腰,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静静地伫立着。 冬天的风,从湖面吹过来,林娇娇竟丝毫不觉得冷。 “萧衍,你看那一片地,风景是不是特别的好?” 她反手勾着萧衍,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一片荒地道。 “嗯,确实好。位置得天独厚,风水极佳。” 林娇娇咧嘴笑,乐开了怀。 上一世,她看中了那一片地。 后来不知怎的,那一片地却辗转落入了萧衍的手中。 未来的萧氏帝国,便是在那一片荒地上野蛮崛起,无人能阻。 如今,萧衍都是她的了,那片地还会远吗? 萧衍挑了挑眉,低头看她,渐渐收紧了手臂。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娇娇仰着头,望着他抿嘴笑,然后踮起脚尖去吻他。 “我在想,萧衍,认识你真好!” 萧衍微愣,随后眼眶一热,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迷迷糊糊间,林娇娇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陈湖海。 萧衍的手下有两名大将,左臂右膀:一个是陈铭,萧衍对他深信不疑;另一个就是陈湖海。 没人知道,萧氏集团的陈总是他从哪里挖出来的。 在她的印象中,陈湖海是一个矮矮胖胖,还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个陈总永远面容带笑,七分真诚,三分狡黠,帮着萧衍开疆拓土,无往不利。 记忆中的中年男人,逐渐与火车上遇到的青年男子合二为一。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相遇了,一见如故。 错过了日出,两人便等日落。 回到家时,李姐已经开始摆桌,就等着人齐上菜了。 “怎么才回来,去哪里玩了?”林父放下手中的书,摘下了眼镜,语气略微不满。 林娇娇嘻嘻一笑,绕到沙发后面,给林父锤起了肩膀。 “就围着南湖转了一圈。” “好久没去南湖看日出了,今天又起得晚,便硬拖着萧衍看完日落后才往回走。” “嗯。” 林父只淡淡应了一声,嘴角弯起小小弧度。 正在这时,林飞龙和赵传芳一起出现在门口。 “爸,我们回来了!饭熟了没?” “叔叔。” 赵传芳看了一眼林娇娇,隐隐有些心虚。 林父难得慈祥地笑了笑,“饭早熟了,只等你们回来,去通知李姐摆饭吧。” 林父的话音刚落,林久泽就从书房出来了,随手轻轻地带上了门。 菜上齐,一桌人都落了座。 萧衍看着今天桌上的菜,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林飞龙直接开问,“李姐,怎么今天做了这么多下酒菜呀?” 李姐看了一眼桌上的林久泽,见大少爷没开口,她只笑了笑,也没有多嘴。 上首的林父望着萧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衍,喝点儿?” 萧衍正襟危坐,恭敬地点头,“好,听叔叔的。” 一个小时以后,桌上只剩下了男人。 赵传芳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客厅方向,“天哪,一人一瓶,已经喝完了,刚又一人开了一瓶。” 林娇娇嘴角微颤,她有强烈的预感,今晚怕是不得好眠。 又过了一个小时,林父被林母劝阻,被强制退场了。 只剩下三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还在餐桌上血拼。 赵传芳无心看书,咬着唇频频看向餐桌方向。 她扯了扯旁边的林娇娇,担忧地道:“他们这么喝下去,该不会出事吧?” 林娇娇轻轻挑眉,凑到赵传芳耳边小声道:“传芳,你这副担心的模样,难道真的是看上我大哥了?” 赵传芳神色一凛,当场坚决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看上你大哥!” “哦~” “那就是看上我二哥了!是不是?” 赵传芳脸色一红,当场就结巴了起来,“你,你胡说……” 正在这时,只听见餐厅那边传来砰的一声,林飞龙一头栽在了餐桌上。 “得,又放倒了一个!” 赵传芳蹭地站了起来,着急想过去看看,却又生生停下了脚步。 林娇娇眸中含笑地道:“走,帮我搭把手扶二哥回房,他可沉了,我一个人可扶不动。” 两人费力地将林飞龙送回了房间,林娇娇正准备走,赵传芳却仍有些不放心。 犹豫间,床上悄悄伸出一只手,轻轻拽住了赵传芳的手腕。 “我去厨房准备醒酒汤,传芳你帮我看一下二哥,好不好?” 赵传芳慌乱地点了点头,“哦,好。你快去吧!我帮看着二哥。” 林娇娇交代的一本正经,“嗯,一会儿我就不送上来了。” “还得麻烦你抽空下楼端一下,我得留在客厅,看着大哥他们两个。” “嗯,好。你快去吧!” 此刻,赵传芳只希望林娇娇赶紧离开,要不然就要穿帮了。 林娇娇笑着退出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回到客厅,那两人还在喝。 战况俨然升级,从小酒杯换到了大酒杯,从55度的茅台,上升到了60度的五粮液。 第160章 惺惺相惜 桌上的菜,凉了又热,已经端下去三回了。 林久泽转过身,声线柔和地道:“李姐,菜别热了,炸一盘花生米上来就行,早点去睡吧。” 李姐淡笑着应道:“哎。” 客厅的摆钟敲响,12点了。 林久泽翘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两只手随意地搭着,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抽烟吗?”林久泽忽然开口道。 萧衍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沙发,忽然起身。 “稍等一下。” 不知何时,林娇娇已经在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萧衍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 又从旁边拿过一个抱枕,小心翼翼地给她垫在脖子下面。 睡梦中的林娇娇,蹙了下眉,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睡沉了。 萧衍轻笑出声,用拇指将她脸上的碎发往旁边拨了拨,才回到餐桌边。 林久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递给萧衍一根烟。 萧衍没有接,淡淡地道:“她不让抽。” 林久泽坏笑,“睡着了,又看不见?” 说完,不等萧衍反应过来,就将烟弹了过去。 萧衍下意识地接住,未来大舅兄亲自递的烟,不抽好像也不好。 于是,在林久泽探过身来帮他点烟的时候,萧衍叼着烟便站了起来。 夜已深,昏暗的客厅里,两点耀眼的星光忽明忽灭,直到天亮。 林久泽微眯着眼,一口气吸完了一整根烟,肺里游走一圈,又缓缓吐了出来。 萧衍眉峰微挑,眸中的讶异一闪而过,这肺活量确实是惊人。 “好好考虑一下。” 林久泽舌尖抵着脸颊,淡淡地道。随手掐灭了烟。 “嗯,我会的。” 林久泽用手指轻扣了下桌面,“走了。” 起身离去。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知道,这两人通宵都聊了些什么。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客厅,林娇娇醒了,正好看见萧衍正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天亮了?我大哥呢?” 林娇娇揉着眼睛坐起来,只见旁边的客厅,一桌的空酒瓶。 “喝这么多?” 萧衍笑着点头,“大哥走了。” “哦。” 这时的林娇娇,还以为大哥是回房间休息了,直到一整天都没见到人,才问林父。 “爸爸,大哥呢?” 林父一边翻着报纸,头也没抬,“已经回去了。” 旁边的林母,却是又悄悄地红了眼。 大年二十九,林久泽又归队了,又一年,没有留在家里过年。 吃过早饭,萧衍回房间昏睡了半天。 林飞龙却是一夜好眠,又是生龙活虎。 趁着今日的闲,赵传芳想去书店转转,林飞龙非要跟着一起。 “女孩子逛街,你跟着去做什么?”赵传芳没好气地道。仟仟尛哾 林飞龙厚着脸皮道:“我会开车,还可以帮忙拎东西。赵老师若是愿意,我还能帮着买单。” 林娇娇站在旁边看热闹,赵传芳却是羞红了脸。 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和林飞龙单独共处,只好强行拽上林娇娇。 熟睡中的萧衍,就这样被一个人扔在了家中。 赵飞龙果然没有食言,亲自开着车,带着两个人直奔广市最大的书店。 书店位于市中心,若是两人自己走过来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在无负重的情况下。 林飞龙找了个就近的位置停下,笑道:“你们两个进去逛吧,我在车上等你们。” 说完从怀里掏出钱包,直接递给了林娇娇,对妹妹眨了下眼。 “今天二哥请客,千万别让客人买单。” 林娇娇心领神会,笑着接过。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赵传芳直接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只当自己没听见。 林娇娇想了想,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十块地递还给林飞龙。 “二哥,我记得书店后面有一家点心铺子,可好吃了。” “我们照着一个小时出来,二哥辛苦跑一趟,去帮我们买点好吃的呗!” 林飞龙含笑接过,又笑嘻嘻地逗赵传芳,“赵老师,你喜欢吃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赵传芳仍旧闷声不搭理他。 林娇娇不由凑过去,小声问道:“二哥,你这是怎么赵老师了?” 林飞龙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小妹,一副认真打听八卦的样子。 旁边的赵传芳,已经隐隐有些坐不住了。 “就是……” “你闭嘴!” 赵传芳羞恼地移了过来,伸手一把捂住了林飞龙的嘴。 温软的唇在她手心轻触,撩得她心尖一颤。 赵传芳赶紧又松开了手,飞速下了车。 林娇娇若有所悟。 “还傻愣着干嘛?那可是你未来二嫂,快去帮二哥哄哄。” 林飞龙心情愉悦地抬手,敲了敲林娇娇的脑门。 林娇娇窃笑,“哼,二嫂?人家答应了么?”说完轻甩车门,嚣张地下了车。 像自家二哥这种,把短处亲自送到自己手中,任其拿捏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两人前后脚进了书店。 这个书店很大,整整有六层。 林娇娇挑选的都是医学类的书籍;赵传芳涉猎颇广,除了医书,别的都感兴趣。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分头行动。四十分钟后,到一楼结账台碰头。 林娇娇发现了一本基础医学,不小心便看入了迷。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快五十分钟了。 她赶紧带着自己挑选好的书,往楼下结账台走。 下到一楼,她并没有看见赵传芳。 林娇娇有些不放心,放下书问柜台。 “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位女同志,和我年纪差不多,抱着书在这里等人?” “有啊,刚刚好像有个男人跟她搭讪,她跟着那人从后门出去了,书还放在这里呢。” 林娇娇一看旁边那一摞书,确实都是赵传芳喜欢的类型。 “正好,一起结吧!”林娇娇笑道。 她还以为是林二哥进来,把赵传芳给拐跑了。 收银员见林娇娇掏钱买书这么大气,不由好心地多了一嘴。 “同志,你还是先去找找你那位朋友吧,刚刚搭讪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林娇娇一愣,心道不好! 她心思急转,掏出自己的证件拍在收银台上。 “同志,如果我和朋友五分钟内没赶回来,麻烦立刻帮我报警!” 说完扭头就往后门跑去。 第161章 最先找到她 书店后门是条热闹的小巷,有卖各种东西的铺面,龙蛇混杂。 林娇娇追出去后,正好看到一个地痞模样的男子,正强行拖拽着赵传芳往远处走。 赵传芳拒绝,大声喊:“救命!” 小巷里的行人和两边的摊贩,皆好奇地看着,不知发生了何事。 男子面露凶狠,朝着赵传芳脸上就是一巴掌。 “臭娘们,敢在外面偷人!看我回去不打死你!” 赵传芳眼中满是恐惧,“他是骗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让她更加绝望的是,凶狠男子身后又过来几个人,一看就是一伙的。 不远处的林娇娇也发现了,情况十分不妙。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书店一会儿会报警,警察会来。 二哥就在门口等着,超过约定时间,或者看到警察进书店,他肯定会进去找。 如今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保证两人安全的情况下,尽量拖延时间。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水果摊位,从角落里抽出一根扁担。 “哎,我的扁担!” “借用,一会儿给钱!” 林娇娇拖着扁担就冲了过去,赶在同伙围过来之前,一扁担将凶恶男子敲懵。 趁他松手之际,扔下扁担,抓起赵传芳就往回跑。 “快抓住她们,别让到手的肥羊跑了!” 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林娇娇当机立断,将赵传芳用力往前一推,“快跑,找二哥救我!” 谁料,前面还有两个同伙,眼看着无路可逃。 眼尖的林娇娇,直接从旁边水果摊抽出一把水果刀,准备替赵传芳冲出一条路来。 这伙人来势凶猛,能跑一个是一个。 林娇娇缠住了其中一人,赵传芳勉强得以逃脱,然身后却还有一人紧追不放。 她看着赵传芳跑出了巷口,林娇娇也不抵抗了,直接将小刀一抛,冷静地道:“别追了,我跟你们走。” 另一边,赵传芳刚跑出巷口,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飞龙!救命!” 林二哥猛地回头,身体察觉到危险后,下意识地将赵传芳护到了怀里。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他眉头都不皱,冷着脸一脚将人踢飞。 哐当一声,匕首落地,倒地的男子只挣扎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林飞龙手里还拎着点心,皱眉看着不远处的男人,浑不在意手臂上的伤。 “怎么就你一人,娇娇呢?” 赵传芳脸色苍白,嘴唇被吓得毫无血色,拉着林飞龙就往回跑。 “娇娇还在后面!” 两人回到原地,那一伙人和林娇娇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飞龙脸色一变,“走,抓住刚才那人!” 可回到巷子口,刚刚还倒地昏迷的男子,早已不知所踪。 林飞龙的脸色,顿时冷得可怕,“我先送你回去。” 一路上,汽车飞速狂飙,车喇叭狂摁不止,吓得路上行人鸡飞狗跳。 来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用五分钟就开了回去。 就连大院门口的警卫都诧异,“这林家二少,是疯了吗?” 然而十分钟之后,大队的人马、车、犬集体出动,警卫就明白了。 不是林家二少疯了,是广市有人疯了!居然敢公然劫持林家的三小姐。 林娇娇被这群人,带到了南湖边上的一个城中村,被关进了一个小破屋。 说来也巧,就在她指给萧衍看的那一片荒地附近。 屋内除了她,还有六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被分开关在大铁笼子里。 有的目露恐惧,有的心如死灰。 她没有被关,想来是第七个铁笼子还没有到。 林娇娇仔细观察,发现六个女孩子长得都很好看,而且看穿着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穷人家的孩子。 “大哥,不是说收网转移,今晚就离开广市吗?怎么又抓回来一个?” “嗨,阴差阳错。老二说看到一个姑娘,又傻又好看,家里还有汽车!大家伙一商量,便决定走之前再干票大的。” “谁料这小妖精突然冲了出来,把那个傻的放跑了。不过以这小妖精的成色,不亏!” “也不知这种小妖精,上起来是什么味道?”说着,发出一阵恶心的淫笑。 “大哥放心进去,我在门口帮你看着。” “嗯,有前途!” 下一秒,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门被一脚踢开。 …… 萧衍疯了。 昨夜喝了太多的酒,一觉醒来已经临近中午。他很奇怪,林家人居然一个都没在,去哪里了? 唯有赵传芳坐在客厅里,像一尊石化了的雕塑。 萧衍揉了揉眉心,开口问道:“赵老师,怎么没看见娇娇?” 赵传芳肩膀一颤,猛地回头,脸色惨白,一双眼肿成了桃子。 “萧衍,娇娇被人绑走了!你快去救她!” * 萧衍强迫自己镇定。 他冷静地问清楚细节后,便出门了。速度像一阵风。 前两天,林久泽带他跑遍了市中心的大街小巷,此刻,他的脑海中迅速生成了一张完整地图。 出于多年的生存习惯,跑过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他比林久泽观察的更加细致。 有些阴“沟里的蟑螂”,他只要一眼就能识别并记住。 他不敢想象,如果找不到人,他会怎么办? 不,他的脑子不允许他这样想, 此刻,从不敬畏鬼神的他,也禁不住祈祷,希望自己拥有好的运气。 萧衍很快查到了南湖边上的城中村,摸到了小破屋。仅用一招,就悄悄撂到了守在门口的人。 他颤抖着手,推开了破门。 六个关着门的大铁笼子,赫然跃入眼中,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他揪着心一一扫视过去,一颗心瞬间跌入冰湖湖底。 里面竟然没有他要找的人。 她会在哪里?他的娇娇还会在哪里? 萧衍僵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刚刚一路问过来的时候,有人故意迷惑了他? 忽然,他的眼角余光发现,有一个笼中女孩悄悄地看向门背后。 难道门背后还有人?会不会是……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狗吠的声音。 萧衍回头一看,竟是暴怒的林泽民带着大部队到了。 直觉告诉他,门后躲着的一定是他的娇娇! 萧衍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跨了进去,猛地拉开了破门望向门后面。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僵直的男性身体径直倒向了他,萧衍下意识往旁边一让。 不过一瞬,身后突然闪出来一个娇小的身影,以手为刀直接砍向他的脖颈后面。 萧衍心中大喜,不仅不避,反而直接迎了上去,“娇娇……我再睡会儿。”晕在了林娇娇的怀里。 第162章 臭小子有点本事 大年二十九,广市发生了一件大事。 某位首长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精准出击,端掉了一伙拐卖少女的人贩子团伙,成功解救了六名少女。 据说,这伙人贩子已在广市盘旋多日,原本计划当天撤离转移。 这一番大队人马全副武装,采用地毯覆盖式的搜寻,直接震慑住了广市的地痞流氓和阴暗势力。 以至于整个过年期间,就连广市的扒手都不敢出门作业。 甚至还有市井谣言,说之所以如此轰动,是因为人贩子临走前,误打误撞绑架了某位首长的小妾…… 至于其中几分真假,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 回到林家。 林母看到眼前的一幕,人都懵了。 怎么被绑走的是自己女儿,抬回来的竟是萧衍? 林母看到女儿无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悬起了一颗心。 “阿衍这是怎么了?伤着哪里了?他不是在楼上睡觉吗?” 林父嘴唇微微合动,心情复杂地道:“这臭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比我们还早一步找到娇娇。” 林母听完,更加不解了,“那这……” 林娇娇看了眼自己被拽紧的手腕,悻悻地道:“一不小心,被我给打晕了。”仟仟尛哾 昏迷中的萧衍,一直紧紧拽着林娇娇的手腕不松。 林父没好气地道:“先抬去客房休息吧。” 刚在汽车上的时候,林娇娇就已经抠了半天手腕了,愣是打不开。 没办法,林娇娇也只能陪着了。 家庭医生早已在家中候着,迅速给林飞龙处理了伤口。 作为此次事件中,唯一清醒的负伤人员,林飞龙得到了特殊的礼遇。 从来镇定自若的赵传芳,此刻慌张得像一只受惊小鹿。 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林飞龙的眼神满是心疼。 “我没事儿。”林飞龙浑不在意地笑道。 林父的表达,就比较直接了。 “林飞龙,进来书房一趟。” 林二哥不敢违抗,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临走前望着赵传芳的眼神里,满是可怜兮兮。 林母端着一碗甜汤,笑着走了过来。 “传芳,今日吓着了吧?别怕,在广市有叔叔阿姨替你撑腰。” “来,喝完甜汤压压惊,这是安神补气的。” 赵传芳捧着一碗甜汤,却是喝不进去,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阿姨,对不起。今天若不是我,娇娇也不会出事。” 林母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微笑着道:“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要怪,就怪那杀千刀的人贩子!要我说,还判什么刑?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 “也怪我们,你是远道而来的娇客,我们没有照顾好你。” 恰在这时,书房内传来了啪啪的声音,像是藤条抽打在肉上。 赵传芳脸色一白,“阿姨,二哥他……” 林母镇定地笑道:“父亲教育儿子,咱们不管。况且医生给留了药,一会儿抹上点就没事儿了。” 二楼客房。 家庭医生正在给萧衍检查身体。 “他怎么还没醒呀?” 看清是萧衍后,她下手的力道明明收了五六成。 照理说,早就该醒了呀! 家庭医生一番检查,甚至还上了仪器,皱眉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 “哪不对劲?” “他这不像是被打晕,更像是……喝醉睡着了。” “啊?” 听完萧衍昨晚的壮举后,医生嘴角一抽,留下了几副解酒药就摇头离开了。 “见过醉酒的,还头一次见滞后性醉酒的。” 林娇娇坐在床前有些无聊,也不知萧衍何时才能睡醒,她被握住的手腕都有些麻了。 打了个哈欠,她干脆踢掉鞋子,同萧衍一起趟进了被窝。 中途,林母端着碗甜汤,轻轻上了楼。 房门虚掩着,没有关紧。 林母一看房间内的情形,自家娇娇像只小青蛙一般,攀在萧衍怀中睡得正香,当时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悄悄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就在关门声轻微响起的那一瞬,萧衍的眼睛蓦然睁开。 他呆愣着看了看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小嘴微张的娇软,心尖泛起丝丝甜蜜。 萧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搂着人继续睡。 楼下。 刚从书房出来的林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他抬眸看了一眼林母手中的碗,眉头微皱,“没喝?” 林母笑笑,“睡着啦!看来我们家的小姑娘,是留不住了。” 林父的脸色,忽然变得忽青忽白,隐隐透着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郁闷。 林母打趣地看了他一眼,“你第一天知道呀?” 她看了一眼刚才赵传芳坐的位置,随口问道:“传芳呢,回房间看书去了?” 林父挑了挑眉,嘴角往上弯了弯,含糊地道:“可能是帮着上药去了吧。” “上药?”林母瞬间明白过来。 一想到此,她忍不住瞪了沙发上的林首长一眼。 “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动上手了?” “虽说娇娇和传芳是老二领出去的,他理应照顾好两人。” “可你也不能当着传芳的面打呀,老二多没面子?” 林父轻笑一声,“面子?你那二小子可不在乎那玩意儿。” “再说,我那是揍他?那是在给他制造机会!苦肉计,懂不懂?” 林母眨了眨眼,一时无声。半晌后,方道:“我看你就是手痒,老大又不在家过年,你心里不得劲。” 林父嘴角微颤,有些不甚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站起来,“我去单位转一圈。” 都走到门口了,他忽然又折身。 “对了,楼上那两个不省事的,你盯着点。别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是,首长。” 萧衍是被痒醒的。 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只小手悄悄摸上了他的脖子上的那一处凸起。 他喉结微动,然后收紧了腰上的手。 “睡醒了?”萧衍低头哑声问道。 “嗯,醒了。”被现场抓包的林娇娇,小脸微红。 萧衍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今天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林娇娇调皮的小手一顿,轻轻地抬头,正好与萧衍四目对视。 第163章 生同衾,死同穴 两人的距离很近,林娇娇忽然发现萧衍的眼睫毛很长。 好想伸手摸一摸,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萧衍的眼皮轻颤,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轻刷过她的指腹。 果然,他的睫毛也和头发一样硬。林娇娇不由勾起了嘴角。 她移开手,轻轻捧着萧衍的脸颊,笑着夸道:“衍哥哥,你来得很及时!” 这话不假,那个人贩子头目刚进屋关上门,外面的守门人就闷声倒地。 那人一慌,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转身就要开门出去看。 她这才抓住机会,一掌将人劈晕,藏到了门后。 “若是昨夜没喝那么多酒,就更好了!” 萧衍勾唇一笑,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 “大哥一直喝,我不能不陪着。” 林娇娇轻咬下唇,仰头瞪着他。 忽然,林娇娇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 萧衍身体一僵,想要将手移开。 林娇娇心中瞬间就有了答案,及至握住了耳畔的大手。 “让我闻一下。”眼神十分不善。 萧衍暗道不好,眼神微闪。 他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腰,低声哄道:“你都知道了,就饶我这一回吧。” “都怨大哥,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非让我抽。一开始我是坚决不从的,可谁让他是大哥呢。” 如今想想,难怪当时林久泽笑得那么狡诈,原来是给他挖了个坑,在这里等他呢! 不过,对方有张良计,他有过云梯。 萧衍眼见怀里的娇软,横眉冷竖,要挣脱束缚坐起来说道一番的模样,赶紧以吻封唇,辗转碾压。 林娇娇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原来不止是手上,唇齿间烟草的味道更加浓郁。 这厮昨晚怕是没少抽! 她轻捶他的肩膀,又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萧衍低声笑。 不仅不松开,反而腾出一只手,握住了身前那只不听话的小手。 揽在腰上的大手,也是越收越紧。 直到食髓知味,想要掠取更多,索性一个翻身覆了上去,将那双拒不配合的手禁锢在头顶。 抵死缠绵。 第二日,便是大年三十了。 林娇娇在家待不住,想要出去逛一逛,顺便把昨天买的书取回来。 萧衍自然是跟着同去。 “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上二哥和传芳。” 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谁知正好看见赵传芳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赵传芳一看到两人,端盘子的手紧了紧,目光有些闪躲。 林娇娇笑着上前,“正准备找你呢,想出去逛一逛。” 赵传芳轻声道:“你们去吧,我想回房看书。” 林娇娇看了看她手里端着的苹果,若有所思,眼里含着了然的笑意。 “行,那你们在家,好好看书吧!” 赵传芳耳尖一红,羞羞怯怯地推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衍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笑看着两人,“赵老师这是怎么了?” 林娇娇咧嘴笑,“八成是给我二哥送苹果去了。” “传芳平时看书的时候,怕把书弄脏,是从来不肯边看书边吃东西的。” “我二哥也真会演,他小时候也调皮,经常挨家法。每次被打完都像个没事人。” “如今倒好,都十七岁的人了,被爸爸揍一顿居然还要卧床休养。” 她边说边笑着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萧衍也跟着乐,笑得眉眼柔和。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笑道:“走吧,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新地方?” 先去取完书,她便让司机带先回去了。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最热闹的街道,步行约十五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到了,这就是我要带你来的地方。” 萧衍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附近都是普通的建筑,看着有些空旷。 不远处有一个小湖泊,从位置来看,应该是和南湖水路相连。 小湖泊的岸边,有一个牌坊,从背后这个方向也看不见上面的字。 “这里,有什么不同寻常吗?”萧衍仍在努力寻找不同。 林娇娇笑嘻嘻地牵着他,穿过牌坊来到正前面。 “这回呢,发现了吗?” 萧衍抬头,“广市外语外贸大学?” “你特意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看这个牌坊?” 林娇娇有些无语,她一边摇头,一边指向旁边草丛,“我让你看这个。” 萧衍定睛一看,发现旁边草丛里还藏着一块大石头。 上面龙飞凤舞,用刻着南方医科大学几个大字。 萧衍心中若有所思,低头望向身前的姑娘,“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林娇娇笑了笑,慢慢踮起脚尖,环住了他的脖子。 “未来某一天,假如能恢复高考的话,我想来这里上大学。 如今的南医科大虽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就连个校门都没有。 但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十年后,这里会成为跻身世界前列的知名医大? 萧衍定定地看着身前姑娘,忽然松松揽住她的纤腰,清洌地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你是怕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找不到你吗?” “狡兔三窟,你竟这么早就把巢穴指出来,让我记住。” “既然这样,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魔掌。” 萧衍这么说着,搂在后腰的大手,应景地用力往上一托,将人紧紧贴入怀中。 林娇娇笑得得意,“为什么要逃?” “我巴不得提前挑好风水吉穴,生同裘,死同寝。” “你是我的,谁都别想同我抢!” 林娇娇眼中的光,太过闪耀夺目,刺得他眼睛疼,不经意间湿了眼眶。 逛累了回到家时,年夜饭已经开始准备了。 李姐见两人回来,赶忙笑着迎上来。 “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林先生说年夜饭想吃烤鱼,可我也不会做……” 萧衍看了林娇娇一眼,淡笑道:“正好,烤鱼我最拿手。家里有鱼吗?没有我现在出去买。” 李姐特别高兴,“有鱼!早上就买回来了!” 林娇娇促狭地看着萧衍直笑,“看来今晚的这一顿酒,又跑不了啦!” “正好我也没事,陪着你一块儿帮忙吧!” 第164章 上赶着作死 林娇娇一进厨房,就闻到了熟悉的腊肉香味。 “嗯?好熟悉的味道?” 她用力嗅了嗅,当即找了起来。 果然让她在橱柜角落里,发现了一堆的腊肉、腊肠,还有一大包土特产。 “李姐,这是哪里来的,怎么也没收拾出来?” 李姐放下东西走过来,用围裙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我也不清楚,过年厨房里堆积的食材太多,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说着拿起一块腊肉对着光仔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腊肉熏得真好,真香!还是小姐的鼻子好使。” 林娇娇挑眉笑道:“是吧?我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起了青山村。” 犹记得今年八月十五,赵老师收到的腊肉,在小厨房堆了满满一大桌子。 这个味道,她这一辈子怕都忘不了。 “要不,晚上再加个蒜苗炒腊肉?” 两人一拍即合。 萧衍正在专注地腌制待烤的鱼,听到林娇娇提起青山村,不由转过头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认出了,角落里装土特产的大包。 默了一瞬,他淡淡地开口道:“那旁边包里装的是什么?” 林娇娇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咦,我看看!” 打开一看,里面竟都是些清河县才有的特产。 其中有一个精致的老锡罐,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萧衍,这像你家的那个茶叶罐吗?” 萧衍看了一眼那个罐子,仍是淡淡地笑,眼里的光隐约有了一丝裂痕。 林娇娇一下就明白了。 哪有那么多巧合,这些腊肉、腊肠和特产,就是萧家寄来的。 林娇娇撅着嘴,拿着罐子转身就出了厨房。 萧衍心道:糟糕!小东西生气了! 他赶紧放下东西追了出去,“娇娇,不许去!” 林娇娇不仅不听,反而抬脚就往屋里跑,追都追不上。 林父正坐在客厅,悠闲地喝茶、看报。 林娇娇三两步冲过去,啪的一声,将茶叶罐拍到了林父跟前的茶几上,只把林父吓一大跳。 “林娇娇,反了你!”林父瞪眼。 萧衍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林娇娇当即被气红了眼,“当初是谁说的,这茶不错?” “人家辛辛苦苦采摘、制作,千里迢迢给您寄过来,您就直接给扔厨房角落里了?” 林父眉头皱成了川字,“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明所以,拿起桌上的茶叶罐细细看了起来,“这不是阿衍家的那个罐子吗?你这是从哪翻出来的?” 林娇娇站那不吭声,心里又堵又委屈。 萧衍见状,心中微漾。 他慢慢走了过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哄道:“今天过年呢,好好说话。” 萧衍安抚好林娇娇后,很快就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东西寄到家后,是之前的吴妈收的。 在广市呆了这么些年,她最是看不上这些农村寄过来的土货。 便随便找了个柜子,塞了进去,林父和林母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这下弄清楚了?”林父没好气地道。 林娇娇轻咬下唇,脸色一红,“爸爸,你累不累?我帮你捶捶背吧。” 林娇娇一边往沙发后挪,一边给萧衍使眼神。 萧衍秒懂,“叔叔,我去帮您泡壶茶?” 林父看了萧衍一眼,“嗯,就尝尝这个吧!” 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罐子看了一番,有些心疼地道:“小丫头手里没轻没重,幸好这罐子还算结实。” 林父对茶和茶具,一直有特殊的偏爱。送他什么,都不如茶和茶具管用。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父女俩,转眼又眉开眼笑地坐一起喝茶了。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动静。 透过窗户,一个矮矮胖胖的妇人,领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进了院子。 竟然是被辞退了的吴妈。 只见吴妈熟络地找出笤帚,交到少年手上,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方向就传来了争执吵闹的声音。 林父脸色一沉,“阿衍,你去看看厨房那边怎么回事?” 萧衍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厨房的吵闹声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大。 “林家每年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都是我亲自做的!” “我来林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泥巴呢!” 吴妈这话,显然是说给李嫂听的。 “你拦着我做什么?这是林家,又不是你萧家!小子,这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在林家这么多年,虽被辞退了,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过是想趁着回乡之前,给先生和夫人做顿爱吃的,怎么就碍着你们两个的事了?” “合着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吧!前脚把我挤兑走,后脚就上位!” 林娇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扭头道:“爸爸,你管不管?你若是不管,我可让萧衍把吴妈扔出去了!” 林父刚刚还阴沉着的脸,瞬间就被林娇娇给逗乐了。 “走,出去看看这吴妈又在闹什么!” 大过年的居然让他背这么大一锅,干脆新仇旧恨一起算! 厨房门口的三人,一见林娇娇妇女从客厅出来,当即就不吵了。 吴妈挤开李嫂,走到最前面讨好地笑道:“先生,我今天没什么事。特意带着我娘家小侄子过来孝敬下您和夫人,想着过来帮着做顿年夜饭,打扫下院子。” 吴妈说完,赶紧朝少年招手,“快过来见过林先生!” “这一位是三小姐,娇娇。” 林娇娇抬头望过去,看着那张和上一世的前夫有七分像的脸,只觉得胃里直接冲上来一股恶心。 呵,若不是吴妈这样想方设法地提醒,她都快将那人渣忘干净了。 林父看着少年那张脸,也是一愣。 目光晦涩地转过头,悄悄打量她的表情。 然而,她此时面色太过于平静,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父强忍着耐心,“有事直接说,说完赶紧走。” 吴妈目光一颤,也不矫情了。 她把少年往前推了推,软声求道:“先生,我家这个小侄子,过了年就满十六岁了。” “他大哥有德受了伤,插队的地方又偏远,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听说隔壁街上的棉纺厂,有招工的进厂名额,先生能不能行行好,给安排一下?” 第165章 打断腿扔出去 林泽民的脸,阴沉得厉害。 纺织厂有内部名额的事情,吴妈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她时常偷听家中的谈话,还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幸好老大回来后,立马辞退了她。 否则,将这样自私又没规矩的人留在家中,早晚会出事。 “娇娇,你觉得呢?” 吴妈的身份比较特殊。 有些事情,林父至今都没有细问,生怕勾起了女儿的伤心往事。 林娇娇目光寒冽,冷笑道:“我的意见么?” “衍哥哥,你先帮我把这个私闯民宅的,给我扔出去!” “他们姓吴的,没一个好东西!我看见就反胃!” “好。”萧衍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仔一样,上前一把拎住少年就往外拖。 两人的身高悬殊,被拎起来的少年几乎是双脚离地,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姑姑,救我!” 少年脸憋得通红,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吴妈被唬一大跳,慌张着过去拍打萧衍的手。 “你个臭泥腿子!还不赶紧放开我家有礼!再不松开,我和你拼命!” 眼看着所托之事是黄了,既然翻了脸,她也就不再示弱装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一边捶打着萧衍,一边目眦欲裂地转身咒骂。 “林娇娇!你还要不要点脸?” “再怎么说,有礼他大哥也曾是你的未婚夫,这就是你对待吴家人的态度?” “就为了这么个乡下泥腿子,你抛弃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疏离情同姐妹的好朋友,你简直是猪油蒙了心,瞎了眼!” 萧衍再也听不下去了,提腿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到院外。 手里拎着的少年,也是直接往外一扔,随后哐当一声,将镂空大铁门关上。 院门外,少年连退了几步,最后摔做一堆。 吴妈瘫坐在地,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 林娇娇并未转身,而是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狼狈的二人。 “吴妈,已经过去几天了,你还想不明白,那天早上大哥话里的意思吗?” “吴有德是你的亲侄子,是你把他带到林家来的,也是你教导他靠近我,讨好巴结我。这才有了之后的婚约。” “我从小就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爱听。孙永梅是你的干女儿,自然也成了我最好的闺蜜。” “下乡插队的时候,我甚至求爸爸,把我们都安排在一起,像至亲之人一样照顾。” “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院门外的吴妈,像恶鬼一样看着林娇娇。 “你说你得到了什么?有德从小围着你转,永梅事事以你为先,她们给了你爱情!友谊!难道这还不够?” 林娇娇讽刺地笑道:“是么?所以,我的未婚夫和我最好的闺蜜暗通曲款,大了肚子,是对我好咯?” “你那好侄子和干女儿,联手给我下药,买通医院的医生要摘我子宫,也是对我好咯?” 听完这话,旁边阴沉着脸的林父满脸震惊,“娇娇,你说什么?” 林娇娇回头,眼眶发红地道:“爸爸,这就是我写信回家,要和吴有德解除婚约的真正原因。 “因为那两条附在林家身上的吸血虫,既想谋财,还要害命!” 萧衍看着她此刻的样子,简直心痛难抑。 他再也顾不得林父在场,上前将脆弱的人紧紧搂入了怀中。 天知道此刻他有多么的后悔,当初没有早点站出来,追求她,保护她,让她平白经历这么多的伤害。 他甚至开始嫉恨老天,为什么不安排他们从小认识,一起长大。 而要将这样美好的机会,送给那对人渣! 林父怒了,“小董!” 一直隐在偏房的警卫员,迅速跑了出来。 “传我令下去,把这两人给我送出广市,好好安排妥当。” “从今往后,她们吴家和孙家,一律不准再回广市!” “敢回一次,就打断腿扔出去一次!” 前院的热闹,终于惊动了北楼的人。 三人回到客厅时,正好碰见林母等三人从北楼过来。 “刚刚谁来了?隔着一个小花园,都能听到前面吵吵闹闹的。” 萧衍揽着林娇娇坐在一边,显然不准备开口。 林父气得像只要爆炸的河豚,更不像要开口的样子。 既然一时问不出来,林母也就不再追问。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桌面上的茶叶罐,便笑着开始转移话题。 “咦,这个罐子好生眼熟!” 林父瞥了一眼那个罐子,又看了看萧衍,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 相比之下,这臭小子比那缺德玩意,好了不知凡几。 也算是祸兮福所倚,否极泰来! 赶在旧年的最后一天,处理完了这点子腌臜事,也算是为明年留了一个好的开始。 这么一想,气顿时又消了大半。 林父揉了揉眉心,微微勾着嘴角道:“正好,绿茶清心败火。” “阿媛,把柜子顶上那把紫砂壶拿过来,咱们一起再品品这罐好茶!” 林父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泡茶,便将罐子收了起来,放到了柜子顶上。 这个装茶叶的锡罐,开始和林父最喜欢的那一把紫砂壶毗邻。 年夜饭,林父又开了酒。 只不过这一次饮酒,和以往的两次都不一样,慢聊细品,轻松自在。 临睡前,林母拿出了下午特意准备的红包,开始笑着分发。 “压岁钱,人人有份。” 发完红包,年就算过完了。 家里没有老人,林父林母也不拘着一起守岁,大家自由活动。 洗漱完后,林娇娇牵着萧衍穿过客厅,径直往北楼走。 林母陪着林父,两人坐在客厅的台灯下看书,只当没看见。 经过小花园时,萧衍轻笑出声,“娇娇,我这算是登堂入室了吗?” 林娇娇回过头嗔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现在天色还早,我就是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房间,一会儿还送你回去。” 萧衍此刻的样子,看起来既委屈又无奈,“好吧!” 这一夜,萧衍光明正大地进了北楼。天亮之前,终是没有再出来。 林娇娇窝在萧衍的怀里,两人静静地挨着,感受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衍哥哥,你是不是快要走了?” 第166章 身体却更加诚实 萧衍抬起手,用手指勾着林娇娇的发丝,卷起来又松开,乐此不疲。 良久,他才开口。 “车票订在了初一晚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林娇娇傻了。 “初一晚上?也就是明天了。”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 是呀,明天晚上他就要走了。 “怎么这么快呢?”林娇娇窝在他怀里闷闷地道,搂着萧衍腰身的手也是愈发用力。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萧衍吻吻她的发顶,忽然问道:“娇娇,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八月初一。”她的声音小小的。 “嗯?”萧衍捏住她的肩膀,微微推开。 “八月初一怎么了?” 萧衍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意外之喜。 “好巧,我们两个人,竟然是同一天生日!”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贴近了一些,松松勾住了他的脖子。 “真的吗?” 他的眸色一点点变深,声音也有些发紧,“当然是真的。” 林娇娇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她和萧衍同月同日生这件事情,她上一世就发现了。 “衍哥哥,我今年就要满18岁。”林娇娇的声音越发娇软。 “嗯。” 萧衍低头垂眸看着她,腰上的大手,隔着衣料轻轻摩挲着。 两人各自心里,正打着不同的小算盘。 “衍哥哥,那你要不要回来,陪我过生日?” 林娇娇悄然贴得更近,一口咬上了萧衍的下巴。 听到身下人“嘶”地轻吸了口气,她又心虚地松开,用舌尖扫了扫。 攀在他脑后的手,渐渐抚上了他的耳朵。 她的小手细腻柔软,抚触过后,带来阵阵酥麻。 萧衍眸中欲念快遮掩不住了。 他将头埋进林娇娇的脖颈深处,大手托住她用力贴向了自己。 “乖,别闹。” 可林娇娇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根本不准备放过他。 她的小手渐渐下移,“衍哥哥,你回来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萧衍呼吸一滞,浑身都僵住了。 “别,这是你的闺房……” 萧衍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身体却更加诚实。 “我只要你回来。”她忙碌着,用细声软语蛊惑。 萧衍声音紧的发颤,“回!拼了命也回!” 大年初一,林娇娇起了个大早。 林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林父拿着报纸坐在一边陪着,偶尔帮忙递个东西。 看见两人并肩从后院出来,两人也只是多看了一眼,淡淡地笑道:“今日倒是起得早!” 听到客厅的动静,李姐从厨房探出来看了一眼,很快就把双人份的早餐端了出来。 “爸爸,我想早点回清河县,你帮我订今晚的火车票吧。” 林父略微错愕,看向旁边的林母。 “也好,趁着假期还有时间,回清河县给你师父拜个早年。”林母满眼疼爱地笑道。 母女连心,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那一点小心思呢? 林父心中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也是放下报纸笑道:“也好。” 晚上的火车,车厢里的人比来时更少。 整节软卧车厢,一共只有六名乘客,其中还有一名是孕妇。 “肚子真大,怕是快要生了吧?” 林娇娇看着那圆圆尖尖的肚子,眼里有些艳羡。 那曾是她求了一辈子,也不能如愿的梦想。 萧衍打趣地看着她,“羡慕?” 林娇娇目不转睛地点点头,“嗯。” 萧衍眸色渐深,漫不经心地起身,将小间的门带上并反锁。 他嘴角噙着笑,悠悠地坐下,大手一捞将林娇娇捞到了怀里。 萧衍一低头,径直吻了上去,带着隐隐发狠的力道,似要将人生吞入腹。 “娇娇,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哑惑人,眼角发红,眸中是大海般漫无边际的隐忍和不舍。 “林娇娇,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话到嘴边,反反复复也只剩下这一句。 “将来,你想生几个,我们就生几个……” 两个人紧紧地搂着,紧紧地贴着,林娇娇舍不得睡过去。 可一不小心,她还是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车厢里传来了痛苦的哼声。 林娇娇猛地惊喜,一摸身边枕头尚温,人却没了踪影。 萧衍的行李也消失了,火车在慢慢地提速。 “有人吗?救命~” 脚步声急促传来,小间的门被敲响。 “娇娇,你睡了吗?我们车厢里的孕妇好像要生了!”是赵传芳的声音。 林娇娇呼吸一紧,来不及再想其它,赶紧站起来开门。 “你快去找乘务员,我过去看看!” 她拿着手电循着声音找过去,推开一个小间的门,突然一阵甜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不久前还好好的孕妇,此刻正瘫坐在地,身下是一滩潮湿。 孕妇看见她如见救星,“同志,帮帮忙,我可能要提前生了!” 很快,乘务员也过来了,跟着一起干着急。 “这可怎么办?车上既没有接生婆也没有医生。” “火车刚刚发车,下一站是清河县,要明天上午十点才能到。” 赵传芳满脸希冀地看向她,“娇娇,你也是一名医生!” 林娇娇只觉得后脊一抖,结结巴巴地道:“我需要开水、剪刀,还有……” 孕妇疼得死去活来,整整折腾了一晚上。初二破晓之际,一个新生命终于诞生了,“真好,母子平安!” 大家相视一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乘务员拍着胸脯,一阵后怕。 “你这当妈的心真大,都快生了,怎么还到处乱跑?” 林娇娇和赵传芳守在一旁,也有些好奇。 孕妇用脸颊贴着皱巴巴的婴儿,红着眼眶笑道:“好不容易得来的探亲假,舍不得浪费了。” “本来一切都挺好,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就一起回了趟娘家。” “嗨,谁能想到孩子爸爸刚下火车,他就着急出来呢。” 林娇娇眸光微闪,渐渐垂下了眼。 乘务员叹了口气,笑道:“你们三个也算有缘。” “都是军属,又同在清河县下车,互相照应一下吧。” 说完,收拾着东西就离开了。 抵达青河县,三人结伴下了火车,赵家的司机已经在火车站出口等着了。 临分别前,孕妇感激地拉着林娇娇的手,悄悄走到了一旁。 “林医生,忘记同你说,我家男人和你家男人是一个单位的!” “我是县里的话务员,今后你若是想和你家男人打电话,可以来找我。” 说着,将一张纸条塞到了林娇娇的手里,里面是一个姓名和地址。 第167章 心有灵犀 林娇娇含笑望着母子离去,将纸条妥善收好。 回到赵家时,正好赶上午饭,她还是住在上次的房间。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年前在火车上买的那一个小药瓶。 “奇怪。”她记得萧衍拿走了呀。 看来定是萧衍在离开前,悄悄放到她口袋里的。 林娇娇轻轻晃了晃,里面竟然还装了东西。 倒出来一看,居然装满了巧克力豆豆。 她拿出一颗,慢慢放进嘴里。 丝滑甜腻的可可香味,在舌尖一点点被抿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初三,赵家来了一位贵客。据说是北方来的大佬,地位举足轻重。 赵家于他有恩,特携家眷来拜年。 她和赵传芳收拾妥当,正好准备出门。 “赵老,这就是我新认的干女儿,永梅。” 两人走到楼梯转角,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客厅里乖巧伶俐的女子,目光微微转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赵传芳也是十分诧异,“我听爷爷说,孙将军意外受伤,在252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 “住院期间,受到一个小姑娘颇多照拂,一见如故,后来认做了干女儿。” 居然这么巧!这个人竟是孙永梅吗? 两人不动声色地下楼,只当不认识。经过客厅时,礼貌地同客人打招呼。 “等等!” 就在两人走向客厅时,孙永梅突然温柔出声,优雅地站了起来。 “娇娇,传芳,好久不见。你们不认识我了吗?”声音中略带惊喜,似故人重逢。 孙将军有些诧异,“永梅,你们三个之前认识?” 孙永梅乖巧地笑道:“干爹您忘了,我住院之前也曾在青山村插队。” “哦,原来如此!”孙将军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轻轻拍了拍孙永梅的腰,肥圆的笑脸上满是宠溺,“既然都是老相识,一起去玩吧!” “早点回来!咱们吃完午饭再回去。” 林娇娇眉头微挑,看来孙永梅在清河县养病的这一年多来,可真没闲着。 三人前后脚出了客厅。 “林娇娇,聊聊?” 孙永梅快走两步,拦住了二人,眼中满是紧张和戒备。 林娇娇冷冷地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让开!” 说完,拉着赵传芳直接绕了过去。 一直到走出胡同,拐过路口,身后不善的眼神才逐渐消失。 “肖家胡同,108号。” 昨天火车上孕妇给她留的地址,正好就在肖家胡同,离赵家不远。 她便拉着赵传芳,按照地址寻了过去。 两人停在一处四合院前,大门上还挂着鲜艳的红布条。 确认了门牌号后,她敲响了大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满脸喜气的利索老妇人。 “婶子,请问这是肖勇家吗?”林娇娇客气地问道。 “正是,两位女同志找谁?” “我们肖勇的老婆。” 她简单解释了两句,老妇人一脸激动地将她们迎进了门。 “原来是恩人来了!林医生,快请进!” 肖勇的老婆叫胡秀英,此刻正在家中坐月子。 一听是两人来了,赶紧披上衣服笑着起身。 为了不打扰产妇休息,只在肖家呆了半小时,两人就离开了。 赵传芳打趣道:“这下好了,联络员也有了,往后若是想某人了,可以直接电话联系。” 林娇娇看了一眼赵传芳,一本正经地点头。 “确实,以后给二哥打电话,我一定带上赵老师!” 赵传芳俏脸微红,手下握着那个翡翠镯子,瞬间说不出话来。 两人又在县城闲逛了半天,回到赵家时,家里已经恢复了清净。 老爷子单独将林娇娇叫到了药房,拿出了一个锦盒。 “师父,这是什么?” 老爷子微笑着道:“你打开看看?” 看着锦盒的大小,和拿在手中的分量,她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打开一看,果然是那株寒石草。 老爷子看着锦盒中的草药,满眼发亮。 “已经处理好了,你拿回去放在安全干燥的地方保存即可。” 林娇娇将锦盒盖上,推了回去。 “师父,我说了送给你,怎么能又拿回去呢。” 老爷子直接瞪了她一眼,“拿着!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林娇娇熬不过师父,转念一想,干脆道:“师父,要不直接制成解毒丸吧?” 她想得简单,这草药就算再名贵,也不可能拿去卖了。 一株草药不好分,制成药丸就方便多了。 既然如此,干脆提前制成药算了。 她听师父说过,将寒食草制成药丸的流程,至少要三天。 若真有人中了那么厉害的毒,定是没有命等临时再炼药的。 老爷子想了想,“也行!正好接下来三天,都有时间。” 赵老爷子所谓的有时间,就是直接拒绝会客。 带着自己的关门小弟子在,在药房忙碌了整整三天,一小瓶绝世解毒圣药方制成。 初六,林娇娇回到了青山村。 快到知青所了,远远看见知青所门口,一个纤瘦柔美的女子在和吴有德说话。 看着那两人,林娇娇磨起了后槽牙。 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杨兰就进来了。 “娇娇,孙永梅又回来了!”提起这个人,杨兰的语气有些复杂。 林娇娇抬了抬眉,“嗯,刚在门口看见了。” 杨兰轻声道:“听说她在县城认了一个厉害的干爹,如今已经和李强离婚了,又搬回了知青所。” “但愿,她能重新好好做人。” 林娇娇心中冷笑,好好做人?以孙永梅的劣根性和无耻程度,绝不可能。 然而,让大家刮目相看的是,孙永梅似乎真的转了性子。 大半年过去了,偶有摩擦,大部分时间都相安无事。 一转眼,就进入了1977年的9月。 期间,林娇娇几乎每个月都会固定时间,去一次县城。 各种阴差阳错下,她只和萧衍成功通过两次电话。 “娇娇,等我回来!已经请好假了,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家陪你过生日。” 萧衍在电话里嗓音低哑,远隔千里,在电话里一字一句地承诺。 “好,我等你回来。”林娇娇满脸幸福。 还有十三天,萧衍就会回来了。 林娇娇每天看书学习、医疗站上工、规律生活,每天都在倒计时。 她在等9月13日来临,也就是两人共同的生日,八月初一。 还有三天,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 林娇娇正倚在房间看着书,忽然心脏毫无预兆地狂乱跳动,一时竟有些呼吸困难。 她揪着衣服,痛苦地滑到了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赵传芳吓一大跳,赶紧过去将人扶上了床。 “娇娇,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娇娇摇头,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为何突然这样。 赵传芳面色凝重,“明天去县城,做个全身检查。” 一番全身检查下来,就连赵老爷子,也没有查出任何毛病。 然而又过了一天,林娇娇的情况时好时坏,甚至晚上做起了噩梦。 老爷子单独将她叫到了书房,沉吟道:“丫头,你最近心中可有特别记挂的事情?” 林娇娇轻咬下唇,心中又慌又疼,“师父别太担心,没准再过一天,我就好了。” 八月初一,萧衍没有如期回来。 也没传回来任何音讯,哪怕是一个电话。 林娇娇守在清河县,几乎每天都在往肖家胡同跑。 “萧衍怎么了?为什么会临时失约?”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68章 半夜苏醒 转眼过了近半个月,林娇娇一直住在县城。 她的病因不明,症状时有反复,食欲不振。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八月十四,赵传仁面色凝重地回到家中,将老爷子请走了。 临走之前,赵传仁深深地看了林娇娇一眼,欲言又止。 老爷子淡淡地道:“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她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赵传芳从她身后探出头,小声地道:“大哥肯定又遇到什么棘手的病人了,居然跑回家来搬救兵。” 林娇娇笑笑,慢慢起身道:“我再去一趟肖家胡同,一会儿就回。” 这些天来,赵传芳早就习以为常了,“嗯,快去快回。” 约一刻钟后,林娇娇敲响了108号的大门。 开门的居然是肖勇,怀里抱着一个半岁多的小家伙。 两人在火车上曾有过一面之缘。 “你是……林知青?” 肖勇面色复杂,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娇娇看着眼前的人一愣,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微微有些颤抖。 听说他们都在一个单位。 既然肖勇都回来了,为什么明明答应过她的萧衍,迟迟还没有回来? “我来找秀英姐。”林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肖勇侧开让路。他抿了抿唇,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萧衍回来了吗?刚转入252医院。” “什么?” 她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像一个紧绷着的琴弦突然断了。 林娇娇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医院跑。 “您好!我是骨科赵医生的妹妹。 “请问这两天,医院有没有收治一位名叫萧衍的病人。”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趴在前台询问。 前台的护士看她眼熟,最近确实时常看见她和赵传仁同进同出,于是十分好说话。 “稍等,我帮你查一下。” “昨天半夜,确实有个叫萧衍的病人,转入了住院部,重症病房406。” 林娇娇心中一揪,“谢谢你!”快速往住院部赶去。 这一幕,刚好落在不远处孙永梅的眼中。 她手里拿着一份复查报告,看了一眼前台,悄悄跟了上去。 来到四楼,越靠近病房,林娇娇越是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心脏,靠在走廊墙上,不敢进去。 “小师姑?你怎么在这里?” 406病房中,穿着白大褂的赵传仁和老爷子,前后脚出来。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他回头瞪了一眼大孙子,怒道:“嘴巴没个把门!让你别说!” 赵传仁一张英俊清冷的脸,有点懵。 随后委屈地小声辩解,“爷爷,我刚刚一直都同你在一块儿,不是我说的。” 老爷子一想也是,随后安慰道:“放心吧,暂时性命无碍。” “有师父在,你二哥和阿衍都不会有事的。” 林娇娇猛地抬头,“我二哥也受伤了?也在里面?” 赵传仁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小师姑,我还是先带你进去看看吧。” 病房内,林飞龙倚在床上发呆,嘴唇发白。 萧衍在靠窗的位置,躺着一动不动。 “娇娇?” 林飞龙听到动静,缓缓回头看向门口,忽又皱眉摁住了太阳穴。 赵传仁简单交代道:“两人中了毒雾,余毒尚未清干净,要多注意休息。” 随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林飞龙看着自己的小妹,又看了一眼旁边没有动静的萧衍,眸中闪过一抹愧疚。 “月初,我们出了一次任务。谁知行踪被泄露了,遭到了埋伏。” 林娇娇的心提了起来,面上却仍旧装的淡定。 “嗯,平安回来就好。” 林飞龙深深看着娇娇,“本来二哥这次必死无疑,是阿衍,舍命前来营救。” “敌人在小屋内投放了致命毒雾,当时我已经倒地昏迷、神志不清。” “阿衍把唯一的防毒面具给了我,还把我带出了原始丛林。” “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七天。” 林娇娇的手一点一点握紧,久到甚至忘记了呼吸。 “妹妹?” 林飞龙的温声呼喊,终于让她回神。 她慢慢吐出一口浊气,神思逐渐清明。 林娇娇睫毛有些潮湿,淡淡地笑道:“二哥,我没事。有师父在,你们都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有护士推着轮椅敲门进来了。m “谁是林飞龙?” “我是。”林飞龙默默举手。 护士一边准备给萧衍输液,一边道:“你没什么大碍了,赵医生让你转到三楼普通病房。” 一刻钟后,406房间便只剩下林娇娇和萧衍两人。 林娇娇背对着房门,坐在床边。 半年多没见,萧衍看起来更加精瘦了,也黑了。 此刻穿着一身病号服,呼吸均匀地躺在那里,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很难受。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放在他的额间,希望将他的眉心的褶皱抚平。 病房外面,孙永梅透过窗户阴狠地盯着里面。 “林娇娇,你总算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既然我得不到吴有德,你和萧衍也别想好过!” 里面的林娇娇打了个冷战,疑惑地回过头望向门口,什么也没有。 “奇怪!” 正好,药水快吊完了,林娇娇起身去找护士。 刚走出房门,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出于第六感,她多留了个心眼。 通过赵传仁,她打听到孙永梅今天果然来了医院。 在妇产科做了一系列复查。 “小师姑,你是不是看错了?” “妇产科在前面门诊部,就算你查的这个人真来过医院,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去住院部的重症病房。” 林娇娇确定,自己绝没看错。 她随口问道,“孙永梅不是早就出院了吗,怎么还要回来复查?” 赵传仁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 “她不止一次流产,尤其上次小产伤的严重。根据检查报告来看,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大哥,你刚刚说,谁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 赵传仁微微一愣,又重回办公桌,补看了一眼那份复制的检查报告。 “孙永梅,不信你自己看。” 林娇娇内心波涛汹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她的内心阴暗处,关着另一个遍体鳞伤的自己。 唯有那一对渣男贱女,一点点遭受报应,外面的光才能缓缓照进去一些。 内心的仇恨,才能得以舒缓。够了吗?当然不够! 夜已深,林娇娇没有回赵家,而是宿在了医院。 赵传芳亲自给她送来了东西,就下楼了。 她洗漱完后,又帮着萧衍擦拭身体。 然后握着萧衍的大手贴着自己的侧脸,坐在床边等他醒。 “萧衍,你快些醒,我好想你。” 不知不觉,她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 后半夜,萧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娇娇?”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娇娇蹙了蹙眉,侧脸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并未醒过来。 萧衍慢慢坐起来,一时分不清此刻自己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他慢慢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滑嫩微凉。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背,形成一冷一热强烈对比。 如果真的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 萧衍嘴角慢慢勾起,小心翼翼地弯身,将这梦中的娇软带到了床上。 就像曾经梦中,出现过无数回的场景,他将她揽入怀中,慢慢收紧力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蹙紧的眉心,落下温柔的一吻。 怀中的人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心舒展,就像春暖花开一般,嘴角竟然开始往上扬。 睡梦中的人,在他怀中微微扭动,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萧衍低声轻笑,不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林娇娇睡得极不安稳,她做了好多梦。 有伤心的、快乐的,还有恐怖的。 她最后被一个噩梦吓醒。 噩梦中,孙永梅扮成护士模样,突然掏出利刃,趁大家不注意时,狠狠扎入萧衍的心脏。 萧衍浑身都是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孙永梅摘下口罩,状若癫狂地笑。 “林娇娇,你也有今天!我要让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和悔恨当中!” 林娇娇猛地坐了起来,心脏狂跳。 “幸好,只是个梦!”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爬到了床上,萧衍还在昏迷没醒。 她小心翼翼地下床,又帮萧衍翻了个身,将被子盖好。 一个人静静地站到了窗边,已经毫无睡意。 走廊里,渐渐传来虚空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眼生的护士拿着一瓶药水走了进来。 看见站在窗前的林娇娇,先是一愣,眼神中莫名有些胆怯和闪躲。 林娇娇不由多看了护士几眼,随口聊道:“不是说,今晚的药都打完了吗?” 护士挂吊瓶的手,微微有些抖,挂了三次才挂上去。 “没、没打完,还有最后一瓶。”说话的声声音,也有些不对劲。 这眼生的护士,似乎开始有些着急了,加快了速度。 就在针头扎进萧衍手背的前几秒,林娇娇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膊。 “等等,这是什么药?” 护士的眼神中,是无法遮掩的慌乱,“这,这是……” 突然,护士眼中闪过一道冷芒,拿起针头朝林娇娇直接扎了过去。 “多管闲事!” 第169章 给他喂药 林娇娇早有所防。 她一把扣住陌生护士的手腕,拧转旋翻之间,便将人摁在了地上。 “这究竟是什么药?谁让你来的?” 林娇娇一边审问,手下一边使劲。 “啊!!” 终于,病房里的打闹声,惊动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怎么回事?”走廊和房间里的灯,先后亮了起来。 果然,这个眼生的护士,并非这个楼层值班的医护人员,没有人认识她。 人被连夜抓走了,这瓶药也被送去了化验室。 值班的医生护士也被吓到了,谁能想到半夜会发生这种事情。 纷纷上前夸赞道:“还好家属警觉,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第二天,化验结果出来了,赵传仁过来转达结果时,仍旧心有余悸。 “昨晚的那瓶药水中,有足以致命的安眠成分。小师姑,幸好有你在。” 听到这个结果,林娇娇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她被噩梦惊醒…… 林娇娇紧咬着下唇,问道:“查出来了吗?那个护士是谁派来的?” 赵传仁沉着脸道:“那个护士是本院的,口风很紧,审问了一晚上,什么都没审出来。” “不过昨天下午,有人看见她和孙永梅在小花园里,不知商量什么事情。” 林娇娇眯起了眼,“孙永梅?她怎么会和那个护士认识?” 赵传仁意为深长的道:“孙永梅在这里住院的那段时间,那个护士正好是照顾孙将军的人。” 这么一联系起来,事情立马就有说的通了。 “不过这件事情不好办,除非那个护士亲自招供。” 岂料,才过了一天,那个护士就被提走了,是孙将军亲自派过来的人。 如此一来,林娇娇心中便有了数。此事绝对和孙永梅脱不了干系。 新仇加旧恨,总是要报的,那就不急于一时了。 当下最紧要的,是怎样才能让萧衍尽早的醒过来。 赵传仁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爷爷早上给的药,说是可以彻底清除余毒,一日内分两次喂进去。” “你二哥那一份,传芳已经送过去了。” 林娇娇微愣,拿起床头的那一个小药瓶打开闻了闻。 这竟然是正月的时候,她和师父一起用寒石草提炼出的丹药。 “赵大哥,师父有没有说萧衍什么时候会醒?” 她已经给萧衍把过脉了,照脉象来看,似乎随时都会醒。偏偏现在还没有醒。 赵传仁双手插兜,面露沉思,“爷爷说,从脉象和身体状况来看,应该快醒了。” “无论如何,小师姑,你还是先想办法把药喂进去吧。” 林娇娇想问,人如今昏迷着,这怎么喂?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赵传仁就被叫走了。 重症病房内很安静,外面的走廊也异常安静。 林娇娇想到了一种喂药方法,她开始心虚腿软,甚至手心都在冒汗。 想了想,确定上午不会再有人打扰后,她决定起身先把房门反锁起来,然后拉起了帘子。 恍惚之中,萧衍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他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了眼。 唇上突然印下一片柔软,随着温热的水漫过齿间,一粒清清凉凉的小药丸在口腔中荡漾。 萧衍一时反应不过来。 垂眸望去,两人的唇瓣紧紧相贴,下巴被柔软的小手轻轻抬起。 只见少女蹙起眉头,隐约有些着急。 他下意识的吞咽,小药丸顺着温水滑了下去。 少女终于松了口气,缓慢抬头。 然后,四目相接。 “萧衍,你醒了?”林娇娇的声音有些发颤,话音未落,眼眶便开始红了。 “嗯,醒了。”萧衍嘴角上扬,弯出大大的弧度,眉眼间都是笑意。 虽然刚刚才喝了一口水,声音仍是哑的厉害。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林娇娇赶紧反手拭去,然后着急忙慌的起身给萧衍倒水。 “你已经昏迷8天了,你知道吗?” 她走到床尾,将床慢慢摇起来,然后坐到回床边,捧着杯子喂萧衍喝水。 萧衍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触过她的眼角,刚刚流下泪痕的地方。 “对不起,我是不是错过了我们的生日?” 她紧紧握住那只大手贴在脸侧,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开始肆无忌惮的下坠。 林娇娇哽咽的道:“平安就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生日年年都会有。” 萧衍眼角发红,只觉得心间又满又涨又疼,唯有将眼前人紧紧揽入怀中,方能舒缓一些。 他不断收紧搂在腰间的手,下巴贴着她的发顶,无声叹了口气。 林娇娇听他叹气,紧张地抬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现在身体内的余毒尚未完全清除。” 萧衍皱了皱鼻子,又揉了揉眉心,“难怪,觉得头好晕。” 她听完后,挣扎着就要起身,“那你还是先躺下,好好休息。” 萧衍揽在腰上的手,丝毫不见松懈。 “不要,我已经休息好长时间了,现在我只想抱着你。” 就在林娇娇错愕眨眼的时候,萧衍慢慢低下了头。 轻啄她的眉眼,顺着泪痕往下,印上嘴角,最后吻上日思夜想的唇。 缱绻温柔,抵死缠绵。 直到房间的门,被咚咚敲响。 林娇娇猛的抬头,眉眼之间都是雾色,樱粉色的唇水润微肿。 反观萧衍,欲念见深的眸光中满是懊恼和不满。 她看了一眼萧衍的唇,用纤指指腹飞快地揩了一下他的嘴角水渍。 “好像有人来了,我去开门。”声音又软又糯,勾人心弦。 “嗯。”萧衍轻轻应了一声,眸光微闪。 此刻他真想知道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挑这个时候过来? “大白天,怎么还反锁着房门?阿衍醒了没有?药吃过了吗?” 林娇娇刚打开房门,林飞龙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喂药神器。 两张床之间的帘子尚未拉开,林飞龙假装不知道萧衍已进醒了。 他就站在帘子另一侧,一本正经地同林娇娇说起了话。 “娇娇,这个东西喂药最方便。你可以把这根软管从阿衍鼻子里插到胃里,先将药化开后从这端灌进去即可。” 萧衍在里侧听完后,脸都黑了。 “二哥,我真是谢谢你!” 林飞龙拿着软管的手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帘子噌的一声被掀开,只见后面病床上的萧衍,正双手枕在脑后,悠闲地靠在枕头上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 “二哥,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啧,应该再晚一点进去救你的。” 那样的话,此刻林飞龙应该还在病床上躺着,爬不起来。 哪能像现在这样生龙活虎,坏人好事。 林飞龙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好意思,晚了!” 他摸了摸鼻子,从旁边拖出一张凳子,挨着萧衍旁边坐下。 从床头拿起一个苹果,擦了擦便开始啃。 林飞龙本来也不准备上楼来捣乱。他在楼下养病,赵传芳守着她忙里忙外。 眼看气氛有些旖旎,赵传仁突然沉着脸敲门进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赵传芳寻了个理由,红着脸便起身回去了。 哼,谁还没有个妹妹!就这样,萧衍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林娇娇见自家二哥,一时也不准备走。琢磨了一下,干脆起身。 “二哥,你照顾一下萧衍,我出去一趟。” 她一走便是一上午,再回来时,顺便买了午饭。 林飞龙早就不见了踪影,此刻守在床边的是陈铭。 两人正在说事,见她拎着东西回来也没有停。 “想办法打听清楚,那一位从北方来的孙将军,越详细越好。” 林娇娇轻咬下唇,边放东西边道:“这个我知道。” 她刚刚出去,正是为了此事。 “那位孙将军,全名孙启英,46岁,晋城人,……倚靠岳父起家,惧内。” 一时间,房内寂静无声。萧衍和陈铭都静静的看着她。 林娇娇耳根微红,“这么看我做什么?”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意味不明的望着她,低声问道:“林娇娇,你打听这么清楚,想要做什么?” “我……”陈铭在场,她终是没有说出来。 孙永梅之所以敢如此放肆,就是因为找到了孙启英这一座大靠山。 对外,两人名义上是干亲关系。 可凭她对孙永梅的了解,以及初次见面时一些细节来看,事实绝非如此。 对付孙永梅,对解恨的方法不是将她抓起来,而是切断她与这座大靠山的关系,重新将她打落绝望谷底。 她深深看了萧衍一眼,意味深长的道:“听说孙夫人最近就在清河县,凭空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干女儿,她一定也想见见吧。” 萧衍宠溺的看了林娇娇一眼,伸手示意她过来,然后递给她一个苹果,淡淡笑道。 “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乖,帮我削个苹果?” 林娇娇舌尖舔了下嘴角,笑着点头。 陈铭显然没有听懂两人之间的哑谜,萧衍也没准备说清。 “姐夫,你这些天找几个兄弟,帮我紧紧盯着孙永梅的一举一动。” “若是发现她和孙启英单独在一起,赶紧来告诉我。” 陈铭连连点头,“没问题。正好中秋节,我有三天假期。” 八月十六,清河县的一间高级旅馆。 两个警卫员开路,一位身着绿妆的短发中年女子,猛地一脚踹开了套房的门。 “孙启英!你居然敢背着老娘偷吃!” 第170章 力气多的使不完 “夫人,您怎么来了?” 肥头大耳的孙将军,讪讪笑道。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提裤子,一边去捡地上丢落的上衣。 孙永梅脸色惨白,卷着被子滚落墙角,白皙的肩颈上,到处都是刺眼的红痕。 “跪下!” 孙夫人面无表情地喝道。 孙启英低下脑袋,扑通跪了下去。 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目光阴沉冰冷,紧咬着后槽牙,满脸横肉的腮帮子微微颤动。 孙夫人朝着角落走过去,一手死死捏住孙永梅的下巴,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把匕首。 孙永梅看着那锋利的刀刃,瑟瑟发抖,满眼恐惧。 “别、别划我的脸,孙夫人我错了!求求你!” 孙夫人勾了勾嘴角,满脸都是轻蔑的冷笑。 “好一个干女儿,我的东西也敢肖想?” “现在才知道错了?晚了!” * 萧衍昏迷多日,再醒来时肠胃虚弱。 林娇娇亲自下厨,给他煲了药膳送到医院病房。 刚走到病房门口准备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孙夫人已经找过去了。”是陈铭的声音。 “她什么反应?”萧衍淡淡地问道。 陈铭刻意压低了声音。 “蹲守在附近的兄弟说,孙永梅被划烂了脸,打得不成人样,最后被光着扔到了最热闹的路口。” 萧衍撇了撇嘴,目露嫌恶,“现在人呢?” 他隐约觉得,林娇娇是不希望她死得太快。 陈铭拧着眉头道:“后来再回去找时,人已经不见了。据说是被一个年轻男的救走了,目前不知所踪。” 萧衍垂眸思索了片刻,“找不到就算了,她的人事关系在青山村。只要还活着,迟早会再出现的。” “切断了她和孙启英的关系,想必一时半会儿,她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陈铭反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孙启英暗地里派人将她救走了?” 萧衍没有回答,忽然望向门口。 林娇娇推门进去,平静地道:“孙启英怕是自身都难保,现在哪还有工夫管她。” 陈铭一见她来了,赶紧笑着起身。 “林医生来了,阿衍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上班。” 房门被带上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两人。 从她进屋那一刻起,萧衍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微红着脸,打开保温桶给他盛汤。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她把汤碗递到他手里,萧衍并不去接,反而连人带碗一起抱到了怀里。 “我浑身都没力气,你喂我喝,好不好?” 萧衍微微低头,将脑袋枕在了她的肩头。 林娇娇笑着嗔他,“你这哪像是没力气的样子?别闹,自己喝,现在是在医院呢。” 萧衍闭上眼睛,坚决地摇头。 最终,她拗不过他,只好一勺一勺地亲自喂。 吃完药膳,萧衍接过碗放到一边,然后迫不及待地将人抱上了床。 林娇娇伸手去推他,“刚刚是谁说的,自己没力气来着?” 萧衍侧身将她揽在怀里闷笑,“刚刚是没吃饱,所以没力气。” 林娇娇横了他一眼,“那现在呢?” 萧衍目光深沉地看着她,贴到她的耳后声音低哑地道:“现在么,力气多得使不完……” 话音刚落,萧衍扯过被子给两人盖上。 看不见的地方,大手开始慢慢游走,林娇娇的呼吸越发急促,浑身发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推开 林娇娇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干脆闭眼直接装睡。 萧衍挑眉看了一眼门口,却是淡定得很。 护士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萧衍,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吧。” 将单据往床头柜上一放,护士转身就出去了。 听到门被带上后,林娇娇仍旧闭着眼睛装睡,耳贝却悄悄爬满了粉色。 萧衍笑着低头,咬了咬她的小耳朵,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好娇娇,人都走了,可以醒了。” 林娇娇不理他,直接在他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哼哼道:“别吵我,我想睡一会儿午觉。” 萧衍嘴角弯起,满眼宠溺地看着怀中人,轻轻替她将碎发挽到了耳后,也闭上了眼。 时间悄然过去,林娇娇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她伸手胡乱地摸,只觉得身边空落落的,枕边没有人。 林娇娇蹭就坐了起来,心中一凉。 她环视整个病房,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就连床头柜上的单据和保温桶,也不见了踪影。 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分萧衍住过的证据。 林娇娇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萧衍又走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仿佛整个人都已经石化了。 脸上微凉,是有泪水在无声无息地坠落。 “娇娇?你怎么了?” 门被推开,萧衍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保温桶和一壶刚打的开水。 “是不是做噩梦了?” 萧衍放下东西,赶紧将人搂入怀里。 林娇娇看着从天而降的人,小嘴微张,闷头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以为,你又悄悄地走了。” 林娇娇的声音闷闷的,里面蕴含的慌张与不舍,听着让人窒息。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没走,我出去打了一壶开水,顺便把饭桶洗干净了。”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搂着腰的手更加用劲了。 萧衍揉了揉她的发顶,故意逗她道:“再用力,腰都被你掐断了。” 林娇娇听完,果真用手掐了掐他的腰。 还别说,手感真好。 典型的肩宽腰窄,手下都是紧实精瘦的肌肉。 她不由破涕为笑,趴在他怀里抬头,眼眶红红的。 “那我再用力一点,掐断了我养你呀!”这样就不担心会跑了。 萧衍垂眸,挑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摩挲着嘴角,挑眉坏笑,“你养我?” 林娇娇双眼放光,用力地点头,“嗯,我养你!”态度出奇地真挚。 萧衍用舌尖舔了下嘴角,双眼微眯,眸光深沉。 “林娇娇,你就是欠收拾!”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紧紧托着后脑勺,低头便吻了上去,带着席卷一切,要将人吞吃入腹的气势。 渐渐地,将人直接压在了床上,越贴越近。 光影透过窗户,悄悄在房间内移动。两人的呼吸,也渐渐平息下来。 “你什么时候走?” 林娇娇窝在他怀里,仰头盯着他看。 既然明天就能出院,想来归队的日子也快了。 “明天。”萧衍轻声道。 她的心中一揪,试探着问道:“明天晚上?” 萧衍摇了摇头,低头啄了啄她的眼睛,“天不亮就走。” 林娇娇的心,这下彻底凉了下来。 她慢慢坐起来,默不作声地扯平了衣服,又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萧衍看着心中一慌,可怜兮兮地道:“娇娇,你去哪里?” 她哼了一声,“要你管!”转身就往外走。 萧衍快她一步,将房门堵上。 她上前去推他,却纹丝未动。 林娇娇心下一狠,上前抱住他的胳膊,便是狠狠地一口,越来越使劲。 直到嘴里传来腥甜的咸味,她才恍然松开。 只见原本完好的皮肤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牙印,正往外沁着血丝。 萧衍丝毫不在乎手臂上的疼痛,反而伸手捧起了她的脸,用指腹刮过她的眼角。 他的眼中,闪过难舍的疼痛。 “好娇娇,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见血后,她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反而开始有些心虚。 萧衍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低声笑道:“带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手牵着手,在街道上慢慢走着。 走过的路,林娇娇越看越熟悉。 “你要带我去赵家?” 萧衍摇了摇头,卖起了关子。 “离得很近,但不是。” 到了小广场附近的十字路口,萧衍领着林娇娇直接转进了肖家胡同。 “这里我也很熟。” 近半年多以来,她常往这边跑。 最后,萧衍领着她,直接停在了肖家胡同88号院子前面。 此时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大锁。 林娇娇笑着解释道:“你是带我来找朋友吗?这一座宅子应该没有住人。” 她经过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这院门开过。 萧衍轻轻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递到了她手里。 “打开看看。” 林娇娇彻底傻了,“用这把钥匙,打开这个院门?” 萧衍点点头,嘴角噙着笑意。 她简直不敢相信,可随着啪嗒一声,大锁清脆地弹开了。 推开院门,一个古色古香的二进小院,干净整齐。 身后的萧衍进来后,随手将门关上,然后拥着人往里走。 “还喜欢吗?” 林娇娇眨了眨眼,小声抬头,“什么意思?” 萧衍笑而不语,牵着她往里走,一点一点的带她参观。 前院三间小房,穿过垂花门,内院还有正房和东西厢房各数间。 “后面还有一排小杂物间,也都收拾出来了,要不要去看看?” 林娇娇咬了咬唇,抬头看他,“你带我看这么一座空宅子做什么?”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下是一套大理石的桌凳。 萧衍牵着她过去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房契。 “娇娇,生日快乐!” 她接过房契一看,肖家胡同88号,房主那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第171章 送她一个家 “我18岁生日,你送我一个宅子?” 林娇娇一眼不眨地盯着萧衍,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 萧衍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尴尬,“不喜欢?” 想来也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大院子,连张床都没有,小姑娘不喜欢也正常。 “我原本想着,你一个人孤身在清河县,除了知青所,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每次进县城,要么住旅馆,要么住在赵家,都不是特别方便。” “尤其是你一个人住旅馆,我很担心。” “想着送你一个小院子,这样你在清河县也算有家了。” 林娇娇听完这话,只觉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萧衍,我喜欢!特别喜欢!” 她忍不住咧嘴笑,抬手摸了摸眼前人的侧脸。 这人真傻,这世上,哪有人会不喜欢大房子的? “真好!以后我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趁着天色还早,趁着萧衍还在。林娇娇决定在附近逛一逛。 “今晚我要住在新家!”她信誓旦旦的道。 萧衍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发顶,“说什么傻话,屋子里连张床都没有,怎么住?” 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东西,还需要慢慢的往里添置。 林娇娇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眉飞色舞的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买一张床!我正好知道,附近有一个家具店,里面有成品的家具。” 两人来到家具店的时候,老板正准备关门下班。一听说两人当下就要买床,分外吃惊。 “正好,上个礼拜店里的老师傅刚打了一张新床,还在后院没搬出来呢。两位同志随我来看看。” 林娇娇一眼便相中了这一张老式雕花木床。 老板朝着萧衍挑眉介绍,“就这一张床,店里的老师傅整整忙活了大半年,才算完工。结实的很,睡一辈子都没问题!” 萧衍心中微动,轻咳一声望向林娇娇,“我说了不算。” 老板露出一副“小兄弟,我懂你”的表情,更加卖力的同林娇娇介绍了起来。 “同志,老话说的好:一物一主。你们两个和这张床有缘!……” 林娇娇眼里都是笑意,爽快的付完定金,约定好两个小时后送到四合院。 从家具店出来,眼看天色已经不早。 “晚饭你想吃点什么?”萧衍低头看向她,满脸温柔。 “嗯,我想自己做。” 她拽着萧衍,紧接着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鱼肉蔬菜和简单的调味品。 从菜市场出来时,在路口转角处还遇到一个老人家,偷偷的在卖葡萄苗木。 林娇娇停下了脚步,站在摊位前看。 老人家见她似乎有意愿要买,满脸笑容的开始推销。 “这葡萄苗最好活!买回去种在院子墙根底下,压根就不需要打理。只要搭个架子让它顺着往上爬,过个两三年就能摘葡萄吃了!” 林娇娇眼前一亮,被说动了心。她轻轻扯了扯萧衍的衣角,“买吗?两三年后就能吃到葡萄呢!” 萧衍笑看着她,满眼宠溺。 “那是你的院子,想要就买,回去我亲自种上。” 晚饭很丰盛。 吃过饭后,萧衍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锄头。 他在垂花门后挖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葡萄苗种上。又打了一桶水,慢慢将土壤浇透。 刚收拾好,外面的院门就被敲响了。 “我去看看,应该是床送过来了。”林娇娇兴奋地道。 这一张雕花大木床是传统榫卯结构。 她亲眼看着老师傅将零散的部件一一拼凑起来,最后重新还原成那一张结实稳重的大床。 床拼好后,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萧衍端着煤油灯站在屋子中间,若有所思。 林娇娇却是围着床前床后不停地转,越看越是喜欢。 “娇娇,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萧衍轻声问道。 林娇娇傻傻的望过去,“有什么问题?我看哪里都挺好的呀。” 说完,她还特意坐在床边试了试,果然十分结实。 就是有点硬。 萧衍闷笑着走过来,小声提醒道:“被褥呢?蚊帐呢?” 林娇娇这才恍然大悟,“是啊,忘了!” 所幸现在的夜晚并不冷,尤其还守着萧衍这一个大火炉。 临睡之前,林娇娇心有不安的抓住萧衍的衣领,反复交代:“明日你走之前,一定要叫醒我。” “放心睡吧,我会的。” 萧衍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随后熄灭了油灯。 * 一转眼,萧衍已经离开半个多月了。 林娇娇回到了青山村,日子过得简单而清静。 半个月后,消失许久的孙永梅又回来了,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吴有德。 原来当日,吴有德正好在附近书店买书,他将人救走后,两个人不知偷偷在哪里休养了半个月。 孙永梅的脸算是彻底毁了,上面布满了蜈蚣一样红肿的刀疤。 一头长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每天出入时都戴着一顶帽子。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吴有德突然又对孙永梅热情了起来,照顾的细心体贴,不离不弃。 “吴有德现在还图孙永梅什么?难道真的是个痴情种?” 村里的谣言传的越来越邪乎,就连赵传芳也开始疑惑不解。 林娇娇冷笑道:“痴情种?哼,他不配。像吴有德这种贱男人,要么图色,要么贪财。不可能因为其它。” 吴有德早已经失去了林家的支持和家里的经济来源,如今仍能照着从前那般出手阔绰,想来都是倚仗着孙永梅。 赵传芳目光复杂的想了想,“也是!”遂不再议论。 萧衍和陈铭平时都不在村里,她便与萧静越走越近。 两年前,她送给萧衍备考的书,已经成了萧静闲时不离手的宝贝。 萧静偶尔遇到看不懂或有疑问的地方,还会找林娇娇和赵传芳互相探讨。 自从开设扫盲班以后,青山村从大到小,俨然形成了一股爱读书的风气。 1977年10月下旬,即将恢复高考的消息仿若一道惊雷,炸响了大江南北。 知青们开始更加没日没夜的看书、复习。 林娇娇经历过一次高考,虽然心中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仍是没有松懈。 “传芳,这几天静姐有过来找过你吗?” 一天,能看书的林娇娇忽然回头问道。 赵传芳摇摇头,“没有,静姐好像最近三天都没有过来。” 林娇娇轻咬下唇,单手转着笔,“不太对劲。” 其他人知道高考即将恢复的消息以后,都是更加努力的看书。 反观萧静,怎么像是突然间泄了气呢?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起身道:“我去看看静姐。” 赵传芳见她起身,也跟着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一起去吧,我正好放松一下。” 两人刚踏出房门,就听到外间有几个女知青,正围在孙永梅身边偷偷笑着议论。 “听说萧统计也在复习,准备参加高考呢!”仟千仦哾 “就凭她?总共不认识几个大字,会做几道简单算术题,勉强不算个睁眼瞎罢了!怎么还好意思去参加高考?” “就是,她今年都有25了吧,孩子都5岁多了居然还不老实,心这么野,以为自己18正年轻呢!” 孙永梅玩味的道:“这话说给我听做什么?有本事去当着萧静的面多说几次?” 旁边另一个女知青讨好的道:“已经说过了,最近三天几乎见一次说一次。听说萧静如今已经放弃了,不再看书了。” 孙永梅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一丝恶毒。随手从枕头旁边抽出一本书递给那个女知青。 “拿去抄吧,三天后记得还我。” 女知青一脸喜色,双手捧过那本书,“谢谢永梅!” 林娇娇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孙永梅在背后捣鬼。 她走过去,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永梅的脸上。 “知道因果报应吗?想来你们是都不信,哪怕活生生的例子,就触目惊心的立在你们眼前。” 围在中间的孙永梅,眼神开始闪烁,“林娇娇,你什么意思?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难道大家说的不是事实?” 林娇娇的声音像沁了冰一样,“孙永梅,我劝你最近老实一些,否则我不介意将你受伤的来龙去脉,详细告知青山村的每一个人!” 孙永梅开始瑟缩发抖,惶恐的看着她,“你知道?不可能!怎么可能!” 林娇娇冷笑道:“那你不如猜猜看,那一天吴有德是和谁一起去的书店?” 听完这话,孙永梅的脸色瞬间惨白,目露狰狞。 林娇娇不再理她,牵着赵传芳的手往外走。 “娇娇,那天和吴有德一起去书店的是你吗?”赵传芳小声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瞎编的!与其让孙永梅无事生非,倒不如让她们狗咬狗。” 两人来到萧静家时,她正坐在桌前打算盘,陈豆豆在一旁练大字。 见两人过来,赶紧收起算盘上茶。 林娇娇直入正题,“静姐,一个月后的高考,你会参加吗?” 萧静先是一愣,嘴唇微微发抖,随后目光躲闪。 “我都这么大岁数,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正经上过学,去凑这热闹做什么?” 她一边摸着豆豆的脑袋,一边小声憧憬地道: “大学也不是谁都能上的,我只希望我的豆豆以后能好好读书,有机会去外面见见大世面……” 林娇娇正色道:“静姐!先不管别人的看法,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整个青山村,算上所有的知青,你的知识储备都是拔尖的。” “若心怀梦想,却懦弱的未曾尝试过就放弃,这辈子你甘心吗?” 第172章 深夜纵火 “我真的可以吗?” 萧静眉间仍有纠结之色,眼中却慢慢焕发出了光彩。 林娇娇鼓励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一番谈话之后,萧静决定赌一把。 无论结果如何,努力尝试过,这辈子至少不会后悔。 萧静和林娇娇一样,都准备考理科,赵传芳则是选择了文科。 “我一会儿回去,就把我之前整理的笔记都送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静姐可以参考一下。”林娇娇笑道。 萧静稍微有些不安,“娇娇,这样不好。你把笔记都借给我,那你复习什么?” 林娇娇胸有成竹的道:“我和传芳复习的都差不多了,书上和笔记上的知识,已经全部都刻到了脑海里,有没有都一样。” 萧静赶紧道:“不用送,一会儿下午抽时间,我自己过去拿就行。”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回到住处后,林娇娇便开始收拾笔记。 一直等到天黑,晚饭都吃完了,也不见萧静过来取。 “最近村里的事情也不少,许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赵传芳知她等了一下午,笑着解释道。 林娇娇点点头,“算了,我还是自己去送一趟吧。” 她将整理好的书本、笔记、习题集,全部装进了一个大包里,便出门了。 快到萧静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萧静家后面绕了出来。 看身形背影是个男人,还有些眼熟,因拎重物佝偻着腰身,她一下也想不起来是谁。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大晚上的,谁会跑到萧静家来拎东西? 难道是陈铭回来了?一会儿她问一问。 萧家大门敞开着,客厅里燃着油灯,却不见母子两个的人影。 许是临时有事回娘家了吧,她先将书包放下,然后搬了一张凳子在门口坐着等。 约半个小时后,萧静终于回来了。 萧静看见林娇娇在门口等她,脸上当下升起一丝歉意。仟千仦哾 “娇娇,实在不好意思,还让你跑这一趟。大队长临时找我校对账本,刚刚才对完账。忙的豆豆送到外公家,现在还没接回来呢!” 林娇娇淡淡的笑道,“没事儿,我正好吃完饭消消食。” 她突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便开口问道:“陈铭大哥回来了吗?”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一个黑影好像拎着一个大桶,从你们屋后绕出来。天太黑,没有看清楚是谁。” 萧静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道:“陈铭没回来,最近他正忙呢!” “我家屋后不远处有一口老井,许是有人来这边打水吧?” 萧静如此解释。左右家中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值得人趁着天黑还来摸一趟。 又过了两天,深夜。 住在小厨房门口,从来都不爱叫唤的崽崽忽然惊醒,然后疯了一样朝着墙上的小窗户狂吠。 北墙小窗户中有浓烟往外冒,还有隐隐的火光。 林娇娇是被狗叫声唤醒的,刚一睁眼,浓烟呛得她直流眼泪,不停的咳嗽。 只见南墙的窗户边上,火光冲天,尤其是书桌和书柜,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旁边床上躺着的赵传芳,仍在沉睡。 林娇娇赶紧拿起床边的水杯,将枕巾泼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瞬间将枕巾一撕为二。 “传芳,醒醒!” 她先用半片枕巾捂住自己的口鼻,随后赶紧扑到赵传芳床边给她捂上,拼命叫醒她。 “赵传芳!着火了!” 此时,外间也传来了吵闹声,“着火啦!大家快逃命!” 赵传芳终于醒了,越来越大的的火光,吓得她脸色苍白,浑身发软。 “别怕!先出去!” 林娇娇腾出一只手,紧紧拽着赵传芳的手腕。 眼见大火正从窗户桌边,往门前蔓延,两人拼命的往门边跑。 “糟!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看来今夜是有人故意纵火,想活活烧死她们两个,林娇娇脸上露出了瘆人的寒意。 果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传芳白着脸道:“咱们两个人一起用力,直进将门踹开,行不行?” 林娇娇当下摇头,“不行!这门从外往里踹,容易踹开。从里往外踹,有门框和墙体顶着,根本踹不开。” 北墙小窗外面,崽崽的叫声仍在持续,那狂烈的叫声又慌又痛。 她抬头看了一眼,北墙那个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小窗户。 “有了!快过来帮忙!” 两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一张单人床直接立到了墙上,又拉过另外一张床顶着。 林娇娇顺着床爬上去,将小窗户砸开,然后扒着窗户伸手去拉赵传芳。 “传芳,快上来,你先出去!” 几分钟后,两个人前后摔倒在了知青所后面的沟里,险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 崽崽围着林娇娇不停的呜呜,将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还不停的用鼻子嗅着。 这把她逗得咯咯直笑,一边推着它的大脑袋一边道:“崽崽,我没事儿了!” 知青所前面,越来越热闹,看来这场大火已经惊醒了青山村的其他人。 崽崽突然竖起了耳朵,眼中闪过一抹光,转身朝着外面跑去,消失在黑暗里。 赵传芳吸入了太多烟尘,呛的嗓子有些干哑,“崽崽,这是干什么去?” 林娇娇若有所思,“它刚刚嗅了我半天,莫不是闻到什么味道,或者又听到什么动静了?” 两人各穿着一身睡衣,满脸都是黑灰,狼狈地从墙边绕了出去。 知青所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两人只能勉强站到人群最后面。 前边村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拎着水桶水盆,过来救火了。 “林医生出来了吗?赵老师出来了吗?” 人群中,传来一道焦急的中年男子声音。说这话的,是萧衍的父亲,萧观林。 “没看见!” “里间的房门,都没有打开过!” 透过人群缝隙,林娇娇看到萧观林那着急的模样,有心想挤到前面去解释。 可人还没有挤过去,就见萧观林从旁边拎起一桶水,从头浇下来,作势就要往里冲。 幸好被旁边的几个人,赶紧拽了下来。 “萧师傅,你不能再进去了!” “这火就是从林医生和赵老师房间烧起来的,火已经这么大了,怕是出不来了!” 拉拽住萧观林的人当中,就有刘睿敏和吴有德。 “滚!都给老子撒开!我儿媳妇还在里面呢!” 萧观林恨恨的怒瞪着刘睿敏,用力挣脱开一只胳膊。 见吴有德仍扯着他另一只胳膊,他反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吴有德的脸上。 “贪生怕死,没种的玩意儿!” 吴有德单手摸着脸,表情阴阳变化,从牙齿缝中挤出一句话,声音小的仅周围几个人可闻。 “哼,死老东西,你以为就凭你冲进去,就能把人给救出来?等着收灰吧!” 刘睿敏双眼微眯,看了吴有德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人见萧观林不仅不领情,反而打人毫不手软,接下来也就没有人再敢拦着他。 就在他第二次要冲进去时,幸好林娇娇已经挤到了身后,她赶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萧伯伯,我没事儿,我和传芳都逃出来了!” 这边正在救火,不远处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尖叫声,“啊!救命!” “死狗!快松开!!” 她一听,便知是孙永梅的声音。 听到动静,吴有德第一个冲了过去,顺手从旁边捡起了一根棍子。 可如今的崽崽,早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一只小奶狗了。 几个闪转腾挪之间,将两个人都扑倒在地,专挑胳膊和腿撕咬,两个人在地上翻滚挣扎、鬼哭狼嚎。 刘睿敏很快反应过来,指着崽崽道:“那条狗得了狂犬病,大家一起上,先将那条狗打死!” 林娇娇的心瞬间揪了起来,吹响一声口哨,“崽崽!快跑!” 崽崽听到口哨声先是一愣,接着扭头就跑,一猛子扎进了后山丛林当中,没人能够追上。 明晃晃的火光中,地上到处都是血迹,两个人的胳膊和腿被撕咬的惨不忍睹。 “快,先将人扶起来!”今晚的事情接二连三,刘睿敏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在这时,两个去扶孙永梅的知青,讶然脱口而出。 “永梅,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我闻着,好像是柴油的味道!” 另一边,里面的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妇女主任田秀举着火把走了过来,“什么柴油?哪来的?” 火光一照,只见孙永梅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一个刚刚灭火的前锋跑了出来,“原来是有人故意纵火!” “火是从里屋大窗户烧起来的,到处都是柴油的味道。” “林医生和赵老师的房门,还被人从外面反锁上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地上的孙永梅和吴有德。 林娇娇见机道:“孙永梅,我养的狗,从来不乱咬人。为何偏偏今日逮着你咬?你身上的柴油又是哪里来的?” 孙永梅咬紧牙关死不认账,“林娇娇,你纵狗伤人居然还敢反咬一口?我身上的柴油从哪里来关你什么事!你哪只眼睛,看着我泼油纵火了?” 林娇娇懒得和她废话,转身望向刘睿敏。 “大队长,如今证据确凿,孙永梅的嫌疑最大,你该不会仗着她是你的表妹而徇私枉法吧?” 刘睿敏盯着林娇娇,目光中渐渐也染上了恨意。 “你想怎么办?” 第173章 转角撞入怀里 “当然是报警。” 林娇娇迎着她的目光,又上前了半步。 即使再不甘心,孙永梅被连夜控制了起来。 擦身而过之际,孙永梅阴狠疯癫地笑道:“就算你逃出来了又怎样?书都烧没了,我看你们几个拿什么复习,如何参加高考!” 一夜无眠。 由于灭火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甚至由于房门被有心人上了锁,住在外面通铺的知青们,财产也没有遭受损失。 只有最里面的小房间,烧得不成样子。 窗户书桌烧烂了,书本全部烧没了,就连被褥和衣服也烧得七七八八,已经不能住人。 赵传芳见林娇娇站在窗前发呆,走过去安慰道:“别伤心了,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可以再买。” 林娇娇回头,淡淡一笑,“我没事,就是有些庆幸罢了。” 她庆幸过年之前,已经将萧衍送她的东西全部带回了家。 更加庆幸,有用珍藏的书籍都放在了萧家,整理好的笔记资料等,都借给了萧静。 第二天上午,镇上拘留所就来人了。 刘睿敏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特意嘱咐食堂做了一桌好饭菜,将人留下好生款待。 岂料,人还没被带走,清河县派出所就来了人。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取证和走访,这泼油纵火之人,孙永梅有最大的嫌疑。 孙永梅顾不上一身的伤,顶着一张狰狞的刀疤脸狡辩道:“不可能是我!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柴油?” “村里谁家有柴油,一查便知!反正我没有!” 孙永梅说得底气十足,人群中吴有德开始慌了神,萧静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道:“一般拖拉机才烧柴油,咱们村也就陈铭会开拖拉机吧?” 林娇娇看着吴有德的样子,若有所思。不等萧静开口,她便主动站了出来。 “吴有德,三天前的傍晚,见你从萧统计家拎出来一大桶东西,不知是何物?如今又做了什么用途?” “当天下午,大队长突然找萧统计对账,直到天黑透才放人回家,不知道知不知情?” 刘睿敏脸色蓦然一变,不敢置信地望向孙永梅,吴有德的嘴唇也开始哆嗦。 她心中瞬间便有了数,果然如此。 不等她继续往下说,孙永梅突然承认,“是我放的火,不过我只想把那贱人窗前的书都烧掉,没想害人性命。” 孙永梅将双手往前一伸,半真半假地笑道:“拷上吧,我愿意跟你们走。” 孙永梅被带上车之前,吴有德突然扑了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满脸深情地道:“永梅,你等我!我会去看你的!” 人被抓走后,孙永梅和赵传芳搬到了萧家借住。 为了避嫌,萧静和陈豆豆也临时搬回了娘家。 转眼就到了11月,距离高考只剩下3天。 陈铭提前在清河县城收拾好了房屋,将岳父妻儿都提前接到了清河县。林娇娇和赵传芳也搭了顺风车。 “阿静,我已经提前请好了一个礼拜的假,留在家照顾你和孩子,你只管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去考试!” 萧静紧紧抱着陈豆豆,紧张而幸福地应道:“嗯,好。” 林娇娇坐在旁边,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子,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某人。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看着不断倒退的群山绿树,不知道萧衍此时在做什么? 趴在她脚边的崽崽,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 它微微挪动身体,将脑袋搭在她的脚上。 林娇娇轻轻一笑,弯腰摸了摸狗头。 小家伙是个聪明的,昨天在后山躲了一夜。 也许是明白知青所已经没有它的容身之处了,今晨偷偷从狗洞钻回了萧家。 正在开车的陈铭,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林医生,这几天崽崽就跟我们住一块儿吧!” 林娇娇淡笑着摇头,“没事儿,让它跟着我吧。” 这一次,她没有再住赵家,而是带着崽崽住进了肖家胡同的宅子里。 正好趁着考试前几天,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收拾一下屋子。 她将自己需要用到的生活物品,考试用品,都买齐了。 垂花门后的葡萄藤已经扎下了根,萌发了新芽。 考试这几天,林娇娇过得分外充实。 她们三个人,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三人结伴从考场出来。 “妈妈!娇娇姨姨!林老师!我们在这里!” 人群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小奶音。 闻声望去,大家一眼就看见,陈铭抱着陈豆豆在警戒线外翘首以盼。 赵家的司机也在不远处,看见几人出来,也是目露欣喜。 “林医生,老爷子让我问您,今晚回家吃饭吗?” 在赵传芳殷切的目光下,林娇娇还是摇了摇头。 “我坐得久了有些累,想随便走走,然后早些回去休息。明天再过去吧!” 赵传芳点头,“嗯,随你。” 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有些羡慕。 也不知道萧衍,什么时候能回归正常生活,像普通人一样朝夕相处。 林娇娇告别了其它人,独自在街上漫步。 一个人,一条狗,一座宅子。 想着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吃什么?明天中午又吃什么? 11月下旬,迎面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在院子里涮火锅正好! 于是,她索性绕到了菜市场,买了些羊肉、蘑菇和蔬菜等火锅材料。 想了想,最后还买了一坛子黄酒。 她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哼着歌往回走。 走到拐弯的地方,忽然一阵秋风吹来,道旁树上的黄叶子发出沙沙声响。 她仰起头看,就像一只只蝴蝶,飘飘扬扬地往下落。 “真美!” 林娇娇的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若此时萧衍就在身边,那该多好!” 这么一站,就是好几分钟,直到拎着的食物坠的手疼,她才恍然回神。 “呵,想什么呢,萧衍怎么会在此时出现。” 她摇摇头,继续往家走。 谁知刚拐过墙角,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迎面撞了过来。 准确地说,那个身影应该一直都倚靠在那里。 是她走神了,冒冒失失地转过去,一下撞到了他怀里。 熟悉的冷凝香味,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呆愣住了,缓缓抬头。 “好看吗?”男人微微勾起嘴角,眉眼中都是笑意。 林娇娇直愣愣地看着他,默默点头,“好看。” 男人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红,摸摸鼻子,接过她手中的食材。 弯腰的时候,唇正好擦过她的耳贝,他忍不住低声笑道:“我问的是落叶,好不好看?” 林娇娇手中一松,突然鼻子有些发酸,眼眶通红,隐隐有些发涩。 男人发现了身前人的异样,赶紧将东西都归置到一个手。 然后腾出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 “怎么突然哭了?我回来你不高兴?” 他转了个身,将她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用自己高大的身体,彻底挡住外界的视线,低头吻住了她的眉眼。 萧衍的大衣敞开着,林娇娇直接伸手圈住了他的腰,将脑袋彻彻底底地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此刻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考试累不累?”萧衍轻轻拥着怀里的人,低头吻着她的发顶。 她在他怀里闷声撒娇,“累,累死我了!” 萧衍的胸膛传来阵阵笑声,“那我背你回去?” 林娇娇仰起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嗯,好!” 她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将脑袋藏到了他的颈窝里。 “萧衍,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歪着脑袋,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萧衍用侧脸轻轻蹭着她的侧脸,温声回道:“还是上次的任务,没想到顺着线索竟查到了清河县。” “正好知道你刚结束考试,临时请了一天半的假。回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好不好。” 林娇娇心里有个小人在叫嚣:不好,你不在的时候,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谁知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我挺好的。” 除了有些想你。不对,不只一些。 她忽然想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从考场出来后,她就一通乱走。 就算是赵传芳,这时候也不一定能找到她吧! 萧衍咧嘴笑,故意逗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 直到第二天,林娇娇才知道经过。 原来萧衍先去了陈铭住处,接着赶到了考场外面,可惜人已经都走了。 他又去了赵家,得知她自己一个人走了,便先回了一趟肖家胡同。 看见门上挂了锁,这才逆行,朝着考场方向寻了过来。 茫茫人海中,若是有心寻一个人,真的能找到。 回到小院,打开大门。 隔着大门槛,萧衍和崽崽四目相对,一人一狗都懵了。 “汪!”崽崽歪着脑袋,轻轻地叫了一声,似乎也有些不敢置信。 反应过来后,便彻底的疯了,足足绕着萧衍转了好几圈。 有了萧衍,准备火锅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 半个小时后,一切都准备就绪,火锅在院子里架了起来。 萧衍一边给她涮肉,一边笑问道:“有把握吗?” 林娇娇挑了挑眉,笑着点头,“当然!必须考上南方医科大学。” 说完,也给萧衍夹了一大筷子肉。 萧衍看着身边眉飞色舞的小脸,心中微动。 她是如此的年轻、出色、且漂亮耀眼,到了大学,身边的男人怕是会趋之若鹜吧? 你想到此,萧衍只觉得心中竟有些堵的厉害。 哪怕这些事情,根本就还没有发生。 他目光微闪,心中早已动摇的一些想法,此时破壳而出。 他状作不经意地笑道,“若哪天我退了,就在你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天天陪着你上学,好不好?” 第174章 萧衍黑了脸 林娇娇夹菜的动作一顿,垂着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小半晌,她才抬头微笑道,“当然好呀,这样我就能天天见到你了。” 如果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萧衍笑笑,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 “明天一起去姐那吃饭,好不好?”萧衍征询她的意见。 林娇娇想了想,点点头,“好。不过明天晚上,我已经答应师父回赵家吃饭了。” 萧衍轻咬下唇,眼睛里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莞尔笑道:“你若是没事,我可以带你一块儿去!” 萧衍当下挑眉,开心了起来,“必须无事,乐意奉陪。” 第2日,两人从萧静那边吃完午饭,又坐着喝了会儿茶,便一路步行溜达着往赵家走。 临走之前,萧静将萧衍拉到一旁,单独说了会儿话。 自那之后,萧衍的脸色便不太好看。 “静姐同你说什么了?”她轻声问道。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萧衍情绪前后的变化,许是同她有关。 下面转头看向她,目光深沉。忽然将牵着的手举起来,放到唇边亲吻。 “那天半夜起火,你害怕吗?”萧衍声音低哑地道,眉眼中都是心疼和后怕。 林娇娇停下脚步,一副认真回忆的样子,“当时不怕。” 这是实话。 她前半夜尚在睡梦中,火突然烧起来,其次全部都在逃命上,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倒是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后怕。若果真发生意外,我就等不到你回来了。”林娇娇小声道。 萧衍听得心中一揪,后悔自责。 她有危险的时候,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他却没在身边。 萧衍眼角微红,忽然低头吻了上去,带着歉意和安抚,仿佛要将她融化。 林娇娇呆愣了数秒,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下意识的开始回应。 好不容易脑子清楚反应过来,慌忙推开他。 她一边用手背擦着嘴角,一边嗔瞪着他,“还在外面呢……” 萧衍搂着她腰身的手,又轻轻捏了捏,低声笑道:“放心,我刚刚亲之前已经看过了,周围没有人。” 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继续往前走。 萧衍低声询问道:“自从上次,孙夫人撞破孙永梅和孙启英的丑事后,孙永梅回到青山村有没有什么异样?” 林娇娇抬头好奇地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慢慢道:“若是说异样,无非就是为人做事老实低调了许多。” 除了那一次丧心病狂的纵火案,数月以来也没闹出别的事情,就连知青们之间的日常红脸都没有。 萧衍略微沉吟,继续问道:“其他方面呢?比如说经济消费?” 林娇娇眨了眨眼,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还真是有!” “上次回去后,孙永梅突然像是不缺钱了,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也正因为如此,她成功收买了许多人,堵住了许多人传谣言和八卦的嘴。 最明显的,莫过于吴有德再次围着她转了进来。 听她这么一说,萧衍心中便有了数。 “还记得中秋节前,我们出任务差点失败的事情吗?” 林娇娇点头,怎么可能不记得。 “任务结束后,我们顺着线索一路查,发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清河县的某个人物。” “他与境外的势力勾结,贩卖情报,这是导致我们上次任务差点失败的根源。” “此次回来,就是为了彻查清楚这一切。” 听完这些话,林娇娇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联想到萧衍刚刚问孙永梅的事情,她脑海里立刻有了一个嫌疑人。 “是孙启英?” 萧衍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证据确凿,几乎可以断定了。只不过还有巨额财物,目前还没有搜查出来。” 不知为何,林娇娇忽然想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孙夫人,她只远远的见过一回。 “孙启英即将落马,孙夫人和娘家都不管吗?” 若是北方那个大家族蓦然出手,萧衍他们此行的任务怕是会艰难许多。 萧衍轻轻一笑,捏了捏林娇娇的小手指。 “孙夫人可不是吃素的。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为王大小姐。” “自从上次捉奸在床后,王大小姐第2天便打报告申请离婚,不到一个月,流程就全部走完了。” “就孙启英那些烂事,别说王家不管了。不趁此是狠狠再踩上几脚,已经算是王家手下留情了。” 其实王家现在更多的,是嫌恶心吧。 一想到王大小姐遇人不淑的这一段婚姻,她不禁有些凄凄然。 “堂堂王家大小姐,怎么会看上这个人品如此低劣,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萧衍笑道:“听说这孙启英,曾是王家家仆之子,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王大小姐是北方王家唯一的嫡女,少时叛逆又遇人不淑,被孙启英哄得昏了头,非他不嫁。王家也是拿她没办法。” 林娇娇眸光微闪,上一世的自己,不正是王大小姐的缩影吗? 只不过自己比王大小姐更傻更蠢,被骗一世还丢了性命。 而这王大小姐,在看清楚孙启英的真面目后,却能快刀斩乱麻,及时止损脱身。敢爱敢恨。 她的心中,暗暗生出了一丝佩服。若有机会,她倒是想与这王大小姐结识一番。 “萧衍,这王大小姐叫什么名字呀?”林娇娇心中有了想法,嘴上便随口多问了一句。 “单名一个昭字,王昭。” “咳~,咳!” 林娇娇突然被呛的猛烈咳嗽起来,“什么?你说她叫王昭?” 萧衍有些不明所以,一边帮她轻拍着后背,一边点了点头,“啊,就叫王昭。” 她看萧衍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原来她就是王昭呀。” 在她不断的凝视之下,萧衍脸色看起来竟多了几分尴尬和心虚。 “娇娇,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样。”萧衍苦着一张脸,想喊冤。 “咳!”林娇娇再次清了清嗓子,摸摸鼻子道:“没事儿。” “就是以后吧,你若是再见到这个王昭,尽量离她远一些就好。” 上一世,萧氏帝国的崛起,后面少不了一个神秘大佬的全力支持。 传闻那是一个来自北方的神秘富婆:王昭。 王昭比萧衍大了20来岁,一个大家出身、两道通吃、离异单身,一个白手起家、少年得志、孤身未娶。 关于两个人的谣言版本有许多。 萧衍紧盯着林娇娇的小脸,看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低声闷笑。 他轻轻戳了戳林娇娇的额头,朗声笑道:“你想什么呢?以王昭的年纪,当我后娘都绰绰有余了。” 林娇娇紧咬着下唇,半天才道:“那孙启英的年纪,当孙永梅的亲爹还绰绰有余呢。” 此话一出,萧衍的脸瞬间就黑了,嗡声道:“哼,你拿我和孙永梅比?” 林娇娇的脸瞬间全红了,目光躲闪的道:“我只是单纯说年纪,没提其他的。” “况且,我又没说你会看上王昭。万一人家偏偏相中了你呢!” “嘶~”萧衍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去捏林娇娇的后脖子,“林娇娇,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眼看再过三个路口就要到赵家了。 刚拐过一个街角,前面突然发生了变故。 几十个面露凶相的男人,手拿着器械,正在围攻一个黑衣短发女子。 女子被围攻之前,显然毫无防备。 幸好,胜在身手了得,以一敌众堪堪打成平手。 可若是没有外援的话,这样车轮战下去,最后肯定是短发女子吃亏。 “是肖潇!”萧衍突然揽过林娇娇,将她藏在一棵大树后面。 “乖,在这等我!”随后便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 有了萧衍的加入,瞬间逆风翻盘,不到五分钟,几十个男人全部被打倒在地,躺在地上鬼哭狼嚎。 萧衍手里拎着一根棍子,上前挨个补刀,通通打折了一条腿,众人无处可逃。 肖潇猛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咧嘴笑道:“今天不是请假休息吗?”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无表情的道:“碰巧路过。”说完转身回去找林娇娇。 谁知林娇娇早已没了踪影,萧衍的心瞬间便慌了起来,开始四下张望,嘴里默喊着,“林娇娇!” 肖潇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藏人的位置,出生安慰道:“我刚刚数过了,打架的人一个都没跑。” “将来是害怕,提前走了?或者去搬救兵了?”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眼中的着急神色却是丝毫未减。 “快看,在那边!”肖潇忽然笑道。 萧衍猛的转头,顺着声音方向望过去。 不远处,林娇娇身后领着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跑过来,果然是回大院搬救兵去了。 萧衍快走两步跑过去,一把将人搂到了怀里。 “你们,都没事儿吧?”林娇娇跑得气喘吁吁,被闷在他怀里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 “嗯,没事儿。”萧衍不断收紧双手,低声应道。 两人缓了一会儿,萧衍忽然捏住林娇娇的肩膀,三分气七分恼地瞪着她道:“说好了乖乖在那等我,乱跑什么?” 林娇娇一点也不怕,仰头笑捧着他的脸边揉边哄道:“我知道你厉害,上前帮忙肯定是有把握的。”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我也多叫些人过来,这样才万无一失!” 地上躺倒的人,都被附近的派出所带走了。三人也一同回到了赵家。 萧衍只胳膊上挨了一棍子,有块淤青。 肖潇却是浑身上下多处受伤,脸上还被利器擦破了一个小口子。 难得今日,赵传仁正好休沐在家。 看到肖潇的样子,瞬间变了脸色,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二话没说,直接上前牵着人就上了三楼药房。 第175章 萧衍的抉择 林娇娇站在客厅里,眼巴巴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背影好看吗?” 萧衍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侧,声音多少有些醋意。 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小声地道:“我是在想,赵大哥带着肖潇姐去了药房,还怎么上去拿治跌打损伤的药油。” 萧衍嘴角的笑意忍不住上扬,“我不着急,先吃晚饭吧。” 话音刚落,楼梯间方向便传来了快步下楼的脚步声,三步并作两步走。 不一会儿,赵传仁便下来了。他将一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油,轻轻放在萧衍跟前的茶几上。 “阿衍,刚刚的事情,多谢出手相助!今日之情,我记下了。” 萧衍多看了一眼,那双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淡淡的道:“应该的。” 这话不假。 他曾是肖潇的手下,虽然早就升上来,如今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不过他也知道,赵传仁之所以谢他,完全是站在另外一个立场。 就好比平日里,赵家人对林娇娇的照拂,他同样感恩在心。 晚饭过后,赵传仁送肖潇回家,四人正好同行。 “今天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萧衍低声问道。 肖潇的目光,忽而变得犀利起来。 “这一回,事情怕是有些难办。” “孙启英虽被调查了,却死不承认。我们顺着你提供的线索,查到他曾经的干女儿孙永梅身上。” “结果却是晚了一步,有人伪造证件,于昨天深夜将孙永梅带走了。” 萧衍微微眯起了眼,“也就是说,孙永梅凭空消失了?” 第2日,萧衍就归队了,林娇娇也回了青山村。 回去后又过了几日,她竟发现自从考试结束后,再也没见过吴有德的身影。 一打听方知,吴有德竟在考试前几天,就已经将关系迁回了广省老家,同时回老家参加了高考。 “这就逃了?” 得知消息后,林娇娇冷笑。 她心中无比确认,这两人只要不做到死,迟早还会蹦哒到她眼前来的。 距离出高考成绩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的心情也是一天比一天紧张。 忽然有一天,赵传芳偶然道:“娇娇,你猜大队长是会继续留任,还是去上大学?” 林娇娇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她淡淡的笑道:“虽说大队长也参加了高考,可你怎么就确定她能考上呢?” 这是第一次恢复高考,留给大家复习和准备的时间并不算长。 赵传芳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道:“有一次,我去大队长的办公室,发现她桌上摊着一道几何题。” 林娇娇看着她,静静听她往下说。 “那道题咱们都做过,其中有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只有萧衍会做。” “可是那天,我在那本摊开的练习册上,看到那一道题大队长也解出来了。” 林娇娇略有些吃惊,“照这样来看,刘睿敏备考的时间,怕不止一两个月这么简单。” 赵传芳点头表示认同,“平日里倒是没看出来,大队长还有这种心气。” “据村里的老人说,自打恢复高考的消息传出来后,大队长宿舍的油灯2点之前没熄过,凌晨不到4点又亮了。” * 一转眼,进入了1978年春。 林娇娇如愿考上广市的南方医科大学。 赵传芳不顾家人劝阻,一门心思往外地走,考取了广省师范大学,也在广市。 两所大学相距很近。 林娇娇早在过年放假之前,就调离了青山村。 她原本想将崽崽一起带回广市。 可看着萧观林一个人独自守着偌大的院子,且望着崽崽的眼神中满含不舍,就让崽崽留在了青山村。 它在青山村出生、长大,想来留在这山水之间,能活得更加肆意自在。 开学前的一个礼拜,赵传芳便拎着大包小包提前来了广市。 美其名曰:提前适应大学生活。 林娇娇亲自去火车站接的人。 明明只分开了一个多月,两个人叽叽喳喳,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从时事新闻到生活八卦,以及对未来大学生活的憧憬。 林娇娇帮着赵传芳,把行李全都放上后车厢。 “咦,董叔呢,怎么没看到人?”赵传芳好奇的问道。 林娇娇神秘一笑,调皮的道:“董叔呀,今天在家休息呢。” 赵传芳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今天是谁开车过来的?小董哥吗?” 林娇娇抿嘴笑着摇头,待将莫名其妙的赵传芳推入副驾驶座后,转身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吓得赵传芳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抓住门把手,作势要下车。 谁料林娇娇在系好安全带后,已将车门反锁。 “嘿,都上了我的贼船,想下车?没门!” 不等赵传芳做好心理准备,林娇娇一脚油门就杀了出去。 几分钟后,赵传芳的心终于踏实下来,身体也由着放松。 “还别说,娇娇你开车还挺稳……呀!” 话还没说完,林娇娇突然看见一只小松鼠,从路边树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地过马路。 她随之一个急刹车,两个人的身体瞬间往前冲。 若不是有安全带绑着,两人怕都磕到前挡风玻璃上了。 赵传芳脸色瞬间惨白,僵直着脖子慢慢转过头,嘴唇哆嗦着道:“林娇娇同学,我若是现在说想下车步行回去,还来得及吗?” 林娇娇也是心有余悸,一边轻抚着心脏,一边坚决的摇头。 “赵传芳同学,你可是我拿到驾照后,载的第一位乘客。请把你的屁股焊牢在副驾驶座上,没得选择。” 赵传芳听到“第一位乘客”三个字后,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窗外,两只手紧紧抓住目所能及的地方,双腿蹬直。 一路沉默。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平顺,车子安全的停到了林家院子里。仟千仦哾 一直在门口等候的董叔,看见两人平安归来后,眉宇间的褶皱终于松开来了。 岂料,刚一打开副驾驶的门,赵传芳冲到墙边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董叔一脸惊讶的望向林娇娇,“这……怎么回事?” 林娇娇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道:“赵传芳同学初来乍到,也许是水土不服吧。” “胡说八道!”董叔一脸黑线,“赵小姐一看就是晕车了。” 她嘿嘿一笑,赶紧掏出手帕过去帮赵传芳拍后背。 董叔一边笑着摇头,一边将后备箱的行李全部搬到了赵传芳的房间。 不一会儿,李姐便准备好了洗脸的热水,泡好了清茶。 擦了把脸,用清茶漱了漱口后,赵传芳终于慢慢缓了过来。 晚饭过后,洗漱完的两个小姐妹趴在床上聊天。 林娇娇想起年前的事情,好奇的问道:“刘睿敏最终是继续在青山村连任,还是决定上大学?” “她留在了青山村,连任大队长一职。”赵传芳轻声道,脸色看起来却有些古怪。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 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都是刘睿敏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用喜欢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 赵传芳微微蹙着眉头道:“我听静姐说,广播电台播报的录取名单中,有刘睿敏的名字。可是她却迟迟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 林娇娇的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信息一闪而过,不过当时并没有细想。 “许是清河县里,有同名同姓的人吧?”林娇娇略一琢磨,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赵传芳却仍是有些替刘睿敏感到可惜。 “幸好,大队长是个谨慎的人,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前,依旧在岗敬业工作。否则……”就是两头空了。 林娇娇见赵传芳提起这件事情情绪不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笑着问道: “这过年前后,县城有发生什么轰动的大事吗?” 赵传芳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略微思索便提起了另一件事。 “孙启英被抓了!” 林娇娇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满眼兴奋。 赵传芳眨了眨眼,有些无语,“娇娇,你莫不是和这孙启英有仇?” 她舔了舔嘴角,过去的事情并不想再提,其中有很多细枝末节,赵传芳知道的并不清楚。 她只是单纯催促着问道:“快说说看,具体怎么回事?那厮脑满肠肥一脸坏样,粗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凭这一点,孙传芳倒是认同。 尤其他还是孙永梅的干爹,孙永梅半夜一把火差点把她烧了。 这样的一丘之貉,被抓起来后就应该普天同庆。 “说来也巧,这件事情就发生在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几天。” “一封匿名举报信,附带一大包实打实的证据材料,直接一路绿灯的递到了最上面。” “孙启英很快得到消息,当天就想跑路,最后在火车开动前10分钟,从硬座车厢的座位底下将人抓出来了。” 她盘腿坐在床上,听着赵传芳言简意赅的叙述,仿佛孙启英的抓捕场面就在眼前。 “天哪,他那么肥胖的身子,硬座底下能塞下吗?会不会卡住?” 赵传芳捂嘴偷笑,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最后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出声,前俯后仰。 “娇娇,还真让你猜对了!他确实卡住了,被抓捕之前趴在地上进退不得,别提有多狼狈了!” “当天执行抓捕行动时,正好有清河日报的记者蹲守在火车站站台采风,直接拍下了那戏剧性的一幕!” “第2天,孙启英被抓的消息配着那一张照片,直接上了清河县日报的头版头条。” 不知不觉间,林娇娇也笑出了眼泪。 可痛快的笑过之后,她敏锐地嗅到其中似乎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怎么就会那么巧,去年年底那么好的时机,没有人举报。” “偏偏赶在录取通知书发下来的这几天?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不成?” 赵传芳歪着脑袋不解地看向林娇娇,随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能有什么关联?难不成孙启英一把年纪了,还去考大学不成?” 这也说不过去呀。 林娇娇目视着前方虚空处的一点,放任脑海里的思绪流动。 “如若之间真有关联,极有可能是这位匿名举报者,需要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才决定动手。” 这话说完,赵传芳更加疑惑了,“为什么?这孙启英和录取通知书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林娇娇同样也在这样问自己。 真相好像近在眼前,隔着一层薄纱,还差一点点就都想通了。 “算了,咱们还是早些睡吧!说来这些事,和我们也没关系。” 林娇娇一想也是,两人笑着互道晚安后,便各自歇下了。 1978年3月6号,惊蛰。 林娇娇和赵传芳先后开学了。 两人都十分低调,自己背着书包和行李步行去上学,选择了在校寄宿。 林娇娇站在曾经那块荒芜的牌匾下面,前些年荒草丛生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出来。 那块被杂草掩映,刻着南方医科大学的大石头彻底裸露出来,还被重新刷上了红漆。 原本寂静的小路,如今人来人往,生机勃勃。 每一张年轻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她拎着行李,站在牌匾下久久伫立。 如果她没有鼓励萧衍入伍,而是两人一块参加高考,那该有多好。 想必今天开学之际,她就不会是孤零零一人。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某个方向,有两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在看她。 林娇娇机警地顺着方向望过去,那是两栋建筑间的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大步朝着学校方向走去。 直到林娇娇的背影,消失在人海当中,刚刚无人的空地旁,才默默走出来两人。 “退下来的手续已经全部走完了。阿衍,你确定不需要家里安排吗?” 男人说这话时,似乎心里早已知道了对方的答案。只不过出于万分之一的机会,重复一遍而已。 萧衍勾了勾嘴角,目光坚定的道:“谢谢大哥,我心意已决,无需再劝。” 第176章 守着媳妇儿租房 林久泽面色平静,目露赞赏。 他用力拍了拍萧衍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去。 萧衍想了想,还是朝着林娇娇消失的方向,又悄悄跟上。 林娇娇手里拿的行李,看起来不轻。校园很大,每走一段时间,她就要将行李放下,喘气歇会儿。 他有些心疼,想过去帮忙。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退下来,连分正经工作都没有。 举目望去,四周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大学生,他便开始却步。 “再等等吧。”他告诉自己。 目前还不是重逢的最佳时候,刚刚开学,必定学业繁忙,他也不想林娇娇因他而分心。 “同学,我来帮你吧。” 萧衍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走神的片刻功夫。居然看见一个十八九岁阳光明朗的青年男子,朝着林娇娇小跑过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娇娇下意识拒绝。 谁知下一秒,那青年男子已将地上的行李轻松拎了起来。 “没事儿,男生力气大。我昨天就已经办好入住了,校园环境也熟悉。你是哪个班的,我可以给你带路!” 青年男子脸色微红,却目光坦荡,说话时一双清澈的眸子会直视对方。 林娇娇心下微松,“也好,那就麻烦同学了。我叫林娇娇,临床医学3班。” 青年男子眼前一亮,“好巧!我也是临床医学,是你隔壁班2班。我叫宋怀恩。” 宋怀恩大方的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林娇娇同学!” 林娇娇稍愣,出于礼貌也伸出了手,淡笑着道:“我也是。” 握手不到一秒,就松开了。 而这一幕,全部落在不远处的萧衍眼中,他的目光变得隐隐有些晦涩,心中也开始莫名别扭。 他强行安慰自己,“有人主动帮忙,那么重的行李,无需她自己再拎,多好!” 他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林娇娇一出现,便是焦点。 正准备朝宿舍走的林娇娇,忽然后背一凉,只觉得如芒在背,就像是被人抓住了短处。 她心中油然升起一抹怪异的念头,若此时这一幕正好被萧衍看到,不知他会怎么想? 她顿时停下脚步,默默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大树。 树下空空如也,偶尔有一两个新生从树下路过。 她笑着摇了摇脑袋,“傻了不是,萧衍的单位纪律严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若萧衍果真就在附近,肯定早就跑出来帮她拎行李了,哪还用得着别人帮忙。 从南湖医科大学出来,萧衍在附近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个小巷路口,巷子里是一个热闹的市场。 里面熙熙攘攘,卖什么的都有。 他朝巷子里随便看了一眼,立马被一个花花绿绿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主要是,他一眼相中了一条丝巾,脑海中竟开始幻想林娇娇戴上这条丝巾后的样子。 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摊位前面。 “老板,这丝巾怎么卖?”那是一条淡紫罗兰色的丝巾。 “两块钱一条,五块钱三条。”老板从摊位下钻出来,又打开了一大包。 同时热情利索的介绍道:“颜色丰富多样,可以随便挑选”。 萧衍眉头微皱,这青年男子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陈湖海?”看清楚摊位老板的面容后,萧衍立刻想了起来。 这不正是那位,曾在火车上推销倒卖的小滑头吗? “萧衍!你怎么在这里?” 萧衍淡淡一笑,目露骄傲的道:“我媳妇儿在附近上大学,今天开学。” 陈湖海立马更来了精神,“也是外语外贸大学吗?好巧,我女朋友也考上了这个大学!” 萧衍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媳妇儿读的是南湖医科大学。” 两人当即站在摊位旁边攀谈了起来,最后陈湖海给他算了个批发价,一块钱一条。 萧衍不愿意多占他便宜,便只拿了最初一眼相中的那一条。 刚付完钱,把丝巾揣进口袋,巷子的另一边便有人高喊:“净街太岁来了,大家快跑!” 话音刚落,陈湖海将铺在摊位上的床单一卷,便将所有东西都包了起来。 桌上一大包货,桌下还有一大包货。 眼见着那一张可折叠的老古董行军桌,已经拿不了了。 情急之下,陈湖海对着萧衍道:“兄弟,帮个忙!中午请你吃饭!” 萧衍挑了挑眉,二话不说扛起那张可折叠行军桌就跟着跑了起来。 他跟着陈湖海在胡同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高楼之间的一栋小破屋门前。 “到家了,跟我进来吧!”陈湖海笑道。 萧衍知道这一片地方,这里离南湖很近。 陈湖海掏出钥匙,随着吱呀一声,两扇晃晃悠悠的门被推开。 萧衍眉头一颤,心道:就这么一个小破院,两扇晃晃悠悠的门,还有上锁的必要吗? 院子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堆满了边角木料。除了客厅、厨房和厕所,还有三间主屋。 陈湖海只收拾出了其中一间,胡乱住着。屋内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瘸腿桌子,真算得上是家徒四壁。 此刻他更加觉得,这屋子没有上锁的必要了。 陈湖海打量着萧衍,憨憨的笑道:“我女朋友住校,平时出来也是让她住旅馆,不让她来这里。我便懒得收拾。” “别看这小院破,一个月要15块钱的房租呢!不过这房子胜在守着三所大学近,旁边还有个自由市场,极为方便!” 萧衍环视着这个小院,年头有些长了。 墙体还算结实,屋顶的瓦破了一些,收拾一下,住起来还算方便。 从院子里堆积的边角木料,和空屋里闲置的一些生锈工具来看,上一任租客也许是个木匠。 他指了指旁边两间闲置的屋子,问道:“这多出的房间,出租吗?” “啊?”陈湖海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骚了骚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盯着萧衍看。 从上次的短暂接触来看,凭萧衍的条件,也不像是住这地方的人呀? “房租均摊,一人7块5。租不租?” “租!” 陈湖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生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庙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湖海继续早出晚归的出门摆摊。 萧衍则留在家中,收拾屋子。 从修补门窗、屋顶,到收拾院子、厨房,不到一个礼拜,整个家焕然一新。 他甚至在大门外面,贴上了崭新的对联:乔迁之喜。还挑吉时放了一挂鞭炮。 一开始,早出晚归的陈湖海还没怎么注意,直到有一天,他又被城管给提前轰回了家,这才发现,小院子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门变得结实不晃悠了。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边角木料,被它分成了两类。还能用的,整齐堆到了空房子里。用不了了的,都被砍成了长短差不多的柴火,堆到了厨房屋檐下。 厨房门口翻出了一小片菜地,不知种上了什么,已经开始冒芽。 窗户擦的干干净净,贴上了新的窗纸。 缺腿的桌子补上了一条腿,又配上了两条简单的凳子。 萧衍的窗外,甚至种上了一棵小石榴树,和一截老葡萄藤。 “可真能折腾!”陈湖海讷讷地道,“有这功夫,挣钱不香吗?” 陈湖海看见桌上的茶壶茶杯,坐下便喝了起来。 “咦,萧衍,这长条凳你是从哪里买到的?” 他早就想买张凳子了,可惜在这城里,便宜的粗糙又不结实,好看实用的又贵的离谱。 “我做的,用的院子里的边角木料。”萧衍淡淡的道。 他甚至还从这堆木料中挑了些能用的,给自己做了一张单人床。 陈湖海的眼珠子滴溜乱转,忽然道:“萧衍,做这凳子费事吗?” 萧衍双眼微眯看着他,“还行吧,一天做个四五张不成问题。” 陈湖海顿时便有了主意,将萧衍拉到一旁细细商量了起来。 另一边,林娇娇已经逐渐适应了大学的新生活。 其他的新生都满怀新奇,无论是对新同学还是对新环境。 唯有林娇娇,从小生长在这座城市,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打从第一天上课开始,她就闷头学习。不是在教室自习,就是抱着书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林同学?” “林娇娇!”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林娇娇停下脚步,蓦然回头。 “宋怀恩?你找我有事?” 宋怀恩小跑着追上来,将手里一个小包裹递给林娇娇。 她下意识的退后半步,一脸不解与防备。 恍惚中,她竟发觉自己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初次插队下乡的那段时间,对周围的人一副高冷疏离的样子。 思及此,林娇娇努力使脸上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 “这是什么?”她淡笑着问道。 虽然脸上在笑,看人的眼神,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宋怀恩微愣,心中似乎有一处微弱的火苗,瞬间被掐灭。 他赶忙换成一本正经,对待普通同学的样子,神色舒朗的笑道:“你家中寄来的包裹,我帮你拿回来了。” “我家寄来的?”林娇娇迟疑的接过,里面似乎是一个轻飘飘的一个小盒子。 她家就在附近,如果真要捎东西,直接让董叔就送过来了,肯定是不会给她寄快递的。 除此之外,会给她寄东西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一想到那个人,林娇娇瞬间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拆开包裹。 宋怀恩见她异常开心的样子,心中也是一缓,萧问道:“要不,现在先打开看看?” 林娇娇轻咬下唇,摇头拒绝了。 “谢谢宋同学,我有事,先回趟宿舍。” 说完,手里抱着书拿着快递,便折身回了宿舍。 宋怀恩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图书馆大门,又看了看林娇娇的背影,心中微微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此刻他也看出来了,这一朵娇花,已经名花有主。 她迫不及待的推开宿舍门,里面三个舍友正凑在一块,叽叽喳喳不知道说些什么。 见她突然回去,氛围瞬间一冷。 “林娇娇,你回来了呀。” 三个人互相挤眉弄眼,各自分开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翻出剪刀开始拆礼物。 她能察觉到,周边三人的目光都在似有似无的盯着她的方向。 不过,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拆开最外面的包裹层,里面果然是个小盒子,盒子上面还粘着一个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她心中泛起一丝甜意,果然是萧衍寄来的。 第177章 树下的望妻石 “林娇娇,盒子里面是什么呀?” “谁寄来的?”m 离她最近的两个室友,不知何时已经围到了她身旁,一脸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盒子。 “那戒指编得真好,看起来还新鲜呢!林娇娇,你家是广市的吗?” 她猛地回神,不然被两人这样盯着,还微微有些不自在。 “嗯,我家确实是广市的。” 就在这个时候,最远处的那位室友,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既然是广市的,怎么还寄宿呀?上周末,也不见你回家?” 显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林娇娇多看了她一眼,一看就是个脑子拎不清的,也不知道怎么考上的大学,心中顿时决定敬而远之。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条浅紫罗蓝色的丝巾。在这个颜色单调的年代,这种颜色十分少见。 “哇塞!太漂亮了吧!”身旁传来室友的惊叹。 “这丝巾我见过,要好几块钱一条呢!” 林娇娇都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斜后方传来的嫉妒目光。 她甚至都弄不清楚,才刚开学一个多礼拜,自己潜心学习早出晚归,究竟是哪里招惹她了。 林娇娇浅浅笑着,将丝巾缠绕在手上,放到鼻尖嗅了嗅。 似乎想从这丝巾上,闻到萧衍的味道。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若有似无之间,竟真闻到了几分冷冽的熟悉味道。 身旁的两个室友忽然对视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林娇娇,这是家中姐妹寄来的吗?” 她摇了摇头,笑着将丝巾解开系到了脖子上。 “不是,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儿。这是我未婚夫寄过来的。” 说完后,林娇娇又开开心心地抱着书,往图书馆去了。 却不知单这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到半天功夫,南医大新鲜出炉的校花林娇娇,已有未婚夫的消息,铺天盖地传遍了全校各个角落。 小院,萧衍正在赶制长条凳。 陈湖海从他一系列修补成果中,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反正院子里剩余的边角木料还有许多,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将剩下的木料全部做成长条凳。 陈湖海脑子机灵又能说会道,主要负责外出售卖,萧衍则留在家中做木工。 原材料是免费的,手艺是核心,陈湖海提议和萧衍三七开,萧衍占七。 萧衍想都未想,便道:“五五分,价格你随便定。” 左右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自己要做些什么事情。正好在这院子里做段时间的木工活,静静心,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陈湖海知道萧衍不差钱,也就不再和他客气。 刚开始,两天也卖不出一条凳子,陈湖海有些泄气。 “我可能还是比较擅长卖一些小玩意儿,像这种大件,不适合我来卖。” 萧衍放下手中的刨子,略微思索道:“别急,许是方向错了。这凳子放着又不会过期。” “逛那个市场的人,大多是周边的学生,丝巾还好卖,谁没事买条凳子回去?” 陈湖海心中也是作此想法,更加觉得这凳子卖不出去了。 他抱歉地望着萧衍,“对不住,可能要让你白忙活一场了!”不仅白费功夫没挣到钱,还贴了买工具的钱。 萧衍却是淡淡一笑,“这才刚开始,先别着气馁。” “你再仔细想想,什么样的场合会需要用到这种长条凳,尤其是大量需要。” 陈湖海发散性地想道:“凳子都是屁股坐的,自然是人多久坐的地方……电影院?” 萧衍挑了挑眉,拿起刨子继续干起了活。 陈湖海抱起一张新凳子,扭头就往外跑。 附近还没有电影院,陈湖海便抱着新凳子往更远处跑。 还别说,半个月下来,萧衍做的凳子,已经被卖得七七八八了。 眼看着,剩余的边角木料也快没了,两人准备卖完收手。 谁知最后一个电影院的老板,见了他们做的长条凳后,对这性价比特别满意。 突然将陈湖海拉到一边,问道:“像这种长条凳,你们一天能做多少?” 陈湖海眼珠子滴溜一转,顺口接道:“看您需要多少?” 对方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张?” 陈湖海心中一想,这怕是够呛,院子里剩余的木料不够了。 对方摇了摇头,“不,我需要至少200张。我已经在大学城那边选好了新址,准备开一个更大的电影院。” “三个放映厅,两个小厅各50张凳子,大厅100张凳子。” “不过不急,这活可以慢慢来,分三批交工。若是没有合适的场地,也可以把木料运到现场现做。” 陈湖海听完这个数,瞬间傻眼了,他强制镇定下来,讷讷地道:“我先回去和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明天再回复您可好?” 对方一听他还有合伙人,有商有量,心中更觉得踏实找对了人。 “成,你先回去商量,明天这个点,咱们还约在这里见。” 陈湖海从电影院出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 他揣着一个尚未成型的大订单,满心忐忑地着急往家赶,想着第一时间同萧衍商量。 路上被不平的地面绊了一下,差点摔跤,都顾不得了。 他一路上嘟嘟囔囔地盘算着,“3.5元一张凳子,200张就是700块钱。整整七百块呢!” “哪怕是重新买木料,请工匠,每张凳子一人只赚5毛钱,那这一单每人也能挣一百块呀!” “光这一单,一年的房租都出来了。” 可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萧衍竟然出了门,没在家中。 陈湖海轻声哂笑,“嘿,萧衍定是找媳妇儿去了!” 南医大校园内。 萧衍站在图书馆外的一棵大树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图书馆门口,看着各个满面红光的大学生们进进出出。 他知道这个时间段,林娇娇肯定在图书馆内学习,不到晚饭的饭点,她不会出来。 最近他只要一得空,就会来看林娇娇。 他过去两年多学的侦查本领,正好派上了用场。 在这作息稳定且人员固定的校园内,找一个长在她心上的人,可不要太容易喔! 萧衍挺直如松地站在那,慢慢等着。 不知道为何,总有那又丑又土的女大学生,状若不经意,实则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没完没了地从他身边经过。 大多数女生,都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 他假装没看见,实则暗暗勾起了嘴角。 果然,整个南医大,就他的娇娇最好看! “哎呀!” 突然,一个平地走路都会摔跤的蠢女人,猛地朝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萧衍微微蹙眉,他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般,在那女学生还没倒下来之前,早已拉开了距离。 毫无悬念,对方摔趴在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挪开了目光。 果然,不仅长得丑,脑子还不太好使。 萧衍换了一棵树,站在树下继续等,就像一尊望妻石。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呀?今天下午有课吗?” 萧衍闻声转过头,发现同他说话的,竟然是那天帮林娇娇拎行李的青年男人。 “我是学生会主席宋怀恩,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呀?” “我听人说,你最近为了追林娇娇同学,经常逃课等在这里?” 萧衍挑了挑眉,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等林娇娇?” 宋怀恩笑着叹了口气,这还用猜吗? 一开学就往图书馆泡着的人,总共就没几个, 何况这人在图书馆门口,一等就是大半天。 “同学,我劝你还是死心吧!”宋怀恩笑着劝道,“林娇娇同学,已经有未婚夫了。” 萧衍浑身一愣,“什么?”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捉摸不透。 宋怀恩红着脸轻咳一声,“这话是林娇娇同学,亲口对她们宿舍的舍友说的。” “据说,前几天她未婚夫还给寄了开学礼物,她天天佩戴不离身。” 宋怀恩发现,眼前的男同学在听完他这一席话后,不仅没有退意,反而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他摇了摇头,真是没救了! “算了,你跟我走吧,别在这傻等着了!” “今天下午我们临床医学专业有临时公共课,林娇娇同学应该早就去教室了。” 宋怀恩说完,转身往前面的教学楼走。萧衍听明白后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两人从后门进去,宋怀恩直接去了前面第一排。 萧衍有些心虚,手心也微微冒汗,便在后门边随便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他只扫了一眼,便在第三排的中间位置,发现了林娇娇。 一抹靓丽熟悉的浅紫罗兰色,静静地在她脖颈间绽放,真好看! 萧衍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岁月静好。 就连做梦他都不敢这么想。 这就是大学的课堂吗?他竟然和林娇娇坐在同一间教室里。 他习惯坐得笔直端正,双手自然下垂搭在膝盖上。 讲台上的大学教授,正声情并茂地授课,他听得一知半解,却并不妨碍他一字不落地记在脑海里。 “同学~” 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女生,突然红着脸递给他一张纸条。 萧衍莫名其妙地接过,打开一看: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萧衍脸色一冷,又将纸条合上。 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后,起身便出了教室。 坐在第三排林娇娇身边,正百无聊赖的赵传芳偶然回头,正好看见萧衍离去的背影。 “娇娇,你快看!那人像不像萧衍?” 林娇娇心脏漏跳一拍,不敢置信地缓缓地回头。可是门口哪还有男人的身影。 她仔细寻找,脸上渐渐挂上失落。 林娇娇疑惑地回头看向孙传芳,小声道:“门口哪有人呀?” 赵传芳急红了脸,轻轻戳着她的脑门道:“就你这反应速度,就算是天降帅哥,也轮不上你看,黄花菜都凉了!” 今天下午赵传芳没课,特意跑到南医大来看林娇娇。 相对于师范大学的课程安排,南医大简直是魔鬼课表,就连晚上都有选修课。 下课后,林娇娇请赵传芳去食堂吃晚饭。 正排着队,忽然旁边有个同学的饭卡掉在了两人脚边。 她捡起来一看,居然还是个熟人! “刘敏!你的饭卡掉了!”这人正是同宿舍对她阴阳怪气的那个女生。 可她声音明明不小了,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刘敏!啧。” 林娇娇只好小跑着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刘敏,你的饭卡掉了。” 就在对方一脸懵的情况下,林娇娇将饭卡塞回了对方手里,转身回了队伍。 赵传芳好奇地道:“那个同学怎么回事?总叫都不应,就好像刘敏不是她的名字一样。” 林娇娇笑着解释道:“听说,这个名字是她新改的。怎么可能不是她的名字,难道学籍还能冒名顶替?” 赵传芳却是满不在乎地笑道:“那有什么不可能,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况且第一次恢复高考,被有心人钻了漏洞也不是没可能。” 林娇娇笑笑,“我看是你的心大。” 话音刚落,倏地一下,她脑海里许多片段信息突然全连了起来。 “冒名顶替?” 第178章 他和他媳妇儿 赵传芳见她一副全心思考的模样,也没敢吵她。qqxδnew 两人沉默着,直到吃完晚饭,赵传芳才小声开口。 “娇娇,你刚刚说的冒名顶替是什么意思?”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电台播报的大学生名单,有刘睿敏的名字,但她却迟迟没收到通知书。” 赵传芳点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当时大家都以为,清河县有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刘睿敏。”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考上大学的就是咱们村的大队长刘睿敏。只不过她的录取通知书,被别人截胡了。” “有那别有用心,又知根知底的人,悄悄拿着她的通知书,冒名顶替上大学去了。” “啊……?不会吧?”赵传芳整个人的声音都是虚的。 之前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本心却是不信的。 毕竟这可是偷换人生的大事。 不上大学,一辈子可能就望到头了。可上了大学之后,人生还有无限的可能。 林娇娇就这样定定的看着赵传芳,无疑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赵传芳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道:“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样,那这个窃取通知书,冒名顶替刘睿敏去上大学的人又会是谁?” 她用手指沾了些水,在桌面上写下三个字:孙永梅。 “孙永梅不是消失了吗?她都成那样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赵传芳已经有六七分,相信林娇娇的话了。 她有条不紊的道:“首先,刘睿敏是孙永梅的表姐,两人知根知底。” 刘睿敏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考上大学?外人不一定知道,但孙永梅肯定有数。 “其次,最有可能将孙永梅从监狱中提出来的人,非孙启英莫属。” “孙永梅的脸伤成那样,孙启英还没放弃她,要么用情至深,要么有利益勾结。” “我更愿意相信,是孙永梅手中掌握着孙启英的犯罪证据,使孙启英不得不这么做。” “再者,录取通知书送到后没几天,孙启英就遭举报被捕入狱,这明显就是身边贴心的人干的。” 兔死狗烹,是那对渣男贱女的一贯作风。 “前后联系起来,这件事情就很清晰明了了。在孙启英的幕后操纵下,拦截了刘睿敏的录取通知书,从而让孙永梅金蝉脱壳,还可以冒名顶替上大学。” “只不过孙启英怕是做梦都没想到,事情办成之后,孙永梅会摆他一道。” 赵传芳听完这些话,脸色有些泛白。 “若真是如此,这可是一个大隐患。” 孙永梅一直和她们两个不对付,经历的事情越多,让她越发心心狠手辣,阴险狡诈。 真让她隐姓埋名躲在暗处,搞出一番名堂来,再伺机回来咬她们一口,那可是一条要命的毒蛇。 越想越是后怕,孙传芳有些坐不住了。 “我明天就打电话回家,让家里疏通关系彻查一下刘睿敏学籍的事情。” 林娇娇点头表示赞同,“我也正有此意,这周末回家,便让家里帮忙仔细盘查。” * 萧衍回到小院后,发现厨房里已经飘来了香味儿。 他微微挑眉,居然还有肉香?这可不像是陈湖海一贯的风格。 也不知陈湖海这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无形中拘着这浪荡青年偏居一隅,天天想着挣钱。 关键是这挣的钱,绝大部分都被他攒了起来,供着女朋友读书。 平日里自己生活,省吃俭用,能凑合就凑合。 “今日有喜事?”萧衍双手抱在胸前,倚在厨房门口道。 陈湖海回头看了他一眼,面上一喜,“等着,这个菜出锅就好了!” 萧衍笑了笑,洗手帮忙摆桌。 端着饭菜到客厅,竟发现陈湖海还打了二两白酒,桌上摆着两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酒杯。 “啧,铁公鸡拔毛,真像是鸿门宴!” 饭菜都上齐了,两人入座,萧衍却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吃呀,怎么不吃?”陈湖海讪讪地道。 萧衍瞥了他一眼,老神在在的道:“先说事,说完再吃饭。” 陈湖海也不扭捏,反正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他伸手摸过酒壶,给两人一人满上一杯,双眼放光地道: “青春电影院的老板,想在咱们附近的大学城开一个新电影院,要订200张长条凳。萧衍,干不干?” 萧衍微微眯起了眼,盯着陈湖海看,“就这事?” “嗯,就这事!”陈湖海用力点头。 萧衍轻嗤一声,端起桌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淡淡的道:“多大点事,干。” 得到确定的答案后,陈湖海更加兴奋了,自己闷头喝了一杯,又赶紧给两人满上。 “那具体的细节,咱们再商议一下?” 萧衍拿起筷子,端起了碗,“先吃饭。吃饱了再说。” 第二天,两人在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了青春电影院,双方一拍即合。 当下便签订了一份简单的合同,对方付了定金,约好一个月后交工。 若是违约,按全款的三倍进行赔偿。 “我还要之前那种品质,能保证吧?”老板反复叮嘱。 陈湖海手里捏着新签订的合同,紧张的望向萧衍。 萧衍却是神色不动,异常淡定地回道:“马老板放心,只会更好。” 原来青春电影院的老板,名叫马成功,是个30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的生意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青春电影院的前身,是广市国营电影院,因经营不善年前宣布倒闭。 马成功是位胆大心细的港市人,他从纷繁复杂的社会现象中,敏锐嗅到了变化和商机。 于1978年初,利用手中资源抓住了机遇,承包了这家电影院,仅用了一个月时间就扭亏为盈。 马成功看着眼前的萧衍,目露赞赏,“年轻人,前途无量!” 签完合同,回到小院后,陈湖海如梦初醒。 “不对,萧衍好像不对!” “我们一天只能做3张凳子,哪怕是不吃不喝不睡,一个月也做不了200张呀?” “更何况,咱们现在连木料还没买回来呢!” 他只能将所有希望,都投注到萧衍身上。陈湖海打心里觉得,萧衍肯定会有办法。 果然,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我有办法。咱们先做好准备,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萧衍指了指剩下的那个空房间道:“可以把这个房间也租给我吗?房租我10你5。” 陈湖海心中一乐,“行!” 两天后,萧衍接回来一个清瘦中年男人,同他有三四分像。 萧衍帮他扛着行李,中年男人手里牵着一条威风凛凛的土狗。 “这是?” 萧衍微微一笑,言简意赅的道:“我爹。” 陈湖海立刻反应了过来,“叔叔好!”上前就要帮着拿行李。 萧衍松手之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心,有些沉。” 陈湖海混不在意,看萧衍刚刚那轻松模样,能有多沉? 谁知接过来的下一秒,“啊!”行李碰的一声落地,“哎呦!” 陈湖海抱着一只脚原地蹦了起来,看样子竟是砸到了脚趾头。 “叔叔,您袋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呀?怎么这么沉!”陈湖海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 萧衍别过头去,闷笑出声,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后的样子。 就连崽崽也蹲坐在地上,咧嘴晃起了尾巴。 “哟,孩子你没事儿吧?” “这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做木工活的工具。看着小巧,确实是挺沉。”萧观林的声音清冽,说出的话语却温暖人心。 原来合同签订之后,他一个电话打回了清河县,将一个人在家的老木匠摇了过来。 萧静考取了本省的财经大学会计学院,正好就在清河县。 于是赶在年后开学前,处理了家中的活物,一家三口都搬到了清河县。 萧观林舍不得老宅,执意要留在青山村。 萧衍自从决定留在广市发展的那刻起,便做好了短时间不回青山村的准备。 正好借此由头,将放心不下的父亲和崽崽一块接过来,留在身边。 晚上萧衍亲自下厨,添了几个硬菜替萧老爷子接风。 甚至还单独买了一个大棒骨,专门喂崽崽。 陈湖海笑话他,“一条小笨狗,还给取个人名,该不会是想当儿子养吧?” 萧衍蹲在院子里,一边看着崽崽啃骨头,一边撸着崽崽后背的毛。 听完这话他也不恼,反而不怀好意的笑看着陈湖海。 “我和我媳妇儿,至少还有个从小养到大的正经狗儿子。” “你和你的女朋友呢,有什么?” 哼,一只纯种的舔狗,还不好意思笑话他养狗。 陈湖海瞬间有些气急败坏,气得险些跳脚。 “萧衍,你真是臭不要脸!当初在火车上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你那是未婚妻,没领证就不合法,瞎叫什么媳妇儿!世事无常,……” 后面的他没敢说,因为萧衍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 可萧衍也不是个嘴上愿意吃亏的主,只听他凉凉的道:“我们至少已经见过父母了,有名有份,不像某些人……牵过手吗?” 陈湖海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显然,萧衍的话有些扎心了。 “得,还女朋友呢,连手都没牵过,莫不是你一厢情愿的吧?” 陈湖海呼吸一滞,脸色已经憋的有些发紫,却又不能耐萧衍如何。 站在房门口的萧观林,终于看不下去了,瞪眼道:“你个混小子,别看人家小陈厚道,就尽欺负人家。” 萧衍看了他爹一眼,终是低头没再吱声。 陈湖海也渐渐气顺了下来,“就是,叔叔,你得多说说他。” “我就浅浅开个玩笑,他后面就有这么多话在等着我。” 萧衍抬眸扫了他一眼,陈湖海得了便宜立即噤声,随后憨憨笑道:“叔,刚吃完饭,我去给您沏杯普洱茶,消消食。” 半夜2点,萧衍就起来了,同时将陈湖海也叫了起来。 “天都没亮,起这么早做什么?” 小院周围乌漆抹黑,静悄悄的。 陈湖海甚至心中冒出了不好的想法。 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萧衍该不会带着他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萧衍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想什么呢!” “昨天到了一火车皮木料,租了三轮车帮忙,趁着晚上路上人少,将木料运过来卸到不远处的荒地上。” “咱们现在去接货,然后全搬回来。” 陈湖海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盲目的点头,“哦,好!” 原来是木料,那么等着干就完了! 搬了没两趟,萧观林也起来了。 卸货的地方离小院很近,天才刚蒙蒙亮,就全部搬回来了。 三人只顾着闷头干活,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崽崽的异样。 崽崽抬头,用力在空气中嗅着。 天还没亮,它便追随着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一路向着远处狂奔。 熟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最后,它歪着脑袋停在了一栋楼前。 宿舍门刚打开,林娇娇赫然就在第1波出门,去教室上早自习的学生当中。 “快看,那边坐着一条笔直的狗!” 笔直的狗?她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崽崽。 林娇娇嘴角噙着淡淡笑意,顺着大家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崽崽?” 第179章 萧衍真急了 林娇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大早上出现幻觉。 谁知下一秒,崽崽竟兴高采烈地朝她扑了过来。 “呀!这狗要咬人!” 清晨的宿舍楼下,传来了女学生的尖叫声,大家四下逃窜。 唯有林娇娇傻傻地蹲下张开手,被崽崽扑了个满怀。 她下盘不稳,直接朝后倒去,结果就成了被崽崽摁在地上舔。 沙纸般湿乎乎的触感,挠得她咯咯直乐,竟然真的是崽崽。 “好了,好了,停!” 她好不容易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然后发现崽崽的脖子上,多了一个新的狗项圈。 她重新蹲下,一边摸着狗头,一边好奇地问道:“崽崽,你怎么会在这?” 广市和青山村之间,隔了上千里。 更何况萧衍不在家,萧伯伯一个人是不可能带着崽崽出远门的。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崽崽被狗贩子盯上了,无意中运到了附近。崽崽聪明,自己逃了出来! 林娇娇既有些后怕,又长舒了一口气,“辛好!” 幸好崽崽聪明,她和崽崽之间缘分深厚。 她轻轻拽了拽狗耳朵,笑道:“正好今天周末没课,咱们回家吃早饭!” 林娇娇扭头带着崽崽回了林家。 家里人听说,她放学回家还带回来一条大狗,纷纷跑出来看。 崽崽也不认生,仿佛它天生就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一样,见谁都摇尾巴。 吃饭斯斯文文,会自己去卫生间上厕所。 得到默许可以进客厅后,自发地卧在林父的脚边。m 会在林父用报纸挡着脸,悄悄用脚背蹭它下巴的时候,眯起双眼一脸享受。 林娇娇发现,不到半天的功夫,崽崽在这个家的地位就算是稳了。 中午的时候,她就发现林父已经开始偷偷往桌子底下,扔没啃干净的肉排骨。 “爸爸。” “嗯?”林泽明嘴角微颤,耳根微微发红。 他误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这简直有损他一贯严厉的严父风格。 林娇娇却是假装没看见,问起了旁的事情。 “我上次让您帮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林父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 他淡淡地道:“查是查了,但结果却不能肯定。” 林娇娇给林父夹了一块排骨,抬头不解地望向林父。 “为什么结果还不能肯定?” 林父看着碗里的排骨,眉眼间染上了笑意,声音也越发慈祥。 “清河县确实有一位名叫刘睿敏的考生,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广市外语外贸大学。” “只不过,这位考生因病办了休学,保留了学籍,目前还没有去学校报到。” “所以没有办法得知,这个考生究竟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林娇娇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 “那吴有德呢?他考上了哪所大学?” 林父多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自家女儿究竟是何意。 “吴有德?哼,那个狗东西,估计这辈子都考不上大学了吧!我特意查了下他的分数,连最低分数线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干啥啥不行,骗人第一名。” 这个结果,倒是让林娇娇颇为意外。 她记得上辈子,虽然有林家的帮忙和安排,但吴有德上大学的分数,确实是他自己实打实考出来的。 否则,若真是一滩扶不起的烂泥,就算她和林家再怎么辅助,也不可能支撑起吴氏企业来。 “没考上更好!”林娇娇小声地回道。 可不知为何,这敌人在暗她在明的状态,总是让她有些莫名的担忧。 还是要尽早把失踪的孙永梅找出来,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她才能踏实。 没想到这个周末,林飞龙居然回了家。 彼时,林娇娇正指挥着小董在院墙上挖个狗洞,方便崽崽进出。 见林飞龙突然回家,踮着脚尖便往后看。 “二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林飞龙一愣,“要不然呢,还有谁?萧衍没回来吗?” 自从上个任务完成交接后,那厮不是直接退下来了吗? 林娇娇眨了眨眼,“他应该提前回来吗?” 林飞龙下眼皮轻轻一颤,这中间,萧衍怕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傻妹妹。 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掺和,便故意含糊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呀?如今我和他又不在一处,他早就跟大哥混去了。”这话他可一点都没掺假。 虽然他也承认,萧衍确实比他厉害个一两分。 可大哥偏心眼也太离谱了,他求了大哥那么些年,大哥都无动于衷。 萧衍才进去多久?大哥居然纡尊降贵亲临,直接将人挖走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点点嫉妒,嗯,更准确说是羡慕。 林娇娇眯着眼打量自己的二哥,这厮绝对有事瞒她。 双胞胎哥哥的脾性她最了解,直接问,肯定是行不通。 看来有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牺牲一下赵同学的色相了,嘿嘿。 “这是什么?” 林飞龙蹲了下来,忽然伸手摸向崽崽的脖子。 只见崭新的项圈上面,多了一个小布片,上面竟然缝着自家的电话号码。 一翻过去,反面还有4个字,“我很值钱?” 林娇娇便将周六早上,在宿舍楼下发现崽崽的事情,又简单说了一遍。 “我这是防止它走丢,或者再被狗贩子盯上。只要将狗平安送回来,我愿意给更多的钱。”至少比卖狗肉更多。 林飞龙眼皮微跳,嘴角抽了抽。 他几乎能断定,萧衍住的地方应该就在小妹学校附近。 根本不是什么狗贩子,而是萧衍将萧父和崽崽接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狗丢的这两天,萧衍急成什么样了。像他那样处事不惊,心冷手冷的人,会不会也有上火的时候? 林飞龙看了一眼旁边停下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继续挖墙的小董。 “小董哥,愣着干啥哦?挖快些!算了,干脆我来吧!” 林飞龙干脆接过铁锹,自己挖了起来。 周日,刚吃过午饭。 林娇娇便起身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她听见走廊传来了脚步声,心中开始倒数:三、二、一。 “咚,咚!”房间门被敲响了。 “进。” 林娇娇眼睛里划过一抹狡黠,笑得像只偷蜜吃的小老鼠。 “娇娇,怎么走这么早!是返校还是……” 她头也不回地笑道:“我约了传芳,下午去看电影。” 说完,掏出了两张青春电影院的票。 林飞龙眼前一亮,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说来,我都快记不清上回看电影,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能补票吗?要不,算我一个?正好下午闲着无事。” 林娇娇挑了挑眉,慢慢悠悠地走到了门口。 然后将两张电影票,一起塞到了林飞龙的手里。 “正好,我下午想给崽崽洗个澡,要不干脆你们两个去看吧?” 林飞龙看她这么好说话,突然一脸防备。 “这么好说话,莫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作势要抽回电影票。 “爱要不要!” “等等!”林飞龙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是阴谋我也认了!二哥欠你一个人情,先记下了。” 说完,拿着电影票就跑了,脚步声一直延伸到林飞龙的房间门口。 林娇娇摇摇头,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 另一边,崽崽突然不见了。 萧衍嘴上没说,却是没日没夜地在外面找。 “萧衍,我们总不能将时间,全都浪费在找那条傻狗身上吧?” “整整200张凳子,已经耽误好几天了,再不开工,就来不及了!” “要是超时违约,我们可是要赔钱的!整整2100块!” 萧衍冷冷地看了陈湖海一眼。 “你可以不帮着找,但别碍事。若因这件事违约了,我一个人担着,绝不拖累你。” 陈湖海看大傻子一样看着萧衍,半晌方骂道:“你神经病吧!就为了一条狗,赔2100块钱?” 萧衍懒得理他,扭头就往外走。 他回来一趟,也只是为了确认崽崽回来了没有。 他相信崽崽,自己出去后绝对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是不相信这里的人,大街小巷,隐藏着不少的狗肉馆。 崽崽刚来这里,一点都不熟,万一被哪个黑心短命鬼套走了…… 后果他不敢想。 陈湖海在后面嚷,“叔,您也不管管萧衍?!” 萧观林锁好房间门,又淡淡看了陈湖海一眼。 “小陈,你留下看家吧,我也出去转转。” 萧观林的眼中,也是显而易见的着急与担心。 “我……” 陈湖海话还没说完,萧观林便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造孽呀!”陈湖海急着跺脚,“这父子俩,还真把条傻狗当儿孙养!” 话是这么说,他一个人留在院子里也不是滋味,干脆将大门一锁,也出门帮着找。 三个人,断断续续地找了两天一夜。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周日这天,崽崽自己回来了! 当萧衍看着乖巧蹲在门口,朝自己摇尾巴的崽崽时,眼眶竟一时有些发热。 “蠢狗!跑哪去了?”萧衍沉着脸道。 崽崽似乎察觉到主人生气了,低声呜呜了两声,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扒了扒萧衍的腿,一副求原谅的委屈小模样。 萧衍松了口气,蹲下摸了摸狗脑袋,“算了,回来就好。” 忽然,他发现了异样。 首先是手下的毛发,竟出奇地蓬松柔顺,还隐隐散发着香味。 他凑过去闻了闻,有些熟悉,他好像在哪里闻过。 接着,他发现狗子的项圈也换了一个。 仔细一看,比之前那个更加精致,前面还多了个东西。 “这是什么?” 他眉心微蹙,拿起来一看,上面有四个字,“我很值钱?” 什么鬼? 翻过来一看,竟是一串电话号码。 萧衍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一串数字,他可太熟悉了! “好你个臭崽子,竟然找她去了!” 他也瞬间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味道,这是林家洗头用的香波的味道。 萧衍心思百转。 估摸着这一会儿,林娇娇可能已经接受了崽崽失踪,又被她碰巧找回的事实。 他看了一眼院子大门旁边,那个荒废已久的狗洞。 当下决定将狗洞收拾出来,方便崽崽进出,让它可以自由往返两个家。 狗找到了,陈湖海的气也消了。 周一清晨开始,三个人开始流水线制作长条凳。 因为这次预定的木料,萧衍早已经和木材厂沟通好了尺寸,因此加工起来出奇的快。 第一天,在三人磨合还不太好的情况下,竟做出了20张。 陈湖海简直不敢相信,“这也太快了!” 萧衍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倒是萧观林平易近人,眯眯笑道:“这才刚开始,还能更快一些。” 陈湖海啧啧赞叹,“这个速度,已经很可以了!能提前至少十天完工!” 萧衍看了陈湖海一眼,淡笑道:“也不一定。” “明天可以去问一下马老板,需不需要多上道清漆?或者刻上编号?” “如果有需要,这要耗费时间。” 陈湖海一拍大腿,“就是,我怎么没想到呢?加工!加钱!” 萧衍看着掉钱眼里的陈湖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衍:对了,我还想找你帮个忙! 陈湖海:什么忙? 萧衍抿了抿唇,不甚自在地轻咳一声,“帮我找你女朋友,要一份她们大学的课程表,什么专业都行。” 陈湖海双眼一眯,“说清楚,萧衍你想干嘛?” 第180章 请她看电影 “帮不帮?” 萧衍压根就不准备解释。 陈湖海忍了又忍,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最后挤出一个字,“帮。” 不过,陈湖海到底多留了个心眼,他女朋友最后挑出三个专业:国贸、英语、法学。 别看这三个专业平平无奇,却有两个大优点。 一是上课时间和他女朋友的课程表错开;二是上课教室与他女朋友的金融学教室一东一西。 还别说,陈湖海办事速度挺快。 周二下午,他女朋友就将课程表送过来了。 陈湖海正好出门办事,去了青春电影院还没回来,萧衍给开的门。 “你找谁?”他目光沉静,冷冷地道。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女生。 一头短发,收拾的干净利索。微胖,圆脸,单眼皮,皮肤黝黑。 脖子上系着一条彩色丝巾。 女生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仰头看了萧衍一眼,又后退了两步,方强自镇定下来。 “我找我男朋友,陈虎海在吗?” 萧衍挑了挑眉,一脸惊讶。 恁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能让陈湖海日夜挂在嘴边的女生,居然长这样。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就算不是个狐狸精,至少也该是小家碧玉的模样。 而眼前的女生,倒更像是隔壁村的招娣。 “陈湖海难道不在?”女生踮起脚尖探身往里看了一眼。 见里面果然没有动静,泄气般从包里掏出几张信纸。 “麻烦帮我转交一下,这是他让我抄的其他专业课程表。” 萧衍眸光微闪,自然的接过,然后让开了路。 “你进来等会儿吧,陈湖海一会儿就回来了。” 女生眼神有些犹豫,应该是想要留下来等一等。可她看了一眼安静的院子后,终是摇了摇头。 “算了,下次吧。” 萧衍看出了她的顾虑,心中对眼前的姑娘,升起了一丝好感。 “没事,进来等吧。我爹也在,院子里还有一条大狗。” 女生应该是心存避讳,不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听萧衍说,家中还有老人,当下便决定留下来等。 “行,那我在这等他一会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陈湖海就哼着歌回来了。 刚推门进来,就高兴的道:“萧衍,我们的事情谈成了!刷清漆,刻编号,一张凳子多加一块钱!” 萧衍手里一边忙着,一边笑道:“你先进屋看看,谁来了?” 陈湖海一愣,无声张嘴比着口型,“我女朋友?” “嗯。”萧衍笑着轻轻点头。 陈湖海耳朵顿时就红了,咽了咽口水,又将微微出汗的手心在衣服上搓了搓,理了理衣服。 幸好他今天听萧衍的话,为了去见马老板,特意换了身干净些的新衣服。 做好心理准备,他这才放缓脚步,朝屋子里走去。 约过了一刻钟,萧衍看见两人手牵着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陈湖海抬头挺胸,瞅着他的眼神分外得意,似乎在说:“看,老子这不就牵上了小手?” 萧衍看着对面满面红光的陈湖海,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顺带扫了一眼陈湖海身后的女生。 发现女生那双炯炯有神的小眼睛,也是神采奕奕,小黑圆脸甜甜地笑着,露出两只小虎牙。 从今天的第一印象来看,他觉得这女生是个好的。 忽然,视线受阻。 原来是陈湖海身子往旁边一错,直接挡住了他继续探查的视线,随后轻咳一声。 “马老板给了5张电影票,随时都可以去看。我和晓晓用两张,剩下三张你看着办吧。” 说完,将余下的三张电影票塞到了萧衍手里,牵着女朋友就出了门。 从刚刚的攀谈中得知,陈湖海的女朋友叫张春晓。 萧衍望着手里的三张电影票,有些发呆。 “这活又不赶,你歇一天也没事。要不你去找娇娇看场电影?” 萧父喝了口浓茶,一边放杯盖一边道。 他随手将电影票揣进了口袋,低声道:“我退下来的事情,还没跟娇娇说,她不知道我就在广市。” 并且,还守她那么近。 萧父放下了茶杯,轻声问道:“你怎么想的?” 萧衍熟练地拿起工具,“我想趁她上学这几年,好好做事,做出点成绩。”等毕业就将人娶回来。 萧父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深夜,陈湖海轻手轻脚的回来时,萧衍刚洗漱完,正准备回房。 “啧,还以为你今晚会住在外头呢!”他端着脸盆,站在院子里打趣陈湖海。 月色下,陈湖海的脸色竟隐隐发红,“萧衍,你无耻。” 萧衍一脸坏笑的看着陈湖海,“那你要是有本事,就一辈子都只牵手。” 说完,眼睛还故意往他腰下扫了一眼。 陈湖海呼吸一滞,通红的脸被憋的有些发紫,“当然!……不可能。” 萧衍挑了挑眉,一路坏笑着往房间走。 “等等!” 萧衍回头,“还有什么事儿?” 陈湖海轻咳一声,恢复了正经,“今天在电影院,我碰到了两个熟人,跟你说一声。” “哦,难道你说的这两个熟人,我认识?”萧衍慢条斯理的道。 “嗯,就是我们初次在火车上碰面时,与你们同桌共餐的那一男一女。” 萧衍微微一愣,“你确定?” 难道是林飞龙回来了? 自己退下来后瞒着林娇娇的事情,并没有叮嘱他,也不知他会不会说漏嘴。 陈湖海肯定地道:“确定,不过电影散场时人太多,我们又不同路,便没有过去打招呼。” 第2天,清晨。 萧衍准备在白天腾出一段时间来,去找一趟林飞龙,简单叮嘱几句。 谁知刚准备吃早饭,林飞龙竟然登门了。脚边跟着一只摇头晃尾、彻夜未归的崽崽。 “怎么样,我这侦查技术还行吧?” 林飞龙主动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大包子便啃了起来。 萧父慈霭地笑了笑,给他盛出了一碗粥。 当天上午,萧衍便揣着两张电影票,直奔林娇娇所在的医科大。 * 自从上次林娇娇捡到刘敏饭卡,又及时归还后,她和宿舍其她人的关系便出现了缓和。 偶尔也会一起上下课,或者凑到一块儿吃饭。 这天上午,刚结束最后一节课,她和舍友结伴走出教学楼,朝着学校食堂走去。 “娇娇,你看那边有个男人,为什么总盯着你看?长得还挺英俊!” 林娇娇淡淡一笑,却是头也不回。 他们林家人相貌出众,两个哥哥更是出类拔萃。 更何况见识过萧衍那种极品,别的男人又怎么能轻易入得了她的眼? “真的!娇娇,你快看一眼,他好像朝咱们走过来了!唔……好帅!” 她旁边的舍友,已经激动的只差冒泡泡了。 林娇娇有些无语。 更甚至,心中已经在想,若萧衍一身绿装寸头来学校看她,还不知道会把学校的女生迷成什么样。 “他来了,他来了!……” 舍友低头做淑女状声音越来越小,挽着她胳膊的手,将她掐的生疼。 “娇娇!” 听到那无比熟悉和思念的声音,林娇娇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第181章 小两口仗义出手 “林同学!” 林娇娇肩膀微颤,慢慢地转过身,抬眸望过去。 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雾湿了眼眶。 萧衍在两人跟前站定,礼貌地朝她的舍友点头打招呼。 “想请你看个电影,有时间吗?” 说完,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电影票,递了过来。 林娇娇满心满眼都是萧衍,压根没去看那手里的票。 旁边的舍友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你们慢慢聊,我先回宿舍了。” 舍友转身越走越快,眼神里都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和八卦。 萧衍低头垂眸,迎着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目光,又上前小半步。 他微微侧头,凑到她耳侧的颈间低声道:“快答应,要不然我要忍不住吻你了。周围可有好多同学看着呢!” 林娇娇心中一慌,下意识抬头打量四周。 不慌还好。 她这一猛地抬头,萧衍柔软的唇正好从她的侧脸上擦过。 就像是世界上最温柔的风,拂过耳畔;也像是最柔软的羽毛,扫过心尖。 一阵酥酥麻麻,还有些痒。 更重要的是,刚刚结束的是一节系里的公共大课,几个班同时看的。 亲吻的这一幕,正好被周围路过的同系同学看了个正着。 尤其她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同宿舍的其它舍友,还有宋怀恩。 “奇怪,宋怀恩和刘敏,今天怎么走到了一块?” 她红着脸小声嘟囔。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柔声道:“看哪呢?我在这。” 林娇娇飞速扫了他一眼,快速接过他手里的电影票。 “当然有时间,走吧!” 她将手里的书往萧衍怀里一塞,大大方方地挽上了萧衍的手。 调转方向,就要朝学校外面走去。 “啪!” 不知身后是谁的书掉到了地上。 “唉哟,你踩我干嘛?眼睛长哪去了!” “明明是你,光顾着看热闹,挡在路中间不走……” 林娇娇才不管身后发生的事,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两人一路直奔青春电影,临到检票口了,看到不远处卖烤红薯的,萧衍才想起来。 糟糕,两人都没吃午饭呢! 他脚步一顿,侧头问向林娇娇,“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饭?” 她摸了摸肚子,摇摇头。 “有情饮水饱,我还能坚持!都到门口了,咱们看完电影再去吃饭,好不好?” 此时他有些庆幸,还好早上吃得不少。 萧衍满脸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乖,在这等我,马上回来。” 说着,萧衍缓缓松开林娇娇的手,朝着不远处的烤红薯摊小跑过去。 “老板,来两个烤红薯。” “好嘞,同志是要大的还是小的?” 萧衍指着中间两个又长又顺溜的道:“要好看的,这两个就行!” 正是中午的时候,电影院里本来人就不多,萧衍还特意挑了一个角落位置,林娇娇心照不宣地跟着走。 眼看稀稀落落的人都已落座,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忽然从后门走进来一个精神矍铄的六旬老人,站在门口插腰嚷道:“你们两个,往前坐!” 众人纷纷回头,顺着老人的视线看向角落。 林娇娇的小脸瞬间烧得通红,萧衍倒是面色平静,就是有点懵。 两个人坐角落里怎么了?也没挡着别人呀! “是不是傻!前面几排那么多空位置,挤在角落里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清!” 老人鼓着腮帮子,又瞪了两人一眼。 直到见两人施施然起身,慢慢挪到前面几排的正中间坐下,老人这才放下门帘子,转身进了放映间开始播放电影。 林娇娇仿佛是正准备做坏事,被家长抓到现行的小孩。 电影放映前半刻钟,她一直端正笔直地坐着,目不斜视,聚精会神地看电影。 萧衍低声闷笑,趁着电影院黑下来,他悄悄地伸手去牵她的小手。 林娇娇想往回缩手,“别闹,电影放映员在后面看着呢。” 她不怕同学和路人,因为他们最多就是在身后指点议论。 这老人家不同,有问题他是真的当面指出来呀! 萧衍慢慢将头歪到她颈边,低哑着声音道:“别怕,老人家已经睡着了,你仔细听……都打呼了。” 林娇娇沉下心来仔细一听,果然能听见。 只不过,都隔着一扇墙,还有那么远的位置……仟仟尛哾 她目露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这老人家的身体,怕是不太好。 少了身后人的凝视,林娇娇倒是放松了许多。 萧衍想了想,将手里的书往旁边凳子上一放,当下剥起了烤红薯。 他将红薯剥到一半,递到林娇娇嘴边,“来,张嘴。”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咬了一小口,抬手要接。 萧衍不让,贴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心粘手上,我喂你就好。” 林娇娇见他看自己吃,也能一脸享受的样子,就随他去了。 一边张嘴吃,一边看起了电影。 剧情紧凑,充满激情,一会儿还真看进去了。 就连萧衍什么时候起身,也没发现。 见萧衍站在身侧,赶紧问道:“你要去哪?” 他一愣,随后促狭地笑道:“我刚去洗手,现在已经回来了。” 电影放映结束,两人走到了电影院门口,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萧衍笑着哄她,“没关系,以后每个月,我都能回来陪你两天。” “想看什么电影,我都能陪着你。” 林娇娇听完这话,小嘴微张,双眼发亮,“真的?” 萧衍笑着点头,“嗯,真的。你开心吗?” “太好了!” 她高兴的直接跳了起来,紧紧搂住萧衍的脖子。 萧衍也很兴奋,由衷地感到开心。 他顺着林娇娇的冲力,抱着主动蹦到自己的怀里的人连转三圈,心中激荡起伏。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路边上,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尖叫惊呼。 “救命!有人抢劫!” 两人停下,顺着声音方向望过去。 只见一位富丽打扮的女子,双手紧紧抱着一个包不松手,一边的耳朵在往下滴着液体。 旁边有个一脸凶相的青年男子,紧紧拖拽着那个包。 见女子迟迟都不松手,反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手腕便滑了过去。 “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待萧衍反应过来,放下林娇娇飞奔过去时,那女子早已紧紧捂着左手手腕,跪在了血泊当中。 她当下也忘记了紧张,追随着跑了过去。 “别管我!先帮我把包追回来,那是我的命!” 女子将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到萧衍的身上。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莫名就相信萧衍能帮她。 “好,我帮你拿回来。”萧衍沉静地回道,同时转身叮嘱林娇娇,“先帮她简单包扎,止住血。” 林娇娇用力点头,“嗯,没问题!” 她先掏出随身的手帕,用力包扎住伤口止血;紧接着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 “吞下这个药丸,止痛的,对伤口愈合更好。” 这是她从萧衍送她的古籍里,看到的一个失传丹方,和师父一起炮制的。 这丹药的效果,比市面上能接触到的丹药都要更好。 随后,她又变魔术一般,从包里找出了一小瓶药粉,撒在一朵干净的小棉花上,帮女子蘸拭耳朵上的伤口。 看样子,刚刚那劫匪不仅夺了女子的包,还扯掉了她耳朵上戴着的金耳环。 看着林娇娇临危不乱,按着伤口严重程度先后处理着她的伤口,女子大感诧异。 “小姑娘,你是一名医生?” 女子心中却是在想,现在内地的医生都这么年轻吗? 林娇娇淡淡一笑,“我曾经是位医生,现在是附近医科大的一名大一在读医学生。” 女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真厉害!”女子由衷地赞美道。 她望着劫匪消失的方向,不禁蹙起了眉头,也不知东西能不能找回来。 “你男朋友的身手如何?会不会有危险?” 女子脸色忽然一白,心中大喊糟糕,“他们该不会是团伙作案吧?” 听完这话,林娇娇也是心尖一颤。 当下便起身,赶紧往电影院售票窗口走,检票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那里有电话。 “等等!没事了,你男朋友平安回来了!”地上的女子,忽然用完好的那只手拽住了她。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胸部剧烈起伏。 回头一看,萧衍果真平安回来了。 手里拎着刚刚女人被抢的那个包,看着她嘴角升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如闲庭信步一般。 “给,包找回来了,看看里面的重要物品少没少。” 女子赶紧起身接过,一边用受伤的手抱着,另一只手哆哆嗦嗦的拉开了拉链。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全是10元一张的大团结,照着一捆1000算,至少有个几万。 “没少,没少!全都在这!” “年轻人,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女子长舒了一口气,二话不说,从里面掏出一捆,塞到了萧衍的手中。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今天真是多谢你们小两口仗义出手!” 第182章 娇娇家具厂 萧衍面色不变,将这一捆现金又还了回去,“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女子认真打量了一番萧衍,眼睛里更多了一丝敬佩。 她想了想,似乎不愿欠下这么大的人情,转头又作势要将钱塞到林娇娇手里。 林娇娇笑着退后半步,轻轻挽住了萧衍,“别客气。” 既然萧衍不要,她更不是那缺钱的人。 萧衍将手附在她的手背,捏了捏,“娇娇,你先送这位女士去附近的医院就诊,我还有点事要办,一会儿去找你。” 林娇娇二话没说,点了点头,“好,你记得来找我。” “嗯,去吧!”萧衍抿嘴笑道。 两人刚走,电影院里的老人就急匆匆地追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些东西。 “林娇娇?谁是林娇娇?” 萧衍闻声回头,“糟糕,书忘记拿了。” 他赶紧大踏步走迈上台阶,弯腰抱歉地道:“老同志,这书是我们的,林娇娇是我的未婚妻。” 老人家站那不动,又鼻孔出气地瞪了他一眼。“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看个电影,书都能忘记拿!” “年轻人,要记住:书不离手。” 萧衍笑应着,连连答是。 那位女子并没有预料错,他刚追过转角,男子的其他6个团伙便手持铁棍在那一起等着他。 那个团伙却没料到,今日遇见的竟是块硬骨头,几分钟过后,纷纷重伤倒地。 这还是因为萧衍收着几分力道,没有下狠手。 他将烂摊子报警处理后,匆匆赶到医院。 女子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上。两人正站在医院门口聊着天等他。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若是遇到事情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女子给两人各自递了一张名片。两人均客气礼貌地收了起来。 林娇娇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了那瓶剩下的药粉,递给了女子。 “这个药粉比医院开的药要好,你留着抹耳朵上,不仅愈合得快,皮肤还不容易留疤。” 至于裸露在外的皮肤,一般女孩子都会额外的在意。 女子一愣,心知她是善意,便坦然地笑着接过。 3月中旬的广市,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南湖边上。m 林娇娇忽然想起崽崽的事情,赶紧道:“你回家记得给萧伯伯打个电话,就说崽崽找到了,被我养在了家里。” 至于中间的事情,她也只是寥寥数语,一笔带过。 萧衍紧抿着唇,目光闪烁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回去就打电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萧衍的长条凳加工坊与青春电影院交工的日子。 因数量较多,马老板亲自带着人来小院验收,结果非常满意。 不仅按照合同上的约定,如期结款。而且还额外给三人各封了三个红包。 “你们这手艺真不错!说话做事也靠谱,人也靠谱!” 陈湖海听到这番夸奖,满脸的激动。 萧衍倒是要淡定许多,只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在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分内之事,他应该做好的。 马老板见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更加满意了,当下有心想提点他两句。 “萧衍,从长远看,你可以考虑弄一个小家具厂。” “你们的手艺没问题,工艺也扎实。更重要的是,你手头有木料的原材料渠道,还有运输线。后面一点,我没猜错吧?” 萧衍挑了挑眉,轻轻点头。 清河县的木材厂很多,算得上是遍地开花,基本上都是按照特定尺寸简单加工后,再往外输送。 他姐夫陈铭和镇上的木材厂关系走得近,没想到这次正好能派上用场。 马老板见他点头,心中又多了几分成算,“有了这些,你们的小家具厂已经成功了一半。” 陈湖海忍不住插话:“那剩下的一半呢?” 马老板停顿片刻,望向萧衍,似乎有意在考他。 萧衍也不纠结,直接笑道:“剩下一半,怕就是钱和订单了吧?” 马老板轻轻拊掌,看着他目露赞赏,“不错,正是这两样!钱的事先不用担心,关键是这订单。” 陈湖海一拍胸脯道:“订单我来搞定!萧衍你来说,这家具厂开还是不开?” “你一句话,干的话,明天我就去把那些丝巾按进价处理掉,后天便出去找订单!” 正好这时,萧观林烧了一壶开水从厨房提出来,给说话的三人泡茶。 他一边给陈湖海倒开水,一边慈蔼地笑着劝道:“年轻人,做什么事情都不要着急,慢慢来。” 对比之下,萧衍就要稳重许多。 如今他已大概猜到了马老板的意思,只等着对方开口。 “马老板有什么想法?”他径直问道。 马老板抬头,和萧衍四目对视,“不如,咱们三方合伙干!我出钱,阿衍出技术和材料渠道,小陈负责跑业务,家具厂的股份按四三三。如何?” 一听这话,陈湖海当即咽了咽口水。显然,他丝毫没有意见。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是天上掉馅饼,空手套白狼。 然而当他和马老板同时望向萧衍时,便知道,萧衍怕不这么想。 萧衍垂眸沉思了片刻,随后抬头淡淡一笑,“马老板可能有些小误会,我并不特别缺钱。若只是开个小家具厂,萧家勉强也能行。” 陈湖海目光微闪,他知道萧衍说的是实话,那才是他初次见面时,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萧衍。 而最近跟他共处一个小院共谋生计的萧衍,似乎是故意走下神坛。 马老板的目光有些错愕,随后变得晦涩难明。 他尴尬地笑了笑,“呵呵,阿衍莫怪,是我事前调查不清,有些唐突了。” 说罢拱了拱手,作势要起身。 “马老板,等等。”萧衍及时叫住了他。 “这件事,也不是不行。钱少有钱少的干法,钱多有钱多的好处。” “除了技术、原材料渠道之外,我还愿意再出至少21%的钱。不过家具厂的股份,我要占51%。” 说这话时,萧衍的目光沉静深邃,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强者姿态。 即使是30岁出头,早已在社会上闯荡多年的马成功,也不敢小觑。 刚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还只觉得是个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当他对上萧衍的眼神,四目相接之时,那一瞬间特别明白:不管占比多少,只要投钱,他就稳赢。 经过近一周的商议,三人共同签订了家具厂启动策划书。 萧衍占股51%,马成功与陈湖海各占股24.5%。 因此,萧衍具有绝对话语权和一票否决权。三人签订协议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萧衍独断专行的给这间家具厂取名:娇娇家具厂。 气的马成功当场便拍了桌子,“这算什么名字?” “你就是取名萧氏家具厂,我都没意见。阿衍,我们三个大男人做生意,你给取名娇……娇家具厂?我都念不出口。” 陈湖海嘴角抽了抽,没有多话,心中却忍不住鼓掌。 “这名字取得好!若让他来取名字,也不取什么陈氏家具厂。春晓家具厂?这多好听!嘿嘿,春晓家具厂……” 只不过这些话,陈湖海也只敢自己在心中过一过,不敢在这档口提出来。 萧衍却只是慢慢悠悠地收拾起协议,不慌不忙地道:“娇娇多好听?我媳妇儿叫林娇娇,以后我只听我媳妇儿的。” “噗~” 陈湖海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整个人直咳嗽,用食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萧衍。 “你你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衍却是赶在马成功喷水之前,及时将协议高高举起。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满地道:“啧,幸好没把协议打湿,否则还得重新再签一遍。” 家具厂推上了日程,萧衍同萧父商量之后,特意回了一趟青山村。 他深夜进村,又在黎明前背着沉重的行李离开,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至于具体回去做什么,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广市后不久,他悄悄斥巨资,买下了南湖边那片荒地。 买地之前,他就已经考察好了。 距离这片荒地数里地外,便有一个小的货运火车站。 外地的木料,可以通过火车运输到附近。做成的家具,也可以通过火车运输到外地。 接下来的半年,娇娇家具厂在这片地上。 事后,陈湖海也曾悄悄地问过萧衍,“既然我们什么都有,为什么不自己干,还要带上马老板?” 萧衍看了陈湖海一眼,淡淡的笑道:“马老板身上有一种东西,是你我目前都缺的。” 陈湖海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不明白:“什么东西?” 两人连钱都不缺了,还能缺什么? 萧衍神秘一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睛?我们两个也不瞎呀!” 萧衍无语,“我们两个和睁眼瞎也差不离了!” “我说的是眼界。” “马老板生在广省,长在广省。去过的地方和看到的东西都远高于我们,那是咱们欠缺的。” “咱们两个一起,所以也能将场子撑起来,终归只能是小打小闹。若想做大做强,走得更远,咱们家具厂就必须要有一双高瞻远瞩的眼睛。” 陈湖海愣愣的点头,一脸似懂非懂。 再一次,他觉得与他同年纪的萧衍,竟有些深不可测。 几人分头行动,渐渐忙得脚不沾地。萧衍更是早出晚归,若非提前约好都见不到人影。 一转眼,到了4月中旬。 陈湖海起床来到厨房,一边帮着端早饭一边问道:“叔,萧衍又去哪儿了?他怎么能比我这个跑业务的还要忙!” 萧观林想了想。 “他最近往你女朋友那个学校跑的勤,是不是这附近的大学,也找你们订课桌椅呀?” 陈湖海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光顾着跑食堂和酒楼了!” 说完扭身就要往外跑,生怕晚了片刻,就被其他人抢占了先机。 萧观林追在后面喊,“小陈,不差这一会儿!你先把早饭给我吃了咯!” 都跑到院门口的陈胡海,又返了回来,左手拿着一个鸡蛋,右手拿着两个包子,嘴里还叼着一个。 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的道:“我吃这点就饱了,中午不回来吃!” 这两天,正好是萧衍和林娇娇约好,每个月放假两天的日子。 一大早,萧衍就从外面买好早餐,等在了林娇娇宿舍楼下。 他知道,六点宿舍门一开,林娇娇会卡在第一波准时出来。 但他没想到,林娇娇竟然会是出来的第1个人,他险些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怎么这么早?!”林娇娇看到侯在门口的萧衍,既意外又欣喜。 萧衍趁着人少,萧衍见大家都急匆匆往教室方向走,鲜少有人往这边看。 待林娇娇走到跟前,尚未站稳,便一把搂住她的腰将人带到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他不敢放任自己无尽地加深这个吻,只能克制的浅尝辄止,又赶紧分开。 “我想见你,真希望天亮得更早一些!”萧衍声音喑哑磁性地道。 林娇娇的脸颊像喝了红酒一般,微微驼红,耳尖也渐渐染上了粉色。 她顾左右而言它,伸手戳了戳他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面装着什么?我摸着还有些热,是早餐吗?” 萧衍轻轻笑着点头,“包子,羊肉馅儿的,还有两个鸡蛋。” 一听是羊肉馅的包子,林娇娇胃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 她牵着萧衍便往食堂方向走,“食堂的小米粥应该熬好了,配这羊肉馅儿的包子正正好!” 清晨6点多的食堂,比教室里的人还要更少。 两人挑了一个灯光明亮的位置坐下,就着热乎乎的小米粥大快朵颐。 林娇娇一边吃一边点头,“这包子真好吃,这味道,简直和萧伯伯包的包子一般无二。” 说完,林娇娇又咬了一口,吃的眉开眼笑。 萧衍却差点因为她这句话咬到舌头。 他赶紧低头,端起小米粥喝了起来,顺了顺才道:“喜欢吃的话,明天还给你带。” “嗯!好!”林娇娇眉眼弯弯地用力点头。 吃完早饭,林娇娇牵着萧衍的手满校园闲逛,三过教学楼而不入。 路边角落,教学楼和图书馆前后,到处都是晨读背书的学生。 萧衍轻笑着道:“林同学,你起这么早,要不要提前去教室看会儿书呀?” 林娇娇坚决摇头,“不要,书天天都可以看。” 言外之意,身边人却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听到这话,萧衍心中闷闷的发疼,差一点便将他退下来的事情和盘托出。 可话都到嗓子眼,他又生生的咽下去了。 他告诉自己:萧衍,再等等吧。 林娇娇本来起个大早,就是为了早点学习,以便白天能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和萧衍相处。 没想到萧衍居然来的这么早。 这样更好!她们就有整整两天的时间能够在一起了。 两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了。 两人站在教学楼后,林娇娇双手握着萧衍的大手,轻轻摇晃着。 “衍哥哥,你陪我一块去上课,好不好?” 柔柔的嗓音像是沁了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软软的凝视仰望着他。 萧衍呼吸一滞,眸色渐深渐沉。他双手掐住她的纤腰,将人狠狠往怀里一带。 微一低头,唇便从她的脸颊和耳贝擦过,声音隐忍低哑。 “娇娇,你确定我坐在你身边时,你能安心踏实的听课?” 第183章 脸红心跳的声音 林娇娇的脸颊和耳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粉。 她心虚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能。还不如直接逃课呢……” 说到逃课两个字时,她还特意抬头瞧了瞧萧衍的神色。 果然,刚刚还有几分旖旎的深眸,瞬间变得沉静下来。 他微微退后一些,抬起手,弯起食指警戒性地刮了刮她的高挺小鼻梁,“想都别想。” 甜蜜的氛围一扫而空,他又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顺手将一缕碎发捋到了耳后。 “安心去上课吧。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在学校等你。” 林娇娇红着脸,轻咬着下唇点头,“好吧。”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借书证递给萧衍。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图书馆转一圈,找本书看着玩。”南医大的馆藏图书还是比较丰富的。 “我11:30准时下课,下课后去图书馆找你。” 萧衍浅笑着接过,“嗯,好。” 一直目送林娇娇进了教学楼,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方离开。 再一次,站在图书馆前的那棵大树下,心境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迷茫不敢见面,到如今拨开云雾看到了方向,一点点走到了林娇娇的眼前。他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虽然他最近一得空,便去外语外贸大学蹭课,但大学的图书馆他还从未进去过。 萧衍看了一眼借书证,竟然有些紧张。 上面没有贴学生照片,可林娇娇这个名字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学生。 他摸了摸鼻子,强装淡定地往里走。 幸好,一路畅通无阻。 图书馆共有三层八个阅览室,逛了一大圈,最后走进了3楼角落里的自然与人文阅览室。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本感兴趣的书,站在书架前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他习惯了站立,倒不觉得累。站得笔直,一站就是一上午。 由于看书太过于入神沉浸,他虽然察觉到角落里有人在偶尔看他,也并未太在意。 直到下课的铃声,第2次响起,萧衍才恍然回神。 他看了一眼手里翻阅才1\/3的书,有些意犹未尽。 这时,角落里坐着的那个中年男子开口了,“没看完,就借回去看。1楼出口处有借书台。” 男子低头翻着一本书,头也没抬。 萧衍微微一愣,环视了一圈阅览室,确定只有两个人。 那角落里的男人,就是跟他说话了。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借书证,注意事项中写到,每个学生最多可同时借三本书。 林娇娇一直是借一本,还一本。也就是说,现在还剩两本书的名额。 他合上借书证,又拿起了书,礼貌地道:“谢谢!” 就在萧衍离开阅览室后,那中年男子望着他的背影,也合上了书。 “林娇娇?” 办理借书的图书管理员,低头念出借书卡上的字时,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萧衍此时并不知道,管理员是故意逗他。 “嗯,啊。”萧衍耳尖开始泛红,又摸了摸鼻子,当下有些懊恼。 都已经看了一半了,还借什么书呀?下午过来看会儿,明天上午再过来看一会儿,也就看完了。 但此时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图书管理员似乎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甚至念名字的时候,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而是直接给他办理的借书手续。 “好了。” 就在图书管理员要将书和借书卡,一块递给他时,大厅内变故突生。 “等等!” 有人直接从出口处逆行走了进来,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图书管理员看着那人,微微皱眉。二话不说,将书和借书卡塞到了萧衍怀里,一副懒得理人的样子。 “宋主席,你过来一下!这里有个人说他是林娇娇!还拿着林娇娇的借书卡借书呢!” 萧衍挑了挑眉,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挡他去路的男生,看来这人是故意找茬了。 男生对林娇娇这个名字如此敏感,莫不是对他媳妇儿有什么非分之想? 其实这一点,萧衍多虑了。 刚开学第1周,林娇娇就被学生私下里评为校花,校园里十个男生有九个半以上,对她都有不同程度的好感。 哪怕是校草学生会主席宋怀恩,也未能免俗。 萧衍转身望过去,只见宋怀恩朝着他这边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女生。 很显然,三人是一块来的。 宋怀恩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没想到,还真让你追上了!” 萧衍忍不住扬起嘴角,虽笑得含蓄,却多少有些嘚瑟。 宋怀恩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忍不住给他泼冷水。 “你怕是还不知道,林娇娇同学家里是有未婚夫的。她答应跟你在一起,不过是玩玩而已。” 萧衍舌尖抵着腮帮子,挑了挑眉,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谢谢宋主席的好心提醒,我知道了。” 看到萧衍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宋怀恩皱紧了眉头。 “你不在意?” 萧衍淡淡一笑,“我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未婚夫就是他,难道还要吃自己的醋不成? 宋怀恩的眼神闪动,一边打量萧衍,一边开始暗自揣摩。 “难道,你也只是玩玩而已?” 萧衍能感觉到,对方望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从羡慕敬佩慢慢转向鄙夷。 不过别人的看法与他无关,对于无关紧要之人的恶意揣度,他也懒得解释。 萧衍收好借书证,拿上书准备绕过三人往外走。 身后的宋怀恩却突然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对不对?” 萧衍扯了扯嘴角,脚步没停。 然而刚刚那个逆行拦着自己的男生,就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再次冲到他前面将他拦下。 “既然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不能来图书馆借书,谁知道你会不会还?” “请你把书退回去!” 萧衍的眼神微微眯起,低头冷冷地盯着身前男生,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男生莫名感到后脊一颤,明明是晴天白日,春风和煦,他竟觉得浑身有些发冷,害怕。 他悄悄抬眸又打量了一眼萧衍,这人长得挺拔结实,衣服下的遒劲肌肉若隐若现。 男生瞬间便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平白地招惹这个人,一看打人就很疼。 若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打不过。 他又扫了一眼宋怀恩,心中明白宋主席肯定是不会动手。 就算动手,2:1也可能没有胜算。 “让开!”萧衍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丝怒意。 他既不想在林娇娇的学校惹事,又着急去接她下课。 男生犹豫间,正准备抬脚让步,不远处的宋怀恩却再一次开口。 “校有校规。既然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不能借阅图书馆的书。” “我身为学生会主席,既然及时发现了就有义务阻止,以免学校的图书流失。”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与这两个傻货较劲,耽误功夫。 于是转身走回借书台,准备将书还回去。 那三人见他服软,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得意。 尤其是那位堵他的男生,瞅了一眼他看的那本书,露出一脸的不屑。 “连大学都考不上,还跑来图书馆偷书看?哼,简直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借书台的图书管理员脸色都微微一变。 反观萧衍,面色平静无波。 他用舌尖轻抵后槽牙,侧头看了那男生一眼,仿佛在打量一个跳梁小丑。 “这位同学,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没考上,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根本没参加高考呢?” 男生一看从楼梯间走出来的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乖乖笔直地站到一旁。 “校长好!” 中年男子微微点头,走到借书台前轻轻敲了敲桌子,“好好的,怎么又不借了?这本书不是还没看完吗?” 萧衍捋了捋寸头,不太好意思地道:“我不是本校的学生,拿的是我未婚妻的借书证。” 当他说出未婚妻三个字时,不远处宋怀恩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红交错。 原来林娇娇的未婚夫,就是他么!难怪他刚刚不生气。 南医大的校长温和一笑。 “书本只是传播知识的媒介,有人看才有价值。与其放在角落里增灰,倒不如借给慧眼识珠的英才。” 说完这话,校长转身对借书台的工作人员道:“年轻人爱看书是好事,给他开个特例,借。若有人提意见,就让他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图书管理员脸上一喜,“是,校长!” 宋怀恩几人面色讪讪,互相对了下眼色后,同校长简单告别,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萧衍心中一暖,道谢后也准备离开,忽听校长开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刚在楼上转了一圈,发现好多桌椅或松散、或瘸腿。” “这样不行,得赶紧找个木工师傅来修一修。” 萧衍耳尖心活,一听这事,他和萧父都能干。就是怕若真接下这活,早晚会被林娇娇撞见。 还是算了吧。 然而图书管理员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他起了心思。 “校长,我已经找了好几家了,都嫌这活零碎,费时费力还不挣钱。学校的拨的维修款太少了!” “更别说,咱学校这活儿还不能连着做,只有周末两天能干,一个月最多干8天。谁也不愿意接呀!” 校长心中也觉得有道理,却还是瞪了管理员一眼。 “有困难也要迎难而上!学校用钱的地方多,若款项充足,我还不知道换新的?” 管理员讪讪一笑,“校长说得对,那我接着再找找看。”心里却开始想着拖字诀。 桌子凳子瘸腿怎么了?找个东西垫垫照样能用。仟千仦哾 这时,一直站在边上旁听的萧衍开口了。 “校长,您刚刚说的这活儿,不知道我能不能接?” * 萧衍怎么也没想到,到图书馆看本书的功夫,居然让他接到了一笔生意。 修补图书馆的瘸腿桌椅,一块钱一张。 正好现在家具厂还在筹备建设阶段,很多机器正在安装。 萧父成日在家闲着,又打起来了回青山村的主意。 这一笔生意既能挣些小钱,又能解学校的燃眉之急,更能方便学生学习,很有意义。 关键是,只在周末闭馆的时候需要维修。 林娇娇周末都会回家,就算他偶尔陪萧父一起来帮忙,也不会碰到。 正正好。 萧衍刚走到图书馆门口站定,周围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林娇娇的身影。 “难道还在教室?不会被老师留堂了吧!” 他略一思索,抬步便准备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突然,从他身后蹦出来一个人,悄无声息地伸手去拍他的肩膀。 萧衍条件反射地拧住那个胳膊,几乎下意识地便要过肩摔。 可当入手的触感,和身后传来的熟悉气息将他笼罩时,吓得他瞬间卸了劲。 “娇娇,你没事吧?”萧衍猛地转身,有些慌了神。 林娇娇被吓一跳。 她瞬间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往事,大哥刚刚回家,二哥同他闹着玩,突然从背后偷袭大哥。 结果被大哥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才能勉强下床。 呵呵,她毫不怀疑,若刚刚不是萧衍及时收手,她怕是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了。 她撅了撅嘴,手上被拧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红。萧衍满脸心疼地帮她揉着。 看着图书馆门口来来往往的同学,悄悄都往这边看,林娇娇红了脸。 她小声道:“我没事儿,要不先去吃午饭吧。” 因为林娇娇下午还有课,两人决定午饭就在食堂吃。 吃完饭,两人在小树林找了一张石凳坐下。 萧衍拿着一瓶药油,小心翼翼地帮她抹上,又用搓热的手掌轻轻按摩。 饭前还只是有些发红的手,这颗明显肿了起来,幸好关节没有大碍。 “以后走路出点动静,尽量不要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从后面拍我。容易被误伤,知道吗?” 林娇娇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捏了捏萧衍的下巴,“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了好久,差点以为你有事先走了。” 萧衍由着她折腾自己,低声笑道:“随便找了一本书,看得有些入迷了。一时不察,耽误了时间。下次保证不会了。” 林娇娇轻哼一声,撒娇道:“下次再说下次的事,你先说说,今天这次,怎么补偿我?” 萧衍挑了挑眉,先将药油收好。 随后掏出一张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油润修长的手,嘴角划过一抹坏笑。 “那你说说看,想让我怎么补偿?” 不知为何,当萧衍那幽深带火的眸光望向她时,林娇娇只觉得心慌气短,一时说不上话来。 “那就……,那就……” 蓦然,两人身后的树丛另一边,传来了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女生含羞带怯地道:“会不会有人过来?” 男生低声诱哄,“放心,不会的。大家都回宿舍午睡去了……” 很快,男女的说话声就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听得林娇娇脸红心跳,眼神乱飞。 萧衍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渐渐陷入了沉思,若有所悟。 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第184章 这腰一摸就有劲儿 太尴尬了! 这片小树林,林娇娇多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快速收拾好东西,拽着萧衍的胳膊便想赶紧离开。 谁知任她如何使劲,萧衍坐在那都纹丝不动,反而双眼幽深地盯着她看。 那热烈深沉的眸光,看着她心间发颤,不敢直视。 趁她走神的功夫,萧衍反手轻轻一拽,便将人带到了怀里。 林娇娇被攻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已经被堵住了嘴。 萧衍一手揽着她的腰,腾出另一只手,将两人中间的东西拿到一边。 直到两人之间再无阻隔,他两只胳膊才越收越紧。 不知不觉间,原本搭在他肩膀上欲拒还迎的小手,渐渐攀上了他的后脖颈,双手交叠。 “下午几点上课?” 趁着喘息的间隙,萧衍贴在她耳侧低声问道。 “两点。” 林娇娇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脸上烧得难受,有些缺氧。 偏偏萧衍还不准备放过她。 萧衍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又低头瞅了一眼树下的光影。 “还早!” 他掐着腰将怀里的人往上轻举,调转位置后,单手托着后脑勺,又低头强吻了上去。 纠缠无止息。 “别……停……有人!” 随着战线的拉长,林娇娇心中越来越慌,生怕被同学撞见。m 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可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亲密之事,被同学撞见还是不好。 看萧衍压根就不听她说的话,她越紧张,他亲的越来劲。 迫不得已,林娇娇只好伸手探到他衣服里面,去拧他的腰上的细肉。 然而,手感竟然出奇的好。这腰一摸就有劲儿。 见萧衍似乎不怕疼,林娇娇又放弃了。收手时,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萧衍忽然浑身绷紧,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胸口不禁传来闷闷的笑声。 “摸吧,自己家的,随便摸。” 林娇娇眼角一红,立刻要跟他急眼。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可眼下人为刀俎,她为鱼肉。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了上去。 萧衍吃痛,嘴角溢出一声闷哼。 她见萧衍浑身一僵,还以为刚刚咬狠了,心中微微有些内疚。 于是当场放软了身段,像小猫咪一样,又贴上去轻轻地触碰。 林娇娇不知道的是,头顶上那一双漆黑的眸子,眼里的小火苗已经越燃越旺。 唇边传来喑哑低沉的嗓音,“惹火是吧?” “饶不了你!” “放心,我听着呢。除了那边两人,这片小树林没有其他人进来。” 萧衍似乎开启了新技能,各种尝试。 碾压试探,缠绵缱绻。 直到他一直向外探听着的耳朵,听到小树林外面的主路上,已经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他才吮了又吮,放过了她。 萧衍看了下日头,时间刚刚好。 他志得意满地笑着,就像一头餍足悠闲的狮子。 萧衍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了一下她的嘴角,低声哄道:“好了,这个补偿你喜欢吗?” 林娇娇小脸通红,满眼都是雾气,凶巴巴的道:“到底是你补偿我,还是我补偿你?” 可再凶的语气,被她此时用又软又润,且有气无力的嗓音说出来,不仅没有半分气势,反而越发惹人。 萧衍一副欲当下将她吞吃入腹的样子,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反复蹂躏。 “谁在那边!” 突然,小树林的另一边传来一女子的惊呼。 林娇娇被吓得脸色一白,见萧衍已帮她拿好东西,当下拽住萧衍,匆忙小跑着逃出了小树林。 得逞后的萧衍,此时无比配合。 除了林娇娇上课的时间,两人几乎整整呆了一天。 直到晚上9:55,女生宿舍即将关门,两人才卡在最后5分钟依依不舍的告别。 萧衍最后吻了下林娇娇的额头,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地道:“早些休息,明天给你带早餐。” 直到林娇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门口,萧衍又站了一小会儿,方转身离去。 林娇娇站在宿舍窗口,看着那一抹身影逐渐远去融入黑暗之中,心中甜蜜且酸胀。 萧衍回到小院时,已经晚上10点多了。 萧父房间的光已经熄灭,客厅里却还留着一盏灯,他心中只觉温暖和饱胀。 有事做,有人爱,有所期待。 幸福的生活大抵如此! 走进客厅一看,发现陈湖海正撑着下巴坐在桌边打盹,他微微一愣。 上前轻轻拍了一下陈湖海的肩膀,浅睡中的人瞬间惊醒。 “萧衍!你回来了!” 陈湖海一边揉着脸,一边打哈欠。 萧衍眉心微皱,“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找我有事?” 一说到事情,陈湖海瞬间来了精神。 “白天我听叔说,你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都在外语外贸大学跑订单?怎么样,有结果吗?” 萧衍有些诧异,眸光微闪。其中的误会,可大了去了。 他哪是去学校跑订单?明明是拿着课程表蹭课听去了! 偶尔,还去附近的医科大谈个恋爱,就比如今天。 但这些私事,他自然是不会公开承认。 “还行。”萧衍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回道。 陈湖海一听还行,用力拍了下大腿,眼前一亮,“还行?就是有眉目了?来,仔细说说。” 萧衍拎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胸,身姿闲适地往后一靠。 “跑业务不是你的话吗?怎么大半夜等在这里问我?” 陈湖海摸了摸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 “我听叔说完后,白天也跑了一两个大学,倒确实打听到一些消息:就比如,今年7月还有一场高考。” 萧衍神色未变,平静地望着陈湖海,“嗯,然后?” 陈湖海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道:“这还不明白?高考之后就是迎新生!” “迎新生就要有新教室,教室里要有讲台桌椅!就要有新宿舍,宿舍里需要床和柜子!” “你仔细想想看,若是咱们家具厂能在9月份开学之前,把这订单啃下来,足够咱们吃上一年了!” 萧衍用舌尖舔了舔嘴角,眼中有亮光一闪而光。 不仅如此,每一届大学生都要读4年。 若这订单做得好,接下来至少还有两到三年的合作机会。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身体也下意识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接着,又默默解开了紧贴着脖颈的第一粒扣子,喉结微微滚动。 “确实是个好消息!” 说到兴奋处,陈湖海的瞌睡也早已跑没了影,“是吧!” 然而考虑半天后的萧衍,却只是抬眸瞟了陈湖海一眼。 “既然连你我这样毫不相干的人,都能想到其中有利可图,盯着的人指定不少。毕竟,这可是块大肥肉!” 陈湖海顿时有些傻眼了,“什么意思?咱们冲还是不冲?” 萧衍呼出一口长气,站起来拍了拍陈湖海的肩膀,淡淡的道:“冲还是要冲!” “尽人事,听天命。八字还没一撇之前,不要抱有太高的幻想。” “我们的家具厂才刚刚起步,要稳中求进,还是该从电影院、酒楼这些小订单开始积累,不要妄想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好了,早些休息吧!” 说完,萧衍转身便回了房间。 陈湖海这才注意到,刚刚萧衍的手里竟还拿着一本书。 他是魔鬼吗?都忙得脚不沾地了,还有时间看书学习? 这一刻的陈湖海开始自愧不如,拍了拍脑袋,决定从明天开始继续脚踏实地跑订单。 就像萧衍所说的:稳中求进。 两个多月后,大学即将迎来暑假。 萧家父子日夜赶工,终于赶在暑假来临之前,将医科大图书馆内所有有毛病的陈旧桌椅,修补完成。 修补好的桌椅,即使200斤的成年人坐上去,也是稳稳当当。 校方派人前来验收时,对父子俩的手艺赞不绝口,十分满意。 而在这两个多月,与学校打交道的相处当中,萧衍总是有意无意的向校方透露,他们是娇娇家具厂的专业木工。 而娇娇家具厂,是一个新兴的工厂,选址就在大学城附近。 家具厂拥有全国最先进的机器,品质稳定精良,可接大订单量产。 这个消息,不知不觉便传到了校长耳中。 为此,他还特意悄悄去考察了传闻中的娇娇家具厂,果然和他听说的一样。 更重要的是,家具厂的报价比市面上的其他家具厂,普遍都要低上一成。 而萧家父子的工作态度,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一直都看在眼里,渐渐的校长心中便有了数。 “萧师父,这两个多月,您一共修好了桌子和凳子共计398张,这是结款,请过目。” 最后一天,也是结款的日子,萧衍并没有一起来。 因为这天也是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他特意提前腾出时间帮林娇娇搬行李。 萧父接过那一张账单,细致查看了一遍,笑道:“很准确,没问题。” 校方财务亲切的笑了笑,随后指了指旁边的钢笔和印泥道:“萧师父,若是确定没问题,可以在上面签个字或者印个手印都可以。” 萧父点了点头,“好。” 随后拿起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萧观林。 财务心中有些惊讶,她下意识认为,像萧观林这样的手艺师傅,肯定是目不识丁的。 她说签字或印手印都可以,只不过是客气一句。没想到人家不仅识字,更写得一手好字。 恰好就在萧观林签字的时候,校长进来了。 当他看到萧观林签的名字时,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惊艳。 这父子两个,还真是处处有惊喜。 “萧师父,听说萧衍是娇娇家具厂的主要持股人?”校长进来后,开门见山地道。 教观林淡笑着点头,“正是。” 校长听到肯定答案后,呵呵一笑,“那正好,学校还有还有个小活,需要麻烦你们家具厂。” “萧衍若是明天有时间,让他上午来办公室找我一趟。” 萧观林脸上的喜是真的,宠辱不惊的态度也是真的。 他眉开眼笑的回道:“好,好!没问题。” 萧家父子一个在学校收尾,一个刚将林娇娇送回林家。 未曾想,家具厂却发生了大事! 原来是上次,萧衍在电影院门口仗义出手,帮那位陌生女子夺回包的一事,得罪了南湖区这片最凶残的一群抢劫团伙。 萧衍一次性伤了他们7个兄弟,还直接把人送进了局子,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捞出来,早已记恨在心。 终于,这群团伙经过数月的搜寻,顺藤摸瓜找到了娇娇家具厂。 本想仗着人多势众,好好收拾萧衍一番!未曾想萧衍压根不在。 看着崭新的机器,和仓库里成堆木料,团伙头目眼红了。 当下控制住正好在厂子里的陈湖海,围住了家具厂前后门,候着萧衍入瓮。 可这伙儿抢劫团伙做梦都没料到,卧在院子角落晒太阳的崽崽,一看情况不对,一溜烟从狗洞钻了出去,直奔林家。 “汪!汪汪!汪汪汪!” 崽崽一口气奔到林家,正好看到在帮林娇娇搬行李的萧衍,瞬间像看到了救兵一般。 一边吠叫,一边朝工厂方向甩头。 萧衍立刻就明白了,定是家具厂出了事。 他将行李往客厅门口一放,转身牵着林娇娇的手道:“我先去看看崽崽怎么回事,晚些带它一起回来!” 林娇娇不知发生了何事,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陪你们一块去?” 萧衍抿唇笑着摇摇头,“估计是崽崽遇见坏人了。你乖乖在家歇着,等我们回来。” 第185章 阴狠少年 萧衍跟着崽崽刚跑出大门,林飞龙开车接人回来正好拐进大院,两人擦肩而过。 林飞龙将车停好后,林娇娇还没进屋。 “妹妹,阿衍和崽崽这是干嘛去了?找场子?抓贼还是打小流氓?” 一看崽崽那冲在前面的模样,就像是回来搬救兵了。 林娇娇一见赵传芳从车上下来,赶紧笑着过去帮忙搬行李。 她一边帮忙一边笑道:“我也不知道。” “崽崽在外面疯玩了半天,我们才刚到家,它就把萧衍给叫走了,看样子还挺着急。” 林飞龙若有所思,以崽崽在青山村的脾气,轻易一两个人都不是它的对手。 这是一条直面野猪都不慌的狗。 崽崽这么着急,肯定是那边遇到大事了!对方肯定也不止一两个人。 难道是有人去新开的家具厂找茬? 正好这时,小董从屋里出来,林飞龙当即便有了主意。 “小董哥,去帮我拉30个人过来,5分钟后大院门口集合!” “好!”小董二话没说,立刻跑出去叫人。 * 萧衍回到家具厂门口时,大门虚掩着,厂子里静悄悄的。 机器都停了,偶尔飘出来几句年轻人咒骂的声音。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大门。 院里十来个精神小伙,或蹲在地上,或倚靠在墙边,没个正形。 见他回来,蹭得都站了起来,人手一根铁棍。 “老大!你要找的人回来了!” “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萧衍,救我!” 被反手捆着的陈湖海,最先被踉跄着推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高大男子,左右分开,站在门口。 片刻之后,一个高高瘦瘦的十七八岁少年,从屋子里迈了出来,浑身戾气,满脸嚣张。 萧衍有瞬间的错愕,没想到上门惹事的,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 “你就是萧衍?” 少年刚一走出来,立马有狗腿的手下给他搬去一张长条凳,他顺势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歪着脑袋,斜眼打量着萧衍,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萧衍眼神微眯,狭长的眸子寒光一闪。 “先把人松了。有什么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别殃及无辜。” 少年勾了勾嘴角,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少年一边用匕首削着指甲,一边目含挑衅地道:“如果我说,不呢?” “放心,家具厂我看上了,以后这个厂子就改姓齐,机器设备我可舍不得动。” “你若是肯跪下,跟我磕三个响头,喊我一声爷爷,上次那件事就算过了。” “否则,哼,我让你爬不出这个厂子!先打残了,再埋到墙角桂花树下做花肥!” 萧衍挑了挑眉,舌尖轻轻扫了一圈唇边,差点被逗乐了。 “笑屁!你齐小爷我说到做到!” 萧衍轻嗤一声,“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慢条斯理地扯下了身上的短袖,随手搭在了大门上。 他本来就生得高大,穿着衣服不显。上衣一脱,八块结实的腹肌和肩膀上遒劲的肌肉就暴露了出来。 萧衍轻轻扭动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院子里围着的十几个手持铁棍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开始后退。 “你上,我跟着……” “你先上……” “要不还是你来?” 这十几个小流氓,萧衍压根就没放在眼里,“来都来了,一起上!” 他还想着速战速决,早点回去哄媳妇呢。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更不敢上了。 为首的少年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将凳子一踢,骂骂咧咧地道:“都愣着干什么?干他!打赢了,家具厂就是我们的了!” 此话一出,果然有人眼红了,抄着铁棍率先便冲了上去,有一便有二。 令谁也没料到,萧衍的身手会如此凶狠。 第一个刚冲上去,便被捏住了手腕夺了棍子,一脚被踹飞。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被打倒在地。 “你俩还傻站着干嘛?快上去帮忙呀!人都绑着,还能跑了不成?” 少年急了,一看陈湖海边上还站着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上去就是两脚。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人全部躺倒在地,只余下少年一个在办公室门口瑟瑟发抖。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看了一眼陈湖海,拿着匕首便冲了上去。 “你别过来!放我们走!否则,小心我弄死他!” 陈湖海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都开始哆嗦,“萧、萧衍,别冲动!先放他们走吧!” 萧衍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盯着手持匕首的那只细瘦胳膊,没想到那胳膊比陈湖海的嘴唇抖得更厉害。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学着抢劫、勒索、劫持人质?作死呢!” 少年听完这话,脸色瞬间一黑,脖子胀得通红。 十分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嚷道:“你骂谁小兔崽子?骂谁毛都没长齐呢!” 少年只顾着气愤,手上的刀距离陈湖海的脖子越来越远。 萧衍眸光微闪,见对面少年竟然会因为短短一句话,而情绪波动起伏,顿时心生一计。 他微微抬起下巴,轻蔑加鄙夷地看了少年一眼,目露不屑地道:“是不是男人?怎么,没种?” 说完还摇了摇头,“啧,一看就不行!” 少年果真上当,当下便怒了,他将手下的陈湖海往旁边狠狠一推! 握紧匕首就朝着萧衍迎了过去,“你说谁没种?” “小爷我13岁上街捅人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活尿泥呢!” “今天,小爷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敢欺负到你齐小爷头上来!……” 少年一脸阴狠,无所畏惧地朝前冲,对准萧衍的腹部就直接捅了过去…… “啊!!” 随着哐当一声,匕首落地。 刚刚还自称齐小爷的少年,被萧衍单手扭住了胳膊,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反转太快,对面被捆着的陈湖海先是一呆,接着没忍住,转过身扑哧笑出了声,“哈哈……嗝!” “萧狗老贼!放开你小爷!否则小爷今后绝饶不了你!” 被摁在地上的少年仍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 恰在这时,家具厂外面响起了大汽车的轰鸣声。 随着汽车停稳,接着是一连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车上跳了下来,直奔这边而来。 萧衍心中一慌,该不会是林娇娇带家人找过来了吧? 下一秒,那一张与林娇娇有六七分像却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了厂子门口。 两扇大门被全部打开,30个身穿绿装的寸头少年,瞬间包围了整个院子。 “哟,还挺热闹!” 林飞龙扫了萧衍一眼,轻咳一声,顺手取下大门上的衣服一揉,朝着他脑袋扔了过去。 “这么多人,就你耍流氓不穿衣服!” 萧衍将少年往前一推,轻笑着接过衣服,看似随意地将匕首往墙上那么一挥。 “叮!” 少年打眼一看,除了刀柄之外,匕首全身没入了墙内。 天!这墙可是红砖新砌的!少年的额头开始往外冒冷汗。 穿好衣服的萧衍,先看了一眼陈湖海方向。最先进来的寸头青年,已将绑着陈湖海的绳子解开。 “这小厂子,不赖!” “萧衍你行啊,这才退下来几个月,有的兄弟连工作都还没找到,你这已经发家致富了?” 林飞龙仿佛没看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十几个小流氓。 从这些人当中闲庭信步地穿过,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怎么没有人?厂子里的工人呢?”林飞龙好奇的问道。 萧衍望向陈湖海,他还没来得及问。 陈湖海一边揉着手腕和胳膊,一边道:“工人全被那小兔崽子赶跑了!” “他说这厂子他要了,厂子里的活儿,他的弟兄都能干!” 萧衍都被气笑了,“呵,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口气可真不小!” “识字吗?这机器会用吗?板子会裁吗?看得懂图纸吗?” “你以为霸占了这个家具厂,这些机器就会自动生产家具不成?” 没想到这一回,他还真小看这一群小流氓了。 少年拍拍身上的土,阴测测地站起来道:“谁说我们不会!” 萧衍左眼皮微跳,心道:难道这小东西真的会? 他往旁边一站,让出了通往车间的路,“光嘴上会有什么用?有种上手试试!” 少年挺直了腰背,露出一副小菜一碟的样子,“试试就试试!” 少年走到躺地上装死的一个男子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别装死了,起来干活!” 随着机器启动,两人配合默契,果然有模有样的干了起来。 陈湖海双眼一亮,悄悄挪到了萧衍身边,小声道:“萧衍,这小子真行!比咱们请的工人可熟练多了!” 萧衍的眸中也闪过一抹笑意。 不过低头看向陈湖海时,眼中的笑意却是一收,低声说道: “陈厂长,今天你可是真有出息!” “被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结结实实的捆着,还被拿刀架在脖子上。” 若不是崽崽及时跑回去搬救兵,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随着机器关停,短暂轰鸣后,车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好了。” 少年将成品往前面一放,拍拍手上的锯屑,满脸傲色。m 萧衍心中如获至宝,脸上却丝毫不显,至少在场的人几乎都没看出来他心中所想。 唯有林飞龙,望着他挑了挑眉。 “切,就这?就你们两个会?” 少年不服气的道:“什么就我们两个会?我们十几个兄弟个个都会!” “若不是……,就你这小破厂,连俺……我们老家的家具厂,规模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萧衍慢慢走近,从上至下,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少年,“哦?你们老家是哪里的?” “我们老家是……”话都到嗓子眼了,少年却又红着脸硬憋了回去,“关你屁事!” 萧衍也不再多问。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几个准备悄悄溜走,却被自己人及时拦住的小流氓,心中俨然有了盘算。 萧衍转身对林飞龙道:“二哥,帮个忙?” 林飞龙单挑眉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说。” 萧衍随手指了一圈,院子里这十几个人,“这几个,都帮我送去派出所。” 林飞龙眸光微闪,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悠悠笑道:“行!这一波,你小子赚大发了!” 少年一听说,要把他们全送进派出所,脸都气绿了,偏偏还斗不赢又打不过,只能憋着一肚子认栽! 林飞龙走在最后,萧衍低声叫道:“哎!” 林飞龙转过身,斜了他一眼,“我说准妹夫,又怎么了?” 萧衍淡笑道:“查清楚些,若是清白,就别留下案底。” 林飞龙咧嘴一笑,摆了摆手,“知道啦,你这边还等着用呢!” 第186章 萧衍同志有点嚣张 林家,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萧衍坐在客厅,规规矩矩地陪林父品茶,崽崽趴在林父脚底下,闭目养神。 林娇娇和赵传芳坐在另一边,叽叽喳喳笑闹个不停,谈论的都是大学中的趣事。 萧衍竖耳听着,偶尔和林娇娇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笑意。 当赵传芳再一次默默将目光望向门口时,林飞龙终于回来了。 两人四目相接,赵传芳耳尖微红,又状作不经意地错开。 “渴死我了!在外面跑了半天,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上,嗓子都快冒烟了!” 林飞龙一边说,一边走过来,顺手拿起赵传芳跟前的茶杯,仰头便喝了起来。 赵传芳仰头错愕地看着他,小声的道:“那是我的杯子!” 话刚说完,耳尖的粉色开始朝着脸颊蔓延。 林飞龙将一杯茶喝了个底朝天,他笑看着赵传芳,挑了挑眉。 “喔,没注意。那我再帮你续一杯!” 果真续满一杯茶,又放回了原处,气得赵传芳鼓起了腮帮子。 且不说他是真没注意,还是故意的。 关键是她说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两人共用一个杯子,关系一看就不清白。 赵传芳心虚地偷偷瞄了一眼众人,只见林父和萧衍不知在低声谈论什么,显然没往这边看。 林父不紧不慢地说着,眸光深沉。萧衍恭敬耐心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回上一两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娇娇,心中忍不住再一次感叹: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样优秀的女婿,怕是没有老丈人会不喜欢吧? 就在她看向萧衍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前面擦身而过。 趁大家不注意,顺手捏了捏她的侧脸,用仅三人可闻的声音低声嘟囔道:“往哪看呢,你男人在这。” 不等赵传芳反应过来,林飞龙已经走到了林父身边,挨着坐了下来,很快加入了男人的话题。 赵传芳简直是又羞又恼,偏偏此时却奈何不了他。 看着二哥和好友的互动,一旁抱着抱枕的林娇娇,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 “还笑?再笑就不理你了。”赵传芳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林娇娇赶紧坐起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努力恢复一本正经,“好了,我不笑了。” “话说回来,暑假这么长,传芳你就在我家多住几天呗?” 林娇娇挽住赵传芳的胳膊,开始讨价还价。 林飞龙听到这边的对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殷切。 赵传芳的脸颊微微酡红,“真的不行。我已经答应一个暑假扫盲班,过去担任老师了。” “两边来回太远,我怕时间上来不及。” “这个扫盲班的待遇还不错,包吃包住。我准备等三天后开课,就直接搬过去。” 林娇娇想了想,决定还是尊重赵传芳自己的想法。 大不了暑假期间,她多往那边跑便是。 晚饭后,四人在小花园里散步。 林娇娇和赵传芳在前边扑萤火虫,萧衍和林飞龙在后面聊天。 “白天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萧衍低声问道。 林飞龙看了萧衍一眼,故意叹了口气道:“啧,不好查。” “这一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突然就出现在了广市的街角。” “没有亲人,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工作。只有两间破落的小院混住在一起,可以说是无牵无挂。” 萧衍皱起了眉头,“这些人,可犯过事?”这是他最关心的。 其实白天他隐约能看出来,今天去厂子里的十几个人,手上应该还算是干净,怕是才来广市没多久。 林飞龙淡淡的道:“今天这一伙人,目前倒是没查出来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们和上次被你扭送去警局的那七个人,不清不楚。” “那七人当中,有一个当街抢劫的,另外六个是帮凶,你还有印象吗?” 萧衍微微点头,“记得。” 林飞龙接着道:“今天深挖才发现,那个当街抢劫的,和前两年的妇女买卖一案有关,是条漏网之鱼。” “除此之外,他身上还背着好几桩命案。” “白天的那小兔崽子,不知死活,刚来不久就抢占了人家的地盘,还仗着自己人多势众,收编了那7个人。” “哼,还想做大做强,若不是及时被你摁住,接下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衍沉默了片刻,方道:“先彻查清楚,再说吧。 若真是手脚不干净的,他也不是非用这几个人不可。 “娇娇,快过来,我好像抓到一只!”前方的赵传芳抑制不住兴奋地道。 闻声,林娇娇赶紧小跑过去,“让我看看!” 赵传芳慢慢打开手掌,一只闪闪发光的小家伙,从她掌心冉冉升起,落入旁边的花丛。 看着不远处那抹倩影,林飞龙忽然起了小心思。 他看了一眼萧衍,半真半假地道:“若想彻查清楚这一伙人的底细,确实有些难度。除非……” “二哥,打住。”萧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飞龙。 “二哥若是觉得事情难办,也不用为难,我直接给大哥打个电话就好。” “我相信,大哥一定能行。” 林飞龙一噎,羞恼地瞪了萧衍一眼,“我也没说我不行。” 萧衍立刻接话,“哦,那就是想借机要挟我,想跟我谈谈条件?” 林飞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也还没提条件呀。” 萧衍挑了挑眉,“没开口提,但交换条件已经想好了,对不对?” “嘶~,萧衍同志,你现在有点嚣张呀!” “若不是我有意识帮你瞒着,想必你扎根广市的事情,在娇娇那里早就露馅儿了吧?” “你就不怕,我不小心说露了嘴?” 萧衍冷笑一声,“哼,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娇娇现在就能知道。如果你想明年就当舅舅的话!” 林飞龙瞬间怒了,“你敢!” 音量一时没控制住,前面的闺蜜俩同时回头。 反应过来的林飞龙,赶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没事儿,你们玩你们的。” 萧衍目光挑衅,“你看我敢不敢!” 人家挟公主以令诸侯,林飞龙简直半点法子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将胳膊狠狠搭在萧衍肩膀上,压低声音道:“萧衍,你给我忍着!老实点!” “我妹妹今年才上大学,哪有边上学边生孩子的?” 萧衍睨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也知道啊? 嘴里却是悠悠地道:“关键还不是看你,是不是真急着当舅舅?” 林飞龙眉头皱成了一团,“不急不急,越晚越好!”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这件事情?” 林飞龙直接给了他肩膀一锤,不耐烦地道:“正在查,三天内给你回复。” 萧衍淡淡一笑,得了便宜开始卖乖。 “行,谢谢二哥!” 林飞龙直接白了他一眼,“滚!” 萧衍看着林飞龙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嘚瑟。 “二哥,天都黑了,你还让我去哪里?” 此刻的林飞龙,一听到这声二哥,简直是脑袋发麻。 “求你私下别叫我二哥了,还是直接叫名字吧!” “你麻利地滚回你厂子,我今天晚上都不想再看见你!” 萧衍挑了挑眉,心知现在有事求人,不能太过。 “行,那我现在就走!” 林飞龙一把抓住他胳膊,“等等,你好歹跟娇娇说一声呀。” 萧衍白了他一眼,“废话,这还用你说?” * 回到南湖边的小院,萧衍才得知明日一早,校长有约的事情。 可偏偏,他今晚临分别前已经约好了林娇娇,明天去一家肠粉老店喝早茶。 计划临时有变,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站在廊下发愁之时,崽崽从狗洞外面钻了回来。 “有了!” 第二天,清晨。 温柔的晨光洒在眼皮上时,林娇娇自然醒了。 她推开房门,发现崽崽正趴在走廊门口等她。 “崽崽,早呀!” 林娇娇笑着蹲下,揉了揉它的脑袋。 她突然发现,崽崽的脖子上多了一个个小竹节。 林娇娇好奇地摘下来,一看,空心的小竹节里竟还藏着一张小纸条。 “上午临时有事,中午见。” 看见熟悉的字体,林娇娇忍不住仰头笑了起来。 赵传芳也起了,听到动静后好奇地打开房门,笑盈盈地道:“大清早,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林娇娇扬了扬手里的小纸条,“收到飞鸽传书,哈哈!” 这边三人,照原计划去喝早茶。 而此时的萧衍,已经收拾齐整,到了南医大校长办公室。 校长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一份提前拟好的合同推了过去。 “萧衍,请坐。” “这哦李有份合同,你先拿回去看看。行与不行,这两天都回个话。” 萧衍谢过校长,拿到合同后并未着急离开。 当下快速浏览了一遍,又返回去细致阅读了一遍。 这是一份简易版招标合同。 学校要订制2000套桌椅,标价12元一套;2000张学生床,15元一张;250个八格大储物柜,10元一个。 他手里握着的这个订单,总价值。 萧衍薄唇微微启开了一条缝,慢慢地做深呼吸,调整情绪。 他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接肯定是要接的。 没想到他的沉默,让校长误以为他接不了。 办公桌后的校长,顿时稍显失望,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 “萧衍,年轻人别急着拒绝,先回去仔细想想。” “没有困难,哪来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萧衍略微诧异地抬头,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哪个行为让校长误会了。 他整理好思绪,感激地笑道:“多谢校长垂青。” “这个订单,我代表娇娇家具厂接了。合同现在可以签吗?” 校长愣了数秒,忽然畅快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不过,你要先想好了。” “这订单虽肥,却要等八月下旬彻底交工,验收合格后方能批款。没有预付款。” “这个流动资金上的压力,你的家具厂能够承受吗?” 萧衍放在桌下的手,慢慢卷握成拳。脸上却是笑得成熟稳重,十分自信。 “校长请放心!” * 从学校出来,萧衍放下合同后直奔林家。 林娇娇听到动静,笑盈盈地从厨房探出头来。 “先进屋喝茶,午饭马上就好!” 临近正午,林娇娇只觉得阳光下的萧衍,漆黑的眸子分外耀眼。 “好!”萧衍宠溺地笑道。 这一幕,正好落入倚在客厅门口的林飞龙眼里。 “咦~”他夸张地打了个冷战。 萧衍朝他挑了挑眉,一脸的“你奈我何?” 两人在客厅坐下喝茶。 林飞龙一边嫌弃地给他倒茶,一边八卦地问道:“上午干什么去了?还有什么事情,比我妹妹还重要!” 萧衍瞪了他一眼,并不上他的套。 “临时接了个订单,上午签合同去了。” 说到合同,萧衍心下一转。 他直直地望着林飞龙,低声问道:“二哥,想挣钱吗?” 第187章 搭上第一波贼船 “挣钱?怎么挣?” 林飞龙看着萧衍,露出一副狐疑的样子。 最近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准妹夫长着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 萧衍身子微微后仰,冲林飞龙挑了挑眉,“怎么,不信?那算了!” “信!我信!” 林飞龙心中敏锐地察觉到,发财的机会可能稍纵即逝,赶紧一把抓住萧衍的胳膊。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多年后的林飞龙,无比庆幸自己这一次的先见之明。 不仅搭上了萧衍最早的这一波“贼船”,并且从此住在了船上。 “简单,投钱。我今天签的这个合同,需要筹集一笔进原材料的贷款。” “三个月工期结束后,我连本带息还你,利息两个点。” 林飞龙眼前一亮,“两个点?也就是说我现在借你一块,三个月后你还我一块二?” 萧衍笑着点头,“正是。” 林飞龙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单手撑住沙发靠背,一跃而过,朝着北楼奔去。 “等我!” 正好这时,林娇娇端着一盘洗好的荔枝走了进来。 “二哥这是怎么了?” 萧衍淡定地笑道:“说是回房拿样东西。” 林娇娇便不再多问,转而笑道:“你尝尝这荔枝,上午刚送来的,说是增市的挂绿荔枝。我最爱吃荔枝了。” 说完,她放下果盘,自己先拈起一颗荔枝剥了起来。 萧衍淡淡笑着,坐那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娇娇剥荔枝。 随着荔枝果壳被剥开,露出莹莹饱满的白肉。汁水沁出,染得她葱段似的指尖也泛起了水光。 林娇娇剥得专注,眉心微蹙。 果壳彻底除掉后,嘴角开始微微扬起,眉心舒展。 随着双指捏着那粒饱满果肉,送入唇瓣,轻轻吮咬一口,立刻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 萧衍的眸光渐渐幽深,望着指尖剩下的半颗洁白果肉,喉结轻轻滚动。 “好吃吗?”萧衍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 她娇俏地转过头,嫣然一笑,“当然!增市的挂绿荔枝,乃是广省之最。” “不信,你尝一个?” 林娇娇舔了舔唇,拿起一个荔枝递了过来。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竟是直接探身过去,一口叼住了她指尖剩下的半颗荔枝。 他柔软的唇,扫过她的纤纤玉指,舌尖刮过她敏感的指腹。 被触碰到的地方,就像是有一阵电流,从指尖直击心脏,酥酥麻麻。 “嗯,确实比自己剥得好吃。”萧衍的唇角弯起了温暖的弧度,眉眼间皆是笑意。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懒得你!” 她听到后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红着脸起身道:“你们继续聊,我去厨房看看汤煲好了没有。” 萧衍牵住她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道:“可我还想吃荔枝,怎么办?” 林娇娇笑瞪了他一眼,轻轻拍掉他的手,“想吃?自己剥!” 随后轻盈的转身,笑着走出了客厅。 萧衍看着消失在门口的娇俏背影,不由想起挂历上的女郎。 不知道她的娇娇若是换上旗袍,烫上新式头发,会美成什么样? “哎,回神!”去而复返的林飞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萧衍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另一个傻子。 林飞龙摸了摸鼻子,掏出一小叠10元一张的大团结,排在了茶几上。 “喏,本少爷的小金库全在这儿了。” 萧衍看着桌上的钱,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林飞龙,“这里有多少?” 林飞龙眨了眨眼,“整200。” 萧衍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林二少,要不你还是收起来吧!” 林飞龙微微眯起了眼,“萧衍,你什么意思?嫌少?”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62,光这200块我都攒了近一年才攒下来!你居然嫌少?” 萧衍轻咳一声,他倒不是挤兑林飞龙,他是真没想到堂堂林家二少爷会这么穷。 他随手拈起一颗荔枝,放在手心把玩,身子慢慢往后一靠,解释道:“我接了个5万多的订单。” “需要用到2万左右的流动资金周转,你堂堂林二少,就只投200?” 林飞龙一听这么大的数额,脸色微变,“什么买卖,干这么大?” 萧衍也没准备瞒他,淡淡笑道:“给南医大的新教室和新宿舍,定制一批桌椅床柜。工期两个月,验收合格后方能结款。” “所以最多三个月就能本息回款,稳赚不赔。” 林飞龙玩闹的兴奋劲头瞬间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家人骨子里流淌的沉稳锐利。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投2万,三个月内可以本息回款24,000?” 萧衍拿起手里的荔枝,直接朝他扔了过来,挑眉笑看着他。 “想什么美事呢,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最多可以投5000,三个月内本息回款6000。” 林飞龙一把接住荔枝,脑子里飞速运转,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抛了起来。 “不行,我至少要1万的份额!” 萧衍双手交叉,随意地搭在身前,舌尖轻抵后槽牙,淡淡地看向林飞龙。 “1万份额,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你上哪去筹集这1万。” 林飞龙咧嘴一笑,“这你就别管了!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在归队之前,一分不少的交到你手里。” 萧衍勾了勾嘴角,伸出了拳头,“成交?” 林飞龙也一拳碰了过去,“成交!” * 一转眼就到了,放暑假的第3天。 赵传芳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搬去暑假工作的地方。 林飞龙帮着拎到了车上,负责充当司机将人送过去。 林娇娇拉着萧衍,也跟着一块去送人,顺便认个地方。 四人将车停好后,帮拎上行李,按照地址找到办公室。 “您好,我是新来的任课老师赵传芳,今天来报道。” 办公室里忙碌的人纷纷抬头,看向赵传芳的眼光多少带一些异样。 “请进!” 赵传芳有些不明所以,仍是鼓起勇气,拉着林娇娇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林飞龙和萧衍拎着行李,靠在门口的墙边等着。 “你就是赵传芳?” 一位看起来像负责人的男子,坐在办公桌后,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打量二人。 “我是。”赵传芳微微一笑,拿出自己的证件放到了桌上。 谁知对方还没看,就轻轻往回一推,“不用看了。” 赵传芳有些诧异,悄悄回头看向林娇娇,眼神似乎在问:广市的暑假扫盲班,报道这么随意吗? 林娇娇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谁知负责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打乱了两人的阵脚。 “你回去吧,我们已经不缺老师了!” 说完,将桌上赵传芳的证件微微往回一推。 “为什么?”赵传芳傻了,“不是提前都确认好了吗?课也已经试过了!” 因为这件事,她还特意退掉了回家的火车票,想着能借由暑假这段时间,留在广市好好锻炼一番。 负责人将镜框轻轻往上一推,毫不客气地道:“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什么?”林娇娇皱起了眉头,“免费给你们当老师,不开工资倒也罢了,还能临阵换人?” 赵传芳出发前眼中期待的光,瞬间暗了下来,一看心里就不好受。 她强颜欢笑地收起自己的证件,扯了扯林娇娇的胳膊。 “娇娇,算了,既然他们换人了,咱们就回去吧!” 林娇娇的脸色却是沉了下来,“回去可以,事情的来龙去脉要问清楚了。” “将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涮着人玩呢?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走可以,他们必须要道歉!” 办公桌后面的男子,显然一脸的不耐烦和看不起。 “小姑娘家家的,打扮得也人模人样,怎么专找不自在呢?想知道我就老实告诉你!” “试过课又怎样?刚刚新招的男老师,户口就是本地的,既不用管住,还只用包一顿饭。更别说,男老师本来就比女老师能干。” “还大学生呢,嘴上说是当志愿老师好听得很,还不是暑假不想回村,想在我们大广市混吃混住?” “说了不用你了,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干活!哪来的柴火妞!” 戴眼镜的男子一口气说完,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便伸手去端桌上的那杯热茶。 谁知,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林娇娇夺过那杯热茶,直接朝他脸上泼了过去! “瞎了你的狗眼!” “传芳,咱们走!”她牵过赵传芳的手腕,就快步朝外走去。 “啊!……贱人!敢用热水泼老子,我弄死你们!” 戴眼镜男子快速擦干脸上的水,就抹了一把镜片,绕过办公桌就朝门口的两人追了过来。 门外候着的两人,早已听到了动静。 萧衍直接转身,照着追上来的人便是一脚狠踹过去。 虽然收着劲儿,只用了一二成的力道,却也是将人踹飞了一米多远。 林飞龙看了一眼被萧衍护着的林娇娇,直接搂过了赵传芳,“没事儿吧?” 赵传芳眼眶红红的,摇了摇头,“没事儿。不过是有些失望罢了。” 林飞龙骂骂咧咧地就要冲进去,“什么破地儿!本少爷拆了它!” 幸好赵传芳,及时抱住了他的腰,“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样也好。若真是留在这里两个月,与这样品行的同事共处,那才不划算。” 原本见那管事的追出来,其他人也作势要上前帮忙。 谁知门口突然站出来两个高大结实的男人,尤其是萧衍那利落的一脚,直接将在场之人震住了。 一屋子人就这样看着四人转身离开,再没一人敢追。 没想到,刚从林家搬出来出来一个多小时,就又要搬回去了。 车上的两个男人都沉默了。 林娇娇看赵传芳心情低落,忍不住安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原本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要不这样,既然我们两个的暑假时间都空出来了,我陪你一起回清河县吧?” 赵传芳眼前一亮,忍不住转过头看她,“真的?” 林娇娇淡笑道:“当然是真的!” “正好这学期,我攒了许多问题,借这次机会,回去好好和师父讨教一番。” 赵传芳忍不住嗔了她一眼,轻轻拍掉她挽着自己的手,“哼,原来是去找师父,顺道陪我。” 林娇娇也不再解释,嘿嘿笑了起来。 坐在前方副驾的萧衍,却是眼神微闪。正好,再过几天他也要回一趟清河县,选购木料。 这一次的订单意义非凡,只要能顺利交工,家具厂接下来2~3年都不用再愁订单。 事关重大,他不亲自跑一趟盯着,心中很难踏实。 第188章 我还要收了你 铁门打开,汽车缓缓开进院子。 林母隔着窗户,看见刚离开的赵传芳去而复返,特意走到院子里相迎。 “回来啦!” 她用略带询问的眼神,看了自家闺女一眼,什么都没有多说。 就像刚出去的四个人,本就该现在回来。 “嗯,回来啦!”林娇娇咧嘴笑道。 她一手牵着赵传芳,一手挽着林母,三人并肩往屋内走,刚刚发生的事情闭口不再提。 “妈妈,我现在的衣着打扮,很像乡下的柴火妞吗?” “什么?” 苏媛目光微滞,忍不住重新上下打量起自己的小闺女。 她目光微闪,小声地道:“难道你们刚刚出去,有人说了什么?” 三个人嘀嘀咕咕,声音越说越小,直到进屋后彻底听不见音。 萧衍和林飞龙两人,不约而同的留在了院子里。 林飞龙轻咳一声,往萧衍身边挪了两步。“说好的那一万块钱,今天晚上我给你送过去。” 萧衍淡淡一笑,“好,我等着。” 不过,当下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二哥。” 林飞龙打了个冷战,赶紧出言制止。 “叫名字!本来你就比我大好几岁,别想占我便宜。”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一次是安了好心! 萧衍轻笑出声,“行。” “飞龙,那件事情有眉目了吗?” 林飞龙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汽车,示意先上车。 两人前后脚上车,关上车门聊了起来。 “那少年叫齐红星,黑省人,今年刚满十八岁。” “跟着他的那十二个兄弟,全是他的师兄弟,是齐红星从黑省带出来的。” 萧衍有些惊讶,“黑省?那可是出上等木材的好地方。” 林飞龙笑着点头,“萧衍,这一次你真是捡到宝了!” “他爹叫齐远征,曾经营着黑省最大的木材厂和家具厂。” “这个齐红星,有几分小聪明,可惜不用在正道上。” “他从小叛逆不服管教,总跟他爹对着干,直到后面发生了一件大事。” 萧衍心中微动。 他意识到,林飞龙所说的这件大事,可能正是齐红星南下的根本原因。 也是他了解这个少年的关键。 “什么大事?” 林飞龙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还记得调查孙启英的时候,查到的黑省去年那场离奇大火吗?” 萧衍点点头,“嗯,记得。” “去年原始森林里的那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吞没了两个大厂,一百多口人葬身火海,无一生还。” “可惜起火原因,至今仍是个谜。” 林飞龙静静地看着他,没再说话。 萧衍眼皮一跳,将两件事情直接联系了起来。 “难道,齐红星?” 林飞龙点头,“没错,那两个厂子,正是齐红星家经营的木材厂和家具厂。” “大火烧起来的那一天晚上,齐红星带着厂子里十二个脾性相投的师兄弟,偷偷爬火车溜出去玩。” “等他们在外面玩了小半个月,再回家时,什么都没了。” “就连他们十三个人,也成了已殁人口。最后,他们一路隐姓埋名,爬火车流落到了广市。” 萧衍静坐无言,后背却是冒起了森森寒意。 那一起大火,疑点重重。 若真是人为,幕后之人知道还有漏网之鱼后,会不会赶尽杀绝? 其中的内幕,这十几个少年又知道多少?会不会一心想着复仇? 萧衍闭上眼,陷入了沉思,半晌方道:“身上有案底吗?” 林飞龙轻声道:“目前还没有。” 他有句话忍着没说,如果没有人引导的话,进宫只是迟早的事。 萧衍缓缓睁开眼,眸光清亮。 “那七个人呢?” 林飞龙冷哼一声,“齐红星刚把他们弄出来不久,又犯事被抓进去了。” “加上新查出的那几起重案,一个牢底坐穿,剩下六个也少判不了。” “没有个十年八年,保证一个都出不来。” 萧衍转头看向窗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框。 “最快,什么时候能将人接出来?” 林飞龙笑道:“你要是想,现在就可以去。” 萧衍挑了挑眉,“成,那就现在去吧!” * 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人上楼后,各自换了套衣服。 回到客厅后,林母看着还是微微摇头。 “走吧,趁现在还早,我带你们出去逛一圈!” 三人来到院子里才知道,林飞龙和萧衍又开车出去了。 不过正好,董叔载着林父回来了。 林母笑盈盈地朝林父招手。 这莫名的热情,让林父心中微微有些吃惊,不过嘴角却忍不住开始上扬。 “怎么三个人都出来了,等我有事?”林父强忍着笑意,故作矜持地问道。 林母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嗯,有事!” 不等林父关门,她绕过林父就上了车,“首长,征用一下你的车!” 说完,林母赶紧笑着朝两人招手,“快上来!” 林母同董叔报完地址后,汽车缓缓驶出院子,只留下林父一人孤零零的,在风中凌乱。 林娇娇从后视镜中远远看着,竟有些于心不忍。 “妈妈,我们把爸爸一个人扔在家里,不太好吧?” 苏媛笑瞪了她一眼,“要不,你回去陪爸爸?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林娇娇眼睛滴溜一转,赶紧将车门反锁,同时催促着前面开车的董叔。 “董叔,时间也不早了,可以再快一点!” “嘿嘿,早点逛完,就可以早点回家陪爸爸了。” 林母笑着,戳了戳林娇娇的额头,“就你这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 派出所门口。 汽车停在马路,萧衍双手抱胸倚在车边。 那气势太过于夺目,从正门出来的齐红星众人,想装看不见都难。 齐红星打一看见萧衍,顿时火冒三丈。 径直冲了过来,身边的师兄弟们拉都拉不住。 “萧衍,你简直臭不要脸!都他么打赢了还报警!” 萧衍看着猛然停在前方三步远的少年,睥睨地扫了他一眼。 “齐红星?” 少年微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萧衍挑了挑眉,“名字倒是取得不错,一听就正派。” “正派?”齐红星瞬间脸色涨红,“萧衍,你敢嘲讽我?!” 萧衍冷笑一声,“嘲讽你又怎样?我还要收了你!” 他上前一把捏住齐红星的脖子,开门、将人塞进去、自己坐上去、关门,一气呵成! “飞龙,走吧!” 林飞龙一脚油门,汽车飞驰出去。 不远处犹犹豫豫的十二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地在后面追。 齐红星终于急了,“萧衍!你放我下去!” “停下!再不停下,我就跳车了!” 被惹急眼的小兔崽子,突然就红了眼。 关在派出所的短短三天,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那点戾气,也磨得差不多了。仟仟尛哾 “闭嘴!”萧衍看了一眼后车镜,凉凉地道。 “要么乖乖坐着,要么绑了塞上嘴,扔到后车厢里去!” 萧衍的语气平静,却让齐红星瞬间明白,他不是在说着玩。 他若是敢再闹,萧衍绝对做得出来。 “哼,好汉不吃眼前亏。”齐红星小声地嘟囔。 车内难得安静下来,林飞龙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啧,吵死了!” 一刻钟后,汽车停在了娇娇家具厂门口。 “下来!”萧衍冷冷地道。 齐红星不情不愿地挪了下来,没有了十二个师兄弟的拱卫,他老实了许多。 “站那做什么?进去!” 看他站在原地不动,萧衍屁股上就是一脚。 谁知齐红星却像是早有预感一般,瞬间躲过。 不止林飞龙和萧衍,就连齐红星本人也是呆愣住了。 他似乎瞬间沉浸在了回忆当中,“从前,我爹也老这样踢我。” 话音未落,少年的眼眶就红了。 反观萧衍,心中多少有些五味俱全。他黑着脸道:“你若是想喊我一声干爹,我也不是不答应!” 说着,不再看他,直接推门而进。 齐红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上了上去,“萧衍,你放……” 后面的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因为当初被他赶走的那几个工人,此刻全部围了出来。 而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萧衍扫了大家一眼,“该干啥干啥,都散了吧!” 工人们见大老板发了话,纷纷回了各自岗位。 齐红星紧跟着萧衍,进了旁边办公室。 “进来后把门关上。” 林飞龙最后一个进来,却是四仰八叉地大喇喇坐下,给了齐红星一个眼神。 齐红星紧咬着下唇,关上门后,靠在了门窗边上。 目光透过窗户,一眨不眨地盯着厂房里运转不休的机器。 眼中有羡慕,还有一丝恍如隔世。 萧衍拎起热水瓶,泡了三杯热茶。 “想干吗?” 他端起一杯热茶,走到窗边递了过去。 齐红星嘴唇微颤,“你什么意思?” 萧衍将茶杯塞到少年手里,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对方。 “我有厂子、机器和订单,你有技术和工人,我们正好互补。”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且遵纪守法,以后娇娇家具厂就是你们的家。” “包吃包吃,按时发工资。” “到了年底,我还可以单独从我的股份里面,再给你一成的分红。” 齐红星眼底有束光一闪而过,然而随之却是表现出了不屑一顾。 “你想收编小爷?哼,门都没有!” 恰好这时,厂子外面传来了喧闹的人声。 “红星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第189章 意外邂逅 齐红星脸色微变,下意识的看了萧衍一眼。 得,这12个傻子,一下全送上门来了。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手拍了拍齐红星单薄的肩膀,顺手半搂住半挟持。 齐红星被他拍得措手不及,被呛了一下,涨红着脸咳嗽起来。 他眼里露出一抹嫌弃,“太瘦了!” 萧衍一声令下,家具厂的大门应声而开。 前几天还嚣张至极拿着铁棍硬闯的一伙人,今天看着院子里的萧衍,却是畏畏缩缩不敢进。 “都进来吧,带你们去参观个地方!” 众人见萧衍挥手示意,表情还算客气温和,这才一个个慢吞吞的挪进来。 院子的西边有扇侧门,萧衍带头走在前面。 他就这样,半搂半挟持着齐红星穿过侧门,一墙之隔是另一个规整小院,干干净净,看起来还无人居住。 “这个院子共有8个房间,有客厅,有厨房,有厕所,除了通往厂子的侧门,还有单独的前后门。” “桌椅床柜,一应俱全,搬进来就能住。看着如何?” 萧衍捏了捏齐红星的后脖颈,终于将人松开。 齐红星红着脸不说话,目光却忍不住开始四处打量。 “男子汉,大丈夫!一句话的事!行还是不行?行的话,明天就能搬进来!” 齐红星咬了咬唇,终于转头望向萧衍,“我们先商量一下。” 萧衍挑了挑眉,“没问题。” 转身回了隔壁厂子,将这个单独的小院留给了他们13个人。 林飞龙正蹲在屋檐下,拿着小刀不知在雕着什么。 听到萧衍的脚步声走近,头也没抬的道:“妥了?” 萧衍语气淡淡,“嗯,差不多吧!” 此刻,他更好奇林飞龙手里雕的是什么,“你这是?” 林飞龙抬头,冲他咧嘴一笑,“不懂了吧?这是发簪!” “我妈最喜欢这种小东西,没准传芳也喜欢。” “反正在这等你,闲着也是闲着。刚在办公室柜子上捡了一小块没用的木料,雕着玩。” 萧衍看着那一小块“没用的木料”,嘴角抽了抽。 那是一截小叶紫檀,顶级的木料样品,架子上总共就摆了两小块。 他看着林飞龙手中逐渐成型的条形木簪,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既然阿姨喜欢,娇娇会不会也喜欢?” 林飞龙动作一顿,还真停下来认真想了想。 “女生喜欢的东西,大概都差不离吧?不过我看妹妹最近,好像更喜欢药材!” “是吗?”萧衍若有所思。 约半个时辰以后,西边小院子里的众人终于出来了。 齐红星走在最前面,神色紧绷,“萧衍!” “我们想好了,跟着你干,明天就可以搬过来。你刚刚说的话,可还算数?” 萧衍手里把玩着另一块小叶紫檀,笑着看向齐红星,“当然算数!白纸黑字,签字盖章。” 齐红星神情一松,“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一早就搬过来!” “等等!”萧衍上前几步,叫住了少年。 “其他人可以回去,你留下,先跟我去个地方!” 齐红星有些诧异,“去哪里?” 他现在知道,萧衍并没有恶意。只不过剩下的12个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多少有些担心萧衍是在给他们画大饼,实则是要借机报复他们。 萧衍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你也可以多叫一个人,留下来陪你!晚点送你们回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行四人来到了广市最热闹的街上。 停好车后,几个人先走进了服装店,萧衍买单,将两人从头到脚换了一遍。 随后,四人径直朝着街对面的丝萝美发店走去。 齐红星一身新衣,局促的看着眼前的高档美发店,窗明几净,来往客人皆是衣着光鲜亮丽。 萧衍拉开彩色琉璃门,回头笑道:“愣着做什么?快进来!” 他将齐红星二人摁到理发凳上,迫使两人直视着对面的镜子。 “不管过去如何,从今年开始,一切从头再来。堂堂正正,挺直腰杆做人!” 他买完单后,又回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在外面等你们!” 齐红星的头发半长不短,遮住了他近三分之一的脸。 随着头顶上剪刀划过,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镜子里棱角分明,桀骜不驯的一张少年脸,眉眼逐渐清晰。 “好了!看看镜子里,小伙子长得多精神!” 猝不及防的被夸,齐红星的耳根微红。 他下意识瞅了瞅旁边,同他一起来的师兄,更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紧张个锤子!走!”齐红星瞪了一眼他的师兄,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紧张。 嗯,至少不能让人看出来。 光顾着回头说话,两人刚从男士专区拐出去,齐红星还没来得及看路,对面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便传入了耳间。 他错愕的回头。 下一秒,一个长发微卷及腰,身材窈窕,气质跟仙女下凡一般的少女便走到了眼前。 “呀!” 从女士专区出来的少女,光顾着和身边朋友说话,显然也没注意到他。 就在两人差点撞到一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对方,随后双手像触电一般松开。 “对不起!” 道歉后,他礼貌的赶紧后退两步。 待他看清楚少女的容貌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齐红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心居然还能跳得这么快! 他身边所有的人、物、声音,全部消失了,唯有一束强光洒在对方少女的身上,让他挪不开眼。 “娇娇?你们果然在这!” 熟悉的男声推门而进,刹那间,将齐红星唤醒。 然而,那道男声却不是和他说话,而是满眼宠溺的望着对方少女。 “萧衍!你和二哥怎么也在这里?” 原来对面的少女正是林娇娇,此刻看见萧衍,惊喜的走过去,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刚刚在门口遇见了董叔。”萧衍笑着解释道。 随后看了看林娇娇和赵传芳的身后,“阿姨呢?” 林娇娇指了指楼上道:“妈妈遇见了熟人,让董叔先送我们两个回去,不用管她了。” 随着她微微转身,披在她肩膀上的卷发,像波浪一般轻轻涌动,在光影的加持下,泛起哑润的光泽。 萧衍眸光微闪,光渐渐从她的脸盘移开,向着新发型和衣着打量。 大波浪卷发,稍微修身的旗袍,配一双小高跟鞋。 上午那个衣着朴素,一根大长黑辫子的姑娘不见了。 不到半天的功夫,仿佛蜕变成了从挂历上走下来的洋大学生。 旁边站着的赵传芳,也换了另一番模样。 林飞龙红着脸,眼神左右乱飞,口不应心地道:“嗯哼,我还是觉得,原来那样更好看些!” 赵传芳眨了眨眼,“是吗?我觉得娇娇这样挺好看的!许是这种风格不适合我吧!” “也罢,明天我就换回原来的样子!” 林飞龙赶紧打断,“别,不用那么麻烦,你怎样都好看!” 萧衍低头,眼神专注小心的帮林娇娇,把肩上的秀发轻轻归到身后。 “走吧,先送你们上车。我和二哥再办点事儿,也就回去了。” 林娇娇笑盈盈地点头,“嗯,好!” 萧衍转身,对旁边完全傻掉了的齐红星两人道:“你们两个,先到对面等一下。” 林娇娇有些意外,望着齐红星浅笑道:“原来你们认识呀?” “刚刚光顾着和传芳说话,差一点就撞到你,不好意思!” 她也没想到,正准备道歉的时候,萧衍会突然出现。 “没关系,我也没看路。” 齐红星的声音有些飘乎空洞,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只不过刚刚有那么一瞬间,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突然就暗淡了下来。 就像是在漆黑的暗夜里,看了一场烟火,从绚烂到泯灭,转瞬即逝。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抹靓丽的身影,大半部分都被萧衍藏进了怀里。 唯有那一双纤细修长的腿,每一步都像踏在他的心尖上。 “红星,我们先回车上吧?” 齐红星的师兄,轻轻推了推他。 “别看了!明天开始好好干,回头师兄弟们也帮你物色一个女大学生做朋友!” 齐红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嗯,好!”心中却全是苦涩。 他清晰感受到了,有一种美好的东西,被他突然遇见又擦身而过。 * 两天之后,林娇娇和赵传芳踏上了回清河县的火车。 萧衍忙着将齐红星一行人安置好,同时分派岗位。 他将一张画好的桌椅床柜尺寸图纸,拿给齐红星看。 “图和字,能看懂吗?” 齐红星点点头,“嗯,能。” 萧衍满意的笑了,“行,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好好熟悉厂里的所有机器设备。然后照着这个图纸,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做出三套样品来。” “我要出一趟门,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满意的答卷。” 事情都交代清楚后,萧衍晚一天,也回到了清河县。 萧衍并没有回青山村,而是直接住到了清河县里的萧静家。 这一天正好是周六,休息日。 刚到家放下东西,萧衍洗漱后,特意换了一身衣服。 然后拎着两件广市特产大礼盒和茅台酒,径直去拜访了一位故人。 “徐伯伯,好久不见!” 主人看着突然登门的萧衍,以及他手里拎着的礼物,微微一怔。 随后指了指不远处茶几上,一模一样的礼物,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前后脚过来也就罢了,怎么还拎一样的东西?我藏都来不及藏!” 萧衍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略微拘谨的笑道:“娇娇刚刚来过了?我这刚下火车……” 第190章 铁定是我媳妇儿 徐征上下打量着萧衍,目露赞赏。 他伸出铁掌似的大手,拍了拍萧衍的肩膀,萧衍愣是站在那纹丝未动。 “小兔崽子,两年多没见,这体格越发结实了!” “听说,你去年被破格调到久泽身边了?老话说得好,近墨者黑,你可别学成久泽小子那样,整个一滑不溜手。” 徐征一边寒暄,一边虚揽着萧衍往书房方向走。 徐家佣人见状,赶紧过来接过萧衍手中的特产和茅台。 “我不爱喝酒,这茅台家里堆的都快放不下了。” “春天时,你家送来的那茶叶不错,明年若是还有,一定要记得给你徐伯伯留上一些。” “也不用太多,照着你未来岳父的那个量留就行。” 若说两年前的初次见面,徐征对萧衍的第一印象很一般,那现在简直就是直线上升。 先不论,每逢过年过节,萧衍都会托人往徐家送礼。 单凭着萧衍听他劝这一条,就颇得他的心。 萧衍能果断舍下清河县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一猛子扎进队伍,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凭自己的实力走到了林久泽身边。 从方方面面来看,都算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更别说,林家小闺女同他谈恋爱这几年,不仅没闹出什么过分的丑事。 反而一心上进,越来越出色。 不仅拜了名师,赶上了第1次恢复高考的东风,凭自己实力考回了广市。 就连考上的大学,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好大学。 如果他徐家有闺女,他也愿意找这样的女婿。 “随便坐,就当回了自己家一样。”徐征笑道。 “你送的茶,我轻易可舍不得喝,想来你也不稀罕。” “今天便请你尝尝咱们楚省的另一款历史名茶,我也是今年春天,从老战友手里才抢了一两。” 说完,还特意凑到萧衍身边,神秘兮兮的坏笑道:“这茶,你未来岳父一直想要,可惜量实在太少,从未得过手!” 端坐着的萧衍,一听未来岳父想要,却还没得过手,立马上了心。 他端起盖碗,闻香,观色,品其味。 “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他态度恭敬地笑着问道:“萧伯伯,不知这一款历史名茶,是哪里产的?” 徐征一脸得意的道:“楚山银针,不知阿衍可曾听过?” 萧衍一脸惊讶,再次垂眸看向盖碗中根根直立的茶芽,“原来这竟是楚山银针!” 楚省有一个湖泊,名:云梦湖。 云梦湖中间有一座孤岛,名:楚山。 云梦湖中的楚山,终年云雾缭绕。楚山上有一片古茶园,采头春嫩芽精制而成的楚山银针,历史上曾是宫中贡品。 也就是说,他现在端着的这碗茶,在从前只有皇帝能喝上。难怪能让林父垂涎已久。 萧衍忍不住又浅啜了一小口,将这个味道细细的记在心间。 这才放下盖碗,说起了正事。 “徐伯伯,此次萧衍冒昧前来打扰,主要是有两件事,想提前跟您汇报。” 徐征微愣,也放下了盖碗,“什么事?这么一本正经。” 萧衍坐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放在膝盖上,恭敬的开口道:“今年年初,我已经申请从队伍里退下来了。” “萧衍十分感谢当初徐伯伯没把我当外人,为昏暗中的萧衍指明道路。” “虽然我在队伍中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这短短两年时间内,萧衍学到的东西,收获的友情和特殊经历,毕定会受益终身。” 一听萧衍旧事重提,徐征脸上微微有些红囧。 “嗯,有收获就好。过去的事,就别老提他了。” “那第2件事呢?既然都退下来了,那你如今定在了哪里,又做些什么?” 萧衍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脑袋笑道:“会下来的事,我还没和娇娇说。” “如今我定在了广市,与人合伙在广市开了一个家具厂。”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国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趁机做些事情。” 徐征双眼微眯,沉静地望着眼前青年。 敢想敢干,有勇有谋,年轻真好! “那你这非节非年,突然回清河县,可是与家具厂的业务有关?”徐征不愧是老谋深算,一语中的。 萧衍恭敬地点头,“确实是与家具厂的业务有关。” “机缘巧合之下,我接了一笔附近大学的订单,赶制九月份新生开学时要用的桌椅床柜。” “之前和县里的一家木材厂有过合作,这次主要回来洽谈此事。” 徐征点头,忍不住赞了一声,“不错!” “厂子刚刚开始起步,就能接下这么大的订单,是个好势头!你能不骄不躁,亲力亲为,更是难得。”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谈,回头合同签订后,签了哪一家木料厂,提前跟徐伯伯知会一声。” “徐伯伯这条地头蛇也不是白当的。别的不说,只要我在位一日,保你的原材料顺风顺水的运出清河县。” 萧衍一听这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欣喜,话里话外都透着感激。 “多谢徐伯伯关照,待明年春天,萧衍定要亲上一趟楚山,多买上二两楚山银针来孝敬徐伯伯。” 徐征笑着瞪了他一眼,“小兔崽子,刚刚还夸你不骄不躁,这会儿又要上天?” “那楚山银针若是这么好买,你徐伯伯我又何至于惦记这么些年,也只抢上一两?” 萧衍憨憨一笑,也不再多言。 内心却是将寻茶这件事,当成了正经事情记在了脑海里。 从徐家出来后,萧衍便直接回了萧静家。 自从陈铭给徐家当上司机后,萧衍特意给姐姐买了一个离徐家近的小院子。 两家之间只隔着三条路,普通人步行15分钟就走到。 回到家后,萧衍发现家中出奇的安静,只有萧静一人坐在屋檐下,手里做着针线活。 萧衍轻咳一声,笑着问道:“姐,豆豆呢?出去疯玩儿半天了,还没回来?” 他刚刚回家放东西时,就没看见陈豆豆。 萧静看了他一眼,笑道:“回来了!” “不过,刚刚娇娇过来了一趟,给豆豆好多东西,又带着出去玩了。你俩正好前后脚错开。” 萧衍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道:“姐,你没说漏嘴吧?” 萧静斜了他一眼,哼道:“我才懒得管你的事情。” “不过,姐姐可要警告你,像娇娇这么好的姑娘,大学里追她的男同学肯定多了去了。” “你要是不抓紧,万一……有你哭的时候!” 一听这话,还是从自己亲姐姐嘴里说出来的,萧衍说不心塞绝对是假的。 “没有万一。” “这一辈子,她林娇娇铁定是我萧衍的媳妇儿!” 萧静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大话谁不会说?” “你姐夫还说,等他挣大钱了,供我出国留学呢!这话能信?” 萧衍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这倒是个好主意!没想到,我姐夫竟然这么有理想。” 萧静无声笑着,摇了摇头。 “你姐夫自从当上这徐家司机后,工资没见涨多少,眼界却是越来越高。” “哪还像是青山村出来的二狗子?再这样下去,这清河县怕是都容不下他的野心了!” 萧衍搬了张凳子,挨着萧静坐下来后笑道:“男人野心大有什么不好?若是这清河县真容不下姐夫了,干脆全家都搬到广市去。” “我们姐弟两个,平时也有个照应。省得爹总是心神不宁,两边都记挂。” 萧静轻轻一笑,“难怪你们两个从小玩的好,就连说大话的口气都一模一样。”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阿衍,如今这日子,真好呀!回想起从前在青山村的日子,简直是恍如隔世。” 姐弟两个,已经许久未见面了。 萧衍静静的坐在廊下陪着姐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突然,他想起了随身携带的那一块小叶紫檀,索性起身掏出工具和木块,对着光线细细雕刻起来。 他小时候贪玩,偶尔会去翻萧家祠堂后面的那一堆旧箱子。 记忆里,他曾见过箱子里的一件首饰花样。那图案特殊,他却是一眼便刻在了脑海里。 此刻难得得闲,便信手雕刻了起来。 院子里安安静静,姐弟俩静静的做着各自手里的事。 待萧静手里的活做好,萧衍手中的木簪也初见雏形。 萧静只打量了一眼,便呆住了,“这个花样,不是娘的簪子吗?” 萧衍手中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些糊涂,“不是吧?” 难道是他记错了? “错不了。你那时候还小,大概不记得了,娘说过的,这个花样是外家特有的图腾。” 萧衍惊讶,正准备细问,谁知萧静却是闭口不再多言。 反而岔开话题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估摸着娇娇也快要送豆豆回来了。萧少爷,你是进屋还是躲出去?” 萧衍可怜巴巴的看了姐姐一眼,既然她不愿多说,他也就不多问了。 “那我出去躲会儿吧,记得给我留晚饭!” * 从徐家出来后,林娇娇本意是去萧静家看看就走,然后去上次的家具店,再定制一些家具。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豆豆会赖上自己。 没办法,她只好带上陈豆豆,一块去家具店商量事宜。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家具店的那位老师傅竟然辞工不干了。 林娇娇很喜欢那位老师傅的手艺,不由追问道:仟千仦哾 “老板,您知道那位老师傅家住哪里吗?我上次从你们店里买了一张床,想着再定制一些别的家具,配成一套。” 老板一看生意又找上门,眼珠子滴溜一转,算盘打的隔壁街都能听得见响。 “地址么……我还真没有。” “不过如今店里的这位木工师傅,是那位老师傅的嫡亲弟子,手艺也是顶顶好,青出于蓝胜于蓝。” “只要你说得出来样子,没有我们做不出来的东西,同志你看行不行?现在付定金,我还能给你算个95折。” 林娇娇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吧,本也不着急住人。” 说完,她牵着陈豆豆往外走。 已经快七岁多的陈豆豆,早已不是三四岁啥事也不懂的小孩子了。 “娇娇姨姨,既然店里的木工师傅,是老师傅带出来的徒弟,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住哪里呢?” 林娇娇摸了摸陈豆豆的小脑袋,笑道:“就是说呢,不过人心隔肚皮,别人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呀。” 陈豆豆鼓着腮帮子道:“噢,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玩?” 林娇娇想了想,也不知道院子里种的葡萄藤,长得怎么样了? “时间还早,走,娇娇姨姨带你去参观一下,我清河县的家。” * 肖家胡同,88号。 萧衍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凳上,专注地雕着一根发簪。 突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了动静。 “咦,这大门怎么没锁?难道是我上次走得太急,忘记上锁了?” 第191章 一次次撞见 院子里的萧衍被吓一跳。 他特意躲着林娇娇才跑出来的,没想到会在小院里碰上。 萧衍看了一眼主屋方向,虚掩着的房门,下一秒便有了主意。 “哇塞!娇娇姨姨,你家这院子好大呀!” 陈豆豆双眼发亮,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从连廊上跳进跳出,一会儿就摸到了主屋门口。 “我能进去参观一下吗?”陈豆豆小声问道。 越是安静虚掩着门,越是神秘引人入胜。 “当然!” 林娇娇笑盈盈的走过去,随手推开了主屋的大门。 可惜厅屋里空空荡荡,房间里除了一张大床,什么也没有。 “怎么什么都没有?捉迷藏都没地方藏。”参观过后,陈豆豆再回到院子里时,难免有些小失落。 躲在厨房门后的萧衍,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心中得意:幸好他有先见之明。 若是躲在房间,此刻他就被发现了。 院子里,林娇娇轻轻捏了捏陈豆豆的小脸蛋,笑道:“正是因为什么家具都还没有,我才需要去家具店定制呀!” “不过真可惜,没找到做这张床的师傅,看来其他的家具只能混搭了。” 陈豆豆好奇的问道:“娇娇姨姨,为什么那个老师傅不干了,他的徒弟还能留在家具店里呀?” 林娇娇叹了口气,“老话说的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许是家具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留下一个木工师傅吧。” “也不知道这位老师傅去哪里了,还会不会做家具?若只是从一个家具店跳槽到另一个家具店,就好了。” 听到这话,门后的萧衍心中微动。 这位做床的老师傅,他曾有过两面之缘。 一看就是个老派的手艺人,为人实诚,愿意带徒弟,手艺更是一绝。 跳槽? 若是能将这位老师傅,挖到他的娇娇家具厂,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这么一想,萧衍顿时便有了主意。看来此行,他还会有新收获! 院子里,陈豆豆见林娇娇有些小失望,主动牵起她的手,往院子的石凳方向走,同时安慰道: “娇娇姨姨,你先别着急买家具。我舅舅木工活可好了,回头等舅舅回来,让他给你做。” “舅舅最厉害了,什么样的家具都能做!他还会做小木马呢!” 林娇娇抿着嘴笑,“是么,原来你舅舅这么厉害呀!” 陈豆豆得意的道:“那是!我舅舅天下第一厉害!舅妈天下第一漂亮!” 听到这话,林娇娇忍不住开始脸红。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豆豆的小鼻子。 “小鬼头,这才半年多不见,越来越会哄人了!” 躲在厨房的萧衍,听到院子里的对话,也忍不住挑眉。 看来等他回去后,要好好犒劳一下陈豆豆同学了,这么不遗余力的在未来舅妈面前夸他。 “咦,这是什么?” 陈豆豆跳下小石凳,发现地面上多出了许多木屑。 他好奇的捏起来看看,又煞有介事的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娇娇姨姨,你闻闻看,这木屑怎么是香的呢?” 陈豆豆的好奇心,不禁让林娇娇想起自己小时候,蹲在地上观察蚂蚁。 童心渐起,她笑着走过去,跟着一起蹲下观察。 “是吗?我也闻闻看!” 她仿着陈豆豆的样子,也捏起一小撮木屑放在手心,细细观察和闻了起来。 “嗯,果然是香的。淡淡的,幽幽的,天然木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木头?” 陈豆豆将小脖子往后一仰,得瑟的道:“我舅舅肯定知道!”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又聊了一会儿天。 听外面的动静,像是林娇娇从井里打了些水,俩人笑嘻嘻的浇了浇葡萄藤。 眼见太阳开始下山,才关门往外走。 门后的萧衍这才走出来,长舒了一口气后,将刻刀和簪子收好。 透过门缝,见外面街道无人路过之时,从高高的围墙一跃而出。 家具店旁边有一间杂货铺。 萧衍趁着天色麻黑,买了几样小东西后,从杂货铺老板那里,打听起了隔壁店消失的老师傅。 老板将他拉到一边,小声的道:“你问鲁师傅呀?啧,可怜!” “四十多岁的人了,打了一辈子光棍,无儿无女,就带出了一个徒弟。” “这徒弟倒真学会了些本事,本以为可以给他养老送终,未曾想却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上个月,鲁师傅搬家具时扭伤了腰,医生说以后再也干不了重活了!” “家具店赔了5块钱直呼晦气,转身便将人辞退了,聘用了他的嫡亲徒弟。” “那小白眼狼得到工作后,第2天就从鲁师傅家的小破院搬出来了,将受伤的鲁师傅一个人扔在小破院无人照顾,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 萧衍细细听完之后,心中更多了几分把握。看来老天都在帮他! “老板,不知这鲁师傅住在什么地方?” 老板热情的走到路边,开始指道。 “喏,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然后左拐,右拐,再左拐。到了那一片,再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找到了。” “鲁师傅可是那一片的名人,很多老一辈人陪嫁的嫁妆,都是他们师徒打的!” 萧衍眉头微动,谢过老板后,顺着所指的路找了过去。 没想到,果真让他顺利给找到了。 次日,林娇娇与赵传芳两人约好,一同去看许久未见的杨兰。 “这不是去252医院的路吗?”林娇娇趴在车窗上好奇的问道。 赵传芳点头笑道:“正是!” “自从去年高考失利后,杨兰家里托人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就是在252医院当实习护士。” “哦,原来是这样。”林娇娇恍然大悟,“那今年7月份的高考,她准备参加吗?” 赵传芳无奈的摇头,“她说打死都不去考了。” “去年那次高考,她连蒙带猜,所有科目的分数加起来都不到100分。” 林娇娇一听这成绩,也忍不住揉起了太阳穴。 她考完后,就直接回了广市,所以青山村后来发生了许多事情,她并不如赵传芳这么清楚。 在来之前,赵传芳早已经将杨兰的工作地点和上班时间,都打听清楚了。 “杨兰被分在了252医院的骨科住院部,这一个礼拜都是白班。” 林娇娇一听这科室,十分耳熟,“骨科?这不是赵大哥所在的科室吗?” 赵传芳笑道,“可不是嘛,你说巧不巧?” 两人对视一笑,直接上了住院部3楼。 来到骨科护士站一打听,被告知杨兰查房去了。 “你们可以在走廊凳子上坐着等一等,杨兰马上就回来了。”杨兰的同事甜甜的笑道。 “好的,谢谢你。” 林娇娇客气的道谢,然后挽着赵传芳的手,去走廊上找凳子坐。 “现在是上班的时间,我可忙了!赵营长,你没事儿别来单位找我,耽误我干活儿!” 两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错愕的抬头。 走廊另一头的两人,显然还没注意到这边。 杨兰穿着一身白色护士服,脸有些红,声音微微发窘。 “你上班的时候我来找你,你说耽误你上班;你下班的时候我去找你,你说耽误你学习。” “那你今天给我说清楚,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来找你?睡觉的时候?” “呸!不要脸!”杨兰慌忙转身去捂他的嘴,“公共场合,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杨兰有些心慌气短,开始左右顾盼。然后,她就看到了满脸错愕的林娇娇和赵传芳。 林娇娇轻轻用手肘推了推身边人,“传芳,那一位赵营长,你看着眼不眼熟?” 赵传芳转过头,笑着嗔了她一眼,“岂止是眼熟!简直是灯下黑!” 杨兰看清楚对面两人之后,脸色先是微微一白,随后便涨得通红。 她赶紧连着后退了三步,以保持距离。随后便彻底不理赵营长了。 “杨兰!好久不见。” “真巧呀,赵二哥也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在杨兰和赵二哥之间来回逡巡,笑得促狭。 英俊潇洒的赵二哥倒是大大方方,任由两人打量。 “还以为你们两个睡完懒觉,今天也会宅在家里看书呢。早知道你们过来找杨兰,我就把你们一块捎过来了。” 杨兰瞪了赵二哥一眼,开始告状。 “传芳,你快管管你二哥,他隔三差五这样来吵我,我什么时候才能考上护士证呀。” 赵传芳轻咳一声,赶紧笑着把自己摘出来。 “二哥的事情,我可管不了。他一旦认准的事情,10头牛都拉不回来。” 林娇娇倒是一本正经,只不过眉眼间多少含着笑意。 “赵二哥的医术,可是赵家年轻一代的翘楚。你让他帮你点拨一二,不比自己一个人闷头琢磨,要进步的快一些?” 林娇娇的这句话,杨兰似乎是听进去了。 她微微侧着脑袋,望着赵二哥静静思索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楼梯间方向又推上来一张病床。 杨兰听到动静,赶紧小跑着过去帮忙,“你们两个等我一下,中午一块吃饭。” 然后边走边朝着赵二哥挥手,“你先回去,若有空,等下班后咱们再约!” 赵二哥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双手插兜道:“嗯,听你的!”m 又朝两人打了个招呼,吹着口哨便离开了。 “家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推上来?”杨兰一边帮推着病床,一边问同事。 “刚刚还在呢。走到楼梯口,家属突然说有事走不开,请的护工过一会儿就会来。” 杨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一眼,也过去帮忙。 待看清楚,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时,林娇娇忍不住小声惊呼。 “老师傅,怎么是您?” 老师傅看着林娇娇有点懵,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娇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老师傅的心里和眼里,都只有木工活,一辈子打了那么多的家具,哪记得过来那么多无关的人。 “您可能忘了,我买过你亲手打的家具。” 老师傅这才恍然,随后淡淡亲切地笑道:“是么,呵呵。” 林娇娇关心的问道:“老师傅,您这是伤到哪了?” 老师傅面露痛苦,指了指后背和腰。 “搬家具时,不小心扭伤了腰,后来又摔了一跤……唉,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林娇娇通过聊天和观察,心中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笑着宽慰道:“没事儿,肯定能治好。252医院骨科的赵医生,可是全国顶尖的骨科医生。” “有他在,您放心!” 杨兰一直忙到中午12点,交班后,终于腾出了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 252医院后面,有条小胡同。 杨兰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直奔胡同里的一间老馄饨店。 饭间,三人不知不觉又聊起了青山村的往事。 林娇娇又想到了那件事,忍不住打听:“刘睿敏现在怎样?她参加今年7月份的高考吗?” 如果真是有人冒名顶替,用了刘睿敏的身份和学籍去上大学。 那么,只要她一报名,就能知晓被顶替的事实。 第192章 低头便吻了上去 “刘睿敏?” 杨兰摇了摇头,“她肯定不会参加的。” 林娇娇和赵传芳同时抬头,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为什么这么肯定?” 照理来说,从刘睿敏的综合实力来看,一次失利也不打紧。 踏踏实实地复读半年,再重新参加高考,明显才是更合适的选择呀? 杨兰拿起勺子,一边小口喝着馄饨汤,一边解释。 “因为她的连任书,一下签了五年,这期间她是没有机会了。” “若她真想读大学,那也只能等五年之后,再参加高考了。” 林娇娇傻眼了! “她是疯了吗,一下签五年?” 杨兰看了一眼周围,凑近一些小声道:“去年她就算是真考上,也没用。” “我听说这些年,她挣的钱全部都拿回家了。可她家里,压根就不准备供她上大学。” “不仅如此,她家里还差点给她定了一门亲事。男方是清河县人,三十多岁,中年丧妻,听说家境不错。” “刘睿敏着急摆脱这一门亲事,这才快刀斩乱麻,一下签了五年。” “回家扬言,若是男方愿意等五年,她就愿意定亲。男方一听这话,直接拉倒了。” 林娇娇望着对面的赵传芳,两人面面相觑。 她原本还准备给刘睿敏写封信,告诉她,学籍有可能被人顶替的事情。 目前来看,不让她知道,反而是一种慈悲。 * 一转眼,暑假就快过完了。 林娇娇提前回到了广市。 她和萧衍,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了。 这一天,林娇娇懒洋洋地躺在客厅里看书。 崽崽不知道从哪里疯玩回来,身上又沾了好些木屑,仿佛是从木屑堆里打了滚。 林娇娇无奈地笑笑,“崽崽,你最近是越来越调皮了!” 她将手里的书扣在桌上,然后带它去院子里梳毛。 蹲下时,忽然发现它的脖子上,又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竹筒。 取下来一看,里面果然多了一张小纸条。 林娇娇的心中有些小激动,她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故作镇定地打开了纸条。 【8月16日,浴日亭,日出】 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体,林娇娇忍不住捂嘴偷笑,然后赶紧将小纸条收起来。 林飞龙回来时,正好看见自家小妹在院子里,一边哼歌,一边傻笑地给狗子梳毛。 他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径直进了屋。 第二天,林娇娇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已经收拾齐整。轻手轻脚正准备出门时,李姐才刚刚起来。 “娇娇?怎么起这么早!”仟千仦哾 林娇娇被吓了一跳,花了数秒钟平复心跳,方转身笑着解释。 “李姐早上好!我和萧衍约好了,去南湖边看日出。” 李姐显然不放心,“什么时候约的?天这么黑,怎么不来接你?” “娇娇,要不你等一下,我去喊董叔起来,开车送你去?” 林娇娇刚准备说不用了,她正好清晨运动一下。 谁知下一秒,铁门外竟然响起了萧衍的声音。 “李姐早上好!” “不用麻烦董叔,我来接娇娇了。” 直到打开大门,萧衍清爽干燥的手掌,牵上她的小手,林娇娇还有些没睡醒的恍惚。 她轻轻掐了自己一下,“嘶~”。 没使劲儿,还是有点疼。 萧衍低头笑看着她,“怎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娇娇傻傻笑道:“嗯,有点儿!” 她主要是没想到,萧衍会这么早来接自己。 “我看见纸条了,还以为我们在浴日亭汇合呢。” 天边才微微泛起鱼肚白,两人牵着手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都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萧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环住林娇娇的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看看这街道,乌漆嘛黑,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若是一个人走,我能放心吗?” 林娇娇轻咬下唇,甜甜一笑,“嗯,你肯定不放心。” 放在腰上的手逐渐收紧,他的眸底逐渐染上旖旎神色。 “一个多月没见了,想我了没?” 林娇娇眨了眨眼,忽而调皮地道:“没有,一点点都没有。” 说完,趁他没反应过来,轻轻推开他便往前跑去。 萧衍微愣在原地,待他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时,人已经跑远了。 两人一路笑闹着,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在日出前,爬上了南湖边的浴日亭。 然而,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今天晴转多云。 东边已经泛起了金光,太阳却是被天边厚厚的云层,挡得结结实实。 天渐亮,湖水泛着金光,却是不见太阳。 “不会吧……” 看来今天是看不到日出了。林娇娇稍显沮丧地想到。 萧衍弯着嘴角,却是没什么所谓。 毕竟看日出,也只是他提前将林娇娇拐出来的一个借口罢了。 他贴着她身后站定,轻轻揉了揉林娇娇的脑袋,环着她宠溺地笑道:“看不见就看不见吧,以后看日出的机会,还多着呢。” “你若是喜欢看南湖日出,回头等我挣钱了,就在附近买块地,给你建个房子。” “让你躺在被窝里,一年四季,翻个身就能看日出。” 嗯,这主意不错,不仅能躺在被窝里看日出,还能顺便做点别的。 萧衍暗自道。 林娇娇往后靠进他怀里,回过头来看他。 “你说的可是真的?不骗人?” 萧衍挑了挑眉,“我说话算数。” 林娇娇眼珠子一转,扬手便指向不远处的那一片荒地。 “那你就把房子,盖在那一片地上吧!” 她看似随便一指,随口一说。 可是有了上辈子经历的她,知道只要他答应,肯定就能做到。 可是...... “咦,那边什么时候盖起了房子?” 而且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萧衍心中一跳,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站在这浴日亭,正好能远眺娇娇家具厂。 林娇娇有些气闷,忽然指着远处的家具厂道:“不行,我想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捷足先登,占了我们家的地!” 眼看着,林娇娇真的想要沿着湖边绕过去。 萧衍赶紧拦住她,哄道:“改天再去看吧。放心,那片地绝对跑不了。” “今天咱们是来看日出的。再等一等,万一太阳又钻出了云层呢?” 林娇娇鼓着腮帮子仰头看他,“这么厚的云层呢,今天上午都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太阳。” 萧衍搂着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笑道:“万一起风了呢?” 话音刚落,果然有一阵风从东南方向吹了过来。 东边的湖面,瞬间便亮了好几度。 抬头一看,厚厚的云层,逐渐呈现分崩离析之势,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 “衍哥哥,你这嘴巴是佛爷给开过光吗?说起风就起风!” 萧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她只听见坚实的胸膛传来闷闷的笑声。 “说得没错,确实开过光。因为你就是我的佛爷!” 萧衍说完,一手上移托住后脑勺,低头便吻了上去。 初时,他的吻又轻又柔,既像是蝴蝶般翩翩落下,又像是夏日清晨的风。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吻被逐渐地加深。 林娇娇有些受不住力道,脚下开始一寸寸的后退。 直到她的后背,被抵在了浴日亭的木柱子上,退无可退。 萧衍也变得愈加肆无忌惮,求索无度起来。 东边的云层,突然全部被吹散了。 一整颗耀眼的太阳,突然从云层后面跳了出来,整个湖面都被染成了红色。 朝霞与海鸥齐飞,夏水共长天一色,美不胜收。 萧衍微微睁开眼,看见温暖柔和的晨光,洒在她的脸上。 她睫毛轻颤,白皙的皮肤隐隐泛着红光,就像是一朵被暴雨击打过的粉色荷花。 这一刻,她就是他的太阳,照亮了他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萧衍的吻,慢慢地变轻。 最后捧着她的脸,蹭了蹭她的嘴角,才缓缓分开。 林娇娇双手环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埋进了他的怀里。 “娇娇~” “嗯?” 萧衍低头,将脸埋进她的秀发当中,深吸一口气道:“还有一年。” 林娇娇不解地抬起头,“什么还有一年?” 难道是再过一年,萧衍就退下来了? 一思及此,林娇娇立马来了精神,眸子发亮。 萧衍轻笑,伸手从上到下覆住了她的眸子。 “别这样看我,太诱人了……” 林娇娇嘴角往上翘,刚准备抬起来的手,又放下去了。 过了半晌,萧衍忽然开口道:“你上次说,小时候在浴日亭下藏了宝藏,后来一直没找到?” 林娇娇拿下了萧衍的手,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嗯咯。” 萧衍捏了捏她小巧肉乎的耳垂,贴到她耳边道:“要不,你今天再找找看?” 林娇娇疑惑地看着萧衍,“今天能找到吗?可是我压根都忘记了,自己藏的是什么。” 萧衍以手为梳,轻轻梳着她的长发,笑道:“试试看,万一有惊喜呢?” “什么惊喜?难道是你提前藏好的?” 话还没说完,林娇娇就开心地绕下了台阶,蹦蹦跳跳,直奔上次找过的地方。 第193章 倚在萧衍的肩头 拨开石头下的草丛。 当她果真看到一个小木盒,赫然出现在视野当中时,林娇娇还是被吓了一跳。 “真有东西!”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萧衍。 见对方嘴角噙着笑意,丝毫不感到意外,心中便知这小木盒定是萧衍提前放的。 她心中一边窃喜,一边捡了地上的这个小木盒,然后拿到耳边,轻轻晃了晃。 “里面装的是什么?” 听到了微微的动静,却不是太明显。 研究了半天,也打不开,直到发现侧面有一个像是锁眼的孔洞。 “不会吧,还要钥匙才能打开?” 林娇娇顿时有些泄气了,浴日亭附近假山乱石,草木旺盛。 找个大点的盒子还好找,若是想找一把小钥匙,可太难了。 她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对着萧衍道:“要不我先拿回家,找一把刀劈开?” 萧衍听完她这话,顿时脸色变得不太好。 为了做这个鲁班机关首饰盒,他磨了鲁师傅大半个月,人家才勉强教他。 “过来。”萧衍淡淡的道,眼中看不出情绪。 林娇娇双手抱着木盒,不明所以的走近,目露疑惑地看着他。 萧衍朝她挑了挑眉,忽然笑道:“别急,我给你变一个魔术。” 说着,萧衍慢慢伸出了双手,手心手背都是空空如也。 随后他将双手,慢慢伸到林娇娇两边的耳侧,粗粝的手指一点点拂过耳边,轻轻抚过柔亮的秀发,渐握成拳。 当萧衍的手再拿回来时,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坏笑。 “看。” 随着向下的拳头慢慢展开,一个小拇指粗细的木钥匙,就像个吊坠一般从掌心垂了下来。 “原来钥匙在你身上!” 林娇娇喜笑颜开地接过,抱着木盒便跑回了浴日亭。 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新得的宝贝,正准备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赶紧将宝盒打开时。 萧衍已经先她一步坐下,随后长臂一揽,将人捞到了怀里。 熟悉冷冽的男人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林娇娇在男人怀里稍微调整了下位置,便软软地窝了进去。 神情专注,一门心思开起来锁。 她先观察了一番钥匙孔洞的形状,确定好钥匙的正反方向后,便一鼓作气地插入了钥匙。 随着啪嗒一声,盒子里面木质机关的响起,小木盒的盖子在无人翻动的情况下,应声而开。 一根嵌着金线花纹的木质发簪,就这样呈现在她眼前。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悠悠扬扬地传到鼻尖,似曾相识。 林娇娇当下拿起发簪,将木盒放到一旁,然后凑到鼻尖轻轻嗅了起来。 “哇,真漂亮!” “我好喜欢!” “是你做的吗?” 萧衍笑着点了点头,“闲着无事时,随手雕了个花样。” 林娇娇彻底放软身子,笑盈盈地倚在了萧衍肩头。 “这个味道好熟悉,我最近似乎在哪里闻过?” 她侧过头,两眼亮晶晶的望着萧衍道。 “是么?这么巧!你还在哪里闻到过?” 林娇娇的眼神往左上方微挑,用力想了想,却是摇头。 “一下想不起来了,兴许都是木头的味道,和某种药材相同吧。” 她拿着发簪,朝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好一番比画,最后只能皱眉叹息。 “我好喜欢,可是不会用,怎么办?” 萧衍眸光微闪,揽着纤腰的手掌忽然渐渐用力,一边扶她起来一边道:“你先坐起来,我试试看。” 林娇娇歪着脑袋看他,尤其是将目光在他那干净利索的寸头上流连了片刻,显然是有些不信。 “试试就试试!” 不过她还是端正笔直地坐了起来,任由那双大手,略显笨拙地在她发间穿梭。 “我想起来了!”林娇娇忽然道。 萧衍手下一颤,心道:不会吧?一个多月之前,她只在清河县的小院子里,见过一点点木屑,现在竟然还能想起来? 林娇娇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传芳也有一根类似的小木片,是二哥前段时间寄给她的书签!颜色也差不多,香味闻起来也差不多!” 萧衍的嘴角顿时多了一抹笑意,隐在背后挑了挑眉,道:“书签呀?我还以为也是发簪呢。” 看来林飞龙是雕失败了,最后不得已做成了一枚书签。 这样一来,他这一枚就更显独一无二了。 一大早,两人在湖边玩得开心。 娇娇家具厂那边,却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那线画得不对,这料不能这样切,要不然整块料就毁了!” 说这话的,是腰伤恢复好后,独自在车间里转悠的鲁师傅。 而正准备用机器切料的人,这是齐红星的两个师兄。 这两人也还算细心,听到鲁师傅指出来后,特意找来图纸对照着看了一遍,又仔细量了量尺寸。 “怎么了?” 齐红星听到这边机器停了,放下手中的活走过来问道。 “这机器刚开又停,不耗电、不费油呀?” 师兄们心里直喊冤,指着鲁师傅道:“这老头捣乱,我们正准备切料呢,他偏说这线画得不对,尺寸有问题。” 齐红星瞪了鲁师傅一眼,拿起图纸对照着,又看又量,果然是分毫未错。 他当下拍板道:“别管他,尺寸没有问题。” 鲁师傅顿时将脸一沉。 “毛头小子,莽莽撞撞!我说这尺寸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你若是照着这个尺寸切,到时一块都用不了,全报废了!不改过来不许切!” 齐红星刚满18岁,最恨人家说他小,当下便炸了毛。 “老东西,难道你的眼睛比尺子还准?你当你是谁!” 说完,他把图纸往前面机器上一拍,“图纸上就是这么画的!我们量出来的尺寸也没错!切!” 鲁师傅偏偏拦着不让,也是轴得很,“不许切!” 齐红星向来霸道惯了,当下指挥两个师兄道:“把老东西给我抬走!” 鲁师傅双眼一瞪,“我看谁敢动我!” 两个师兄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一个曾是自己的少东家,另一个,不知是老板从哪里挖回来的一座大佛。 齐红星顿时给气红了眼。 自从这位鲁师傅搬来西边小院,萧衍直接将人安排在了他屋子里,一老一小,两人同住。 鲁师傅嫌他毛手毛脚,齐红星嫌弃鲁师傅一板一眼、老气横秋。 就连平时吃饭,也是一南一北两种口味,大米馒头凑不到一桌。 两人日常积累的生活矛盾,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你们不敢搬,我来!” 说着,齐红星直接气冲冲的走上去,绕到鲁师傅身后,直接将人搬了起来。 咔吧一声,四人都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嘶,腰!小兔崽子!我的腰!” 旁边的两个师兄,脸色顿时一白,“快!快抬回房间!” 齐红星憋着一口气,一时放也不是,不放又快抱不动了。 终于,两个师兄从旁边找了一块平板,帮忙把鲁师傅扶了上去。 随后三个人慌慌张张地,将人抬回了房间。 鲁师傅的脸色更是惨白,原本重新亮起来的眸子,又渐渐暗淡下去。 他就算再有本事又怎样?躺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无论哪个家具厂,都不可能会养闲人。 陈湖海出去跑业务了,家具厂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齐红星闷头跑回院子,将萧父请来坐镇,鲁师傅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 众人没有法子,一直等到天色黑透,萧衍姗姗归来。 “好好的,怎么又受伤了?” 原本心情尚可的萧衍,一听到鲁师傅受伤的消息,赶紧往厂子里跑。 “能自己起来吗?” 萧衍走到床边,弯下腰关切问道。 鲁师傅尝试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眼中的神采又黯淡了几分。 齐红星站在屋门外,正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不敢进来。 “红星,进来搭把手,帮我把鲁师傅扶起来,我背着鲁师傅去一趟医院。” 被点名的齐红星磨蹭着进来,不敢抬头去看鲁师傅的眼睛,只低着头红着脸去扶。 “我不要去医院!” 鲁师傅不让扶,双手死死地抓住床的边沿,手臂轻轻颤抖,不一会儿便红了眼眶。 齐红星梗着脖子嚷道:“有病就要去医院,犟什么犟!我又没说我不负责!” “你不就是担心医药费没人出吗?我赔!”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个把月的一老一小,终是谁也犟不过谁。 萧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若有所思。 这时角落里的萧父,慢慢站了出来。 “今天也不早了,医院的主治医生怕是早就下班了,就算是到了医院也没用。” “干脆在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去吧。” 萧衍一想也是。 临走之前嘱咐齐红星,“好好照顾鲁师傅!” 齐红星扭过头去,盯着角落里,“嗯,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 鲁师傅终究是没斗过众人,被萧衍强行背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脱臼了。鉴于之前的伤才刚刚好,建议在医院住院观察三天,再回家好好修养。” 萧衍点头,谢过医生。 随后拿出一塌零钱,交到齐红星手里。 “你留下,这三天好好在医院照顾鲁师傅。” 齐红星憋了半天,终归是什么都没有说,轻轻嗯了一声。 原本今天,萧衍是约好了林娇娇,上午去逛公园,下午去看电影。 鲁师傅临时出的这一档子事,一下就打乱了上午的计划。 他看时间还早,就先回了一趟厂里,陈湖海已经早早地在办公室等他了。 “找我有事?”萧衍诧异地道。 这厂子虽然是三人合股的,但马成功基本上只负责投钱和分红,大部分时间精力都耗在自己的电影院上。 陈湖海负责在外跑业务,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早出晚归。 除了偶尔带客户来厂里参观,或者看样品,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陈湖海一边让萧衍坐,一边问道:“鲁师傅怎么样?” 萧衍淡淡地道:“没大碍,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陈湖海抿了抿唇,小声道:“这位鲁师傅,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萧衍挑眉看他,“怎么,咱们厂里缺他一口饭吃?” 陈湖海赶忙挥手道:“那倒不至于!当然,我也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 “主要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湖海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萧衍笑笑,“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陈湖海嘿嘿一笑,随后坐直了身子,终于进入了正题。 “医科大的这个单子,马上就进入尾声,要交工了。” 萧衍点点头,“嗯,我知道。” 所以,他在等着陈湖海的新单子。毕竟厂里这么多口人要养活。 陈湖海轻咳一声,继续道:“前段时间,我和马总碰了下头,他给我指了一个方向。” “听说大学城附近,新来了一个港市的女老板,正在建连锁快捷酒店。” 萧衍眉头微微一怔,“连锁快捷酒店?” 这词倒是新奇的很。 提到这个订单,陈湖海显然有些激动,“正是!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是个新品牌,当下有八家酒店正在同时建。” “单说咱们附近的这一家,就有六层楼,68个房间。” 萧衍眼神微眯,舌尖轻轻抵着脸颊,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这酒店一听就高级。 酒店的订单,可比学校的有赚头多了。 每个房间,至少要有床、柜子、桌子、凳子,再加上这么大的量! “有把握拿下吗?”萧衍低声问道。 陈湖海顿时泄了口气,“没有。暂时还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坏消息是,就连马成功也只听说过这人。并不知道这位幕后的女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长什么样子。” “好消息是,广市目前可供选择的家具厂并不多,咱们竞争小。” “若是咱么主动争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萧衍静静地看着陈湖海,差点被气笑了。 “都没影的事情,你特意等我回来商量?我看还是趁早拉倒吧!” 说完就要起身,一个月就两天假,他还急着去林家找媳妇儿呢。 陈湖海见他起身要走,赶紧站起来去拦他。 “萧衍,你别急着走呀!我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你肯定会有办法!” 恰好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咚,咚!” “进来。” 进来的人,是齐红星的一个师兄。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慌慌张张地道:“萧哥,陈哥!” “不好了,车间出大事了!” 第194章 甜蜜电影院 萧衍快步赶到车间。 大家围在一圈,对着几张刚组装好的成品床,垂头丧气。 “萧哥!” “陈哥!” 大家看到老板过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怎么回事?”萧衍径直走到了中间。 齐红星没在,他剩下的师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站出来接话。 这时,一个最早聘用的老员工站了出来。 “老板,这一批料切得有问题。” 虽然这老员工一直在努力克制,然而萧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按捺不住的兴奋。 “什么问题?”萧衍淡淡地问道。 由于过度的兴奋与克制,老员工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发颤。 “尺寸不对,萧总您看,这床晃得厉害!” 言罢,那老员工直接上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原本周正漂亮的新床,竟然开始摇晃了起来。 陈湖海立刻紧张了起来,“这样可不行,光坐着就晃这么厉害,躺下去翻身还得了?” 萧衍的眉心皱了起来,“是就这一张床晃,还是?” 若只有眼前的三张,倒是不用担心。当初定制木材的时候,他特意打出了富余量。 “萧总,是全部!” 萧衍眯起了眼,忽然目光冷冽地打量起了眼前的老员工。 “其它的床都还没有组装,你怎么知道是全部?” 老员工被他这么一扫,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 “因为,因为所有部件都已经制作好了,全部都是同样的尺寸。” 萧衍声音凉凉,“是么?把图纸拿过来,让我看看。” 这一下,立马有人快步跑去拿了。 萧衍接过一看,粗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然而刚刚话最多的这位老员工,却是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仿佛这份图纸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萧衍当下多了一个心眼。 这时,另外一个老员工小声地道:“昨天开始切的时候,鲁师傅就拦着,说瞧着这尺寸有问题,偏偏齐红星他们年轻气盛,压根就不听劝。” “就是,鲁师傅执意阻拦,齐红星居然还敢上前动手。这不,鲁师傅好不容易养好的腰,又伤着了。” “一点老幼尊卑都不懂,没教养!” 齐红星的师兄立即不干了,猛地站了出来。 “放屁!你骂谁没教养呢?你们全家都没教养!” 萧衍突然沉声喝道,“干什么!”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承担责任的时候,没一个有胆子站出来。撒泼骂街倒是积极得很?” “能不能有点出息!” 群龙无首的十二个半大青年,顿时没了声音。 萧衍的心开始沉了下来。 从今天的情势来看,厂子里的工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俨然已经分成了两派。 竟然逐渐呈现出了,水火不容的架势。 若是不尽早将这个问题解决,即使今天不出事,迟早也是要出事的。 萧衍拿着那份图纸,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得越仔细,身边的老员工就越紧张。 最后,萧衍干脆对着太阳光比照了起来。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幅图纸上,有一个数据被改动过。 上面有一个8字,笔迹明显比周边的要略深一些。 萧衍本身就是懂些木工的,他特意将那处数据,对照着摇晃的位置比量了起来。 最后拿出了卷尺。一测,果然如他所料。 “这份图纸,被改动过。有人把上面的一个尺寸,改小了一公分。”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说完,他特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笔,将那一处数据圈了出来。 萧衍没有抬头,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那个老同志,开始慢慢地往后退。 刚好,这位老同志识数、会看图,并且有条件可以接触到这一份图纸。 眼下看来,并不是揪出内奸的最佳时机。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最后交工的时刻了。 这两千张床,一开学新生就要住的。天大的事,也得往后移。 萧衍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 “谁来说说看,眼下有没有什么好的处理方法?” 齐红星的师兄弟们,纷纷垂下了脑袋,倒也不全是锯嘴葫芦。 “昨天鲁师傅就说了,这些木料若是这样切,就全废了……” 关键是,厂子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备用木料。 此时再从清河县那边运木料过来,显然远水解不了近火,来不及了。 萧衍轻哼一声,“说了等于没说。”心中倒是淡定。 他接着望向旁边的老员工们。 刚刚话最多的那位,现在倒是闭上了嘴。 反而是人群后面,突然有人开了口。 “听说北山区那边,也有一个家具厂。” “那个家具厂,是咱们娇娇家具厂的好几倍呢,要不萧总,您去那边想想办法?” 陈湖海刚听完这话,瞬间就黑了脸,“好一个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那个北山家具厂,不就是仗着北山木材资源丰富吗?” “老子就不信,就那一座山,他们能砍伐一辈子!” 萧衍回头瞅了陈湖海一眼。 北山去的那个家具厂,他也略有耳闻。地理位置优越,就坐落在北山脚下。 不过看陈湖海这么大的反应,怕是在外跑业务的时候,没少在这北山家具厂的手里吃亏。 萧衍细细地观察着,在场众人的反应。 十二个傻小子,蔫头耷脑,掉人家陷阱里都不知道。 反观原来的这些个老员工,已经各有各的心思。 尤其是最打头的几个,在说起北山家具厂时,竟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反而对陈湖海,表现出一副看不起的轻蔑态度。 看来这次的意外事件,幕后指使定然和北山家具厂脱不了关系。 萧衍卷起手中的图纸,在手里敲了又敲,随后悠悠地道:“这件事情,我去外面想办法。” 从今天开始,厂子里放假。 有家的回家,住在厂子里的,好好看好厂子。 “是,萧总!” 几个最初的老员工们,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家。 唯有那齐红星那十二个师兄弟,一时都愣在了原地。 “萧哥。那剩下的活……” 萧衍淡淡地道:“别着急,好好看家,等通知吧。”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陈湖海赶紧追了上去。 “萧衍,你现在去哪?” “难道真准备去北山区,找我们的竞争对手帮忙?那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萧衍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急什么?”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今天最后一天假,现在要去哄媳妇儿了!” 林家。 萧衍跨进院子的时候,林娇娇正在太阳下给崽崽洗澡。 崽崽除了眉眼耳朵,浑身都是泡泡。 它张嘴喘气,眼睛里都是兴奋。 许是被挠得有些痒,崽崽突然甩了起来。 “呀!” 林娇娇赶紧用袖子挡住脸。 没挡住的地方,却是被甩了一身的泡泡和水,逗得她咯咯直笑。 “你个调皮的小坏东西!” 听到脚步声,林娇娇转过身,仰头笑望过去。 “先进去喝茶吧!我马上就好。李姐中午做了你爱吃的菜。” 萧衍宠溺地笑了笑,进了屋。 林飞龙一个人在客厅,正无聊地翻着报纸。 见萧衍进来,便放下了报纸,随口笑道:“现在的小报纸,为了挣钱拉广告赞助,夸张的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萧衍挑了挑眉,目露不解。 林飞龙随手点了点报纸,“喏,整形美容医院,听过没?” “说什么手术祛疤不留痕,国际高尖端一流水准。” “也就是在广市,包容性强。但凡换一个地方,像这样的狗屁医院,还没萌芽就得被扼杀了。” 萧衍不以为意的笑笑,“存在即合理。” 他想起上午的事情,还是早做准备得好。“我有点事,去打两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桌前,熟练地拨通了清河县木材厂的号码。 透光窗户,看见阳光洒在那张纯净无瑕的笑脸上,只觉得整颗心都是暖热的。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确定今晚发出吗?” 萧衍声音低,“嗯,就今天。” 挂完第一个电话后,他又熟练地拨通了徐家的电话,确保万无一失。 吃过午饭,三人一同往外走。 萧衍提前买好的电影票,还是去青春电影院。 林飞龙透过后视镜,看着手挽手的两人,目光幽怨。 “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一点?”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娇娇,你要不打电话催一催,让传芳提前返校吧?”林飞龙小声建议着。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就看二哥今天的表现咯。” 她特意瞒着林飞龙,其实赵传芳今天晚上的火车票,明天上午就能到广市了。 林飞龙见有戏,开起车来更加用心了。 “没问题!” “你们电影几点结束?也别麻烦董叔了,一会儿我来接你们回去。” 林娇娇笑得促狭。 “嗯,两个小时就结束了,二哥要是来得早,可以等我们一会儿。” 林飞龙一拍方向盘,无奈地笑道:“得,我也别来回折腾了,要不……” 他正准备说补张票,跟着一起进去算了。 结果一不小心,正好瞄到了萧衍的表情,笑容凉凉,眼神中隐隐含着威胁。 仿佛在说:你敢跟着一起去试试? 吓得林飞龙赶紧往回找补。 “要不,就在外面等你们吧。哈,反正我也不太看电影。” 说完,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车停稳后,林娇娇扶着萧衍的手,从车上蹦了下来。 两人手挽着手,朝着电影院的检票口走去。 远远地,林娇娇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了两人正在争执。 其中有一个年迈熟悉的身影,上次见过一面后,她现在还记得。 萧衍也看到了那两人。 他当下停住脚步,笑着对林娇娇道:“时间还早,我看那边有一个现打爆米花的,咱们要不要买点?” 林娇娇笑盈盈地点头,“嗯,好。” 两人买了一大包爆米花,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再往回走时,刚刚与老人发生争执的中年男人,已经转身离去。 只把老人独自留在电影院门口,捂着胸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身体有病。 林娇娇有些不放心,快步走近后关切地问道:“大爷,您没事儿吧?” 老爷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缓了过来。 “没事儿,就是逆子不听话!” 逆子? 萧衍心中一跳,再次扫了一眼远去的背影,状若不经意地问道:“大爷,您贵姓?” 老爷子叹了口气,“免贵姓马。” 萧衍目光微动,上前半步,一手虚扶着老人往里走,一手轻轻帮顺着后背 同时低声问道:“父子之间,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聊?别气着自己。” 一说起那个逆子,老爷子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三十多岁的人了,放着前妻和孩子不管,居然勾搭上一个准大学生!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那小狐狸精我还碰到过一次,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还准大学生呢?十几岁的年纪,找个三十多岁的离异男人,不是图财就是有病,绝不是个好东西!” 林娇娇陪在一旁,见老人家又开始激动起来,赶紧拽了拽萧衍的衣摆。 “你少说两句。” 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老爷子的心脏承受不住。 还是同一个放映厅,还是老爷子负责播放。 只不过今天下午,看电影的人比上次要多的多。 这次的票比较靠前,两人按着座位号坐好。 电影开始后,林娇娇一直有意无意地竖着耳朵听。 忽然,坐在左边的萧衍慢慢抬起了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后背。 林娇娇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正好看见他弯起了嘴角。 萧衍一边低头笑,一边悄声问道:“你刚刚把耳朵竖的跟只小兔子一样,在听什么呢?” 林娇娇抿嘴笑,贴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在听放映室的呼噜声,到底什么时候响。”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笑了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面果然响起了呼噜声,抑扬顿挫。 放映厅的各个角落,先后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和小声议论。 林娇娇微微松了口气,一切正常就好。 萧衍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爆米花。 林娇娇倚在他怀里,尽量小声的吃着。 她会在萧衍偶尔低头凑过来的时候,顺手喂他一两个。 “好好吃,别咬我手!” 林娇娇小脸微红,悄悄伸手去拧萧衍腰上的细肉。 萧衍挑眉坏笑,下次倒是不咬额,却是叼着半天都不松嘴。 每一次,都赶在林娇娇炸毛前才松开,屡教不改。 电影很好看,爆米花也很香甜,让人沉迷 直到坐在后排的几人,响起了小声的嘀咕议论。 “咦,奇怪,老爷子怎么不打呼噜了?” “是不是出去了?” “没有啊,那不还躺着呢?” 林娇娇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蓦地站了起来,拍拍萧衍道:“不对劲,我们去看看吧!” 第195章 柔顺青丝从肩头滑落 林娇娇起身往后面走,萧衍紧随其后。 “怎么了?” 前排有人小声八卦。 “估计是去卫生间吧。” 两人的离开,只掀起了轻微波澜,随后又归于平静。 大家继续看电影。 两人掀开帘子,来到放电影的小房间时,发现马大爷已经晕过去了。 林娇娇蹲下身,颈侧一抹,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 “是心脏骤停。” “萧衍,快帮我把人抱出去,抱到外面空旷通风处。” 小屋子里面憋闷,不仅身体不好舒展,而且空气流通不畅。 萧衍二话没说,依言快速将人抱了出去。 两人的身影,从放映机前经过,被放到投影到了幕布上。 “这是怎么了?” 前排又有人开始发问,还是刚刚那个好奇心重的。 这时后排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好像是放电影的老爷子,突然晕倒了!” 放映厅内瞬间哗然。 有那想看热闹的,已然悄悄起身,跟了出去。 “有人晕倒?我去看看!” 临走前,还不忘随手拿着自己的素描本。 “都散开!”林娇娇冷静沉着地指挥着。 她双掌交叠,一边有节奏地摁压着老爷子的胸腔,一边指挥萧衍做人工呼吸。 她神色专注,眉眼精致有神。 那认真救人的样子,像是在发光。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一头柔顺微卷的青丝,从肩头滑落,倾泄铺陈下来。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一位年轻男子微怔片刻,赶紧翻出素描本,快速描绘了起来。 这一幕,被他定格在了话本上,就连旁边的萧衍,都刻意淡掉了眉目。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老爷子没有半点动静。 反而是林娇娇的脸上,薄汗汇聚成小的颗粒,再连成线,一点一点的滑落。 萧衍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这么久都没动静,该不会……死了吧?” “我看也是够呛了。” 有那好事的人,已经飞快地跑去找其它工作人员了。 闻讯赶来的工作人员,一时也是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老板呢?” “早走了,刚刚在门口和老爷子置气,十有八九,怕是又找那小狐狸精去了。” 林娇娇手下的动作没停,众人的谈话也纷纷落在了耳中。 她不由地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生,会让一个年过中旬的男人,忍心抛妻弃子,父子反目。 “醒了?快看,醒了!” 随着老人家的一声嘤咛,昏迷了半天的人终于悠悠转醒。 林娇娇迅速起身,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随后倒出一粒药丸。 她示意萧衍将人扶起来,随后道: “马大爷,我是医生。这是一粒强心丸,您先吞下去。” 老爷子看起来有些迷糊,却仍是听指挥地依言照办。 林娇娇担忧地道:“这样肯定不行,马大爷最好还是要送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 工作人员没有吱声。 萧衍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马大爷的儿子,就是马成功。 马家的情况,萧衍大概也了解一些。 马成功的母亲早亡,家中只有一个老父亲。 早些年,小夫妻两个去港市打工,挣到了一些钱,并育有一子,如今六岁多。 年初因为一些矛盾分歧,夫妻两个离了婚,孩子跟了前妻。 这样来看,若马成功不回来,这老人是没人管了。 萧衍当下便道:“娇娇,咱们先把马大爷送去医院吧。” “后面的事情,等家属回来再说。” 林娇娇一想,正好林飞龙开着车在外面等着,当下便答应了。 临走之前,萧衍转身交代工作人员。 “等你们马总回来,通知他直接去人民医院。”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将人送到医院后,老人的逆子迟迟不到。 萧衍将林娇娇送回家后,又返回医院守着。 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这边检查做完,办好出院手续之后,马成功才火急火燎地赶到。 萧衍上下打量着马成功,最后将目光定在那被指甲划破的脖颈上,默不作声。 马成功有些臊得慌,烦躁地道:“萧衍,有话就直说。” 萧衍冷笑,“我倒是不知,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天仙,勾得马总气晕亲爹后,还能心安理得夜不归宿。” 马成功目光闪躲,“敏敏是个好姑娘,虽然我比她大许多,但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要对她负责。” 萧衍听完后,都懒得再搭理他,抬脚就往外走。 擦身而过时,马成功一把拽住了他。 “萧衍,事情我都听说了,昨天谢谢你。” 萧衍转头,不小心又看到了另一处的红痕。 顿时只觉得拽住自己的手,也让人腻歪起来。 他将胳膊往回一收,淡淡地道:“不用谢我,是你爹他自己和我家娇娇有缘。” “若不是娇娇及时发现,且正好学医,就算我在也没有用。” 从医院回家后,萧衍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直接去了厂子里。 他昨天定好的木材,今天上午就要到了。 他要去厂子里,叫人一起去卸货。 正常的发货,从下订单到走流程,再到运到广市,至少要半个月。 要赶上十几天后的交货,肯定是来不及的。 但如今,他姐夫陈铭认识省里的运输队;铁路上,他也有特殊的渠道。 再加上徐征的照应,只需一天多的时间,木材就能从清河县运过来。 萧衍下意识地认为,这十几个毛头小子,要么在睡懒觉,要么出门玩去了。 未曾想,大门一推开,院子里齐刷刷地回头。 除了回家休息的那几个来员工,大家都在干活。 “鲁师傅?您怎么回来了!” 此刻,鲁师傅正坐在一张轮椅上,指挥着齐红星等人在干活。 听到萧衍点名叫他,鲁师傅微微有些不自在。 “这些料子的事情,我在医院都听说了。” “这事关重大,更是我们厂子里目前最大的一笔订单,我哪还能躺得下去?” 齐红星偷偷看了萧衍一眼,低头闷声干活。 这时,齐红星的一个师兄站出来道:“萧哥!这批料子还能救!鲁师傅有办法!” 萧衍微微一愣,“什么办法?” 若是尺寸大了,还能修一修。 可这尺寸小了这么多,怎么改? “萧哥,你过来看!” 萧衍走过去蹲下一看,只见原来拼接的地方,被鲁师傅改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榫卯结构。 不仅更加结实了,就连连接处的胶水都省了。 “这种结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萧衍诧异地道。 他和萧父,也算是半个木匠了。 鲁师傅瞬间有些小得意,只道:“祖上传下的。” 当下,萧衍深刻地明白了一句话:不要用自己的业余爱好,去挑战别人的专业饭碗。 “嗯,不错!” “不过,大家都先停一下吧!” 萧衍此话一出,大家都傻眼了。 鲁师傅更是脸色一白,“这样改,不可以吗?时间上,是绝对来得及的。” 齐红星也放下手中的活,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着萧衍的神情,露出了十分的不解。 看到大家各自不同的反应,萧衍忍不住轻笑出声。 “都误会了,这样改很好!” “不过,我昨天又从清河县定了一批新木料过来,上午就能到。” “大家收拾一下,跟我一块儿去卸货吧!” 他想了想,又道:“齐红星留下,好好照顾鲁师傅。” 一转眼,就到了交工的日子。 接洽的时候,萧衍特意带上了陈湖海,与校方负责人混个眼熟。 “这是我们娇娇家具厂的陈厂长。” 陈湖海紧张地上去握手,“主任您好,我是陈湖海,耳东陈,江河湖海的湖海。” 陈湖海是个孤儿,读书少,从小就敬重读书人。 面对南医大的负责人,还是个主任,下意识认定对方学富五车,格外的恭敬。 这笔订单,本就是校长亲自促成的。 负责人也闹不太清楚他们和校长之间的具体关系,只断定肯定有关系。 因此,负责此次验收的主任,也是客气得很。 “没想到陈厂长如此年轻,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有为呀!” “说来,咱们还是本家,我也姓陈。” 陈湖海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 一听对方有主动亲近的意思,当下决定验收结束后,请陈主任出去吃个便饭。 陈主任推辞不掉,一想反正事情也办清了,也就欣然前往。 三人就近,找了一个带包间的饭店,点了几个炒菜,一壶酒。 酒过三巡,就没萧衍什么事了。 两个陈姓本家已经搂在了一起,越聊越投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那陈厂长甚至趁着酒劲,已经将来年的订单都许出来了。 一旁的萧衍,看着直乐,心道今天带陈湖海过来,真算是对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快要见底的酒,决定出去再买一瓶。 马路对面,林娇娇正站在路边上,无聊地等着赵传芳。 忽然,她发现对面饭店大厅里,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惜隔得太远,人又在屋内,她也看不太真切。 “娇娇!” 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 林飞龙刚把车门打开,赵传芳就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蹦了下来。 “想好了没,中午吃什么?” 赵传芳笑挽着林娇娇,“这一片娇娇比较熟,听你的。” 林娇娇笑了笑,灵机一动。 她指着对面的那家饭馆道:“那就去尝尝那一家吧,还没有尝过呢!” 包间已经满了,三人在大厅随便找了一个卡座,点了几个炒菜。 自从进来后,林娇娇就开始四处张望,一副明显找人的样子。 林飞龙眼神微闪,“看到熟人了?” “熟人?谁呀?”赵传芳也来了兴致。 正好这时,点的菜端上来了。 林娇娇摇摇头,笑道:“刚刚在对面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萧衍了。” 赵传芳一愣,“不会吧,萧衍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还有半个月才能休假吗?” 林飞龙低头给两人夹菜,“就是,你肯定看错了,先吃饭。” 话音刚落,林飞龙的眼角余光,就看到萧衍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看样子,是去柜台又加了一个菜。 “咳,咳!” 大厅里的人,纷纷朝他们这一桌看过来,包括听到熟悉声音的萧衍。 “怎么了,是不是呛着了?” 坐在对面的姐妹俩,也顾不得四处张望了,一个递纸巾,一个赶紧倒水。 萧衍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悄悄回了包间。 “那个,菜有点辣。” 林娇娇看向桌上,望着那盘被林飞龙夹过一筷子的纯绿色青菜,陷入了沉思。 “二哥,你刚刚是不是看到萧衍了?” 林飞龙嘴角轻轻抽了抽,“没有,你可真会猜。” 林娇娇双眼微眯,打量着自己的同胞二哥。 “嗯,那就先吃饭。” 林娇娇全程没再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只有赵传芳和林飞龙,偶尔互动时说上一两句。 看着她异常沉默的样子,赵传芳有些担心。 “娇娇,你刚刚该不会是,看到萧衍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吧?” “咳,咳!”林飞龙再次被呛到了。 这一回吃的是毛血旺,真的是被辣椒呛的,脸和脖子都红了。 赵传芳吓一跳,赶紧站起来递纸巾,然后绕过去给林飞龙拍背顺气。 林娇娇放下筷子,目光幽怨地看了对面两人一眼。 “我吃饱了,先去趟洗手间。” 她现在算是明白,前些日子,林飞龙开车送她和萧衍去看电影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古人说风水轮流转,诚不欺她!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要经过包间。 包间有人抽烟,基本上都是敞开着的,唯有最后一个包间关上了门。 林娇娇一边走,一边打量各个包间里的情况,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哎哟~!走路都……” 突然,没注意看路的她,迎面撞到了一个人。 “小姑娘,是你呀!林娇娇?” 她错愕地抬头,又眨了眨眼。 她不小心撞到的,是一个身材微胖,打扮地珠光宝气的中年女子。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对面女子,还以为她不记得自己了。 “你忘了?” “上一次,在青春电影院门口?” 第196章 萧衍是真慌了 “姐姐,是你呀!” “我当然记得。”林娇娇傻傻地笑道。 女子看了看她身后,打趣道:“跟男朋友一起来吃饭?这家炒菜确实不错!” 林娇娇侧头,看了旁边紧闭着的包间门一眼。 “他没来,我跟哥哥和好朋友一起过来的。” “我在对面的南医大念书,守着这里近。” 包间内,萧衍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动静。 女子顿时笑道:“那真是太巧了!” 她看了看周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林娇娇耳边道: “我在这附近,新开了一间连锁酒店,除了普通标间和大床房,还有情侣套间。” “我特意从国外定制了席梦思床垫。到时候新店开业,邀请你们来免费试住!” 林娇娇的脸色,瞬间爆红,逗得女子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我看看你坐在哪一桌,过去跟你朋友打声招呼。” “上次给你们留了名片地址,白等了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我那间酒店饭菜的味道,可一点都不比这里差!有时间一定要去尝尝。” 女子打过招呼就走了。 三人临走结账时才发现,她们这一桌的单,已经有人结了。 “会不会记错了?”已经掏出钱包的林飞龙道。 “错不了,王姐已经买过单了。”服务员客气地笑道。 回家的路上,林飞龙望着后视镜里的林娇娇,忍不住打趣道:“厉害呀,林医生。现在跟你一起出门吃饭,都能刷脸了?” 林娇娇俏脸一红,轻哼道:“那是,这顿饭我是凭本事吃上的。” 虽然,主要是靠她男人的本事。 另一边,萧衍回去后就是一通好找。 最后终于在一件洗过的衣服里,找到了那张皱巴巴的名片。 “王雪茹。” 第二天一早,他便将这张名片交给了陈湖海。 “你要找的人,我已经给你找出来了。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 大酒过后的陈湖海,显然还有些懵。 他抿着嘴,眯着一只眼,看了看手里皱的不成样子的名片。 “琼玉楼总经理,王雪茹。我找她做什么?”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在找连锁酒店的幕后女老板吗?喏。” 陈湖海的宿醉,瞬间醒了大半。 他将手中的名片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嘿,这个好!” “萧衍,你给我说说,这王雪茹你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萧衍挑了挑眉,淡淡地道:“路上碰到的。” 说完,萧衍便往外走。 陈湖海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赶紧追上去问。 “如今事情也解决了,那几个老员工这些天正旁敲侧击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上工?” 萧衍停下脚步,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玩味。 “还惦记着回来?不都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陈湖海也是个人精,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是猜,那几个人被北山家具厂收买了?” 萧衍冷冷一笑,“谁知道呢。总之,我们的厂子里,可不养白眼狼。” “先晾着吧,左右现在厂子里都是些小订单,有现成的这十几个熟练工,绰绰有余。” * 紧接着,进入了九月。 南医大早一天开学,正好两人时间上错开了。 二号这一天,林娇娇陪着赵传芳返校。 两人交完学费后,站在树荫下等人。 林飞龙负责拎行李,已经提前送到宿舍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两人早没了上半年的兴奋,反而多了几分感叹。 “多了一半的新面孔,校园里看着热闹多了!” 林娇娇笑笑,“明年九月,还会更多。” “哎,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道呀!”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争执声。 两人闻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压低声音道:“对不起!” 随后快步离去,似乎生怕背后有人追他。 “哎,娇娇,你看那个人,像不像……” 赵传芳转身一看,原地哪里还有人,林娇娇早已经追了出去。 “娇娇,你等等我!” 很快,林娇娇追的人,就闪进了一旁的一栋楼。 她正准备跟进去,幸好被身后敢来的赵传芳一把抓住。 “等等,这是男生宿舍!” 赵传芳好不容易追上林娇娇,一边喘气,一边叉腰问道:“这又是谁?别说你又看见萧衍了!” 说来,赵传芳都有些服气了,怎么林娇娇在哪都能看到萧衍的影子? 林娇娇看了亲闺蜜一眼,也感觉有些好笑。 “谁说看见萧衍了?我是看刚刚道歉的那人,有些眼熟。” 岂止是眼熟,她几乎能肯定,那人就是吴有德。 上辈子朝夕相处的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认识。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赵传芳也有些疑惑,“是吧?我看着也有点像……” 但她终是没说出那个名字。 “都走过去了,管他像谁呢!” “咱们快回去,要不然一会儿你二哥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赵传芳半拉半拽,将人强行拖走了。 两人走远后,一楼走廊里默默走出来一人,脚边堆着一个行李袋。 不是吴有德又是谁! “林娇娇,你是我的。我发誓,就算用尽一切办法,也定要将你抢回来。” 疑似吴有德的人,在她周边突然出现,致使她一周都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她真的认错人,也就算了。 可她若是没认错呢? 全国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大学,为何偏偏要考到她家附近来? 眼看她都快要忘记这两个人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影子又出现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周末回到家,林娇娇让林父再帮她查一遍。 林父有些疑惑,放下报纸,摘下了眼镜。 “不会吧?先不说别的,从上次高考的成绩来看,吴有德是绝没可能两次就考上大学的。” 毕竟这中间复习的时间短,而且据说第2次高考比第1次高考,更加正规,难度也更大。 林娇娇坐在沙发上,紧咬着下唇望着窗外发呆。半晌才回过神道:“爸爸,你别管,先帮我查吧。” 现在没有证据都是瞎猜,事实究竟是如何,一查便知分晓。 林父点了点头,宠溺的道:“行,那就查。” “不过,这不开心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多想。” “有时间,让萧衍多带你出去玩儿!” 说起萧衍,林娇娇的寒凉的脸色暖了几分,轻轻弯起嘴角笑道:“嗯,女儿知道了。” 她在心中倒数,萧衍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能休息。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在忙些什么。 * 娇娇家具厂,萧衍遇到了难题。 陈湖海从他手里拿过名片后,连着去琼玉楼蹲了三天的点,终于让他打听到一些内部可靠消息。 “这段时间,闻着肉味儿找到王雪茹的家具厂,不下十家。” “王雪茹深入了解过的,就不止三家。其中就包括北山家具厂,光请王雪茹吃饭就请了好几次了。” 萧衍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新球。 “那依你来看,咱们还有机会吗?” 说完,他将手里的球朝远处一扔,球的弧度从崽崽眼前划过。 崽崽抬眉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稳如老狗,继续晒太阳。 陈湖海切笑出声,“崽崽可不是一般的傻狗,它才不喜欢玩球。” 萧衍呼吸一滞,转过头,眸色深沉的看了陈湖海一眼。 崽崽不一般吗?依他看,是分人吧。 上次在林家,林娇娇给它洗完澡后,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球。 这傻狗捡得开心着呢,没跑几圈,就把身上的水全给抖干净了。 陈湖海被萧衍看了一眼,一时有些心虚,也不知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 只好赶紧转回正题。 “我觉得有机会!王雪茹若真答应了北山家具厂,早就走合同签约了,还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邀约?” 萧衍点点头,显然认同陈湖海的话。 “酒店用的家具,是个家具厂都能做,关键是这王雪茹想要什么?大家都闹不清。”陈湖海皱着眉头道。 萧衍慢慢走过去,弯腰将球捡回来,随手放到了窗台上。 王雪茹想要什么? 萧衍忽然想起那天,在饭店的偶遇。 “特意从国外定制的席梦思床垫?” 陈湖海有些懵,“什,什么?” 萧衍顿时有了主意,他拍拍手道:“你这样,别的事先放一放,你先去广市最大的报刊亭和书店都转一圈,将介绍国际上最时新、流行的家具款式的书和报纸,都买回来。” 陈湖海更懵了,“我不跑业务,去买书和报纸做什么?再不努力,到嘴的鸭子都要飞了。” 萧衍微微抬起下巴,垂眸瞅了他一眼,“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照做便是。” 他见陈湖海仍是不太情愿,只好凑到他耳边,又低声解释了几句。 陈湖海一听,双眼开始放光,“我看行!” 他眼珠子一转,“不等了,我现在就去!”说完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转眼就到了9月中旬。 两人约好的见面时间,是个周末。 周五上完最后一堂课后,她回宿舍收拾完行李,准备往家走。 走到宿舍楼下时,正好碰见在门口说话的宋怀恩和刘敏。 两个人不知聊起了什么,宋怀恩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冷淡。 直到看到她拎着行李出来,才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笑了起来。 刘敏错愕地转身,待看到林娇娇的那一刻,脸上表情变化可谓是五味杂陈。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宋怀恩,温柔地挽上他的胳膊,笑盈盈的道:“林娇娇,没有人来接你吗?” “我今天拿的行李少,要不让我家怀恩帮你拎到校门口?” 林娇娇当然知道,刘敏就是随口一说。 她淡淡一笑,正准备拒绝,却忽然看见宋怀恩从刘敏怀里抽出胳膊,径直朝她走来。 “刘敏说的对,我帮你拎吧。” 一瞬间,她清晰的看见刘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冻上了冰碴子。 林娇娇笑容一收,身子朝旁边侧了侧,又退后两步。 看来,好不容易缓和的舍友关系,又要降至冰点。 “不必了,宋同学。我怕我未婚夫看见了,会误会吃醋。” 宋怀恩的手伸了个空,一时有些尴尬。 他默默将手背到身后,轻轻握紧又松开,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我是好意。看来林同学的未婚夫,对你们的关系很有没信心?” 林娇娇的目光顿时一冷,若之前还有几分普通同学之间的好感,此刻也荡然无存。 恰在这时,她的身后侧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主席的好意,还是留给自己的女朋友吧。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 来人正是萧衍,他微微弯腰,一手接过林娇娇手中的行李,一手揽着她的肩膀。 林娇娇目露惊喜,心中十分激动,“不是明天才休息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萧衍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宠溺地笑道:“提前忙完了,正好来接你。” 两人不再管旁人如何看,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林娇娇自然而然的牵上了萧衍的手,十指紧扣。 身后,宋怀恩的眼神里面满是失落。 刘敏慢慢走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柔声道:“别想了,你们两个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说完,刘敏试探性地牵上了宋怀恩的手,对方没有拒绝。 为了不引人注意,林娇娇鲜少让董叔接送她上学和放学。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马路,一路走回了林家。 临分别前,萧衍笑着问林娇娇,“明天去哪里玩,想好了吗?” 林娇娇用力的点头,“嗯,早就想好了!还记得南湖边上那片荒地吗?” 萧衍目光微闪,舌尖轻抵后槽牙,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我答应过你,以后要在那里建一个属于我们的房子。” 林娇娇灿烂一笑,“没错!明天我想去看看,如今那片荒地上都是些什么建筑。” “究竟是谁这么有眼光,与我看上了同一片地!” 这一下,萧衍是真的慌了。 “荒地上的几间破房子,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明天我们还是去看电影,或者逛公园吧!”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你不愿意去?” 第197章 媳妇儿突击检查 “怎么会?”萧衍低低笑道。 他左手牵着林娇娇的手,又抬起右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了算。” 萧衍回家后,林娇娇正准备回房。 经过客厅时,发现林父正在专程等她。 林父淡淡地笑道:“约好明天去哪里玩了?” 林娇娇抿嘴一笑,“嗯,就是去南湖边随便转转,再吃过饭就回来。” 林父点点头,交代道:“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 转念一想,她跟着萧衍出去,自会护她周全,自己也是多虑了。 “对了,娇娇你上周交代爸爸查的人,有结果了。” “今年七月份的高考,吴有德确实是参加了。” “只不过那狗东西是真不争气,连着考了两次都成绩平平,甚至一次还不如一次。” 林娇娇微微惊讶,“会不会是弄错了?” 上一世,吴有德确实是凭自己的努力,在高考中取得了好成绩的。 难道那一天看到的人,真的不是吴有德,是她看错了?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林父似乎怕她仍不放心,进而道:“不仅吴有德没考上,就连他们整个吴家村,都没有一个榜上有名的。” 林娇娇沉默了片刻,微微松了一口气。 “谢谢爸爸,我知道了。若没别的事情,我先回房了。” 林父笑着摆了摆手,“嗯,去吧,早些休息。” 林娇娇一夜好眠。 她却不知,萧衍天黑回去后,好一顿忙活。 他临时安排萧父,第二天拎着礼物去探望马成功他爹。 又让齐红星陪着鲁师傅,去医院复查腰伤。 鲁师傅有些不乐意,“伤早就好了,慢慢养着就行。” 如今鲁师傅在厂里,相当于是个技术总监。 体力活根本就轮不到头上,十几个小伙子全干了,他只要负责指导和掌眼。 “如今厂子里新研发的这几款家具,我自己都只能边干边琢磨,真走不开。” “若是临时又歇半天,厂子里的活还干不干了?” 谁知萧衍却是直接回道:“那就明天上午,大家都歇半天。” 鲁师傅立马吹胡子瞪眼。 “胡闹!厂子怎么能说停就停?我们快去快回便是。” 没办法,鲁师傅再倔,也只能配合。 厂子里,林娇娇见过的人,就只有陈湖海了。 谁能料到,平时都规规矩矩的陈湖海,这一天竟然是彻夜未归。 萧衍无奈,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他最好是明天上午也别回来。 周六清晨。 林娇娇收拾好下楼,就看到萧衍已经到了。 正被林父指挥着,在小花园里浇花,两人聊得正欢。 她刚从北楼出来,萧衍就像是有感应一般,笑着望了过来。 林父的心情似乎不错,微笑着道:“小懒猫。” “阿衍早就来了,已经帮我干了半天的活。” “我看你们两个,早饭也别出去吃了,就在家吃点。” “李姐一大早就出去,买了好多肠粉回来。” 刚起床的林娇娇,笑得有些慵懒,“嗯,那就在家吃。” 两人吃完饭后,手牵着手往南湖方向溜达。 刚走出大门,崽崽就从狗洞钻出来,紧紧跟上。 崽崽默默在前面走着,时快时慢。 每到十字路口时,就会停一会儿,看两人的反应。 越靠近目的地,它表现得越是轻车熟路。 林娇娇只觉得十分新奇。 “萧衍,你发现没有,崽崽好像对这一片特别熟悉?” 萧衍嘴角勾了勾,摸了摸鼻子,淡淡地道:“是么,也许它经常自己来这边玩儿吧。” 林娇娇一想也是,平时家里并没有限制崽崽的自由。 它要是想,随时可以跑出来玩。 这一片区域,距离林家并不算远。 忽然,崽崽停在了一个院子前面,不动了。 明显被修补过的木质大门,此刻紧闭着。 大门旁边有个狗洞,也被木板挡了起来。 崽崽歪着脑袋,看看被挡着的狗洞,又抬头看看萧衍,眼睛里满是不解。 萧衍别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林娇娇抿了抿唇,好奇心顿起。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觉得这个小院子特别亲近。 “也不知道这户人家,里面住的是谁。” “奇怪,我虽只从门口过,竟觉得和这院子分外的投缘。” 她趁周围没人经过,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踮起脚尖往里看。 只见院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似乎看不出有女主人生活的痕迹。 崽崽蹲坐在林娇娇身后,望着萧衍轻轻摇着尾巴。 一双溜圆的眼睛似乎在问:为啥还不开门呀? 萧衍的心,像是被她们俩捏了一下,酸软发涨。 他轻轻咳了一声,温声道:“娇娇,走吧。” 他真怕再在这里待下去,他会忍不住拿出钥匙开门。 天知道,他当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明明两人生活的地方,挨得如此地近,他却要假装相隔甚远。 一个月只能见一次,两天。 林娇娇转过身,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她随口笑道:“走吧。” “不过我一看这干净整洁的院子,就觉得莫名的熟悉。” “仔细一想,你在青山村的老家,不也是被萧伯伯收拾得这么齐整么?” 萧衍眼神微闪,柔声笑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娇娇轻哼道:“那是。以后,那也会是我的老家。” 言罢,她牵着萧衍继续往前溜达。 崽崽只犹豫了片刻,又立马欢快地往前带起了路。 这一回,它甚至在路口都没有停留,直接将两人带到了家具厂门口。 “娇娇家具厂?” 当林娇娇站到大门口,望着那和她同名的厂名时,心中不震惊是假的。 不过,饶是她再有想象力,也不会想到,这厂子竟是用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而萧衍看到那几个字时,心中也是一慌。 糟! 昨晚天色已黑,他一时竟将这牌子给忘了。 坏事了,他应该找块红布,提前将招牌盖起来的。 萧衍第一反应,却是去看林娇娇的反应。 没想到,林娇娇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毫不怀疑。 “这家具厂的名字,取得真好!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参观一下。” 她竖着耳朵听,里面倒是有动静,听着像是有人在干活。 林娇娇正犹豫间,崽崽已经挤开了虚掩着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 “崽崽,你别乱闯!” 林娇娇没法子,只好跟进去找狗。 她和萧衍跟着进去时,只见崽崽已经找了个平坦温暖的位置,悠闲自在地晒起了太阳。 林娇娇忍不住笑,“你看崽崽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厂子是它家的,正往这看厂子呢。” 萧衍只笑笑,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厂子里干活的人,听到动静后出来查看。 一看是萧衍带着个姑娘回来,顿时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交代。 于是结结巴巴地道:“随、随便看看吧。” 这时,林娇娇还不觉得哪里奇怪。 直到接下来的时间,里面干活的工人,就像是旋转木马一般。qqxδnew 没一会儿功夫,都出来转了一圈。 红着脸看了自己一眼,又匆匆回去了。 林娇娇摸着自己的脸,有些不放心地小声问萧衍。 “你帮我看看,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萧衍笑着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拂过,一寸寸检查。 “很漂亮。” 恰好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又开了。 崽崽闻声,噌地站了起来。 一看回来的是陈湖海,又慢慢趴了下去,继续晒太阳。 陈湖海一看院子里站着的二人,立马有些傻了。 “这是……” 幸好,里面临时跑出来一个机灵的。 昨天听了萧衍的吩咐,赶紧将陈湖海拉到外面,小声解释了一番。 几分钟后,陈湖海再次进来。 他正要开口,谁知林娇娇却是先他一步。 “你是陈湖海?”林娇娇一眼便认出了他。 陈湖海顿时愣在了原地,慢慢看向了萧衍。 他眨了眨眼,目光似乎在问:兄弟,怎么回事,你的剧本可不是这么安排的呀? 林娇娇开心地笑道:“你忘了?我们在火车上见过,当时萧衍也在。” “我还从你那里,用五毛钱买了一个小瓷瓶,今天还带着呢。” 说完,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小瓷瓶。 如今这个小瓶子,成了她装小巧克力豆豆的专属瓶子。 陈湖海讷讷地道:“哦,哦,我也想起来了。真是好巧,呵呵!” 随后,在陈湖海的带领下,林娇娇饶有兴味地挽着萧衍,将整个厂子的前前后后都转了一圈。 “不错,真好!” 尤其是,当林娇娇看到仓库里,单独摆放着的那些新式家具的时候。 “这些款式,如今国外几乎还没有出现吧?” 陈湖海一听她这话,暗喜碰到了识货的。 同林娇娇介绍起来,也是更加细致用心。 “这一款皮沙发,是借鉴了苏国最新的款式;这个欧式床架,是专为席梦思床垫定制的……” 林娇娇一边认真听,一边左摸摸,右看看,十分动心的样子。 “这师傅的手艺真心不错!” “虽然借鉴了国外的流行款式,但是还有很多小细节,保留了传统家具的特色。” 林娇娇看得有些意犹未尽。 她想起了清河县,那个空空荡荡的院子。 原本她的计划,是干脆让鲁师傅给定做一整套家具,搭配那一张拔步床。 如今看来,混搭风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这些新式的家具,可以说是中西合璧,集传统、舒适、美观于一体。 林娇娇不禁转身问陈湖海。 “陈厂长,不知你厂里这些家具,能否运到外地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定做一套。” 陈湖海有些迟疑,悄悄地去看萧衍的神色。 “厂里目前还只供应广市地区。” 他见萧衍微微皱眉,转而又赶紧道:“不知,你想运到哪里去?没准可以试试。” 林娇娇笑着道:“清河县。我们在清河县有间房子,里面正好缺一些家具。” 趁林娇娇不注意的时候,萧衍悄悄朝着陈湖海点头。 陈湖海会意,“清河县呀,没问题!正好我们有那边的运输线路。” 于是,两人就着定家具这件事,又聊了大半天。 萧衍始终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意,默默地听着。 只因为,林娇娇说到清河县的房子时,用的是我们。 崽崽趴在院子里,眼珠子滴溜一转。 忽然站了起来,朝着窗边走去。 它身姿轻盈地立了起来,叨住了窗台上的球,然后朝着林娇娇走去。 崽崽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它一边用脑袋蹭着林娇娇的腿,一边轻轻摇着尾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咦,这是哪里来的球?” 陈湖海看了一眼萧衍,轻咳一声道:“捡的,放窗台上也没用。” 她蹲下来,摸了摸崽崽的脑袋,笑道:“是不是无聊了,想让我陪你玩会儿?” 见她接过了球,崽崽兴奋极了。 在原地蹦跳,追着尾巴绕圈。 林娇娇会意,拿着球朝不远处的空地就扔了出去。 一瞬间,崽崽就像只离弦之箭一般,猛地蹿了出去。 很快就把球捡回来了,摇着尾巴凑到林娇娇身前邀功。 林娇娇接过球,一边笑着揉狗头,一边不停地夸赞。 她的身后,陈湖海用手肘碰了碰萧衍。 “这狗崽子,还真会捡球呀?” 萧衍挑眉望了过去,“你以为?” 临近中午,两人准备离开时,崽崽趴在屋檐下睡得正香。 陈湖海笑道:“让它在厂子里玩会儿吧,它认识回家的路就行。” 林娇娇一想也好,从崽崽对这边的熟络情况来看,平时应该没少来这边溜达。 “中午想吃什么?”萧衍笑着问道。 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萧衍。 “还记的这个姐姐吗?” 萧衍愣了愣,笑着点点头,“当然记得。” 林娇娇笑道:“我看这上面的酒楼地址,就在南湖边上。” “今天中午,我们就去琼玉楼吃吧。” 萧衍自然是没有意见。 两人根据地址,一路找到了琼玉楼。 没想到这酒楼,竟然规模不小。依林娇娇的经验来看,至少是个四星。 服务员笑容甜美,礼貌又客气。 将两人安排在一处清幽、且视野开阔的卡座。 合上菜单后,林娇娇笑着问道:“你们王雪茹经历,今天在吗?” 服务员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卡座就有新客人坐下了。 “我小姨在吗?我找她有事。” 林娇娇听着这声音,心中一突。这么巧吗? 随后,她便听到旁边的服务员回话。 “刘小姐,王经理刚刚出去办事了,要过一会儿才回来。” 旁边的女声道:“好,知道了。我们边吃饭边等。” 林娇娇听罢,朝着服务员笑笑,“去忙吧。” 她没想到,临时决定来这里吃饭,还能碰上熟人。 萧衍抬头笑笑,低声道:“是你那个室友?” 林娇娇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198章 舍不得让你输 “我们快点吃,吃完去爬山。”林娇娇小声地道。 “听说北山公园那边,新修了一条观光路。” “沿着观光路往上,能一直登到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广市的全貌。” 本来上一次就计划一起去爬山,萧衍临时有事,就被耽搁了。 萧衍宠溺地笑道:“好,那我们快点吃。” 刚刚点的菜和主食,很快就上全了。 两个人默默地吃着,偶尔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其中有一道清蒸鲈鱼,萧衍还是习惯性地先把刺挑出来。 再用勺子,将洁白细嫩的鱼肉,舀到林娇娇的碗里。 “慢点吃,当心小刺。”萧衍声音温柔,动作细心。 这边安静地用着餐,旁边的卡座却是一直在交谈,声音也并没有刻意压低。 “刘敏,你知道的,这个订单对我特别重要。” “如果我能谈成,便能向父亲证明我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只有这样,我才有可能接手厂子里的经营和管理。” 说这话的男生,语气不可谓不真挚。 女生很感动。 “怀恩,你且放心。我小姨最疼我了,一会儿等小姨来了,我来帮你说。” 屏风后面的萧衍,听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玩味的笑。 “你们学校的宋主席,倒确实有些本事。” 靠女人和吃软饭的本事。 林娇娇抬头看了看萧衍,随后又低下了头,小声嘟囔。 “我倒是希望你和宋怀恩一样,软饭硬吃,有什么不好?少走多少弯路呀!” 萧衍的脸色顿时一黑。 他身子往前一探,隔着桌子轻轻捏住林娇娇的下巴,目光幽深。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娇娇小脸一红,目光开始躲闪。 “我说,还是我家衍哥哥最厉害。将来我还等着你挣大钱,包养我呢!” 萧衍轻哼了一声,手指又忍不住摩挲了片刻,方松手。 他看着林娇娇的眼睛,温柔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你乖乖念书,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它的事,都交给我就好。” “这辈子,你既然选定了我,萧衍定不会让你输。” 林娇娇的眼眶,倏然就红了。 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萧衍瞬间就慌了神。 一边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她擦拭眼泪,一边柔声哄道:“傻姑娘,怎么还哭上了?” 林娇娇一边擦着眼角,一边笑着摇头。 “我没事,就是……萧衍,我信你。” 他怎么会让自己输呢?从未。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买完单准备离开的时候,王雪茹回来了。 王雪茹连包都没放,径直朝着她们所在的卡座走来。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两个给盼来了?” 话音刚落,便将两人结账的钱推了回来。 “林妹妹,把饭钱收起来,是不是瞧不起姐姐?” 林娇娇微窘,心知今天这单肯定是买不成了。 当下也不扭捏,把钱收了起来,笑道:“谢谢雪茹姐,下次换我请你。” 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旁边的两人听到动静,已经起身过来了。 “小姨,您回来啦,我有事找您!” 刘敏撒娇般挽上了王雪茹的胳膊,待看清邻桌的两人时,表情一呆。 “林娇娇?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娇娇淡笑道:“在附近转转,顺便过来吃个便饭。” 刘敏的表情,显然难以相信。 “就你们两个人,无缘无故,来这么高级的酒店吃个便饭?” 鬼才信! 王雪茹轻轻拍了拍刘敏的手,目露警告。 “好好说话。” “这两位是小姨的朋友,是我好不容易约过来的。” 刘敏顿时有些讪讪。 这时,站在她身后的宋怀恩,轻轻拽了她一下。 刘敏立马反应了过来。 “小姨,这是我的男朋友,宋怀恩。他是北山家具厂的大少爷。” 王雪茹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一些,客套地道:“原来是宋大公子,听你父亲提起过,今日一见,果然是后生可畏。” 宋怀恩脸色一红,笑着回道:“经常听敏敏提起小姨,赞小姨乃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林娇娇见这边开始商业互捧,十分有眼力地准备告辞。 谁知王雪茹却是不准备放人。 “这么急做什么?天又没黑!走,一块儿去我办公室喝茶。” “正好今天下午得空,来都来了,尝尝我的好茶!” 王雪茹盛情相邀,两人只好临时又改了行程。 “这是今年的大红袍,是武夷山的朋友特意托人捎来的,一起尝尝看?” 五人在茶桌前坐定,王雪茹亲自泡茶。 对于刘敏和宋怀恩此行的目的,是只字不提。 林娇娇算是看出来了,请她们两个喝茶不假。 借机推脱宋怀恩那边的事情,也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宋怀恩不惜用上美男计,求的究竟是什么事情。 林娇娇和萧衍悠闲自在地坐着,这茶确实是难得的好茶,今天算是有口福。 刘敏却是坐不住了,茶还没喝,就直接开了口。 “小姨,您新开的连锁酒店,不是要订做大量的床柜家具吗?不如把这个订单,直接交给北山家具厂吧。” “怀恩家的厂子是老长了,有口皆碑,在整个广市都是响当当的。” “您把这个订单,交给北山家具厂,绝对没有问题。” 王雪茹眉眼微冷,啜完杯中茶后,将品杯不轻不重地放下。 “作业做完了吗?” “若实在闲得慌,不如带宋大少爷去看看电影,逛街买东西。” “大人的生意,小孩子少掺和。” “你看看旁边的林妹妹,和你一个学校。瞧瞧人家多稳重,未婚夫多……,再看看你自己。” 刘敏脸色一红,撅着嘴道:“巧了不是?我们岂止是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一个宿舍的呢!” 宋怀恩的脸色不太好看。 然而他所处的情势所迫,让他不愿意轻易放弃。 “小姨,关于订单的事……” 话还没说完,王雪茹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宋大少爷!还是叫我一声王总吧。” “毕竟你和我家敏敏,目前只是普通的异性朋友。” “至于那个订单,我有自己的考量。” “就算是有意愿同北山家具厂合作,也会直接联系你父亲。” “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码归一码,不是过家家。” 宋怀恩脸色灰白。 起身后,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一声,就大步离开了。 刘敏拿起包,赶紧追了出去。 “怀恩,你等等我!” 王雪茹深深看了一眼门口,眉心微蹙,轻声呢喃。 “这傻丫头,从小就这样,不吃亏是不会长记性!” 林娇娇只低头喝茶,没有接话。 王雪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最近这笔订单,真是折腾得我够呛!” 林娇娇抿了抿唇,好奇地道:“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干呗!何必发愁?” 王雪茹看了一眼林娇娇,苦笑道:“关键是,我上哪里去找专业的人?” “从目前我接触的这些家具厂来看,都是些抱陈守旧的老厂。” “我那连锁酒店,定的是国际最新潮的床垫,总不能放在拔步床上吧?” “这些家具厂,没有一家把心思用在产品上。” “只想着用小恩小惠、走后门,拿下这个订单狠赚一笔。” “我是个生意人,又不是慈善家?” 萧衍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垂着眸子,舌尖抵着腮帮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娇娇却是灵机一动,顺口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家具厂,可能是雪茹姐想找的。” 她本也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王雪茹却是上了心。 “是么?在哪里?那个家具厂叫什么名字?仔细跟姐姐说说……” 于是,林娇娇便把上午自己参观的那个厂子,和自己看上欣赏的地方,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王雪茹听完后,两眼放光! “巧了,这不正是我要找的么!” 林娇娇也没想到,自己吃顿饭的功夫,居然无心插柳柳成荫。 两个人从琼玉楼出来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林娇娇轻叹道:“看来爬山的计划,今天是又搁浅了。” 萧衍不知为何,心情突然颇好。 “娇娇,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面对萧衍的答非所问,林娇娇满脸地问号。 “这都是哪跟哪呀?”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笑道:“将来你就知道了。” 林娇娇看他一脸玄乎地看着自己傻乐,也懒得再猜。 “嗯,反正你开心就好!” 萧衍慢慢地牵上林娇娇的手,连个人准备往回走。 忽然,萧衍脚步一停,眼神锐利地望向街对面。 “怎么了?”林娇娇也跟着停了下来。 萧衍摇摇头,眼神微眯。 只见街对面,正好有一辆汽车经过,然后在路边停了一下,又再次启动离开。 萧衍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的眼神才逐渐恢复平静。 然后低头,轻揉着林娇娇的发顶,淡淡笑道:“没事儿。”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这条街的另一边,一辆汽车停在了树荫底下。 开车的,居然是个年轻女子。 她冷冷地开口道:“吴有德,你是疯了吗?大白天的,你居然敢跟踪林娇娇!” “若是让林家人知道,我们不仅回来了,还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咱们筹谋已久的计划,还没来的及实施,就得功亏一篑!” 男子直直地躺在后座上,闭着眼道:“谁是吴有德?我现在叫吴重山。” 年轻女子透过后视镜,目含贪恋地望着后座的男子。 “有德哥,今天是周六。你是去我那,还是……” 吴有德烦躁地道:“你要我说几遍?我叫吴重山!回宿舍!” 他睁开眼,无意中瞥到后视镜里,年轻女子那张带着淡淡红痕的脸,又一脸嫌恶地将目光移开。 “谁知道你那里,会不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野男人,随时过去。” 年轻女子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颤。 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怎么会?我住的地方,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去过。” 吴重山讥讽地笑道:“那个姓马的老男人呢?也没去过?” 年轻女子脸色一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渐渐鼓起。 极力的隐忍之下,声音微微颤抖:“他,也没去过。真的!” 吴重山再次闭上了眼睛,什么话都没说。直到汽车平稳地停在了师大的校门口,他才猛地睁开眼。 推门、下车、摔门,一气呵成。 “重山哥!” 年轻女子飞快地追下了车,叫住了他。 “还有事吗?” 吴重山停下了脚步,却是连头都没有回。 年轻女子紧咬着唇,没有说话。 就那样定定地望着身前人,等着他回头。 然而,吴重山却始终没有回头。 “永梅,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睿敏。”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恨林家抛弃你,恨林娇娇不帮你,恨萧衍把林娇娇当个宝!” “我便帮你一起斗垮林家,拆散她和萧衍!” “然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只要林娇娇。” 说完后,吴重山大踏步离去。 失魂落魄的孙永梅,如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车上。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 她现在有钱了,有很多很多的钱,足够她挥霍一辈子。 她有一张漂亮且脆弱的脸蛋,和林娇娇有六七分像。 不仅如此,她现在还是一个大学生。 可是为什么,她仍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孙永梅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一抹笑容,逐渐笑得癫狂,笑出了眼泪。 “林家?萧衍?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德哥,我从始至终,想得到的都只是你一人而已!你不知道吗?” “既然你只想要林娇娇,那我非毁了她不可!不惜一切代价!” “吴有德,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一路散步回家。 明明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两人走走停停,熬到了天黑。 待走到林家时,崽崽早已蹲坐在门口,等候多时。 “你们两个可算是回来了!” “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崽崽是不是等成化石了。” 林飞龙站在院子里,笑着打趣道。一看心情就颇好。 林娇娇笑瞪了二哥一眼,“我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 说完,一溜烟钻进了厨房。 萧衍看着背影,宠溺地笑了笑。随后眉毛轻挑,朝着林飞龙悠悠走去。 林飞龙脸色顿变,开始慢慢后退,“有事说事,别过来!” 萧衍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别紧张!” “小事儿,帮我查个车牌号。” 第199章 萧衍眼角泛红的模样 周日。 凌晨三点起床。 林娇娇一行四人,来到北山公园的山脚下时,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咱们走快一点,争取在日出之前赶到山顶!”林娇娇信誓旦旦地道。 萧衍看着她笑,“我家娇娇,好像对日出有着特殊执念。” 喜欢看湖边的日出,喜欢看山上的日出。 “就是不知道山顶的地皮,能不能出售。或许将来,可以在山顶建一座房子,天天看日出。” 走在前面的林飞龙,回头瞥了他一眼。 “什么你家娇娇?哼,明明就是我林家的娇娇!”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顺手牵起了林娇娇的手,冲林飞龙挑衅一笑。 “迟早的事。” “嘶~!” 林飞龙顿时被他那欠扁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林娇娇咯咯地笑,“你们两个别闹了,还是快点赶路吧!” “二哥,你再不快点,传芳都走远了!” “咱们不如比一比,看谁最先爬到山顶?” 林飞龙后知后觉地回身望了一眼,果然发现赵传芳已经悄悄走远了。 “这小妮子!就那小猫步,还妄想捷足先登?看我不逮住她!” 林飞龙说着,扭身就追了上去。 不远处的赵传芳,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一看林飞龙要来追她,竟开始提速了。 “赵传芳!有本事你别跑!” 赵传芳不仅不听,反而跑得更快了。 “有本事,你就来追我呀!” 两人打打闹闹,越走越远。 萧衍挑了挑眉,笑道:“顺着盘山路往山顶走,有近五公里呢,别着急。” “照着赵老师这样爬,怕是还没走到半山腰,我们就能超过他们两个。” 林娇娇点点头,深以为然。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也不着急,一直匀速顺着台阶往上爬。 果然,在距离半山亭还有几百米的台阶上,看到了两人瘫倒在地的身影。 “我不行了,你们走前面吧!” 赵传芳毫无形象地摊倒在台阶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九月中旬的清晨,尤其是山上,已经开始有些寒意。 赵传芳的身下垫着一件外套,守她坐着的林飞龙,只穿着一件短袖。 林飞龙看着赵传芳,既好笑又无奈。 “让你别跑这么快,非是不听!” 赵传芳简直是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仰头望天,随意地挥了挥手。 “谁让你追我!本来我是准备匀速前进的。” 林飞龙笑她,“你那叫匀速前进?你那叫偷跑。” “体力不行,野心倒是不小。有我和萧衍在,居然还妄想得第一。” 赵传芳不服气。 “龟兔赛跑的故事,你听过没?谁说跑得快的,就一定会最先到达山顶?” 林娇娇嘴角噙着笑意,默默地从两人身边绕过去。 “你们两只兔子,先歇着儿。我们在山顶等你们!” 两人路过半山亭也没停,一直匀速朝山顶进发。 快走到山顶时,林娇娇的呼吸俨然已经乱了,气喘吁吁,小腿也早已酸软无力。 她能感觉到,萧衍按着她的节奏,渐渐放慢了脚步。 牵着自己的大手,也加上了一些力度。 “萧衍,我走不动了!” “要不咱们今天就爬到这里吧?我觉得这个位置,看日出也是极好的。” 萧衍停了下来,转身默默看着她笑。 “真不想上去了?山顶的风景兴许更美呢!”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小腿疼!” 她倒是想一口气爬上去。 可是回城近一年,缺少锻炼,她的体力早就大不如从前了。 反观萧衍,却是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在她前面半蹲下来。 “过来,只有几百米了,我背你上去。” 林娇娇心跳如擂鼓,紧抿着双唇没有动。 萧衍回头,笑看着她,“快点,要不然该错过日出了。” “嗯!” 她双眼亮晶晶,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 背上她的萧衍,反而健步如飞,脚下生风。 比牵着她走时,速度还要更快一些。 林娇娇紧紧环着萧衍的脖子,将脑袋松松地搭在他的肩上,侧头看着天空。 远处东边的天空,已经全红了,越来越亮。 躲在山后的太阳,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 整个南湖的湖面,波光粼粼,像是一面大镜子。 “到山顶了,下来吗?” 萧衍停下了脚步,气息微微深沉,额间冒着细汗。 “嗯,我下来。” 林娇娇站稳后,发现几步外就是八角凌云亭,可以坐下来休息和小憩。 她牵着萧衍走过去,让他坐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细细地擦着汗。 “累不累?” 她莫名问得有些心虚,明明都怪自己偷懒。 萧衍倚在扶栏上,慵懒地笑着。 一手环着她,一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不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背着。” 林娇娇小脸微红,虽然知道他是哄自己,怎么可能一直背着呢? 却仍是止不住,心尖酥软发烫。 她替他擦完汗后,便将帕子收了起来。 “好了,咱们终于赶在太阳出来前,登上了山顶。” “万事俱备,只等日出!” 林娇娇笑的得意且畅快。 她转过身去,双手撑在扶栏上,俯瞰整个即将苏醒的广市。 萧衍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贴在了她的身后。 山顶的凉风吹过,她下意识抚了抚肩膀,并不算冷。 然而萧衍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解下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林娇娇诧异地回头,“我不冷,你刚出了汗,别吹感冒了。” 她想将外套还给萧衍,却被他不容拒绝地摁住了手,仟仟尛哾 萧衍无所谓地淡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哪里就那么娇贵?” 说完,轻轻板着林娇娇的脑袋,将人转了过去。 “专心看日出,别错过了!” 壮观的景象,总是稍纵即逝。 “今天是个看日出的好日子,应该会很美!” 萧衍从身后环着她,温热的唇,贴着她耳背的秀发道。 她整个人,被冷冽的男子气息包裹。 两个人不说话时,只觉得天地都安静了下来。 她能听到,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心跳,平稳强健,让人心安。 倏然,太阳从天边跃了出来。 瞬间光芒万丈,点亮了这一番天地。 山下的南湖,变成了一面金色的镜子。 “萧衍,快看!太阳……唔。” 林娇娇兴奋地刚转过身,话尚未说完,就被萧衍突然搂紧,低头吻住了。 紧紧相贴的两个人,瞬间被金色光芒包裹。 北山山顶,是整个广市的最高点。 如果站地越高,越早沐浴晨光的话。 那这一天,她和萧衍,则是整个广市最先被太阳笼罩的人。 林娇娇能感觉到,萧衍在某方面的觉悟,已经越发成熟。 放在她腰上的一只手,慢慢往上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萧衍吻的霸道、温柔且细致,就连她的呼吸频率,都被掐算得刚刚好。 每当她快被吻得喘不过气时,萧衍都会微微放过她。 然而不过瞬息的功夫,再次倾身碾压,抵死缠绵。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坐在了萧衍的怀里。 稍稍放松的手,又开始收紧。 “林娇娇,我爱你!” 唇齿之间,萧衍的话,一字一句地逸了出来。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正好将萧衍眼角泛红的模样,印在了心尖。 萧衍就这样,迎着她的目光又说了一遍。 “林娇娇,我爱你!” 这六个字,像是来自萧衍的灵魂深处。 而林娇娇听后,仿佛整个灵魂都开始战栗。 这一刻,她知道她完了。 “我也爱你!” “萧衍,我爱你!” 这一次,她主动地环住了萧衍的脖子,主动地吻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山顶的两人,似乎不知疲倦。 直到半山腰传来了呼喊声,“喂~,山顶的人~,快下来!!” 这响彻半座山的声音,这惊人的肺活量,不是林飞龙还能是谁。 林娇娇仍闭着眼,额头抵着萧衍的额头,樱唇水润饱满。 萧衍垂眸望着,仍旧依依不舍。 他长舒了一口气,将林娇娇搂进了怀中,似乎想揉进身体,又舍不得怕她疼。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的短暂。” 头顶的感叹,惹得林娇娇躲在怀里闷声笑了起来。 她放任自己,又在萧衍的怀里窝了一小会儿,这才轻轻拍了拍他,站了起来。 她欲盖弥彰般整理了一番衣服,又理了理头发。 萧衍低低笑道:“山顶风大,头发蓬松一些也正常。”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林娇娇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再说,你二哥赖在半山腰不上来,肯定也没干什么好事。” 林娇娇笑着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她们俩在山顶就很正经一样。 下山的路,比较省劲。 萧衍仍旧牵着林娇娇的手,两人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快到半山亭时,忽然发现林飞龙和赵传芳钻进了路边草丛里,似乎在够着什么。 见两人终于下来了,赵传芳兴奋地朝两人招手。 “你们快过来,这里发现了好吃的!” 林娇娇一听发现了野果子,顿时来了精神。 她松开萧衍的手,赶紧小跑着过去。 “是什么好吃的,快让我看看!” 只见一棵绿意盎然的大树上,盘满了古藤,上面结满了八月炸。 林飞龙身手灵活的爬上树,正猴子捞月般荡在树枝上,够着一个正开裂的成熟果实。 林娇娇想起曾经的柿子树,不免有些担心:“这树枝结不结实?” 跟上来的萧衍瞅了一眼,笑道:“放心,这树枝结实地很,这八月炸的藤也结实。” 树上的林飞龙听到动静,往树下一看,顿时欣喜。 “来得正好,接着!” 林飞龙摘了就往萧衍的方向扔,萧衍看似随手一接,却每次都正好捞住。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看完日出,吃完果子,几人开始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林娇娇牵着赵传芳,两人走在前面说说笑笑。 萧衍和林飞龙,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昨天你报的的车牌号,已经查出来了。” “不过,车主不是个年轻女子,而是一个三十二岁的中年男人,叫马成功,是个从港市回来的生意人。” 萧衍一愣,“马成功?” “嗯。”林飞龙点点头,“你认识?” 萧衍轻轻一笑,“你说巧不巧,这车主,正好是家具厂的合伙人。” 林飞龙眸底闪过一丝疑虑。 “你昨天也没说,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个车牌号?” 萧衍看了林飞龙一眼,淡淡地道:“昨天从饭店出来,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当我望过去时,这辆车突然停下,挡了一下视线。” “待这辆车离开后,人也不见了踪影。” 林飞龙一听有人跟踪,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那我再查仔细一些?”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不用了。” “直觉告诉我,对方就是个普通人。不过极有可能,是个意想不到的老熟人。” * 陈湖海揉了揉眼,推开娇娇家具厂的大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院里桂花树上时,厂子里已经忙碌了起来。 最近一直在研发新产品。 四十多岁的鲁师傅,带着一群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配合越来越默契,干劲十足。 “小陈,怎么今天来这么早?”鲁师傅笑呵呵地道。 成日里和一群小年轻待在一起,鲁师傅看起来也开朗了许多。 陈湖海笑道:“马总说,咱们的新家具光嘴上形容没用。他找了一个美术生,过来画产品图册。” “今天正好有空,我过来看看。” 他没说的是,昨天萧衍突然交代他,这几天没事儿多在厂里守着,王雪茹可能会瞧瞧过来考察。 订单没签下来前,他不愿多说。 既怕大家跟着空欢喜一场,也怕紧张耽误干活。 让陈湖海没想到的是,他刚将办公室打扫干净,打上开水,就听到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随后,大铁门咚咚地被敲响。 “有人在吗?” 第200章 娇妻猛如虎 是个男人的声音。 “来了,来了!” 陈湖海心想:谁呀,这么一大早! 可还是亲自去开了门。 因为车间里,机器的声音嘈杂,压根就听不见外面这么小的敲门声。 陈湖海打开门一看,只见王雪茹就站在大门口,望着娇娇家具厂的几个字出神。 “王总?快请进,快请进!” 陈湖海脸上的意外是真的,他没想到王雪茹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早! 他眼中的惊喜也是真的,这一笔订单,他日思夜想,就想有更新的进展!仟仟尛哾 王雪茹淡笑道:“昨天听一个好妹妹,偶然提起你们厂子,正好今天有空,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是陈厂长的娇娇家具厂。” 陈湖海一边领着王雪茹往里走,一边傻笑。 他才不管王雪茹是怎么来的,能来就好。 “对了,你们这厂名取得很别致,有什么讲究吗?” 王雪茹一边跟着陈湖海往里走,一边笑着问道。 “厂名吗?” 陈湖海摸了摸头,含糊解释道:“这是我们大股东取的,用的是他夫人的名字。” 王雪茹眨了眨眼,“你们还有大股东呀?我可认识?” 陈湖海真诚地笑道:“我们家具厂的大股东,名叫萧衍。” “这个家具厂,共有三个股东。虽然我是厂长,在其中却是占股最少。” 陈湖海还以为王雪茹会追问,第三个股东是谁。 毕竟知根知底,谈起合作来才能更亲密无间。 谁料,王雪茹却是眸色微闪地道:“这萧衍和林娇娇,不是还没有结婚吗?” 陈湖海一愣,没想到王雪茹真认识两人。 “现在是没结,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王雪茹意味深长的笑笑,继续往里走。 “那就劳烦陈厂子,今天好好帮我介绍一番了。我对你们厂的新式家具,十分感兴趣。” 陈湖海欣喜地笑道:“没问题!” 忙活了一上午,王雪茹一边参观,一边事无巨细地发问。 幸好,有了之前给林娇娇介绍的经验,陈湖海第二次介绍起来,倒是游刃有余。 送走王雪茹后,陈湖海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他端着一大杯茶,站在屋檐下,一边喝茶一边发呆。 齐红星正好也过来喝水,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一紧。 “陈哥?是不是订单没谈成?” 陈湖海瞥了齐红星一眼,哑声笑骂道:“去,一边玩去。” “你陈哥出马,一个顶俩。送上门来的鸭子,还能谈不成?” 他悠悠地端起茶缸,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后盖上了茶缸盖子。 “我是在想,你萧哥明明就认识这王总,看样子还挺熟。”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怎么自己不去谈这订单呢!” 那多省时省力。 齐红星想也未想,便笑道:“这还不简单?萧哥肯定是觉得,在谈业务这方面,陈哥更行呗!” 陈湖海眼珠子微微一转,低声道:“你萧哥真这么想的?” 齐红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萧哥怎么想的,他怎么会知道? 他又不是萧衍肚子里的蛔虫。 可这娃从小就鬼精,认真哄起人来,也是一绝。 “那当然!厂里谁不知道,单论谈业务这一块,陈哥是这个。” 齐红星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陈湖海嘿嘿一笑,拍了拍齐红星的肩膀。 “今天上午,大家表现都不错,中午我请客,加菜!” * 晚上,萧衍回到院子时,天已经黑透。 客厅方向,传来哒哒的木头碰撞声。 “当头炮,将军!” “马踩炮。” “等等,我不走这,容我再想想……” “哎,落子无悔!小陈,想悔棋?晚了,哈哈。” 萧衍没想到,都这么晚了,陈江湖还在陪萧父下棋。 他淡笑着走进客厅,“还不睡?” 陈湖海梗着脖子,认命般将手里的炮让了出去,“好吧,我认输。” 萧父哈哈一笑,眼角眉梢都是小小的得意。 “小陈在等你呢。你们聊正事吧,我先回房歇着。” 萧父哼着小曲,慢慢悠悠地回了自己房间。 萧衍则在刚刚萧父的位置坐下,帮着收拾棋盘。 “有事儿?”他看了陈湖海一眼。 一说到正事,陈湖海输棋的郁闷一扫而空,满脸兴奋。 “萧衍,还真让你猜对了!今天上午,王雪茹就来到了厂子里实地考察。” 萧衍挑了挑眉,笑道:“嗯,结果呢?” 陈湖海清了清嗓子,郑重地道:“王雪茹说,她先回去考虑一下,一周之后再给答复。” 萧衍点点头,“王雪茹是个行事慎重的。越是这样的人,订单一旦达成,反而事情少。” “正常跟进吧。还是那句话:尽人事,听天命。” 陈湖海笑着应道:“嗯,明白!” “对了,下午马总带人来了一趟厂里,画了许多新产品的样式图稿。” 萧衍眸光微闪,“嗯,这事你昨天说过了。” 陈湖海望着萧衍,有些欲言又止。 萧衍瞪了他一眼,“有话直说i,别吞吞吐吐。” 陈湖海将手掌贴在腿上搓了搓,旁敲侧击地问道:“萧衍,马总的那位女朋友,你之前见过吗?” 萧衍眼神微眯,目光逐渐幽深起来。 “什么意思?他今天还带女朋友过来了?” 陈湖海点点头,“嗯,马总的女朋友开车,一起过来的。” 他一边打量着萧衍的神色,一边小声问道:“萧衍,你家娇娇,家中有没有姐妹呀?” 萧衍一愣,慢慢摇了摇头,“只有两个哥哥。” “那就奇怪了。”陈湖海皱起了眉头。 “我看着马总那女朋友,和你家娇娇不仅年纪相仿,面容也有六七分相像。” “听马总说,他女朋友和我家那位,还是一个学校的校友。” “这不是巧了么!” 萧衍舌尖轻抵着后槽牙,陷入了沉思。 巧吗? 他倒不觉得是巧合,而是有些邪门。事出反常必有妖。 “对了,马总让我问一下,南医大的那一笔款,什么时候能结。” “咱们若是签下了王雪茹这一笔大订单,接下来,肯定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周转。” 萧衍眼皮一跳,“怎么,马总电影院那边最近急着用钱?” 陈湖海也是一脸懵,“倒也没听说。” 萧衍淡淡笑道:“没事儿,我这两天抽时间,去学校财务处问问。” 南医大。 下课铃响,林娇娇收拾好东西后,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上午只有一堂课,她可以回宿舍躺着再看会儿书。 周末爬山的后遗症,她现在还浑身酸痛。尤其是小腿肚子,走路都有点打战。 “奇怪,今天林娇娇怎么走这么快?” 她离开后,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该不会是有约吧?往常上完这堂课,她都会留在教室自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坐在中后排的刘敏,将前排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并上了心。 她小声问旁边的同班的舍友。 “林娇娇的未婚夫,不是一个月只放两天假吗?我怎么记得,上周五才来学校接的她。” 同班的舍友小声道:“听她们瞎猜,也许就是回宿舍睡回笼觉去了。” “又不是考试前,谁还天天一个人上自习。” 刘敏一想也是,便不再放心上。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的人,刘敏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找怀恩,陪他去图书馆自习。” 舍友暧昧地笑了笑,先离开了。 刘敏等在宋怀恩必经的路口,却迟迟等不到人。 正好碰到了宋怀恩的舍友,便将人拦下了。 “同学,你看见宋怀恩了吗?”刘敏客气地问道。 宋怀恩的舍友扶了扶眼睛,诚实地道:“宋怀恩呀?有个女同学找他,两人正在教学楼后面说话呢。” 刘敏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便炸开了锅。 她紧咬着下唇,快步朝着教学楼后面小跑过去。 果然,宋怀恩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窈窕,一头长卷发的女生。 女生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慢慢递给了宋怀恩。 宋怀恩却只是直直地盯着女生,有些发愣,半天才接过册子。 女生临走之前,轻轻挽了一下头发,露出了刘敏再熟悉不过的侧颜。 “林娇娇?” 刘敏站在不远处,喘着粗气,一脸不敢置信。 她不是对宋怀恩不屑一顾吗? 怎么一扭头,又背着她勾搭上了宋怀恩? 那她刘敏算什么! 看见不远处的女子开始走远,刘敏终于冲了过去。 “林娇娇,你别走!你给我说清楚了!” 从天而降的刘敏,一脸怒容。 宋怀恩被吓一跳,赶紧将人拉住,生怕不远处的女生听见。 “刘敏别闹,那不是林娇娇。” 刘敏反手就将宋怀恩的手甩开,“你放开我!宋怀恩,你当我瞎呢!” “别忘了,对外你都已经承认,你是我刘敏的男朋友!” “怎么,如今林娇娇寂寞无聊时吵你招招手,你摇着尾巴又要舔上去?” “想脚踏两只船?做梦!我活撕了她!” 宋怀恩脸色铁青,早已经不耐烦。 “你闹够了没有?” 他顺势将她往后一推。 谁知刘敏没站稳,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她满脸地不敢置信,眼泪滚滚落了下来。 “宋怀恩,你推我?你为了别的小贱人推我?” 宋怀恩皱起了眉头,眼里不仅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多了几分嫌恶。 “分手吧!” 说完后,转身快步离开,不愿在此地多呆一秒。 刘敏一路哭回了宿舍,浑浑噩噩,眼睛肿的像个桃子。 推开宿舍门,舍友们都惊呆了。 “敏敏,你这是怎么了?” 有那与她交好的舍友,赶紧上前去扶她。 “分手了,宋怀恩不要我了……” 林娇娇听到动静,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生生被那副尊荣给吓了一跳。 她心知,今天宿舍是别想安生了。 想了想,干脆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 谁知刚走到宿舍门口,就被刘敏一把拦住。 “想走?” “怎么,看到我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娇娇不禁蹙起了眉头,“解释什么?” 难道她刘敏分手,还能怪到她身上来不成? 刘敏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目眦欲裂地瞪着她。 “林娇娇,枉你平日里摆出一副假清高的姿态,连我都差点被你骗了!你这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听完这几句话,林娇娇简直震惊了。 这拎不清的刘敏,还真把感情受挫,归因到了她的身上! 舍友分别看了看两人,劝架道:“敏敏,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毕竟,娇娇已经有未婚夫了。” 刘敏目露疯狂地嚷道:“没有误会!我刚刚亲眼看见,她偷偷约宋怀恩在教学楼后见面!” “她还臭不要脸,给宋怀恩送定情信物!” “宋怀恩收了她的东西后,就跟我分手了,哇……” 刘敏再一次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娇娇却眉心紧皱,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的。 至少她下课后,径直回了宿舍,绝没有去私会宋怀恩。 可此时的刘敏,显然一个字的解释都听不进去。 就在她若有所思的时候,刘敏突然发疯地冲了上来。 “都怪你,林娇娇,你个勾引人的狐狸精!我要撕了你!” 刘敏红着眼睛扑上来,扬手就要扇林娇娇大巴掌。 林娇娇眼神一凛,不仅没有躲闪,反而直接迎了上去。 她快速抓住刘敏的手腕,往外一拧,反手就回了一巴掌。 刚刚还哭闹发疯的刘敏,瞬间就被打懵了。 “林娇娇,你敢打我?” 林娇娇挑了挑眉,“我是正当防卫。” 刘敏脸色一狠,面露凶相,“你有种就在宿舍等着!” 撂完狠话,扭头就往外跑。 舍友们看见被晾在原地的林娇娇,纷纷开始后退,仿佛在避瘟神。 其中有一个胆小的女生,都快被吓哭了。 “林娇娇,你赶紧追上去道歉吧!没准还来得及。” “就是,听说刘敏她小姨,在广市可是个厉害角色,一般人真惹不起。”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拎起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 “林娇娇,都这种情况了,你还要去哪里?” 楼梯间里,传来她寡淡的声音,“图书馆,自习。” 这一天上午,她终是没有看成书。 林娇娇刚到图书馆落座没多久,就被教务处的老师,请到了办公室。 萧衍在学校办完事,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刚出门,差一点迎面撞上了林娇娇。 幸好他及时退回来,并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 办公桌后的校长微微低头,从眼镜后面探出眼睛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难道外面走廊里,还有猛虎不成?” 第201章 萧衍霸道护妻 隔壁教务办公室。 林娇娇敲了敲门,“老师,找我有事?” 办公桌后,戴着黑框眼镜的教务主任,瞥了她一眼。 “进来,把门带上。” 林娇娇神态自若地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她的眼角余光早就注意到,刘敏就坐在一旁,倚在靠背上。 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冷眼看着她,嚣张至极。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重。 刘敏身后,一位穿着正装的男人站了出来,语气疏离客气。 “主任好!我是刘小姐的小姨,王雪茹女士的助理。” “王女士生意上走不开,特委托我来全权处理此事。” “不知道林娇娇蓄意殴打同学,私生活混乱这件事,学校准备如何处理?” 一直低垂着双眼的林娇娇,忽然抬起眸子望了过去。 她才刚进来,一句话还没说,难道事情就已经定了性? 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倒是想看看,这南医大的教务处主任,究竟会如何处理此事。 “林娇娇,你可知错?” 教务处主任,冷冷地看向了她。 林娇娇微微一愣,下意识回道:“错在哪里?” 这教务处主任一开口,就认定是她的错。 若说私下里和刘敏家没有往来,她还真不信。 “下课后,我好好在宿舍看书,突然祸从天降。” “刘敏回到宿舍又哭又闹,不仅往我身上泼脏水,还先动手打人。” “我顶多算是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林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靠近,顺手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才不傻,这三个是一伙的。 万一动起手来,吃亏的可是她。 她刚刚注意到,旁边就是校长办公室,里面好像有人。 哼,她们若真敢动手,她就往校长办公室跑,谁怕谁! “林娇娇,你先把门关上!你做的这些事,还嫌不丢人吗?” 教务处主任噌地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 显然,这主任也怕惊动了校长。 林娇娇冷笑道:“我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主任狠狠地指着她,气得一时说不上话来。 “既然你死不悔改,就别怪我不客气!” 一旁王雪茹的男助理,也开始上前煽风点火。 “主任,对于这样冥顽不灵的坏学生,光口头教育是不管用的。” 主任一想,顿时计上心头。 “林娇娇,既然你死不知错,那就滚回去写一篇五千字的检讨和道歉信。” “回头去广播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一遍。同时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 林娇娇的目光,淡淡扫过三人。 “如果我说,我不写呢?你敢开除我?” 教务处主任此刻只觉得,自己威严扫地,一腔怒气无处发泄。 他拿起桌上的一摞厚厚资料,朝着林娇娇面门便砸了过去。 林娇娇没想到,堂堂大学主任,竟然真的敢对学生动手。 她刚抬起手来准备挡,身边就突然就走进来一个人,横在了她身前。 只听见啪、啪两声,那一堆资料,全部砸在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身上。 而她抬起的手,扇了他后背一巴掌。 全场都愣住了。 “校、校长,您怎么过来了?我正在处理一些学生之间的矛盾……” 中年男子没有答话,默默转身看了她一眼,声音无奈且幽怨。仟仟尛哾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力气这么大?打人还怪疼。” 林娇娇表情有些讪讪,红着脸小声道歉。 “对不起,校长,我不是故意的。” 校长转过身,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然后默默地蹲下去,开始捡地上的资料。 “校长,让我来,我来!” 主任赶紧从桌后绕了出来,蹲在林娇娇跟前,开始捡那散落一地的资料。 林娇娇目光冷淡,不退不避。 校长也慢慢站了起来,由着主任捡。 王雪茹的助理一看惊动了校长,笑着便要上来握手。 “校长,实在是抱歉,还惊动了您。” 校长只当没看见,默默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只看了一眼对面的刘敏,刘敏就被吓得站了起来。 “校、校长好。” 终于捡好资料的主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般,侧着站到了校长身边。 “校长,事情是这样的……” “我刚刚都听见了。”校长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去把几个当事人都找过来,仔仔细细再问一遍。” “为人师表,怎能偏听偏信?这不是毁人前程么。” 教育处主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算是看出来了,校长这是特意过来给林娇娇撑腰的。 “行,我现在就去叫人。” 不一会儿,宋怀恩以及林娇娇宿舍的几个舍友,依次被叫进了办公室。 校长亲自开口,显然偏袒林娇娇。 “实事求是,若有隐瞒或者捏造事实,一旦查明,直接开除学籍。” 能在这样的环境里考上大学,没有几个是傻的,当下便看清了风向。 纷纷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很快查得水落石出。 教育处主任站在一旁,越听越是臊得慌。 王雪茹的助理,也是止不住的脸红,恨铁不成钢的望着身边的刘敏。 “校长,那接下来怎么处理?”教导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道。 校长沉着脸看向他。 “你刚刚不是处理得挺顺手么?怎么对换了身份,就理不清头绪了?” “这位置,你想干就好好干。若是不想干,备选人才有的是。” 主任神色一凛,顿时清醒了过来。 “刘敏同学,你无故挑衅同学,还诋毁同学名誉,必须当面道歉!” “回去写一封五千字的检查,下周一升旗仪式后,到广播站念。” “由于情节恶劣,同时记过处分,载入档案。” 对面刘敏的脸色,倏然惨白。 她不服气地站出来道:“主任!你忘记中秋节的时候,我……” “闭嘴!” 王雪茹的助理,直接捂住了刘敏的嘴,将人拖到了外面走廊上。 两人在外面不知说了什么,最后刘敏低垂着脑袋进来。 处罚都认了,也没再辩驳。 林娇娇淡淡地望过去,此刻安静下来的刘敏,反而看着有几分招人怜惜。 尤其是她脸上,那个又红又肿的巴掌印,显得格外刺眼。 她不禁想起前几天,王雪茹说的话。 在这宋怀恩身上,刘敏且得吃亏,才能长记性。 旁边,校长狠狠地训斥了宋怀恩一通。 “你身为学生会主席,本应以身作则,学习为重,成为同学间的表率。” “反而闹出这样的作风问题,引得女同学为你争风吃醋,牵连无辜。” “回去好好反省,写一万字的检讨书,周五之前交到我办公室来。” 宋怀恩被训得灰头土脸,神情灰白。 “是,校长,我知道了。” 临走之前,看向刘敏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怨憎。 这件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处理完了。 刘敏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大闹这么一场,反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萧衍一直都在隔壁的校长办公室。 他透过门缝,直到看见林娇娇离开,才开门走出来。 校长拍了拍自己身前的衣服,又活动了一下后背,含笑看着他。 “怎么样,我还算仗义吧?” 萧衍笑着拱手,表示感谢。 “我这也是急校长所急,知道贵校刚刚复课不久,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心想着那一笔订单的款,厂子里也不着急用,干脆等明年的订单做完后,一起合并结算。” “不知校长觉得,意下如何?” 校长动了动眉毛,眼角渐渐染上了笑意。 “你这年轻人,有点意思!这个不是个小数目,确定能扛住?” 萧衍淡笑道:“小意思。” “只不过……” 校长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狡猾笑道:“我知道,人自会帮你护着。” “林娇娇同学,一看就是个乖巧明理的孩子,任课老师们没少夸她,省心又上进。” 吃过午饭,林娇娇直接回了宿舍。 大家都在,宿舍里却是静悄悄的。 刘敏的铺位就在门后面。 她随手带上门,一眼便看见刘敏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床顶发呆。 恍惚间,林娇娇好像看见了那个,刚刚重生时的自己,被情所伤。 只不过,她有可以恨的对象。 而刘敏,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连个可以恨的人都没有。 刘敏可怜,却并不值得同情。 林娇娇回到自己的小床躺下,闭目养神。 整件事情,像是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掠过。 下午课间,林娇娇特意又跑了一趟办公室。 教学处主任的办公室,空无一人。 隔壁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听着像是上午的主任。 林娇娇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不平等的对话。 “校长,我们学校如今,正是资金周转困难的特殊时期。” “图书馆一楼最大的阅览室,一直都空着。” “如今好不容易拉来赞助,王雪茹女士愿意捐赠一批书籍,北山家具厂愿意捐赠一批崭新的课桌椅。” “您倒好,今天一次性把两边都得罪了,我们的新阅览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建成?” “随着高考的恢复,我们学校的学生只会一年比一年多。” “到时候,怕是自习的地方都不够了。” 校长大半天都没有吭声。 半晌后,方悠悠地开口。 “你懂什么,好好干好手头的活便是。” 林娇娇笑笑,终是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再次从办公楼出来时,林娇娇只觉得一身轻松。 周二,下课后。 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 刘敏却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仍旧望着窗外发呆。 林娇娇收拾好书包,慢慢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我现在要去找宋怀恩,问点事情,你要一起去吗?” 刘敏懒洋洋地坐起来,横了她一眼。 “林娇娇,你什么意思?胜利者宣誓主权吗?” 林娇娇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真想骂她一句神经病。 不过好歹看在王雪茹的面子上,她不想跟刘敏一般见识。 虽然两个人,拢共只见过三次面。 “你不是怀疑,昨天和宋怀恩见面的人是我吗?我们现在过去,当面对质。” 刘敏脸色微变,“林娇娇,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她静静地看着刘敏,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我问你,昨天你看见的那个女生,穿的什么衣服?和我昨天穿的一样吗?” 刘敏回忆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 虽然心中已经信了她五六分,仍是嘴硬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回宿舍后,特意换了衣服。” 林娇娇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 “那昨天你看见的那套衣服,可见我穿过?” 刘敏缓缓地摇了摇头,紧咬着唇道:“没有。” 林娇娇叹了口气,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道:“去不去随你,言尽于此。” 刘敏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直接堵在了男生宿舍楼下。 不一会儿,宋怀恩和他的舍友们,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宋怀恩!”林娇娇语气冷淡地喊道。 饶是如此,周围的其它男生,也瞬间开始起哄,吹起了口哨。 宋怀恩看起来神情莫辨,慢慢地朝二人走了过来。 “找我有事?” 他皱着眉头,望着林娇娇。就连一个不屑的眼神,都懒得分给刘敏。 刘敏低头站在一边,心中说不低落是假的。 可是,这又怎样?她心甘情愿的。 林娇娇直视着宋怀恩。 “昨天刘敏说,下课后,看见我跟你在教学楼后说话,还送了你东西,可有此事?” 宋怀恩转过头望向刘敏,十分不耐烦地吼道:“老子说八百遍了,你他么看错了!” “那不是林娇娇!就是一个长得和她有些相像的女生!” 刘敏双肩微微一抖,小声道:“我知道了。” 听完这话,林娇娇却是双眼微眯,心中起了疑惑。 “你说昨天那个女生,长得和我很像?” 吼完的宋怀恩,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时态。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后,又渐渐底下声音来。 “嗯,她长得和你,至少有六七分像。就连发型和穿衣风格,也差不多。” “否则,敏敏也不可能会认错。” 宋怀恩许是意识到,刚刚的吼声比较过分。 对刘敏的称呼,又临时改回了敏敏。 刘敏听到这声称呼,猛地又抬起了头。 眼中有一抹亮光闪过,仿佛重新看到了希望。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渐渐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宋怀恩,你可知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第202章 他们的老婆本 “不知道。” 宋怀恩摇了摇头,“那个女生,我也是第一次见,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刘敏小声地道:“既然她都不认识你,那她来找你做什么?” 宋怀恩轻咬嘴角,犹豫了片刻。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是北山家具厂的大少爷。” “那个女生给了我一本素描册子,说上面都是国际最时兴、潮流的家具样式。” “如果我们家具厂能做的话,她们连锁酒店可以大量订货。” 林娇娇并未听出里面的异样,刘敏却是大吃一惊。 “她从哪来的册子?” “如果你们家具厂真能做出来,小姨的订单岂不是又有希望了?” 宋怀恩眼神微闪,眼底有一抹贪婪神色,一闪而过。 他整理好情绪,重新望向身边被忽略的女生。 “敏敏,我需要你帮我。” 林娇娇站在一旁,再次跳入同一个陷阱的刘敏,简直是瞠目结舌。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恋爱脑果真要不得。 走到一半,林娇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新式家具?” 那不是陈湖海的家具厂,最近在研发的吗? 怎么大家都开始关注这个。 尤其是,刚刚刘敏说要帮着宋怀恩,争取挽回王雪茹的订单。 也就是说,陈湖海和王雪茹之间,还没有正式签合同。 中间这段时间,随时都可能有变化。 她一想到,将来陈湖海会成为萧衍的左臂右膀。 当下心中,便分出了亲疏远近。 “不行,一定要提前知会陈湖海一声。” 趁着天色还早,她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朝着家具厂方向走去。 陈湖海最近,正处于死磕王雪茹的最后冲刺阶段。 他几乎天天都泡在厂子里,跟着鲁师傅一行人,参与进产品研发的方方面面。 来得早,走得晚。 天色渐黑,鲁师傅他们早就下班,回了西院休息,陈湖海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有人在吗?” 看着虚掩着的大铁门,林娇娇大着胆子推门进去。 桂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来了!谁呀?” 陈湖海一看是林娇娇,当下便吓了一跳。 这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愁人,萧衍又跑哪去了! “原来是嫂子来了。”陈湖海一本正经地称呼着。 林娇娇却是脸色瞬间通红,强自镇定下来。 “陈厂长,我突然到访,是关于一件事情……” 从家具厂出来后,林娇娇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不知为何,当她走到门口时,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那个厂牌。 “娇娇家具厂。” 莫名的,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宿命般的归宿感。 仿佛身后这个厂子,脚下这一片土地,迟早都是属于她的。 她笑了笑,心中胡乱想着。 没准等萧衍退下来之后,会想办法将这片土地买下来,盖一座属于她们的高楼。 也许会有一个机缘巧合,家具厂突然易主。 娇娇家具厂,会成为林娇娇的家具厂。 这么想着,林娇娇心中突然一动。 似乎有一种捉摸不住的灵息,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既然想不透,她也便不再去想。仟千仦哾 一身轻松地回了学校。 陈湖海得知新家具图稿泄露一事,当下便有些心焦。 他连夜赶去大学城附近的新电影院,找到了马成功。 “这么晚,陈总找我有事?” 马成功很意外,脸上轻松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一般情况下,陈湖海是不会来找他的,更别说是晚上了。 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天刚入夜,正是电影院热闹的时候。 陈湖海看了一眼旁边,马成功牵着他的女朋友,两人十指紧扣。 眼前的中年男子,颇有些志得意满。 “马总,我想找你单独谈一谈。”陈湖海沉声道。 马成功一愣,看了一眼身边人。 年轻女子微微蹙眉,显然对这话十分不满,娇滴滴地瞪了马成功一眼。 马成功赶紧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当下轻咳一声,淡淡地道:“有什么话,当面说便是,睿敏不是外人。” 陈湖海犹豫了片刻,径直问道:“你找人画的那些家具图稿,北山家具厂也有了,我想知道,马总一共画了多少份?” 马成功很诧异,“不会吧?” “一共就画了两份,都留在厂子办公室里了,北山家具厂怎么会有?” “等等,你是在怀疑我?”马成功显然有些生气。 陈湖海又看了年轻女子一眼,“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她。” “北山家具厂的大少爷亲口承认,是一名陌生女子将图纸送到他手里的。” 画图的人,是马成功带来的。 当天,马成功的女朋友也在场。 除了是她干的,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马成功一下就给气笑了。 冷笑过后,逐渐面露怒容,“陈湖海,你还真敢猜!” “凭什么就是我女朋友泄露出去的?万一是你女朋友,或者萧衍的朋友呢?” “我家睿敏总共就去了厂子里一次,你就开始不三不四地编排上了?”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陈湖海冷静地看着马成功。 没想到昔日里还算英明果断,颇有见识的人,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就瞎了眼。 他转头望向年轻女子,拧着眉头问道:“厂子是我们三人合伙的,临近签约,泄露关键资料,对你有什么好处?” 年轻女子轻蔑一笑。 她松松地挽上马成功的胳膊,柔柔弱弱地贴了上去,眼神颇为无辜。 “就是呀,若真依你所说,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又不缺钱。” “我同马哥在一起,只图他这个人。” 她说得情真意切,马成功一副颇为感动的样子。倒是把陈湖海整不会了。 陈湖海嘴角抽了抽,扭头便往回走,多一秒都看不下去了。 萧衍回到家时,陈湖海守着一盏灯,坐在厅屋里生闷气。 “怎么了?厂子里出事了?” 萧衍看了他一眼,倒了两杯热茶,端过来坐下。 接着,陈湖海便跟倒豆子一般,将新家具图纸流出去这件事,全说了出来。 尤其是他去找马成功对峙这件事,简直是越说越气。 “那个妖妖艳艳的女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偏偏马成功还当个宝!” “她蓄意接近马成功,肯定是别有用心。” 萧衍被他逗乐了,“怎么别人交个小女朋友,就成了别有用心?” 陈湖海一本正经地道:“若她真是图马成功的钱,我倒是不起疑。” “偏偏她说自己不缺钱,对马成功是真心的,就图他这个人!迷得马成功晕头转向。” “你说说看,马成功除了钱还有什么?” “图他年纪大?图他肚子圆?还是图他中年离异,有现成的前妻和儿子?” 萧衍淡淡笑着,没有吱声。 “听你这么一分析,确实是让人怀疑。” 陈湖海见萧衍信他说的话,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那天马成功给画的图纸,一共两份,我一直都锁在办公室抽屉里。 最近我几乎天天都在厂子里,除了我,那图纸就连你都没见过。 不是他那边泄露出去的,还能有谁? 萧衍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 “既然都流出去了,就先别管了。能补救,就尽量补救吧。”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 第二天一早。 马成功特意挑了一个萧衍在的时间,怒气冲冲地跑来厂子里,想讨一个说法。 “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湖海处理的有些莽撞了。” “湖海,给马总道个歉。” 办公室里,萧衍靠在椅背上淡淡笑着,充当着和事佬。 陈湖海瞪大了双眼,昨晚萧衍可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可形势逼人,二比一。关键是大股东临时倒戈。 陈湖海嘴角抽了抽,终是张了嘴。 “马总,昨天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既然放下了身段道歉,陈湖海的态度倒是诚恳。 马成功一时也没想到,这说法讨的这么容易。 当下只能是悻悻的就坡下驴,“没事儿,过去的就算了。” 马成功的手随意搭着,双手在实木扶手上摩挲了半天。 终是觉得,这里的椅子,不如他自己办公室的舒服。 “那,我先回去了。” 马成功起身准备离开。 萧衍却笑着叫住了他,“等等,先不急。” “正好,厂子里还有另外一件事,想找马总商议。” 马成功一脸的疑云,“还有什么事?” 马成功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当下这个时间节点。 难道是南医大那一笔订单款,顺利结下来了? 看萧衍脸上的笑意,肯定是如此。 一想到马上就有大笔款项回血,马成功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 “嗯,什么事情,萧衍你说。” 萧衍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身体慢慢前倾。 忽然笑意一收,淡淡地开口道:“关于南医大那一笔钱,暂时收不回来了。” “嗯,好的......啊?” 转变来得太快,马成功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等。萧衍,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萧衍神色不变。 “南医大学校方面,最近资金周转困难,暑假那一笔订单,暂时结不了款。” 听清楚后,马成功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晴转阴。 萧衍将对方的表情变化,都收在眼底,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校方答应,明年招新时需要的新订单,仍然交给我们厂子来做。” “款项最晚的结算时间,是明年两笔订单合并,一起结。” 马成功的脸阴沉的厉害。 “所以萧衍,别说你已经答应了。” 萧衍点点头,“嗯,我昨天却是已经答应了。” 马成功咬着后槽牙,漠然地打量着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合伙人, 突然嘲讽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要往外走。 “马总,我话还没说完。”萧衍看着他的背影,继续道。 马成功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还有什么事?” “可千万别跟我说,厂子里需要我继续投钱。” 萧衍眸光微闪,“近期,确实需要追加投资。” “如果王雪茹的项目,我们厂子里能成功签下来的话。” 马成功没有转身,直接偏过头道:“投资没有,实在不行,就宣布破产吧!” 大铁门的哐当声音,震响了厂子里的每个角落。 萧衍眸色深沉,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随手转了起来。 陈湖海慢慢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笔钱,真的要等到明年一起结算?” 萧衍点点头,“真的。” “哦。”问完之后,陈湖海便一声不吭。 “怎么,湖海有着急用钱的地方?” 陈湖海微楞,摇了笑道:“没有。” “现在又不着急结婚买房,要钱做什么?每个月发的工资,现在用着刚刚好。” 用他女朋友春晓的话说,他现在是发多少就花多少,一点攒钱的习惯都没有。 这样倒更好,厂子里帮他把钱攒住了。 萧衍离开家具厂后,特意去找了林飞龙一趟。 “钱我不着急用,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萧衍挑眉看他,“要是亏了呢?血本无归怎么办?” 林飞龙坏笑道:“怎么办?那就从娇娇的嫁妆里扣!” “你以为,我这钱是从哪来的?” 这一点,萧衍倒真是不知。 不过他能肯定,这钱绝不是林父给的。 “你猜对了,确实不是我管咱爸要的。” “这一万块钱,是你未来丈母娘,给你未来老婆攒的嫁妆。” “本来就是给你们的钱,什么时候花都一样。” 反正,有林家做后盾,怎么都少不了两人的吃喝。 萧衍垂眸想了想,突然抬头道:“二哥,那你的老婆本呢?” 林飞龙当下蹦的老远,“你个奸商!又想干嘛?难道那一万块钱还不够你周转的?” 林飞龙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恶狠狠了。 “你知道你二哥我,一个月多少钱工资吗?” “64块,你说过了。”萧衍淡笑道。 林飞龙脸一红,“哼,最近涨了,涨到68了。” 过了一会儿,终是林飞龙忍不住,又凑了过来。 “话说,你最近又是哪里缺钱?说说,没准我能再帮你凑点儿。” 他确实有些老婆本。 只要他不怕挨揍的话,多少是能扣些出来的。 萧衍转过身,认真地道:“最近家具厂那边,可能有一个股东要退股。” “我想问问二哥,愿不愿意,一起赌一把。” 第203章 被那小子装到了! 林飞龙看着萧衍的眼睛,一动不动。 萧衍便那样站着,面色平静,任由他看。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 临分别前,林飞龙只简短地说了一句话:“好,你等我一个礼拜。” 萧衍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我等你。” 他以为,一万块钱又到手了。 直到一周之后,他看着脸肿了半边的林二哥,戴着墨镜,拎着一个大包,酷帅酷帅地从吉普车上下来,一脚关上车门。 萧衍终于反应过来,事情好像有点不对路。 看着越走越近的林飞龙,萧衍挑了挑眉,自我安慰:应该不会的。 直到大包往桌上一搁,拉链唰地一下打开,露出了里面堆成小山一样,一捆一捆的现金。 “十万,老婆本!” 萧衍傻了。 这林飞龙,还真把老婆本全押进来了?! 第二反应是,“怎么你的老婆本有十万,我家娇娇的嫁妆才一万?” 林飞龙扯了扯嘴角,“这不还没结婚么?怎么,就惦记全部嫁妆了!” 萧衍蹙了蹙眉头,笑道:“两回事好吗?” 林飞龙轻咳一声,“这钱也不全是我的,还有大哥的。我四万,大哥四万。” 萧衍瞅了他一眼,“那剩下的两万呢?” 林飞龙不甚自在,又略有几分得意,“老婆的本。” “嗯?”萧衍听糊涂了。 什么老婆本,又老婆的本? 在这跟他玩文字游戏呢! 林飞龙坏坏地笑道:“那两万,是我找赵传芳借的嫁妆。钱都到手了,人还能跑得了么!” “啧!赵二哥,你是真干得出来!”萧衍这淡淡的语气,着实有些气人。 林飞龙气得当下便摘了墨镜,“还不是你先忽悠我!” “你看看我这脸,让赵家二哥给揍的!” “珍惜吧你,可不是谁家二舅子,都像我一样和善好说话。” 说到后面,林飞龙开始红着脸嘟囔。 萧衍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你脸上,又是怎么回事?” 林飞龙倒也不觉得委屈,仿佛更像是军功章。 “还能怎么回事?你未来丈母娘揍的呗。” “不管怎样,钱到手了,值了!” 看着林飞龙的样子,萧衍一时倒是有些为难了。 “就我们那个小破厂,入股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林飞龙拍了拍钱袋子,无所谓地道:“花不完就慢慢花,做大、做强!我信你!” 萧衍莫名有些感动,然而林飞龙的下一句话,直接破坏了煽情的氛围。 “我家视若珍宝的妹妹,都被你小子骗走了,还在乎这点子身外之物?” “走了!” 林飞龙戴上墨镜,登上汽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萧衍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又挑眉看了看桌上小山一样的现金。 不得不说,这一波,被那小子装到了! * 南医大,下课铃响。 “林娇娇,课间来一趟我办公室。” 正在收拾课本的林娇娇,抬头微愣,“好。” 她有些好奇,无缘无故,师兄突然叫她去办公室做什么? 林娇娇也是暑假回了一趟清河县,才从师父处知道。 原来自己的专业课老师,竟然是嫡亲的师兄。 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刚刚回国不久,是国内心脑方面的顶尖专家。 办公室内,师兄一直在埋头整理资料。 自她进来后,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末有时间吗?” 林娇娇点点头,“有。” 话音刚落,师兄便将旁边的一叠手写资料,直接递了过来。 “周末有一台小手术,你跟一下。这是相关资料,拿回去仔细看看。” 说完,就不再管她了,继续忙碌起来。 从办公楼出来后,林娇娇只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 原来师兄所说的小手术,竟然是个开颅手术。 “娇娇!”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声音有些熟悉。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雪茹姐姐,你怎么在这?” 林娇娇看了看身后的办公室,一下就明白了,定是因为刘敏之前的事情。 “猜到了?就是那件事。” “哎,我这小外甥女,是一点都不省心。”王雪茹看起来有些恼火。 林娇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别紧张!”王雪茹看她那样,立马笑嘻嘻地揽上了她的胳膊。 “不怪你。” “我反而还要谢谢你,给我留几分面子!” “若不是娇娇你,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敏敏估计也没脸在这学校待下去了。” 她笑了笑,算是默认。 王雪茹转过头,一本正经地拍拍她的手道:“放心,这个忙,我不会让你白帮的。” 林娇娇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王雪茹很快就越了过去。 “也就敏敏那傻丫头,把宋怀恩当个宝。” “萧衍哪哪不比那宋怀恩强?所以,那件事我是压根就不信……” * 娇娇家具厂。 “萧衍,王雪茹那边的订单,怕是要黄了。” “北山家具厂那边,不仅做出了和我们厂一模两样的家具,而且报价比咱们还要低一成。” 萧衍站在走廊下,望着那一树越来越香的桂花,没有说话。 北山家具厂就地取材,依仗着北山后面连绵的森林。 而他们厂的木材,要从清河县运过来,原本在原材料价格上,就没什么优势。 “昨天马总和她那女朋友,一起来了趟厂子里,正式提出了退股。” “说是让我们在一个月内,把股金如数退还,否则就去告我们,让我们破产。” 萧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我听说,他最近正着急出手那两个电影院?” 陈湖海点头,“嗯,我也听说了,也不知道他抽什么疯,连家业都不要了。”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马成功之所以这么反常,就是身边有人在挑拨离间。 萧衍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随他吧。” “你有时间过去一趟,退股随时可以,看他时间。” 令萧衍没想到的是,马成功一向稳妥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居然会表现得这么急。仟千仦哾 他上午才说的话,马成功下午就亲自过来办手续。 萧衍看了看他的身后,“马总的女朋友呢?怎么不见同行。” 他可是听说了,最近两人如胶似漆,几乎形影不离。 厂子里所有的人,都见过不止一次了。 唯有他,好像每次都会和她错开似的,竟一次都没见过。 萧衍终归是有些好奇。 都说马总的女朋友,和林娇娇有六七分像。 他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有多像。 马成功尴尬一笑,“她临时有事。” 厂子里现金充足,马成功的股金连本带息,一次性全结清了。 临走前,马成功目光闪烁地看着萧衍。 “你不是说,南医大的那一笔订单,要明年才能结款吗?那这些钱,你怎么解释?” 萧衍迎着他怀疑的目光,淡笑道:“款确实没结。厂子里,也确实没有流动资金了。” “不过,我一直都有告诉马总,我不缺钱。” 哪怕是林飞龙不拿出这十万来,他也自由办法。 只不过,他的想法和林飞龙不无二样。 他和林家纠缠越深,他和林娇娇的关系就越加稳健。 一天不把证领到手,他心里是一点都不踏实。 临走之前,陈湖海忍不住追上去道: “马总,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连事业都不要了?将来可别后悔!” 马成功最后看了家具厂一眼,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可睿敏跟他说了,北山家具厂即将陷入危机,是他们入手的好时候。 在娇娇家具厂,他只是个说不上话的冤大头。 盘下北山家具厂后,他就可以一个人说了算,甚至压这边一头。 终是心中的贪念战胜了一切,马成功头也不回,狠心离开。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就在马成功退股的第二天,王雪茹亲自带着助理登门,同娇娇家具厂签订了合同。 八家连锁酒店,一应木质的床柜家具,都从娇娇家具厂定制。 合同签完后,王雪茹笑看着萧衍。 “怎么,还没想明白?” 萧衍轻笑,“确实有些糊涂。” 从他在南医大校长办公室,背后替林娇娇出头时,他就做好了放弃这笔订单的准备。 王雪茹笑盈盈地道:“你们小两口,有点意思。倒是登对得很!” “一码归一码,从心里我就更看好你们厂,年轻有活力,敢拼敢闯。” “虽然中间,多了敏敏那么一档子事……” 提到刘敏,萧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可以不做这笔买卖,但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林娇娇。 王雪茹挑了挑眉,“看来,你还不知道?” 萧衍一愣,“什么意思?” 王雪茹意味深长地道:“原本学校已经对敏敏做出了处罚,我也无力回天。” “可娇娇主动去办公室,提出谅解,最终让学校取消了处罚。” 这也是她投桃报李,主动过来签约的直接原因。 原本她是准备,继续吊一吊对方的。 别的不说,竞争的厂子越多,她压价的空间越大。 萧衍垂下了眸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道了一句“失陪!”起身就往外走。 陈湖海追上去问他,“哎,怎么这么着急,去哪里?” 站在桂花树下的萧衍回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王雪茹。 王雪茹也在看他。 “湖海,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呼王总。”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这天是周六,林娇娇应该放假在家看书休息。 可是当他来到林家时,被告知林娇娇并不在家。 “娇娇昨天放学后,拿了些换洗衣服,又回学校去了。” “听说这周末学校有安排,周末就不回来住了。” 李嫂客气地给他上茶,笑盈盈地解释道。 林父正坐在客厅看报纸,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是一个月休两天假吗?” “怎么,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明眼人一听这话,就只林父在故意打趣他。 萧衍厚着脸皮凑了过去,恭敬地笑道:“自然是不到一个月。” 以林父的消息灵通,已经林飞龙一而再的从家中拿钱,他自然是知道萧衍目前的动向。 就在萧衍准备找个理由离开的时候,林父忽然放下了报纸。 “今天的报纸,还挺有意思。你也看看?” 林父将报纸推过去,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本书。 萧衍迟疑了片刻,忍下心中想尽早见到林娇娇的悸动,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看仔细些。想做大事要稳重,别跟个心里着了火的毛头小子一样。”林父淡淡地道。 被看透的萧衍,耳根微红。 他摸了摸鼻子,再一次用心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城市绿肺,封山育林?” 明明是两则毫无关联的新闻,萧衍却看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叔叔,北山那边……” 林父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迟早的事。” “你若是真的想做大、做强,就得做长远的打算。” “不要只埋头,看着当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做手头的事情。” “还要看行业、跨行业,多关注时事、政治,预测未来的风向。” “世界很大,变化也就在转瞬之间。有时候,能及时抓住机遇,比努力更重要!” 萧衍拿着手里的报纸,若有所悟。 “行了,忙你的去吧。大周末,守着我这个老家伙算怎么回事?” 从林家出来后,萧衍径直去了林娇娇宿舍楼下。 托人打听,被告知林娇娇并不在宿舍。 不在教室、图书馆,也不在宿舍,还能去哪里? 萧衍决定在楼下等着。 不一会儿,便听到两个女生谈论着走过。 “真的?林娇娇和海归教授?且不说别的,两人相差十几岁呢!” “十几岁算什么?信不信由你,今天一大早,又不止我一人看着她上了那辆车。” 这话,萧衍自然是不信,可听着实在刺耳。 正好这时,他注意到两人身边的台阶上,有一只小野猫正慢慢悠悠的走着猫步。 萧衍顿时计上心头。 他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朝着小猫脚下的空出弹了过去。 “喵~!” 小野猫被吓一跳,瞬间跳离了地,直接踩上了旁边女生的身上。 “啊!快走开!” 两个女生胡乱驱赶,却不小心被小野猫挠破了手,绊着台阶摔作一堆。 待两个女生反应过来,惹下祸事的小野猫,早就一溜烟离开了现场。 萧衍也已经在十几米外了。 * 林娇娇第一次跟手术,一站就是六个小时,累得头眼都有些发晕。 走出医院门口时,旁边的师兄略微担心地看着她。 “还行吗?我送你回去。” 林娇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还行。谢赵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 这位师兄也姓赵,是赵传芳的一个远房族叔。 “没事儿,我就住在学校附近,顺道。” 林娇娇抬头,蓦然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淡笑着朝她走来。 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笑容灿烂地道:“真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了。” 第204章 两人的小窝 许是疲惫的过,林娇娇只觉得此刻的自己,笑起来有气无力。 朝萧衍走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一样的云朵里。 她主动向萧衍伸手,以为他会向往常一样牵住自己。 谁知萧衍竟然直接上前,将她搂进了怀里,一点点收紧。 头顶上,透过细密的发丝,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唇和温热的呼吸。 “萧衍,你怎么了?” 林娇娇的心,也开始软了起来。 她倚在他怀里,微微抬起头,伸出手抚上他带着青茬的下巴。 萧衍轻笑出声,用微微扎手的下巴,胡乱地蹭着她的手掌心,逗得她咯咯笑。 “别闹,痒。” 林娇娇笑着收回了手,定定地看着他。 萧衍抬起一只手,细细描绘着她的眉眼,声音低哑。 “没事儿,就是今天突然特别想你,恨不得立刻能见到你。”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听着他那炙热的情话,只觉得心尖烫得厉害。 她的眼睫毛像停了一只蝴蝶,轻轻颤动。 粉色的烟霞,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四目相视,一时无言。 直到林娇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从哪里过来的?怎么今天会有时间?” 萧衍眉梢轻挑,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将这个问题想清楚了。 “娇娇,我失业了。” 林娇娇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啊,你失业了?”她眨了眨眼,小声重复道,“那可怎么办呀。” 林娇娇紧紧抿着下唇,努力劝自己保持淡定。 然而莫名的兴奋,和克制不住的笑意,终是盛不住了。从眼角眉梢,一点一点地溢了出来。 萧衍揽着她的腰,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最后,他无奈地挑了挑眉,弓起食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小东西,你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林娇娇终于忍不住,咧嘴笑出了声。 这是她日盼夜盼的结果,她能不开心吗? “真好!那你会留在广市吗?” 一想到此,林娇娇心中突然一慌。 萧伯伯和萧静一家人,都还在清河县。 萧衍该不会直接回清河县吧? 难道他现在过来找自己,是来同自己告别的? 想到这些,林娇娇的心更慌了。 她赶紧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萧衍的腰,可怜兮兮地问道:“那你接下来呢,准备去哪里?做什么?” 萧衍正准备开口,她赶紧抬起一只手堵住他的嘴,然后骄横霸道又有些心虚地道:“你哪都不准去,就留在广市,好不好?” “你信我,留在广市,将来你会干出一番大事业的,会变得特别特别厉害!” 萧衍心神微动,望着她的目光火热真挚。 林娇娇像手心被烫到了一般,又慢慢缩回了手。 “你就这么相信我?”萧衍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要不然呢?你可是我选定的人!必须厉害!” 萧衍深深呼吸,随后胸膛振动,朗声笑了起来。 “嗯,必须厉害!” “从今往后,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指东绝不敢往西!” 林娇娇小脸通红,一双绝艳的眸子亮晶晶的,她用力地点头。 “嗯,好!” “嘀,嘀!” 突然,不远处喇叭声响起。 “一起走吗?送你们回去。” 林娇娇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当她抬头的时候,忽然发现周围不远处,早已围满了人。 就连医院楼上,都有人特意站到窗边来看。 糟糕!刚刚两人聊得太投入。 她完全忘记了,此刻两人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前面。 林娇娇一手挡脸,一手牵着萧衍,快步朝着赵师兄的吉普车走过去。 两人手牵手,肩并肩地坐在后面一排。 赵师兄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眉宇间染上了一丝笑意。 “知道今天动手术的人,是谁吗?” 许是为了缓解车上尴尬的氛围,一向沉默寡言的赵师兄,居然主动开口了。 “是谁呀?”林娇娇小声问道。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她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可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有可能认识。 “他叫宋开森,是学生会主席宋怀恩的父亲。” 这一下,不仅林娇娇瞪大了眼,就连萧衍也抬起了头。 “宋怀恩的父亲?” 今日做脑瘤手术的,竟然是宋怀恩的父亲! 难怪她会觉得眼熟,现在回想起来,父子俩至少要七八分相像。 “宋开森?难道是北山家具厂的董事长?”萧衍淡淡地问道。 赵师兄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没错,就是他。” “他这次的手术,相较于国内现有的水平来说,有些凶险。” “辗转托了很多关系,才联系上我来为他主刀。” 话题一聊开,林娇娇早已忘了刚刚的尴尬 她轻轻戳了戳萧衍的胳膊,歪着脑袋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萧衍停顿了片刻,一本正经地道:“上次我们去爬山,不是正好从北山家具厂附近经过吗?” “想着将来要是有机会,在北山顶上建个房子,就顺便了解了一下周边情况。” 果然如萧衍所料,一提到北山山顶,林娇娇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她笑着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还真敢想!怎么不说要在北山山顶建个白宫呢?” 萧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是不行。” “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去月球上给你建个月宫,也不是不行。” 前面开车的赵师兄,诧异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正好捕捉到一本正经的萧衍眼中,那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早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有找到对象。 赵师兄将两人放在了学校门口,就开着车自己走了。 早已过了中午的饭点,林娇娇却是水米未进。 此时,她的肚子适时地响了起来,“咕噜噜~” 林娇娇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小声道:“萧衍,我饿了。” 萧衍的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黑,“只让干活,不给饭吃?” 什么破师兄! 他当下牵住林娇娇的手,熟络地朝着斜对面的饭馆走去。 “也不能全怪赵师兄。” “病人躺在病床上,手术进行到一半,总不能大家先出来吃个饭,再回手术室继续切吧?” 一听这话,萧衍瞬间被气笑了。 “这么说,你挨到现在都不吃饭,还有理了咯?” “之前是谁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要按时吃饭,小心得胃病?” “现在一轮到自己身上,就忘得干干净净!” 林娇娇自知理亏,只能抿嘴笑着跟上,听着他小声训斥。 “只两位吗?是坐包间还是卡座?” 萧衍温声道:“包间,两位。” 服务员看了看两人,重点落在了牵着的手上,立马换成了一副秒懂的表情。 “这边,请跟我来。” 服务员直接将两人,领到了最里面的包间。 两人皆是一愣。 萧衍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林娇娇却是进门后就开始四处打量。 “找什么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娇娇想要从这包间里,用眼神再挖出一个人来。 “萧衍,你之前来这里吃过饭吗?”林娇娇随口问道。 萧衍眉心微颤,调息片刻后镇定自若地道:“为什么这么问?” 他顺手帮林娇娇拉开了凳子,然后挨着她坐下。 接过了旁边服务员手中的菜单,递了过去。 林娇娇一边看菜单,一边笑道:“你不知道,有一次我站在街对面,居然看见一个神似你的背影。”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突然出现了呢。” 萧衍似乎想起了什么,淡淡地笑道:“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和传芳、二哥,就进来吃饭了呗!” “我们要一个毛血旺,再来三碗米饭!” 她知道萧衍最爱吃辣的。 萧衍微微皱眉,伸手去拿菜单,“我再看看。” 却被林娇娇挡了回去,“够了,够吃就行。这一家的毛血旺,分量特别足。” 服务员出去时,贴心地顺手将门带上了。 萧衍往后一靠,无奈地牵过林娇娇的手。 “你不用这样替我省钱,养老婆的钱,我还是有的。” “我是刚刚失业,又不是一直在家待业,有工资的。” 林娇娇笑嘻嘻地道:“我当然知道呀!” 这些不算,光萧家祠堂后面的那些箱子,就足够萧衍姐弟俩吃喝几辈子了。 “我们两个人,确实是吃不了那么多!” 她私心里想的是,今天萧衍请她吃饭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用命挣来的。 都是拿她们分开的时间,换出来的。 所以哪怕只是吃一碗白米饭,她也觉得比平时的鸡鸭鱼肉更加美味香甜。 服务员没想到,这两人手牵着手进包间,说吃饭是真的只是吃饭。 顶多就是在牵手。 途中,她八卦地混进来添过一次茶水,竟没发现任何异样。 真让人失望。 再离开时,她就连门也懒得带了。 两人快吃完时,隔壁包间突然来了人。 距离晚饭还有些时间。 隔壁包间的人坐下后并不着急点菜,反而先聊了起来,像是在等人。 刚开始,林娇娇和萧衍并未在意。 直到隔壁的声音越来越激烈,最后竟直接吵了起来。 “都怪你!” “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个订单绝对没有问题的?” “现在你才跟我说,你小姨的合同已经签完了?” “眼下正是关键的节骨眼上,我爸生病住院,若是我拿不出点成绩来证明自己,厂子就彻底没我的戏了。” “既然这样,干脆分手!” 随后便听到一女子哭着道:“好,分手就分手!宋怀恩,就算我刘敏瞎了眼!” 说完,便猛地开门冲了出去。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小声比着口型。 “好像是刘敏和宋怀恩。” 萧衍眸光微闪,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两人倒不好现在出去了。 谁知没过一会儿,隔壁间像是又来了人。 男人的声音,林娇娇也似曾相识。 “奇怪,这男人的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萧衍却是一下就听出来了,宋怀恩约的,居然是马成功。 “宋大少爷,我们提出的方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时不再来。” “现在你父亲尚未将厂权交出去,你还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以你父亲现在的病况,若是突然撒手人寰,那可就不好说了。” “毕竟,你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弟弟的亲舅舅,如今可是厂子里的第一把手。” 听到这里,正好服务员敲门进去打断,“您好,现在点菜吗?……” 别人家的糟心事,林娇娇不愿意再听。 于是起身道:“萧衍,我们走吧!这房间呆着闷得慌。” 两人结账离开,萧衍送林娇娇回了宿舍。 有人一夜好梦,有人整夜未眠。 第二天是周日。 一大早,萧衍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林娇娇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慢慢悠悠地晃下了楼。 这一天,她原本计划在学校自习。 萧衍的突然回归,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 “娇娇,我这突然回来,你好像都不怎么稀罕我了?” 萧衍在楼下多等了一个多小时,看起来有些委屈。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你少来。” “看我眼下的黑眼圈,昨夜因为你的事情,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将近五点才堪堪睡去。” “这不,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萧衍听完,忍不住闷闷地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乖,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林娇娇一边捂着嘴打哈欠,一边无精打采地道。 “若是你带我去的地方,有床能让我躺一会儿,那就更好了。” 她就随口一说,话刚说完,她立马意识到这话有多大的歧义。 身边的人安静极了。 抬眼望去,萧衍果然在看她。 漆黑的眸子幽暗深沉,一脸琢磨不透的表情。 “有床。” 林娇娇眨了眨眼,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你说什么?” 萧衍慢慢牵起她的手,一边往校外走,一边悠悠地道:“我说,现在要带你去的地方,确实有床。” “去哪里?你倒是说呀?” 林娇娇轻轻摇晃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陈光霞两人的影子分分合合。 在这秋日的早晨,两人悠闲自在地在校园里散步。 这一切,都美好的不像是真的。 萧衍挽着嘴角,下意识地将掌心的小手攥紧。 “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先去吃早饭。” 许是周日的缘故,校门口的早点摊位人并不多。 萧衍点了一屉包子,要了两碗豆浆。 一旁的林娇娇赶紧道:“一碗豆浆就够了。” 萧衍回头看她,“你不爱喝豆浆了?” 林娇娇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道:“我们两个,可以只喝一碗。” 她早就注意到了,这摊位上但凡是牵着手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两人喝一碗。 萧衍回头扫了一眼,立马便发现了。 “嗯,那就一屉包子,一碗豆浆。” 两人手牵着手,找了个不碍事的位置坐下。 她们点的东西,很快就送过来了。 林娇娇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一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萧衍。 萧衍也笑看着她,“这么看我做什么?” 他顺手把豆浆递了过去,“喝口豆浆,干吃别噎着。” “嗯。” 林娇娇笑着端起豆浆,抿了两口。 舌尖轻轻扫过嘴唇,又将碗放到了萧衍前面。 萧衍眸光微闪,端起碗绕了半圈,就着林娇娇喝过的位置,咕嘟就是一大口。 林娇娇看在眼里,红着脸侧过头去,看向别的地方。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吓一大跳。 只见宋怀恩和刘敏,就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也在吃早饭餐。 刘敏正望着她,目光异常清冷。 林娇娇回过头小声嘟囔,“怎么总碰到她们俩。”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凝视了一眼,竟吓得刘敏赶紧收回了目光。 萧衍淡淡笑道:“先不管比人,我们吃我们的。” “再说,你们学校又不大,遇见也正常。” 说完,萧衍又给她递过去一个包子。 林娇娇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吃完才反应过来,撑得都有些弯不下腰。 “正好,接下来可以散步消食。”萧衍笑着安慰道。 林娇娇没想到,萧衍要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南湖边上的娇娇家具厂。 “这是……”林娇娇有些懵。 该不会是刚失业,就买下了个这么大的厂子吧? 怎么上手,会经营吗? 萧衍一边看着她的反应,一边试探性地道:“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在这个厂子里上班了。” 林娇娇长舒了一口气,顿时轻松下来。 “原来是这样呀!真好!” 说完上前挽着萧衍的胳膊,又要跟进去参观。 萧衍却是摸了摸她的头,轻笑道:“不急,以后你先找我的时候,可以随时都过来。” 林娇娇点点头,然后仰着头问他:“那你这临时住在哪里?” 萧衍轻咳一声,“也不算临时。” “说来,我已近计划有一段时间了。” “陈厂长在附近租了个小院子,15元一个月,最近正好腾出来了,我便租下了。” 林娇娇微微一愣。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就是上次她透过门缝,往里看的那个院子。 “你的新家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萧衍笑笑,牵着她往前走。 果然,正好是上次的那个院子。 就连那个狗洞,都和上次见到时一模一样,用木板封着。 随着钥匙的捅入,院门的大锁啪嗒一声打开。 林娇娇亲手推开了大门,第一次踏进了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可真干净!” 小院子方方正正,就连厨房门口的煤炭,都码的整整齐齐。 大蒜、小葱、韭菜,绿油油的,呈豆腐块分布。 黄瓜和西红柿,顺着竹竿爬上了枝头,果实累累。 “没想到,陈湖海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种菜?” 萧衍摸了摸鼻子,轻轻笑了笑。 陈湖海自然是不会,这都是萧父打理的。 他牵着林娇娇开始慢慢转,“总共有三个房间,我住这一间。” 萧衍指着其中一间道。 “陈湖海之前住的是那一间,回头腾出来后,可以收拾出来做客房。” “最边上那一间,我准备留着给爹住,这几天把他接来。” 陈豆豆前几天生日,萧父临时回了清河县,回去给小外孙子庆生去了。 林娇娇抿着嘴,点了点头。 “总觉得这个院子,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觉,不知道为什么。” 林娇娇一边打量,一边道。 “是么?” 萧衍站在他身后,看着她的发顶无声的笑。 熟悉就对了。 没准以后,这里会成为他们的第一个家。 “对了,”林娇娇突然回头。 “陈湖海打理的这么好的小院子,为什么要搬走?” 萧衍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被林娇娇问了个措手不及。 “是因为,咳,他在外面租了个新房子,离他女朋友的学校更近。” “喔,原来是这样呀。”林娇娇耳尖微红,目光开始闪躲,显然会错了意。 萧衍本来想解释清楚的。 陈湖海之所以搬出去,是因为春晓无意间得知,他一有空就去她们学校蹭课。 一向爱学习的春晓,大为触动。 照着陈湖海的作息,给他也安排了一张学习表。 长期三头跑,陈湖海有些吃不消。 于是决定在外语外贸大学家属院,再租一个房子。 当然,这后面少不了萧衍的推波助澜。 萧衍看着林娇娇的可爱神色,心知她一定是误会了。 以为陈湖海搬出去,是为了更好的和女朋友同居。 这样想,似乎也不错? 林娇娇本来就没睡好,早饭又吃的太饱。 走了一段路后,困意便渐渐袭了上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衍笑笑,牵着她转身,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昨夜没睡好,那就先补个觉。” “放心,我不吵你。” 打完哈欠后,林娇娇的眼眶有些发红,眼睫毛也泛上了潮意。 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嘴上却是仍道:“我不想睡。” “大白天的,让人知道我特意跑你这来补觉,那多不好!” 萧衍将简单的窗帘拉上,房间立刻暗了下来。 萧衍的房间,一如记忆中的简单、整洁、硬朗。 “放心睡吧,大门关上了。目前就我一个人住这里,没有人来。” 林娇娇困得,实在是有些睁不开眼了。 “那好吧,我就眯一小会儿。” “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没想到,她几乎刚沾上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整个梦里,都是熟悉冷冽的味道,她睡得安稳香甜。 萧衍坐在床边,眉眼含笑的凝视着她。 当小小的呼噜声响起时,他甚至有些错愕。 他轻笑着道:“看来昨天,是真的没怎么睡好。” 联想到昨天白天,她跟着赵师兄出了一台手术,累了一天。 再看向这张巴掌大的小脸时,便多出了几分心疼。 正好,他今天将时间都腾出来了。 萧衍想了想,干脆也跟着躺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就闭目养神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躺下,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个软乎乎的温热身子,慢慢地贴近他怀里。 他将醒未醒间,迷惑地睁开眼。 正好看到一只小手,正在他眉宇间轻轻地描绘。 “睡醒了?” 林娇娇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哑。 就像是一根柔软的鹅毛,轻轻地在他心尖拂动。 萧衍低笑出声,脖颈间的喉结,随着他的低笑而上下滚动。 “到底是哪只小懒猫先睡着的,嗯?”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先问你吗?” 萧衍的嗓音,更加低哑喑沉,带着莫名蛊惑的韵味。 林娇娇睡饱了,伸了个大大懒腰,然后缩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她正准备翻身起床,忽然外面的大门,被用力敲响。 “萧衍,开门!”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看向萧衍的眸光开始有些紧张。 “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吗?” 萧衍望着外面,眉头轻皱。 低头吻了吻林娇娇的额头,柔声哄道:“是陈湖海,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205章 夫唱妇随 萧衍刚一打开门,陈湖海便一头往院子里扎。 “等等,你想干嘛?” 萧衍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陈湖海,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自己的房间方向瞟。 陈湖海就算再粗心,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惊讶地指了指萧衍的房间,无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萧衍淡笑着点头,神态逐渐放松,多了一分慵懒斯文。 “我本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有些口渴了,想先喝杯水。” 陈湖海有些无辜。 这本是他最先看上的院子。 如今倒好,一点一点地被萧衍霸占,连产权都被他偷偷买回来了。 如今萧衍成了房东,果断替他在更优秀合适的位置租了房,也没的说。 “去喝水吧,喝完水赶紧走。” 林娇娇在房间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突然听见萧衍的这句话,脸色唰地就红了。 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房间里藏了人是吧? 本来手都搭上了门把手,犹豫间又放了下来。 算了,干脆等陈湖海走了,她再出去吧。 林娇娇睡饱了,便有些无聊,开始胡乱地打量屋子。 忽然发现自己绑头发的头绳,掉到了床下,她弯下腰去捡。 一弯腰,竟然让她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外面客厅,陈湖海并未着急离开。 而是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事情。 “从今天开始,北山家具厂换主人了。” 萧衍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这倒是让陈湖海更加诧异了。 “你就不问问我,究竟是谁盘下了北山家具厂?” 萧衍轻笑道:“还能是谁?” “先是图纸泄露,接着是退股,又急着变卖电影院。”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地连起来,很难猜吗?” 先不说,他和林娇娇无意中听见的话。 就看陈湖海现在大吃一惊的样子,他也能猜到是马成功。 只不过这究竟是马成功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支招,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依他来看,绝对是后者。 送走陈湖海后,萧衍轻轻敲了下房门,然后慢慢推开。 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倾泄进来,洒在房间里。 不远处,林娇娇趴在床上,翘着小腿,正在认真地翻着一本书。 萧衍的脚步生生顿住,时间刹那间静止。 听到动静的林娇娇慢慢抬头,扣下书后,翻身穿鞋下床,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她将萧衍拉到床边,指着床底下的一堆书道:“萧衍同志,解释一下呗?” “你新搬来的房间床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书?而且每一本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做满了笔记。” 萧衍眼神微闪,犹豫地道:“偶尔闲着的时候,会找些书看。” “攒着攒着,就多了。都是些新书,就随身带着。” 这话圆的,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林娇娇挑了挑眉,将他拽到窗边的书桌前,让他坐下。 “萧衍,你是不是还准备参加高考?” 林娇娇的眼中满是光芒,分外耀眼。 毕竟这可是上辈子,萧衍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 她希望重活一世,他能潇洒恣意,不留遗憾。 萧衍眼神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原来林娇娇要问的,竟是这个! 他还以为,被她发现自己早就搬到了这里,甚至一直在外语外贸大学旁听的事情。 “并没有那么想。参加高考,考上大学无非就是多了一本毕业证。” “只要我愿意,生活中处处都能学习,且更加广阔自由。” 这一回,轮到林娇娇傻了,“你,不想上大学了吗?” 萧衍微微一愣,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自己想上大学吧? “不过,若是你想让我上大学,我一定会努力试试。” 萧衍笑着伸手,轻轻环住了林娇娇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如果说,大学里面真有什么值得他羡慕的事情。 大概也是能和林娇娇朝夕相处。 像其它普通的大学生情侣那样,一起晨读、上课、自习、泡图书馆。 一日三餐,都在一起。 刨除了这个因素,经过这近一年的在校旁听体验。 大学生活对他来说,简直毫无吸引力。 阳光下,林娇娇的皮肤显得晶莹剔透,看得萧衍心里痒痒。 真想狠狠地咬上一口。 许是光线太足,林娇娇倒是没有多想。 她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着萧衍的嘴角,笑道:“我不管你,你开心就好!” 萧衍眸色渐深,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指腹,正准备一口叼住。 突然,外面的院门又响了。 萧衍脸上的表情,莫名出现了一丝裂痕。 “怎么没完没了!” 萧衍小声嘟囔,语气多少有些愤愤。 林娇娇笑嗔了他一眼,“走,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这一回敲门的,竟然是齐红星。 “你不是……”林娇娇一下就响了起来。 齐红星也是一愣,看着林娇娇的眼神微闪。 不过萧衍事前都有交代过,他只红着耳根笑笑,并未多言。 “萧哥,陈厂长没在。厂里有点着急的事情,需要你回去处理一下。”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想把人从门口扔出去。 林娇娇却已经牵上了他的手。 “走吧,既然是着急的事情,我们先过去看看。” 在林娇娇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厂子迟早都会是萧衍的。 所以,必须上心。 原来是之前的老员工,闹将回来了。 一窝蜂堵在办公室里,让结清工资,准备集体跳槽。 萧衍晾了他们这么久,本就是等的今日,处理起来快得很! 林娇娇看着这些工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有些替他隐隐担忧。 “萧衍,你一上来就辞退那么多工人,没事儿吧?” 萧衍挑眉笑道,“没事儿。” “我给厂子里挖来了一个大宝贝,一个人抵这一堆人。” 然后,林娇娇就在厂子车间里,再一次见到了鲁师傅。 鲁师傅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这一次倒是认出了她。 四目相对之时,对她点头笑了笑。 “这个宝贝怎么样?” 林娇娇像做梦一样地回头,“棒呆了!” 这下看来,她的家具有又着落了! 处理完厂子里的事,已经快到中午了。 林娇娇站在桂花树下,望着开满枝头的桂花,若有所思。 “中午想吃什么?” 萧衍从办公室出来,笑着问道。 他忽然发现林娇娇的头发上,镶嵌着几朵掉落的桂花。 想也未想,便伸手去摘。 林娇娇回头,冲她甜甜一笑,“还没想好。” 就在两人四目相望,笑着聊天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擦着墙边绕了过来。 萧衍的眼角余光发现了,却不以为意。 谁曾想没过一会儿,那小子竟朝着两人摸了过来。 不重不轻的一脚,踹在了桂花树上,扭头就跑。 林娇娇被吓一跳,萧衍顺势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一抬头,只见开至盛极的桂花,纷纷扬扬落下,落满了两人的发梢肩头。 不远处,十几个年轻小伙子凑在一起,又是吹口哨,又是善意地笑着起哄。 只差没喊白头偕老、原地结婚了。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宠溺地看了看怀里的人,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理他们,咱们先去吃饭!” 林娇娇觉得,日子好像突然就变快了。 学习和生活,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一次去办公室交作业,赵师兄突然问她:“如果学校名额,可以去米国当交换生,有没有想法?” 林娇娇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没有。” 她的答案,似乎早在赵师兄的意料之内。 不过对方还是多劝了两句,笑道:“真不再考虑一下了?” “如今学校正好有一个名额。” “不管是从成绩来说,还是其它各方面考虑,你都没问题。” 关键是,还有他的保荐,绝对万无一失。 林娇娇坚决地摇了摇头,“谢谢赵师兄的好意,我真不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我并不觉得外面的月亮,就一定比国内的圆。” “如果有时间,我倒是更想回清河县,同师父朝夕相处。” “咱们的传统中医,博大精深、渊源流出。” “以我有限的精力,哪怕是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说完全钻研透,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赵师兄扶了扶眼镜,重新打量了一遍林娇娇,目露赞赏。 “没想到小师妹小小年纪,对自己的未来方向,竟能看得如此通透。不错!” 从办公室出来时,林娇娇顺口多问了一句。 “不知这留学的名额,学校可有属意的人选?” 赵师兄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笑道:“如果你不竞选的话,十有八九,这个名额会落在宋怀恩头上。” 林娇娇微微皱眉,“宋怀恩?他爸爸不是刚做完手术?” 赵师兄摘下眼镜,挤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开森做手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这儿子都没有到场。难道做完手术后,还能指望上他?” “听说,就在这段时间,北山家具厂已经被转卖出去了。” “宋怀恩分到了一笔不菲的钱,已经彻底搬离了宋家。” “他本身成绩也还行,此时选择申请出国留学,对他个人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出国之后的事情,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娇娇家具厂那边,萧衍再一次遇到了难题。 就连他也没想到,王雪茹这边明明已经签订了合同,居然还会反悔。 “打听清楚了吗?”萧衍声音低沉,眸色看起来有些阴郁。 陈湖海面色晦暗地道:“都打听清楚了,都是马成功在后面捅刀子。” “自从他接手北山家具厂后,先是挖走了我们厂里的老员工。” “然后为了抢下这个大订单,他在我们原有的底价上,又降价三成。” 萧衍眸色一寒,“马成功是疯了不成?” 这显然是针对娇娇家具厂,正打七寸。 若是以马成功现在的报价,娇娇家具厂一定会亏本。 至于北山家具厂,盈利也难。 “难道他这是想赶尽杀绝?吞了娇娇家具厂不成?” 陈湖海一听这话,神色顿变,“不会吧?虽然合作不成,但也不至于……” 萧衍冷冷地道:“这应该不是马成功的主意,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搞的鬼。” 看来他要尽快搞清楚,那年轻女人的来历才行。 然而这边还没有开始调查,王雪茹就派助理开车过来接人了。 “萧总,我家王总请您过去喝茶。方便的话,带上我们两家的合同。” 萧衍淡淡地道:“带上合同没问题。可上面的违约条款,你家王总确定能承受?” 虽然北山主动降价三成,可毁约却是要百倍赔偿的。 孰重孰轻,萧衍不信王雪茹不清楚。 “萧总多虑了,我家王总交代,一切见面再谈。” 周三下午,林娇娇没有课。 她原本收拾书包,计划去图书馆自习。 正准备出门,刘敏突然拦住了她。 “林娇娇,我小姨找你有事,希望你能去酒店找她一趟。” 林娇娇微微皱眉,打量着刘敏,似乎在考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刘敏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只是负责传个话。” 她轻咬下唇,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也就是现在咯? 林娇娇琢磨了一会儿,又重新回到书桌边,将课本都拿了出来,重新收拾了一番。 刚走到门口,一辆汽车就靠边停在了她附近。 刘敏从窗户里探出身来,“林娇娇,上车!” 她看向开车的司机,确实是王雪茹的助理。 “快上来,磨叽什么!” “大白天的,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娇娇微微眯眼,轻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你这人,到底上不上来?” 刘敏见她软硬不吃,干脆一摔车门,下车追了上来。 “不上。我更喜欢自己走。” 刘敏简直无语,转身道:“懒得管你,那你就自己慢慢走吧!” 刘敏上车后,扬长而去。 没想到,林娇娇才往前走了没多远,另外一辆熟悉的吉普车就停在了她身边。 车窗落下,是赵师兄那张沉闷的学术脸。 “去哪里?我捎你一段。” 林娇娇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一刻钟后,她走进了王雪茹的办公室。 “娇娇?你怎么过来了。” 萧衍很惊讶,神色怪异地看向王雪茹,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总这是何意?若想解约,直接按照合同办就行,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吧?” 利益当前,王雪茹又恢复了眼神清明的样子。 “怎么,萧总怕了?” “还是说,你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怕娇娇妹妹知道?” 萧衍起身,牵着林娇娇在自己身边坐下。 牵着的手,却是再也没有松开。 “娇娇,你信我吗?” 林娇娇一时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但这一点,当然毫无疑问。 “当然!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信你。” “哪怕有一天你骗我,我都会相信你是为了我好。” 林娇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她这话才刚刚说完,虚掩着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王雪茹头也不回地道。 刘敏面容淡淡的进来,“小姨,你找我?” 王雪茹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先坐吧,等小姨办完正事,再聊你的事情。” “嗯。” 刘敏悄悄扫了一眼对面两人牵着的手,又转过了头去。 权当不认识对面的两人。 “还记得,我们三个第一次见面吗?” 王雪茹坐在老板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往后一仰。 “当然。”萧衍淡淡的笑道。 单从气场上来看,丝毫不输王雪茹。 “我是个生意人,说的不好听些,说是把钱看得比命都重也不为过。” 萧衍轻笑,“嗯,有幸见识过。” 王雪茹也笑,直接点名主题,“我要毁约,且不接受任何赔偿条款。” 萧衍也不恼,慢条斯理的笑笑,挑眉望向王雪茹。 “那就要看王总的本事了。” 旁边碳炉子上架着小陶壶,水正好烧开了。 王雪茹看了萧衍一眼,眉头微蹙。 深吸了一口气,径直坐了起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泡茶。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给萧总留了一张名片。后来,陈湖海带着娇娇家具厂,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萧衍点头,“嗯,名片我给的。” 王雪茹一边分茶,一边接着道:“后来,也就是在这间办公室,娇娇妹妹同我介绍你们厂子里的新式家具。” 萧衍抬眸,平静地道:“不管王总信不信,那一次是巧合。” 王雪茹微楞,然后笑了起来,“信不信不重要,夫唱妇随,其利断金是真的。” “包括后来,敏敏在学校那次。助理说,他到的时候,曾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你。” 萧衍笑而不语。 “敏敏不懂事,吃了亏。却也是促成这笔买卖的最关键一笔。” “敏敏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说是我的亲生女儿,也不为过。” “娇娇妹妹能宽容打量,我很是感激,愿意在其它方面做出补偿。” “可若是,有人以有心算无心……” 萧衍端起茶,轻嗅香气,慢慢分三口品啜完。 放下茶杯才道:“王总的意思是,这笔订单,是我萧衍算计来的,所以不能算?” 既然决定撕破脸,王雪茹也不准备再端着了。 “难道不是吗?”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粗粝的拇指指腹,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摩挲。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王总怕是说服不了萧衍。” “若没其它的事,萧衍就先走了。” “如果王总一定要撕毁协议,法治社会,自然会有说理的地方。” 说完,萧衍一手拿起合同,一手牵着林娇娇慢慢站了起立。 “我们先回去,就先不打扰王总了。” 林娇娇抿嘴笑笑,十分配合。 “等等。” 王雪茹在身后叫住了两人。 “萧衍,齐红星的事情,你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吗?” 萧衍背影一僵,当即沉下来脸,转过身来。 “王总什么意思?这个合同,和那几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王雪茹也冷笑着站了起来。 “真的没关系吗?” “怎么据我调查,你厂里的那十几个员工,和当初抢劫我的那个人,就是一伙的!” 萧衍脸色微变。 虽然他做好了准备,知道王雪茹看在这三成利上,绝对会想尽办法反悔。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拿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说事。 如今齐红星师兄弟十三人,已经成了娇娇家具厂的骨干力量。 若是他们遇到了麻烦,家具厂会直接陷入瘫痪。 到时候别说大订单了,就算是些日常的小订单都做不出来。 “若是萧总愿意协商,那么一切都好商量。” 王雪茹见萧衍变了脸色,当下便知,这事差不多成了。 半个小时后,萧衍牵着林娇娇从酒楼里出来。 刚到手的大订单,就这样飞了。 与之换来的,是王雪茹亲自签署的一份谅解书。 有了这一份谅解书,齐红星一行人的那件事,才算是彻底翻过去了。 萧衍低下头,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林娇娇。 “有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的?”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没有。” 萧衍挑了挑眉,“真的没有?就真的那么信我?” 林娇娇琢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确实想问你一个问题。” 萧衍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强装淡定地道:“嗯,你问吧。” 林娇娇叹了口气,皱起眉头道:“你不是说,萧伯伯这几天就会来广市吗?怎么还没回来!” “我好怀念他包的羊肉馅包子!” 萧衍脸上的平静,开始出现了裂痕。 他有些难以置信,无奈又好笑,“就问这个?别的呢?” “别的什么?难道你真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林娇娇扮出一副要严刑逼问的样子。 “没有,永远不会,我发誓!” 萧衍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起誓:“过去,现在,未来,我萧衍永远不会做对不起林娇娇的事情。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林娇娇轻笑着,皱了皱鼻子。 一边将他的手拉下来,一边道。 “若誓言真的管用,世上那还会有那么多负心汉。” 萧衍有些挫败,这一招他姐夫陈铭就经常用,他姐每次都感动的不行。 怎么轮到他身上,就不了灵了呢? 他笑着叹了口气,牵着林娇娇往家走。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林娇娇笑着道:“那就按顺序说吧,先说坏消息,让我听听究竟有多坏。” 萧衍轻咳一声道:“坏消息是,我爹最近都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林娇娇歪着头问他。 “因为我姐刚查出怀孕,已经两个多月了。爹要留在清河县,帮着看外甥。” “额~” 萧衍看她的眼神,有些过于炙热。林娇娇眼神又开始乱飞。 “这算什么坏消息?明明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萧衍闷笑出声,“好吧,你说是好消息,那肯定是好消息。” “那另外一个消息呢?” 萧衍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笑得有些得意。 “另外一个好消息是,你想吃的羊肉包子,我也会做。”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两个人手牵着手的背影,渐渐远去。 二楼,王雪茹和刘敏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一双璧人渐行渐远。 “知道小姨今天,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王雪茹转过头,看着自己疼爱的外甥女。 “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叫我过来,看他们怎么秀恩爱?” “就他们这么腻歪的,学校里遍地都是,还用特意跑回来看?” 刘敏一脸的不以为然。 王雪茹被她那样子,气得心肝都疼。 “你这孩子,还不明白吗?” “看看人家找的男朋友,再看看你选的那个!能不能擦亮眼睛?” “总之,你让小姨办的事情,小姨已经办到了。“刚刚是你看着解约的,明天小姨就和北山那边谈。” 刘敏抵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嗯,我知道了。” 看着她的样子,王雪茹仍有些不放心。 “那你答应小姨,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的事情呢?” “那唯一的名额,可是小姨付出巨大代价才换来的,你可别瞎了心。” 第206章 白天不许拉窗帘 离开酒楼后,林娇娇拽着萧衍,直奔附近的菜市场。 “也不知道哪里有卖羊肉的?” 进到菜市场后,林娇娇踮起脚尖到处看。 萧衍低声笑道:“别找了,跟我来。” 林娇娇跟着他左转右转,最后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没想到仅半米宽的一个小巷子里,居然摆着一个专卖羊肉的摊位。 卖羊肉的顾客,挨着墙边排起了长队。 “这一家羊肉是清真的,处理得干净,肉质又好。” “再来晚一点,怕是就要买不上了。” 林娇娇抿了抿唇,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道:“记住了,以后一定赶早。” 两人排进了队伍。 林娇娇站在前面,萧衍在后面轻轻拥着她,扶着她的肩膀。 排到一半时,不远处传来了声音。 “萧哥?” “快看,那边好像是萧哥和嫂子!” 两人同时回头,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齐红星和几个师兄弟,正在一个摊位上买大萝卜。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上次闹自己的几个年轻人,欣喜地朝着这边走来。 她轻咳一声,看似不经意的,将萧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划了下去。 萧衍垂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挑眉。 “萧哥!嫂子!” 几人直接上来打招呼。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目色凉凉。 心中暗戳戳:这一群没点眼力见的小玩意儿! 林娇娇却是早已羞红了脸。 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多人在外面公共场合,管自己叫嫂子。 她轻轻应了一声,感觉和厂子里的关系瞬间就拉近了。 “你们买菜?” 齐红星耳根也是微微泛红,他目光闪烁地扬了扬手里的萝卜白菜。 “嗯,准备回去做晚饭。” 林娇娇看着眼前这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小伙子,若有所思。 “你们忙了一天,就吃这个呀?” 齐红星又点了点头,“嗯,再买点豆泡,回去炖白菜粉条。” 齐红星旁边一个小师弟,突然探出脖子来,看着前面的肉摊,咽了咽口水。 “萧哥,嫂子,你们晚上准备涮火锅?” 萧衍看了那小子一眼,淡淡地道:“包包子。” 那小师弟眼睛瞬间一亮,“羊肉馅儿的?” 话音刚落,一群小伙子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被围在中间的齐红星,又羞又恼。 这几个家伙,今天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没吃过肉包子一样! 然而,他自己也不小心,轻声咳嗽的时候,也咽了下口水。 林娇娇顿时觉得,自己和萧衍两人背着大伙吃独食这件事情,十分不像样子。 尤其是,厂子里还有一个鲁师傅。 想了想,林娇娇转过身,仰头望着萧衍道:“要不,咱们干脆到厂子里包吧?” “人多,吃饭也热闹。” 萧衍的脸色,一点点变黑。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点面粉和肉,关键是,他只想过二人世界呀! “行,都听你的。”萧衍妥协了,声音多少有些幽怨。 “我那有些普洱茶,一会儿吃完包子,再回去喝点普洱茶,消食解腻。” 萧衍尽量往回找补。 林娇娇倒没有多想,笑着点了点头。 “嗯,好!” 然而,齐红星身边的小师弟又探出来了。 “普洱茶?好喝吗?”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微眯。 还没等他出手,齐红星就照着小师弟的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 “怎么哪都有你!萝卜汤喝不喝?照样刮油解腻!” 从菜市场出来,两人的行程,扩大成了一群人的队伍。 众人有说有笑,踏着夕阳的余晖直接回了厂子里。 林娇娇本以为,今晚包包子会是个大工程。 没想到这十三个年轻人,个个都是做包子的好手。 萧衍负责剁肉和调馅儿,其它人负责揉面擀皮儿、包好上屉蒸,一条龙。 不到一个小时,香喷喷的羊肉馅儿包子,陆续出炉。 “太好吃了!” “恨不得把舌头吞掉!” 大家嘻嘻哈哈,一人拿着一个碗,在屋檐下蹲成一排。 唯有林娇娇,齐红星特意细心地给他搬来一张小桌子,又抬过来一张椅子。 “嫂子,你坐这吃。” 齐红星微微红着耳根,却是目光坦荡地道。 萧衍正好端着两碗包子出来,不禁多看了齐红星两眼,赞道:“还挺机灵,不错!” 齐红星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转过身去后,垂下的眸子里多了一丝黯然。 吃完晚饭,大家主动帮着一起收拾,很快就将战场清理干净了。 萧衍牵着林娇娇,正准备离开。 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萧哥,今天王总约您,是订单有了新进展吗?” 如今订好的木料全部到位,只等设计图稿和尺寸定下来,厂子里就可以开工了。 大家都在期待,能大干一场! 萧衍脚步一顿,舌尖轻轻抵着腮帮子,沉默了片刻。 “确实有变化,本来准备明后天等陈厂长回来,再一起同大家说的。” “既然问起,那现在提前说也无妨。” “那个订单取消了。这段时间,大家可以稍作休整,慢工出细活也是好的。” “大家放心,工资照发不误。” 萧衍又简单说了几句,就牵着林娇娇离开了。 只留下一院子的小年轻,个个目瞪口呆。 “我没听错吧?刚刚萧哥说那个订单取消了?” * 林娇娇本想安慰一下萧衍。 这才刚刚转业不久,居然就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她左看右看,发现萧衍都不像是很难过,需要安慰的样子。 回到院子里坐下,两人开始支炉烧水,准备泡茶。 “萧衍,你没事儿吧?” 林娇娇终归还是,将自己的担忧问了出来。 萧衍一边拨弄着火红木炭,一边挑眉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林娇娇抿唇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衍将炭拨好,又挑了两个细条的红薯,慢条斯理地放了上去。 这才腾出手,直接将林娇娇拽进了自己怀里。 他微微低头,柔软的唇夹着温热的呼吸,轻轻贴在林娇娇的耳侧,笑道:“我一直相信:属于我的,跑不丢;不属于我的,强求也没用。” “马成功虽然用不光彩手段,半道截胡了这个订单。”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的厂子未必能好受。” “而且我认为一个厂子或者企业,若想长远发展,有比大订单更重要的东西。” 林娇娇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是什么?” 萧衍轻笑道:“诚信。” 原本娇娇家具厂,在这一次竞争中脱颖而出,在行业内算是一炮而红。 连带着许多小订单,也跟着进来了。 没曾想,王雪茹竟然会在签订合同后,单方面提出解约。 而万事俱备的娇娇家具厂这边,不仅没有要求赔偿,反而一声不吭。 这不得不让行业内外的旁观者们起疑,难道是娇娇家具厂,内部出现了重大问题? 往更严重了猜,难道是质量有问题?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陈湖海每天早出晚归,却硬是没有谈成一个像样的订单。 “萧衍,再这样下去,厂子可怎么办?” 陈湖海蹲在办公室外的屋檐下,愁眉苦脸,急得嘴角都开始长痘痘。 反观萧衍,居然还在若无其事地敲敲打打。 “你那是做的什么,柜子不像柜子,床不像床。” 陈湖海好奇地道。 “狗窝。” 陈湖海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在做什么? 萧衍瞥了他一眼,没再回答,只不过更加专注于手下。 不到一个小时,萧衍的杰作就完成了。 一个纯木质的二层小木屋,门框的正中间,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崽崽的家。 陈湖海的表情有些呆滞,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些天,究竟是在瞎忙什么。 萧衍放下手里的锤子,双手叉腰,站在狗窝的不远处,审视自己的杰作。 “真不赖!接下来的冬天,就不怕崽崽挨冻了。” 他拍拍手,转过身笑看着陈湖海。 “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湖海猛地站了起来,谁知蹲久了头晕,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幸好及时扶住了墙。 他捏着眉心,扶住了墙,又晃了晃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行,我不急。” 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一通收拾后便往外走。 “去哪里?”萧衍挑眉看着他,“该不会还想着,在这风头上去跑订单吧?” 陈湖海冷笑一声,朝他扬了扬下巴。 “我才没那么傻,有这做无用功的时间,还不如去蹭课谈恋爱!” “反正咱们家具厂,已经有南医大的订单托底,温饱不愁。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说完后,陈湖海满面红光地扬长而去,找他的春晓去了。 然而,陈湖海放纵了不到一天,他的假期就匆匆结束了。 第二天,还是那辆熟悉的吉普车,那个戴着墨镜的拽拽少年。 只不过这一次,脸上没有一边高一边低。 摘下墨镜后,也没有熊猫一样的乌青眼。 这一次,林飞龙没有拎包,却带来了一个拎包的人。 “广省内,预计新建一批招待所,需要定制家具。” “这是合同,这是尺寸,这是前期工款。” 拎包的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将包里的东西,一一码在了桌上。 陈湖海被这场面,彻底给镇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偷偷掐了掐大腿。 天上怎么会自己掉订单呢?尤其是这么大,这么完美的订单。 他做梦都不敢想。 不疼? 难道自己真的是在白日做梦? “湖海,你掐的是我的大腿。”旁边的萧衍,突然目光幽深的道。 对面的林飞龙听罢,不由拍着大腿狂笑了起来。 娇娇家具厂,悄无声息地拿下了一个特殊订单。 报酬丰厚,各方面都好。 若说唯一的缺点,就是普通的工厂,根本就触及不到这样的订单。 于是,圈内圈外纷纷开始传言,娇娇家具厂背景不一般。 原来娇娇家具厂和王雪茹解约,是为了给更大的订单让路。 芝麻与西瓜,孰重孰轻,想必大家心中都有衡量。 一时之间,娇娇家具厂的风头,再一次高歌猛进。 自这之后,前面一个月,陈湖海跑断了腿,说烂了嘴都谈不下来的订单,居然开始自己找上门来了。 订单纷至沓来,一直从年尾排到了第二年的年中。 周末,林娇娇起了个大早,带着崽崽和自己的书,溜达着到了家具厂。 她知道萧衍最近很忙,所以主动拒绝了他周末来接自己。 当林娇娇抵达家具厂时,萧衍正穿着普通的工装,在车间里跟着一起干活。 车间里面,好像多了许多新鲜的面孔。 声音太大,萧衍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反而是齐红星先看见了她。 齐红星朝她笑了笑,主动走到萧衍身边,“萧哥,嫂子来了!” 萧衍闻声回头,冲她咧齿一笑,忙完手里的活,才放下东西大步走过来。 “累吗?”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林娇娇红着脸,看了看周边,见大家都专注地干着手里的活,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这几步路,怎么会累?我的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刚说完,林娇娇忽然觉得周边气氛不太对。 原来是就在刚刚,机器声突然停了。 她的那句话,正好周边的人都听见了。 齐红星的耳朵,为什么总是红的? 他那小师弟又是怎么回事?一副“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慌乱模样。 林娇娇小嘴微张,抬头讶异地望向萧衍。 然而萧衍看她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 一抹模糊的直觉,从心尖闪过。 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之前在青山村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后山采药。” “我的体力如何,你应该是知道的。” 萧衍低声闷笑,长臂一伸,揽着她便往外走。 便走便哄道:“嗯,你的体力,我确实是知道。” 随着两人渐渐走远,身后车间开始传来起哄的声音。 萧衍及时回头,一个锐利的眼刀子横扫过去,大家瞬间噤了声。 机器再次轰鸣,车间重新运转了起来。 林娇娇被萧衍安置来了办公室。 “车间里乱,你乖乖在这玩!这是我的位置。” 萧衍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翻东西。 “水果,零食,茶叶,全部都在这里。” 然后又将角落里的热水瓶,拿出来放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 林娇娇放下东西,坐在萧衍的凳子上,脚尖一踮,凳子转了半圈。 他的位置正好在窗边。 从窗口望出去,最先看见的是那棵花已开罢的桂花树。 视线下移,是桂花树下的狗窝。 目光放远,正好看见大门。 “这位置,真心不错!” 林娇娇美滋滋地回头,一张熟悉的俊朗脸盘急剧放大。 萧衍悄无声息,直接吻了下来,柔韧的唇狠狠地碾压。 直到感觉到她娇喘微微,有些缺氧了,才尤不尽兴地放开。 萧衍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着哄道:“你先看会儿书,自己玩儿会儿。等我忙清,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娇娇用自己柔软且饱满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硬挺的额头,淡笑着回道:“好,我等你。” 结果,还没有等到萧衍完工,反而等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林娇娇单手撑着下巴,背对着门口,正在看书。 长儿柔顺的秀发,从肩头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眼角余光,隐约看见大门口进来了一个人。 然而崽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对进来的人毫无警示。 说明这一个是自己人。 因此,林娇娇并未上心。 “睿敏,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人猛地扣住,往后一掰。 她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扣住肩膀上的手,借由巧劲将人过肩摔到了办工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惊动了车间门口的人。 也分不清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有人过来挑事!” 不一会儿,车间里的轰隆声猛地停止。 所有人纷纷拿上手边趁手的家伙事,朝着办公室围拢了过来。 萧衍是第一个冲进办公室的人。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一下反应不过来。 林娇娇看了看,躺桌上无声哀嚎的马成功,又看了看屋里屋外涌进来帮忙的人,只觉得手心开始冒汗。 她有些汗颜地道:“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我在看书,马总突然从后面扣我肩膀。” “萧衍,你知道的,我从前几年开始,就跟着师父学游身八卦掌了……” 天哪,真的不关她的事。 萧衍嘴角抽了抽,递给大家一个眼神。 大家哄笑着撤回车间,远在办公室都能听见车间里面是不是传来笑声。 林娇娇没想到,自己大嫂的身份,居然是这一摔直接打出了名。 萧衍慢慢走过去,将马成功搀扶下来,让他在客人的位置上坐下。 林娇娇想了想,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一小瓶跌打药油。 “马总,抱歉!回去后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试试这个。” 马成功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默默地接过了药油。 萧衍挨着林娇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马总突然故地重游,可是有什么事?” 马成功脸色一黯,嘴唇微颤,半天都没有开口。 对于他,此刻的萧衍并没有多少耐心。 “马总若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最近厂子里实在是忙。” “办公室里就娇娇一个人在,也不方便接待。萧某就不留马总喝茶了。” 林娇娇见他们开始说事,于是默默做下,继续翻起了书。 斜对面的马成功,又细细打量了一眼林娇娇。 “她们两个,果然是像。” 萧衍不置可否,“很可惜,马总的女朋友萧某一次都未见过,也无从比较。” 马成功眼神微闪,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 “北山开始封山育林,这个消息,萧总听说了吗?” 萧衍挑了挑眉,“娇娇家具厂坐落在南湖区,对于北山区的事情,萧某并不太关心。” 马成功冷笑:“哦,是么。” “我还以为,这件事情早就在萧总的意料之内呢。” 萧衍平静地看向马成功,“是与不是,又能怎样?确实和萧某无关。” “如今,我只想做好手头的事情。” 马成功话到嘴边,忍了又忍,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在萧衍的耐心快用完时,他终于开口了。 “萧衍,我想和你谈谈王雪茹订单的事情。” 萧衍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那个订单,没有什么可聊的。” 马成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可他实在是无路可走了。 “实不相瞒,如今北山家具厂手里,压着一大堆的订单。” “可是北山的木材厂,突然被封了。直接断了北山家具厂的木料来源。” “萧衍,我希望咱们能合作。” “娇娇家具厂,若是能将木材原料供应共享,价格由你来开。” 再来的路上,马成功早就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 谁知萧衍竟是毫不犹豫的摇头,立场坚定。 “马总,你走吧。这事没得谈。” 马成功蹭地站了起来,“萧衍,你真的见死不救,毫不顾忌往日的情面吗?” “当初若不是我,娇娇家具厂能有今天?” 林娇娇微微皱眉,转头看了一眼萧衍。 只见萧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她不用管,乖乖看书。 随后,萧衍双手交叉,随意的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后仰,直视着马成功。 “当初我和马总说的话,马总许是忘了。我说过,我萧衍并不缺钱。” “如今你脚下这片地,在建厂之前,我就买下了。” “做木工的手艺,是我们萧家父子带进厂的。” “厂子里的业务,是陈厂长一个单子一个单子,一桌酒又一桌酒,拼回来的。” “马总再仔细想想,当初若是没有你和你的投资,厂子真的就不行了吗?如今没了你,厂子又怎样?” “在我们三人合伙,到马总突然要求退股,厂里可有让你本金受损?该有的利润是不是提前支付清了?” 马成功听了这话,心里五味杂陈,脸色忽青忽白。 “既然我这么无关紧要,当初为什么又要同意我入股?” ”如今萧总又这般言辞,难道就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淡淡一笑。 “马总身上,自是又吸引人的价值。” “比如说,你成功的投资经验,你宽阔的眼界。”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三人继续携手前行,我相信咱们厂子定能前途无量。” “只不过,很可惜。” “马总英雄难过没人关,不仅背信弃义,还背后捅刀子。” “这样的朋友,萧衍吃亏一次足矣,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当然,也不会给对方这样的机会。”m 马成功听完这话,身子微微一颤,后退了半步。 沉默半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具厂。 萧衍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子走神。 “萧衍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解释一下。” 萧衍猛地回神,慢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林娇娇双眼微眯,轻咬下唇紧盯着他。 萧衍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 “那个,刚刚那个活还没干完,我先去处理一下。” 萧衍才刚刚起身,林娇娇已经先他一步拦在了门口,反手就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她往办公室门上一靠,双手交叉抱胸。 “萧衍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懂。” 林娇娇不知道的是,此时从萧衍所站的位置,穿过窗口望出去,车间门口的人,已经开始探头探脑了。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慢慢朝她走近,顺手将遮光窗帘全部拉上了。 办公室内,突然就暗了下来。 林娇娇略微有些心慌。 她看着萧衍越靠越近,忍不住伸手去推他。 “好好说话,你没事挨这么近做什么?把窗帘拉开!” 外面不知道的,还不晓得猜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呢! 林娇娇见使唤不动萧衍,红着脸自己就要去拉开窗帘。 却一不小心,正好被萧衍扣在了怀里。 “想知道什么?我现在全告诉你……” 第207章 我保证不干坏事 林娇娇红着脸,鼓着腮帮子瞪眼看他。 “你老实跟我说,究竟是什么时候回广市的?” 萧衍低头闷笑,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明明是气势汹汹的话,被他这么一干扰,显得毫无杀伤力。 反而更像是一只小猫爪,咋咋呼呼,正在给一只慵懒的雄狮挠痒痒。 “你不是猜到了么,怎么还问,嗯?” 萧衍将她抵在墙上,微微侧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唇角。 既不耽误她说话,也不妨碍办公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林娇娇只觉得周边的空气逐渐稀薄,周边都被萧衍清洌的味道包裹,无处可逃。 她抬起手,使劲撑着萧衍的下巴,使得他不能再继续靠近分毫。 “你骗我?” 萧衍一愣,眼神有些微闪,“没有……吧?” 从始至终,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只不过很多事情,他都选择性隐瞒,给林娇娇造成理解上的障碍。 可若是真细细计较起来,确实造成了隐瞒的结果,且是有心为之。 “娇娇,对不起……” 萧衍心中莫名有些慌,虽然他有坚信,林娇娇绝不会因为此事离他而去。 可他还是怕了,怕两人之间就此产生隔阂。从此以后,林娇娇对他的话,信疑参半,再也做不到100%的信任。 萧衍突然放软了姿态,不再逼迫她。 他微微松开怀里的人,只双手仍旧环着她的腰,亲了亲她的发顶,随后将下巴轻轻搭在上面。 “我是跟着你一起,回到广市的。” “可是那时我刚刚退伍,什么都没有,就连工作都毫无方向。” “我常常跟在你后面,看着你自己拎着行李入学,宋怀恩主动过来帮忙。” “看着你课间进出图书馆,匆匆忙忙,生活踏实而平静。” “我甚至还知道,你暑假回清河县的第二天,便去看了徐伯伯,还带着陈豆豆回了肖家胡同。” “你去找了鲁师傅,想订做剩下的家具,可惜没找到人……” 林娇娇慢慢不再抵抗,她仰起头,伸手捂住了萧衍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睫毛染上了雾水。 “别说了,我没有生气。” “只不过有些遗憾,在过去的近一年里,我曾有好多时刻想和你分享,希望你就在我身边。” 谁知眼前这男人,一直就藏在他身边,初时不露面。 后面虽然开始露面,一个月也就只有两天见面时间。 “萧衍,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事业的重要性要远胜于我?男人都是这样吗?” 不知为何,萧衍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般刺痛。 他缓慢而坚定地将林娇娇搂入怀中,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温柔缱绻地吻了上去。 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林娇娇也开始回应。 她踮起脚尖,伸出双手攀上了萧衍的脖颈,只为与他能挨得更近。 唇齿呼吸间,萧衍红着眼回应道:“怎么会?这一辈子,爱你就是我的事业。” “要怪就怪你自己,我的公主。站得太高、太耀眼,萧衍唯有拼尽一切的努力,才能更加名正言顺地走到你身边。” “你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青山村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怎堪配你?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林娇娇本就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偏他还不停地给自己灌迷魂汤。 她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浑身所有的毛孔都全部打开,身心微醺,浑身发软。 今日的萧衍,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一路从门后,托抱起她辗转至办公桌上,后来索性陷进了椅子里,将她揽坐在怀中。 时间悄无声息地过去,直到外面传来嬉戏打闹声,车间里的人陆续出来。 不知是谁在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吃午饭喽!” 通往西院的院门被打开,热闹的声音又逐渐散去。 最后哐当一声响,通往西院的铁门被带上,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就像是有人,在特意给办公室里的人传信:饭点到了,人都走光了,可以出来了。 坐在萧衍怀里的林娇娇微微一惊,她终于再次伸手,轻轻推开萧衍。 她一开口,变成了软糯沙哑的声音,压根不像自己的。 “咱们快走吧,一会儿大家回来,我都没办法见人了!” “都怪你,大白天的,非要拉什么窗帘!” 林娇娇又羞又恼,亲完后翻脸不认账。 萧衍挑了挑眉,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拭着她唇角的水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窗帘虽是我拉的,可这办公室的门……” 可不是吗?这办公室的门,可是林娇娇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关上的。 “况且,就算是不拉窗帘,我也不介意。大不了,我背靠着窗边,多挡着些……” 林娇娇深深吸了一口气,瞪大了双眼。 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么不要脸的话,居然是从萧衍嘴里说出来的。 萧衍年轻火力壮,干活时本就穿得少。 林娇娇眸光一闪,突然调皮地伸手,从他衣服下摆探进去,照着他腰上的细肉便是一名拧。 “嘶~” 也不知是真疼还是假疼,总之萧衍配合的是十分默契,一副疼得呲牙咧嘴的搞怪样子。 林娇娇挺直了腰杆看着,心中颇为解气。 自打这一次后,林娇娇自觉无脸见人,连着两个星期都没有来过家具厂找萧衍。 待萧衍左盼右盼,都等不到人来时。终于特意腾出了一个周末,厚着脸皮找去了林家。 萧衍刚一走进院子,正好看到李姐坐在厨房门口摘菜。 李姐看见他,眼前顿时一亮。 “阿衍可算是回来了!李姐这两周,新学了好几道清河县的特色菜,正想着什么时候可以露一手呢!” 看着李姐真挚的笑容,萧衍心中一暖。 虽然他和林娇娇两人,还未领证成婚,但林家从上至下,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姑爷来看待。 “真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尝李姐的手艺了,馋得慌。” 这话半真半假。 李姐的手艺确实不错,无论是做广省的菜还是楚省的菜,都有独到之处。 客厅窗前,林父正在接电话。 看见院子里的萧衍后,突然朝他招手。 萧衍一愣,朝李姐笑着点点头后,快步走进了客厅。 “林叔叔。”萧衍恭敬地喊道。 林父眼角带着笑意朝他点了点头,“阿衍正好回来了,你还是直接跟他说吧。” 随后将电话递给了他。 萧衍更懵了,他才刚到林家,怎么会有他的电话? 直到接过电话,将听筒放到耳边…… 林娇娇本在书房练字。 她觉得最近的自己心绪比较浮躁,需要好好静一静,修修心。 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和李姐寒暄。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境,又开始有了起伏。 她叹了一口气,微笑着摇头,搁下了毛笔。 转身带上书房的门,来到了客厅。 客厅的窗前,熟悉的身影正沐浴在阳光下,在接电话。 “嗯。” “好。” “我知道了,谢谢徐伯伯提醒。” 萧衍挂了电话,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林娇娇嘴角微微翘起,脚步轻巧地朝他走了过去。 “谁的电话?怎么这么巧!” 前脚电话刚打进来,后脚他就进了院子。 萧衍轻捏她的手心,笑道:“是徐伯伯。” “最近清河县发生了一些事情,和咱们这边有些关联,他特意打电话提前告知一声。” 林娇娇眨了眨眼,“喔?什么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和徐伯伯这么熟了?” 她怎么不知道! 萧衍低低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心上人那娇俏可爱的模样,终是忍不住,抬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林娇娇觉得有些痒,微微皱起,又胡乱地用手摸了摸,有些不满。 “问你话,你还没说呢。” 似乎经过半个月前,娇娇家具厂办公室的那件事后。 林娇娇再同他说起话来,变得蛮横霸道许多,他心中颇为受用。 萧衍正准备开口,不远处坐着泡茶的林父,突然清了清嗓子。 “过来喝茶,总站在窗边做什么,晒太阳?”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到沙发边挨着林父坐下。 林父一边泡茶,一边拿眼神瞟萧衍。 “听说,你小子在徐征那蹭到了好茶?口服不浅!” 萧衍眉心微跳,必定是刚刚那一通电话里,徐伯伯“一不小心”把他给出卖了。 萧衍轻点头,坦然笑道:“确实在徐伯伯那喝到了好茶。” 林父轻哼,转而嘱咐道:“回头你想想办法,给我也整点。我要的不多,四两就行。” 萧衍毫不犹豫地点头,“嗯,阿衍记下了。” 林父乐得呵呵直笑,淡挑眉锋,品起了杯中之茶,就好像提前喝到了一般。 林娇娇才不管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她单手撑着下巴,微侧着头,定定地望着萧衍。 此刻她只好奇,刚刚萧衍和徐伯伯,在电话里究竟聊了些什么? 萧衍陪着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回过头缓缓地道:“清河县那边,最近破获了一起半夜闯卡,无手续私自贩卖木料的案子。” “沿着线索查下来,发现私下订购木料的,竟然是广市的北山家具厂。” 林娇娇瞬间反应了过来,“是马成功?他怎么会和清河县木材厂那边有联系?” 北山家具厂的原料渠道被一刀切断,本是陷入了死局。 可若是被他们及时寻找到了新的木材源头,没准又能将厂子盘活起来。 “那你觉得,北山家具厂还有戏吗?” 以马成功之前对待娇娇家具厂的态度,以及上次直接撕破脸,林娇娇自是不希望北山家具厂死灰复燃。 萧衍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本来是一步好招,偏偏被他们走成了臭棋。从目前来看,怕是回天乏术了。” “他们若想从清河县进购木材,层层手续批复下来需要时间,若是能扛过这一段时间,厂子自然能继续运转。” “可偏偏他们心术不正,想着打擦边球。如今东窗事发,信誉受损,手续是万万不好再办下来的。” “听说他们厂子里,还有许多订单正在压着。照这样下去,马成功怕是只能破产了。” 听完萧衍对马成功结局的预判,林娇娇只剩嗟嘘。 “不过话说回来,马成功却是有些本事。” “他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闯出一条原木料的输入途径。” 明明半个月之前,马成功还像是一只无头乱撞的苍蝇,毫无头绪。 萧衍嘴角轻笑,低头去拿茶杯的瞬间,眼神微眯划过一抹厉色。 看来,马成功的那个女朋友,是留不得了! 愉快的周末,很快就过完了。 林娇娇返校,从同寝室的舍友处,得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娇娇,你知道吗?交换留学生的名额定下来了。” 林娇娇淡淡一笑,顺着话头问道:“是么,谁呀?” 其实最后的人选,她心中早已有了数。 这次留学的名额,每个大学最多只分到一个。 南医大最初预留的名额,是给她的。 她拒绝后,又改订成了宋怀恩。 结果半路杀出个王雪茹,直接给学校捐了一座体育馆。 刘敏作为后来者,成功上位。 舍友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不是刘敏,最终定的还是宋怀恩!” “我刚刚去办公楼的时候,看见老师将护照还给宋怀恩,签证都办下来了。”“听说,周三就出发了。” 林娇娇微微张大了嘴,“不会吧?” 周三?也就是后天了? “可咱们学校的体育馆,不是已经开工了吗?也没见有停工的消息传来呀?” 不得不说,这王雪茹对刘敏这个外甥女,是真舍得下血本。 她能因为三成利,用尽一切手段,和家具厂说翻脸就翻脸。 而到了刘敏这里,为了帮她争取一个留学名额,一座偌大的体育馆,说捐就捐。 同寝室的舍友耸了耸肩,“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谁知道呢。” “依刘敏对宋怀恩的感情,她就算是拱手将这改变人生的大好机会让出来,我都不会意外。” 林娇娇瞠目结舌,尴尬地道:“应该不会吧。” 若是两情相悦,这样的舍身付出,还算说得过去。 可刘敏分明就是一厢情愿,宋怀恩一直都只是在利用她。 这一周,刘敏旷课了。整整一周都没出现。 周三,飞机从云朵机场起飞,直飞米国。 从这一天起,校园里再也没见过宋怀恩的踪影。 从林娇娇生活中消失的,不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刘敏和宋怀恩。 还有一位,忙得脚不沾地的萧衍同志。 转眼过去了二十余天。 林娇娇自我安慰,厂子里的人,应该都忘了那天的事情了吧? “嗯,肯定忘了!” 做好心理建设后,林娇娇趁着周末,再一次来了家具厂。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单独来的。 与她一同去的,还有两个安装电话的工人。 萧衍从外面办完事情回来时,已经中午了。办公室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他微微皱眉,沉声道:“怎么回事?都不吃饭、不午休了?” 大家见萧衍回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 怕他倒是真怕,可今天林娇娇就在办公室,胆子大些的,都在赌萧衍不敢发火。 “萧哥,嫂子来了!正在里面装电话呢!” 萧衍有些诧异,“电话?” 待他进去时,电话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 林娇娇正拿起话筒,正试着往家里打电话。 “你回来啦!快看!” 林娇娇小脸激动的通红,当着众人的面,主动上前牵过来,向他展示上午的战绩。 萧衍望着身前的小姑娘,宠溺地笑了笑。 随手将公文包放在了办公桌上。 “不错!值得表扬!”萧衍敷衍式地夸道。 几乎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手心里,那只柔弱无骨的细腻小手上。 他下意识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 林娇娇皮肤敏感,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掌心向整只胳膊蔓延。 她笑着回头嗔了他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萧衍却是秒懂。 随后,悻悻的老实了,摸了摸鼻子。 大家看完热闹后,终于想起吃饭的大事了。 在萧衍的眼刀子横扫之下,一窝蜂而散。 萧衍拿起东西,牵着林娇娇慢慢悠悠地回了院子,看起来疲惫极了。 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他,可此时看见萧衍的这副模样。 林娇娇心疼得慌,一句都不愿意多问。 栓好院门后,林娇娇转身先进了厨房。 看萧衍的样子,肯定是没有吃午饭,早饭吃没吃都两说。 进厨房一看,发现厨房里也是冷冷清清,一看就是好久都没有开过火了。 林娇娇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了一筒挂面,又去厨房门口掐了几根小葱。 一刻钟左右,两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挂面就做好了。 幸好厨柜里,还有一小瓶香油和几枚鸡蛋。 挂面底下卧上两个鸡蛋,汤面上滴几滴香油,别提多香了! 两人面对面,挨在一起坐着。 桌子下面,萧衍的大长腿,霸道地圈住林娇娇修长的小腿。 即使林娇娇瞪他,他也浑不在意,完全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林娇娇也就由着他了。 两人低头闷声吃面。 林娇娇不太饿,小口小口吃着,也还凑活。 萧衍却是吃得格外美味。 对面的林娇娇,三分之一还没有吃完。 萧衍这一边,已经一口气吃完,连汤都没有剩了。 林娇娇诧异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空碗,又看了看萧衍幽深的眸子。 “你,吃饱了吗?”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很久没下厨的原因,做得太少了。 萧衍轻咬下唇,微微点头,小眼神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还行,四五分饱吧。”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当下便把自己吃剩的那一碗,又推了过去。 “那你吃这一碗。我早上吃得多,又吃得晚,现在还不太饿。” 萧衍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又是一顿狂炫。 唯有在吃碗底的那个鸡蛋时,停了一下,夹起来先让林娇娇咬。 林娇娇轻轻一笑,探着身子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 萧衍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一口将剩下的鸡蛋,全吃进了嘴里。 “饱了吗?” 林娇娇双手交叠撑在桌上,眼巴巴地望着萧衍。 “还行,七分饱吧!” 林娇娇若有所思,心中默默记下了。 下一次若是再煮面条,就照着现在的双倍量来。 饭后,萧衍擦了把脸。 林娇娇发现,洗漱间多了一个雕花的脸盆架,上面还有一面小镜子。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脸盆架上,多了一条浅粉色的女士毛巾,崭新的。 林娇娇眼神微闪,嘴角上扬,站在洗漱间门口没有说话。 萧衍帮她打了一盆热水,屈指轻敲她的脑门,笑道:“傻站着干嘛?就是你的!” 林娇娇瞬间笑开了花。 林娇娇没有午睡的习惯。 萧衍却是明显困极,最近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 她本来准备守着萧衍,待他躺下的时候,她坐在窗边书桌那,看会儿书。 谁知萧衍躺下闭上眼后,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说什么都不松开。 “娇娇,陪我躺会儿。” 一向硬朗的人,今天的语气听起来尤为脆弱。 林娇娇心软了,“那好吧。” 她本想着,将萧衍哄睡着后,自己再悄悄爬起来看会儿书。 没曾想,当头顶均匀沉实的呼吸声传来时,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一不小心,自己也跟着睡着了。 待她翻了个身,餍足地闭着眼睛,在某人怀里伸了个懒腰时。 头顶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睡醒了?真是只贪睡的小懒猫。” 睡饱后的林娇娇睁开了眼,眸光清亮。 她抬头望去,只见萧衍正侧身躺着,倚在床架上。 一手揽着她,一手拿着一本书在看。 这情况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就颠倒过来了呀! “我本来不困的,是你传染我了。” 林娇娇一边翻身要坐起来,一边小声嘟囔。 “哼,男色误人,耽误我学习!” 听见她的嘟囔后,身后的萧衍忍不住闷笑出声。 他将手中的书往床头柜上一放,长臂一揽,便将原本准备爬起来的林娇娇放倒了。 他翻身便压了上去。 “男色误人?” “怎么个误法?仔细描述一下,能改我尽量改。” 林娇娇白皙的耳垂,一点一点地变红。 她眼神躲闪,轻轻用手去推他。 那微不足道的力气,用在萧衍身上跟泥牛入海没什么区别。 “萧衍,你先起来。” 萧衍挑眉,望着身下的人坏坏地笑,耍赖般地道:“我不。” “我一起来,你就跑了。” “整整一周,我都没有好好看看你,想得慌。” “你老实呆着,让我好好看看你,我保证不干坏事……” 林娇娇语气一滞,脸色悄悄变红。 她真想明着问他,“这话能信吗?” 自然是信不得。 这样的话,他已经变着花样说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如他所愿。 林娇娇微窘,“又不怪我,是你自己一周都不见人影。” 她想起学校留学生名额的事情,忽然忍不住想吓吓他。 “你知道吗?最近学校有一个,去米国的交换留学生名额。” “赵师兄原本想将这个名额留给我的。若是我答应了,这周三就已经出国了。” “到那时,你若是再想见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哼哼。” 林娇娇一边戳着他的胸口,一边软软地道。 萧衍的脸色顿时一黑,“赵师兄?” “哼,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的!”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赵师兄,居然背地里还干拆人姻缘的事情。 萧衍心里的小本本上,悄悄给赵师兄记上了一笔。 林娇娇抬起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先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这一周都忙什么去了?” 聊到正经的事情,萧衍翻身下来,将她提到了自己怀里。 两人依偎在一起,靠在床头说起了话。 “北山家具厂那边,马成功携款跑路了,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林娇娇微楞,心中闪过一抹强烈的预感。 “所以这一周,你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把那个烂摊子接过来了?” 萧衍轻声笑了笑,侧头轻拂过她的秀发。 “倒没这么快。不过,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第208章 北山惊险 “北山家具厂那边,乱成了一锅粥。” 萧衍将下巴轻轻抵在林娇娇的发顶,淡淡地道。 “清河县那边的东窗事发,成了压垮北山家具厂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想到,最后到了关键时刻,马成功的女朋友居然卷着他的全部家产跑了。” 林娇娇惊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什么?” 她简直觉得匪夷所思,“马总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 萧衍看着垂眸,看着眼前的心肝肉,忽然有些明白了马成功。 “大抵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吧!” 在这之前,他也是和林娇娇同样的想法,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是现在看着林娇娇这张脸,想到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 别说是全部家财了,命都给她!只要她要。 半晌后,林娇娇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那现在呢,马总决定怎么办?” 摊上这么大的事情,背负这么多的债,就算是将刚到手的厂子和地,全部抵押转卖出去,也是不够赔的。 “马成功已经跑了,听说用了一个假身份,逃到了港市。” 马成功是从港市发的家,对那边熟悉地很。一旦逃回去了,就像是泥牛入海。 广市和港市的政策、环境,又天差地别。别说再让他赔钱了,就是想再找到他都很难。 “也罢,能平安离开也算是他的能耐。重新打拼一回,也许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若是留下,马成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娇娇很疑惑的是,“这马成功的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能将一个已过而立之年,见过大世面的成功商人,骗的只能仓皇跑路。 萧衍看着林娇娇,有些欲言又止。 林娇娇眼神微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人,我们两个都认识?” 在林娇娇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萧衍默默地点了点头。 “娇娇,你还记得孙永梅吗?” 萧衍本不欲在她面前,重新提起这个女人。 可是马成功的事情,却和她息息相关。 尤其是现在,他们在明,孙永梅却躲在暗处。 萧衍觉得有必要,提前和林娇娇将整件事情说清楚。 林娇娇轻轻的点头,“嗯,你说。” 孙永梅吗?她做鬼都不会忘记。 “你不要告诉我,马总的女朋友,就是孙永梅?” 萧衍眸光微微一凛,再次点了点头。 “她现在不叫孙永梅了,换了个名字,叫刘睿敏。是广市外语外贸大学,大一的新生。” 林娇娇用舌尖舔了舔嘴角,“刘睿敏?” “嗯。本来考上大学,是青山村的大队长刘睿敏。” “孙永梅利用信息差和不光彩的办法,顶替了她表姐刘睿敏。改名换姓,在孙启英事情败露之前,消失在了清河县。” 林娇娇轻轻咬着下唇,脑海里飞速运转,努力将整个事情都联系起来。 “孙永梅的脸上,不是有疤吗?马总怎么会看上她?” 还有,明明是同一届的,她为什么要推迟一年入学? 难道是她提前做出预判,就是为了躲避林家的清查? 萧衍接下来的话,让她十分震惊。 “在孙永梅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她去做了整容手术。” 而且,完全是照着林娇娇的模样去整的。 “什么?” 林娇娇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倒不是不相信,这个年代没有整容手术。 她是不敢相信,孙永梅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个年代的整容手术才刚刚起步,危险性极高,这可是以命相搏的事情。 萧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孙永梅身上,带着孙启英多年的家当。从她第一次出现在马成功身边起,就是不缺钱的姿态。所以,马成功才这么信她。” 一个还算美艳,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大学生,身怀巨款。对着一个中年男人说,我不要你的钱,只图你这个人。 这个男人但凡动了真情,不疯才怪! 林娇娇微微有些发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马成功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马总的女朋友,你不是一次都没见过吗?何况孙永梅还换了一副容貌?” 萧衍搂过林娇娇,吻了吻她的额头,慢慢解释。 “从一开始,直觉就告诉我,马成功的这位女朋友,有所图谋。” “既然是不图马成功的财,那肯定是图别的东西。” 只有瞎了心的马成功,会相信那个女人是图他这个人的鬼话。 旁观者清,绝没有一人会信。 “后来,随着她出现的次数越多,厂子里开始接连不断的出现各种麻烦,查来查去,似乎都有她的影子。” “后来,她还去你们学校,找了宋怀恩,被你的舍友误会是你。” “那时,我已经感觉到,她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了,对她多了几分戒心。” “最后让我起疑的事情,是清河县的这一起木材私贩案件。” “能轻易让马成功相信,且心术不正的人,不多。他的女朋友算是一个。” “而且给他出这个主意的人,一定对清河县十分熟悉。要么是清河县的人,要么绝对在清河县长时间呆过。”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我发现,外语外贸大学的留学生人选,居然是一位籍籍无名的大一新生,叫刘睿敏。” 一查之下,真相大白! 林娇娇倚在萧衍的怀里,眉心微皱的闭上了眼。 “她走了?” 萧衍冷笑,“我怎么可能让她走?” “过去一周,我特意回了一趟清河县,将她冒名顶替的事情全部翻了出来,铁证如山。” “只可惜,虽然提前让人看住了她,还是让她给跑了。如今,也不知道她躲在了哪里。” 学校肯定是回不去了,孙永梅和刘睿敏这两个名字也不能再用不。 她还能去哪里呢? * 周日下午,林娇娇返校。 萧衍心里有些莫名担心,于是亲自将人送到了宿舍。 临走前,萧衍轻抚着她的秀发,笑道: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来给你送早饭,晚上陪你上自习,然后送你回宿舍,好不好?” 林娇娇嘴角向上弯起,踮起脚尖点,笑着点头,“嗯,好。” 周一上午,刚上完第二堂课。 林娇娇抱着书本从教室出来,正准备往食堂走。 校园的小路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林娇娇,校门口有人找你。” 那位同学看着有些眼生,她正准备多问一句,可是人已经跑远了。 看来,只是顺路给她带一句话。 会是谁呢? 林娇娇转念一想,现在是白天正午,又是学校门口人正多的时候。 自己这是担心什么呢?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现在能来学校找她的,肯定是相熟的人。 来到学校门口,林娇娇站在路边上四处张望。 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 “奇怪,该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 林娇娇心中突然扬起一丝不安。 就在她准备回学校时,一辆汽车从远处驶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像是从她的记忆深处走出来的。 “林娇娇,别来无恙!” 一个人的面容,可以通过整容手术改变。 然而说话时的声音和语调,却是很难改变的。 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 身后的声音只一开口,林娇娇就确认了来人。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她抱紧了怀里的书,慢慢转身,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孙永梅。” 就在林娇娇等着孙永梅的进一步举动时,停在她身后路边的汽车,突然打开了门。 她心中隐约不妙,正准备跑。 然而下一秒,好几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围了上来。 哪怕她这几年来,八卦掌越来越溜,一开始勉强能抵御几招。 可耐不住对方人高马大,皮糙肉厚。 关键是,孙永梅趁她不注意,突然从后面扑了上来,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然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嘴,手帕上是吸入式麻药。 林娇娇只记得昏迷之前,她一弯腰,将背后的孙永梅,狠摔在地上。 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六七分像的脸,林娇娇掐住她的脖子,骑到她身后,一顿狠揍,将人打的半死。 最终却是在精疲力竭昏迷之前,被扔进了汽车。 所有人都上车后,车门砰的一声关紧,汽车扬长而去。 刚刚校门口的打斗,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好像有人被劫走了?”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林娇娇!” 恰好这时,赵师兄开车从校门口路过。 前面一辆汽车,被人来人往的学生堵在路中间,急的狂按喇叭。 他揉着眉心,放下了车窗,正好听见旁边的学生,指着校门口的一处空地议论。 地上还静静地躺着几本书。 他立刻开门下车。捡起书一看,果然是林娇娇! 在喇叭的疯狂催促下,人群终于让开了一条路。 眼看着汽车就要驶远,赵师兄赶紧上车跟上。 * 林娇娇是被冷水泼醒的。 她瘫软在地上,浑身无力。 孙永梅鼻青脸肿,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 六个身材高大,一看就不正经的男人,或站或坐。 似乎在用眼神将她扒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她。 林娇娇心中很慌。 然而事到如今,她只能强迫自己淡定下来,努力自救。 环顾四周,像是一个家具厂的仓库,里面还有很多家具半成品。 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 窗户开的极高,极小。 大门被大铁索锁上了,后门虚掩着,只留着一条缝。 门后一片黑暗,不知是通往何处。 “醒了?” 双手抱胸的孙永梅,缓缓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额头渗出的血渍。 那是刚刚在校园门口时,林娇娇随手捡起手边的书,用书脊砸破的。 孙永梅看着指尖的血渍,竟放在唇齿间一吮,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林娇娇,你还记得青山村的破庙吗?” 林娇娇眼神微闪。 她撑着地板,吃力地想要坐起来。 却一不小心又摔趴在地上,还将一只手压在了身下。 周边的男人们,开始不怀好意地下流坏笑。 “别折腾了,那药劲大,你今天是爬不出这仓库的。” 林娇娇似乎是认了命,趴在地上不说话,也不挣扎了。 孙永梅慢慢走到一边,从一个柜子里掏出了火柴和两根红烛。 在戴上一个奇怪的面具后,擦的一声,孙永梅划亮火柴,点燃了两根红烛。 大家的目光,都被孙永梅的动作吸引。 并没有人注意到,趴在地上的林娇娇,悄悄将一粒极微小的药丸,塞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点完蜡烛后,孙永梅挑了一个距离蜡烛最远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奇异香味。 几个猥琐的高大男子,脸色渐渐变得不正常的潮红,有些蠢蠢欲动。 孙永梅望着地上的林娇娇,笑得猖狂且得意。 “林娇娇,从前的事情,我桩桩件件都不敢忘。” “你知道吗?上周三,我差一点就和吴有德一起出国留学了,你本可以躲过今天这一灾的。” “没准我留学几年回来后,对你的仇恨会淡上许多。也许,我们从此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可惜,你运气太不好了。萧衍居然坏我的好事!” “吴有德出国了。又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黑暗无光的阴诡地狱,一个人龃龉独行。” “怎么办呢?不如,拉你下来,陪我一起作伴吧!” “林娇娇,不如你大胆猜上一猜,如果萧衍知道你被这么多男人,同时玩过之后,还会不会要你呢?” 趴在地上的林娇娇,将身下的手慢慢握拳,感受着力气正一点点回来。 脑海里,已经提前模拟出了逃跑计划。 她故意拖延时间道:“孙永梅,你别得意,萧衍回来救我的!” 孙永梅想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校花,前仰后合的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刺耳又瘆人。 “萧衍来救你?别做梦了!” “破庙那一次,萧衍之所以能及时出现将你救走,是你运气好。” “可今天行动前,我特意打听清楚了。今天会有市领导,去娇娇家具厂检查消防安全,萧衍根本就没时间来救你!” 林娇娇已经闻出来,这香烛中加了让人致幻动情的成分。 周边的男人,明显已经开始躁动不安了。 “林娇娇,送你一份大礼……” 孙永梅话还没说完,林娇娇突然望向众人身后的大门口,如见救星。 “萧衍,快救我!” 孙永梅脸色一白,不敢置信的地回头望去,其他几个男人也是浑身一紧,纷纷站起来转身。 然而众人望了片刻,大门口哪有半个的影子。 “林娇娇,你骗我?” 孙永梅愤怒的转过身,下一秒,竟瞪大了双眼。 “哐当!” 仓库后面的小门被关上了,紧接着咔嗒上了铁锁。 林娇娇不知何时恢复了力气,趁大家转身紧张地望着门口时,飞快地钻出了后面的小门。 临出去前,她还顺手拿走了墙角的一把斧头。 “快?把她给我拖出来!”孙永梅气急败坏地道。 她原以为这么大的药量,林娇娇是绝没可能恢复力气的。 孙永梅就是想看她被众人欺辱之时,垂死挣扎,又无力回天的模样,仿佛这样才能稍缓她心头之恨。 然而,她却没有想到,林娇娇竟会随身携带解毒圣药! 早知如此,她肯定将林娇娇紧紧地绑在床上,让她插翅难飞。 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脸猥琐的冲向小铁门,伸手便要去强拽那把大铁锁。 谁知大门后的林娇娇,双眼寒光一闪,扬起斧头,照着那双手就砍了下去。 男人被吓得一哆嗦,幸好及时抽回了手。 再晚一秒,怕是手腕都难保。 几个猥琐男人看着小铁门后面的林娇娇,恨的牙齿直痒痒。 许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站在最后面的小个子男人,已经频频望向身边的孙永梅,目光已经越来越赤裸裸。 孙永梅也察觉到情况不妙,悄悄后退着,就要往大门口跑去。 就在她哆嗦着手,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大门的铁锁先走一步时,孙永梅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给拽住了。 “去哪里?事还没办完,钱也没结清,你就想跑?” 孙永梅用力将手往外抽,却是纹丝不动。 她开始求饶,“大哥,你先放开,我让你们收拾的贱人在里面呢,你们去找她,你愿意再多给双倍的钱。” 带头男子嘿嘿一笑,“放心,那后面的小房间没有出口,事情迟早帮你办好。”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妹妹还准备往哪里跑?不如留下来,陪哥几个好好玩一玩?” 仓库后面的小隔间,林娇娇死死握着斧头,守在铁门后面,瑟瑟发抖。 她眼睁睁看着孙永梅,被那几个臭男人压在铁门上,摁在桌上。 最后像扔破布一般,甩在了木床上。 任孙永梅如何求饶,如何重金许诺,那些个臭男人也只是淫笑着,不管不顾。 就像是原始野兽一般,轮翻拥挤着上前…… 肮脏污秽的声音,无穷无尽的往她耳朵里灌,林娇娇用力捂着耳朵,害怕地往黑暗角落里缩了又缩。 若是她刚刚没有及时躲到里面,那现在在外面遭受这一切的……她不敢深想。 “萧衍,你在哪里?”林娇娇绝望地抬头,望向高处的小窗户。 猛的,她发现角落里有一架高高的木梯,目测正好能够到窗户。 若将窗户打开,她勉强能钻过去。 外面仓库里,所有男人的注意力,都围在最中间的孙永梅身上。 大家料准了她无处可逃,此时反而没有人注意里面的情况。 林娇娇的心砰砰直跳,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将梯子搬到窗下放好,拎起斧头单手爬了上去…… * 随着娇娇家具厂的风头日盛,家具厂被南湖区政府评为了先进模范单位。 周一上午,领导们亲自莅临娇娇家具厂,参观指导。 每天都要和木材柴油打交道的厂子,就在市中心,消防安全便成了重中之重。 这天上午,萧衍总是心神不宁。 就在他刚刚将领导们送出厂门口,刚回到院子里时。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请问是萧总吗?”电话里,传来了陌生男子焦急的声音。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萧衍心中一跳,尽量淡定的问道。 “这边是南医大保卫科,据刚刚校门口值班的同事反应,林娇娇同学被一辆车牌号为*的汽车强行带走了……” “谢谢!” 萧衍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瞬间石化。三秒过后,他颤着手再次拨通了电话…… 当萧衍查清楚了汽车行走线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山家具厂时。 远在距离山脚下,还有好几里地的地方,就看到了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哪里着火了?” “看样子,好像是北山家具厂那边!该不会是家具厂着火了吧?” “天哪,那厂子里全是易燃易爆的东西,太吓人了……” “希望没有人被困在里面吧!” 萧衍领着全家具厂的人,越走越快,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娇娇一定会没事!”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帮着把这山火扑灭。 北山家具厂着了火,如果不赶紧控制的话,火势会蔓延至整个北山。 火势太大,封住了下山唯一的路,林娇娇有可能藏在北山的任何一处角落。 很快,消防也及时赶到了。 萧衍带着人一起配合,尤其是齐红星等十三人,他们从小就成长在林区和家具厂,对待林区的防火和灭火经验,是刻在每个人骨髓里的。 滔天的火光,印在齐红星等众人的眼里,燃出了不一样的光。 萧衍心心念念的是他的娇娇,而齐红星等13人,仿佛跨越时光,回到了家乡的那一场大火。 这一刻,他们没有贪玩离家,他们拼尽了全力。 一场大火,烧了近10个小时,终于在临近半夜时砍出了火路,控制住了火势。 被大火覆盖的地方,又烧了一天夜。 最后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及时秋雨中,大火彻底被熄灭了。 坏消息是,这场大火将北山家具厂烧得干干净净,包括紧邻其后的一大片森林,也被火苗舔得乌漆嘛黑。 从北山家具厂原先仓库遗址,找到了五具烧焦男尸。 附近居民,又在北山家具厂的下山小路边,找到了一个被烧的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的男人。 好消息是,在对大火过后,遗址的清理工作持续进行中时,并未发现任何一具受伤或被烧毁的女尸。 林娇娇果然没事! 萧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更加着急,此时此刻,她会在哪里? “萧衍。” 身后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萧衍瞬间浑身绷紧。 回头一看,是林娇娇的专业课老师,赵师兄。 * 林娇娇劈开窗户,正准备钻过窗口爬出去时,惊动了仓库里的众人。 六名脖子紫涨,眼眶猩红的猥琐男人,看见骑在窗户上的林娇娇时,全都震惊了。 片刻后,都放开了孙永梅,一窝蜂朝着里面小间涌来。 “别让那臭娘们跑了!否则咱们谁也讨不了好!” 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冲进来的人更是争先恐后。 林娇娇手一松,斧头顿时掉了下去,同时加快了速度。 就在她跳下窗户的前一秒,眼角余光发现外面仓库的孙永梅,已踉踉跄跄地从木床上爬了起来。 她将蜡烛打翻在一大堆海绵坐垫上,出去后,一边狰狞笑着,一边锁上了仓库大门。 林娇娇本以为自己会摔得很惨,这么高,没准腿还会瘸。 谁知一双大手及时出现,拖住了她的脚后跟,慢慢安全着陆。 她没有回林家,也不愿意回学校宿舍。 她拜托赵师兄,将自己送回了萧衍的小院子。 回到小院后,林娇娇关上门,直接躲进了萧衍的房间。 然后用充满熟悉冷冽气味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这一刻,唯有这个味道,能让她心安。 院子里,安静极了! 偶尔能听到崽崽在院子里,弄出的细微小动静,比如啪啪喝水。 林娇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直到月上中天,银白的光洒进房间。 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吱呀一声,缓慢被推开。 第209章 趁势而起 林娇娇瞬间清醒。 她眨了眨眼,慢慢撑着床坐了起来。 “娇娇?” 床沿陷下去一些,萧衍挨着她坐下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裹着被子换了个方向,躺倒在他的怀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衍搂着她,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 他想问问她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白天怕不怕? 可怀里均匀的呼吸声,让他不忍再开口惊扰。 想了想,萧衍合着衣服,陪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约清晨四五点钟,萧衍听到枕边传来难受的嘤咛声。 黑暗中,他朦胧睁开了眼。 脖颈间,传来滚烫的呼吸,萧衍瞬间清醒了。 他尽量减小动静地伸出手,在怀中人额头摸了摸。 好烫! 林娇娇发烧了! 萧衍轻轻放下怀里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穿鞋下床开灯,一气呵成。 “娇娇,醒醒?” 他的单人床上,林娇娇一张小脸烧得通红,怎么叫都不醒。 他着急忙慌地跑到厨房,用温水打湿毛巾,给她一遍遍地擦拭着额头。 迷迷糊糊,还在说着梦话。 “…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萧衍,怎们还不来…救我…” 听到她唇齿间溢出声音,萧衍俯身凑近去听,正好听到后面两句。 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今天的事情,他不敢再深想。 此刻,他整个人的脑海里只剩一个疯狂的想法:待他查出今天事情的真像,怕是会活烧了幕后主使! 物理退热的方法,不仅没能成功退烧,林娇娇的体温仍在节节攀升。 萧衍当下决定,抱着她直奔市人民医院。 林娇娇被送进了急救室输液,烧渐渐退下来后,又转入了普通病房。 中途醒了一次,渴了找水喝。 萧衍扶着她起来喂了水,躺下又睡着了。 只不过那只攥住萧衍食指的手,始终没在松开。 萧衍看着纤细白皙的皓腕,和自己黝黑粗糙的大手,形成了强烈对比。 既冲突又和谐,看着这张熟睡中的脸,他心中安定,嘴角微微卷起笑容。 朝阳初升,医生们也查完了房,病房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听说昨天,医院接收了一个快烧成碳的男人?” “确有其事,现在还在icu里抢救了,听说已经快活不成了,就这两三天的事情。” “可是北山的那场大火烧的?” “正是!可怜呢~” “可怜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无缘无故,怎么就偏偏烧他?没准是坏事做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后面的话,萧衍没再多听。 他只知道,那个还剩一口气的男子,这两天快不行了。 那可是北山大火的唯一活口,也是他弄清楚事情背后真像的唯一突破口。 “小师妹怎么样了?” 萧衍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他身边,身着白衣,手里拿着分报告。 正是昨天返回去,通知他的赵师兄。 萧衍面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天亮之前,突然发起了高烧,许是被吓着了。” 赵师兄轻轻一笑,“自从上次,小师妹跟了趟手术之后,你们两个可是成了医院里的名人。” “我刚查完房,急救室的同事就来跟我说了。” 说完,赵师兄拿起来手中的报告,皱着眉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简单的被吓到。” “从血检结果来看,小师妹的血液中,曾有烈性迷药和……的残余成分。” “奇怪,这残留怎么在短时间内降得这么低,看来小师妹应该是及时服用了特效药。” 此刻,从赵师兄的表情看来,他并不太担心林娇娇的病况。 反而更好奇,她昨天吃的是什么药。 “怎么还没醒?醒了问问就知道了。” 萧衍听完这话,脸立刻黑沉了下来。 “赵师兄,昨天送娇娇回家的时候,你就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吗?” 若是昨天发现及时,对症治疗,是不是有可能不会发烧? 赵师兄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转身准备跑路。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么! “赵师兄。”萧衍叫住了他。 “啊?” “有件事情,还需要请你帮个忙。” 萧衍换下衣服,跟着赵师兄从icu出来回到病房时,林娇娇已经醒了。 赵传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正坐在病床边,帮林娇娇削着苹果,两人有说有笑。 “二嫂什么时候来的?”萧衍淡笑着走回来。 赵传芳脸色爆红,林娇娇却捂着肚子笑,笑出了眼泪。 “你们两个,还真是夫唱妇随,我好心来看你,你们还这样打趣我!” “哼,这苹果,让萧衍给你削吧!” 赵传芳说完,将才削了个圈的苹果,又放回了水果篮。 将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站到了另一边。 萧衍挑了挑眉,拿起刀和苹果,坐在床沿上继续削了起来。 “我们学校第二届的新生里,出了一个学霸,还挺厉害!”赵传芳八卦地道。 林娇娇笑着问道:“怎么厉害了,比你又如何?” 赵传芳摇头笑道:“至少比我勤奋!” “上次暑假,我不是曾计划当志愿老师,最后无疾而终吗?这个学霸就干成了我想做的事情。” “他的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听说是新生里的最高分。” “然后这一次学校的唯一留学名额,也给了他,如今已经出国了。” 林娇娇听赵传芳说到这,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据孙永梅所说,吴有德也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了,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学霸,长什么样子?” 赵传芳笑着摇了摇头,“没见过。” “我哪关心这个。不过我倒是知道他的名字,叫吴重山。” 林娇娇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吴重山?重山,重新出山?” 她能肯定,吴有德就在广市。 既然林家查吴有德这个名字,查不到任何信息,说明他也换了名字。 难道,就是这个吴重山? 是了,今年她送赵传芳开学的时候,就在她们学校看见了疑似吴有德的身影。 这一刻,她几乎能肯定,这个吴重山,就是过去的吴有德。 林娇娇默默想着事情,眼角余光不小心瞟到萧衍手上的动作。 他手拿小刀,看似随意地那么一转,苹果皮就脱下来了。 “拿着,傻了?” 萧衍低声笑着,将苹果递到了她的眼前。 “病人先吃。” 林娇娇抿了抿唇,眼神微闪。 然后又从果篮子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再削一个看看?” 另一边的赵传芳咽了咽口水,也不再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萧衍手里。 萧衍轻笑出声,“这有什么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耽误。 赵传芳目瞪口呆的接过苹果,“天哪,三秒钟旋一个苹果!太厉害了吧!” 林飞龙走进病房,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舌尖轻抵脸颊,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在赵传芳身边站定。 他看了看萧衍,以及手里没来得及的水果刀,目光幽深。 “会削个苹果就厉害了?我还会吃呢!” 趁着赵传芳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飞龙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就是一大口。 嘴也没张得那么夸张,也不知他这一口半个是怎么吃进去的。 总之,赵传芳手里的半个苹果,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萧衍舔了舔唇边,微微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林娇娇的手。 林娇娇却是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着身边的人,乐得像只小老鼠。 “我不要了,你干脆都吃了吧!” 赵传芳看着手里的苹果,一脸的嫌弃。 林飞龙也不恼,坏笑道:“行,那你先帮我拿着,我帮你再削一个。” 说完接过萧衍手里的小刀,重新挑了一个不大不小,又红又圆的苹果,慢慢悠悠地削了起来。 不仅削的慢,毛病还多! 边削,边时不时地侧过头,让赵传芳喂剩下的苹果。 倒也不见他再一口半个,反而小口小口,咬的欢实。 萧衍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见过小气的,没见过这么小气的! “你这削的也太慢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看。”赵传芳皱着眉头道。 刚刚还挺圆的一个苹果,被林飞龙一顿操作之后,变得坑坑洼洼。 他自己看着最后的成果,还挺得意。 “我又不是食堂的大师傅,要那么快做什么?” “待我回去好好练一练,回头只削给你一个人吃,好不好?” 林飞龙将刚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柔声笑着哄道。 这时,林娇娇也躺在床上帮腔。“传芳,你不知道,我二哥可从来都没削过苹果哦!” 别说削皮了,林飞龙平时吃水果,洗都懒得洗。 赵传法半信半疑地转过身,林飞龙特别上道。 “这可是我削的第一个苹果,传芳你别嫌弃。” 赵传芳小脸一红,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苹果,也没有刚刚看起来那么丑了。 她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伸手接过。 “好吧,就当你赔我的。” 床上的林娇娇胃口不咋好,一个硕大的苹果,吃了不到一半,就有些吃不动了。 萧衍看在眼里,自然地伸手接过。 “我也尝尝,看这苹果甜不甜。” 然后萧衍若无其事地,当着大家的面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吃完了。 林飞龙的脸上,只剩下大写的服气。 白天,林娇娇又被安排做了一系列检查。 报告显示没事后,下午便安排出院了。 办完手续,几人刚走到走廊里,就看到好几个医生,同时往icup疾跑过去。 萧衍眸光微沉,正好看见护士台里,有一个小护士正垫着脚尖看热闹,便上前询问。 “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医生都跑起来了。” 小护士紧张兮兮地道:“听说是昨天送来的那个严重烧伤病人,刚刚突然不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 “这么快吗?” 萧衍低声沉吟。 幸好,他趁着上午时间,把该问的事情都问清楚了。 小护士叽叽喳喳地道:“可不是么!听说那患者的老婆,刚刚交完医疗费,想进去看他一眼。” “刚看完,那男人就不行了。也许是不愿意拖累家人吧!” “那男人的老婆看起来,也是相当虚弱,一看身体就不好。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萧衍眸光一闪,“男人的老婆?” 那个地痞无赖,明明就是老光棍一条,连亲人都没有,哪来的老婆? 难道是孙永梅?过来灭口? “娇娇,我有点事,你们在医院门口等我一会儿!” 萧衍终是晚了一步。 待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孙永梅拖着残破的身躯,又一次消失在茫茫人海。 一场大火,将北山家具厂烧了个精光。 相关人员走得走,逃的逃,有死有伤。曾兴盛一时的大厂,彻底落下了帷幕,成为了历史。 然而,那一片烧焦的地,被火苗舔舐过的森林,成了市政府手里的烂摊子。 赵师兄帮忙,给林娇娇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几人从医院出来后,直接回了林家。 正好遇见林父在家,萧衍被单独叫进了书房。 林娇娇有些担忧,拽了拽林飞龙的袖子。 “二哥,爸爸为什么单独把萧衍叫进去?不会为难他吧?” 林飞龙含笑望着自己的傻妹妹,一脸促狭。 “放心吧,爸爸才舍不得。” 哎,好像整个家里面,被为难的人,好像从来只有他自己一个。 书房内。 林父示意萧衍坐下。 “北山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林父望着萧衍,直奔主题。 “北山那边?”萧衍双眼微眯,目露沉思。 “林叔叔,难道北山那边,又除了新政策?” 林父手下有节奏地叩着桌子,“暂时还没有明文出来。” “不过北山家具厂,一直是税收大头,想必政府很快会有相应补偿政策出台。” 萧衍想了想,开口道:“那边远离闹市,地理条件优越,倒确实更适合办厂。” “只不过从长远看,原材料的运输和成品家具的运出,是个大问题。” 如果政策合适,真的搬过去的话,运输方面,还要再想办法。 林父起身,拿出了一张广市地图打开。 然后指着其中的某两个点,低声道:“据可靠消息,这两个地方,即将开工建设新火车站和物流基地。” 萧衍顺着林父所指的位置望过去,瞬间两眼放光。 这两个位置一东一西,北山家具厂原址正好居中。 看来,当初政府决定出台封山育林政策之时,早已想好了配套补救的措施。 可惜,北山家具厂的当家人,病的不是时候。 大约等了一刻钟,林娇娇还不见两人从书房出来,她便起了身。 竖起耳朵,放轻脚步,悄悄靠近书房。 林娇娇趴在门边,微微侧身,耳朵还没贴上去,书房的门就开了。 糟糕! 眼看就要摔在地板上,幸好萧衍眼疾手快,大手一伸便将她捞了起来。 书房里,刚刚收好地图的林父,诧异地往门口看过来。 只一看这情形,大约就猜出林娇娇趴在门外,准备偷听。 “做什么?怕我吃了萧衍不成!”林父虎着脸道。 林娇娇站直身体,摸了摸鼻子,任林泽民如何沉着脸,她也是丝毫不惧。 “有什么话,不能在客厅里说?你们自己先把书房门关上的,还怪我好奇不成?” 说来说去,就是倒打一耙。 一下把林父给气乐了,“阿衍,赶快把她拎出去,看着我就头疼。” 萧衍淡淡一笑,“好的,叔叔!” 牵上林娇娇的手,转身出了书房的门,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客厅里,林飞龙和赵传芳还在聊北山大火的事情。 “可惜了,那么好玩的地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重新修好。” 这次大火烧毁的山林,就包括了北山公园通往山顶的大部分线路,几人休息过的半山亭,也被烧毁了。 林飞龙摇摇头道:“修缮北山公园,和处理火后森林,怕是没在市政府的财政规划以内。” “十有八九,会将这个烂摊子甩出去,附赠一些其他好处。” “具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修好,只能是看接手人的操作了。” 赵传芳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这么个烂摊子,收回来能干嘛?谁会傻乎乎的往上凑呀!” 听到这里,林娇娇却是有了不同的看法。 两个人笑着走过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也许变废为宝,也不一定呢?” 这话一出,不仅赵传芳和林飞龙,就连牵着他的萧衍也来了兴致。 “具体说说看?” 林娇娇仔细捋了捋,缓缓开口道:“乍一看,被烧掉厂的郊区地皮,不值几个钱。被烧毁的北山公园,也暂时没有了游览价值。” “可若是从长远来看呢?” “城市若是想要发展进步,市内的工厂工业必须要往郊区迁移。” “北山家具厂原址这片地,地势开阔平坦,且东边是国道主线,西边是连接多省的铁轨,占据先天优势。” 这一点,林娇娇是作为过来人,预先知道的。 北山公园山脚下这片地,在将来的几十年会变得寸土寸金。 先是建工厂,搞物流。后来又全部拆除,建五星级酒店,山上建民宿,造成了广省内的一处4a级旅游景点。 萧衍望向林娇娇的眼神,开始放光。 他忍不住问道:“若是市政府出售那一片地,咱们买不买?” 林娇娇毫不犹豫的道:“为什么不买?倾家荡产也要买!若是能将北山公园的经营管理权,也一起承包下来,那就更好了!” “不知道那些被火燎过的火烧木,还能不能做木材?怪可惜的。” 萧衍淡淡的笑道:“改天带鲁师傅去看看。” * 果然,不到半个月。 北山脚下,原北山家具厂的那片地,开始公然招标。 出台的政策当中,还隐藏着许多与之呼应的补偿条款。 外行看热闹。 内行则在踌躇观望,利弊都很明显。这个招标项目,更像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在1978年12月初,萧衍悄无声息地行动了,待大家反应过来时,娇娇家具厂早已将这片地收入囊中。 有羡慕的,有不看好的。 直到年底的重大会议召开,众人才恍然大悟,娇娇家具厂这是要乘势而起。 就在年底,萧衍忙得焦头烂额之际,王雪茹再一次亲自登门。 只不过此次,不复从前的高高在上和颐指气使,反而更添几分随和。 “萧总,有时间吗?聊一聊订单的事?” 仅短短几个月没见,王雪茹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憔悴了一些。 她让助理在门口的车上候着,独自一人寻到了家具厂的车间。 萧衍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拿着图纸和鲁师傅又交代了几句,随后领着王雪茹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布局已重新换了一番。 陈湖海的办公桌搬到了隔壁,单独有了一间厂长办公室。 现在这一间办公室,萧衍一人在用,分成两个功能区。 一边是办公区域,两套桌椅。 此刻林娇娇正坐在临近窗边的那张书桌前,悄无声息的看着书。一脸宁静,就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 另一边是待客区,摆着一套新式沙发,中间有张茶几。 王雪茹看着这一套新式沙发组合,眼前一亮。 萧衍客气地请她坐下,随后泡上了茶。 “王总有什么事,不妨直说?”萧衍一边奉茶一边道。 王雪茹屈指轻轻敲了敲茶几,端起热茶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 随后从包里掏出合同,一式两份。 “想必不用我多说,萧总也知道。之前我和北山家具厂签订的订单,已然黄了,我自认倒霉。” “思来想去,还是想和萧总的娇娇家具厂合作。如果萧总没意见的话,合同还像之前一样,现在就可以签。” 萧衍我看了王雪茹一眼,并没有当场答话。 反而沉静的问道:“广市的家具厂,并不只娇娇家具厂这一家。好马尚不吃回头草,王总今天的行为,萧衍着实有些看不懂了。” 王雪茹脸上表情微哂,可既然她下定决心要来,自是已将其中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过了一遍。 她坦白的道:“从始至终,我最看好的一直是娇娇家具厂。只不过从中有小人不断作梗,许是时机不成熟吧。” 这不,兜兜转转,两人又坐到了一桌。 萧衍身体前倾,看起来整个人攻击性极强。 他双手随意的搭在腿上,垂下眸子,慢慢悠悠地给王雪茹分茶。 “依王总的意思,现在双方合作的时机成熟了?” 王雪茹淡笑,望着萧衍的目光异常坚定。 萧衍端起茶杯,轻啜一小口。 “合作没问题,只不过这份合同过时了。” 萧衍放下茶杯,抬头望了王雪茹一眼,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后背上继续道:“若想双方继续合作,在从前的基础上,利润再添三成。” 王雪茹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微寒。 半晌才道:“萧衍,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谁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我诚心求合作,这就是你的回应?” 从进门时的萧总,变回直呼其名,萧衍也不恼,脸上表情仍就客客气气。 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能直接噎死人。 “不瞒王总,你的这碗饭再美味可口,我也压根就没准备再吃。” “毕竟端起碗来后,还被人抽筷子这种事,萧衍体验过一回便再也不想体验第2回。王总在我这里的信誉,目前是零,能不合作自然是更好。” 说完,萧衍便准备端茶送客。 谁知王雪如目光微闪的盯着他,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僵持着。 就连安静坐在窗边看书的林娇娇,也察觉到了室内气氛的异样。 她从书中抬起头,朝沙发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登门的,是数月未见的王雪茹,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 家具厂的事,她也只是置身事外,偶尔听一听,并不插手,一心专注在自己的医学上。 就在她准备继续看书时,王雪茹的异样脸色,再一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林娇娇心中微惊,合上书放下后,朝着另一边的沙发走了过去。 第210章 不按套路出牌 林娇娇走过去后,并没有直接打断两人。 她挨着萧衍坐下,拿起一个空杯,喝起了茶。 随着时间的流逝,凝重的氛围里,双方的博弈拉锯,终是有了结果。 “好,就依你所言。” “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再加三成利润。” “等新合同草拟好后,我再登门,届时希望能合作愉快。” 萧衍面色依旧沉静,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王雪茹收回了桌上的合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娇娇一眼,准备离开。 “雪茹姐!” “想借一步说话,可否方便?” 快走到门口的王雪茹止步回头,有些意外。 两人前后脚往外走,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低声交谈了几句。 林娇娇看起来有些严肃,说话时措辞郑重。 王雪茹有些惊讶,显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我知道了。” “年底了,我就当是去做个年终健康体检,图个安心也好。” 最终,王雪茹淡淡地点头,转身离开。 林娇娇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意外在王雪茹的车上,看见了刘敏。 自从刘敏将自己留学的名额,主动让给宋怀恩后,林娇娇便再也没见过她。 听说刘敏大病了一场,也不知道真假。 在请假小半个月后,听说王雪茹亲自来学校,给她办理了退学手术。 如今看来,刘敏倒是清瘦了许多。 1978年的最后一个星期,娇娇家具厂再一次接下了王雪茹连锁酒店的订单。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订单又回到了咱们手里!”陈湖海感慨不已。 一转眼,就进入了1979年。 娇娇家具厂的订单,像雪花般纷至沓来。 萧衍一边忙着厂子里的事情,一边着手在北山脚下建设新厂,同时招兵买马。 新厂的规模,是老厂的近十倍。 规模扩张成了十倍,势必会吞并更多的订单。 广市的家具行业,蛋糕总共只有这么大,同行业的竞争对手们,纷纷慌了。 娇娇家具厂在收到多封匿名恐吓信,新厂建设的进度,仍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后,老厂终于出事了。 1月22日,小年夜。 许多的人,都在南湖边上的空地放烟花。 好巧不巧,数枚烟花点燃后,直接冲进了娇娇家具厂。 在院子里爆炸开来,火光四溢。 厂子里已经放假了,鲁师傅和齐红星师兄弟们,以及厂子里聘的一些退伍新成员,正好在西边小院吃喝聚餐。 不仅听到了隔壁厂子里的动静,就连西院也突然砸下来一枚烟花。 “卧槽~!”大家的酒立马醒了大半。 有人忙着灭院子里的火星,有人拿着灭火器直冲隔壁厂子里。 见事情不算太大,几个有功夫的互相对视一眼,打开后门就冲了出去。 所幸当初建厂时,萧衍在防火防盗这些方面,做得极好。 尤其是后来,消防安全这一块,灭火器材准备得相当充足。 厂子里没有弄出打乱。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也是捏了一把汗。 “咦,还有人呢?” 鲁师傅正诧异呢,就看见新来的弟兄们,已经压着四个人回来了。 “鲁师傅,人抓住了,烟花就是他们放的!” “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故意将烟花倾斜固定燃放,直接对准咱们的厂房。” “怎么办?是把萧总叫过来,还是直接报警?” 齐红星翻了个白眼,这小年夜,能找到萧衍的人才怪呢! “鲁师傅,依我看,还是直接报警吧!省得费工夫!” 就在这时,厂子前面的大铁门被砰砰敲响。 “开门!是我!”是萧衍的声音。 “萧总?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小个腿快的,已经着急跑过去开门了。 说来也巧。 年前,萧衍提前买了一大堆的烟花,就等着过年期间,陪林娇娇放。 两人才在河边放完烟花,就听到人群中传来异样。 “快看,谁的烟花,放到那边的家具厂里了。” 萧衍只瞧了一眼,知道厂子里有人,料定是无大碍的。 架不住林娇娇不放心,定要回去看一眼。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慢慢踱步进了厂子。 他看了院子里的四人一眼,只见四人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不是故意的。” 身后的一个新员工骂骂咧咧,上前就是一脚。 “把烟花跟大炮一样架着,直冲着我们厂子里,你还有脸说不是故意的?” 萧衍见人踹完后,才淡淡地站出来阻止。 “好好说话,别动手。”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赔些钱,早些回家过年吧。” “警察同志也不容易,我们也别在年根底下,去麻烦人家了。” 萧衍说完,示意齐红星领着几人,去办公室画押签字。 四个人全傻了。 他们想过各种可能,放完烟花就跑,或者放完烟花打一架再跑。 最坏就是事后被警察再查出来,来一个死不对账。 那边刚点完烟花,就被抓到,已经就很抓狂了。 没想到抓他们的人,个个身手敏捷。四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最最让人抓狂的是,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赔什么钱? 都年根底下了,谁兜里还没点现金呀! 别说哥几个都把一年的积蓄踹身上,等着后半夜潇洒一番。 就是白天买家交代事情时给的现金,四人也没来得及花呀! “我、我们没钱……” 被松开带到办公室里的四人,一个挤一个地往后躲,生怕被搜刮。 “别急,忙活半天了,先喝杯茶。” 萧衍招呼四人坐下,摆出了一副礼遇客人的架势。 齐红星接收到萧衍的眼神,真泡来了四杯热茶。 “坐,喝茶!” ……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灰头土脸地从后门出去了。 不仅身上的钱主动掏出来赔光了,迷迷糊糊签下了欠条,按下了手印。 一不小心还将买家的身份信息,卖了个底朝天。 四人中为首的那一人,将双手往袖中一笼,垂头丧气地道:“这娇娇家具厂的人,以后是再也不能惹了。” 人家不仅财大气粗,厂子里的工人个个虎背熊腰,身手了得。 关键是,人家待人还客气礼貌,还坐下来边喝茶边讲道理。 “哎,就怕流氓有文化!” 林娇娇看了一眼名单上的人,微微蹙眉。 “他们还有完没完了?” 一个两个,不把心思放在买卖生产上,一心想着排挤同行,抢占市场份额。 萧衍却是无所谓,淡淡一笑。 “他们之所以如此忌惮,是因为我们厂子比他们强,却又强不了多少。” “等哪一天,厂子发展壮大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时候,自然就不会了。” 只不过到那时,怕又有新的竞争对手出现了。 经此一事,厂子过年期间,又加强了安全防范,大家排班轮值。 大年二十八,萧衍回了清河县,陪萧父过年。 临走之前,再三询问鲁师傅,是否要回家。 鲁师傅拍了拍装上车的新家具,苦笑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来回折腾了。孤身一人,在哪过年都一样。” 齐红星在闻声倚了过来,半边身子都搭在鲁师傅身上,没个正形的道。 “就是,回去干啥?留在厂子里过年多好,人多热闹!” “就算真的要回去,也是回头咱们陪着鲁师傅一同回去!” “别的不说,若再见到那个小畜生,是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的!” 鲁师傅扭过头,狠拍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手,皱眉道:“臭小子,没大没小,往谁身上挂呢,我这把年纪,当你爹都绰绰有余!” 齐红星嘿嘿一笑,收回了手。 萧衍也不再勉强。 正月初一,林娇娇带上节礼,也登上了回清河县的火车。 这几年,正月回清河县给师父拜年,好像成了约定俗称的习惯。 没成想,她还在火车上遇到了熟人。 “胡秀英?” “林医生!” 同一辆火车,同一个车厢,还是大年初一。 只不过,这一次胡秀英不再挺着大肚子。 走廊过道里,一家三口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胡秀英示意丈夫带着孩子先回小间,自己则兴奋地留在林娇娇这边,跟她一起说话。 “听说,你家萧衍也退下来了?比我家男人还要早退近一年?” 林娇娇摸了摸鼻子,笑着点了点头,“嗯,退下来了。” 胡秀英打量了一下上下铺,“人呢,怎么不见他人?” 林娇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年前先回去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胡秀英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 小男孩见谁都笑眯眯的,倚在胡秀英怀里,不吵也不闹。 林娇娇见了稀罕极了,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小家伙的生日吧?” 这么一想,可不是么! 就是三年前的今天,小家伙在这节车厢里呱呱坠地,还是她帮忙接生的。 胡秀英满面红光,摸着小男孩柔软的发顶,笑得温暖慈爱。 “可不是么,没想到一转眼,已经三年了呢!” 林娇娇顿时心血来潮,想着要送个什么小礼物给小朋友。 可是突然碰见,她一时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好。 正好,书包里有两罐进口维c软糖,原是给陈豆豆准备的。 林娇娇当下决定分出一罐,送给了小家伙。 她笑盈盈地弯下腰,同小家伙对视着道:“喏,姨姨送给你的。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小家伙笑得小眼睛弯成了一条线,仰头得到胡秀英的应允后,伸出小手捧了过来。 “谢谢姨姨!”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道。 林娇娇也学着胡秀英的样子,试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她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逗他道:“不如,你再给姨姨拜个年吧!” 她想起来了,除了吃的,她的包里还准备了好几个新年红包。 也不知道三岁的小朋友,现在会不会拜年。 没想到小家伙眼睛一亮,就像是林娇娇的话正好问到了他最擅长的地方。 只见小家伙踮起脚尖,将糖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放。 放好转身后,扑通一声,朝着林娇娇跪了下来。 “十六给姨姨拜年,祝姨姨新年快乐!来年生一个和十六一样可爱的小宝宝。” 林娇娇先是一懵,随后脸色开始不受控制地爆红起来。 小十六仰着小脑袋,歪头看着林娇娇,小眼神一愣一愣的。 只差没开口说:恭喜发财,红包拿来了。 林娇娇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一边将小家伙扶起来,一边将红包塞到孩子手里。 微微咬牙的笑嗔着小十六。 “姨姨真是谢谢你,这是姨姨给的压岁钱,好好収着吧。” 对面的胡秀英,却是早就哈哈笑弯了腰。 胡秀英一边擦着眼角的泪,一边笑道:“对不起,小十六刚跟我回了娘家一趟,她小姨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也要生了。” 解释完后,胡秀英赶紧和小十六解释,这话不能对每个人都说。 一般给小孩子准备的压岁红包,都是一毛两毛,胡秀英推辞了一番,也就没再拒绝。 两家人正好,路上有个照应。 初二上午,十点多。 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才抵达清河县火车站。 “你东西太多了,我们帮你拿点,别客气!” 胡秀英家的东西也不少,可人家毕竟带着男人,看起来就是比林娇娇要轻松许多。 “没事儿,我自己可以的。” 林娇娇正在推辞,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人家三口回家的时间。 “娇娇!” 人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林娇娇第一个转身,顺着声音来处望了过去。 萧衍足足高出周围的人大半个头,朗声笑着,大跨步朝着这边走来。 原本是胡秀英一家,想帮着林娇娇拎行李。 没成想到了最后,却是萧衍开着车,将胡秀英一家三口先送回了家。 副驾驶位上,看着车技娴熟的萧衍,林娇娇惊了。 “你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之前在广市的时候,也从来都没见他开过,也没听说他学过呀。 萧衍转过头,淡淡一笑。 “在原单位的时候,要求学的。” 只不过那时候,学的是开大卡车和坦克,和这吉普还不太一样。 年后,为了厂子里的生意方便,他有买车的计划。 正好这次回来有时间,陈铭手头也有车,他提前熟悉一下。 林娇娇恍然,“原来如此。” 萧衍转头望着她,宠溺一笑,“现在去哪里?直接去赵家,还是……” 萧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了许久的小院子。 林娇娇掏出小镜子,上下左右照了照。 火车上的一夜,多少有些没睡踏实,此刻眼袋附近,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 “要是有地方,能够先歇一天就好了!” 想想萧衍送自己的那个小院子,好多东西都还没有添置。 “算了,还是直接回赵家吧!反正也不算是外人。” 萧衍并没有立刻动车,眸光微闪地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要不,先回88号小院子看看?” 林娇娇一愣,“也行。” 反正现在也还早,干脆待会儿找个地方,把午饭也吃了,再去赵家。 88号的小院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正好可以停下一辆吉普车。 两人下车后,林娇娇拿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院子的门。 远远就看见,自己的房子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门上还有两个大大的福字,倒贴着。 林娇娇脚下一愣,瞬间就认出了上面的字迹。 “萧衍,过年的时候,你来这里贴春联了呀。” 林娇娇转过身,牵着萧衍的手轻轻晃了晃,心中一暖。 “嗯,先开门,进去再说。” 林娇娇依言打开了门。 跨进小院子,熟悉的格局,又隐隐有些不同。 林娇娇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直到一阵微风吹来,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几片深绿色的叶子飘然落下。 她终于意识到,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萧衍,你是不是提前过来这里打扫卫生了?” 萧衍挑了挑眉,淡笑不语。 他岂止是打扫过卫生。 主卧的门虚掩着,窗户开着半扇。 她虽然知道,房间里除了一张木床,什么也没有,但此刻还是想进去再看看。 吱呀一声,主屋的门被推开,林娇娇瞬间呆愣在原地。 “天哪!” 看着满屋子整整齐齐的家具,她整个人都有些呆滞。 “这些,不是厂子里最新设计的家具吗?” 不仅设计新颖,并且全部都是鲁师傅带着齐红星他们几个手艺好的,纯手工打制而成。 “年前我还在厂子仓库里见过呢!这才几天的功夫,怎么全运到清河县了?” “我一眼就相中了,当时我问陈厂长,他还神神秘秘地,说是为一位十分重要的大人物专属订制,我还不好意思再问。” 萧衍看着她兴奋且微窘的模样,轻笑着上前揽过她的腰。 “陈湖海也没说错呀,确实是为一位十分重要的大人物,专属订制的。” “去年你去寻鲁师傅无果,带陈豆豆来这里玩的时候,我就听见你们说话了。” “当时我就想,一定要让你如愿。” 林娇娇的脸色微红,慢慢地却品出了不对味。 “等等,我好陈豆豆来这里的时候,你就在院子里?” 萧衍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心虚。 “嗯,你和豆豆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我就在厨房……”m 林娇娇双眼微眯,紧紧地盯着他。 “你躲在厨房里做什么?” 萧衍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当时正好回清河县,谈木材原料的事情。” “本来是回姐姐家的,你带着豆豆出来了,怕正好碰上,我就躲出来了。” 谁曾想,越是躲,越是能碰到。 林娇娇眨了眨眼,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院子里的木屑……你该不会是,躲在院子里在给我雕发簪吧?” 萧衍耳根一红,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将眼神望向了别处。 “我说呢,那天初次见到那枚发簪,怎么闻着这么熟悉。” 原来是曾经在这件小院子里,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林娇娇嘴角向上翘起。 她伸出双手,主动环上了萧衍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脸颊。 “虽然你瞒了我那么长时间,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原来在我忽视的细节里,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林娇娇仰着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萧衍笑。 小院子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是她在林家时常用的牌子。 她决定先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好好休整一天。 待养精蓄锐后,再去赵家拜年。 厨房里备了些简单的食材,林娇娇亲自下厨,煮了一大锅清汤面。 吃完午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消了消食,又睡了个午觉。 三点过后,方收拾好起身,准备去外面转一圈。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胡秀英牵着十六,站在车边左看右看。 见萧衍牵着林娇娇从院子里出来,瞬间瞪大了眼。 “娘,真的是姨姨!”小家伙原地蹦了起来,看样子开心极了。 “林医生,还真是你们呀!” 胡秀英也很开心。 “刚刚十六指着这车,非说是姨姨家的,我还将信将疑,没想到还真是的!”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搬到这里来了?” “我们一回到家,就听爸妈说,胡同里搬来了一户新人家,年前从外地置办了好多时新的家具,别说多好看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你们!” 胡秀英拉着林娇娇说个不停,仿佛要把这两年不见面时少说的话,一口气全部都补上。 萧衍倒是站在一旁,淡淡笑望着。 小十六插不上话,站在旁边仰着头,急得团团转。 “姨姨,走,去我家玩,去我家吃饭!” 情急之下,小十六直接上手,牵着林娇娇的无名指,就往自己家方向拉。 小十六对林娇娇,似乎有着天生的好感。 林娇娇无奈地望向萧衍,用眼神求助:怎么办?救命! 萧衍挑眉笑着走近,轻而易举地将小十六举了起来,抱在了怀里。 “只请姨姨回家吃饭?那我呢?上午可是我开着大汽车送你回家的喔!不请我吗?” 小十六机灵得很,眼珠子一转,当下笑眯眯地哄了起来。 “姨父,去我家玩,去我家吃饭呀,好不好?” 萧衍当下咧嘴笑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 “你这小人,小脑袋倒是转得挺快!” 正好下午没事,两人果真跟着小十六,上门做客去了。 萧衍顺手从汽车的后备箱,拎出了一网兜苹果,一件水果什锦罐头,当做过年的礼。 “国栋,家里来客人了!” 胡秀英一边抱着小十六,迈着大步往屋子里走,一边笑着朝屋子里喊道。 正在厨房忙活的公公婆婆,屋子里戴眼镜看报纸的肖国栋,都起身出来了。 “林医生,萧衍?” 肖国栋愣了愣,赶紧笑着将两人迎进了客厅。 萧衍和肖国栋虽然不熟,但之前在原单位的时候,见过不止一面。 晚饭之后,两家人明显熟络了很多。 “国栋,你现在在哪里,定下来了吗?” 萧衍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淡笑着问道。 橘子剥好后,他先认真尝了一瓣儿,点点头,随手将剩下的都递给了林娇娇。 小声道:“我尝过了,很甜。” 林娇娇挨着他坐着,甜甜地笑了起来。 对面的肖国栋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也跟着有样学样。 “转业后,我留在了广市,如今就在广市日报当主笔。” “秀英的娘家就在广市,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家怀孕生子,苦了她了。先陪她在娘家待几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肖国栋一边说,一边也挑了一个橘子。 剥好皮后,也自己先尝了一瓣儿,顺手将剩下的都递给了自己老婆。 “我尝过了……很......有点酸~” 肖国栋眯眼耸肩,瞬间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胡秀英顺手掰了一瓣儿,想都没想就放进了嘴里。 强烈的酸味来得猝不及防,瞬间眼泪都出来了。 肖国栋照葫芦画瓢,不仅没有哄到媳妇儿,反而当众肩膀上挨了一巴掌。 林娇娇趴在萧衍的肩膀上,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肖国栋耳根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 “以后都在广市了,可以常联系。” 胡秀英赶紧凑过来补充道:“如果有什么奇闻异事、新鲜题材,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他就爱采访这个。” 第211章 新厂半夜飘火 林娇娇和萧衍两人,晚饭后又在胡秀英家小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临走之前,双方交换了广市的现居地址。 萧衍住的地方,倒是比较寻常。 不过林娇娇留的地址,倒是让肖国栋刮目相看。 “说来也巧,我和萧衍曾有一个共同的上司,也住在林医生家那一片,也姓林。” 林娇娇捂嘴偷笑,半开玩笑地道:“该不会,叫林久泽吧?” 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毕竟她们住的那一片,基本上都是关系在单位里的居多。 没想到此话一出,肖国栋的脸色立刻严肃正经了起来。 “正是。难道?” 肖国栋看着林娇娇,眼角余光又扫了一下萧衍。 萧衍淡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似乎在说: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久泽,是我家大哥。”林娇娇小声地道。 回家短短的几步路上,林娇娇直呼惊奇,“没想到,这世界竟然这么小!兜兜转转,全是熟人。”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三。 林娇娇饱饱地睡了一个踏实觉,第二天竟然觉得精神抖擞。 萧衍帮忙拎着东西,陪着一起去的赵家。 没想到,在赵家再次遇见了熟人。 “雪茹姐?” “王总?” 林娇娇和萧衍同时出声。 赵家的客厅里,王雪茹和刘敏居然也在。 “林娇娇,你怎么在这里?”刘敏一下坐直了身子。 恰好这时,赵师兄陪着赵老爷子从楼上下来。 “娇娇回来了?” “明明是初一上的火车,怎么今天才到,难道是半路被人拐跑了?”赵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道。 这话,显然是冲着萧衍说的。 萧衍也不恼,眉眼含笑地将提前备好的新鲜山货,放到了一旁。 “师父,这是这几天山里新挖的冬笋,还有一些新鲜菌菇和其它的山货。” “娇娇特意让我提前备好,准备孝敬您的。过年期间,正好给师父换个清淡的口味。” 林娇娇诧异地看了一眼萧衍。 没想到这人心这么细,提前帮她搭好了台阶,只要她顺着下就行。 先来的王雪茹和刘敏,被晾在了一旁,瞬间看清了到底谁是主谁是客。 大家都在客厅里坐了下来,赵师兄笑着介绍道:“师父,这是我的学生刘敏,也是娇娇的同班同学。” “这位王雪茹女士,是刘敏的小姨。” 赵老爷子点点头,示意王雪茹跟着他去书房。 走到半路,老爷子突然回身道:“娇娇,你也过来。” “看看这一年多,跟着你师兄学习,有没有什么长进。” 赵师兄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 “师父,我和师妹主攻的方向不太一样……” 话虽如此,老爷子该考校功课的时候,谁也逃不掉。 林娇娇跟着老爷子去了书房。 客厅里仅剩三人,没过一会儿,赵师兄接了一个电话,也起身走了。 临走前特意交代道:“阿衍,招待好客人!” 书房内,老爷子正在替王雪茹把脉。 “还好,发现得比较及时。”赵老爷子收回手,淡淡地道。 林娇娇乖巧地站在老爷子身后,垂眸静静地观察着。 老爷子捋了捋胡须,有些疑惑地道:“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王女士是怎么发现的。” 照理来说,这病初发之时,不痛不痒,身体也没有别的明显不适症状,很难及时发现。 一旦到了求医问药的阶段,基本上也就是药石无医了。 王雪茹深深看了老爷子身后一眼,直言道:“多亏了娇娇,及时提醒。” “年前,我去医院做了个系统的检查,正好碰上了敏敏的老师赵医生。” “这一查,就连赵医生也是吓一跳,没想到肝脏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老爷子扬了扬眉毛,惊异地回头,看了自己的宝贝小徒儿一眼。 “不错!看来为师传授给你的东西,没有荒废,平时医书也没少看。” 林娇娇漆黑闪耀的眸子抬起,朝着老爷子嘿嘿一笑。 书房内,老爷子又让林娇娇亲自把了一回脉。 然后两人针对着王雪茹的病,就治疗和用药,又反复商讨了起来。 待三人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静悄悄的。 茶几旁边坐着两人,萧衍一脸冷肃地给刘敏泡茶。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这边刚喝完,那边随手就满上了。 刘敏坐在沙发上苦熬了一上午,简直如坐针毡。 见自己的小姨终于出来了,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小姨,您没事儿吧?”刘敏赶紧迎了上去。 王雪茹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有赵老爷子在,能有什么事。” 老爷子本来意思一下,象征性地挽留二人吃午饭。 刘敏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留下了。 看着一向嚣张的刘敏,挽着自己的小姨,几乎落荒而逃,林娇娇顿时燃起了好奇心。 她凑到萧衍的身边,小声问道:“这一上午,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怎么把刘敏吓成这样?” 萧衍挑了挑眉,好笑地看着林娇娇。 “我和她有什么好聊的?我又不是宋怀恩,她也不是你。” “赵师兄说让我好好招待她,我听他的吩咐,一直泡茶。” “别的话,我可一句都没多说。” 林娇娇呆了呆,“啊?” “整整一上午,你们两个坐在客厅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衍眼角染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林娇娇恍然大悟,“难怪!” 这要是换成她,恐怕也扛不住。 闷都闷死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林娇娇是要在清河县多呆几天的。 只需要赶在元宵节前,回家过节即可。 路上有萧衍同行,也更放心一些。 没想到刚过完初五,广市那边就打来了电话,催促萧衍赶紧回去。 厂子里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刚开工不久的新厂工地上,出事了! 初六下午得知了消息,两人当下收拾好行李,晚上便上了火车。 “究竟是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火车上,萧衍轻轻搂着林娇娇,安抚地笑道:“没事儿。” “就是有心之人传谣,说是新买下的那片地死过人,是块凶地,过年期间闹鬼。” 林娇娇瞬间傻眼了,“闹鬼?”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信鬼神之说?” 林娇娇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多少有些心虚。 不信吗?真不信吗? 那自己现在的状态,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衍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白,以为是火车上昏暗的环境,再加上这么恐怖的话题,吓到她了。 “别怕,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他一边俯身亲吻林娇娇的发顶,一边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哄道。 可过去了好一会儿,怀里的林娇娇似乎并未被安抚到。 萧衍心下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如此,就不在火车上跟她说了。 想了想,他一把将林娇娇勾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将整个人都紧紧圈住。 就在她讶异抬头时,萧衍低头吻了上去,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 没时间多想了,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初七上午,两人回到广市。 林娇娇被萧衍送回家后,马不停蹄地就回了厂子里。 她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萧衍的身影远去,心里说不着急是假的。 “傻了?担心就跟上去看看呀!” 林飞龙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低声怂恿道。 林娇娇回头看了二哥一眼,淡淡地道:“到底是我担心多一些,还是二哥的好奇心更重一些?” 林飞龙挑眉坏笑。 只见他左手插兜,右手将钥匙挂在食指上,不停地晃着圈。 “去不去?” 林娇娇看了一眼客厅门口的行李,只犹豫了一秒就跟着林飞龙一起,朝着院子里的汽车疾步走去。 “嘀,嘀~” 汽车的喇叭声,在马路边上响起,林飞龙从副驾上探出脑袋来。 “萧衍,上车!” 萧衍一愣,走过去正准备拉副驾驶的门,林飞龙却用拇指向后指了指。 “坐后面。” 后座的门拉开,林娇娇冲他粲然一笑。 汽车停在厂子门口,三人下车。 厂子大门上,贴着福字、春联,还有崭新的门神,看起来热闹又喜庆。 里面安静极了,员工们正在放长假,一直到正月十六才复工。 林飞龙边推开大门边笑道:“也不像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呀?” 萧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是这边,是新厂工地那边。” “先找湖海了解一下情况,晚上我们再过去看看。” 林飞龙一愣,“晚上?去新厂工地?” 这不闹呢! 先不说那边地处偏僻,周围压根就没住多少户人家。 更重要的是,晚上那边没水没电,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现在也不是工人们上班的时间,去那边除了被风吹和挨冻之外,还能做什么? 厂子里安安静静。 西边院子里,偶尔有年轻人的笑闹声传过来。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烟雾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萧衍眉头微皱,先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咳,咳!” 林娇娇被迎面扑来的烟雾呛地,直接转过了身去猛咳。 萧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了一眼林娇娇,先进屋将陈湖海的烟掐掉,然后又打开了分窗。 桌子上的烟灰缸,烟蒂早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桌子后面,陈湖海双眼无神,满脸的胡茬。 一看这状态,就知道消沉不止一两天了。 “怎么了?” “大过年的,在厂子里摆道场,准备修仙?” 朝夕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萧衍自是一眼就看了出来,不仅仅是厂子里出事了。 只怕是陈湖海的个人生活,也发生了灾难性地变化。 林飞龙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惨状,不动声色地用脚将啤酒瓶往边上踢了踢。 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一副随时准备看大戏的样子。 “春晓呢?你们不是一块儿回家过年吗?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不得不说,萧衍问的话,直指人心。 林娇娇在外面适应了一会儿,再进来时,正好看见表情木讷的陈湖海,眼泪夺眶而出。 额~ 她一只脚踏进了屋内,一只脚还在门外,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进来。 办公室的场面,一度进入了尴尬万分的境地。 陈湖海却是越哭越伤心。 “难道被甩了?”林飞龙小声地嘀咕。 不过,这也正常。 过年正是走亲访友,相亲结婚的黄金时间。 听说陈湖海的对象,是个女大学生? 上大学后见异思迁,遇见了更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萧衍狠狠地瞪了林飞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心下,倒是也认同了林飞龙的预判。 谁知陈湖海将眼泪一抹,红着眼道:“谁被甩了?你才被甩了呢!” 林飞龙被他一噎,“既然不是……那怎么”苦得跟死了娘一样的? “难道是你们的厂子,又面临破产了?” 不会吧! 他的老婆本可全在里面呢! 林飞龙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陈湖海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破产倒是不至于,不过新厂那边,确实遇到了问题。” “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后期怕是会有大麻烦!” 林娇娇一看陈湖海的情绪,已经稍稍控制住了,也慢慢步入了屋子。 随后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悄悄坐下。 林飞龙将二郎腿一收,身子前倾地问道:“究竟是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呀!急死个人!” 陈湖海扫了大家一眼,言简意赅地道:“从大年二十八开始,新厂那边每到深夜,就开始飘鬼火。” “刚开始,是附近的居民起夜看见了,直接被吓晕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几乎附近胆大的居民都见过了,这谣言也越传越邪乎。” “说是原北山家具厂的原址,烧死过人,那块地成了凶地。” “如今那六个被烧死的冤魂,要回来索命。” “如今幸好我们还没有复工,可若是再这样传下去,等到了正月十六,工人们还敢去那里施工吗?” “真要是工人们胆大心细,没事还好。” “若是但凡出点什么意外,那块地就算是砸在咱们手里了!” 办公室内的其它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 直到陈湖海讲完,又停顿了片刻,靠在窗边站着的萧衍才缓缓开口。 “你颓成这样,刚刚哭得这么凶,就是为了这件事?” 陈湖海眼神躲闪,愣愣地摇摇头,“不是。” 想起自己的伤心事,陈湖海又低迷了起来。 “初一去春晓家拜年,春晓父母提起了我们的婚事,说春晓年纪也不小了,让我们争取今年上半年结婚。”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 林娇娇很疑惑,这是坏事吗?这明明就是天大的好事呀! 林飞龙微微皱眉,单手撑着下巴,开始胡乱猜测。 “难道,你不想结婚?或者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 陈湖海瞪了林飞龙一眼,抄起桌上的一包纸巾就扔了过去。 “你才不想结婚!你才身体有难言之隐!我好得很!” 林飞龙伸出一只手轻松接过,咧嘴笑道:“那可就真奇怪了,难道你一个20多的老男人,还恐婚不成?” 这一下,陈湖海彻底不说话了。恐婚?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么。 萧衍却是一下想到了其他地方。 “婚房买好了吗?春晓家想要多少彩礼?若是准备结婚,你手头还差多少钱?” 萧衍简单的几句话,几乎直指命脉,陈湖海立马回到了刚刚颓靡的状态。 “没房,也没存款。” 甚至,陈湖海身为孤儿,他就连可以商量的家人都没有。 “除了普通的彩礼外,春晓家还要2000现金。” 三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2000现金,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岂止是太多,简直就是天价。 按林飞龙如今一个月68的工资,也要不吃不喝两年半,才能攒出来。 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全部身家都搭进去也未必够。 更何况,这2000块还只是彩礼的一大头。 还有其他的彩礼,还要买房,还有酒席,春晓还要继续上大学,婚后两个人还要过日子,若是怀上了,还要生娃养娃…… “你是怎么想的,这婚想结吗?”萧衍看着陈湖海,沉静地问道。 “想。做梦都想。” “如果这辈子,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想做的话,那就是娶春晓。” 萧衍淡淡一笑,走过去拍了拍陈湖海的肩膀,“那不就得了?回去挑日子吧!” “怎么说你如今也是娇娇家具厂的陈厂长,娶个媳妇儿的钱,厂子里还是能挤出来的。” 陈湖海抬头瞪了萧衍一眼,“糊弄鬼呢!” “我是厂长,我管着家具厂的账,能不能挤出钱来我还不知道?” “别说闲钱,光我们厂子里从银行贷的款,三年之内能如期还清,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也没别的办法了,等过了这一阵子,我再和春晓好好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三年后再说吧。”陈湖海烦躁地道。 新厂工地建设,得到了政府的专款扶持,娇娇家具厂从银行贷了一大笔免息专款。 萧衍一噎,厂子里贷款是事实,且在场的人只有林娇娇还不知道。 他尴尬地笑了笑,偷偷看了林娇娇一眼,实在是有些心虚。 林娇娇看着萧衍的模样,微微挑眉,轻笑道:“看我做什么?” “贷款是贷款,结婚是结婚。依我看,这婚贷款也得结。” “萧总,你作为最大的股东,总要想想法子吧!” 萧衍嘿嘿一笑,见林娇娇如此通情达理,忍不住走过去牵起了她的手。 “必须想办法!” “正好,去年南医大有一笔五万多的款项还没有结,过完元宵节,湖海去催一下。” “若是能结回来,从里面拨出一万块,作为你结婚买房的专款!若有剩余,留着过日子。” 陈湖海心下一喜,脸上却仍有些半信半疑。 “那一笔款项,不是说好等今年的订单做完后一起结吗?” “这刚过完新年,冒冒然前去催款,会不会不太好?” 别到时候款项没有结算下来,反而影响了今年订单的续签。 萧衍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去吧!” “反正明路已经指出来了,你若是自己畏畏缩缩,那我可就不管了啊……” 陈湖海当下拍板,“去!过完元宵节就去!” 一旁的林娇娇想了想,笑着善意提醒,“如今尚在正月,别空手去,我们校长最爱吃苹果和花生。” 陈湖海笑着记下。 夕阳西下,四人吃完晚饭后,趁着天尚未黑透,驱车前往北山脚下新厂建设的地方。 林飞龙将车停在一片视野眼开阔的隐蔽处,静待天黑。 “我们会不会来得早了一点,不是说那鬼火一般都是子时才会出现吗?” 萧衍淡淡地道:“你以为看烟花呢?还掐着点来。我们是来查事情真相的,又不是特意来看鬼火。” 林娇娇紧挨萧衍坐着,一直没有说话。 萧衍隐隐有时担忧,特意回头看了她一眼,捏了捏握着的小手。 “怕不怕?若是怕的话,现在先送你回去还来得及。” 下午,林娇娇要跟他过来的时候,萧衍本不愿意,实在是耐不住她倔强又坚持的眼神。 林娇娇摇摇头,“我不怕,哪片黄土不埋人?” “若是人死后真能变成鬼魂,这世界上怕是鬼比人多得多。” “况且,就算是那被烧死的六个人化成了厉鬼,那也是没本事的。除了半夜在这点鬼火,吓唬吓唬人,什么也做不了。” “真有本事,他们倒是去找那放火的人索命呀!” “有时候,人比鬼更恐怖。” 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在车上等着。 不远处,是一条通往事发之地的必经之路。 就在林娇娇倚在萧衍的肩头,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低沉的声音。 “来了。” 车厢内的其余三人,瞬间清醒。 林飞龙双眼锐利睁开,神色还算淡定。 陈湖海猛地坐了起来,一边揉着朦胧双眼,一边嘟囔:“来了?鬼在哪呢?” 林飞龙看着好笑,“哪来的鬼?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 说完,抬手向不远处的小路指了过去。 只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包里背着东西,各自打着一个手电,朝着新厂方向走去。 林飞龙抬手看了看手表,“11:30,应该就是他们了。”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新厂那边开始陆续飘起鬼火,蓝的,红的,黄的,都有。 鬼火飘起来不久,刚刚拿着手电筒往那边走的两个人,各自背着一个空瘪的包,快速往山下跑。 “要下车抓住他们吗?”林飞龙转身问向身后的萧衍。 萧衍眸光微闪,轻轻摇了摇头。 “让他们走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重要的,不是抓住装神弄鬼的人,而是要洗脱新厂这边是一块“凶地”的恶名声。 m 第212章 转危为机 “先下山吧!”萧衍淡淡地道。 那两个拿手电筒的鬼祟身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村庄。 林飞龙一边准备启动,一边道:“看来那两个人,极有可能就住在附近。” “天这么黑,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听着林飞龙的分析,林娇娇也点了点头。 唯有陈湖海的好奇心,被不远处的“鬼火”吸引。 “要不,我们先下去看一看?那着火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萧衍和林飞龙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娇娇赶紧打断,“不行!” “那边点燃投放的,极有可能是白磷,有剧毒。” “人若是误吸,只需0.1克就能被要了性命。” 陈湖海一呆,“啊,这么严重?” 他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看了看萧衍和林飞龙。 只见另外两人,也都同意地点了点头。 “从刚刚的火焰来看,极有可能像娇娇说的那样,就是白磷。” “白磷的燃点低,只需四十多度就能自燃,漂浮在空中。” 陈湖海讷讷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道:“哦,原来是这样。奇怪,你们怎么都知道……” 难道是因为读书多的原因? 陈湖海想想也是,车上的四个人,除了他都是好学爱看书的主。 一行人沿着原路下山。 第二天,林娇娇陪着萧衍办了两件事。 首先,去了一趟广市日报,寻找肖国栋。 过年期间,报社的工作繁忙,大家都是加班加点。 胡秀英和肖国栋夫妻回广市的时间,比林娇娇和萧衍还要更早,初六就回来了。 萧衍将最近关于北山脚下的谣言,以及昨夜的发现,言简意赅地同肖国栋说了一遍。 正苦于春节期间,没找到合适素材的肖国栋,无异于瞌睡送枕头。 双方一拍即合,决定挑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去北山脚下“捉鬼”。 “捉鬼”的时间,初定在了初十的晚上。 一方面,对方知道萧衍回广市了,怕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 其次,也是给双方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 第二件事,两人去医院找了赵师兄。 若说还有什么地方,比春节的报社还要更忙,那肯定就是医院了。 两人十点多到的医院,一直在办公室等到下午一点多,趁着赵师兄吃口饭的功夫,才勉强说上话。 “吃饭了吗?” 赵师兄看了林娇娇一眼,面无表情地道。 忙起来的赵师兄,比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漠。 林娇娇看了一眼赵师兄手里,那份已经凉透了的盒饭,摇了摇头。 “还不饿,我们一会儿回家再吃。” 赵师兄也就不再管两人,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口,便放到了一边。 随后拿起水杯,泡上一壶热茶,闻了闻茶香,心满意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就这一口仙气,顿时便能消解半天的乏累。 “有事儿吗?” 赵师兄一边喝茶,一边看向两人。 然后望了一眼两人身后的钟表,淡淡地道:“还有五分钟时间,我又要忙起来了。” 意思很明显,有话快说。 林娇娇看向萧衍。 只见萧衍开口道:“想拜托赵师兄,帮忙查一件事。” “最近广市有没有哪个化学研究所或其它机构,消耗了大量的白磷?” 赵师兄喝水的动作一顿,“白磷?过年用那个做什么?” 别说过年了,就算是平时,这个东西用得也不多。 而且由于白磷有剧毒,所以每一次流通,都会详细地登记在册。 萧衍淡淡笑道:“目前还只是验证阶段,等水落石出那一天,再告诉赵师兄。” 赵师兄点点头,最近他也忙。既然对方不愿意明说,那他也就不再多问。 不过赵师兄想了想,仍是追问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线索?” “若仅根据你说的这一条去查,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是能缩小范围就更好了。” 萧衍抿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单。 “据我初步调查,这些人可能有较大的嫌疑。” 赵师兄看了一眼纸条,默默收好。 正好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五分钟的时间到了。 “我先去忙,你们自便。” 说着,赵师兄将两人扔在办公室,风一样的疾步出了门。 林娇娇看着赵师兄消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艳羡。 “我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像赵师兄这样独当一面呢。” 萧衍笑看着林娇娇,轻轻摸了摸她的发梢,安慰道:“别急,很快的。” 话音刚落,赵师兄去而复返。 “让我查事情也行,娇娇明早七点半,准时来医院办公室报到。” “现在正式通知你,林娇娇,你剩下的寒假时间,被临时征用了。” 林娇娇惊讶得小嘴微张,正准备开口。 谁知赵师兄,直接给了她一个止语的动作,“反对无效!”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了。 林娇娇嘴角弯弯,满眼的跃跃欲试。 说起来,她学医也好几年了。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在青山村当村医,帮大家治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余下的时间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从明天开始,真的还开始临床实战了吗? 哪怕她知道,只是跟着赵师兄打下手,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反观旁边的萧衍,看起来则有些郁闷。 他单手牵着林娇娇,轻轻晃着道:“娇娇,你真的要来医院帮忙吗?” 林娇娇笑着回头,看了萧衍一眼。 “不是帮忙,准确来说,应该是实习。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这是迟早的事。” 萧衍不满地压了压嘴角,“不是说好的,这个寒假剩下的时间,都要陪我的吗?” “早知道找赵师兄帮忙,要把你扣下抵债,我就不找他了。” 萧衍哼哼着道。 林娇娇听完他这怨念颇深的话,忍不住捂嘴偷笑。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萧衍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林娇娇若能找到自己的事情做,萧衍一个人办起事情来会利落很多。 而对于林娇娇来说,在大二就能跟着任课老师,全国着名的留米医学教授实习,是一件普通医学生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 赵师兄这边,托人查了两天,仍是毫无进展。 萧衍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哪个环节猜错了。 难道那些白磷,不是从外面买的? 这一边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只能寄希望于初十晚上有所突破了。 还是林飞龙开车,车上载着武装好的萧衍、陈湖海、齐红星,还有广市日报的肖国栋,带着另一个负责拍照的记者,提前埋伏在上次的位置。 齐红星看着旁边的拍照机器,手痒痒直想上手摸。 “嘿,你这机器,真的能拍清楚晚上的东西?” 记者脖子一扬,得意地道:“那当然!我手里这设备,可是从别的栏目组特意借来的。” “国际最新的技术,就算是夜间动物捕食,都能拍得清清楚楚。” 齐红星听着有些心动,凑过去小声道:“那一会儿,可不可以给我也拍一张?” 记者横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拍的?我是来拍素材的,过几天有可能登报。” “你若是真想拍,改天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来报社找我,我可以单独给你拍一张。” 齐红星用心听着,敷衍地点了点头。当下心里却是有了别的盘算。 登报吗?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前几天看见的那两个人,又抹黑上山了。 “大家注意,来了!” 记者赶紧竖起机器,对着不远处小路上的两人,咔嚓就是一张照片。 一道白色的亮光闪过,下方小路上的两人显然被吓了一跳。 满脸惊慌地看向坡上。 两人拿着手电,对着隐蔽地点照了又照。 几人躲在车上不敢吭声,幸好提前给汽车做好了掩护。 “没事儿,别自己吓自己了!这大晚上的,山上除了我们两个,还能有谁?难道还真能有鬼不成?” 小路上,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男人安慰道。 另一个男子显然要更细致一些,仍有些狐疑地道:“但愿是我看错了。” “感觉不太对,我们还是快点干完活,早些下山吧!” 终于,两人不再停在原地迟疑,而是往前方去,做起了“正事”。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萧衍一声令下:“各自做好防护,一会儿抓现行后,肖记者你们负责拍照。” “其它人,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将人揍趴下再说。” 在场的人,除了小记者乍一听,觉得有些凶残,其它人皆是跃跃欲试。 大过年的搞事情,坚决不手软。 看着时机成熟,林飞龙打开汽车远光灯,直接照射过去。 车上的人接连跳下车,朝着不远处的现场飞奔过去。 新厂的工地上,“鬼火”冉冉升起,随风飘散,到处都是。 两个戴着防毒面具和手套的男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其中一个人冲着这边大喊:“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萧衍原本走在最前面,没想到最后几步时,齐红星直接反超了他。 “我们是谁?是你爷爷!” 齐红星上去就是一拳,将其中一个人打倒在地。 另一个人急忙想上前帮忙,正好被萧衍一个过肩摔,掀翻在地。 陈湖海二话没说,就直接冲了上去,顶替了萧衍的位置。 萧衍和林飞龙慢了半步,本想上前帮忙,一时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算了,还是在旁边看着吧,已经被打得够狠了。 肖国栋和另一个记者,在旁边的安全距离,找各种合适角度拍照。 刚开始齐红星还挺猛,不一会儿就分了神,不停地朝照相机镜头方向瞟,不知在想什么。 齐红星身下,与他扭打在一起的男人,正好逮住了机会。 拼着力气,一把扯掉了齐红星的防护装备。 “小心!” 萧衍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齐红星拽住扔远,反手将人控制住。 咔嚓一声,是男人手骨断裂的声音。 当天半夜凌晨,人民医院急救室收治了一个年轻病人,白磷中毒。这人正是齐红星。 正月十一,林娇娇早上跟着查房时,竟然意外地在病房里看见了萧衍。 还有床上躺着熟悉面孔,正在吸氧的齐红星。 林娇娇双眼圆睁,脸都吓白了,“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一氧化碳中毒?” 乍一下,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大过年的,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林娇娇拿起病历一看,“得,白磷中毒。” 看来是昨天晚上的行动,发生意外了。 林娇娇板着脸望向了萧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说好的注意安全呢!我看你就是压根没往心里去!” 萧衍有些郁闷,狠狠地瞪了齐红星一眼。 “真不怪我,都是这小子不行……” 齐红星一张小脸,顿时臊得通红,“你才不行呢!齐小爷我行得很……” 越到后面,齐红星声音越小。 萧衍挑眉冷哼,“别的不说,要不你先解释一下,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抢占了先机,却连个怂包都打不赢!” 齐红星低着头红着脖子,没有多余的解释。 直到几天之后,广市日报上配文登着的一张照片,被歹徒掀掉面具的青年英雄奋力还击。 萧衍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存着想上报露脸的心思。 那天晚上之所以失手,是因为在配合机器找角度! 人抓住了,证据也有了! 偏偏报警后,被抓住的两人死不认账! 除了几个目击证人,和几张记录过程的照片,再也没有别的证据。 这些证明,足矣说明北山脚下的“鬼火”属于无稽之谈。 可若是想揪出幕后黑手,却是证据不足。 “萧衍,怎么办?若是再没有别的证据,就连昨晚逮住的那两个人,最多也就在派出所呆三天。”病房里,陈湖海忧心忡忡地道。 只有千日作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若不及早把后面捣鬼的人揪出来,这新厂的建设,怕是会心惊胆战。 萧衍拧开一个什锦罐头,给已经好多了的齐红星递了过去,悠悠地道:“急什么,不是还有三天么。” “只要有心查,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就在齐红星住院当天,广市人民医院,接诊了另外一位特殊的患者。 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也是白磷中毒,还被白磷烧伤了皮肤,最后紧急送来了广市人民医院。 抢救及时,小男孩保住了一条小命。 然后其中一只胳膊上,被白磷烧伤的皮肤,却成了永不可逆的伤。 “哪来的白磷?那东西有剧毒,不能放在小孩子能接触到的地方,不知道吗?”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边上,紧紧地皱着眉头。 “白磷?什么是白磷?医生你说什么,那东西有剧毒?” 病床边,孩子的母亲神情激动。 “我们也不知道呀!” “一定是我们那杀千刀的邻居,故意下的毒!” “那黑心肠的毒邻居,不就是过年期间,小孩子们拌个嘴吗,居然敢对一个小孩子下此毒手!” “他还只是个孩子呀!” 故意投毒可是大事,医院报警后,警察来得很快。 原来这对母子,家就住在北山脚下。 过年期间,这九岁的小男孩和邻居家七岁的小男孩,曾打过一架。 打输了的七岁小男孩,哭着跑回了家,扬言回去让他爹弄死这个打赢了的九岁小男孩。 小男孩是寡母带大的孩子,年后一直心惊胆战,悄悄观察着隔壁的动静。 未曾想,被他意外发现,隔壁家小男孩的爸爸,每天都会悄悄去老屋破院的水缸里,鼓捣一阵子。 出于好奇,小男孩终于挑了一个没人的时候,再次从狗洞爬进去,想看看水缸里藏着什么宝贝。 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直接住院抢救了。 警方得到线索后,第一时间赶往小男孩所说的老屋院子,将物证收集了起来。 林娇娇一听也是白磷中毒,时间还紧挨着,便多留了心。 没曾想,萧衍前夜抓到的那两人,正是七岁小男孩的父亲和叔叔。 而那间上锁的老屋,正是他们的老宅。 本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案件,没成想,前脚人刚抓紧去,后脚物证就被送上了门。 证据确凿,两人再也无法抵赖。 只不过两个人都一口咬定,这件事完全是他们自己的行为。 白磷是他们无意中捡到的。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害怕新厂建起来,会对他们的居住环境产生影响。 撬不开嘴,一切看起来似乎也勉强合理,就此结了案。仟千仦哾 该赔偿的赔偿,该惩罚的惩罚。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广市日报那边,以一篇:北山家具厂旧址“捉鬼”亲历的报道,在元宵节前掀起了轩然大波。 北山脚下闹鬼之事被定了性,是附近村民在后面捣鬼。 然而接下来,娇娇家具厂的建设发展,与附近村民居住环境之间的矛盾,成为了新的热议话题。 正月十五刚过,复工复产的第一天,萧衍就被有关领导约谈了。 早就做好准备的萧衍,直接将小年夜烟花袭场时间的确凿证据,以及年后新厂闹鬼事件的有关证据,一同递了上去。 隶属南湖区的娇娇家具厂,一心想跨区到北山区做些实事,可惜却频频受到阻力。 于是开始犹豫了,甚至萌生了退意。 北山区的相关部门一听,顿时着了急,招商引资谋发展是大势所趋,必须鼎力支持。 很快,针对百姓们茶余饭后热议的问题,有了配套的方案。 北山脚下的村庄,限三个月内集体拆迁,并进行一定的补偿。 官方的态度很明确,鼎力支持娇娇家具厂的新厂建设,这无疑是给背后作祟的势力一种震慑。 新厂建设的进程不仅没有被影响和阻止,反而厂子的辖区又往外免费扩了好几里地。 元宵节一过,新学期又要开始了。 开学前两天,林娇娇才从医院解放出来。 最近她和萧衍都忙,算下来,两人又有好几天没见面了。 她在家好好休息了一天,然后在开学前一日,准备悄悄去找萧衍,给他一个惊喜。 南湖边上,娇娇家具厂。 好几天没过来,厂子里已经恢复了生产,看起来热闹许多。 她推门进去,齐红星正好站在院子里接待客户。 看见她后,明显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萧衍的办公室。 “嫂子,你等一会儿!” 随后,齐红星抓紧和客户又聊了几句,便交代其他人,领着客户进样品间参观去了。 林娇娇笑着站在原地,看着齐红星朝她小跑过来。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齐红星耳根微微泛红,指着车间道:“萧哥在车间呢,走,我领嫂子过去找他。” 林娇娇看了一眼车间方向,摇头笑道:“不用了,让他先忙吧。我去办公室等他就行。” 说着,林娇娇转身准备朝办公室走去。 谁知齐红星竟然往前追了两步,看似不经意地笑着拦住了她。 然后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憨憨笑道:“最近鲁师傅又新打了几样家具,是之前没有过的样式,嫂子要不要先去看一看?” 林娇娇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笑容淡下来一些。 “我一会儿再去看吧!刚刚一路从家里走过来,都有些口渴了,先去办公室喝口水。” 齐红星还准备再说些什么,结果被林娇娇截住了话。 “停!红星,你要是再劝我,我都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你萧哥在办公室藏人了。” 林娇娇半开玩笑地道。 齐红星脸色一红,果然不再拦她。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林娇娇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自己想什么呢。 萧衍怎么会是这种人。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娇娇轻快地推开门,待看清屋内的情景时,脚步一顿。 屋子里竟然有人! 一个长发卷成大波浪的女子,正坐在门后的待客沙发区主位,低头认真泡茶。 “忙完了?快过来喝茶!” 女子笑盈盈地抬头。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她轻轻一笑,“我怎么在这里?刘敏,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 林娇娇淡笑着往里走,正准备将包放到自己书桌的凳子上。 结果却发现,凳子上早已放了另外一个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 她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大清早的好心情,也被败的差不多了。 “喝茶吗?我刚泡好的武夷正山小种,要不要尝一尝?” 刘敏客气地邀约。 退学后的这几个月,刘敏看起来好像成熟稳重了许多。 渐渐褪去了青涩大学生的模样,慢慢朝着职场女强人的形象靠拢。 举手投足间,隐约有了一两分王雪茹的样子。 “也好。” 林娇娇看了一眼自己原来的凳子,往旁边走了几步,随手将包往萧衍的凳子上一扔。 “松烟香,琥珀色,桂圆汤。这红茶确实不错。” 林娇娇在沙发上,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端起小茶杯细细品了起来。 刘敏眸光微闪,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品茶这方面,你确实比我更懂。” 林娇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刘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笑。 一边重新将水烧上,一边道:“别误会,我和萧衍之间,没有什么。” “你也知道,我小姨最近生病了。接下来,酒店那边和家具厂对接的事情,都归我负责。” “所以接下来我和萧衍,会多些接触,也在所难免。” 林娇娇嘴角微微上扬,笑容不达眼底,“哦,原来是这样。” 不仅心情糟透了,就连杯中的茶水,也有些索然无味。 她相信萧衍,绝对不会对刘敏生出旁的心思。 至于刘敏?那就难说了。 林娇娇放下杯子,淡淡地道:“明天就要开学了,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慢慢喝。” 她说完便起了身,确实也是有事。 林娇娇原本是想来看看萧衍,在这边呆半天。 若是萧衍有空,下午就一起去火车站接赵传芳。 现在看来,萧衍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肯定是没时间的。 她拎起包,准备往外走。 刘敏笑着站起来道:“我送送你。” 林娇娇表情微微一僵,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要搞事情? 她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道:“不用了。” “怎么说,我也算这厂子的半个女主人,而你是客户,真用不着。” 林娇娇笑着转过身,正要拉开办公室的门。 岂料办公室的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萧衍赫然出现在门口。 而此时身后的刘敏,再一次说出了那一句话,“林娇娇,你别误会……” 第213章 想我了没... 萧衍懵了! “误会?什么误会?” 他只觉得周身气温顿降,低头一看,林娇娇正凉凉地望着他。 一双如水般透彻的眸子里,写着三个大字:你完了! 萧衍立刻升起了危机感,皱眉望着屋内的刘敏,冷冰冰地道:“刘总怎么还没走?” “家具厂没有食堂,又不管饭。” 刘敏做梦都没想到,作为合作伙伴,萧衍居然会公然赶人,瞬间脸色涨得通红。 “我就是……想让你尝尝新带来的红茶,谁想蹭饭了……” 刘敏径自起身,走到窗边的座位,拎起自己的包,当下就要离开。 萧衍搂着林娇娇,当场让开了一条道,也不管刘敏是真尴尬还是假生气。 他悄悄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只见林娇娇扫了一眼那张椅子,脸色更凉了几分。 他当下便叫住了,已经走到院子里的刘敏。 “等等!” 刘敏停下脚步,心中情绪稍缓,猛地回头。 “又怎么了?道歉的话,就不用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女人。”仟仟尛哾 萧衍当下脸色一黑,抬手指着自己的办公室床边座位道:“那个座位,是我为娇娇准备的专座,刘总下次若是再过来,包还是不要乱放的好。” “厂子里,已经有专门的待客间了,沙发茶水一应俱全。” “我平时没有锁办公室门的习惯,不过刘总还是少进我办公室的好,免得我夫人误会不开心。” 话刚说完,怀里人的冷意顿消,萧衍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院子里的刘敏,却是被萧衍说得火冒三丈。 偏偏双方的合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她还不能甩脸子。 只能强忍着怒意道:“多谢萧总提醒,刘敏记住了。” 看着刘敏出了院子,很快门口的汽车启动离去。 林娇娇瞪了萧衍一眼,拍开他的手,也准备往外走。 谁知刚踏出去一步,就被萧衍从后面打横抱了起来。 萧衍退回办公室,用脚尖勾着门关上。 将她往座椅上一放,转身回去将门反锁,窗帘唰地一下,也被拉上了。 “哪儿去?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想跑?没门儿!” 去而复返的萧衍,见她又站了起来,二话没说将人拽进怀里,自己在座位上坐下。 “刚刚刘敏和你说什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萧衍不想再猜,直接问道。 林娇娇气虽消了一些,心情却是仍不太好。 可若是细细分辨起来,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想了又想,最后,林娇娇指着窗边的那张椅子道:“那张椅子本是我的!” 萧衍含笑着点头,“嗯,是你的。谁也不许用!” 林娇娇扭头瞥了他一眼,“哼,我要换张新的。” 萧衍用力地点头,“换!一会儿去仓库挑一张新的。若是没有喜欢的,让鲁师傅单独给你定做一张。” 她说什么,萧衍都答应,林娇娇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里。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也开始变得无理取闹起来? “在想什么?” 萧衍轻轻搬过她的脑袋,微微低头,用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可闻。 “好些天没见了,你想不想我?” “本来准备今天上午把事情都忙完,腾出下午的时间去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林娇娇垂着眸子,淡淡地道:“那你事情忙完了吗?” “传芳下午到广市,我要去火车站接她。” 萧衍笑道:“还差一点,我都交给齐红星了,还要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还生气吗?” 萧衍凑上去,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那微微泛起的胡茬,扎得她一边笑一边往后躲。 “我哪有生气,不过是赶时间罢了,正好你也在忙。” 萧衍一手揽着她的细腰,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躲,埋头便吻了上去。 “小骗子,还说没有生气!” “若不是齐红星及时提醒我,刚刚让你跑掉了,我回头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娇娇一边红着脸推他,一边睁眼说瞎话。 “我才没有生气,都说了是赶时间,着急下午去接传芳。” 萧衍挑了挑眉,“下午接?几点?” 林娇娇眨了眨眼睛,老实地道:“下午五点。” 萧衍一下被逗乐了,“现在连十二点都不到,你就敢说赶时间?” 林娇娇见自己的话被当面戳穿,也不装了。 扭过脸去不看他,身子却是软软地往后一仰,索性窝进了他怀里。 萧衍由着她在自己怀里耍赖,从身后松松地环住。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随后唇贴到她的耳后,声音低沉地问道:“想我了没?” 萧衍吐出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后,让她的侧脸微微有些发痒。 她索性就着他的胡茬,往他的脑袋上蹭了蹭。 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嘴上却是不说话。 萧衍也随她,只不过自己继续柔声哄道:“我天天都想你……” 有了上一回的经验,林娇娇知道,这一回决不能由着他胡闹。 否则,自己真的是不好再来厂子里了。 “萧衍,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吃午饭吧?” 萧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新买的钟表。 “十一点都不到,你确定饿了要吃午饭?” 萧衍的眼神,看起来多少有些幽怨。 林娇娇用力地点头,“嗯!” 一说到吃,林娇娇又想起了附近菜市场的那一家羊肉。 “要不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去市场里买些羊肉,回家蒸包子吃?” 萧衍转念一想,“我看行!” 林娇娇起身,拉开了窗帘,窗外的人影一闪,倒像是她出现了幻觉。 同一时间,萧衍猛地拉开了门,正好看见一个小身影飞速奔回车间。 正是齐红星手下,最调皮的那一个小师弟。 萧衍无奈的笑笑,这熊孩子! 两人买完食材,回到小院一边做午饭一边闲聊。 “学校的那一笔款项,结回来了吗?”林娇娇一边包着包子,一边问道。 萧衍笑着点头,“嗯,结回来了。” “结婚的日子也定下来了,今年的五月一号。” “这些天,陈湖海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就是满世界看房子,准备买婚房。” “等他房子买下来后,再让他带着春晓来厂子里挑一套家具,到时也从公账上出。” 林娇娇微微一笑,“这主意不错,听着就极好。” 别的事情她给不了意见,不过这买房子么…… “对了,房子的事情决定好了吗?他们想买哪里?” 萧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娇娇有推荐的地方?” “听说,春晓家是想让陈湖海买个大一点的,最好是三室两厅的筒子楼,到时候一家人住着也方便。” 林娇娇微微一愣,“一家人?陈湖海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家人?” 萧衍深吸一口气,淡笑道:“春晓还有一个弟弟。” 这一下,林娇娇更加不懂了,“照理说,既然春晓的父母愿意供她上大学,至少说明是疼爱她的呀?” “但这结婚一事,先是天价彩礼,买房又这样……倒是真让人琢磨不透。” 萧衍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这事其实很明白,是你对春晓的父母有误解。” “从一开始,春晓的父母就不同意她念书。一直都是陈湖海在后面挣钱供着春晓。” “不仅如此,陈湖海一直在想办法挣钱,在供春晓的同时,还每个月给春晓父母钱。陈湖海给的钱,比春晓自己能挣的,要多得多。” “对于春晓父母来说,春晓上大学,就相当于是给他们打工了。” “原本他们是想着,让春晓一直吊着陈湖海,把他当一棵取之不尽的摇钱树。” “等春晓真念完书出来,还让不让两人结婚,那都另说。” “可是没想到,陈湖海成了娇娇家具厂的厂长。” “这一下,春晓的父母亲有些慌了,生怕陈湖海这只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陈湖海挣到了钱,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想要找一个比春晓更好的老婆吗,也不是难事。” 林娇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所以,春晓的父母才急着让两人结婚?” 萧衍看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转眼,进入了三月。 娇娇家具厂,办公室窗前。 林娇娇正躺在鲁师傅为她量身定制的椅子里,温习功课。 随着大门被推开,院子里猛地热闹了起来。 “陈湖海!你给我出来!” 林娇娇被吓一跳,合上课本开门走出去。 正好旁边厂长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过来了?” 陈湖海看着院子里的来人,有些头疼。 “有什么事,咱们进屋再说。” 萧衍临时有事出去了,车间里有人听到动静,陆续往外探出头来。 一个精瘦的妇人,叉腰往院子里一站,中气十足地道:“我们不进去,有什么话,就在院子里说,没什么可避人的!” “我们就问你,那说好的婚房,你究竟什么时候买?” 陈湖海低下头不说话,目光不停地往大门口瞟,心里暗暗捉急。 萧衍怎么还不回来! 林娇娇目光微转,上前劝道:“叔叔,阿姨,有什么事,咱们先坐下来,边喝茶边慢慢说。” 只一眼,她便知道,这个家里当家做主的应该是这精瘦的妇人。 看陈湖海恭敬的样子,还有那和春晓有几分相似的模样,不难猜出,这就是春晓那双重弟轻姐的父母。 林娇娇笑着上前,礼貌地虚扶着妇人,往办公室带。 院子里的夫妻,一时猜不出林娇娇的来头,只觉得眼前的姑娘气质逼人。 下意识地就跟着往屋子里走。 “小陈,这是……?” 妇人看着林娇娇,心中有些嘀咕,眼神更是变化莫测。 陈湖海一见对方的眼神,心知定是越猜越邪乎,赶紧打断。 “这是我们总经理的未婚妻,家具厂未来的老板娘。” “娇娇家具厂,就是我们总经理用她的名字命名的。” 这对中年夫妇一听,一改刚才的猜忌,反而带了几分讨好。 林娇娇也不以为意,招呼三人坐下后,又给大家泡茶。 “陈厂长的婚房,还没有买好吗?” 为了拉近距离,林娇娇主动站在了来人这一边。 “可不是么,这都拖了一个月了,眼看着婚期都不到两个月。” “买了房子还要装修,还要买家具,再不抓紧,就怕来不及了!” 陈湖海看着林娇娇,苦笑道:“不是我不想买,实在是没有合适的。” “现在的楼房,大多数都是一室一厅,或者两室两厅。” “又要房型合适,又要守着厂子和春晓的学校近,哪那么容易找?” 林娇娇一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么回事。 谁知旁边的精瘦妇人,确实一拍大腿。 “我们都知道,如今你是大厂长,厂子里忙得很!” “所以才说,让你把买房子的钱先交给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左右有时间,我们去帮你看房买房,也是一样的!” “你说你这孩子,都要和春晓成亲了,怎么这么信不过我们老两口呢?” 坐在旁边的林娇娇,直接给听懵了。 什么意思? 合着,催买房子只是一个噱头。 这对吸血父母来厂子里闹这么一出,真正想要的,竟然是逼迫陈湖海将买房子的钱交出来? 这算盘打的,可不要太响! 陈湖海埋头喝茶,也不接话。 他想娶春晓是真,脑子却不糊涂。 该给的,他一分都不会少。这该自己攥着的,他也坚决不松手。 林娇娇双腿交叠,手拄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撑着下巴,想了又想。 其实买房子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实用,还有位置。位置决定了将来的升值空间。 为什么一定要买楼房呢? 然而此刻有外人在,林娇娇也不好多说什么。 “萧总!您回来了。” 看着门口出现的熟悉身影,陈湖海双眼放光的站了起来。 林娇娇还是第一次,听陈湖海管萧衍叫萧总。 “嗯。” 萧衍点了点头,随手将包和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自己的桌面上。 林娇娇仔细一看,竟然看到了一把新车钥匙。 难道,萧衍买车了? 陈湖海咽了咽口水,转过身背对着那对中年夫妻,朝萧衍一边眨眼,一边道:“萧总,关于我想跟厂子里借钱买婚房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娇娇瞳孔微张,很快恢复了正常。 难怪陈湖海这么着急等萧衍回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萧衍看了那对中年夫妻一眼,舔了下嘴角道:“急什么?账上现在没那么多现钱。” “更何况,厂子里这才买了新车,再缓缓。” 一听这话,那对中年夫妻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什么?怎、怎么会没钱?这有钱买新车,没钱买婚房?” 萧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冷地扫了过去。 精瘦的妇女脸色黑红,顿时明白自己有些冲动了。 “那、那怎么办?” 萧衍走过来,站到林娇娇身后微微弯腰,双手撑到沙发靠背上。 “前不久,不是才预支了三年工资两千块吗?那么多钱还不够买房?” “这么大一笔钱,就算是娶个广市城里户口的大学生,彩礼买房一应都下来,也差不多够了。” 陈湖海抬起头,看了对面的中年夫妇一眼,断断续续地道:“那个钱……” 话还没说完,精瘦的妇人就站了起来,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语气和蔼。 “既然厂子里最近周转不开,那就再缓几天,叔叔和阿姨都理解。” “厂子里事多,小陈你先忙吧!买房的事,改日再说。” 两人匆忙离开。 陈湖海看着那双身影消失在院子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摁住了眉心。 “这是春晓的主意?” 林娇娇看了看陈湖海,半晌才问道。 陈湖海微微错愕,望着林娇娇点了点头。 “嗯。” “春晓也希望,我们结婚后,能彻底摆脱原来的家庭。至少,不要住在一处。” 所以春晓父母要求的新楼房,三室两厅,是坚决不能买。 林娇娇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若是避开这些要求,单纯买一套婚房呢?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 萧衍和陈湖海同时来了兴致,“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第214章 出游,生擒恶小偷 “我建议,就在咱们厂附近,买一个带院子的平房。” 陈湖海一听平房,眉头立马就纠结了起来。 萧衍拍了拍陈湖海的肩膀,绕到沙发前面挨着林娇娇坐下。 “你先听娇娇说完,她这么建议,肯定是有我们没看到的原因。” 林娇娇赞赏地看了萧衍一眼,接着道:“首先,这一片的老房子,有房契且房价低。” “虽然周边的环境目前看有些乱,可怎么说,也是市中心的湖景房。最重要的是,守着春晓的学校和娇娇的厂子都近。” 陈湖海想开口,萧衍将他摁住,示意他先听林娇娇说完。 “而且这边的平房,一般都有三四个房间。过年过节,亲戚间走动,同学过来串门,将来生孩子请月嫂,也都能住得下。” 春晓父母一心想哄着陈湖海买楼房,却一点都不在意未婚的小夫妻,将来住着方不方便。 谁都不是傻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打着别的主意。 这是收了彩礼后,又惦记上了新房。 “既然春晓父母一心想要住楼房,你们买个城中村里的老平房,人家指定就不过来住了。” 城里乡下都是平房,对于老一辈人而言,哪有乡下住得舒服自在? 陈湖海终于忍不住了,发愁地道:“可咱们的厂子,这一两年就要搬到北山脚下了。再过两年,春晓也会毕业。” “到时候,这个房子就成了鸡肋。这里的老平房还不像楼房,到时候怕是卖都不好卖。” 否则,现在也不会租卖得这么便宜。 萧衍看着林娇娇,若有所思。 难道,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这里的房子若想转手,确实不像楼房那么抢手。可若是政府拆迁呢?”林娇娇笑盈盈地道。 “自从去年12月的大会以后,国内的发展政策瞬息万变。” “为了发展实业经济,世代居住在北山脚下的村庄,说拆迁,三个月内就要全部搬空。” “政府补偿的安置款,想必陈总也很清楚吧?” “我们厂子附近这一片地,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将来肯定是要拆迁的,补偿款,也只会高,不会低。” 陈湖海有些不敢置信,他傻傻地看着萧衍。 “萧衍,你觉得呢?我信你,你说让买我就买。” 萧衍轻抵槽牙,笑道:“娇娇说的,不无道理。” “看来趁着现在房价低,我们也可以适当的买一些了。”萧衍笑看着林娇娇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于是反问道:“你手头还有余钱?” 北山脚下的新厂,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每天花出去的钱,就像流水一般。 萧衍挑了挑眉,微微勾起了嘴角,“若是有需要,可以有。” 陈湖海听了两人的建议,回去后,两口子一商量,当下决定就买附近的平房。 接下来的几天,几个人只要是有时间,基本上都在附近转悠。 林娇娇甚至画出了专业的平面图,这一片总共有多少个小院子,如今是自己住还是出租,有没有卖的意向,全部都整理出来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也是一个周末。 林娇娇挽着萧衍,在小胡同里瞎转看房的时候,居然碰见了熟人。 “肖记者?你怎么在这里!” 林娇娇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远处那个正在锁门的男人,正是胡秀英的男人,肖国栋。 “林医生?萧衍?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肖国栋一看是他们两个,当下也是一脸的惊喜。 “我们随便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院子出售。” 肖国栋眼前一亮,“你们也想买这边的院子?那真是太巧了!我也刚买了这边。” 肖国栋见两人好奇,当下将门重新打开,带着两人进去转了一圈。 “这院子真不错!” 四方周正,南北通透。 一看就知道,原主是个爱干净和喜欢养花的,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 从大小来看,比萧衍现在住的那一间,还要再大上一些。 肖国栋不好意思地笑道:“来广市后,一直在租房住,就我攒的那几个三瓜两枣,买一套楼房还是有些吃力。” “秀英带着孩子,一心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住得踏实,也不拘是平房还是楼房。” “我看这边的位置和前景都不错,更重要的是,距离报社单位也近。” “晚上清净,吃完饭还能去南湖边散步,咬了咬牙,便买了一套。” 肖国栋这一席话里面,林娇娇尤其注意到可“前景”两个字。 果然,在报社上班的人,对于社会的变化风向,要比常人敏锐许多。 萧衍看着这院子,笑容也很真诚。 “这房子,国栋兄还装修吗?准备什么时候搬进来?” 肖国栋眉开眼笑地道:“快了,快了!如今过户的手续都办好了,只等我下旬出一趟差回来,简单装修一下,就直接入住。” 萧衍笑着点头,“那到乔迁之喜的时候,国栋兄记得请我喝杯喜酒。新屋还缺什么家具?我包了。” 肖国栋哈哈一笑,“我看行!” 林娇娇站在一旁,倒是对肖国栋刚刚说的出差,有些好奇。 她随口问道:“不知道肖记者,下旬要去哪里出差?” 这非年非节,也不像是特别紧张的事情。 肖国栋笑道:“单位领导安排的。” “不知林医生可听过云梦湖?我祖籍是云梦湖楚山的,有同宗亲戚在那边种茶。” “眼看着就要到春茶季了,领导想让我过去采风,写上两期关于楚山银针的专题。” 林娇娇一听云梦湖,瞬间来了精神。 “那可真是一个好地方!” 而旁边的萧衍,更是双眼发亮,“楚山银针?” “不知国栋兄此次前去,可有人同行?是坐火车还是?” 肖国栋一愣,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是去写个采茶制茶的文章,顶多再多拍几张照片,一个人足矣。” 谁知萧衍却是神秘一笑。 “听说云梦湖的风景绝美,不知国栋兄介不介意,多两个同行的人。” 反应过来的肖国栋,当即拍板道:“当然不介意!” 岂止是不介意,他巴不得多一个人帮他分担行李。 林娇娇回过头,疑惑地看向萧衍,“多两个人?你和陈厂长去那边做什么?” “楚山岛上盛产的是茶叶,又不是木头。” 萧衍挑眉看向身前的人,无奈地道:“谁说我要和陈湖海去?” 林娇娇呆了一瞬,“那还能是谁?” 她眯眼想了一会儿,慢慢地指向了自己,“难道,是我?” 萧衍含笑点了点头。 “可、可是,我还要上学呀。” 萧衍蹙了蹙眉头,“看来,只能再麻烦一趟赵师兄了。” 林娇娇舔了下嘴角,“什么意思,让我请假去旅游?……” 萧衍抬起手,食指轻敲太阳穴,做沉思状。 “云梦湖中的楚山岛,终年云雾缭绕,岛上还有原始森林,人迹罕至……” 林娇娇眼睛一亮,“那这楚山岛上,肯定有许多平常不容易见到的草药!” 萧衍咧嘴一笑,“有没有罕见的草药,我不懂。” “不过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野生的蘑菇和嫩春笋,肯定是有的。” 肖国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有趣的互动,笑道:“有的,茶叶、草药、蘑菇和春笋,全部都有!” 三人分别之前,肖国栋又将介绍自己买房子的中介,转介绍给了萧衍。 “这个中介很靠谱,长期同我们广市日报合作,信得过的。” 看着肖国栋递过来的联系方式,萧衍含笑接过。 从这一天开始,寻找合适房源的事情,便彻底交给了这个中介。 三月下旬,最后一个周五。 萧衍接上刚放学的林娇娇,直奔火车站。 假已经提前请好了,她也同家里说过了。 两人进了火车站,直接去候车室找肖国栋汇合。 肖国栋拿的行李最多,在人群中也是最扎眼的。 “国栋兄!” 萧衍长得高,眼神好。 远远的,一眼就看到了肖国栋。 他稳稳地牵着林娇娇的手,慢慢朝着肖国栋的方向挤过去。 肖国听到声音站起来,很快锁定了比普通人高出半个头的萧衍。 “我在这!” 三人成功会师后,萧衍又多分到了两大包行李。 不过对于他来说,拎着点东西小菜一碟。 距离检票进站还有约半个小时,萧衍看着被占住的两个手,反复交代林娇娇。 “一会儿检票的时候,你紧紧挽着我的胳膊,千万别走散了。”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忽然,耳尖的林娇娇听见身后传来小小的声音。 “叔叔,你为什么把手伸进阿姨的口袋里?里面有糖吗?”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林娇娇顺着声音,回头望过去。 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正乖乖地趴在她爷爷肩膀上,看着一个戴帽子的矮瘦男子道。 就这一瞬,林娇娇也看见了那只从旁人口袋里缩回去的手,指间夹着一个钱包。 丢钱包的正踮着脚尖往前挤,看见了的人都不吱声,只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包和财物。 林娇娇心中一惊,小偷这么光明正大的偷东西,都没有人管吗? 身边的萧衍,正在认真倾听肖国栋说话。 肖国栋详细地跟萧衍展示,他的专业摄影器材。 “萧衍,有小偷!”她拽了拽萧衍的衣袖,低声道。 她怕自己的声音太大,会惊跑小偷,引起人群慌乱和踩踏事件。 萧衍猛的回头,“小偷,在哪里?” 他刚顺着林娇娇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男子的指缝间寒光一闪,手背飞快擦过小女孩的脸颊。 下一秒,鲜红的血珠从小女孩的脸上一滴滴坠落。 “啊!流血了!”小女孩身后的人尖叫出声。 小女孩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只隐约觉得脸上有些不适,大家都一脸惊恐地望着她。 小女孩显然被吓坏了,呆呆地伸手擦了一把脸。 “哇~” 眼泪混着鲜血不断往下淌,抱着小女孩的老人,终于发现了异样。 “怎么了,呶呶怎么了?” “啊!哪个杀千刀干的,对个孩子下毒手!” 这一连串的事情,就发生在几秒钟之间。 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身边的萧衍咬牙骂了一声:“狗杂碎!” 人就放下东西,消失在了人海里。 林娇娇也着急,她顾不上去看萧衍去了哪里,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祖孙两个冲了过去。 “让一让,我是医生!” 幸好,她随身带着临时的医生从业资格证。 关键时刻,她将临时两个字遮住,亮了出来。 大家见她是医生,当下纷纷给她让开了道。 “别怕,让我看看。” 她快速检查了创口,确定了伤势后,赶紧掏出随身带着消毒药水和止血药粉,动作麻利地处理了起来。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乖!” 这边的伤口刚处理好,那个逃跑的狠毒小偷,就已经被萧衍逮回来了。 帽子早就被掀掉了,打斗间,男子的脸上被利刃划了一道,此刻正往外冒血珠子。 两只隔壁无力地垂着,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走。 边走还边放狠话,“小子,有种你给老子等着!” 萧衍冷笑着看了小偷一眼,照着他小腹就是一勾拳。 看似不经意,没用多大力气。 可那小偷却是疼得当下弯腰蹲了下去,直接失了声。 正好这时,附近执勤的警察闻讯姗姗来迟。 几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偷,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粗鲁地嚷道。 “怎么回事?谁打的人!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小偷恶人先告状,瘫坐在地上,无声地伸手指向萧衍。 旁边准备乘车的旅客,一看这情况,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纷纷开始往后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肯多说一句。 林娇娇义愤填膺,“这是小偷,他偷人钱包,被小姑娘看见后,竟出手划伤小姑娘的脸。” 两个警察狐疑地盯着林娇娇,“你亲眼看见了?有什么证据!” “既然都看见了,为什么不阻止?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萧衍双眼微眯,冷哼一声。 上前半步,照着小偷的腰侧就是一脚,一个钱包啪地掉了下来。 刚刚还拼着最后的力气,伸着胳膊指他的小偷,开始无声地在地上打滚。 这时旁边围观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反映了过来。 “那好像是我的钱包,里面还有身份证和火车票!” 警察回头瞪了那人一眼,打开一看,果然是那人的。 这一下,证据确凿! 两个警察看着萧衍的神色,多了几分警惕。 旁人以为蜷曲在地上的小偷是装的。 唯有这两个警察,隐约看出了这一脚的门道。 这一脚下去,地上小子腰上的伤,怕是至少得养上个十天半个月。 小偷他们肯定要带走,但这伤人的嘛,“走,跟我们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 此时,广播里已经传来了开始检票的声音。 若是跟着去派出所,肯定就错过这一趟火车了。 云梦湖,楚山岛,踏春出游,还去不去? 第215章 楚山岛,迷雾初升 随着闸口的打开,候车室的人群开始往站台方向涌。 “怎么回事?” 一个身穿制服的秃头干部,陪着几个一身便装的寸头男人,正好朝这边走来。 “这火车都要开了,还挡在过道中间!” “所长!” 两个本一脸不耐烦的警察,一听身后的声音,立马打起了精神。 “有人闹事,还打伤了人,我们正准备带回所里好好盘问呢!” 这一开口,是丝毫不提贼偷东西,还划伤小孩子的事情。 只差在脑门上明晃晃刻上,“同伙”和“包庇”两个词了。 难怪这小偷在这候车室,如行走在自家后花园,这么嚣张! 秃头所长一听见闹事,顿时锁紧了眉头。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公然在火车站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 “都给我烤起来!带走!” 此话一出,周围的旅客瞬间离她们几个更远了。 丢钱包的,一弯腰消失在人群里。 抱着小女孩的老爷子,满脸愧疚地看了林娇娇一眼,也拎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转了身。 不远处的肖国栋,一直在拍照记录。 对萧衍的实力,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收拾这一个小毛贼,绰绰有余。 见人被制服了,警察也赶到了,上火车的时间也快到了。 他赶紧收拾好自己的相机,往这边瞅。 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吓一大跳,“老大?” 肖国栋拎起自己的行李,双眼发亮地朝这边靠近,一点一点地挤了过来。 林娇娇一听这话,顿时气坏了!一时也顾不上别人。 “胡说!你们简直颠倒是非!明明是这小偷……” 她正准备发作,回头一看,猛然发现秃头所长身边站着的,竟是许久都未露面的林久泽,身后还带着两个人。 “大哥!” “你怎么在这里!”她欣喜地迎了过去,拽住了大哥的衣袖。 林久泽看着自己的妹妹,眉眼间都是笑意。 “金所长是说,我妹妹和妹夫,在火车站寻衅滋事?影响公共秩序?” 秃头所长一愣,眼珠子滴溜一转,态度瞬间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误会!其中定是有误会!” 林久泽的突然出现,让事情出现了转折。 林娇娇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尤其是金所长。 “林小姐,会不会是那小女孩儿看错了?” 毕竟,刚刚那个爷孙两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再想找到也难,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对证。 “要不这样,你们先抓紧时间赶火车,这人我先抓回去,好好审一审。” “等你们回到广市,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为了赶火车,林娇娇和萧衍答应,等从云梦湖回来之后,再去所里补做笔录。 其中一个小警察,凑到自己的所长耳边,小声地道:“所长,他们两个可是动了刀子,事情还没弄清楚就放人走,该不会就这样跑了吧?” 话音刚落,金所长抬脚猛地朝小警察膝盖上踢了过去。 “混账玩意!胡咧咧什么,也不看看眼前站着的是谁。” 谁知大包小包的肖国栋,终于挤了过来:“金所长,我有证据!”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广市日报的记者肖国栋。”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在试镜头。整个过程,照片都记录下来了。” “回头将照片洗出来后,我给金所长寄一份。” “我还可以作证,确实是这小偷头偷西在先,又掏出刀子出手伤人在后。他脸上的伤,是打斗过程中,他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林久泽看着大包小包挤过来的肖国栋,浅勾了下嘴角。 随后转过身,意味深长地望向身边的秃头所长,并拉开半步距离。 “金所长,这火车站是龙蛇混杂之地,确实不好管理。” “可这养老鼠,也别养太肥了。该收拾,就得收拾。” 林久泽淡淡的两句话,让金所长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 “是,您说的是。” 一刻钟后,该上火车的,都上了火车。 没想到,林久泽带着两个人,也和他们一个车厢,竟然也是去云梦湖站的。 林娇娇拿出随身的茶叶,上火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哥泡茶端过去。 萧衍坐在斜对面,看在眼里,有些酸。 林久泽瞅了萧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本是寻常的一杯茶,甚至因为火车上的水温不够高,茶叶都没怎么泡开。 在林久泽故意大声的品啜下,生生喝出了人间甘露的感觉。 “大哥,你这个时候去云梦湖做什么?” 林娇娇挨着萧衍坐下,就坐在林久泽的正对面。 春游?寻茶? 肯定是不可能的。 能劳动她大哥,亲自跑这一趟的事情,一般来说,只能是出任务。 “有点事儿,要去楚山岛上待几天。你们呢?”林久泽望着自己的妹妹,宠溺地笑道。 林娇娇当下便把这趟旅程,细细交代了一遍。 林久泽淡笑着点头,“有阿衍和国栋在,你跟着一起出门,我倒也放心。” 几个人还没说几句话,车厢的另一头,就传来了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人小声地哄着,却怎么都哄不好。 林娇娇心中一揪,“听这声音,好像是刚刚的那个小女孩,我过去看看。” 说完她便起身,寻着车厢里的声音,找了过去。 萧衍二话没说,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哥,我也去看看。” 林久泽点点头,看着萧衍的目光中又添了几分满意。 车厢最顶头,果然是刚刚候车室受伤的那个小女孩,正在哭闹。 随着小女孩的挣扎,和眼泪的冲刷,原本消毒上药的伤口,此刻红肿一片。 药粉被冲刷得差不多了。 看小女孩的状态,似乎还有些发烧。 “哇~,爸爸,妈妈,我要找爸爸妈妈……呜~,疼~” “老天爷,这可怎么办?呶呶乖,别哭,睡一晚我们就到家了。到家后,爷爷给呶呶敷些草药就不疼了。” 老爷子哄不住,跟着一块儿抹眼泪。 林娇娇站在小间门口,轻轻敲了下门。 “老人家,让我看看?” 当小女孩噙着眼泪的小眼睛,委屈可怜地扁着嘴,朝她望过来时,林娇娇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脸上的皮肤,本就不好愈合。 这伤口若是再不及时上药,或者处理不当,非得留疤不可。 林娇娇只能强狠下心来,先帮小家伙处理伤口。 没想到小家伙挣扎起来,力气竟然出奇的大,老人家一个人根本就控制不了她。 萧衍看了一眼,抿唇上前。 “老人家,我来抱着吧。” 别看萧衍平时一副生人勿进,人见人怕的模样。 哄起小孩来,却是相当有一手。 一开始小家伙还不情不愿,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也不吱声。 谁知到了萧衍怀里,被拍了几下,柔声哄了几句后,情绪居然就慢慢松弛下来了。 小呶呶眨巴着水润大眼睛,乖乖地卧在萧衍怀里,让林娇娇帮她处理伤口,上药。 就连隔壁小间的人,听着车厢突然安静下来后,都忍不住过来看稀罕。 小孩子本就哭累了,再加上脸上的药本来就有安神的成分。 萧衍抱着小家伙,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老人家擦了擦眼泪,赶紧收拾出床铺,让萧衍将孩子放下。 萧衍笑了笑,低声道:“还没睡踏实,我再抱着哄一会儿。”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收拾好东西后,挨着萧衍坐下。 三人便闲聊了起来。 “我们要去云梦湖站,老人家在哪一站下?” “若是明天上午,老人家还没下车,我可以再过来给小呶呶换一次药。” 林娇娇柔声地道,言语间都是关切。 若是这爷孙两个提前下车,她就将剩下的药都给拿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老爷子抬头,感激地看着两人,眼眶仍有些红。 “真巧!我们也是到云梦湖站下。” 经过候车室和火车上的这两件事,老爷子对林娇娇和萧衍的信任度,直线攀升。 他一边叹气,一边道:“人老了,不中用了。” “呶呶的爸爸妈妈都忙,本来特意来广市,接孩子回老家楚山玩一段时间,没想到在路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若是留下了疤,将来可如何同孩子的爸爸妈妈交代呀!” 林娇娇赶紧安慰道:“老人家放宽心,呶呶这伤只要好好用药,是不会留疤的。” 旁边抱着孩子,一直没有开口的萧衍,却从老人的话中,听到了别的信息。qqxδnew “老人家,您刚刚说,您和呶呶的老家是哪里的?” 老人家明显一愣,“楚山呀,云梦湖中间的楚山岛。” 萧衍眼神微闪,强压下心中的激荡,淡淡地道:“不知老人家,住在楚山岛上的哪个村?”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老人家的老家山上,有没有茶园? 听到萧衍这么问他,老人家哈哈一笑。 提起翌日就要抵达的老家,刚刚的不开心,仿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年轻人,一听你就没去过楚山岛。这初上岛上呀,只有一个村,就是我们楚山村。” “村里拢共就住着百来户人家!” 萧衍听完这话,心下更是一喜,就连旁边的林娇娇,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真巧!我们三个人,也是要去楚山岛。这样看来,明日我们还能同行。” 火车晚点了一个小时,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抵达了云梦湖站。 林久泽带着两个人,只在车厢里和三人匆匆告别,就消失在了站台人群中。 林娇娇和萧衍、肖国栋三人,则跟着爷孙两个一起,下了火车,直奔码头。 这个周六,云梦湖是个阴天。 空气异常潮湿,看起来似乎要下雨。 下午三点半,五个人坐上了通往楚山岛的船。 湖面上泛起了雾气。 偶然可见的渔船,在湖中若隐若现,仿佛仙境渡口。 船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不远处终于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快看,那就是楚山岛!” 随着小船的慢慢靠近,小黑点也越来越大。 森林、茶园、屋舍、田地,逐渐显露…… 林娇娇对此次的寻茶之旅,也愈发期待起来。 第216章 耍赖,萧衍的目的 楚山岛。 肖姓,是楚山村的大姓。肖国栋的那位同宗亲戚,是如今楚山村的村长。 呶呶的爷爷兴奋地道:“我家住在半山腰,正好经过村长家,你们跟我走。” 谁知,村长家得了信,早已派人在门口盼了半天。 一看船泊进码头,有外人上岛,就赶紧迎了下来。 村长家的房子,在村中很是讲究,同萧衍家在青山村的宅子有的一比。 依山而建的青砖灰瓦,屋舍连绵。 三人单独住了一个小院落,各住了一间,还有空房闲置。 小呶呶自从和萧衍混熟后,就攀在他的脖子上,舍不得下来。 萧衍笑着逗她,“我家中还有一个大外甥,今年七岁了,从小也喜欢挂在萧衍舅舅的身上。” “呶呶要是喜欢舅舅,要不跟着舅舅回家,给豆豆哥哥当小媳妇儿吧?” 呶呶的爷爷听完,哈哈大笑,“我看行!” 林娇娇笑着上前,点了点小姑娘的小塌鼻子,眼里都是喜爱。 两人一合计,左右天色还早,不如干脆送爷孙两个回家,顺带欣赏一下村子里的景色。 村子里的小路,全部由古老的大青石铺成。 许是经常下雨的缘故,大青石干干净净。 石缝相连的地方,长着无名小草,开着黄色小野花。 将小呶呶送回家后,林娇娇顺势又检查了一番伤口。 “这红肿已经消退,也开始结疤了,是开始痊愈的好兆头。” “千万要注意,这几天伤口不要着了水,好好养着。” “我这几天都会在村子里,会按时过来换药的。”呶呶的爷爷十分感激。 再三叮嘱,明天两人三人,一定要去他家吃顿饭。 两人推辞不掉,只能笑着点头。 进村的第一顿晚饭,是村长亲自招待的。 除了湖里的鱼、土猪腊肉、走地鸡和笨鸡蛋,还要后山上新鲜采摘的蘑菇、春笋。 最让林娇娇意外的是,桌上还多了一道翠绿的凉拌菜。 “这是什么菜?”她好奇地问道。 看着怎么这么像是…… 村长夫人是个年过六旬的妇人,笑起来满脸褶子。qqxδnew “这是楚山的特色菜:凉拌茶叶。林医生从前,怕是没有吃过吧?” 林娇娇摇摇头,拿起筷子正准备尝尝看。 斜对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是肖国栋按快门的声音。 一桌人都愣住了。 肖国栋一边收相机,一边笑道:“工作,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等我。” 登岛以后,但凡是和茶相关的,肖国栋要么用相机,要么用笔头,总要整理记录下来。 相较而言,林娇娇和萧衍就要轻松多了。 楚山岛上,已经开始陆续采制春茶。 萧衍自打住下来后,立马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晚饭后,便将肖国栋堵在了院子里,光明正大地道:“国栋兄,我要两斤楚山银针,要头春第一波的。” 肖国栋一愣,当即沉下了脸。 想了又想,他决定绕过萧衍,边往外走边道:“我去码头上看看,还有没有出岛的船。来回的车马费,我帮你报销好吧!” 萧衍挑了挑眉,退后几步,再一次将他拦住。 “来都来了,不就是两斤茶叶么,不至于。” 肖国栋扶了扶眼镜,瞪眼看他:“怎么不至于!两斤楚山银针?你还不如把脖子上的照相机拿去呢!” 萧衍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至于吗?我看这岛上的茶园连绵成片,也不像是缺我这两斤茶叶的样子呀?” 肖国栋看着萧衍无耻耍赖的样子,有些咬牙切齿。 “早就听说你贼,这一次我倒是真见识了!” 两人的争执,惊动了隔壁院子的村长。 “国栋,怎么了?刚刚吃饭还好好的,有事好商量。” 毕竟来者是客。 村长年纪见长,也算是识人有术。 初见林娇娇与萧衍,印象就极好,一看就知必是非富即贵的人中龙凤。 否则,也入不了自己这子侄的眼,更别说带回老家了。 肖国栋耳根一红,不好意思地瞪了萧衍一眼,小声道:“你自己说。” 很显然,是豁出去要帮萧衍争取了。 萧衍既然都跟到这来了,自然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是这样的村长,我未来岳父,一直想尝尝正宗的楚山银针。” “从去年开始,我就夸下了海口,今年一定要弄两斤给他尝尝,您看?” 村长一听这话,顿时目露难色。 那表情看起来,真恨不得刚刚捂上了耳朵,没听见这边的争吵,也不好来趟这一趟浑水。 萧衍很纳闷,明明漫山遍野都是茶园,为什么多制两斤茶叶就这么费劲呢? “我可以出钱买,贵些也能接受。”萧衍怕村长为难,直白地道。 反倒是肖村长见萧衍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好林娇娇换好衣服后,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他便耐着性子一起解释。 “不是我不想帮忙,若是一两二两,咬咬牙,或许还能匀出来。两斤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正宗楚山银针的采制,和别的茶不一样。它只采春分后至清明前,这半个月的时间,采摘时间有限。” “其次,这半个月,时晴时雨。要想制出优秀的楚山银针,必须是连续至少三天以上的晴天。” “更别说,采摘一斤鲜茶,约要枚芽头,四斤鲜茶才能制一斤干茶。” “茶园山路陡峭,一个成年人从早采到晚,采的鲜叶也做不出半斤干茶。” “上头给楚山村下的订单,村里每年倾全村之力,几岁的小孩子都跟着上山采茶,几乎都完不成,更别说多匀出两斤了。” “所以……” 听村长这么一说,萧衍立马就听懂了。 这样细算下来,他开口要的这两斤茶叶,确实是狮子大开口。 身后的林娇娇听到这话,轻声问道:“既然是人手不足,那这段时间,从别的村请些采茶工回来,不就行了?” 村长听完这话,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连连摆手道:“林医生,可不敢这么说……” 林娇娇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她回广市这两年,是越活越回去了。 自己也曾深受其害的回忆,怎么就忘了呢。 楚山岛上,只有这一个村。 若是想请额外的采茶工,就必须去岛外请,到时候这帽子扣下来,谁都担不起。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能采制多少算多少。 不过,林娇娇也知道,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改革的春风,用不了多久,就会吹到这里。 只不过,楚山村的人,究竟要多久才能接受,那就不知道了。 林娇娇垂着眸子,忽然灵机一动。 “我倒是有另外一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望着院子里的三个人,淡淡地道。 村长一愣,倾身询问:“什么主意?林医生不妨说来听听。” 林娇娇笑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萧衍的身边,轻轻牵起了他的手。 “如果,我是说如果,待到天气晴好的时候,我和萧衍一起跟着上山去采茶。” “然后用我们亲自采摘的鲜叶,制作出这两斤茶,不知道这个主意,可不可行?” 村长抬手,捻着下巴黑痣上的几根白须,俨然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旁边的肖国栋,却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又滴溜转了转。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村长才缓缓地道:“也不是不行,关键是……” 萧衍反手握住了林娇娇的手,笑着道:“那就是行了?” 谁知村长却是不太看好,默默地扫了他们好几眼。 “你们把这采茶一事,想得太简单了。这可是个无聊且不出数的细活。” “对于不爱茶的人来说,这活比种地还要更难。” 萧衍挑眉望向林娇娇,安抚道:“没事儿,到时候我负责采,你在树荫下等我就好。” 林娇娇咧嘴一笑,“不用,我虽然采的慢,但多少也是一分助力。” 于是,两斤茶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原本林娇娇已经做好了准备,以为第二天一早,就可以跟着上山上的茶园采茶。 谁知三人起了个大早,村里的人还是毫无动静。 吃过早饭后,三人去找了村长才知道。 “这天色看着不对,今晚肯定有大暴雨。茶叶若是采回来,就坏了,白白浪费功夫。” 林娇娇看着朝霞从湖面缓缓升起,到处都是厚厚的云彩,天气时晴时阴,一下也拿不准了。 肖国栋宽慰两人道:“岛上的气候瞬息万变,听村长的吧,准没错。好茶值得等待。” 登岛的第二天,竟然是自由活动。 肖国栋拿着自己的照相机,去茶园采风。 林娇娇想了想,索性牵着萧衍,先去给小呶呶换药。 换完药后,呶呶的奶奶带着小姑娘在家里玩。 呶呶的爷爷背着筐和砍刀,看样子准备上山。 林娇娇以为老人家不知道,晚上可能会下大雨的消息,要去茶园采茶。 于是赶紧将村长的话,又同老人家转述了一遍。 谁知呶呶的爷爷却是慈祥地笑道:“我知道,这岛上的天气,老一辈的人都能看懂。” “我现在是要去后山采写草药,每过一段时间,外面就会有人登岛来收,能换些买盐和牙膏的钱。” 林娇娇一听是采草药,瞬间来了兴致。 她转过身看了萧衍一眼,“我们去不去?” 萧衍嘴角向上弯起,笑道:“当然。” 说完后,他主动上前,帮老人家背过采药的背篓。 楚山岛不大,后山却是又高又深。 据呶呶爷爷介绍,山上面还有没融化的积雪,村子里从未有人登到过山顶。 三人采了慢慢背篓的草药,都是些好换钱的。 还有很多林娇娇想要的,实在是装不下了,只能先坐下记号,等改日有空再去。 傍晚,湖面上忽然刮起了风,越来越大。 晚上八点多开始,湖面上电闪雷鸣,狂风夹着骤雨,倾盆而下。 暴雨击打在屋顶上,有些心惊肉跳。 林娇娇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实在是吓得睡不着。 咚咚! 房门好像被敲响了。 “谁?” 林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 “娇娇,是我。” 萧衍沉稳磁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娇娇倏然松了一口气,飞快地跑下床,打开了门。 萧衍虚抬着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娇娇已经飞扑进了他怀里…… 一夜过后。 岛上恢复了风平浪静,太阳缓缓从湖面上升起。 砰砰砰! 隔壁主院的大门,被用力敲响。 “村长!不好啦!码头上有人溺水了!” 第217章 溺水,神秘人登岛 听到外面的动静,萧衍第一个睁开了眼。 待林娇娇察觉身边位置一空,揉着眼睛坐起来时,萧衍已经穿好了衣服 “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我先出去看看。” 已经走到门边的萧衍,又退了回来,伸手轻揉林娇娇的脑袋,又低头吻了下额头。 林娇娇的嘴角往上一翘,人也清醒了一大半。 “等等我,一起去吧!” 楚山村人口不多,医疗也比较落后。她是医生,一起去没准还能帮上忙。 萧衍嘴角噙着笑意,站在窗边等她。 五分钟后,林娇娇牵着萧衍的手跨出房门,正好隔壁的隔壁房间,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肖国栋也出来了。 肖国栋看了看俩人身后的房门,又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若有所思。 林娇娇的脸悄然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昨天晚上的雷声,怪吓人的。岛上的雨真大呀,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一样。”林娇娇下意识的解释道。 肖国栋点点头,“嗯,确实挺吓人的。”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肖国栋接着笑道:“你们女生胆子都小,打雷下雨的暗夜,必须要有人陪。” 林娇娇觉得深有道理,也跟着一起点头。 直到三人快下到山脚下时,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刚刚她那样回话,不是明摆着承认,昨夜和萧衍住在一屋了吗? 想清楚后,林娇娇尴尬地脚趾头都卷了起来。 身旁的萧衍,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头看她几眼。 随后低声笑着哄道:“没关系,领证是早晚的事。” 林娇娇抬头瞪了他一眼,红着脸小声道:“你刚刚怎么不拦着我,也不解释?” 虽说领证是早晚的事,可毕竟现在名不正,言不顺。 萧衍看着她,挑了挑眉。 “我怎么解释?告诉肖记者,昨夜大雨,我搂着老婆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要是真这么说,只能证明两点其一:要么脑子有病,要么身体有病。 林娇娇细一琢磨,好像也是。 幸好三人马上就到了湖边,码头上已经围满了人。 三人来的晚,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 肖国栋四周观察了一下,看中了不远处的一个大石墩子,身手利索地爬了上来,举起了他的相机。 “活了,男人活了!”人群的最中间,传来了热闹欢呼声。 楚山岛上的村民,常年生活在岛上,打鱼是生活的副业之一。 对于这种常见的溺水急救,有一套自己的措施,管用且见效。 “就是那还没愈合的伤口,被湖水和雨水泡了一晚上,都浮肿溃烂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下来。” “试试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呶呶的爷爷已经回家取草药去了。” 从前面人的聊天议论中,林娇娇大概知道这溺水之人也算是命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她也就不着急往前挤了。 “大家都散了吧!早饭都吃饱一些,今天天气好,待露水散尽之后,便上山采茶!” 人群中间,传来村长威严的声音。 随后,又听村长沉声安排道:“这人受伤颇重,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先抬去祠堂的厢房,等人清醒了再说。” 热闹也看完了,采茶是大事。码头上的村民,一窝蜂都散了。 只留下几个健硕有力的男人,不知从哪临时拆下来一块门板,将溺水之人挪上去,几人抬着快步往祠堂方向走去。 肖家祠堂,就在村子的正中央,紧挨着村长家。 三人不远不近的又跟了上去,止步在祠堂门口。 入乡随俗。 村长和呶呶的爷爷,都知道她是医生。若真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自然会来找她。 与其看热闹似的往上凑,倒不如抓紧时间去采茶。 三人回到村长家时,村长老婆已经提前做好了早饭,正笑盈盈地等在院子门口。 “今天是个好天气,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采茶!” * 早饭后,林娇娇和萧衍各背着一个小竹篓,插进了采茶的队伍里,跟着一起往山上茶园走。 肖国栋脖子上挂着相机,一会儿气喘吁吁的跑到最前面,找合适拍照的位置。 一会儿落在最后,拍一行人上山采茶的背影。 山上茶园的空气清新,湖景开阔,风景绝美。 林娇娇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的萧衍,却见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萧衍,想什么呢?” 她停下来,歪着脑袋伸手在萧衍眼前晃了晃。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登岛后,一副享受假期、心无挂碍的样子。 好像是从吃早饭的时候开始,他就开始琢磨事情了。 难道是和湖边溺水男子有关? “那个溺水的男子,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还没有回答,她便主动开口问道。 萧衍微微一愣,随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奇怪。” “照理来说,常年生活在云梦湖两岸的人,对湖边的天气应该是了如指掌。” “若天气不好,连茶都不采,更何况是受伤后冒着狂风暴雨,半夜去湖边上了。” “除非这个人,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林娇娇点了点头,一边并肩同萧衍往山上走,一边道:“早饭的时候,我问过村长夫人了,那溺水之人并非楚山村的人,村里也没有人认识。” “昨夜下午起了雾,晚上又那么大的风雨,许是湖中过路的渔船,不小心被掀翻了。” 萧衍微微点头,“若真是这样,船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可否有其他人落水?” 听完这话,林娇娇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咱们现在这样瞎想也没用。我看村长是个有担当的,听村长安排吧。” “无论怎样,也要等那人清醒了再说。” 山路走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高处的茶园。 茶园的生态环境极好,老茶树的树根,有成人手腕粗,树的高度近两米,茶树与小草野花杂木混生。 林娇娇摘了一朵嫩芽,先搁在鼻尖轻嗅,又放入嘴里细细咀嚼。 兰花的淡雅清香在口腔中散开,淡淡的苦涩化开,生津回甘汹涌而来。 她心满意足的笑道:“真是好茶!” 萧衍笑了笑,也学着她的样子摘了一朵嫩芽,搁入嘴中。 “确实是好茶!” 所有的人都已经各就各位,开始安安静静的采摘起来,林娇娇与萧衍对视一眼,也开始忙碌。 两人之间有一定身高差,配合默契。 萧衍负责踩采高处的茶叶,林娇娇则负责采低处的。 “仔细脚下,如今气候回暖,蛇虫鼠蚁也该出动了。”萧衍低声提醒道。 他说这话,并不是吓唬林娇娇。 看这山上草木旺盛,没有蛇虫鼠蚁才是稀奇。 林娇娇听完,后脊一凉,当下更注意了一下。 倒是不远处的肖国栋,在草丛里到处乱窜,丝毫都不怕的样子。 林娇娇忍不住提醒,“肖记者,多看看脚下,注意安全!” 正好这时,肖国栋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拍照位置,对着采茶的林娇娇和萧衍,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片才笑着道:“我不怕,嘿嘿!有毒蛇出没的地方,肯定有治蛇毒的草药,这叫一物降一物。” 萧衍双手翻飞,手下采茶的动作不停,腾出时间扫了肖国栋一眼,轻笑道:“还是注意些吧!” 就在这时,林娇娇扒开草丛,忽然蹲了下去。 “呀,七叶一枝花!这茶园里,果然有治蛇毒的草药!” 就在她犹豫,采还是不采的时候,不远处的肖国栋突然惊叫起来。 “啊!小东西!” 两人猛地抬头望过去,正好看见肖国栋弯下腰,随后从脚脖子上扯下来一条带状物,在他手中扭曲。 是一条土灰色的小蛇,肖国栋正一脸懵地掐着蛇的七寸。 “肖记者别动!那蛇有剧毒!”林娇娇的心跳都要停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两人赶紧摘下身上的竹篓,朝着肖国栋飞奔过去。 林娇娇顺手,飞快地刨出了那一株草药。 不幸的是,刚发现一株上好的草药,还没有装入口袋就被用掉了。 幸运的是,肖国栋由于救治十分及时,除了被蛇咬的脚腕肿成了个大馒头,心跳有些急促之外,并无生命之忧。 而他伸手捏住的那条野生小毒蛇,其药用价值,比林娇娇发现的那株解蛇毒的草药还要更大。 四舍五入,勉强算是赚了。 听到这边有人被蛇咬了,村长夫人赶紧赶了过来,安排人先将肖国栋送回来了村子。 同时反复交代,留下来的林娇娇和萧衍。 “进草丛前,先用棍子打一打草丛,给大自然的小东西们留点逃跑的时间。” 两人笑着答应,“嗯,知道了。” 为了节省时间,每个人都带着午饭上山,饿了便在茶树底下草草应付一顿。 待到傍晚天黑,大家一起下山时,两人的竹篓子几乎快采满了。 回到村长家后,过秤一称。 林娇娇采的少,才一斤多点。小眼竟然采了5斤多鲜叶。 村长夫人都惊呆了,特意上前来检查。 “还别说,这茶叶采的真标准,漂亮!” 村长的儿媳妇也凑上来看,“采这么多?该不会是有人帮忙吧!” 村长的儿媳妇一边说,一边笑看着林娇娇。 也不怪她怀疑,主要是楚山村采茶最快的妇人,一天也只能采4斤多鲜叶,这萧衍才第一天就破了记录,确实难以置信。 萧衍看了看林娇娇,淡笑着解释道:“算是有人帮忙吧!” 林娇娇傻眼了,“谁帮忙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可真没有帮忙,千真万确。 萧衍望着她,挑了挑眉。 “我比别人采的快,是因为我只采树梢的嫩芽。树顶上的嫩芽,是发的最多最整齐的,我站着采,也不用弯腰自然采得快。” “你采的少,是因为你一直蹲着采或弯腰采,而且树底下发的芽头,本来就比树顶上的要少得多。” “这样一想,算不算是有人帮我忙?”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纷纷呵呵笑了起来。 “若按照这样算,你们两个人采的茶叶加在一起,一人也才采三斤多鲜叶,确实不算最快的,村里大部分人都能做到。” 这边刚称完茶叶,村长皱着眉头过来了,他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林医生,要麻烦你一件事。” 看着村长严肃的样子,林娇娇帘起了笑容。 “村长您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不麻烦的。” 村长黯然叹了口气,“早上码头边救的那个男人,伤口恶化了,突然发起了高烧,看来呶呶爷爷的草药,是不太管用了。” “想麻烦你去祠堂厢房看一看,若实在不行,明天一早就送岸上医院去。” 林娇娇同萧衍对视了一眼,点点头道:“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第218章 治伤,山人妙计 楚山村,祠堂厢房。 刚跨进房门,林娇娇便微微蹙眉,隐约间闻到了腐烂的味道。 她不由暗暗心惊,已经昏迷了一日,还没有醒过来。 伤口又这么明显,看来床上的溺水之人,病况相当凶险。 呶呶的爷爷,此刻也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林娇娇先检查了一番。 病人此刻发着高烧,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 这个伤口,在大腿上,此刻正敷着厚厚的草药。 林娇娇先将草药揭开,露出了里面的伤口,心中大概有了数。 她细细分辨了伤口上的草药,安慰道:“老人家,这药用得是对的。” “只不过病人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草药这样外敷,无异于螳臂当车。” 呶呶的爷爷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又皱起了眉头。 “那依林医生看,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 林娇娇习惯性地咬着下唇想了想,随后道:“需要先用烈酒退烧,别把脑子烧坏了。” “然后再把伤口上的腐肉切掉,外敷和内服同时进行,过一夜再看看。” “若实在不行,明天一早,还是要送去岸上医院。” 毕竟人命关天,岛上现有的药材有限。 林娇娇转身对萧衍道:“你先回房,帮我把随身携带的那一个急救包拿过来。” 里面有一些应急的药,还有一套迷你手术刀。 紧接着又对呶呶的爷爷道:“老人家,麻烦您回家,帮我再取些草药过来。” 登岛后的这三天,她去过两次呶呶爷爷家,又一起采过一天药。 她大概知道,老人家手里都有些什么草药,是她现在能用得上的。 最后,林娇娇又麻烦村长夫人,取来了烈酒和许多的蜡烛。 外面的天快黑透了,房间也越来越暗,她需要明亮的光。 一切准备就绪后,林娇娇屏退了众人,只让萧衍和呶呶爷爷在旁边搭手。 她吩咐萧衍,先用烈酒给病人擦身降温。 用的是上好的高粱酒,村长家自己酿的,不仅度数高,味道还香醇。 随着高粱酒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病人的温度很快就降下来了。 萧衍心细如发,在给病人降温的过程中,发现了男人手上的茧子。 他心中一跳,像这种厚茧子长的位置,只有长期摸枪的人,才可能会有。 但一看眼前床上躺着的人,头发半长不短,着装堪称精致新潮,一点都不像是单位里面的人。 既然不是自己人,却还能经常摸枪,那这身份……很难不让人起疑。 就在萧衍沉思的时候,林娇娇忽然道:“萧衍,你帮我把蜡烛拿近一些,我仔细看一下这伤口。” 萧衍眸光微闪,端着蜡烛凑了过去,淡声问道:“这伤口怎么了?” 林娇娇蹙着眉头,正准备开口,忽然想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人。 于是赶紧道:“老人家,这药就先放在这里吧!” “天色也不晚了,呶呶和奶奶两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吃晚饭了么,天黑会不会害怕,要不您先回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若是实在不行,村长明日一早就会派船将他送上岸,您不用担心。” 呶呶爷爷一听这话,顿时如释重负,咧嘴笑道:“行,那我先回家。” 林娇娇回头望着祠堂大门口,一直竖着耳朵听着。 知道确认呶呶爷爷的脚步声,离开了祠堂,这才屏气凝神地转向了萧衍。 “这伤口有问题,若我判断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枪伤。” 林娇娇目光冷冽地道。 很显然,她和萧衍想到一处去了。 萧衍微微皱眉,“娇娇,你是怎么断定,这伤口是枪伤,而不是其它的原因所致。” 林娇娇嘴唇紧抿,眸色晦暗。半晌才道:“这样的伤口,有一年,我在大哥的胸口处见过。” 那一年,也是大哥入伍之后,休假最长的一年。 整整在家中休养了一个多月,刚能下床走没几天,就又归队了。 萧衍微眯着眼,语气也是冰冷。 “这样的雨夜,突然被冲到了楚山岛。身上明明有枪伤,却不敢住院。” “看来这个人的身上,肯定有着不能告人的秘密。” 林娇娇点头,“既然如此,那一定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先救过来再说。” 这腿伤成这样,肯定是跑不了的。 林娇娇准备给男人做手术,刀切腐肉,这种疼痛,正常人很难承受。 她的急救包中,带着止痛的口服麻醉药。 林娇娇已经将药片,倒到手心里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八成是个坏人,瞬间觉得自己辛苦制成的药给这样的人吃,十分不值。 只犹豫了片刻,林娇娇当着萧衍的面,将药片放回了小瓶子里。 萧衍有些诧异,低声问道:“是不是这个药不对症?” 林娇娇摇摇头,“不,这个药是止痛麻醉的,很对症。我就是舍不得给这么坏的人吃。” 萧衍呼吸一滞,嘴角抽了抽,“好吧!” 接着,林娇娇又理所当然地道:“他受这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说明能忍,没事的。” 然后,林娇娇在烛焰上烤过的刀子,稳稳地指向了伤口。 “啊!!” 床上昏迷了一天的男子,猛地睁开了眼。 萧衍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摁了回去。 男子暴烈疼痛的目光,从震惊、疑惑、到迷糊,很快又力竭晕了过去。 厢房里,两人配合默契地刚处理完伤口,村长就将熬好的草药端进来了。 正是林娇娇用呶呶爷爷家现有的草药,临时拼配的。 将一碗浓稠的中药灌下去后,男子彻底昏迷了。 两人商量好后,一致决定将这个消息告诉村长。 村长想了想,慎之又慎。 “既然他不是个好人,那暂时不能送他出岛了。” 烛光边,林娇娇瞪大了眼。 这村长,该不是想把他的命,留在岛上吧? 村长看着两人神色各异的表情,解释道:“既然他是坏人,万一这两日岛外有同伙找他呢?” “贸然把他送出去,岂不是放虎归山?” 林娇娇舔了下嘴角,试探性地问道:“那依村长看,此时该如何处理?” 楚山村毕竟是村长的地盘,人家管理这片地方都这么多年了,听他的安排,肯定不会出大错。 村长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个人,“坚决不能放出去!” “依我看,不如这样……”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最早去码头边上洗衣服的村妇,就看见了村长在码头上交代大儿子。 “一定要把人平安送去医院,尽快医治,早去早回!” 村长家的大儿子,是个天生的哑巴。 听完村长的叮嘱后,便撑着船朝对岸划去。 “村长,昨天溺水之人被送走了?” 村长含糊地应了一声,随后笑着岔开了话题。 “这么早洗衣服,吃完早饭后,今天准备采多少斤鲜茶呀……” 林娇娇和萧衍,在后山茶园采茶。 肖国栋带着他的相机,一瘸一拐地上山,继续拍照。 约上午十点多,肖国栋突然发现了山下的异样。 “快看!岛上又来人了!” 看着那陌生的小船靠岸,肖国栋笑道:“肯定和你们一样,是来岛上寻茶的。” 听到声音,林娇娇停下手中的活,远远向山下的湖边码头眺望。 随着码头靠岸,岛上确实来生人了。 只不过,究竟是不是来寻茶的,那就另说了。 林娇娇转头看了萧衍一眼。 果然,萧衍的眼中,有着同她一样的疑虑。 傍晚回到村子里,鲜茶过称。 林娇娇有了长进,采了看看两斤,萧衍还是五斤多。 肖国栋拍照之余,一个然在山上呆着实在无聊,便也有一把没一把地跟着采。 过秤一称,没想到,居然也有小半斤。 可把肖国栋美坏了,当晚便决定,明天再接再厉,非要采上一斤不可。 晚饭时,肖国栋好奇地问道:“族叔,我在后山看见,今天岛上来了客人,也是来寻茶的吗?” 肖国栋早已拍下了照片,如果真的是来寻茶的,他连这一段的文章内容怎么写,都已经想好了。 未曾想,村长却是摇了摇头,一边低头夹菜,一边道:“不是。” “他们是专程登岛来寻人的。说是昨夜大风大雨,他们的一搜渔船翻了。” “渔船上有一个人掉到了水里,失踪了。特意上岛问问,有没有冲上岸来。” 肖国栋的热情稍退,“喔,原是来寻昨天那个溺水之人的呀。” 萧衍借着给林娇娇夹菜的功夫,两人对视了一眼。 既然是隐秘,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肖国栋这时并不知情。 直到深夜,萧衍叫上肖国栋,几人一起去给地窖里的人送饭和换药。 晚上的月色很好。 那一个受伤的男子,被村长转移到了祠堂后院的地窖里。 由砖砌成的地窖,干燥温暖,日光也能照进去,住着倒也不难受。 只不过,上面的人将梯子一抽,地窖里的人就再也上不来了。 “你们……不是说,人已经被送走了吗?”当肖国栋看见被软禁在地窖里,神色恢复清明的男子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男人不哭也不闹,送饭就吃饭,给药就喝药。 当萧衍和林娇娇上前给他换药时,他眼神清亮地盯着林娇娇,若有所思。 林娇娇垂着眉目,专注而平静地换药。 救的人不审,被救的人不问,似乎都在等着什么。 转眼又过了一天,仍旧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 林娇娇笑道:“照着这样的好天气,我们只需要采完今天这一天,两斤茶叶就够了。” 接下来,只需要在岛上等着茶叶制好,带着茶叶离岛即可。 萧衍淡笑着点点头,“剩下的两天,我们还可以去后山采些山珍和草药,一并带回去。” 肖国栋也乐,“这天气真给力,我的素材也拍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一同回去!” 没想到,这一天岛上又来了客人,还是几个人的熟人。 第219章 离岛,女婿怕是傻 傍晚,村长家门口。 “我上午就说过了,那人真的已经送出岛了,没在楚山村,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村长一边侧着身子往外走,一边对门内的人说道。 好说歹说,只差跺脚了。 林娇娇微愣,若不是她知道,那个人此时被关在祠堂后院的地窖里。 就凭村长这毫无破绽的演技,她指定是要被骗过去的。 院子里,一个林娇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跨了出来。 这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看就不好惹。 “村长,我们已经出去问过了。岸上的医院和诊所,从来没有接诊过像你说的那个溺水之人。” “我们还问了岸上码头的人,他们也说没见那个男人上岸。” “刚刚,我们三人还分头走访了村子里的各户人家,进行调查。” “没有一个人亲眼看见,你们把人送出岛。” “倒是村长家的孙儿,这两天都看到家里往祠堂里送饭和送药。” “难道村长还要继续隐瞒下去?私自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男子色厉内荏地道。 “大哥!” 林娇娇松开萧衍的手,惊喜地小跑过去。 没想到在这个小岛上,她还能遇到林久泽。 村长反应了好一会儿,确认是自己人后,第一时间带着林久泽去了祠堂后院。 半小时后,地窖里的男人就被转移了出来,重新住进了祠堂的厢房。 林久泽坐在床边,看着厢房里的几人,又好笑,又庆幸。 “多亏了你们机警。” “最近云梦湖这边,有一起大案正在收网阶段,这位同志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是自己人。”林久泽解释道。 出于安全考虑,林久泽决定在岛上多住两天。 届时,同林娇娇她们三个一同出岛。 自从知道受伤的是自己人后,林娇娇也有了变化。 头天晚上,受伤的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林娇娇再次给他换药,同时多递给他一个药丸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什么药?”男人好奇地低声询问,“前两天,好像不曾吃过这个。” 林娇娇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和惭愧,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放心吃吧,这是止疼的药。” 随后不再管旁边传来的异样眼光,快速地开始换药。 不过这换药的手法,明显要比前两天更加的轻柔和小心。 受伤的男子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林医生今天的手法,好像和前两天不太一样了。” 林娇娇头也不抬地道:“是吗?许是熟能生巧吧!” 受伤男子一听,也不好反驳。 转而又笑问道:“既然林医生手里有止痛药,为什么今天才拿出来?” 和最初的疼痛相比,如今换药时的不适,早就不算什么了。 林娇娇讪讪一笑,“呵呵,忘了。” 恰好这时,萧衍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正好看见依靠在床头的男子,一眼不眨地盯着正在换药的林娇娇。 当下,萧衍的心中就升起了淡淡的不满,眉头微蹙。 “喝药吧。” 他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搬了一张凳子,挨着林娇娇坐下,正好隔开了目光。 受伤男人先是一愣,瞬间无语了起来。 这两人,还真是……敌我分明。 摇了摇头,闷头开始喝药。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今天的药,也不像往常那么苦了。 早饭后,林娇娇决定去后山森林里再转一圈,采些草药。 萧衍二话没说,背着提前准备好的竹篓子,就跟了上去。 经过村中央时,两人碰见了从码头方向回来的林久泽。 “去哪里?今天还要采茶?”林久泽望着萧衍,挑眉坏笑。 这未来妹夫为了讨老丈人欢心,倒确实舍得下工夫! 他这做儿子的,简直都自愧不如。 萧衍淡淡笑了笑,并不多做解释。 林娇娇解释道:“茶已经采够了,今天我们去后山采些草药。” 看着林久泽孤身一人,她好奇地问道:“大哥,还有两人呢?” 林久泽随意地道:“出岛办事去了,这两天我自己留这里就好。” 他抬头,看着楚山村后面茂密的原始森林,眼神中有些跃跃欲试。 “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陪你们一起去后山吧!” 说着,也不等两人同意,自己背着双手,大踏步地带路朝后山走去。 林娇娇之前来过一次了,自己想要的草药,一路上也都做好了标记,只需沿着原来的路慢慢收集。 路过一片凤尾竹时,林久泽忽然对萧衍道:“砍刀给我用一下。” 萧衍挑了挑眉,顿时明白了林久泽想做什么。 两人不动声色,配合相当默契。 有了两个大胆的领路,三人在林子里越走越深。 村里人活动的痕迹,几乎都没有了。 就在草药采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娇娇竟然发现了好几棵腐朽倒地的枯树。 枯树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胶状的蘑菇。 林娇娇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走近一看! “天哪,好多的野生银耳!” 这可是好东西! 很可惜,她的背篓已经被草药填满了。 萧衍看着她的模样,笑道:“要不,你和大哥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再拿两个背篓上来?” 一个背篓,肯定是装不下的。 走在最前面的林久泽,压根就不把这点银耳放在眼里,一心只想往更深处走。 见萧衍只顾着林娇娇,久久都没有跟上,不禁道:“就这几步路,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让她自己回去拿。” 接着转头对林娇娇道:“娇娇,你自己回去再拿几个袋子上来,慢慢采。采好了大哥帮你背下去。” 说完,朝着萧衍一挥手。 林娇娇撇了撇嘴,忽然就想起小时候的一次,大哥带着自己去爬山。 才爬到小一半,大哥就不见了踪影。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以为大哥会在山顶等她。 结果在山顶等了好几个小时,大哥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又生气又害怕,最后一边给自己鼓气壮胆,一边趁着太阳下山前下到山顶。 沿途,还总听见路边的草丛和森林里,传来嘻嘻索索的声音。 她一直以为是野生动物,生怕是狮子老虎什么的。 最后克服一切后,才知道,那些声音都是大哥故意弄出来的。 别人的大哥哥带着小妹妹去爬山,都是悉心照料。m 唯有她家的这个大哥,脑回路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自打那一次后,她的胆子变大了许多。 萧衍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害怕吗?”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你们去忙你们的吧,我不怕!” “你忘了?之前在青山村的时候,我还经常一个人上后山采草药呢!” 于是,三个人开始分头行动。 林娇娇回村后,找村长夫人要了两个大麻袋。 她还大约估计了一下,应该是够的。 村长夫人不放心,硬是陪着她一起去了后山。 “后山的林子深,里面有好多的飞禽猛兽,结伴上山更安全一些。” 林娇娇一想也好,有人作伴说个话,也不无聊。 当村长夫人看着后山那一大片野生银耳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么多!” 随后被满心的欢喜所替代。 林娇娇笑道:“等采好下山后,我们一人一半。” 村长夫人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们尽管都带走。” “这东西越采越多,一茬又一茬。” “我若是想要,过上半个月再上来采便是。” 春天到了,雨水越来越多,山里的山珍野味,吃都吃不完。 两人采完后,又等了一会儿,山上面终于传来了动静。 没过一会儿,收获满满的萧衍和林久泽,去而复返了。 除了比较常见的山鸡、野兔,两个人还猎到了一只半大的麂子。 一种长得像羊,又不是羊的小动物。 “晚上加菜!可以在院子里燃篝火烧烤了。”林久泽笑道。 村长夫人看着两人手里的猎物,脸上只剩震惊和佩服。 岛上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三天后,一行人离开了楚山岛。 其中,就属林娇娇的收获最丰富。晒干的草药和银耳干,装了满满一大包。 呶呶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印子。 林娇娇用两天时间,在后山找齐了草药,调出了一种药膏。 临走前反复交代,让呶呶得爷爷奶奶,按时给小姑娘抹。 抹上一个月后,留下的痕迹自然就会消除。 回到广市后,萧衍第一时间将林娇娇和一斤新鲜制成的楚山银针,送回了林家。 剩下的一斤,邮寄回了清河的家中,并交代姐夫亲自送过去。 林父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都没有喝上的茶。 萧衍果真在来年春天,就给他弄到了。 当下便将萧衍留下,一起品饮。 趁着林娇娇回房之际,翁婿俩在客厅小声交谈了起来。 “过了今年八月初一,娇娇就满二十了。”林父笑看着萧衍。 萧衍立马坐得板正,正色道:“我不急。” “娇娇若是想以学业为重,我可以等到她毕业。” 林父挑了挑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萧衍。 轻笑一声后,便没再说别的。 小儿女的事情,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林娇娇拎着返校的行李,进了客厅。 正好看见林父和萧衍无声对坐,静默品茶。 回学校的路上,她忍不住小声问道:“刚刚你和爸爸,在客厅里聊了什么?” 萧衍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林娇娇,笑而不答。 他越是不说,林娇娇反而越发好奇起来。 萧衍怕她追问,赶紧岔开了话题。 “陈湖海的婚房,已经买好了,就在我们的小院附近。这个周末,要不要去看看?” 林娇娇笑着点头,“当然!” 不过,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陈厂长结婚,我们送什么礼物?” 萧衍眨了眨眼,“随礼金可以吗?想要什么,让她们小夫妻自己做决定去买。” 若是没什么想买的,攒下来当家庭小金库也行。 林娇娇抿了抿唇,想了想道:“礼金肯定是要随的。” “可人家乔迁之喜和新婚一起,礼物最好也是备上。” 萧衍正准备开口,林娇娇只一眼就明白他想说啥。 摇头笑道:“打住!家具不算……” * 陈湖海的新家,与娇娇家具厂就隔着两条胡同,距离萧衍家也不远。 同时搬到这一片的新邻居,还有肖国栋和胡秀英一家三口。 一个是新婚在即,一个是本来院子就收拾的干净伶俐。 再加上家具都是家具厂定制的,动作很快。 两家的人,都在四月底之前,全搬进去了。 五月一日,是个好日子。 娇娇家具厂的一群光棍们,终于有一个要脱单了。 厂长陈湖海,新婚大喜! 林娇娇思来想去,最后托人从海市那边,买了一套大红色的真丝面料床上用品。 结婚的礼物,是提前几天送过去的。 春晓十分喜欢,特意在大婚之日给铺在了婚床上。 来参加婚礼的,男方的人几乎都是厂子里的。 女方那边,除了亲戚朋友,还有春晓的大学同学。 婚礼当天,十分的热闹。 萧衍作为陈湖海的合伙人,以及最好的朋友,这一天也忙得脚不点地。 陈湖海将林娇娇,安排在了春晓同学这一桌,心想着都是相同学历,肯定能聊到一起。 没曾想开席之前,春晓的同学一听林娇娇是隔壁南医大的,纷纷凑过来,让她帮忙把脉。 林娇娇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挨个的摸了过去。 都是花一样的年纪,除了个别有些例假紊乱,都没什么大毛病。 倒是这样误打误撞,让一桌子的小姑娘们,很快打成了一片。 在等开席的中途,有一个女生临时去了趟洗手间。 没想到再回来时,竟然带回来一个大瓜。 女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小声道:“我刚刚听见,新房里面闹起来了。” 林娇娇嗑瓜子的动作一停,“怎么回事?” 这时候,除了娇娇家具厂里的人,并没人知道她的真是身份。 春晓的同学也以为,她只是新娘子的普通朋友。 “本来是春晓她娘,看上了婚床上那一套真丝被套,正悄悄在房间里拆换,谁知被新郎撞了个正着。” “新郎当然不乐意,于是春晓她娘,便索性将新郎堵在婚房里,临时要求增加彩礼。否则,这婚就不让结了......” 第220章 这算是求婚吗? 林娇娇咬了咬唇,环顾四周,果然没看见陈湖海和春晓的娘。 萧衍带着几个厂子里的弟兄,正在院子里帮忙招呼客人。 新娘子春晓,在客厅的高桌边陪着亲友。 那一桌坐着的,基本上都是她娘家的姑舅至亲。 一个十几岁的半大男孩,突然从婚房里跑了出来,跑进客厅。 男孩和春晓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伏在新娘子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春晓听完后,脸色微变,转身就回了婚房。 林娇娇心下便有了数,这姑娘说的应该是真的。 她低头垂眸,思索了片刻。 眼下整个院子里,陈湖海这边的人,几乎都是大男人。 若真由春晓那拎不清的娘,一直闹下去,这婚礼怕是会成了个笑话。 即使是为了婚礼,陈湖海八成也会想办法把彩礼补了。 这钱就算是陈湖海身上没有,萧衍肯定也会帮他凑齐。 可若是真让春晓娘现在得了逞,婚后怕是还有的闹。 两个人的小日子,以后还过不过了? 在不久的将来,陈湖海会成长为萧衍手下的一员猛将。 若是后宅不宁,又如何一心一意地拼事业! 细细一琢磨,林娇娇当下有了决断。 她看了眼桌上的其她人,看来这一桌的同学朋友,是没人准备替春晓出头了。 林娇娇不再犹豫,悄悄起身,朝着婚房方向走去。 房门虚掩着,里面的人正在激烈地争吵。 不过院门口接连不断的放炮声,还有院子里热闹的谈笑声,将屋内的声音彻底的压了下去。 她连敲了几下门,里面的几个人都没有听到。 林娇娇干脆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春晓的娘拦在门口,背对着房门,正在口吐芬芳,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进来。 倒是站在对面的陈湖海,第一眼便看见了她。 “嫂子?您怎么来了。” 明明还没有喝酒,陈湖海的脸,却一路红到了脖子。 一时也分不清是气的,还是臊的。 屋子里的三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嫂子?你不是无父无母么,哪来的嫂子?” 春晓的娘一脸狐疑地转过身,只一眼就认出了林娇娇。 “哦,原来是厂里的老板娘呀,嘿嘿。” 春晓的娘说者无心,本是大好日子的陈湖海一听,却是目所能及的难受,脸色顿变。 站在他旁边的春晓,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她微微伸手,想过去牵陈湖海的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后,又默默放了下去。 两边都是她在意的人,似乎偏向谁都不好。 春晓一脸歉意地看了林娇娇一眼,转而对眼前的妇人道:“娘,都这个时候了,彩礼的事,您莫再提了。” “这床上的真丝套件,是嫂子送的结婚礼物,还是崭新的没用过。既然您说一看就是好东西,想留着给弟弟结婚用,那就拆下来带回去吧。” 陈湖海回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嘴唇微动,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此刻春晓的娘却是不干了。 “现在愿意给了?老娘我不要了!我就要补彩礼!” “手里有钱,老娘什么好东西买不到?” “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是婚房买三室两厅的楼房,到时候接我们全家一起住。偏偏临到婚前就反了悔!” “正好,今天亲朋好友都在,我倒是想让大家帮着说道说道,这出尔反尔,到底是什么道理?” “你们不买楼房,就买了一个这样的小破院子,连我们老家的房子都不如,干什么都不方便,谁还要跟你们一起住?” “将来你弟弟要是结婚,还得再重新买婚房!” 春晓的娘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礼,到最后干脆一口咬死。 “这彩礼必须补!就补这小破院和楼房之间的差价。” 陈湖海听完这话,脸都黑了。 “娘,这吉时都快到了,您就别闹了。一时半会儿,您让女婿上哪去筹这个钱?” “等婚礼办完,我们两家人坐下来,慢慢聊,您看行不行?” 春晓的娘,瞬间就炸了! “两家人?你也知道,你们结婚时候就是两家人了呀?那不趁着婚前说清楚,婚后还说得清吗?” “我管你是贷款还是借钱,反正今天这钱,你必须给我!” “正好亲朋好友都到齐了,你现在出去借,也省得挨家挨户去跑了!” 此话一出,不仅陈湖海,就连春晓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趁着双方停顿的间歇,林娇娇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跳过前面的妇人,直接对陈湖海道:“陈厂长,前院有领导来了,萧总让你赶紧出去招待贵客。” 林娇娇说的这话,半真半假。 今天确实有区里的领导要来,只不过现在到没到,她就不清楚了。 关键是,先把这个拿主意的男主人,弄出去再说。 春晓的娘还准备拦着,林娇娇却是当下沉了脸。 “今天来的领导,可是贵客中的贵客,稍有怠慢,厂子怕是都要跟着倒霉。难道陈厂长结个婚,工作都不要了?” 春晓她娘一听这话,眼珠子滴溜一转,又将话咽了下去。 这份工作可是摇钱树,决不能丢。 陈湖海心知,就算是有大领导来了,也是看在萧衍的面子上。 有萧衍在外面作陪,没他什么事。 他赶紧地看了林娇娇一眼,匆忙往外走去。 新郎官刚走出房门,林娇娇顺手就将新房的门反锁上了。 春晓一愣,春晓的娘也皱起了眉头。 “老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是高堂,你还准备把我关在房间,不让我出去不成?” 林娇娇淡淡一笑,“亲家母既然是高堂,肯定是要出去的。” “只不过,我还是想劝一劝亲家母,凡事要适可而止。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不知道您老懂不懂?” 春晓的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林娇娇盯着春晓娘的眼睛,缓缓地道:“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验。” “我刚刚就坐在春晓同学那一桌,现在的大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有学问又有见识,有几个还是城里的户口。” “城里的姑娘不像农村,规矩多、彩礼重。反而出嫁的时候,嫁妆相当丰厚。” “我刚刚还在想,若不是陈厂长和春晓打小就相识,就凭陈厂长如今的人品和收入,又守着这大学城附近,怕是要挑花了眼。” “您说,今天这场婚礼,若是真……” “最后亏的,到底是谁?” “陈厂长虽然是孤儿,但萧总也说了,会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外面的场景您也瞧见了,他说到做到。” “若是这花出去的钱,能帮陈厂长顺利娶上媳妇儿,也就罢了。” “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发生,这彩礼钱肯定一分都不能少,必须追回来的,哪怕最后告到法庭上。” 林娇娇的话,句句都直戳春晓娘的心窝。 一想到彩礼不一定能追补,到手的巨款还有可能被追回,顿时就慌了。 “不可能!彩礼不可能退回!两人结婚证都领了,我闺女都出门子了。” “你让让,我想出去……上厕所。” 林娇娇见状,心知今天这事,算是揭过去了,也不拦她。 事情解决后,她也准备回席,把婚房留出来,让新娘子自己静一静。 林娇娇的手,刚搭到门把上,身后就传来了春晓干涩的声音。 “娇娇,今天谢谢你。” 林娇娇叹了口气,终是转身朝着春晓走了过去。 “春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有自己家的人了。今后,你和陈湖海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难道你就真的打算像今天这样,一辈子都由着娘家人压榨吗?” 春晓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纠结和挣扎,“可是,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是我嫡亲的弟弟。”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牵起了新娘子的手。 “你把她们当亲生父母孝顺,当亲弟弟疼爱,处处为她们着想,事事以她们为先,可她们真的为你打算过吗?” 春晓脸上的表情,变得惨白且痛苦。 林娇娇看在眼里,心有不忍。 可话都说到这了,她不如一次说清楚,再推她一把。 “春晓,你也是时候,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 “陈湖海的心里只有你,自然是以你为重。”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换作是你,像这样的情况,你还能坚持多久?” “好好珍惜,别让他寒了心。” 听完林娇娇的话,春晓为之一震,呆呆地坐在了婚床上,低头陷入了沉思。 林娇娇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刚才的事情,同萧衍说一声。 依着春晓娘家人这样的性格,只要婚礼没有结束,随时有可能闹出别的事情。 果然! 春晓的娘坐回她爹身边后,不知道凑到她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老丈人当场的脸色就变了。 幸好萧衍及时发现,让齐红星带着两个脑瓜子好使嘴又甜的小辈,一人拎着一把酒壶,上去就开始劝酒。 那好听的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抖,尤其是当着一桌亲戚的面。 春晓的爹被吹捧的飘飘然,几杯酒下腹,人就晕晕乎乎了。 待酒席散场时,人早就在客房呼呼大睡起来。 客人走后,萧衍仍是有些不放心。 趁着大家不注意时,萧衍低头凑到林娇娇耳边,清呼着酒气道:“我怕湖海这老丈人,酒醒后还会再闹。” “今天可是陈湖海的大喜之日,不能让他们留下坏事。” “要不,我一会儿开车把他们都送回去吧。” 林娇娇耳根微红,抬头瞪着眼,狠狠地看了萧衍一眼。 “你中午喝了多少,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你现在这样,怎么开车!” 萧衍抿唇眨了眨眼,伸出了一根手指,“我就喝了一点点,没事儿的,心里有数。”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东倒西歪,嘻嘻哈哈的众人,也有些无奈。 “再说,现在比我更清醒,还会开车的人,院子里还有谁?” 林娇娇听完这话,忍不住轻哼出声。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不是只要男人才会开车。” 萧衍歪着脑袋,似乎费劲地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反应过来。 酒席散了之后,春晓的娘有些心事重重。 一边担心着房间里醉的不省人事的丈夫,一边还惦记着其它的好事。 当林娇娇和萧衍上前来劝,说是要先送她们回家时,相当不乐意。 可无论是在哪里,也没有新娘子出嫁第一天,还带着父母弟兄,一起住进夫家的道理。 拜完高堂,吃完席后,都是要回家的。 春晓的娘站不住理,只好支支吾吾地道:“不是我赖在这不走,你们看春晓他爹,睡得正香呢,不好吵醒他。” 新郎官的老丈人一家赖着不走,外人也不好硬往外赶 关键时刻,没想到齐红星又有了主意。 他悄悄将新郎官的小舅子,拉到了不远处停车的地方,带着去看萧衍的新车。 十来岁的小男孩,眼睛都亮了。 “哇塞!谁的车,这也太牛了!” 齐红星趁机在旁边点他,“这车是进口的,我们萧总才买没多久,你想不想坐?” 小舅子猛地点头。 这若是放在平常,别说坐了,摸都不敢上前摸。 齐红星一听小家伙上钩了,于是凑上去出主意。 “既然想体验一下,不如去劝劝你娘,现在回家。” “你姐夫忙不过来,萧总看重你姐夫,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肯定会主动答应用这车送送你们的。” 小舅子转过头,小声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这么好的车,萧总会让他们一家子坐? 齐红星用力点头,“当然,我保证!不过你动作要快点,要不然萧总该回家了。” “厨子都拆灶撤了,你姐姐姐夫今天也忙,留下来干嘛?晚上只能吃剩菜。” “还不如坐趟小汽车过过瘾,早点回家也安生。” 小男孩低头犹豫不过三秒,扭头就往回跑,“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娘说!” 几个小时后,林娇娇开着萧衍的新买的车,将春晓的娘家人全部送回了家。 回城的路上,萧衍坐在副驾驶位上,紧盯着专心开车的林娇娇,双眼放光。 行驶到平坦开阔处,她腾出时间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这么看我做什么,没见过女司机?” 萧衍干脆侧转过身,一心一意地盯着她。 同时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萧衍的眼眶微红,染着淡淡醉意,“娇娇,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林娇娇只觉得手背一阵酥麻,直击心尖。 她双眼直视前方,脸上的俏红一直蔓延至耳根,声音微颤发软。 “怎么,这算是求婚吗?” 第221章 车上睡着了 林娇娇正在暗自小鹿乱撞,萧衍却是疑惑地蹙起了眉头。 “求婚?什么是求婚?” 林娇娇脸色微窘。 也对,现在这个年代,还不流行西式的婚礼。 萧衍不知道也正常。 她看了旁边一本正经的男人一眼,淡笑着排掉手背上的大手,专注望向前方。 “不知道就算了。” “回市区还有一段路,你困了就先歇会儿吧。” 为了筹备陈湖海的婚礼,萧衍近几天都忙得连轴转。 再加上今天中午的一顿酒,怕是早就又累又乏了。 萧衍依旧侧身望着她,摇了摇头道:“没事儿,我不困。我就喜欢看你开车。” 林娇娇轻声笑了笑,也随他,只要他自己能坚持得住。 五分钟后,副驾驶座位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刚刚那个信誓旦旦要看她开车陪她聊天的男人,早就进入了甜美梦乡。 天色渐暗,林娇娇开着小汽车缓缓驶回家具厂,停在了院子里。 车子熄火后,旁边座位上的萧衍仍旧没醒。 看着他安详熟睡的面容,林娇娇舍不得将人唤醒。 这几天来,怕是头一回睡得如此安稳吧。 她轻轻解下安全带,斜倚在靠背上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在梦里梦到了什么,居然睡着了也能笑出声来。 梦中的萧衍嘴角微微上翘,薄而紧的双唇轻轻开合,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 林娇娇目光微闪,起了好奇心。 想了想,她决定坐起来,探过身去听一听。 那张俊逸阳刚的脸原来越近,眼睫毛似乎微颤了一下。 她顿时停了下来,等了小半分钟,也没见萧衍苏醒。反而嘴唇仍在阖动低语。 没准是她刚刚看错了? 林娇娇轻咬下唇,大着胆子侧耳贴近,小心翼翼地倾听。 忽然耳边的发丝,被温热的呼吸撩了起来,男人喑哑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想听我说什么?” 林娇娇身子一僵,更是感觉到一束清亮的目光,正直射着她。 她僵硬着脖子慢慢转过头,看着那双目光清透的狭长眸子。 说不尴尬是假的。 林娇娇的脸一路红到了脖子,烧红着脸炯炯地解释道:“我就是想听一听,你刚在说什么梦话?” 说完后,她随行破罐子破摔,一手撑着他的胸膛,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想要缩回驾驶位。 岂料萧衍直接抬手,将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娇娇整个人已经被他掐腰提到了副驾驶位上,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他的怀里。 林娇娇被吓一跳,低声惊呼,“萧衍!你做什么!” 她慌张地抬起头,环顾家具厂的院子。 萧衍用刚睡醒的喑哑嗓音,低低地笑道:“别看了,那群家伙,肯定是去湖海家凑热闹去了。” “不过别担心,我交代了鲁师傅,一定要在九点之前,将所有人都轰回来,不会坏了新人好事的。” 听完这话,林娇娇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又用小拳头,不痛不痒地锤了下萧衍的胸膛。 “你先放我下去,都到厂子里了。” 萧衍闷声笑着,胸膛传来轻微震动,却是坚决的摇头。 “不放。” “这可是你自己送到我怀里来的,不能怪我。” 林娇娇羞恼地看着他,“我哪有,明明是你……唔。” 她话还没说完,萧衍低头便吻了上去。 她微红着眼,下意识地要往后仰。 “萧衍…唔…你、好好说话。”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单手轻轻拖着她的后脑勺,唇齿间笑着敷衍。 “嗯,我好好说……” 下一秒,他伸手掰了一下调节器,在他后仰的作用力下,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猛地往后一仰。 刚刚还准备后退的林娇娇,身体猛地前倾,直接趴在了萧衍的身上…… 西边的太阳,彻底地沉下了山。 天黑后,湖边郊外的气温缓缓下降。汽车内的温度,却是节节攀升。 直到家具厂东边的小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一群热闹的小年轻们,热热闹闹地回来了。 看样子,应该是过了九点了。 林娇娇靠在萧衍的怀里,感受着双方身体的炙热。 晕晕乎乎的脑子,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心跳骤然加速。 “萧衍,都这么晚了,他们应该不会过来吧?” 这若是让人撞见,她将车停在院子里,两人衣衫不整地从车上下来。 她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黑暗中,萧衍微微挑眉,“这可难说……” 林娇娇猛地抬头,“啊?”漆黑水亮的眸子里全是慌乱。 萧衍无奈地道:“鲁师傅和齐红星,每天睡觉之前,按例都会来厂子里检查一番。” 检查各处门锁,有没有按时关好,厂子里有没有安全隐患。 一听这话,林娇娇瞬间撑着萧衍的胸膛坐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慌乱间,林娇娇不小心碰到了萧衍,身前的男人传来一声痛苦隐忍的闷哼。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林娇娇的下巴,“你个小没良心的,想谋杀亲夫呀!” “撞见就撞见呗,谁不知道你是老板娘,是我萧衍的媳妇儿?” “我们孤男寡女,天天共处一室,难不成他们还会以为我们只是牵牵手,聊聊天?” “哼哼,你到现在都没怀孕,那群家伙私下里怕是早已怀疑我不孕不育了。” 萧衍的语气,多少有些幽怨在里面。 “唉,怎么还有三个多月,如今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林娇娇听得脸色爆红。 若只是亲亲就能怀上宝宝,那还真是世界医学奇迹。 两人谈恋爱这么些年,也不是她故意端着。 就连她有时候都想不通,萧衍忍到这种地步,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车内一片漆黑,唯有车外借着月光,能看见淡淡的影子。 萧衍久久听不到林娇娇的回应,还以为她听了自己的浑话,有些生气了。 赶紧又将人揉进怀里,一顿哄。 恰好这时,西院通往家具厂的那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有人打着手电,从西院跨了进来。 来人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 光听声音就知道,今天来例行检查的是齐红星。 估摸着,鲁师傅应该是喝多了,已经躺下了。 林娇娇将脑袋埋在萧衍的怀里,不敢用力喘气,生怕自己暴露了。 萧衍低声哄道:“别怕,真若是被发现了,指不定谁尴尬呢。” 大约过了五分钟,齐红星将院子里的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 正准备回西院时,手电无意中照了一下汽车。 “卧槽!” 随着啪的一声,齐红星手里的手电应声落地。 手电筒的屁股和两节电池分家,院子里重归黑暗。 很显然,毫无防备的齐红星被车厢内=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萧衍先是抬手挡了挡眼,顺便挡住了林娇娇的脑袋。 随后慢慢摇下车窗,探脑袋对齐红星所在的方向道:“红星,是我。” “中午喝多了,有点困,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 对面的齐红星飞快地捡起手电,却是没有再安装点亮。 “喔,萧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歇着了。” 萧衍沉声点头,“嗯,早点歇着。”m 西门轻声被关上,随后是让人安心的落锁声音。 林娇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再次从怀里坐起身来。 她犹豫地问道:“齐红星,应该没有发现我吧?” 刚刚就那么一瞬间,萧衍又反应贼快地抬手,将她挡住了一大半。 这么一想,林娇娇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是没被发现。 黑暗中,萧衍勾起一抹淡笑,“嗯,肯定没看见。” 其实他知道,齐红星肯定是看见了。 若说刚刚四目相接的一瞬间,齐红星眼中的那一丝错愕还有可能是他感受错了。 那接下来齐红星故意不再开手电,以及快速离去加锁门,这一系列小操作,无疑不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确实是看见了。 只不过,相对比于玩笑取乐,齐红星似乎更怕怀里的人会尴尬。 这一刻,萧衍的心中划过一缕奇异的感觉。 今晚的反应,不像是齐红星的风格呀? 难道真的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长大了? “今晚,还回宿舍吗?” 从家具厂出来后,萧衍小声问道。 一阵湖风吹来,林娇娇打了个冷战,抬手摸了摸肩膀。 她算了下时间,点点头道:“嗯,回宿舍吧,时间还来得及。” “明天一早,赵师兄让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萧衍似乎意料之中,抬手揽住林娇娇的肩膀。 “嗯,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边走边聊,林娇娇忽然想起北山新厂的事情,便随口问了一句。 “新厂那边进展如何,一切可还顺利?” 萧衍淡笑着点头,“有了上面的支持,一切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如果照着旧厂的规模大小的话,差不多快建成了。” 可两人都知道,那边的规模要大很多,所以完工还要一大段时间。 林娇娇想了想,忽然道:“有没有可能,将厂子的修建分期来建造,这样也无需一直停工等着全部建好才能投入使用。” 萧衍有些诧异。 “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可以有。关键是,我们为什么要提前搬过去?” “等新厂彻底建好后再搬,不好吗?” 林娇娇淡淡地笑道:“我就随口一说,厂子的事情我也不懂,主要看你们。” “只不过,最近广市拆迁的动静有点大。” “娇娇家具厂这一块地,位置比较特殊,我总觉得随时可能会拆。” “若真等拆迁令下来,我们再想办法,会不会来不及?” 萧衍停下脚步,转头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 “娇娇,是不是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这样和离的猜测,很难不让他联想到林父身上。 难道是林父日常工作中,又得了内部消息?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没有!” “我爸爸的性格你还不了解,若真有消息,他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或者直接面对面跟你说。” 她是散步间,偶然想起了上一世,好像就是在这一年的夏天,这一片地被圈中拆迁。 她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萧衍不知何时早已拿下了这一片地。 在无人发觉的时候,早已身价暴涨。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前。 宿管阿姨站在门口大声嚷道:“还有最后五分钟,大家别墨迹了,抓紧时间回宿舍!” 黑暗中,陆陆续续有成双成对的小情侣走出来,依依不舍。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你刚说的事情,我记下了,回去后会慎重考虑的。” “乖,回去早点休息。” 林娇娇眉眼带笑,微微歪着头贴着他的手背,用鼻音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宿舍楼。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变得特别的忙。 第二天,林娇娇去找了赵师兄。 “这月中旬,我要出差去趟京市,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需要一个助手随行。” 林娇娇眨了眨眼,“喔,谁去?” 该不会是她吧? 果然,赵师兄抬起头,从眼镜后面瞪了她一眼。 “若是安排别人,我叫你来办公室做什么?” 林娇娇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 “要三个月呀?那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回不来?” 可是,她不太想去,怎么办? 赵师兄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道:“我不是征求你的一间,只是通知你。” “参加这次医学项目的,都是全国顶尖级的医学泰斗和新锐,大学没毕业的,就你一个。” “若不是师父提前安排,你以为就凭师兄我这几两骨头,有本事带你去?” 赵师兄一副“你别不识好歹”的表情盯着她看。 林娇娇赶紧应承了下来,问清出发时间后,整个人落荒而逃。 去京市的时间已经定了,即将有整整三个月的分别。 林娇娇周末一有时间,就去家具厂呆着。 可惜萧衍早出晚归,两人真正能呆在一起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林娇娇总觉得最近的齐红星有些奇怪。 就好像刚才,明明都看见她了,偏偏还要绕着走。 看了一会儿书后,眼睛干涩。 林娇娇伸了个懒腰起身,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办公室的窗边远眺。 正好看见院子里,有一个陌生面孔正站在桂花树下,跟齐红星说着什么。 隐约听到谈话声中,多次出现桂花树三个字,两人还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不断比划。 “桂花树?” 难道是嫌厂子里的桂花树碍事,要砍了它? 可千万别! 林娇娇干脆放下茶杯,径直朝着院子里的两人走了过去。 第222章 哼,一点都不想我 “这院子里的桂花树,怎么了?” 林娇娇走过去,淡笑着问道。 齐红星转过身,只微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 “嫂子!” “萧哥交道,让挑一个好日子,找有经验的园艺工人,把厂子里这棵桂花树提前移栽到新厂院子里去。” 林娇娇这才了悟,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嫌它碍事,准备砍掉这棵树呢。” “如果真是那样,我非得提前找人把这棵树移栽回家不可。” 齐红星抬头看了他一眼,有快速地转过了头,红着脸道:“怎么会,不会的。” 旁边的园艺工人也笑,“老板娘多虑了!” “萧总知道您最爱桂花树,怎么舍得砍?” “不仅这一棵不会砍,他还交代我从别的地方物色新桂花树,越多越好!价格还好商量。” 听着这话,林娇娇不禁多看了那园艺工人一眼。 看来萧衍交代的这一笔买卖,中间人很有赚头! 要不然,这园艺工人也不会高兴成这样。 她轻声笑着道:“那你们继续忙,我先回去看书。” 林娇娇以为,萧衍寻这么多桂花树,是提前给新厂搞绿化。 时间过得飞快。 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林娇娇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外出办事的萧衍竟还没回来。 她一时也拿不准,要不要等萧衍回来,再一起吃饭。 院子里的小门,吱呀一声响起,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妇人走了进来。 林娇娇眼前一亮,来人是新晋的厂长夫人春晓。 春晓环视了一圈厂子里,下一秒视线就投到了林娇娇所坐的窗边。 四目相接,春晓笑着走了过来。 “萧总回来了吗?” 林娇娇回之一笑,淡淡地摇了摇头。 “还没。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周末都不见他休息。” 春晓笑着绕到门口,轻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走,上我家吃饭去!”说完就走过来牵林娇娇的手。 “萧总说了,如果他中午没来得及赶回来的话,就让你去我家吃午饭。” “走吧,饭已经熟了,再炒两个菜就行。” 林娇娇有些犹豫,他怕一会儿萧衍回来后找不着她,转身又忙别的去了。 恰好这时,陈湖海从车间里出来,看见俩人在萧衍的办公室窗前说话,径直走了过来。 陈湖海打量了一眼办公室,笑道:“萧衍还没回来吧?” “最近新厂那边的进程调整比较大,他赶回来估计得过了饭点了。” “我去跟鲁师傅交代一声,若他回来,让他直接上我家吃饭去。” 林娇娇想了想,这才放心。 一直到三人吃完午饭,陈湖海回厂子里忙去了,萧衍都没回来。 她干脆留在春晓家,帮着春晓打下手收拾厨房,一起聊天。 收拾完后,春晓烧水泡茶,邀她一起坐在院子阴凉处,喝茶赏花聊天。 看着从围墙上似瀑布般倾泻而下的凌霄花,生机勃勃,蜜蜂穿来穿去忙着采蜜。 她忍不住赞道:“这花真好看!一看就养了不少年。” 春晓抿了一口茶,看了一眼淡淡笑道:“是从前的房东种的,确实开得好。” “只不过,若是让我从头再种的话,我更喜欢三角梅。” 林娇娇心中微跳,“三角梅?嗯,确实耐看。” 春晓也笑着点头。 “两种花都能形成瀑布般的烂漫风景。” “凌霄花,喜攀援,枝枝蔓蔓,依附外力生长。不像三角梅,独立成树,努力向上。” 与其说是喜欢不同的花,不如说是春晓自己想过的人生。 林娇娇笑着端起手边的茶,轻嗅香气后,也抿了两口。 “喜欢什么花,就种什么花。” “再过不久,这一片肯定都会拆迁,届时换了新房子,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春晓轻抿下唇,眼中透出期望的光彩。 不知想到了什么,春晓眼珠一转,突然凑过来低声笑道:“娇娇,你和萧总之间,是不是好事也将近了?” 林娇娇眸光微闪,耳尖有些泛红,樱唇微微启开表露出诧异。 “这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春晓神秘一笑,眨了眨眼。 “前几天,湖海问我,知不知道求婚是什么意思,具体怎么一个流程?” “我很诧异,毕竟婚都结了,这求婚肯定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萧总私下里问的湖海。” “既然是萧总问的,这不明摆着是准备向你求婚吗?” 林娇娇淡淡一笑,“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就萧衍如今这么忙,哪有时间鼓捣这些?他能在我去京市之前,抽出半天时间陪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应该是前些天,我们聊天时无意中说起了求婚一词,当时他问我什么意思,我故意转移话题,没有告诉他。” 没想到,他会私下里去问陈湖海。 也是,在厂子里的这些人里面,陈湖海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了。 她垂眸喝茶,嘴角含着淡淡地笑意。 打心眼里,她也期待萧衍能做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可一回想起这几年,两人之间的相处点滴,期待顿消。 “与其奢望他跟我求婚,倒不如我向他求婚来的现实。”她抬头望着春晓,一边眨眼一边道。 俩人对视了几秒,纷纷笑了起来。 “确实,他们兄弟两个都是干实事的,一看就和浪漫绝缘。” 一转眼,就到了林娇娇出发去京市的日子。 原本约定好,开车送她去火车站的萧衍,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人还没出现。 她站在院子里向外张望,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陪在旁边的赵传芳笑着劝她,“别着急,人肯定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身后客厅里,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林飞龙起身接过,“嗯,好,知道了。” 一分钟后,林飞龙晃着钥匙出来了,语气平静的道:“阿衍临时有事,让我送你去火车站。” 坐在车上,林娇娇心中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 “二哥,萧衍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她此次离开广市,一走至少三个月。若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萧衍肯定不会临时爽约。 林飞龙从后视镜中看了自家妹妹一眼,淡笑道: “在我们林家的地盘上,能有什么事?别瞎操心,好好去实习。” “事有轻重缓急,送你去火车站固然重要,没准是被别的急事绊住了脚,一时走不开。怎么,有亲哥亲嫂子送都不行?” 赵传芳瞪了林飞龙一眼,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胡说什么,我是娇娇的亲闺蜜!” 她看着前面的林飞龙和赵传芳,相处越发甜蜜,脸上不禁也挂上了笑容。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了两天才到京市,林娇娇住进提前安排好的四星级酒店。 行李收拾好后,她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居家衣服。 天色尚早,她暂时也不想出门,准备到窗边坐下歇会儿。 拉开窗帘,不远处就是着名的北海公园。 “也不知道萧衍,现在在做什么?”她趴在窗边小声嘀咕。 不远处的北海公园,看起来挺好玩的样子。 咚咚!房门被敲响了。 “谁呀?” 她朝门口走去,心想应该是赵师兄。 十有八九是担心自己呆不习惯,过来慰问一下。 门一打开,熟悉的冷冽男子气息迎面而来。 林娇娇愣在门口,不敢置信的缓缓抬头。 “是我。” 门前男子淡淡笑着,眉宇间有一丝疲惫,“求收留。” 她还傻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 萧衍却是等不及了,一点点朝前挪动,挤进房间,放下行李。 趁着林娇娇不注意,打横将人抱起,后脚一勾,房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直到浑身陷入了一片柔软当中,萧衍略带胡茬的吻倾身而下。 真实强烈的触感告诉她,真的是萧衍来了。 得不到他想要的回应,更不满她在此刻的走神,萧衍吻的越发卖力。 “哼,小东西,一点都不想我!……” 坐了两天的火车,林娇娇疲惫极了。 躺在熟悉的怀中,闻着熟悉的味道,很快进入了梦想。 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原本约好了,会过来喊她一块下楼吃午饭的赵师兄,迟迟未到。 林娇娇是被哗啦啦的水声吵醒的。 她睁开迷蒙的双眼,慢慢坐了起来,硬是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洗漱间,半透明的玻璃门吱呀一声打开,腰间只系着一条毛巾的萧衍,从里面走了出来。 坚硬的发丝仍在往下滴水,他望着床上傻乎乎的林娇娇,温柔的笑了笑。 “吵醒你了?” “白天睡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饿不饿?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饭。” 萧衍一边套衣服,一边道。 眼看着,他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毛巾。 吓得林娇娇往被窝里一滑,拎起被子就蒙住了脑袋。 萧衍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我穿好了,出来吧!别把自己闷坏了。” 萧衍将毛巾随手搭在了椅背上,走过来坐到床边,抬手将林娇娇的被子掀开。 从被窝里露出来的林娇娇,小脸泛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她悄悄瞥了萧衍一眼,转移话题道:“赵师兄说来喊我一块吃晚饭,怎么也没听见门响?” 萧衍笑着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 “赵师兄不会来了,他知道我在房里。” 她小脑袋一歪,侧头望向萧衍,轻咬下唇后方道:“赵师兄怎么知道?他刚刚来过了?” 萧衍摇头,抬着的手微微下滑,轻捏她的下巴,笑道:“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住这个房间的?” “在来之前,我就问过赵师兄了。” 林娇娇点点头,“噢,原来是这样。”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下楼找吃的。 “听说北方的面食特别好吃,这次一定要尝一尝。”她兴奋地道。 萧衍牵起她的小手,十指紧扣,宠溺的望着她道:“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就这样,两人绕着酒楼转了一大圈。 最后在酒楼后身的一条小巷子里,发现了一间专做面条的小店。 两人各要了一大份油泼面。 面条都是现扯现下锅,林娇娇坐在不远处津津有味的看着,真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 萧衍淡笑着道:“乖乖坐着,我去盛两碗面汤。” 半碗面汤下肚,林娇娇的额头冒起了层层细汗。 直到这时,她才感觉舟车劳顿的疲惫慢慢消退,自己慢慢缓了过来。 神思清明的她,微微眯起了眼,盯着坐在对面的萧衍。 “老实交代,为什么不来送我?” “又为什么我前脚才住进酒店,你后脚就到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娇娇放松下来,嘴上一本正经的说着,桌底下却用小脚脚背,轻轻擦着摩擦的萧衍的小腿。 萧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渐渐深沉。 他不动声色的移动双脚,夹住那作祟的小脚,端坐的稳如泰山。 恰好这时,服务员将两碗油泼面端了上来,林娇娇耳根微微泛红,坐在那一动不敢动。 萧衍嘴角噙着笑意,默默的看着她,直到她的眼中闪上一丝恼羞成怒,他才赫然松开。 萧衍摸了摸鼻子,淡淡笑道:“听说京市这边,进口了一种新机器,比之前的那一款更精准快捷。” “像这些机器,买新不买旧。我正好过来看一看。” “临时做的决定,本来是想定和你同一车次的火车票。结果没买到,只买到晚几个小时后的下一趟。” 听完这话,林娇娇瞬间释然。 原来萧衍没来得及送她,是因为自己也着急买票赶火车。 “那你这一趟出差,会在京市待多久?”林娇娇望着萧衍问道。 明明才刚刚重逢,可那一双如水似的眸子里,已经开始担心离别了。 萧衍身子前倾,抬手探过桌子,摸了摸她的发顶,笑道:“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要待半个月。” 听到这话,林娇娇慢慢松了口气。低头吃面的瞬间,嘴角再次扬起了笑容。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人住到了一起。早出晚归,各忙各的。 林娇娇作为参与此次医学盛事,排在赵师兄之后年纪最小的一位参与者,又是避世中医泰斗的最小关门女弟子,林娇娇备受礼遇。 来京市才短短三天,林娇娇这位后起之秀的名字,就在京市医学界传开了。 第223章 郎才女貌 三天后,傍晚。 林娇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酒店住处。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她眉心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皱,软软的语音撒娇般道:“你回来啦。” 话一说完,她一步也不想走了,主动伸手让抱。 房间内的萧衍刚洗完澡,一身清爽,头发微潮。 他笑着伸手,一把揽住眼前人的腰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林娇娇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将脑袋搭在萧衍的肩膀上,卸下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后,闭上了眼。 萧衍的眉心闪过一丝心疼,低头用唇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怎么累成这样?” “不是说,这次主要是来实习打副手的吗?” 林娇娇闭着眼睛,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萧衍的侧脸,淡淡地道:“这几天,主要是在商讨一个特殊病例的治疗方案。” “与会的人员当中,就属我的基础最薄弱。” “幸好各位前辈都愿意带我,有不懂的地方,也愿意帮我解惑。” “若是我还不努力上进,实在是说不过去,也有辱师父的声名。” 萧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关上房门,抱着人往房间里走。 “你先躺会儿,我去二楼餐厅点几个菜,一会儿让送到房间来,晚上就在阳台上吃,嗯?” 林娇娇和衣趴在被子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她听着萧衍的脚步声放慢,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安静的就剩下她一人。 安静不过数秒,林娇娇睁开了眼,忽然就有些精神了。 左右晚上不出去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她干脆起来洗个澡。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地响。 门外,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房门被推开。 萧衍回来了。 她一个人睡在房间里,萧衍有些不放心。 去二楼餐厅点完菜后,很快的去而复返。 只一瞬,萧衍就反应过来,林娇娇没躺在床上,而是正在洗澡。 他轻轻地放下钥匙,走到窗户边上站着。 可是浴室里的水声,无端拼命地往他耳朵里钻,不禁想入非非,耳根渐渐发红。 随着水声顿停,林娇娇的软糯清亮的歌声,从浴室中传来出来。 玻璃门被从里打开,一只光脚的纤纤玉足踩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咳~” 萧衍及时地清了清嗓子,吓得林娇娇赶紧又缩了回去,半晌都不敢动。 “需要我帮你,把衣服送进来吗?” 萧衍看了一眼床上,整齐叠放着的粉色蕾丝套装,眸色越发深沉。 说出的话,渐渐卷着一丝喑哑。 浴室玻璃门后的林娇娇,顿时一慌,脸色绯红,慌忙道:“不用了!” “你还是先去阳台上吧,洗完了我叫你回来。” 萧衍看着浴室方向,眸中划过淡淡的遗憾。 “嗯,也好。” 看得见,摸得着,偏偏舍不得下嘴……真是折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晚饭终于送上来了。 房间里暧昧惑人的氛围,在食物的香味中也逐渐散去。 萧衍夹起一块鱼,细心地剃掉鱼刺,夹到林娇娇的碗里。 她笑看着萧衍,满足地将鱼肉放到嘴里。 “明天……”两人同时开口。 萧衍挑了挑眉,笑看着林娇娇道:“你先说。” “明天晚上,我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用等我一起吃晚饭了,自己先吃。” 林娇娇提前交代道。 萧衍眸光微闪,“喔,明天晚上有别的安排?” 她用力地点头,“嗯!有一个跨行业的晚会。” “赵师兄说,那一家的家主和师父颇有渊源。既然我们都到京市了,有必要去一趟。” 萧衍点头,“既然如此,那肯定是要去的。” “晚会地点定在哪里?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林娇娇想了想,“位置距离咱们住的酒店不算太远,在京市饭店,走路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赵师兄说不用太赶,忙完直接过去就行,他已经提前帮我准备好了衣服,明天送过来。” “对了,我明天下午有半天的假,可以回来休息一会儿。” 听她这么一说,萧衍心中大概就有了数。 “嗯,我知道了。” 说完,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腹上的嫩肉。 她看着对面男人,认真挑鱼刺的样子,心中忽而一暖。 想起他刚刚开口,还未说完的话,不由追问道:“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明天怎么了?” 萧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明天晚上,我也要参加一个活动。” “我想要的那款新机器,正好有个公司多订了几台,刚过广省海关,还没往北边运。” “那家公司内部有些变动,临时准备出手。” “正好从前单位的兄弟,在北边有些关系,愿意帮我做个担保的中人。” “你说巧不巧,见面的地方也约在了京市饭店。” 林娇娇先是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萧衍的人脉居然现在就能直通京市。 另一方面,她不禁又有些担心,顿时放下了筷子。 “萧衍,你那个担保的中人,靠谱吗?” 既然是国际最新的机器,萧衍还愿意花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亲自来北方查看。 可见这些机器不是一般的贵。 萧衍吃饭的动作一滞,望向林娇娇的目光颇有深意。 “非常靠谱。我只能说,这个人值得我用生命去相信他。” 他原本说出这话,是想要林娇娇信他。 没想到此话一出,对面的小姑娘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酸了。 “是么,呵呵。” 林娇娇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命,可以掰成几份来信。 似是怕她不信,萧衍放下筷子,握住了她的小手。 “我和他不仅仅是性命相托的队友,他还是……,总是,我可以像相信你一样去信任他。” 因为这个中间人不是别人,是林娇娇的大哥林久泽。 第二天下午,林娇娇难得有了半天假。 她回到酒店的时候,萧衍不在。 她站在窗边,看着不远处景色秀丽的北海公园,竟然难得有了闲逛的心思。 仔细一想,距离晚上的酒会还有大把时间,不如先去楼下逛逛。 若是萧衍也在就好了! 就在她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房间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看,只见酒店的女服务员微笑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大礼盒。 “林小姐您好,这是与您共同入住的客人,让我们送过来的礼服,说您晚上需要用到。” 林娇娇笑着接过,点了点头。 她将礼盒放在床上,忍不住好奇地打开看了看。 礼服精致,正好是她的尺码,能将她玲珑姣好的身材面容衬托出来。 就连晚上穿的鞋子和首饰,都已经搭配好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她满意地笑了笑,拿起衣服走到门边的衣镜前,踮起脚尖转了个圈。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房门就悄无声音地被推开了。 这个房间除了她以外,如今手里还有钥匙的只有萧衍。 她顺着声音望去,萧衍已经愣在了门边,眼中的惊艳之色愈浓。 林娇娇耳尖微红,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师兄让服务员送过来的,晚上出席活动的时候穿。” 萧衍轻轻应了一声,“嗯,很好看。” “现在……换上吗?” 萧衍慢慢关上后面的房门,反锁,漆黑幽深的眸底,暗含着某种期待。 林娇娇的小脸马上就红了,她赶紧将礼服装回原处,结结巴巴地道:“先不换了。” “我刚比画了一下,大小正好合适。” 她弯腰低头,一边收拾着东西,眼角余光打量着萧衍的动作。 只见萧衍进了房间后,先是放下东西,随后慢慢站到了她的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身。 林娇娇只觉得浑身一颤,后脖颈处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站直身体,纤细白皙的小手附上萧衍的大手。 “大白天的,你搂着我做什么?难道晚上还没有抱够?” 萧衍低下头,薄唇落在了她的耳后,低声笑道:“不够。怎么会够?” 林娇娇的小巧精致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红。 她干脆慢慢转过身来,面对面仰望着萧衍。 萧衍光洁的下巴和神情宠溺的眼神,直落心底,让她怦然心动。 林娇娇主动伸出手,回抱住萧衍的腰身,下巴抵在他的胸前。 “你下午没有其它的事情了吗?” 萧衍笑着摇摇头,“没有。” “知道你今天下午休息半天,特意将时间都腾出来了。” 听完这话,林娇娇简直身心愉悦,嘴上仍是打趣道:“那今天这个下午,真是奢侈。” “我们家具厂的萧总,千里迢迢来京市出差,还要腾出这么大一段时间陪我……” 萧衍淡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挑了挑眉道:“对我来说,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奢侈。” 两人歇了一会,便听从了林娇娇的建议,去北海公园转一圈。 五月中下旬,天气早已回暖,两人手牵着手在北海湖边散步。 林娇娇发现,总有女生频频回头偷偷看她们两个。 先是惊艳,从头到脚地打量两人后,便开始乐。 一开始,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 多遇见几波这样的人后,她终于意识到,可能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萧衍。 从头发丝到鞋子,检查得十分仔细,可还是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直到马路对面,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衣着打扮光鲜时髦。 林娇娇终于明白,刚刚那些小姑娘们关注的是什么了。 “咳!” 旁边的萧衍突然咳嗽了一声,随后走快半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好看吗?” 她仍在琢磨刚刚那男子的搭配,下意识地道:“嗯,好看。” 这北方大城市的男子,衣品确实不错。 “那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身边男人的声音,已经隐约有了变化。 林娇娇敏锐地抬头,目光从疑惑到诧异。 她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思索道:“确实可以换一换了。” 从前在青山村,大家穿着打扮都很一般,也就没有什么比较。 回到京市后,大学生们的衣食住行全都倚靠家里,生活上也不是特别宽裕,没有攀比之风。 萧衍天天在家具厂,穿工装,终日打交道的大多是男人,个个都不甚讲究。 她习惯成自然,自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如今的两人,来到了北方的大城市。 近一米九的身高,俊逸硬朗的面容身材,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 这时候,身上的穿着反而就对比出来了。 林娇娇的话,让萧衍呼吸一滞。 “该换一换了?换什么?你想换什么样的,嗯?”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那一只手,略一用力,便将人拉到了怀里。 眸光微闪,语气不善。 林娇娇眨了眨眼,不明白萧衍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是为哪般? “当然是换衣服了。” “至于具体换什么样的,当然要去服装店看看才知道呀。” “要不然,你以为我想换什么?” 萧衍愣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意了。 他耳根微红,摸了摸鼻子。 “以为……当然也是以为换衣服。” 看着他不甚自在的表情,林娇娇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她轻咬下唇,看着萧衍身上这一身打扮。 “虽然干净整洁,甚至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补丁,可终究没有衬出他的身价。” “萧衍,你该不会准备穿着这一身,晚上去京市饭店谈生意吧?”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点头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怪自己平时疏忽了,光顾着看脸和身材。 “问题可太大了!幸好我发现得早。” 本来,林娇娇还想趁着下午有时间,让萧衍带她去湖里划船。 听说这是小情侣来北海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结果,她拽着萧衍,直奔附近最近的一个高级服装店。 她牵着萧衍,在店里转了一大圈,前后挑了好几套衣服。 没料到,萧衍竟然是个天生的衣服架子。 原本挂在橱窗里,只是低调奢华的男装。 套在他身上后,生生被穿出了贵气逼人之感。 林娇娇指挥着萧衍,将几套衣服挨个试了一遍,越看眼神越亮,却一直抿着嘴不说话。 换到最后一套,萧衍终于无奈地苦笑问道:“确定这是最后一套了?前面那几套,难道没有合适的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嘴角上扬着道:“你先换,我来挑。” 最后,这几套萧衍穿过的衣服,她全部打包了。 还从中挑出了一套,她认为今晚最符合的衣服,让萧衍晚上穿。 那是一套纯手工做的定制西服,也是该服装店的镇店款。 当然,价格也是贵的让人咋舌。 萧衍听完价格后忍不住咂舌,“非要买这一套吗?我觉得买前面几套,应该就够用了。” 这几套一副都不便宜,尤其是最后一套。 “这一套的价格,比前面五套的价格都要贵了。” 林娇娇凑上前,垫着脚尖道:“这一套一副,和我今晚穿的那一套,应该是情侣装。” 她也是刚刚试到一半时,才发现的。 萧衍微愣,脑海中开始回忆下午,回房见到林娇娇试那条裙子时的场景。 他二话不说,掏出几沓现金结账。 两人回到酒店,路过下午茶餐厅时遇见了赵师兄。 “你们先上楼休息,提前做下准备。晚上七点半,会有专车来酒店门口接我们。” 两人笑着点头,便上了楼。 一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时间,两人准时到了酒店门口。 赵师兄先到。 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赵师兄缓缓转过身,然后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你们……” 真是郎才女貌! 第224章 最受宠的小少爷 专车准时抵达,将三人送到了京市饭店门口。 “阿衍去几楼?” 赵师兄走在最前面,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一边微转过头,贴心地问道。 “六楼,6608包间。”萧衍淡淡的道。 他半抬着胳膊,方便林娇娇挽着。 第一次看林娇娇穿这么漂亮的礼服,先是挪不开眼。 待发现与礼服搭配的鞋,鞋跟这么高时,他比她本人更紧张。 每走一小步,都生怕她崴到脚。 三人走到电梯前面,已有服务生上前帮忙摁电梯。 “我们在八楼的宴会厅,如果你先谈完事情,可以来八楼找我们。” “如果我们提前出来,你那边事情还没有谈清,我就先帮你把娇娇送回住处。” 萧衍笑着点头,“嗯,谢谢赵师兄。” “不过,我会尽量提前将事情都处理好,留出时间来接娇娇的。” 赵师兄笑了笑,“那样最好不过。” “自己的女人,还是自己看着比较踏实。” 后面一句话,像是赵师兄的自言自语。 萧衍却仿佛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些话外之音。 他眉心一跳,难道今晚的宴会中,有人惦记他老婆? 还没来得及多问,电梯就停在了六楼。 “六楼到了,一会儿见!”林娇娇松开萧衍的胳膊,笑似蜜糖。 萧衍深看了赵师兄一眼,又捏了捏林娇娇的小手,这才走出电梯。 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继续上升。 八楼。 赵师兄和林娇娇一露面,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成为了理所当然的焦点。 今日到场的人,要么是出身不凡,要么是各行各业拔尖的人才。 像赵医生这样,出身医学世家,又年少出国留学,年纪轻轻就取得非凡成就和地位,长相优秀又单身,本身就自带流量。 何况今天罕见的,身边带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女伴。 两人几乎是并肩进入宴会厅。 赵医生对身边的女子颇为照顾,却始终没见两人有过亲密的举动。 就连普通的牵手都没有。 这更让不知内情的人,想入非非。 林娇娇跟在师兄后面,挨个和不相熟的前辈打招呼。 从小的出身和教养,已经前世的经验,让她在这样的晚宴中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在美貌的第一映像下,更增添了几分端庄大方。 同几位前辈打过招呼后,赵师兄怕她累着,便将她安排在一个角落不太显眼的位置。 “娇娇,你先在这歇会儿,放松一下。如果一会儿还有别的事,我会过来叫你。” 林娇娇淡笑着点头,“嗯。” “师兄,您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角落里灯光昏暗,她一个人呆的位置又不显眼,倒是给了她蹭听八卦的天然优势。 她刚坐下,就有服务生体贴地给她送过来一杯果汁。 “林医生好,这是赵医生交代送过来的。” 她笑着点头道谢。 刚刚走了一小圈,又说了小半天的话,确实有些口渴。 林娇娇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正好被两棵高大的室内芭蕉树挡住。 若不是有人细心安排,服务生是不好发现这边还坐着人的。 服务生前脚刚走,后脚芭蕉树的另一边就有两个人落座。 “咱们现在这歇一会儿,等王少到了再出去也不迟。” 王少? 林娇娇挑了挑眉,这个姓氏好熟悉。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又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对了,刚刚跟着赵医生一块进来的女的,你知道是谁吗?” “你还不知道呀,那也是清河县赵家的人,听说是赵老爷子新收的关门弟子,姓林。” 林娇娇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正准备喝。 一听隔壁桌的两人,居然谈论起了自己,顿时起了好奇心,竖起耳朵身体微微朝那边贴。 “林家?没听说过,哪里来的野鸡家族。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王少一回京市,就顶着赵家的名头凭空出现,依我看,姓林这女的野心昭然若揭。” 芭蕉树后面,正屏息偷听的林娇娇一噎。 幸好刚刚没有喝果汁,要不然此刻肯定会喷出来。 哼,想她们林家,虽偏居南方一隅,鲜少在北方走动。 但也不是默默无名之辈。 怎么在这两个人眼中,就成了野鸡家族?呵呵!明明是自己圈子狭窄,孤陋寡闻。 林娇娇摇摇头,也懒得再听。 谁知那两人却是越说越入迷,那声音不自觉地放大,想装听不见都难。 “听说王家想和赵家结亲,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想结亲不假,见色起意也是真……” 其中的一人欲言又止,倒是勾得另一人忍不住的追问。 “怎么说?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故事?” “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你还不放心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那我就告诉你。 听说这王家大小姐王昭,在离婚回京市之前,曾随着前夫在清河县小住过。 机缘巧合下,她曾见过赵医生一次,当时就念念不忘。 只不过她当时已婚,赵医生也要一心想着出国深造,两人就没有了后文。 谁曾想,这次医学界的盛事,赵医生因工作原因来京市出差,两人居然又碰上了。 男未婚,女未嫁,一来二去,王大小姐慢慢就惦记上了。” 一直闭口倾听的那一人,听完这话后,不由大惊失色。 “不会吧?这王家大小姐比赵医生,可大了不少呢!” 林娇娇一边吸着果汁,一边无聊地听着。 王家大小姐王昭?这人她可太熟了。 上一辈子,她可是萧衍背后的女人。 没想到重来一回,她居然看上了赵师兄! 王昭和赵师兄,整整大了9岁! 果然,这王家大小姐看上的人变了,但是口味和眼光,一如既往地好:只喜欢比自己小的人中龙凤! 她都是真有些好奇,这一世的王昭会如何拿下赵师兄。 “快看,是王少来了!” 隔壁的谈话声骤停。 林娇娇顺着众人一致的目光,看向大门口。 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举手投足间都满是矜贵的男子,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缓缓步入宴会厅。 “原来是他!” 王家嫡系一脉,最受宠的小少爷。 上一世,偶尔见过几次面,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想来这一世也不会有。 她对他,也没什么兴趣。 旁边刚刚说话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与王少“偶遇”去了。 耳朵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了。 无形中,大家都朝着王少的方向围拢过去,她这边角落的人越来越少。 她环顾四周,趁着周围没人,坐下后长裙又将双脚遮住。 于是悄悄的,将自己一双纤细玉足从高跟鞋中解放出来。 当脚跟重新落地,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爽! 林娇娇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然而,高兴还不到几分钟,她就听到有脚步声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林娇娇被吓一跳,赶紧先弯腰将鞋子穿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声音停在她的座位边时,她终于抬身坐直,恢复了初时的淡定自若。 “娇娇,给你介绍一下一个新朋友。”头顶侧方传来赵师兄的声音。 林娇娇惊讶地抬头,礼貌地站了起来,淡笑着点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愕。 赵师兄领过来的,竟然是刚刚入场不久的王少。 “他叫王睿,是师兄在米国的校友,比我小两届。” 林娇娇礼貌地笑着,伸手客气地道:“王医生您好!我是林娇娇。” 怎么上一世,她不记得这位王小少爷,竟然也学过医。 场面顿时一冷,对面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少挑了挑眉,眼含趣味地伸手回之以礼。 “你好,林医生。” “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在米国学的是金融。” 这一回,轮到林娇娇傻眼了。 她诧异地望向旁边的赵师兄,只见赵师兄强忍笑意地转过头去。 最后实在忍不住,只能握拳轻咳以作掩饰。 林娇娇有些囧。 幸好两人都有别的事,只是一起过来打声招呼,然后又各自散开了。 林娇娇并未注意王少的去向。 只不过看着人群中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赵师兄,好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 “小姐,请问还需要果汁吗?” 就在她看着人群陷入沉思的时候,服务员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看了一眼桌上空空的果汁杯,哑然失笑。 林娇娇摇摇头道:“暂时先不用了。麻烦告诉我,洗手间在什么位置?” 服务员客气地道:“我带您过去吧,这边请。” 说完后,便在前面引路,穿过了空中花园,一直将她领到了洗漱间门口。 林娇娇从里面出来后,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妆容,这才往外走。 “你确定,那个林娇娇进洗手间了?” “确定,我刚刚问过那位服务生了,她看着林娇娇进去的。” 林娇娇没想到,居然又听到了那两位的声音。 只不过刚刚是两处座位之间,隔着芭蕉树。 如今是洗手间内外,只一墙之隔。 那两个女人在找她? 为什么?她和那两个人素不相识,更别说有什么恩怨过节了。 她停下了脚步,犹豫该不该现在出去。 “这洗手间门口人来人往,我们两个守在这里不太好吧?要不我们换个位置,去外面路口等她。” 另外一个人想了想,“也好,那我们就去外面等着吧。” 林娇娇犹豫不过数秒,还是决定先出去。 出了洗手间,外面有两条路。 一条是宽直大道,直通宴会厅。 还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看起来曲径通幽,还从假山中穿过。 她盲猜,肯定也是通往前面宴会厅的。 为了避开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林娇娇决定悄悄地走小路。 这空中花园着实不错,在彩灯掩映下,氛围出奇的浪漫和绮丽。 若是此时萧衍也在这里,那就好了。 她轻轻拎起自己的裙摆,慢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只要一想到萧衍,她的心就变得柔软温暖起来。 她一边走路,一边低头想着:若是萧衍在这里,肯定会趁着没人的时候,问她吧? 想到此,林娇娇的俏脸莫名烧了起来。m 明明自己没有做什么,偏她做贼心虚,心跳加速,忍不住偷偷去观察周围环境。 不细看还好,猛一细看,她被吓一跳。 假山后面的阴暗处,好像隐藏着两个身影。 长发飘飘的女生,裙子高高挂起,被抵在了假山上面。 “王少你轻些,这假山上的石头,都把我硌疼了……”一位陌生女子声音软糯,半抗议半撒娇地道。 “轻~些?多轻~,像这样……嗯?” 林娇娇震惊了! 听男人的声音,还有那女子的称呼,这不就是刚刚才见过面的王睿么! 好家伙,这玩得也太野了。 她真没想到,只不过起身来一趟洗手间,居然前遇狼,后遇虎。 早知道会这样,刚刚来的时候,她绝不会因为一时无聊而喝那么多饮料。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假山后面的两人,不知道是料准了此时不会有人经过,还是压根就不怕。 两人发出的声音,是一点都不知道克制。 她只好尽量放轻自己的步伐,企图悄悄从假山中间的小道绕出去。 幸好,那两人太过于投入,果然没发现她。 “林娇娇?” “站住!你果然从小道绕出来了!” 林娇娇后脊背一激灵,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反应这么快。 她不仅没有站住,反而加快脚步,走回了前面的宴会厅。 今天到场的,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她就不信,这两个人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过不去。 林娇娇一直走回了刚刚坐着的角落位置,这才停下。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林娇娇!叫你站住,你跑什么?” 她停下后猛地回头,一双清透的眸子直视着后面的两人。 “你们刚刚是在叫我?” “谁跑了?” “后面的花园黑灯瞎火,你我又素不相识,冒然出声叫我的名字,谁知道是人是鬼!” 第225章 巧吗?接我老婆回家 “骂谁是鬼呢?” 跟上来的两个陌生女子,被林娇娇冷硬的语气以及直白的话语堵得一噎,当下有些气急败坏。 林娇娇双手抱胸,冷笑道:“我又没指名道姓,你自己上赶着找骂!” 初时就知两人没将自己看在眼里,一开口又出言不逊。 既然两个女人主动找茬,她也没必要给她们留好脸色。 “你!” 被骂的那个女人,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居然想冲上来动手。 林娇娇目光顿时一寒,对方若是敢动手,她就敢下狠手! 反正今天在场的医生也不少,治点皮外伤和跌打损伤,不在话下。 “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剩下的那个女人,及时将同伴拖住。 动手不成的女人,死死地瞪了林娇娇一眼。 “别仗着自己有几分狐媚姿色,就妄想勾引王少! 凭你们林家上不了台面的出身?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娇娇听完这莫名其妙的话,眼神微眯。 原来竟是天降横祸! 她是癞蛤蟆?那个在后花园放荡不羁的王少是天鹅肉? 呸!恶心谁呢! “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林娇娇耐着性子解释道。 三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 宴会厅中已经有不少的目光,开始频繁往这边瞟了。 她初来乍到,是实打实想要来学东西的。 可不想成为在场人的热闹和笑柄。 “误会?哪来的误会!” “我朋友亲眼看见你一脸媚笑地勾引王少,还主动去握王少的手,这还能有假!” 林娇娇看了一眼旁边的有毒“朋友”,还真是物以类聚。 一个缺心眼,被人当枪使。 一个满肚子坏水和心眼,不干人事。 她那哪是媚笑,顶多就算是礼貌客套,绝对和勾引没半毛钱关系。 主动握手? 明明是刚刚才洗过的手,林娇娇还是下意识地往裙摆上蹭了又蹭。 只要一想起那个人,刚刚在后花园看见的那一幕就让她恶心想吐。 早知道王睿是这样的人,哪怕是赵师兄介绍破嘴皮子,她也不会和他握手。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已经有些难看。 “我对那人没兴趣,你们若是喜欢王睿,就各凭本事去追,在这里为难我做什么?耽误时间。” 她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真诚了,可对面的两人显然不信。 “哼,像你这种一心想攀高枝、嫁豪门的小贱人,我平日里见多了!” “今日若不给你一点教训,怕是还会仗着赵医生的关系,像只臭苍蝇般往上,扑惹人厌烦。” 恰好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果汁和酒水从旁边经过。 “请问,需要饮料吗?” 对面那装得一脸无辜的女人,悄悄拽了拽 冲动女人的衣服。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服务员手中的托盘,眨了眨眼。 那冲动的女人了悟,看这默契的模样,显然这种事情,她们干过不止一回了。 “要,当然需要。” 林娇娇不仅将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她还发现,王睿和另外一个女生,先后从后花园回到了宴会厅。 两人前后错开时间,又分开走了两个方向。 不知道内情的人,定然想不到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两人,刚刚在后花园的大胆行径。 她眼看着不远处的王睿,又朝着这边方向走过来。 而对面的两个蠢货,眼中都是恶毒。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就这点能耐了吗?那就比一比谁的手更快吧! 就在对面女人端起饮料,猛地往她前胸泼过来时。 林娇娇往身边一侧,伸手拽过对面看热闹的女人,直接挡在了自己侧前面。 “啊!!” “林娇娇!你简直是恶毒!!” 女子尖锐的叫声,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就连正往这边走的王睿,短暂错愕之后,也忍不住快走几步,上前来查看情况。 被浇透礼服的女子,本就穿得轻薄。 此刻被一杯饮料一泼,变得半透不透,细节也影影绰绰起来。 “怎么回事?” 女子看见第一个走过来的,居然是手上搭着一件西服外套的王睿,脸色顿变。 低头垂眸,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女子以手捂胸,掐着嗓音娇滴滴,含泪欲泣地道:“王少,您一定要帮我评评理,林娇娇故意拿果汁泼我,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林娇娇也不急着争辩,听完对方的狡辩后,冷冷地笑道:“呵,笑话!我连你是哪根葱都不知道,又谈何让你出丑?” “更别说,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空杯子在谁手里拿着。” 林娇娇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斜对面手持空杯的始作俑者。 对方赶紧将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睁着眼睛说瞎话。 “林娇娇,就是你!看我手里端着果汁杯子,故意撞倒泼人家身上。” 两人都料准了这个角落方向,无人注意,随便她们捏造事实。 未曾想,她们刚刚的动作,被王睿结结实实地看在了眼里。 王睿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女人身前的春色半露。 他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干脆大大方方地看了起来。 若放在平时,他没准还会怜香惜玉一番。 可现在他可是餍足食饱,对于这种既没脑子又没身材的女人,实在提不起兴趣。 嘴里说出的话,不仅不留半分情面,反而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公然嘲讽起来。 “姑娘莫不是弄错了场合?今夜是正经的宴会,可不是泳池趴。” “你这样半湿不透,怕是不太好吧?” 湿衣女子脸色一白,捂脸小跑着准备离开了宴会厅。 “王少,您可真是狠心,柔儿妹妹的衣服都湿成那样了,您也不帮她披件衣服……” 刚刚泼她果汁的女人,居然像换了一副面孔,轻抚耳边碎发,慢慢朝着王睿靠近。 林娇娇简直目瞪口呆,这个女人真是绝了! 自己的小姐妹被她搞得那么狼狈,仓皇离开,她不仅不陪同帮忙和安慰。 居然还有心思留下来,勾搭这色胆包天的王睿。 此刻此地,她多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正好不远处的赵师兄,木露担忧地朝她望了过来,朝她招手。 她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无碍,头也不回地朝着赵师兄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没事儿吧?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赵师兄关切地问道。 林娇娇笑了笑,“已经没事儿了。”关于那两个女人,她不想再多说。 没想到,两人刚说了没几句话,之前她呆着的角落,再次传来不和谐的女声。 又怎么了? 林娇娇追随着大家的目光,一同望过去。 只见之前被王睿抵在后花园假山上的女子,又出现在了王睿跟前。 手举着一大杯红酒,从那之前泼她的女子头顶,直接浇了下去。 女子尖叫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抬手就要打那女子,结果手腕却被皱着眉头的王睿紧紧抓住。 看来在王睿心中,亲疏远近可是分明得很。 女子见对方居然敢反抗,还要打她耳光,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直将那女子嘴角打出了血。 林娇娇看傻了,幸好她刚刚走得快,没有被殃及。 这时,她听到身边的赵师兄轻咳一声,低声道:“那是王睿的未婚妻,两人在米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目前还没在圈子里公开。” “王睿女朋友是川省人,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别看她长得娇娇弱弱,性格却是泼辣得很!” 林娇娇眸光微闪,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嗯,我也看出来了。” 这样的小插曲,每次宴会都会发生。 来来回回就那点事情,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吃瓜事小,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交际任务和目的而来。 随着闹剧主角的退场,宴会仍在继续。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赵师兄抬手看了看表,“再等一个人,说几句话就可以离开了。” 林娇娇有些好奇,“还要等谁?” 赵师兄淡淡笑道:“等一会儿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没想到赵师兄,还对她卖起了关子。 当门口再次传来热闹谈笑声时,林娇娇不由抬头望了过去。 门口走进来一位成熟妩媚的女子,看着十分面熟。 “我等的人到了,你在这等我,师兄过去说几句话,说完就可以走了。” 她点头答应。 无聊的她,正准备低头找些吃的时,忽然注意到那女人身后,萧衍也跟着进来了。 她猛地抬头,再次望了过去。 林娇娇终于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眼熟了。这不就是王昭么! 她傻傻地站在原地观望,正好旁边有两个男的,端着酒杯走过。 “听说王家大小姐之所以举办今天的酒会,是为了筹备一个生物科技研究公司,专为研究一种治疗脑部肿瘤的特效药?” “确有其事!否则赵医生这样深居简出的人,怎么可能也会参加这样的活动呢。” 林娇娇抿了抿嘴,原来如此。 这宴会就是王家人主办的,难怪能同时遇到王昭和王睿。 脑部肿瘤的治疗,是赵师兄最擅长和感兴趣的领域。 就是不知道这王昭,是真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就在她望着对面的人出神的时候,萧衍已经含笑锁定了她的目光。 服务生给萧衍端上来一杯酒,他随手接过,径直穿过人群朝她走了过来。 “好巧呀!”林娇娇笑盈盈地故意道。 萧衍挑了挑眉,“巧么?我特意来接我老婆回家的。” 迎着身前人炙热的目光,林娇娇只觉得耳朵烧得慌。 之前后花园若隐若现的场景,再次浮出脑海。 林娇娇心下微慌,赶紧错开了眼神。 心中再次暗骂那王睿该死,不分场地场合! 林娇娇端起手中的果汁,抿了一口,故意岔开话题问道:“你和王家大小姐,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六楼谈机器的事情吗?怎么会和王家大小姐前后脚进来?” 若她没看错的话,刚才萧衍手里的酒,也是王家大小姐安排身边人给他送的。 萧衍嘴角噙着笑意,慢慢移到她身边并肩站着。 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腰身,一手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计划出手机器的人,就是王家的大小姐,和今天举办这次宴会的是同一个人。” 林娇娇小声应了一声,“哦。”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于敏感,林娇娇总觉得王昭频频往这边看。 她忽然抬起头,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喜欢王昭吗?” 刚咽下最后一口酒的萧衍,瞬间瞪大了双眼。 “我喜欢……吗?” 林娇娇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点头,“嗯,我问你呢。” 萧衍眼角有些发红,表情看着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他将手里的空酒杯往旁边一放,左手一收,将身边人带进了怀里。 “你疯了,这么多人在呢!”林娇娇立马慌了。 萧衍舌尖轻地槽牙,适当松了松手,目光危险地盯着她道:“你刚刚问我喜欢谁?” 林娇娇赶紧抬手示弱,眨了眨大眼睛,“我错了!” 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看见不远处的赵师兄,朝两人方向走过来。 “萧衍,你先松开我,赵师兄回来了!” “哼,等我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喔!”她才不信。 她低头强忍着笑意,偶尔偷偷看一眼萧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晚的萧衍有些不同。 眼睛有些红,脸和耳根也有些红。 呼吸听起来,似乎也比平时要粗一些。 难道,他刚刚在六楼也喝了酒? “萧衍,你今天喝了多少酒?”她小声地问道。 萧衍微微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的酒杯,“就那一小杯。” “是么。”林娇娇又抬头,仔细看了看萧衍的样子。 以萧衍的酒力,喝这么一小杯,应该不至于脸红呀。 难道是今天的酒,和他平时喝的酒不太一样? “走吧,我们可以先回去了。” 赵师兄走到两人身边,淡笑着道。 看来刚刚谈的事情,有了期待中的了良性进展。 眼看着不远处的王昭,已经转身和其它人寒暄起来,并未注意到三人提前离席。 “赵师兄,要不要和主人打声招呼?”林娇娇问道。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和王大小姐打过招呼了。” 没想到,就在她们走到饭店门口,就要上车的时候,王昭居然追了下来。 “萧总,走这么急,也不打声招呼?” 王大小姐追上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三人居然是一起的。 “原来萧总和赵医生,早就认识?” 赵师兄礼貌地笑道:“巧了,萧总是我小师妹的未婚夫。” 第226章 光脚走出了浴室 “原来你就是林医生呀,真是年轻貌美,幸会!” 王昭身体微微前倾,意味深长地伸出了手。 那带刺一般的眼神,从她和萧衍牵着的手背上刮过。 “幸会!” 林娇娇强忍住心中的震撼,一脸平静地笑着应对。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王昭已经盯上了萧衍,而不是像众人所说的那样,看上了赵师兄。 不到一秒钟,两人握着的手便松开了。 王昭轻轻整理了一下肩膀上的丝巾,状作不经意地道:“关于机器的事情,我临时又想起了一些细节。不知道萧总有没有时间详谈?” “还是刚才的包间,最多耽误一小时。” 萧衍微微皱眉,低头看向林娇娇,俨然在征求她的意见。 王昭轻声笑道:“怎么,这还没结婚,萧总就成了妻管严?” “这京市饭店距离你们下榻的酒店,开车不过五分钟路程。” “最多晚一个小时回去,不会耽误什么吧?” “难道林医生,对自己的男人这么不放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说完这话,王昭自己先捂嘴笑了起来。 王大小姐本是料定了林娇娇是个小姑娘,脸皮薄,这么说肯定会放人。 未曾想,林娇娇防王昭比防贼还用心。 哪怕王昭这么公然打趣她,林娇娇也丝毫不松口。 “当然不放心!” “我家衍哥哥这么优秀,长得还身材更好!” “不管是走在田间小路,还是走在京市大街上,到处都是回头偷看的大媳妇小姑娘。”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哪怕我对自己有信心,也还是谨慎些好。” “更何况,漫漫长夜,一个小时能够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王小姐,您是过来人,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王昭一噎,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咳,咳!” 站在一边的赵师兄,脸色涨红的咳嗽起来。 “那个,你们聊,我先上车等你们两个。” 说完朝王昭微微点头,转身先上了车。 三人面面相觑,两个女人之间莫名燃起了硝烟。 王昭捏着纱巾的手,指节用力过度而发青。 “萧总,你说呢?若是今晚能将细节谈妥,没准明天一早就可以签合同了。” “早点谈妥机器的事情,就可以早点回广市进行生产线安装,就可以早点投入生产了。” “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昭语气轻盈,哪怕是当着林娇娇的面,望向萧衍的目光也仿佛带着钩子。 没想到,对面的萧衍满心满眼都是身边牵着的人,明摆着媚眼抛给了瞎子。 “既然王总也说,今晚细节谈妥,明早也只是有可能可以签合同。既然如此,也用不着这么着急了。” “萧某的时间并不值钱,不赶时间。若是可以,我倒更希望能慢慢来。” “这样的话,萧某还可以借由公事出差的幌子,留在京市多陪老婆几天。” “王总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娇娇说得没错,一个小时,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 从始至终,萧衍都没有再睁眼看王昭一眼。 倒是林娇娇,明明那句话自己刚刚说过,可此时,从萧衍嘴里复述出来,怎么就那么让人脸红。 王昭紧咬银牙,望着对面油盐不进、公然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的两个人,气得腮帮子轻轻颤动。 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就连厚厚的粉底也遮盖不住。 就在林娇娇以为,王昭会翻脸无情的时候,对方竟然释然地笑了。 “既然良宵苦短,那就不耽误萧总和林医生的雅兴了。” 回酒店的专车,缓缓驶离京市饭店。 透过后视镜,林娇娇能清晰看到王昭脸上的不满和遗憾。 就像是:到手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看来,只要萧衍还在京市一天,王昭轻易不会放过他。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她紧了紧挽着萧衍的胳膊,将脑袋埋到了他的肩颈处。 皮肤上的燥热下她一跳,林娇娇猛地抬头望向萧衍。 “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摸萧衍的额头。 萧衍淡笑着拿下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望向她的眼神已经微微发红。 “没事儿,就是有点热。许是今晚喝的洋酒,喝不太惯。” “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上,应该就没事了。” 话虽这么说,林娇娇仍是有些狐疑。 倒是坐在前面副驾上的赵师兄,关心地回头道:“南北方气候差异大,水土不服也是有可能的。” “回房间后,娇娇给阿衍把下脉,该吃药吃药,别耽误了。”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五分钟的车程,说到就到了。 坐在电梯上,林娇娇只觉得牵着自己的大手,越来越烫,烫得她开始心慌。 回到房间,身后的萧衍习惯性地关门反锁,明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一样。 可不知道为何,林娇娇听在耳中,却只觉得今天有些不同。 她强稳住心神,将萧衍拽到床边坐下,牵过他的手帮他把脉。 萧衍显得十分无奈,一脸宠溺地笑望着她。 “娇娇,我真的没事。就是单纯有些热,一会儿冲个澡就好了。” 林娇娇手下摸着萧衍的脉,那纤细的手指一弹,像被脉象烫到了一般。 “怎么了?”萧衍看着她有些反常的样子,心中微动。 “难道,我还能中毒了不成?”萧衍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道。 现在隐隐回忆起来,他开始有些怀疑晚上喝过的那一杯酒了。 洋酒他喝得少,也不是从未接触过,却从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一杯酒就不耐受。 除非,那一杯酒有什么不一样。 “瞎说,哪来的毒。”林娇娇白了他一眼。随后红着脸小声道:“不过是有些上火了。” “你既然觉得热,先去洗个澡,凉快凉快吧。” 林娇娇说完起身,假装口渴去桌边倒水喝。 萧衍丝毫不怀疑,笑着起身,“行,那我先去洗个澡。” 临近浴室前,萧衍随手将房间内的灯光调暗。m 此刻把完脉后,林娇娇的心中七上八下。 从脉象上来看,萧衍今天晚上绝对是喝了有问题的东西。 这东西助阳补肾,是大补之物,无毒无害。 对于身体结实的人来说,只要宣泄得宜,也不伤身。 萧衍进宴会厅之时,神色如常,后来也只饮了一杯酒。 那杯酒,是王昭吩咐人送过来的。 从最后王昭追出来的神情看,绝对是她动的手无疑。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这王家姐弟真不愧是亲姐弟,玩得真花! 目前关键的是,她要不要出去买些清火的药回来? 天色已经晚了,药店还开着吗? 如果...... 林娇娇望着不远处,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面,竟然偏向了另一种方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浴室里的水哗哗响个不停。 就在她忍不住怀疑,萧衍是不是热晕在浴室时,水声骤停。 又等了一会儿,浴室内的门终于打开了。 萧衍穿得很少,慢慢悠悠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眉毛尚在滴水。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八颗整齐的大白牙,“我洗好了。” 那纯粹真挚的笑容,让林娇娇心神一晃。 刚刚还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做出了选择。 见色起意?人之常情吧。 她抿嘴微笑,慢慢朝着萧衍走了过去。 “头发和眉毛都没擦干,人就出来了。我来帮你吧。” 说着,她微微踮起脚尖,拿下毛巾帮他擦拭头发上的水渍。 萧衍的头发又短又硬,就连水珠都很难附着在上面,没几下就擦干了。 林娇娇刚刚上手,甚至还没有擦过瘾,不免有些小小遗憾。 萧衍透过镜子,似乎看出了身后之人的不满足,挑眉坏笑道:“没擦够?” 他将身子往后微仰,把脑袋倚在林娇娇的怀里,仰头望着她。 “要不然从今往后,我的头都归你擦?” 被看透的林娇娇脸色微红,她将毛巾往萧衍怀里一扔。 “哼,谁爱管你,自己擦吧,我去洗澡了。” 说完抱起自己的睡衣,一溜烟进了浴室,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刚进浴室不到一分钟,林娇娇就遇到了难题。 晚上宴会穿的裙子,紧身束腰。 即使柔软如她,反手也够不上拉链,只能呼叫外援。 她有些挫败地再次打开浴室的门,软着嗓音道:“能帮帮我吗?” 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酒店的人,是如何想的,竟然在浴室里,设计了整整一面墙的落地大镜子。 这下倒好,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浴室里,安静极了。 林娇娇站在大落地镜前,看着身后的萧衍慢慢走近,贴身站在了自己身后。 男人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娇娇,你真美!”萧衍深情地注视着,镜子里林娇娇的眼睛。 他唇边呼出的温热气息,缱绻温柔地钻进林娇娇的耳间。 “你别说了……快帮我把拉链拉开吧,我要洗澡。” 林娇娇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耳贝微微发红。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若是今晚萧衍被王昭拐跑了,先不论王昭会不会趁机对萧衍做什么。 就她自己一个人回到酒店,连礼服都脱不下来,更别说先洗澡休息了。 林娇娇看着镜子里萧衍的脸,暗自出神。 萧衍则是一门心思地研究着,她礼服身后的拉链。 咔咔咔! 随着一连串流畅的声音划过,林娇娇还没反应过来,礼服已经骤然坠落在地。 两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林娇娇下意识地抬手,看着镜子里的两人面红耳赤。 萧衍赶紧扭过头,“我、我先出去躺着了,你慢慢洗。” 浴室的门应声合上,只留下林娇娇一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他跑什么? 镜子里的林娇娇,嘴唇一点一点地上扬,一双漆黑明亮的眸子里,渐渐点缀起了星光。 此刻,她心情好极了。 哗啦啦的水声中,林娇娇哼起了歌。 她对着镜子,将及腰微卷的长发,一点一点的吹干。 一切都准备好后,她穿上了自己的真丝吊带睡衣,光脚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灯光昏暗,她抬手遮挡,适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待眼睛能看清楚一切时,发现萧衍已经躺在床上熟睡。 这么快就睡着了? 就凭她刚刚摸过的脉象,冲个冷水澡就能睡着? 林娇娇被迷惑了。 难道是白天工作,太累了的缘故吗? 刚刚鼓起的勇气,似乎瞬间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她关了房间里多余的灯,只留下床头的一盏灯,然后悄悄地钻进了被窝。 没准过一会儿,萧衍就会燥热渴醒。 留一盏灯,方便起来找水喝。 林娇娇慢慢侧身躺下,脑袋才刚贴上枕头,忽觉后脑勺方向传来炙热的目光。 她后背一僵,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萧衍抬起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怎么穿这么少?” “刚刚,你在想什么……” 第227章 我想要你 “衍哥哥,我想要你。” 迎着萧衍的目光,林娇娇伸手环住了萧衍的脖颈。 她嘴角扬着一抹淡淡弧度,轻咬了上去,唇齿间小声呢喃。 “你是我的,衍哥哥,我等不及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枕边之人在她言语挑拨下,身体由僵硬变得逐渐火热。 看来刚刚的冷水澡,只是暂时将热气压制下去了。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身边的男人又变成了一个小火人。 房间内的温度,节节攀升,俨然成了一片火海…… 窗外,万籁俱静。 夜晚的轻风,拂过北海湖面,吹皱一汪湖水。 时间悄然过去。 清晨的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缝隙照进房间时,正对窗户侧躺着的萧衍,蓦然睁开了眼。 粗粝的指腹,一点点划过细腻的肌肤,传来真实的触感。 梦醒了,又好像没醒。 明明太阳已经出来了,他怎么还觉得自己在做梦呢?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的人发呆。 林娇娇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淡淡的眉间又晕开了笑意。 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小薄被从她香肩缓缓滑落,露出肩颈处的嫩白肌肤,上面绽放着朵朵红梅,看得他挪不开眼。 萧衍慢慢俯身,又在上面印上了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后肩上传来的温热柔软触感,让林娇娇一个激灵,逐渐转醒。 她闭着眼睛,抬起无力的胳膊向后摩挲,意料之中,摸到了一颗扎手的脑袋。 “醒了?”萧衍的呼吸紧贴着她的耳贝,柔声问道。 “嗯,醒了。”林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萧衍大手一勾,再一次将人揽回了怀里。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哄道:“天色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买些早餐回来。” 林娇娇闭着眼睛点头,“嗯,你去吧。” 萧衍轻缓地起身,穿衣迅速。 待他洗漱完,出门前再一次回到床边看时,床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动静,枕头上传来了细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觉,林娇娇睡得昏天暗地。 过去那么多年,她从未觉得有一件事,能让她如此累过。 哪怕是睡了一觉醒来,她也觉得浑身乏力,每一寸肌肉都是酸的。 她听到钥匙插入门锁,轻轻转动,随后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终于睡饱了!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撑着床坐起来。 “醒了?”萧衍淡淡的笑道。 林娇娇缓缓睁开一只眼,她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就好像早上,两人已经说过一遍了。 “嗯,醒了。” 她愣愣地看着萧衍,从暖壶中倒出一杯温水,然后朝着床边走近。 “喝口水,嗓子会好受一些。”萧衍坐在床边柔声哄道。 林娇娇摸了摸嗓子,抬手去接,却被萧衍堪堪避过。 “你歇着,我喂你。” 她抬头看了萧衍一眼,笑了。然后就这他的手,果真就这样凑上去喝。 明明只是普通的白开水,她却喝出了丝丝甜意。 “饿了吗?我把饭打回来了。” 被窝里的小手,抚上扁扁的肚子,却是有些饿了。 “嗯,那我们先吃早饭吧!” 说着,掀开被子准备起身。 只不过,萧衍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她狐疑地问道:“怎么了?” 萧衍轻咳一声,笑着回道:“该吃午饭了。” 林娇娇诧异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小桌子。 桌上摆满了食物,一边是清粥鸡蛋,应该是早餐,只不过看起来已经凉了。 另一边放着好几个保温桶,看来是午餐无疑了。 林娇娇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萧衍,现在几点了?” 两人同时望向床头上方挂着的钟表。 “咦,这钟表昨天还走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不走了呢?” 萧衍笑着摘下墙上的钟表,“我怕那声音吵你睡觉,就把电池扣下来了。” 只见他轻车熟路地拿起桌上电池,直接安了回去。 他一边调时间,一边道:“刚刚在楼下特意看了一眼,正好十一点半。” 萧衍说完,又将调准好时间的钟表挂回了原处。 林娇娇看着墙上的钟表,表情呆呆的。 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 糟糕,本来今天上午,还要跟着赵师兄出席一个研讨会的。 她猛地从床上下来。 谁料双脚刚一落地,双腿发软无力,径直朝着地毯跪了下去。 陌生的酸胀之感,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腰。 “小心!” 萧衍反应极快,大手一捞就将人搂进了怀里,脸上一慌。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娇娇脸色通红,看着萧衍的眼神又气又恼,半晌才嗫嗫地道:“哪里都不舒服……” 萧衍想了想,干脆一弯腰,单手穿过她的膝盖下面,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用光洁的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哄道:“是不是腿有些酸?” 林娇娇低垂着脑袋,慢慢点头,脸颊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朵。 萧衍没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没事儿,我抱你。” 既然都已经迟到了,着急也于事无补,林娇娇索性安下心来吃饭。 萧衍一边从保温桶里把饭菜拿出来,一边笑道:“别担心,我早上已经帮你向赵师兄请过假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请过假了?那你是怎么说的?” 萧衍淡笑道:“我说你昨晚失眠了,天快亮才睡着。” “赵师兄说,今天的上午的研讨会,去不去都一样,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下午他有事,要单独出去一趟,让你好好休息,自由活动。” 林娇娇想了想,嗯,突然多出来一天假期,真不错!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汤?” 萧衍拿起一个小碗,竟然从其中一个保温桶中盛出了一碗汤。 “这是我特意找厨房开小灶,做的冬虫夏草花胶炖鸡,喝了对身体好。”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娇娇心中一暖,拿起小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嗯,好喝。”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萧衍对她的心意。 她眼珠子一转,舀了一小勺喂到了萧衍嘴边,“你也尝尝?” 萧衍一愣,漆黑的眸底,一抹奇异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看着林娇娇的眼睛,慢慢凑了上去,将小勺中的汤饮尽。 尝了尝,“好像有些清淡。” 林娇娇挑眉笑道:“是么,我倒是觉得这个味道正好,清淡微甜。” 萧衍淡笑不语,眼角余光却是注意到,林娇娇拿着碗勺的手,有些轻轻发抖。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怜惜。 自己这小媳妇儿,是不经折腾,他昨晚明明已经很注意和努力克制了。 林娇娇干脆放下了碗,轻轻甩了甩手腕,小声嘟囔。 “看来今天下午,还要再补个觉才行。” 萧衍假装埋头吃饭,只有这样才能遮掩住自己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嗯,正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陪你休息一天吧。” 林娇娇只用一只手喝汤,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你确定今天没事?昨天不是和王昭约好,今天谈合同的细节吗?” 这事就连她都知道,林娇娇就不信萧衍忘了彻底。 萧衍淡淡笑道:“我们的家具厂需要采购新机器,若是能从她手里拿到,确实能省下一笔钱。” “可这本身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换一个角度说,王昭买多了机器着急出手,我也是在帮她解决麻烦。” “若是对方总觉得我们上赶着占便宜,倒不如直接去买新的,预算本来就足够。” 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财大气粗。 林娇娇放下勺子,抿了抿嘴,“前几天,你可不是这么想的。” 萧衍无奈地笑道:“因为前几天,对方也没有要为难的意思。” 做生意,自然是能省则省。 林娇娇莞尔一笑,“你做的决定,总是不会出错的!” 萧衍挑了挑眉,“就这么信得过我?” 林娇娇嘴里含汤嗔了他一眼,这不废话么。 一顿饭,萧衍吃得特别快。 倒是林娇娇,待萧衍吃完时,她才慢慢悠悠地喝完了两碗汤。 她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也不是不想吃,就是手乏得很,压根就不想抬手动筷子。 她那犯懒的模样,萧衍全看在了眼里。 他放下碗,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抽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起了身。 “你想干嘛?” 林娇娇看着突然起身,走到自己身边的萧衍,被唬一跳,也慢慢放下了筷子。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坐在了她刚才的凳子上,然后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是懒得动吗?我来喂你。” 萧衍双手从她的身后环过,端起她的碗…… 林娇娇做梦都没想到,在自己二十岁这一年,还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逍遥日子。 吃完午饭,林娇娇果然昏昏欲睡,洗漱完后,她想直接滚回被窝。 谁料萧衍却是紧紧地牵着她,不让躺下。 她一脸哀怨地回望着萧衍,“刚刚不是说好,下午我能继续补觉吗?” 萧衍含笑道:“下午补觉,没问题。不过不能吃午饭就睡。” “我看今天的天气不错,上次从北海湖边经过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去湖里划船吗?今天可以陪你去。” 林娇娇拼命地摇头,“算了,今天不行。” 她腿窝又酸又涨,实在是颁布都不想再走。 “不去也行。”萧衍见她开始耍赖,又想出了新招。 “那你先躺着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乖!”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娇娇一眼,揉了揉她的发顶后,作势要去浴室。 吓得林娇娇赶紧拽住了他,“萧衍,我改主意了,要不还是去划船吧!” 半个小时后,两人踩着一条小船,在北海的湖面上缓慢移动。 事实上,只要萧衍一个人踩。 另一个人,倚靠在萧衍的肩膀上,沐浴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睡着了。 他见身边的人似乎睡熟了,干脆停止划船。 将倚在自己身上的人缓慢移到怀里,让她在自己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放任小船,在湖中慢慢飘着。 岁月静好。 当两人从船上下来时,睡饱了的林娇娇,已经恢复了神采奕奕。 北湖公园的正门口,有一个照相馆。 两人手牵手,笑容甜蜜的从里面出来,正好从照相馆门口经过。 不远处,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眼镜男,一眼便锁定了二人。 赶紧小跑过来,将两人拦下。 “先生,小姐,难得来一趟北湖公园,需要拍照留念吗?” “拍一张吧,你们如今风华正茂,拍张照留着以后给儿孙们看看也好!” 萧衍动心了。 他看了林娇娇一眼,开口问道:“照片多久能取?” 眼镜男立马竖起了手指,“很快的,只要三天。” 萧衍眸光微闪,望着林娇娇没有说话,那渴望的眼神,就跟小孩子讨糖吃一样。 林娇娇歪着脑袋,笑盈盈地回望着他,“要不,我们也拍一张?”反正取照片的时间也来得及。 萧衍笑了,笑容从心底直接溢了出来。 “拍三张!” 林娇娇笑瞪了他一眼,“得寸进尺。” 只见萧衍神情地笑望着他,“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很快乐!” 在眼镜男的指挥下,两人或站或坐,摆出了不同的姿势。 拍最后一张时,萧衍趁着快门按下前的最后两秒,贴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娇娇!” 林娇娇下意识回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衍便含笑吻了过来。 不远处,快门咔嚓一声,将这一瞬间定格。 眼镜男看着萧衍的方向,眼睛都亮了。 “不错,不错!这最后一张,都可以直接当结婚照了。” * 两人回到酒店,前台的服务员看见两人回来,立马小跑着过来,递给林娇娇一个信封。 “林小姐吗,前台有一封留给你的信。” “好的,谢谢你!”她礼貌地接过。 房间里,林娇娇站在窗边将信封打开,细细看了起来。 “有急事吗?” 萧衍端过来一杯水,习惯性地喂到了她嘴边。 她低头喝了两口水,淡淡地道:“信是王睿留的,约我今晚六点,在二楼西餐厅见面。” “信上说,他未婚妻最近不太舒服,希望我能帮她把把脉。” 萧衍笑了笑,将杯中剩下的水一口饮尽。 “不错,如今我家的林医生,也有人慕名上门求医了。”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掐他腰上的嫩肉,“哼,让你笑我。” 两人笑闹成一团。 京市藏龙卧虎,她林娇娇目前还排不上号,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既然王睿专门邀请她帮忙看,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瞎猜也没用,晚上见一面便知。 第228章 共赴鸿门宴改吃瓜 “需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吗?” 林娇娇坐在镜子前,化了个淡妆。 萧衍站在她身后,一会儿帮她松松肩膀,一会儿又开始把玩她的长发。 作为今晚的留守家属,脸上多少有些哀怨。 林娇娇无奈地转过身,摸了摸他的侧脸,柔声哄道:“我只是去趟二楼,马上就上来。” “万一那王睿的未婚妻,真有什么隐疾,我还能当着你的面说不成?” 萧衍不以为意地道:“肯定不会。” “若真有隐疾,怎么会约在西餐厅见面?藏起来还来不及!”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娇娇好笑地望着他。 “王睿和他未婚妻一起约的我,还能有什么事情?放心吧,我最多半个小时就回来。” 她扶着萧衍的胳膊起身,去衣帽间挑选了一套裙装。 换好衣服出来时,萧衍显然仍不乐意。 “衍哥哥,帮我拉一下拉链呗?” 林娇娇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这才转过身去。 糖衣炮弹的效果,看来是十分显着。 萧衍脸上的神色,瞬间开始多云转晴。 他一边帮林娇娇拉着后背上的拉链,一边轻声笑道:“也好,难得晚上有自由时间,那我也忙点正事吧。” 林娇娇眨了眨眼,怎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 她狐疑地转过身,望向萧衍,“都到了晚上了,还要忙什么正事?难道你一会儿准备出门?” 萧衍挑了挑眉,握拳轻咳一声,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我也不出酒店。其实我们现在住的酒店,就是王家的产业,王家大小姐就住在酒店的顶楼。” “既然晚上没什么事,不如我干脆拿着合同,上去找她谈一下细节,不论成与不成,都争取早点出结果。” 林娇娇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她也没工夫再细想萧衍说的是真是假。 一听到王大小姐的名字,她只想让萧衍离他越远越好。 她一边去衣帽间给萧衍拿衣服,一边板着脸道:“男人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 “天色都这么晚了,你还去找王昭做什么?” “万一人家对你图谋不轨,在你的酒水或者饮料里加点什么,哼,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既然你实在是无聊,不如陪我一起去吧。我保护你!” “去换衣服吧。” 萧衍连连点头,拿过要换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玻璃门刚一合上,萧衍就忍不住靠墙站着,无声闷笑了起来。 自己这小媳妇儿,未必也太好骗了。 大晚上出门,不亲在看着,他实在是不放心。 * 傍晚六点,二楼西餐厅。 “请问有预约吗?” “王睿。” 服务员微笑着在前面引路,“林医生对吗?王少刚到五分钟,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服务生慢慢往里走。 远远地,看见一个漂亮的女生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正往餐厅中间的小舞台上走去。 小舞台上,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这个女生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林娇娇朝着小舞台多看了几眼。 服务生还以为她是对小舞台上的钢琴感兴趣,微笑着解释道:“小舞台上的这架钢琴,是可以随便弹的。” “林医生若是感兴趣,等这位客人下来后,您也可以上去试试。” 林娇娇笑笑,客气地婉拒了。 “谢谢你,钢琴我不太擅长。” 舞台上的钢琴声缓缓传来,是舒伯特的小夜曲,是她特别喜欢的一首曲子。 “王少,您的客人到了。” 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了一个雅座前,几乎是整个西餐厅最核心热闹的位置。 王少背对着两人,正专注地看着舞台上弹琴的女子,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两人到了,下意识先看一眼手表,然后才淡笑着站了起来。 “林医生很准时。” 随后又看向一旁的萧衍,“这一位是?” 林娇娇大方地介绍道:“我的未婚夫,萧衍。” “幸会!”萧衍主动伸出了手。 他能察觉到王睿脸上的遗憾之色,一闪而过。 “幸会!” 两人短暂地握了握手,各自入座。 王睿身边的空座位上,有一个女士的包。 林娇娇只淡淡扫了一眼,立马想起了舞台上弹琴的是谁了。 正是王睿的未婚妻。 三人默契地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钢琴表演。 直到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演奏者缓缓站起来谢幕。 西餐厅内的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 “你就是林娇娇?” 演奏者回来后,径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向林娇娇的目光,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敌意。 林娇娇淡笑着与之对视,“正是。不知怎么称呼?” 女子眉毛扬了扬,疏离地笑道:“你没必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枝枝!”王睿显然有些不悦。 被警告后,女子张扬的性格,略微收敛。 “我叫金枝。” 原来是金家的小姐! 没想到台上台下,一个人的性格差异能这么大,俨然像是两个人。 凭金家出身和教养,肯定不是不懂礼数之人。 要么是看她不起,要么是看她不惯。 林娇娇倒是不怎么在意,至少她也觉得金枝有一句话没说错: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萧衍坐在一旁看着,眉头已经微微皱了起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先点餐吧!随便吃点。” 金枝微微抬手,最近的服务生马上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一人一份。 林娇娇随手翻开,发现里面竟然都是英文。 她悄悄抬头,看向身边的萧衍,眼中含着淡淡的担忧。 林娇娇知道萧衍有自学英语。 可究竟学到了什么程度,菜单上的菜名他能不能看懂,她却是不得而知。 萧衍似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抬头看向了她,眼神中含着笑意,是安抚,是让她放心。 林娇娇这才松了一口气,仔细看起了菜单。 斜对面坐着的王睿,显然对菜单不感兴趣,随手合上后放到了桌上。 “枝枝,你随便看着点吧,我无所谓。” 接着几人就听见对面的金枝,用中英掺杂的语言,开始流利地点餐。 从开胃菜、汤类,到饭后甜品和饮品,每一个都不落下。 林娇娇抬头看了金枝一眼,这就是所谓的随便吃吃? 她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的场所,显然是不适合看病的。 难道是等吃饱了,再换一个地方诊脉检查? “点这么多做什么,你吃得完吗?” 斜对面的王少,一下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金枝脸色微微一红,“吃不完又怎样,那就剩着。反正是自己家的买卖。” 紧接着,对面的金枝对她笑道:“林医生,你平时吃过西餐吗?” “这菜单是纯英文的,不知道你看不看得懂,要不要我帮你?” 林娇娇抬头回视,分明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怀好意。 她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滑稽的想法。 这金枝该不会,是在故意为难她吧? 她抿了抿唇,想起初见她时的第一幕。 一个女人站在王睿身边同他攀谈,金枝端着一杯酒,二话不说从那女人头上径直浇下。 嘶~ 若是让她从宴会上其他人口中,听到了关于自己的闲言碎语。 恐怕她会找上门来,直接宣示主权吧? 嗯,越想越有可能。 先是弹钢琴,又是用一口流利纯正的英文点餐,这是……要碾压她? 林娇娇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卑不亢地道:“谢谢金小姐,点餐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说完她也合上菜单,放在了桌上,转头依恋地望向萧衍。 “衍哥哥,这英语菜单我看不太懂,我爱吃什么、不吃什么,你最清楚了。你帮我点吧!” 萧衍宠溺地望着她,点了点头,“好。” “我们是中国胃,西餐未必吃得惯,少点一些吧!” 他随手指着菜单,直接英文译成中文。 “一份罗宋汤,一份蛤蜊汤,两份牛排……再要一份蔬菜沙拉,一份冰淇淋。” “晚上就不喝咖啡了吧?”萧衍转过头,征求林娇娇的意见。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听你的。” 萧衍温柔一笑,“饮品要两杯红茶。红茶安神暖胃,又不影响睡眠。” 就连原本静站在一旁,准备看热闹的服务生也大感意外。 还以为是个没见过世面,没吃过洋餐的土包子,没想到竟是个行家。 直到这时,金枝的目光才第一次正式投注到萧衍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萧衍,从发型、衣着到言谈举止,似乎每一项都在估分。 “看来萧总,也是经常吃西餐的人。”金小姐一边看着萧衍,一边悠悠地道。 若是别的男人,被她金小姐这样盯着看,多少会有些飘飘然。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在金枝的注视打量下,竟然毫无所动。 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未婚妻,和之前并无二致。 萧衍不苟言笑地道:“金小姐怕是误会了,这西餐萧某第一次吃。” 这是萧衍的实话,不过金枝显然并不相信,反而觉得萧衍这个人不老实。 她斜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胸前,若无其事地看着对面两人互动。 呵,真是甜蜜! 就像是新婚小夫妻,出来度蜜月一般。 这样的话,她也就放心多了。 金枝下意识瞅了王睿一眼,只见他轻轻晃动着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人点的餐,很快就端上来了。 在轻柔的音乐声中,四人安安静静地进食,偶尔说上一两句。 大约过了三刻钟,晚餐吃得也差不多了,餐厅内却是已经爆满。 林娇娇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笑望着对面两人。 “王少特意写信约我来的目的,难道是忘了?” 王睿淡笑道:“当然没有。”随后抬头看向身边的金枝。 “人是你让我约的,你自己和林医生说吧。” 林娇娇心想:果然是她! 看来接下来还要换场合了。 没想到金枝二话没说,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手跨过餐桌伸了过来。 “我最近却是有些不舒服,经常头晕、恶心,食欲也不太好。” “虽然我刚从海外留学多年回来,其实骨子里还是更相信中医的。” “林医生最为清河县赵老爷子的嫡传弟子,想必医术也定然了得,那就麻烦您帮我诊一诊吧!” 林娇娇有点懵了,这大小姐莫不是有点毛病吧? 竟然在这么多人的用餐场合,让自己替她把脉?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陈湖海和春晓的婚礼上。 迫于无奈,林娇娇特意环视了一圈周边环境,才慎重开口。 “金小姐,你若是不着急的话,我建议可以换个安静的地方,更方便一些。” 她以为自己说的这么明白了,金枝肯定会同意。 “没事儿,就在这里吧。”金枝扬起嘴角笑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难道林医生是怕诊不出来,大家说你们赵家医术徒有虚名?” 很显然,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娇娇双眼微眯,随后转身看了一眼王睿。 “王少,你什么意见?” “事先说清楚,我今日之所以答应过来,是看在昨晚赵师兄的面子上。” 王睿承情地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既然枝枝都不怕,林医生就在放心在这里诊吧。 “枝枝她身体一向健康,也有定期体检,想来不会有什么大的毛病。” “无非是想让林医生开几幅调理身体的中药,吃着安心。”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娇娇也不好再推辞。 她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个绣花小脉枕头,垫在了金枝的手腕下面。 随后伸出手,开始细心切脉。 “金小姐脉象圆滑,往来流利,如同珠滚玉盘之状……” 周围相邻的几桌人,不知何时都已经停止了谈话,只竖着耳朵,探听着这边的结果。 王睿有些不解,“这脉象……说明了什么?” 金枝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却仍旧努力克制着脸上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忽而提高分贝道:“林医生,我相信你的专业,直接说结果吧。” 直到这一刻,林娇娇才终于明白金枝今晚的最终目的。 西餐是王家的底盘,医生是王少请的。 想必这结果从她口中一说出来,王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不仅王家的人,甚至是整个圈子里的人,都会很快知道。 金枝这样做,明显是想要:逼婚。 不知为何,林娇娇心中竟然有些幸灾乐祸起来。 可不能怪她喔! “王少,金小姐这是喜脉,也就是怀孕了。” “胎像不错,回去好好静养就行。” 王睿一下被这个消息炸懵了,“什、什么?林娇娇你说清楚了!” 她淡淡笑道:“恭喜王少,你当父亲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萧衍,两人默契地拿上东西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施施然离开了西餐厅。 第229章 甜吗?我想尝尝 “金枝,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身后的西餐厅内,王睿和金枝已经闹作一团。 可剩下来的事情,都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回到酒店房间,林娇娇忍不住夸道:“为什么你第一次去西餐厅点餐,就能表现得这么好?” 萧衍将门锁好,牵着林娇娇一边往沙发方向走,一边笑着解释。 “你知道的,我之前自学过一些英语,那菜单的单词我差不多都认识。” “从我们进入西餐厅开始,到金小姐让我们自己点餐这段时间,我的耳朵一直在关注周围人的情况。” 他还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活学活用罢了,不算什么难事。” 正好两人走到了沙发边,萧衍悠闲地坐下,顺手将林娇娇也拽进了沙发…… 三天后,林娇娇特意腾出时间去取照片。 萧衍事忙,她原计划自己去就行。 没想到,她回房间取凭据的时候,发现萧衍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下午没事了?”林娇娇有些小惊喜。 萧衍笑了笑,“嗯,不是和照相馆约好了,今天去取照片么。” 林娇娇边拿东西边笑道:“这样的小事,我自己去拿就行。” 萧衍挑了挑眉,一脸的不赞同。 “这怎么能算是小事?好了,快出发吧!” 北湖公园大门口,照相馆。 两人抵达目的地时,那天帮她们拍照的眼镜男正忙得不行。 “老板,我们来取照片。”林娇娇上前道。 眼镜男不好意思地笑道:“麻烦先等一下,等我拍完照,马上进去帮你们取。” 林娇娇一想也好,毕竟凡事还分个先来后到。 “行。” 等她转身去寻找萧衍时,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环顾四周,“奇怪,萧衍跑哪去了?” “回头。” 身后传来熟悉安心的声音。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猛地转过身,“去哪……了。” 她瞬间石化在原地。 转身太快,萧衍手里那个雪白的冰淇淋,差点糊她脸上。 萧衍赶紧后退半步,笑着解释道:“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边有一个卖冰激凌的。” “当时不知道你爱不爱吃,再加上你又困,就没问你。” 林娇娇轻咬下唇,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她伸手接过冰激凌,忽然发现萧衍正用奇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满足地咬了一小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觉得自己的鼻尖凉飕飕的。 “甜吗?” 头顶传来萧衍低沉的声音。 林娇娇笑着点头,下意识伸手去摸鼻尖。 低头一看,指尖上一点白,原来是不小心沾了一小块冰激凌,难怪凉飕飕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萧衍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头俯身,连指尖带冰激凌,全部吮到了嘴里。 他的舌尖轻轻扫过指腹,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又赶紧抽离。 “嗯,确实有点甜。” 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渐渐下滑,顺势牵住她的手,改成了十指紧扣。 “走吧,我们先沿着湖边转转,一会儿再回来。”萧衍建议道。 林娇娇有些犹豫,“拍完就能取了,现在走开不好吧?” 萧衍笑指着不远处树下那一排人,“今天是周末,你看那边,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呢。” “一时半会儿,肯定轮不到我们。” “与其在这里傻等,还不如先去转一圈,等天色暗下来,拍照的人自己就先回家了。” 林娇娇点点头,觉得萧衍说得有道理,“也好。” 两人又过去和老板打了一声招呼,便沿着湖边小路开始溜圈。 湖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漫天的飞絮似五月飘雪一般,纷纷扬扬,热闹极了。 “那边有个小亭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林娇娇用拿着半个冰激凌的那个手,指向了不远处。 这边人不算太多,亭子建在探入湖中的一个半岛上面,景色应该相当不错。 走进亭子,温柔的湖风迎面吹来,不冷也不热。 林娇娇坐在亭子里,趴在扶栏上,一边啃冰激凌一边欣赏湖光春色,真是美不胜收。 “这个位置,钓鱼真不错!”林娇娇由衷地道。 她手里的冰激凌,已经被她啃完了。 没听到意料中的回应,林娇娇抬头看向萧衍。 只见此刻的萧衍,正皱眉看着不远处。 她顺着萧衍的眼神望过去,发现有几个小孩子,居然下到了湖边上玩耍。 最大的孩子,也不过十来岁,小的怕只有六七岁。 “这也太危险了!家长呢?” 这湖水可是深不见底,若是一不小心掉下去。 萧衍摇摇头,“没有看到家长。” “这些孩子应该就住在这附近,没准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但愿没事儿,是我们多虑了吧!” 萧衍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那边。 举目远眺,湖对岸好像有一个园中园,被青砖绿瓦围了起来。 “那边是什么建筑?怎么不对外开放。”林娇娇好奇地问道。 萧衍眼神一眯,数秒后淡淡回道:“三字禅茶院。可能是一间私人茶馆。” 林娇娇呆住了,“隔着这么远,你能看清对面的字?” 萧衍淡笑着点点头,“嗯,这个距离,勉强还算清楚。” 两个人又在亭子里呆了一小会儿,正准备离开。 湖边上忽然传来了骚乱,林娇娇下意识又看了那边一眼。 “咦,怎么少了一个小孩?他们都围在湖边做什么?” 仔细一听,那边好像传来了救命的声音。 萧衍一个箭步,直接从栏杆上越了过去。 “我过去看看。” “哎,等等我!” 林娇娇也赶紧跑出小亭子,跟了上去。 “怎么回事?” 萧衍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易近人。 “叔叔,有、有一个小朋友落水了!” 萧衍一边脱衣服拖鞋,一边往湖面上扫去。 可是宽阔的湖面,哪里能看到半点落水小朋友的影子。 “从哪个位置落水的?” 剩下的几个孩子,吞吞吐吐,有些紧张却没有半分着急的样子。 最大的那个孩子,突然站出来道:“他是从这个位置掉下去的!刚刚还在湖上挣扎,忽然就沉下去了。” 大孩子不慌不忙,说得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细心的林娇娇却发现,有两个小一点的孩子,忍不住捂嘴偷乐,眼神时不时地往旁边的灌木丛方向瞟。 这几个小朋友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玩伴落水后,不仅不害怕,还偷着乐? 除非...... 眼看萧衍只穿着半件衣服,正准备跃入水中,林娇娇赶紧上前一把将人拽住。 “衍哥哥,等等!” 说完她便向不远处的灌木丛小跑过去,果然,从后面揪出了一个藏着的小孩。 “不用救了,压根就没有人落水。” 几个小孩子见计谋被当面戳破,哄笑一声,作鸟兽散。 林娇娇心中不忿,看准那个年纪最大的孩子,直接将人扣了下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 林娇娇一手扭着他的胳膊,一手提着他的耳朵,恶狠狠地道:“放开你?做梦!” “看我不把你扔到湖里,淹你个七晕八素,再把你捞上来!” “小小年纪,心思居然这么恶毒,居然拿人命开玩笑!” 小男孩一脸的不服,梗着脖子嚷道:“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林娇娇提着耳朵的手,更加用劲了。 这熊孩子,可把她给气坏了! 这北海湖的水,深不见底,谁知下面会不会有水草、暗流什么的。 万一真有人跳下去救人,上不来怎么办? “疼~,疼!你赶紧给我松开!”小男孩疼得呲牙咧嘴。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若是淹死了,那也是活该!” “再说了,淹死人又怎样,我王家又不是赔不起!” 王家? 林娇娇心中一跳,最近怎么走哪都能碰到王家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原本还想好好吓唬一通这小孩,省得他不长记性,今后再犯。 可一听是王家人,她也懒得再管了。 “今天先饶了你!” 林娇娇将那混小子轻轻往前一推,松开了手。 同时警告道:“若是下次,再被我撞见你小子不干好事,就真把你扔湖里去!” 小男孩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跑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谁知那小男孩跑到坡上主路后,居然对着路人大喊:“耍流氓了!下面有人耍流氓了!” 林娇娇回头,正好和刚穿好上衣,正在拎裤子的萧衍四目相对。 “这小兔崽子,真是欠收拾!” 萧衍无奈的苦笑,只好加快了穿衣速度。 “哪里?谁在耍流氓?” 湖坡上,几个戴着红袖章、手持木棍的志愿者,飞速赶了过来。 情况紧急,多说无益。 刚穿好衣服的萧衍,牵起林娇娇转头就往另一边跑。 “站住!别跑!”身后几个人拼命地追。 两个人直到跑出公园,又穿过了一个十字路口,才终于甩脱后面穷追不舍的几个人。 转角一处小巷子里,林娇娇一手紧握着萧衍,一手撑着膝盖,弯腰用力喘息着。 “差、差一点就说不清了!” 萧衍倒是呼吸平稳,只不过此刻正倚靠在墙上,低低的闷笑。 “怕什么?我们男未婚,女未嫁。” 林娇娇红着脸抬头,用力瞪了他一眼,“你也知道男未婚、女未嫁呀?真被抓到了,可就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让赵师兄去派出所捞她们。 萧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喔,原来是还没有领证的原因。” 林娇娇听着这话,怎么心里感觉怪怪的。 “唉,看来今天这照片是取不成了。” 刚刚事发之地,距离照相馆只有几百米。 现在往回走,简直是送羊入虎口,一准被逮住。 “算了,我们还是直接回酒店,过几天再顺道去取吧。” 萧衍同意地点点头,“嗯,等过几天,我们挑个工作日去取,人应该会少一些。” 从小巷出来,她们直接回了酒店。 没想到,在王家酒店的大门口,居然看见了熟人。 “衍哥哥,你看那边,是不是刚才湖边使坏的那个小男孩?” 林娇娇几乎已经确认,自己绝对没有认错。 萧衍嗯了一声,“就是他。”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就要往那边走,却被萧衍一把揽住了肩。 “算了,我们还有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冤家宜解不宜结。” “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小兔崽子十有八九和王昭、王睿有关系,可能是近亲。” 两人站在原地观察,只见酒店的经理着急忙慌地迎了出来。 “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跑哪疯玩去了?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我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找你,都没找到……” 小男孩一脸不耐烦,都懒得看那位经理一眼,冷冰冰的出言不逊。 “要你管?滚开!莫挨老子!”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挺大!一看就是家里惯出来的。 萧衍的话,倒是给林娇娇提了个醒。 小男孩敢在这王家酒店横着走,自然是地位超然,极有可能是王家嫡系。 王睿还没有结婚,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那就只剩下离过婚的王昭了。 难道,这是王昭的儿子? “想什么呢?人已经进去了。”萧衍轻笑着,捏了捏林娇娇的肩膀。 林娇娇眨了眨眼,“没事儿,就是吓跑了半天,有些饿了。” 萧衍挑了挑眉,“那正好,现在还没到饭点,人比较少。” “我们不如先去后面小胡同吃碗面,吃饱了再回去。” “嗯,就这么定了!” 林娇娇用力地点头,两人一拍即合。 一转眼,又过了几天。 研讨会从早上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光做会议笔记,林娇娇就抄了一小摞,头晕眼花手还酸。 她准备先回住的地方,缓一缓,再继续整理笔记。 刚站在马路边,准备打个车,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身边。 车玻璃摇下来,副驾驶位上露出了赵师兄的笑脸。 “上车,师兄带你去个地方,好好放松一下。” 林娇娇有些狐疑,“去哪里?该不会骗我换一个地方继续当苦力吧?” 还别说,这事赵师兄真能干出来。 赵师兄一噎,不甚自在地扶了扶眼眶,“师兄保证,这次不是。” “北海公园里面有个茶馆,环境清幽雅致。朋友请客过去喝茶,你去不去?” 林娇娇一听,那茶馆居然开在了北海公园里面,二话不说就上了车。 第230章 萧衍护短 “三字禅茶院。” 站在庭院门前,林娇娇轻念出声。 果然是这里。 赵师兄回头温声道:“怎么,小师妹知道这个茶馆?” 林娇娇淡淡地笑道:“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来公园里玩,远远地就看见了这个古色古香的院子。” 按响门铃,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茶艺师,领着两人往里走。 穿过山水庭院,沿着蜿蜒曲折的游廊往深处走。 最终,茶艺师将两人安排在了一间临湖水榭。 “王总正在谈事情,二位请先在这里稍坐片刻。” 待两人落座后,茶艺师递过来一本精致的茶水单。 赵师兄接过后,直接递给了林娇娇。 “一会儿我要去谈事情,你可以独享这间水榭。” “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只要这上面有的,随便点。” 林娇娇挑眉一笑,“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 翻开茶水单,上面的六大茶类齐全。 就连市面上几近罕见的楚山银针,也赫然出现在茶水单上,并且价格不菲。 “没想到这个茶馆,竟然有楚山银针?” 林娇娇侧头看向旁边的服务员,目光带着一丝询问。 服务员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回道:“这楚山银针,是我们茶馆的镇店之茶,林医生慧眼。” 林娇娇莞尔一笑,当即决定试一试。 “那就来一泡这个楚山银针吧。” 她想了想,这茶也不耐泡,于是又点了一泡大红袍。 点完茶后,茶艺师又帮着把茶水单翻到了最后几页。 “后面几页是佐茶的茶点,您看看。” 林娇娇扫了一眼,并没有自己特别爱吃的,于是笑着合上了茶水单。 “先上茶,我自己来泡。至于茶点,就看着搭配吧,这个你们比我专业。” 茶和茶点都上齐后,茶艺师就退出了水榭。 林娇娇心情颇为愉悦,高高兴兴地坐上了主泡台。 “若是回到广市,也能在南湖附近,打造这么一间清茶馆,还真是雅事一桩。” 赵师兄移到她的斜对面坐下,轻声笑道:“那怕是有些难度。” 林娇娇挑了挑眉,略微不服,“什么难度,说来听听?” 北海是湖,南湖也是湖。 更别说,萧衍手里还真有一块地。 赵师兄扶了扶眼镜,淡笑道:“小师妹怕是有所不知,这间茶馆最厉害的地方,并不是这个地理位置有多优越,而是水和茶。” 恰好这时,旁边五行陶壶中的水已经烧沸。 林娇娇一边竖耳倾听,一边认真泡茶。 温杯,洁具,取茶。 上好的青花盖碗,配这楚山银针,倒是相得益彰。 可当她刚把茶叶,从精致的锡质茶罐中取出时,林娇娇就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看着茶荷中的茶叶,她眉心微皱。 干茶外形不对。 “这三字禅茶院泡茶用的水,用的都是玉泉的水,古时候皇帝泡茶用的。” “而茶水单上的茶,全是老板从全国各地,亲自派人去原产地采收购买的。” “好水,好茶,再配上这四季风景如画的景色,才成就了这间闹中取静的茶馆。” 林娇娇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赵师兄,这茶馆背后的主人,该不会是你……的朋友吧?” 赵师兄正准备摇头说不是,听完她完整的话后,也忍不住笑她促狭。 “朋友算不上,不过是今天碰面的人,小师妹也见过的。” 林娇娇福如心至,抬头遥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王家酒店。 “赵师兄说的这位幕后老板,该不会是王家的大小姐吧?” 赵师兄淡笑着点头,“正是。” 呵,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猜中了。 楚山银针,属于极细嫩的黄茶,最佳冲泡水温是八十度左右。 聊天的间隙,水也晾得差不多了。 投茶,提壶注水。 在水流的定点冲力下,水流形成了小型漩涡,裹着茶叶一起旋转,漂亮极了。 “赵师兄尝尝看,品评一下我的泡茶手艺如何?” 赵师兄温和一笑,随手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捏了捏鼻梁。 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杯细品。 “我喝着还行,比白开水有滋味多了。” “咳,咳!” 林娇娇被这话呛得,转过身剧烈咳嗽起来。 听了赵师兄前面的一大段介绍,还以为他是个极懂茶的,没想到…… 反观赵师兄,倒是一脸的无辜。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听别人说的。” 林娇娇咳得满脸通红,半天才缓过来。 “嗯,确实比白开水要强些。” 说完后,她也放下了茶杯。 这茶若是放在市场上,其实也还行。 可配上这么好的环境和泉水,再加上赵师兄之前的那一大段话衬托,她反而有了过高的期待。 对比之下,就显得这茶多少有些寡淡无味了。 “怎么,这茶有什么问题?” 赵师兄虽然不太会品茶,但是对身边相熟之人的反应,却是敏锐得很。 “这茶,不是真正的楚山银针。我喝着,也就是普通的明前茶罢了。” “看着有三四分像,茶汤一入口,真假立现。” 转念一想,林娇娇瞬间又释然了。 赵师兄大感意外,“不会吧,这茶还能有假?” 林娇娇莞尔一笑,“这有什么稀奇,若真是楚山银针我倒是更加意外。” 赵师兄重新戴上眼镜,轻轻摇着头,失声笑了笑。 “这些生意人,真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恰好这时,茶艺师沿着游廊款步走了过来。 “赵医生,王总这边有请。” 赵师兄淡笑着起身,“嗯,麻烦前面带路。” 临走之前,他弯腰身体微微前倾,隔着茶桌对林娇娇眨眼小声道:“先不论茶的真假,我看这茶点倒是挺真。” “这里风景好,也清净。” “小师妹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待师兄谈完事情,领你一块儿回去。” 林娇娇灿烂一笑,“是,谢谢师兄!” 临湖水榭,很快就只剩下林娇娇一人。 她想了想,换上了另一泡大红袍。 许是心中没有了期待,接下来这一道大红袍,竟然喝出了惊艳的感觉。 此情此景,一个人独享,倒真是奢侈。 若是萧衍也在这里就好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人声,且朝着这边越走越近。 “小少爷,水榭那边现在有客人,您真不能过去。” 林娇娇抬头望过去,发现正是刚刚负责接待的那位茶艺师。 “我管你有没有客人,有客人也让他们赶紧滚。” “昨天就说了,今天下午把水榭腾出来,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呢? “总之我不管,小爷我现在就要去钓鱼,就那里的位置最好上货!” 竟然是他? 还真是冤家路窄。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定自若地继续泡茶。 深红色瑰丽的茶汤,从古朴的紫砂壶中缓缓流出,如高山流水一般汇入公道杯中。 汤面泛起白色雾气,还有油润的光泽。 她放下紫砂壶,慢慢悠悠地拿起公道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端起品杯细细品味,醇厚饱满,耐人回味。 这短短的一段时间,恰好不远处的人也走进了水榭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小男孩,下意识捂住左耳。 林娇娇玩味一笑,放下了手里的小品杯。 “我怎么在这里?当然是来找你算总账的!” 小男孩眼中闪过慌乱,砰的一声,手里的钓鱼包坠落在地。 “你、你是谁?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前几天的事情,不能怨我!” “我只不过随口喊了一嗓子,谁知道你们点这么背,正好碰见巡逻的志愿者。” 林娇娇舌尖轻抵槽牙,只淡笑着望着他,心中却是在想着别的事情。 这茶馆是王昭开的,茶艺师又对这小男孩毕恭毕敬不敢拦他,还唤他小少爷。 看来眼前这一位,十有八九就是王昭的儿子了。 一旁站着的茶艺师,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 不过看样子,自家小少爷应该是误会了,赶紧上前解释。 “小少爷,这位客人不是来找您的,她是王总朋友临时带过来的同伴。” 茶艺师似乎很怕得罪这位小少爷,接着解释道:“水榭我确实帮您预留出来了。” “今天其它地方都已经坐满了,本来只是让客人在水榭稍等一会儿,没想到……” 茶艺师的话,一字一句都传进了林娇娇的耳朵里。 看来是赵师兄临时起意带自己过来,打乱了这位小少爷的计划了? 也罢,她茶也喝了,一个人呆着也无趣,不如先回去吧。 左右这里距离酒店也不远。 “既然这水榭是你先定,那就还给你吧。” “好好钓鱼,可千万别栽湖里了。这里往来人少,今天可没人愿意主动下水救你。” 林娇娇站了起来,不远处的造景树后,似乎看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难道萧衍今天也在这里? 她想过去看一看。 林娇娇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并未注意到小男孩脸色的变化。 “所以,你刚刚是在诈我?”小男孩语气不善。 拿好东西的林娇娇站直了腰背,看了小男孩一眼,淡淡笑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小朋友,劝你做人要善良,狼来了的故事演多了,今后就没人信了。” 错身而过的瞬间,林娇娇轻笑着抬起了手,小男孩被吓一跳,下意识地将脑袋往旁边一躲。 看来是上一次,被林娇娇揪耳朵揪怕了。 没曾想,林娇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摇头笑着离开。 “你敢耍我?” 小男孩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他站在桌边,不远处正好是那还剩一大半的茶汤。 小男孩想也没想,随手端起了那杯滚烫的茶汤。 “你站住!” 林娇娇错愕地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一大杯带着温度的液体,朝着自己迎面泼来。 她身法灵活,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温热的茶汤擦着她的衣襟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雪白的裙子,几滴茶汤在胸口处晕开。 “小少爷!您也太……这可是刚烧开的水,真要泼人脸上,是会将人烫伤的!”茶艺师紧张地道。 林娇娇眉头微皱,顺手接过旁边茶艺师递过来的纸巾,低头擦拭。 “对、对不起!” 耳畔传来小男孩的声音。 认错这么快?这倒是稀奇! 林娇娇有些纳闷地抬头,只见小男孩的目光穿过自己,望向了自己的身后。 她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水榭里又多了一个男人,此刻正一脸沉静地盯着小男孩。 给自己递纸巾的茶艺师,作势蹲下身,就要给来人擦皮鞋和裤脚上的茶渍。 男人退后两步,让开了。 “萧总,对不起,我家小少爷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林娇娇默了,“你怎么在这里?” 萧衍绕过茶艺师,牵起了林娇娇的手。 “刚签完合同。” 说完后,将手里的公文包塞到了林娇娇的怀里,“帮我拿一下。” 萧衍不紧不慢地开始挽袖子,脸色阴沉。 “小兔崽子,前几天的事情,还没找你算账,你今天居然还敢拿开水泼我老婆?” 小男孩吓得脸色一白,“我、我......” 许是头一次干坏事被抓了正形,小男孩被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咽口水。 “救命!快去找我妈妈!他要淹死我!” 小男孩一点都不怀疑,萧衍此番是要找他动真格了。 茶艺师一看这场面,想来对方肯定是不愿意善了,赶紧回去叫人。 雅间里,赵师兄正在和王昭谈事情。 忽然听茶艺师过来通传,水榭那边小少爷和客人闹起来了,两人都立刻起身。 很快,赶到了水榭。 三人远远就看见,萧衍还在往前一点点逼近,一个小男孩不停地往后退,最后退到了围栏处,退无可退。 “妈,救我!” 小男孩一看见王昭,就像看见了救星,瞬间什么都不怕了。 “你敢欺负我,我妈绝对饶不了你!” 小男孩伸出食指,仰头指着萧衍的鼻尖恶嚣张地道。 可惜,还没高兴数秒,也不见萧衍怎么动手,他就只觉脚下一轻一滑,整个人朝后仰。 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儿子!” 王昭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趴在围栏上向下看。 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裂痕。 她用力抓着茶艺师的手,慌张地道:“快!快去找人过来救人!” 第231章 一脚踹下湖 “好,我去,我现在就去找人来!” “王总,您先松开我的手。” 茶艺师也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王昭刚把手松开,茶艺师突然指着湖面开心地道:“王总,您看!小少爷会游泳!” 王昭立刻看向湖面,脸上表情微松。 只见呛了几口水后,小男孩已经扑腾着浮了上来。 知道自己的儿子暂时没事后,她转身就是一巴掌,直接呼在了茶艺师脸上。 “我是他妈!我还不知道这小崽子会游泳?” “让你去找人,哪来这么多的废话!这是北海,不是体育馆的游泳场!” “万一湖底下有别的东西,或者被水草缠住脚,是会淹死人的!” “这北海每年淹死的人,难道还少吗?快去!” 会游泳的工作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将人捞上了岸。 五月底的下午,倒是不冷。 小男孩披着硕大的浴巾,气急败坏地坐在一边,下巴还在滴水。 “妈,您千万别和这样的人合作!” “您看他们两个,当着您的面就敢推我下水!若是长期合作,还不知道会在后面捣什么鬼呢。” 王昭脸色铁青,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又看向另一边的萧衍和林娇娇。 “萧总,这事你怎么解释?” 萧衍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将手腕上的袖子放下来。 “人是我推下去的吗?谁看见了?” 王昭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大家纷纷摇了摇头,表示没看见。 “妈,就是他!他故意用脚绊了我一下,我才栽到湖里的!”小男孩梗着脖子嚷道。 可惜水榭中间的一张大茶桌,正好挡住了来人的视线。 小男孩这么说,也只是一面之词,所有人都没看见萧衍动手。 王昭无奈,只能干瞪着眼道:“瞎说什么,大家都看见了,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不过萧总,算起来你也是他的半个长辈,怎么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萧衍挑了挑眉。 “不敢当,若我萧家有这样的子孙,早就被打断腿扔出去要饭了。” 说完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刚签好的合同,当众撕毁,然后叠放在了旁边的茶桌上。 “萧某和你们王家,不熟。” “若没有娇娇的长兄林长官从中牵线,我们这笔一次性买卖,从开始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既然这笔买卖,王总的小公子也不看好,干脆就算了。” “我刚刚也细想了想,东西都是买新不买旧,尤其是家具厂的核心机器。” “买二手货,万一出现了问题,返厂维修都是件麻烦事。” 二手货三个字,听得林娇娇一激灵。 她下意识地转过去,看了一眼王昭的神色。 果然,这三个字严重地刺痛了她。 “行,既然萧总都已经单方面撕毁协议了,那违约的定金,我们可就不退了。” 萧衍勾了勾嘴角,“你试试?” 他不再理会王昭母子,牵起林娇娇的手就往外走。 “阿衍,等我一下,把我也捎回去吧。” 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赵师兄,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他拿起自己的东西,也准备跟着离开。 “赵医生,我们的项目,还没好好聊聊呢?” 赵师兄脚步一顿,望着王昭淡淡一笑:“王总难道还不知道?清河县赵家,如今早已和萧家、林家同气连枝。” “既然王总和萧总的小买卖都进行不下去,想来这么大的项目,两家还是都回去重新评估一下。” 出了北海公园的大门,萧衍停下了脚步。 林娇娇心有灵犀地抬头,四目相接,便知两人想到了一处。 “师兄,我们想绕一小圈,要不要一起?” 赵师兄正埋头走路,不知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就要答应,“当然。” “咳。” 萧衍握拳轻咳一声。 赵师兄抬起头,看了萧衍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脸色顿红。 这电灯泡当的。 他扶了扶眼镜,淡淡地道:“我是说,当然不去。” “你们随便转,我还有几篇文献没看完,正好现在回去看,你们就不用管我了。” 林娇娇微微诧异,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照相馆,正准备解释。 其实他们两个,也就是去那边取个照片。 赵师兄不愿意多走这几步的话,原地等一会儿也行。 没想到对方好像又误会了,林娇娇话还没说完,赵师兄又开口道:“不用帮我带晚饭。” “一会儿回去,我从二楼定个餐,让直接送回房间就行。” 林娇娇愣愣地点点头,“哦,这样也好。” 于是,三人分开行动。 今天正好是工作日,照相馆门前的生意比较冷清。 老板一看是她们两个,立马就认了出来。 “是你们呀,终于来了!” “上周末不好意思,客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喏,照片已经提前帮你们找出来了。” 老板转身进屋,很快就从抽屉里的一大堆信封里,抽出了他们两个的照片。 “谢谢老板!” 林娇娇笑着接过,迫不及待地拿出照片来看。 前面两张还算正常,当看到第三张时,林娇娇的脸瞬间就羞红了。 林娇娇含羞带怯地抬头,咬唇瞪了萧衍一眼。 “你看你......” 萧衍挑了挑眉,从她手里接过照片,一一细看。 “我怎么了?依我看,就属这第三张最好。” “等回到广市,我就拿着底片去洗一张大的,放在我们的卧室,再洗一张小的,专放我钱包里。” 林娇娇很无语。 就在这时,从湖堤下面连滚带爬地跑上来一个小孩子,慌慌张张地喊道:“救命!有人掉水里了!” 萧衍一愣,把照片往林娇娇手里一放,瞬间浑身绷紧就要过去。 忽然,他发现那个小孩子十分眼熟,周围这些商铺的小贩们,也通通无动于衷。 湖边的路上,正好也没有游人经过。 “别管闲事。”照相馆老板凑了过来,小声道。 “你们是不知道,那几个小孩子,专门用这个借口骗游客脱衣服下水救人。” “然后趁人下水后,顺走好心游客的衣服和包。” 两人对视了一眼,忽而想起上次的事情。 若不是林娇娇也及时跟了下去,萧衍怕是被几个小孩子骗的,只剩下一条短裤了。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看来,今天将王家那小兔崽子掀到湖里,真是一点都没错。” 林娇娇又好气又好笑地道:“早知是这种情况,当时就应该一脚把他踹下去。” 两人收好照片,不准备再管闲事。 谁知,那边的小孩子见没有大人愿意管,越来越着急,最后竟瘫坐在地痛哭流涕。 “救命啊!这一回是真的有人落水了!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呜呜呜。” 林娇娇一看,不对劲。 “衍哥哥,这一回该不会真有人落水了吧?” 萧衍眉心一皱,“走,先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立刻开始朝着湖边飞奔。 小男孩一看终于有人信了,赶紧爬起来抹了把眼泪,跟着跑了回去。 照相馆的老板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息。 “怎么就不听劝呢?” “哎,也是,这几个贼孩子,演技是越来越好了……” 眼镜男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不一会儿,带着红袖章的几个志愿者,正好又从附近经过。 “咦,那湖里是不是有人?” “可不是么,呀!有人落水了!” 志愿者们赶紧往湖堤下面跑,上前帮忙。 几分钟后,在志愿者们和小孩子们的拥簇下,萧衍成功将落水之人救了上来。 这一次,真的有人落水了,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怎么搞的?是谁把他推下去的?” “不老实交代,把你们全部送到派出所关起来!” 志愿者们严肃地盯着这一群小孩子,色厉内荏地道。 “不、不是我们推的,是他自己在湖边捞鱼玩,不小心滑下去了……” “就是,我们刚筹钱买的小鱼网,还没用几次呢,就沉到湖里去了。” 大人小孩子们两边对峙,叽叽喳喳吵个不休。 萧衍浑身滴水,蹲跪在一旁,看着草地上昏迷不醒,毫无声息的一小只。 林娇娇则跪在地上,紧急施救。 “不会淹死了吧?到底还能不能救回来?” “照相馆前面有公共电话,谁去打下120,报个警?” 一听要报警处理,刚刚还围在一起的几个小孩子,瞬间做鸟兽散,全跑没了影。 “大家都让开一些,别围这么近,让空气流通起来……” 在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落水的小家伙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趁着警察来之前,两人功成身退,悄悄离开。 没想到第二天,两人的一张合照就出现在了京市日报上面。 一段关于陌生游客见义勇为,不顾个人安危,跳北海救落水儿童的新闻,登上了头版头条。 当林娇娇辗转看到那篇报道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反应是赶紧找剪刀,将这张照片剪下来。 她没想到,那照相馆的老板,竟然还偷偷地多拍了一张照片自己私藏,并没有交给她们。 三天后。 王睿通过赵师兄的关系,约两人到京市名店玉聚德吃烤鸭。 豪华包间里,四人环桌而坐。 一个烤鸭师父推着小车进来,小车上摆着两只新鲜出炉的完整烤鸭。 林娇娇单手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着烤鸭师父片鸭子。 萧衍挨着她坐着,在侧头看她。 斜对面的王睿打量了二人一眼,示意助手将东西拿上来。 两个礼盒摆上了桌面,一大一小。 萧衍侧头看了一眼,伸手弹了弹,淡笑道:“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王睿双手合十,礼貌地笑道:“前几天的事情,是我姐姐担心我那小外甥,一时情急处理不当。” “虽然这一次的买卖,阴差阳错没谈成,可以后两家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 “至于姐姐说的定金不退一事,纯属一时气话。” “本来就是小外甥不懂事在先,定金怎么还能不退?” “今日托学长将两位约出来,就是为了替姐姐当面归还定金。” “另外,听茶馆的茶艺师说,林医生钟爱楚山银针?” “正好,仓库里还有一斤新茶,尚未开封。今天我一起带过来,就当是给林医生和萧总赔不是了。” 听到这话,林娇娇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盒茶叶。 她眼中淡淡的笑意,在场只有萧衍一人看懂。 “不急,先吃饭吧。”萧衍淡淡地道。m 果然,几个人再也没谈别的事情,一门心思吃起了烤鸭,偶尔笑着点评一两句。 饭吃得差不多了,萧衍拿起热闹巾净了下手。 随后拿起其中一个袋子,貌似随意地看了一眼。 接着,他从其中一沓钱中,抽出了几张放在桌上。 “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了。”萧衍淡笑道。 “至于那盒茶叶,王总还是带回去吧。” 王睿一愣,当下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为何?” 萧衍拿上自己的东西,牵着林娇娇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王总有所不知,我的岳父和一位世伯,尤其钟爱这楚山银针。” 王睿心下一喜,这不正好么! 于是再一次将茶叶推了过来。 “既然萧总家长的长辈钟爱此茶,那更要带回去了。” 萧衍看了一眼林娇娇,眼神中带着询问。 林娇娇见状,淡笑着开了口。 “请问王总,这三字禅茶院的茶,是由谁经手订制的?” 王睿不解地道:“是我姐。说来惭愧,相较于茶,我更爱咖啡。” 林娇娇莞尔一笑,表示理解。 “其实这茶还不错,只不过,并不是真正的楚山银针。” 王睿脸色一白,随后由白转红,尴尬极了。 “林医生,这话可不兴乱说,我们茶馆的茶,可是我姐亲上茶山订制的。” 林娇娇淡淡一笑,“别的茶我不敢说。只不过这楚山银针么……” “说来也巧,今年春天,我和萧总特意跑了一趟原产地。” “我们亲自参与采摘和制作,勉为其难才得了两斤正宗的楚山银针,回家孝敬长辈。” “所以,这茶是不是出自楚山岛,是不是真正的楚山银针,一入口便知。” “很显然,茶馆喝到的茶,并非真正的楚山银针。” 王睿脸色变幻,想了想,终是将茶叶放到了桌下的凳子上。 这顿饭后,萧衍和王昭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和解。 几天之后,赵师兄和王家的项目,继续往前推进。 与此同时,王家还有另外一件大事,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那就是王家和金家的婚事。 林娇娇和萧衍,同时收到了王家送来的喜帖。 王金两家的订婚仪式,时间就定在了半个月后。 酒店房间里。 林娇娇朝着刚从浴室出来,腰间只系着一条白色浴巾的萧衍,扬了扬手中的喜帖,笑问道:“衍哥哥,你去不去?” 第232章 林娇娇身体不适 萧衍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喜帖。 “王睿和金枝的订婚仪式?” 林娇娇点了点头,小脸越来越红。 两人一站一坐。 萧衍的八块腹肌,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发尖的水滴坠落,从胸膛一点点往下流,最后消失在腰间的白色浴巾里,晕开一小片湿意。 “好看吗?” 林娇娇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嗯?你刚刚说什么?” 萧衍轻挑眉峰,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接着将手中的喜帖往旁边桌上一扔,腾出手来后,作势要去解腰上的浴巾。 林娇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赶紧一把抓住他正要动作的手。 “你、你想干嘛……我、我好你说正事呢。”她结结巴巴地道。 萧衍抿唇一笑,眉眼间闪过一抹促狭。 “嗯,我边穿衣服,边听你说。” 林娇娇转过身去,轻咳一声,“那个,就先这么说吧。” 嘴里却是在小声嘀咕,“大晚上还穿什么衣服?多此一举,一会儿还不是要扒掉。” “你说什么?” 耳边忽而传来温热的气息,她猛地抬头,梳妆台的镜子里,正好映照出两人的身影。 萧衍低头弯腰,双手撑在两边,脑袋几乎紧贴着她的脖颈。 此刻从镜子里看,就像是从后面一整个将她环在了怀里。 紧实炙热的呼吸,仿佛贴着她的耳贝往里钻,勾起脑海里的各种画面。 外面一片静谧。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突然暧昧了起来。 直到萧衍发尖的水,一滴又一滴的坠下,滴在她肩颈的皮肤上,然后滑入衣领消失不见。 萧衍目光一滞,漆黑的眼底逐渐染上一层红色的薄雾。 他突然就明白了,刚才林娇娇出神时是在看什么。 水滴刺激皮肤,微微凉。 林娇娇只觉得肩颈一痒,忍不住侧头用脑袋蹭一蹭。 “唔。” “哎哟!” 镜子里,萧衍手捂着鼻子,退后半步直起了身。 林娇娇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有些晕乎,正伸手揉着自己的脑袋。 刚刚暧昧的氛围,瞬间消散。 “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呀。” 林娇娇又尴尬又囧,“额~,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此刻萧衍的表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委屈。 她心中微慌,赶紧站起来。 “让我看看,撞破了吗?是不是特别疼?” 林娇娇走到萧衍身边,去掰他的手想要查看。 头顶上,男人深沉的眸底闪过一抹笑意,蓦地松开了手。 林娇娇还没缓过神来,忽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动地朝着萧衍贴了过去。 下一秒,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强用力的大手轻轻拖住,不容抗拒。 猝不及防的吻,就这样直接压了下来。 她只觉得心尖一颤,下意识地配合着。 可她的眼角余光,分明看到那只高挺鼻子没一点事,就连红都没有红。 “唔,你骗唔!” 林娇娇提起手,轻轻捶打着萧衍的胸膛。 可这小小的力道落在萧衍的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萧衍胸膛传来低低的闷笑,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趁她开口说话的间隙,吻得越加深入。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早已被两人抛到了脑后。 直到天亮,将将正要睡醒的林娇娇,察觉到身边人缓慢起床的动作。 她微微睁开一只眼,瞅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后,下意识去勾他的衣服。 “时间还早,再躺一会儿。”她声音慵懒带卷,不自觉地透着一种妩媚风情。 萧衍握住她的小手,促狭地笑着转身。 忽然单脚跪在床上,倾身而下,双手半撑在林娇娇的枕头两侧。 “我浑身上下,可就剩这一条了,再勾下来,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准时起床。” 林娇娇看着他眨了眨眼,舌尖舔了下唇角,默默松开手指,双手举过头顶。 “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昨晚好不容易熬过了上中下三场,她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完加时赛。 她灵机一动,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金家和王家的订婚仪式,你会不会去?” 萧衍慢慢起身,改跪为坐,靠在了床头。 大手一捞,又将躺着的林娇娇圈到了自己怀里。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半晌才反问道:“那你会不会去?” 林娇娇调干脆在他怀里,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瓮声点头道:“如果赵师兄去的话,我应该也会去吧。” 毕竟她这次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当赵师兄的助手。 萧衍想了想,“嗯,也是。” “除了不放心你,我别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厂子里,陈湖海也一直在催我回去。” 萧衍以指为梳,一边帮她把玩着她的长发,一边淡淡地道。 林娇娇心中一缩,慢慢撑着他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都要哭了。 “怎么这么快?” 若是萧衍回去了,剩下的两个多月,她就要一个人守着这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我不舍得你回去!” 林娇娇眼眶一红,突然像只青蛙一般,趴在了萧衍的身上。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不松手,仿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成为一个留守儿童。 萧衍被她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林医生,自己要学习和深造,把我一个人留在广市当望妻石。” “怎么如今这样看来,倒像是我成了离家出走的那一个?” “哎,这我到哪说理去!” 林娇娇一听,差点破涕为笑,终是忍了下来。 只不过染着水意的眸子,突然沁上了笑意,竟然亮得晃人心神。 萧衍漆黑的眸底逐渐深沉,他抬手捧起林娇娇的下颌,忍不住蹭了蹭她的嘴角。 缠绵悱恻。 “广市才是我们的家,我先回去,把咱们的小窝收拾好,只等你回来,然后……” 林娇娇轻哼一声,迷惑地睁开了眼,“然后什么?” 怎么这人老是这样,趁着她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话总是只说一半。 萧衍低低笑着松开了她,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可闻地道:“傻姑娘,再过两个多月,你就该过生日了。” 二十岁生日呢! “喔。”林娇娇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可万一,我是说万一哈。”她一边注意着萧衍的神色,一边试探性地道。 “万一等到过生日的时候,京市这边的事情还是没有结束,我回不去呢,怎么办?” 果然,这种可能不能有。 话刚一说出口,萧衍就忍不住黑了脸。 “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你想让我一直在广市巴巴地等着,就连生日也一个人过?” 林娇娇见他不高兴了,赶紧哄他。 她抬起双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声音放得又软又柔。 “你放心,我就这么一说,肯定没这样的万一,我保证。” 萧衍不太相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微眯地道:“你不说这万一还好。” “听你这么一说,我总感觉你不会按说好的三个月期限回广市,整得我一颗心七上八下。” “哼,我不管。万一到时候你真不能如期回来,一定要提前至少两天告诉我。” “你回不了广市,我可以来京市找你……” 一转眼,萧衍已经离开京市十多天了。 刚开始那几天,林娇娇很不习惯。 甚至迷迷糊糊睡着,还总觉得身边躺着一个人。 伸手一摸,发现旁边被窝是凉的,这才猛然惊醒。 后来,她开始主动加大自己的工作量,让自己没有多余时间去想他,这才慢慢适应过来。 这一天,她随着赵师兄按时抵达京市饭店,参加王睿和金枝的订婚宴。 “娇娇,娇娇?” 睡梦中,林娇娇只觉得有人在晃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赵师兄被放大了一倍的脸。 环顾四周,居然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车外是京市饭店的大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林娇娇一边拎起自己的手包,一边小声嘟囔。 “这么快就到了?我怎么感觉才刚上坐上车。” 赵师兄无奈地笑笑,“这里你又不是没来过?刚上车就睡着了,自然觉得快。” “是不是昨晚整理文献,又熬夜了?” 林娇娇看了赵师兄一眼,战术掩饰性地嘿嘿一笑。 赵师兄看她这个反应,又结合她平时的勤奋程度,更加笃定她是晚上用功过度了。 作为过来人,赵师兄语重心长地劝道:“小师妹,学海无涯,知识是学不完的。” “你要懂得劳逸结合,方是长远之计,否则身体会吃不消,迟早被拖垮。” 林娇娇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着点头。 “嗯,师兄我记住了。” 事实上,昨晚林娇娇什么也没干,六点钟吃完晚饭,七点多洗漱完,趴床上就睡着了。 这几天很奇怪,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犯困嗜睡。 明明白天也没那么累,晚上也没加班,睡眠时间也足够。 怎么就这么困呢? 下车后,林娇娇跟在赵师兄后面,只顾着埋头往里走。 “快看,我们的大媒人来了!” 正前方传来熟悉的女声,赵师兄脚步忽然放缓。 林娇娇反应慢了半拍,一脚直接踩上了赵师兄的脚,把他鞋跟踩掉了。 “嘶~” 赵师兄斜着眉毛回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赵师兄一边弯腰整理鞋,一边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林娇娇同学,你不会还没睡醒吧?” 林娇娇有些讪讪,“刚在想事情……” 她一脸歉意地微微欠身,直到看着赵师兄重新把鞋穿好站直。 “学长,你的鞋子怎么了?” 王睿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胳膊上挂着未婚妻金枝。 赵师兄淡定地扶了扶眼睛,“没事儿,不小心进了一粒沙子。” 金枝笑盈盈地伸出了手,看着林娇娇道:“大媒人,总算是把你盼到了。” “若不是有你精湛的医术,想必我和阿睿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定下来呢。” 林娇娇淡淡一笑,礼貌地伸手回应。 “怎么今天就林医生一人过来,你的未婚夫呢?” 金枝挑了挑眉,笑得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金小姐的盛情邀请,我们收到了。可惜,他已经离开京市有些天了。”林娇娇礼貌地道,脸上本就清浅的笑容,又淡了几分。 金枝抬手,用手背微托着下巴,像是在沉浸思考。 “怎么这么巧?我家阿昭姐姐,也离开京市有些天了,去的也是广市。” “萧总和阿昭姐姐两人,该不会是坐同一趟火车南下的吧?” “难道她们之间,还有别的合作不成?” 金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场的四个人都能听见。 似乎生怕林娇娇听不清,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离她越来越近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些话背后隐含的恶意,鼻尖就飘来一阵浓香,她差点当场作呕。 她赶紧屏住呼吸,轻咬下唇,连着退后了数步。 为了强忍着恶心,不让自己当众干呕,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隐隐有些发白。 她目光幽深变幻地看着金枝,不发一言。 这样的反应,落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倒像是正入陷阱。 看见她这样的反应,金枝很是得意。 王睿后知后觉,低声训斥道:“枝枝,你别瞎说。” 赵师兄看了一眼金枝,微微皱起眉头。 “今天你们两个是主角,先去忙吧。娇娇看起来有些不舒服,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就走。” 金枝看了看自己挽着的男人,又看了看对面的赵师兄,心中忽然有些失落。 明明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一个是自己的学长,怎么都向着另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呢? 金枝显然不服气,她秀眉微皱,鼓起了腮帮子,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跺脚撒娇。 “赵学长,我们一个学校毕业,也算是你的师妹吧?” “若细算下来,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比你这小师妹还要更长呢!”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怎么能只坐一会儿?你也太偏心了!” 听完这话,王睿也是一脸认同地劝道:“就是。” “学长,既然来都来了,多留一会儿,帮我们做个见证。” 林娇娇挑了挑眉,默默转过了头。 “学妹和师妹,还是不一样的。小师妹,全世界也只有一个。”赵师兄单手插兜,淡淡地道。 他念了这么多年的书,若真细论起来,学妹多的都数不过来。 “这次先这样,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多坐一会儿。” 话音刚落,场面忽然就冷了下来。 始作俑者显然还没发现,刚刚的话里有什么不妥。 赵师兄看了林娇娇一眼,转身带头往里走。 林娇娇强忍着笑意跟了上去,从后面看起来,能看到肩膀在微微颤抖。 订婚从来只有祝百年好合的,她这师兄倒好,还想下次再来,哈哈! 还是上次的宴会厅,赵师兄还是将她安排在了原来的位置。 “师兄出去打个招呼,你在这里坐十五分钟,一会儿我们提前走。” 林娇娇微笑着点头。 坐下后,又跟服务生要了一杯白开水。 没想到,水还没送上来,不速之客先到了。 “林娇娇?果然是你!” “没想到你还敢再来,呵,真是小瞧了你。” 林娇娇慢慢抬头,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蠢女人。 “笑话,你们都还有脸出现,我为什么不敢来?” 第233章 突然晕倒了 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越走越近。 就好像非要在今天这个场合跟谁争风斗艳一般,看着林娇娇的眼神,居高临下,透着天然的敌意。 “没想到,堂堂金家小姐战斗力竟这么弱,区区一只外地来的野鸡都收拾不了。” 听她们这么一说,林娇娇当下了悟。 为什么金枝会莫名其妙地通过王睿,约她去西餐厅瞧病,原来是这两个女人在中间挑唆。 “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可惜,生成了个摆设。”林娇娇淡笑嘲讽。 周围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香味,刺激的她头脑昏昏沉沉,胃里翻滚。 若不是今天没胃口,来之前没怎么吃东西,想必现在早就当场吐出来了。 林娇娇揉了揉眉心,倏然站了起来,片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站住!” “怎么,骂完人就想走?说谁没脑子呢!” 两个女人横过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去路。 “让开!”林娇娇脸色一青,当即沉下了脸。 “哟,还挺横?” “林娇娇你搞清楚没有,这里可是京市,可不是你们广市那乱七八糟的小破地方。” “不让开又怎么样?欺负你又怎么样?” “呵,听说你那未婚夫,已经陪着王家大小姐一同回广市了?” “我倒是想看看,如今偌大的京市,你除了有个破师兄之外,还有谁能倚仗,还有谁会替你出头?” 说这些话的骄横女子,正是上次被金枝当头泼的那个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林娇娇的肩膀。 “把你的脏爪子,从我肩膀上拿开。”林娇娇眼角微动,声音冰冷的道。 身体下意识想要动手,然而理智告诉她,再待几分钟就离场了,尽量不要惹事。 谁知对面的女人不仅不知收敛,反而脸一黑,冷笑道:“我不拿开,又怎么样?” 这时旁边的另一个女人,小声劝道:“我们千万不要动手,这个地方这么偏,万一真发生了什么冲突,都没人能看见,到时候说都说不清楚。” 林娇娇转头看了说这话的女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非得挑拨着她们两个动手是吗? 果然,那个冲动的蠢女人听完同伴的挑拨后,更加嚣张起来。 “戳你怎么了?我还敢推你呢!” “瞧你挑的这个好地方,在场10个人至少有9个都注意不到,就算我把你推倒在地,那也是你自己不小心!” 话音刚落,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猛地伸出双手,助跑两步,用力朝她推了过来。 林娇娇看也不看,往旁边一让借步错身。 “哎哟!” 那女人直接扑空,摔趴在地,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怎么样,没事儿吧?” 挑拨离间的女人脸色一白,赶紧跑过去将人扶起来,同时还不忘记回头中伤林娇娇。 “林娇娇,聊天就聊天,你怎么还动手推人呢!”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往林娇娇身后瞟去。 林娇娇当下心中就有了数,肯定是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动手不成,这又想着要倒打一耙? 哪怕心火噌噌的往上冒,太阳穴突突的跳,她仍是不愿在此地多留。 胃里直犯恶心,再不离开,怕是要当场吐出来了。 林娇娇不想再搭理两人,转身就想朝洗手间的方向去。 没想到刚刚动手的冲动女子,一下竟然摔红了眼。 站起来后,直接扑过来抓住她的肩膀,猛地扬起了巴掌。 “让你嚣张!” 林娇娇站那也不闪躲,眼角余光正好瞟到了旁边的另一女子,眼中闪过一抹看傻子般痛快恶毒的笑意。 竟然想着自己束手旁观,把她们两个当猴耍? 林娇娇抬起脚,照着动手女子腿弯处的麻筋轻轻一踢。 说时迟,那时快。 没想到随着动手女子膝盖一软,原本瞄准好的那一巴掌突然转了方向,直接狠狠地扇到了看热闹的女子脸上。 挨打的,被打懵了。 “表姐,林娇娇就在你前面,你打我做什么?” 动手的也懵了,不敢置信的看了眼自己的巴掌,随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腿弯。 “柔儿,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是林娇娇抬脚踢我,我才打偏的!” 林娇娇踢人的时候,动作又轻又小且迅速,除了两个当事人,外人很难发现。 “好你个林娇娇,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那女人也懒得再解释,抬手再一次朝林娇娇扬起了巴掌。 只不过这一次,没等林娇娇出手,女人的手腕就被从后面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紧紧拽住。 “你在做什么!” 赵师兄左手握住那女人的手腕,右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了过去。 动手的女子被抽了一个趔趄,连着后退两三步。 “表姐!你没事吧?” 刚刚在一旁看戏的女子,及时上来扶住,随后故意放大嗓音道:“姓赵的,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还动手打女人!” 赵师兄单手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上前对着这开口的女人也是一大巴掌。 “啊!” 女人再抬头时,头发散了一半,嘴角直接打出了血。 “看你这样,欺负我小师妹又有你的份吧?上次就想抽你们了,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这一幕,林娇娇看的实在爽! 只不过,她真的尽力了,再也忍不住了,“呕~” 娇娇捂着嘴,赶紧朝后花园的洗手间疾步走去。 “怎么回事儿?” 今日的两个主角王睿和金芝,听到这边闹出的动静后,赶紧朝这边赶来,正好看见林娇娇消失的背影。 赵师兄看了对面两个女人一眼,冷笑一声:“问问你们尊贵的客人吧!” “这就是你们金家和王家尽的地主之宜?若真是这样,回去后我必定要告诉师父,今后我们几家还是少来往的好!” 说完,赶紧追到后院去看林娇娇。 林娇娇冲到洗漱间,开始干呕。 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对着镜子一照,连自己都吓一跳。 脸色灰青,嘴唇也有些发白。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这几天吃错东西,食物中毒了? 林娇娇苦笑着摇摇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这才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赵师兄。 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师兄!” “嗯。” 眼镜后面,赵师兄眉心微皱,一脸关切担忧地望着她,“怎么了?可是刚刚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事儿,可能……” 话还没说完,林娇娇忽然眼前一黑,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林娇娇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环顾四周,入目皆是白色和蓝色,还有浓烈刺鼻的消毒水味。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香水要好闻一些。 “醒了?” 房门被推开,赵师兄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林娇娇双手撑着床,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贴着个胶布,应该是昏迷这段时间输过液。 “萧衍走了的这些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赵师兄将食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露不满地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顿时有些心虚。 “还、还好吧,饿了也就吃了。” 当然,有的时候一忙起来饿过头,也就不饿了。 “师兄,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医者不能自医,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娇娇自己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 赵师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不急,你先把饭吃了,我再慢慢告诉你。” 接着,赵师兄将食盒一一打开,摆在了她的床板桌上。 一例白粥,一个青菜,一个小咸菜。 青青白白,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你先吃着试试看,这些粥菜的味道可还闻的习惯?”赵师兄试探性的问道。 林娇娇不明所以的端起了粥,淡笑道:“这不就是普通的粥和下粥小菜吗?怎么会闻不不习惯。” 和前几日不同,这一次,林娇娇的胃口颇好,不一会儿功夫,便将所有的饭食都一扫而空。 “好了,都吃完了。师兄,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娇娇心中忐忑的问道。 只见赵师兄低头垂眸,先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好,然后才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好,一副深谈的模样。 林娇娇眼皮跳了跳,心中一突,看来这件事情有些严重。 她咽了咽口水,呆愣地望着床边的师兄。 “你突然晕倒,是因为空腹没进餐,血糖低的缘故。”赵师兄双手交叉,看似随意地放在腿上。 林娇娇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低血糖。” “师兄你这样子,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呢。” 谁知赵师兄望着他,似乎仍有话没说完。 果然! 赵师兄紧接着又道:“从现在开始,你把手头所有的工作都先放一放,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 “什、什么?” 林娇娇一下就坐不住了,噌地一下从病床上起来就要下地。 “你先躺下!”这回换赵师兄被她吓一跳,“都是要当母亲的人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什么?当母亲?我?” 林娇娇瞬间被这句话给震住了,浑身上下,唯有眼珠在轻轻转动。 “我?怀孕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一只手,缓缓指向自己的鼻子。 另一只手,则悄悄地下移,覆盖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此刻,这个位置,居然有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山根发芽? 赵师兄握拳,轻咳一声,忍俊不禁地道:“这病房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当母亲,难道还是我不成?” 一天后,林娇娇离开了医院,并且卸下了所有的工作。 一心一意的躺在宾馆房间里,吃吃喝喝,美其名曰养身体。 既然京市这边,赵师兄不敢再用她,林娇娇便想着干脆提前回广市上课。 没想到话刚一说出口,立马被赵师兄给否了。 “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好好养身体才是正经。” “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更别说你有低血糖晕倒的前科,万一在火车上晕倒,后悔都来不及。” “再者说,学校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你现在回去,最多就是赶上期末考。” “你跟着我来京市,缺了这半个多月的课程,回去直接参加期末考试,题会做吗?” 林娇娇猛地摇头,当然不会! “算了,我还是听你的话,先养好身体再说。” 没想到过了三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从天而降。 这一天,临近中午,林娇娇正在自己房间睡的昏天暗地,房门忽然轻柔的被敲响了。 林娇娇翻了个身,嘟嘟囔囔的道:“进来,放桌上就好了。” 随后将脑袋埋进了枕头里,顺手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这几天,赵师兄简直将她圈起来当小肥猪养。 不知他是从京市哪个犄角旮旯里,挖过来一个专做广省菜的厨师,专门负责她的饮食。 服务员会准时将三餐两点送进她的房间,并督促她及时吃饭。 所有的水果、点心和餐食,都是她爱吃的和现在能吃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就是服务员每次来送餐的时候,都会把她从睡梦中喊醒。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睡,一天24小时,至少要睡15个小时。 没想到,今天有些不对劲,她都喊了进来,外面居然还在敲门。 林娇娇勉强睁开眼,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 难道是服务员忘记带房卡了? 她起身开门,顺便瞅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奇怪,今天送餐的时间,好像比平时更早一些。 “稍等一下,来了!” 林娇娇穿着睡衣,蓬头垢面。 一手开门的时候,另一只手还在捂嘴打哈欠。 然而,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林娇娇的瞌睡瞬间就被吓没了影。 “妈妈!” “您怎么来京市了?” 原来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竟是本该在千里之外的林母。 不远处,还有拎着大包小包的李姐,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房间里,林娇娇手足无措的坐在窗边椅子里。 看到林母的第一瞬间,她甚至想不起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没想到林母不仅什么都没问,进门洗手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两人到处擦擦洗洗,就连床上的床单被罩都换成了自带的真丝四件套。 “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多住两天。等老宅收拾出来后,咱们搬回老宅去住。” “在家里住着,李姐买菜做饭也更加方便。” 房间本就不大,林娇娇看着两个人来来回回,她趴在桌上都有些头晕。 “老宅?” “妈妈,您是不是弄错了,我们的老宅在广市,这里可是京市,哪里来的老宅!” 林娇娇还以为是林母口误,不小心说错了。 第234章 京市的百年世家 林母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走了过来,轻抚着她的发顶,满眼慈爱。 “我的娇娇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回过外祖家呢。” 林娇娇傻眼了。 “什、什么?外祖家?难道我还有……” 林娇娇抿着嘴,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 打从她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回过外祖家。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过年,她羡慕别的小伙伴,过年可以回外祖家,便也回家问妈妈。 谁知她的话刚一问出,林母就开始垂泪啜泣,林父当时就慌了神。 还是后来大哥警告她和二哥,以后再也不要提外祖家的事情,只会惹妈妈伤心。 这件事情,在她和林二哥小小的两个人心里发酵,慢慢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这十几年来,两人早就接受了,外祖一家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 可是突然之间,外祖家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妈妈,我和二哥都以为……” “以为什么?”林母挨着她坐下,淡笑着问道。 “以为……以为外祖一家早就移居到国外去了呢!”林娇娇急中生智地道。 林母忍不住捂着嘴乐,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这件事说起来,主要都怪你爸爸。” “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妈妈生了大哥后,你爸爸常年不在家。” “大概二十三年前吧,你爹又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回家,我一气之下,带着你大哥回了京市娘家。” 林娇娇心中震惊。 活了两世,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外家居然就在京市。 看着身边的林母,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当中,林娇娇也不忍心打扰,安安静静地听她继续往下说。 “你外祖父本就不喜欢你爸爸,更别说我们结婚后,他还总不回家。” 林娇娇不自觉听入了迷,单手撑着下巴小声问道:“然后呢?” 林母轻声笑了笑,“然后?” “哼,足足过了两年,你爹才找上门来。” 林娇娇懵了,“啊?爸爸一走就是两年多?” 分居两年多不见面,等同于离婚了吧! 林母苦笑着点点头,“可不是?” “当时,你外祖父都开始重新给妈妈介绍对象了。” 林娇娇在心中,忍不住替爸爸捏了一把汗,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林母抬手抹了下耳垂,不甚自在地道:“后来,你爸爸回来了,然后……妈妈就怀了你们两个。” “再后来,我就又跟着他回了广市。” “你外祖父说,再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再敢回京市,就打断我的腿。” 说到此处,林母淡淡地笑了,笑着笑着,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转头假装看向窗外,然后抬手将眼泪抹去。 “合着,爸爸是骗婚的呀?” 林娇娇显然没被林母的多愁善感带进去,还在一门心思琢磨着父母亲的爱情故事。 “不对,不对!” “爸爸都两年多没有回家了,他突然跑回外祖家,外祖父会让爸爸进门?” “如果我是外祖父,肯定会当场就拿棍子将人打出去。” 林娇娇一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一手握拳道。 林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个小没良心的,简直和你外祖父一个脾气。” “也好,等回了广市我就告诉你爸爸,回头萧衍上门,一定记得提前准备好棍子。”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妈妈,我们明明说的是你和爸爸的往事,怎么就扯到我和萧衍身上来了呢!” 母女两个坐在窗前,大眼瞪小眼,扑哧一声,同时笑出声来。 三天后,王家酒店大门口。 “谁家的车呀?怎么把车队停在正门口,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金枝秀眉微蹙,被迫远远地就下了车,最后几步路只能改成步行。 “枝枝,别生气,你现在可是怀着王家的嫡孙呢,身体要紧。”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其中一个上前虚扶住她,温柔小意地哄道。 可惜金枝并不领情,一把拍掉了女人的手。 “要你提醒!” 然后硬是踩着十五公分的高跟鞋,扭着杨柳细腰往酒店门口走去。 “今天我倒是看看,到底是谁给我添堵。” 随着越走越近,金枝渐渐闭上了嘴。 虽然那位静静侯在车边,斯文儒雅的老者金枝并不认识。 可那清一色的红旗汽车,以及王家家主都弄不到的车牌号,无不彰显着主人身份的尊贵。 “这是谁家的车队呀,好气派!”身后的女人小声惊叹。 金枝轻咬下唇,脑海中已经有了猜想。 可是那一个百年世家,一向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京市的各种宴席活动,怎么可能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看样子,应该是来接人的。” “枝枝,要不咱们在这等一等,看看一会儿谁从里面出来,会上这辆车?” 其实金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碍于面子,她还是转过身小声道:“刚刚不是还挺着急,要去找林娇娇算账吗?” 金枝身后的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统一了战线。 “不急,不急。” “就是,反正林娇娇就住在你们酒店里面,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就是。” 眼看着金枝已经攀上了王家这根高枝,她们两个还名花无主呢。 看这排场,也不知道接的是谁家的少爷公子,若是能认识一下…… 不知不觉,金枝身后的两个女人假装不经意,实则不约而同地开始检查自己的妆容和服饰。 有一个,甚至直接从手包里掏出了化妆镜,开始补妆。 金枝也不是瞎的,回过头不屑地打量了二人一眼。 女人涨红着脸,强顶着压力道:“刚刚抬手,不小心把妆擦花了,补一补。” 就在三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终于从里面疾步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脚步有些匆忙。 “快看,有人出来了!” “这是谁家少爷?” “咦,这不是……” 金枝心下一喜,顿时不再管身后两人,迈着步子朝不远处攀谈的两人走去。 “阿睿!” 王睿错愕地转过头,“枝枝?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金枝,看到那双高跟鞋时微微皱眉。 不过现在有贵客在前,他也不好意思当面指出。 金枝乖巧地挽上王睿的胳膊,笑容甜甜。 “我今天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这一位是?” 老者看了金枝一眼,淡淡一笑。 只这一眼,立马让金枝不自觉挺直腰背,松开了挽着王睿的手。 “这是丁伯。” 丁伯?哪个丁伯? 金枝一下反应不过来。 京市也从没听说过,有一个丁家呀。 可当着人家的面,金枝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勉强笑道。 “原来是丁家的丁伯伯呀,久仰大名。” 金枝微微弯腰,主动伸出了手。 岂料丁伯神色未动,只淡笑着朝她微微点头,便转过了头,目不转睛地继续看着大门。 金枝尴尬极了,轻轻掐了王睿一下,哀怨地默默收回了手。 别说金枝尴尬了,就连旁边的王睿都像挖个地洞,当场钻进去。 幸好这时,丁伯要等的人终于出来了。 刚刚还拒人千里之外的老者,忽然间,仿佛春风拂过,冰雪消融,瞬间笑开了花。 “丁伯!” 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从门边传来。 “小姐回来了。” 丁伯满脸笑意,主动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金枝和王睿离得近,明显能听到老者平淡声音里隐忍着的颤音。 回过头一看,金枝居然看见了林娇娇! 林娇娇亲切挽着一个美貌妇人。 这位气质出众的美貌妇人,她从未在京市的任何场合见过。 “丁爷爷。”林娇娇甜甜地唤道。 早在前几日,林母就已经同她介绍过了。 这一位丁伯,是苏家的管家。 丁伯生在苏家,长在苏家。 是清北大学早期的留学生之一,出国留过洋,上阵扛过枪。 丁伯也是看着林母苏媛,从小长大的。 “哎~。” “一晃眼,小小姐竟然长这么大了!” “走,先回家。” 众人都没想到,丁伯居然当众红了眼。 眼看着林娇娇几人上车,整齐的车队缓慢驶离酒店,剩下的几个人也没回过神来。 就连王睿,都生生被镇住了。 “难道……” “阿睿,这丁家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呀?” 金枝声音甜腻,轻咬下唇轻轻往王睿身上一贴。 呼之欲出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着王睿的肩膀。 平日里,他最是吃她这副模样。 没想到,今天王睿居然一反常态,直接从金枝怀中抽出了手。 “你好好站着,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你是没长骨头还是没睡醒?不像样子!” 金枝没想到,王睿居然会大庭广众之下,直接给自己没脸。 尤其是不远处,还站着连个看热闹的女人。 金枝相信用不了一天,整个圈子都会知道今天闹出的笑话。 脸上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一咬牙,金枝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再一次贴上去,一双小手轻轻拽着王睿的衣摆,眼眶通红,仰头泫然欲泣地望着他。 “怎么了嘛,人家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居然对我这么凶。” 王睿低头瞪了她一眼,见她当众服软,给足了自己大男人的面子,火气也就下来了。 毕竟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你还知道自己怀着身孕呢?忘了医生怎么交代的了?鞋跟这么高,万一崴了脚怎么办?” “再者说,唉,那丁伯哪是什么丁家的丁伯伯?那是苏家的老管家!” 金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什么?哪个苏家?” 王睿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在这京市还能有哪个苏家,当然是在二环里盘踞了数百年的那个苏家。” 金枝的脸色顿时白了,眼珠子左右乱转。 “刚刚,我好像听丁伯,喊那位夫人小姐,称林娇娇为小小姐……” 王睿环顾左右,见近处无人,便开口低声道:“苏家有一个小姐,听说二十多年前嫁到了南方,嫁给了一个兵大头,苏老不同意,便断了联系。” 这一刻,金枝的南瓜子难得转得极快。 “也就是说,林娇娇,是苏老嫡亲的外甥女?” 王睿默默地点了点头,“除了苏小姐回京,还有谁能惊动丁伯亲自出来接人。” 金枝腿下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小心!” 虽然王睿眼疾手快地将人捞住,终究还是因为鞋跟太高,崴到了脚腕。 汽车上,林娇娇像小时候一样,窝在林母怀里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林母低头宠溺地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先别睡,一会儿先认认家门。” 林娇娇闭着眼睛,直接抱过林母光滑细腻的手,枕在脑袋下面当枕头。 “这可不怨我贪睡,谁让司机将车开得这么稳,就跟躺在摇篮里一样……” 话还没说完,小小的呼噜声已经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林母无奈地笑了笑,简直拿她没办法。 坐在前面副驾驶位上的丁伯,笑容慈蔼地回过头来。 “让孩子睡吧,认门也不差这一会儿。” 时间悄然过去。 林娇娇是被饿醒的。 汽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稳了。 后座上,她肆无忌惮地躺在林母的腿上睡着了,林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她慢慢抬头,发现口水将林母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 林母感觉到怀里的动静,淡笑着放下了书。 “你个小花猫,还真能睡!” 说完甩给她一张手帕,忍俊不禁道:“喏,自己擦擦。” 林娇娇有些脸红,“哼,我就不信,当初妈妈怀我和哥哥们的时候,睡觉不流口水。” 林母一愣,竟真的认真回忆了起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林母耸肩打了个冷战,赶紧摇了摇头。 她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笑道:“到了,先下车吧。” 林母刚将车门打开一条缝,两边的车门就同时从外民被打开了。 下车后才发现,汽车停在了一个偌大的四合院中。 院子里十分安静,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哪怕是竖起耳朵仔细听,也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叽叽喳喳的鸟鸣。 不知名的花香,随着微风袭来,沁人心脾。 “终于回家了。” 林母微抬着头,看着前面大门敞开,一眼望不尽头的深宅大院,热泪盈眶。 第235章 揭开前尘往事 林娇娇住进了外祖家。 一直等到天黑,她也没有见到住在这个大宅子里的主人。 也就是她传说中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吃着李姐做的家乡菜,她时不时地好奇往外面看。 似乎就盼着夜色中会有两个身影,突然走出来一样。 “不好好吃饭,总往外面看什么?”旁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林母已经吃好了,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我在想,天都黑透了,外公和外婆怎么还没有回来?” 说着,又给自己添了小半碗米饭。 林母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解释。 “丁伯说,你外公外婆前些天没在京市,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你乖乖吃饭,好好睡觉。这一次,我们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多的是相处的时间。” “喔。” 第二天,林娇娇是被窗外的小鸟吵醒的。 隐约间,好像又回到了青山村。 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青山村安静却热闹,清晨除了小鸟叽叽喳喳,还有远远近近的鸡叫狗鸣。 外祖家的大宅子里,是静谧。 林娇娇伸了个懒腰,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 阳光薄雾,从古树枝头倾斜下来。 树梢的小鸟越是叽叽喳喳,越是衬得院子里的空旷安静。 林母是苏家的独女。 林娇娇很难想象,老两口是如何守着一个这么大的宅子,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细想下来,她爸爸拐跑她妈妈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地道。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院子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大哥?” “怎么,还没有睡醒?这都快九点啦!”林久泽大步笑着朝她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 林娇娇赶紧跑下台阶,迎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慢点,跑什么?好好走路!”林久泽看着她那样子,只觉得心尖都提了起来。 “喏,给你摘的。”说完将手里的篮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呀?” 她好奇地揭开上面覆盖着的树叶,“呀,是樱桃!” 树叶下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半篮子的樱桃,有红的,也有黄的。 新鲜的樱桃分外诱人,她都顾不上洗,直接拎起一小挂,放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让人食欲大开。 本来这几天,每天早起后,她都会恶心想吐。 没想到吃完樱桃后,那种感觉竟然消失不见了。 “好吃吗?”林久泽双手抱胸,笑看着她。 “嗯,好吃!哪里摘的呀?” 一看这樱桃硬脆的新鲜程度,就知道是刚从树上摘下来不久。 “后院摘的,两棵超级大树,吃完还可以再摘。”林久泽夸张地比画着。 看着大哥眉飞色舞的样子,一下把她给逗乐了,不过还是实事求是地道: “哪有这么大的樱桃树?能长到碗口粗就已经很少见了。” 林久泽挑眉笑笑,也不多做解释,“走吧,该吃早饭了。” 她笑着点点头,许久未见,忍不住又细细打量了自家大哥一眼。 “等一下。” 林娇娇忽然察觉到了大哥的不对劲。 “大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林久泽抬起双手原地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别瞎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受伤了?” 话音刚落,林娇娇皱着眉头道:“你站着别动。” 她朝着林久泽慢慢走近,果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从他胸口处隐隐传来。 “到底是谁在瞎说!”林娇娇抬头看着大哥,眼眶一红。 她刚才只是看见大哥的唇色不太对劲,有些苍白发干。 没想到真的又受伤了。 林娇娇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又是枪伤?” “嗯。” 林久泽不甚自在地碰了下耳朵,随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傻丫头,哭什么,已经没事儿了。大哥不是好好在这里么。” “你看,还能上树给你摘樱桃呢!” 没想到他越哄,林娇娇哭得越凶。 “我的小祖宗,别哭了,一会儿该露馅儿了……” 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了林母的声音。 “你们兄妹两个说什么呢?什么露馅儿不露馅儿?” “久泽你也是,让你摘个樱桃,喊娇娇起床吃早饭,半天都见不到人!” “快走吧,一会儿外公外婆都等不及了!” 林久泽朝她眨了眨眼,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慌忙擦了眼泪,轻轻点头。 “妈,您就放心吧!外公盼了二十年,终于盼到您带着娇娇回来,就算是等到天黑,他也愿意等。” 林母照着林久泽的胸膛,抬手就是一巴掌。 她拎着樱桃站在一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妈妈!” 林母被她这突然的一嗓子,吓一大跳。 大哥却是单身抱头,侧转过身,来自母亲“爱的问候”堪堪落在了肩膀上。 “怎么了?我就轻轻打他一下,怎么跟我要杀他一样。” 林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兄妹两个。 林娇娇白着脸松了一口气,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事儿,妈妈,你尝尝这樱桃,可好吃了。” 她趁着林母没反应过来,赶紧拿起一颗樱桃塞到她嘴里,然后挽着林母往外走,趁机转移话题。 “妈妈,外公外婆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长什么样呀?”她一脸好奇地问道。 林母无奈地笑了笑,“他们昨天半夜就回来了。马上就见到了,你自己看。” “妈妈,你眼睛怎么肿了?” 她贴近从侧面看过去,才发现林母的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桃子,脂粉都遮不住。 林母抬手碰了下眼尖,状若不经意地道:“没事儿,可能是睡前喝了茶的缘故。” 前院。 三人刚跨进院子,只见一位仪容端庄,盘发精致的妇人,正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一盆牡丹花。 “妈!” “娇娇,快叫外婆!” 林娇娇愣了愣,张了半天嘴,硬是没叫出口。 院子里这个妇人,看起来顶多也就五十岁吧? 怎么生得出四十多岁的闺女? 虽然林母看起来,也才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不过这也…… 妇人放下剪刀,慢慢转过了身。 鬓角微白,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这一刻,林娇娇好像穿过时空,看见了老去的自己。 怎么能这么像! 原来她和外婆,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般。 “娇娇,快过来,走近一些,让外婆看一看。”对面的妇人在向她招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后被人推了一把,身体下意识地朝着对面的人走去。 当妇人的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微微颤动时,她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声。 “外婆,我是娇娇。” “哎,好孩子,长得比照片里还要标致。” 妇人眼眶通红,跟林母一模一样的桃子眼。 看来,昨天晚上母女俩就见过面了。 血脉相连的感觉很神奇,只这对视的一眼,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好像瞬间就有了连接。 林久泽走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开玩笑地道:“外婆,别再夸了。” “家里谁不知道,娇娇长得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这样公然地夸她漂亮,不就是在夸自己么!” 一句话,瞬间把几个人都逗笑了。 恰在这时,主屋厅堂里传来了一声轻咳,昭示着里面还有人。 只不过,也只是一声咳嗽,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苏母好笑地看了一眼屋子里,转身笑道:“走,先进去吃早饭,你爸爸早已经等不及了。” 几人前后脚进了厅堂。 一张高高的八仙桌,主位坐了一位精神矍铄、高瘦板正的小老头,一看脾气就不太好。 此刻,小老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脸藏在了报纸后面,桌子上放着一碗热茶。 丁伯笑盈盈地站在不远处,朝着林娇娇笑。 “先生,人齐了,开饭吗?”丁伯走近些,恭敬地道。 报纸后面,小老头轻轻嗯了一声。 丁伯便出去,通知侯在门口的人开始摆饭。 小老头慢慢放下报纸,一脸严肃地道:“谁等不及了?我就是嗓子不太清爽。” 小老头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到桌上多了两个人,也没看到她。 而她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林娇娇眼睛都瞪圆了。 这也太像了吧! 林娇娇忍不住又仔细看了大哥林久泽一眼,还真是一模一样! 八仙桌下,她的脚被轻轻踹了一下,不用想都知道,是坐在旁边的大哥。 “傻丫头,叫人呀。” 大哥朝着她这边微侧过头,用仅两人可听清的声音道。 “外公!” 林娇娇当即一嗓子喊了出来,桌上的几个人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对面的小老头也是一愣,猛地抬起了头。 虽面容严肃,看她的眼神却是温和且小心翼翼,“嗯。” 只看了一眼,又赶紧转过了头去,望着林久泽淡淡地道:“你小子,又悄悄跑回老宅来躲懒?” 林久泽往后一仰,大喇喇地笑道:“外公,什么叫躲懒呀,我这是刚办完一桩大案,组织上给我批了三个月的长假。” 他笑得一脸纯正无邪。 小老头双眼一缩,反而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上下仔细打量起他的身体。 林母不明所以,笑着埋怨道:“既然有那么长的假期,怎么不回家去?” 苏母不满地嗔了林母一眼,“这话说得,苏家就不是家了?” 林母赶紧挨过去哄,“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久泽有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居然都不和家里说一声,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一听这话,苏母也跟着小声埋怨起来。 “可不是,若不是你和娇娇突然回来,就连我们也不知道,这小子竟然偷偷回家了。” “丁伯也是,跟着久泽一起瞒着我们。” 丁伯站在旁边,一边指挥着上菜,一边淡淡地笑。 唯有林娇娇一人,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默不作声。 趁她不注意,对面的小老头又悄悄看了她一眼,赶紧转过了眼神。 “好了,都先吃饭吧。” 苏家和林家的家教是一样的,食不言,寝不语。 林娇娇早上起来容易反胃,不敢吃太多。 喝了一小碗白粥,两个水晶虾饺后就放下了碗筷。 这一回,对面的小老头终于多看了她几秒,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她眼前的碗筷上。 “吃这么少,是吃不惯,还是不喜欢吃?”淡淡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关切和温情。 简单的一句问话,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林娇娇笑着道:“外公,我现在是少量多餐。别看我现在吃得少,过一个多小时,我还要再吃一顿的。” 小老头点点头,又转身对旁边的丁伯道:“小丁,厨房留个人守着,食材都备齐了。” “哎。” 眼看着对面的小老头也吃饱了,拿起旁边的拐杖作势要起身离开,林娇娇赶紧出言拦住。 “外公。” “嗯?”小老头一愣,又坐了回去。 双颊微动,拄在拐杖上的手紧了又松,看起来既期待又紧张。 她看了一眼身旁一心干饭的林久泽一眼,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大哥是不是经常回外公外婆家?” “咳,咳!” 林久泽当下被呛地咳嗽了起来。 再观桌上其它的三人,小老头一脸幽怨,苏母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林母委屈地又红了眼。 咚的一声,小老头拐杖猛地敲了下地板。 “哭什么哭,老子又没绑着你腿!” “哼!” 小老头似是眼不见为净,气呼呼地起身离席。 “妈,你看他,呜呜呜……”林母一头扎进苏母的怀里,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好了。” 苏母用手轻轻拍着林母的后背,柔声哄着。 林娇娇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美貌妇人,还是那个她认识了二十多年,遇事迎难而上,从轻易落泪的母上大人吗? “嘶不嘶~。”“还看啥?撤。” 林久泽不动声色地起身,从她身边经过时,顺带手把她也薅走了。 将客厅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母女两个。 出了院子,林娇娇打了个哈欠,困意立马袭来。 “大哥,我先回……哎!” 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林久泽一把揪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起床,睡什么睡?走,大哥带你溜达一圈。” 林久泽走在前面,特意将脚步放的极慢,配合着林娇娇的速度。 “哼,大哥你真坏!” “自己一个人霸占着外公外婆,还从小就不让我和二哥多问,我们还以为……外公外婆在国外呢。” 林娇娇跟在身后,小声抱怨。 林久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坏笑道:“这可真不能怨我,要怪,只能怪咱爸。” “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想当年,我才几岁呀?爸自己把外公惹火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苏家抵债。” “然后悄悄拐跑了咱妈,当时妈肚子里还揣着你们两个。” 林娇娇眨了眨眼,这话怎么听起来,和林母告诉她的有些出入呀? 林久泽不屑地道:“我猜,她们把我一个人留在苏家的这件事情,妈肯定没告诉你吧?” 她摇了摇头,确实没说。 两人说着话,正好穿过一处垂花门,墙头有一簇簇的红果果搭在围墙上。 林久泽走到墙边,原地绷起折下一个树枝。 “嘶~,给你樱桃。” 他一手将樱桃递过来,一边含着凶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样子,是刚刚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大哥,你没事儿吧?”她接过樱桃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没事儿,你大哥我命大着呢。” 林久泽双手插兜,一边倒退往后走,一边轻声笑着继续说。 她则一边吃着樱桃,一边竖着耳朵听着。 直到看见垂花门后不远处,蓦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感不妙。 “当初爸把妈和你们一起拐走后,外公曾撂下狠话,林家人若是再敢登门,打断腿扔出去。” 咚的一声,熟悉的拐棍声音再次响起。 “苏久泽!你小子又皮痒了是吧!” 第236章 姓林还是姓苏 “苏久泽?” “大哥,你什么时候连姓都改了?我怎么不知道?” 大哥嘿嘿直乐,指着不远处的小老头挑眉坏笑:“你问外公呀,别问我。” “哎哟~” 话音刚落,拐杖就戳上了他的腰眼。 “外公,您轻点,上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大哥跳着闪开。 虽卸掉了拐杖戳过来的力道,却总归是被戳了一下。 “小兔崽子,难道姓苏还辱没你了不成?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那没良心的爹妈遗弃你的,若不是我好心收留你,早不知上哪个犄角旮旯要饭去了!” 林久泽,不对,在苏老面前的,应该是苏久泽。 苏久泽笑着凑上前,“爸妈把我留在这里,是想让我留下来尽孝,怎么能说是遗弃呢。” 小老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尽孝?留下来气死我还差不多。” “没有你小子在我眼前成天晃,我头发都少白几根。” 苏久泽站在旁边,讪讪地笑。 小老头没好气地道:“说吧,这次又伤了哪里?” “那个,外公,你不是想单独见见娇娇吗?人我给你带来了,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处理。” 苏久泽将她轻轻往前推了推,转身就想跑。 “跑什么跑!大不了,我不问便是。” 小老头悄悄看了林娇娇一眼,咽了下口水,隐约可见有戏紧张。 苏久泽留在原地,握拳闷笑。 往这后院的深处走,林娇娇蓦然发现,这个小院子里,种的居然都是樱桃树。 其中有两棵特别大的树,果然像苏久泽早上形容的那么粗。 “天哪,这么大的樱桃树,得多少年才能长成?” 小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小声道:“也就六十多年吧。” 苏久泽弯腰凑过来,小声地道:“我听丁伯说,这两棵樱桃树,是外公小时候种下的,他听说外婆最爱吃樱桃……” “咳!” 苏久泽立马住了嘴。 “那其它的樱桃树呢?”她笑着问道。 虽然见面才一个小时左右,林娇娇已经彻底不怕这小老头了。 “其它的樱桃树,据说是妈怀上我后,也特别爱吃樱桃,外公陆续种下的。” “这个樱桃园里面有很多品种,可以一直从三月份吃到七月份。” 林娇娇一边吃着手里的樱桃,一边点头。 按时间算下来,正正好,她在京市还要住两个月左右,天天都可以吃上了。 环顾四周,她越看这个院子越是满意。 院子中间,还有一个纳凉歇脚的小亭子。 祖孙三人走过去,在亭子里坐下。 很快就有人,送上了茶和水果点心。 林娇娇笑眯眯地捏起一块绿豆糕,吃得眉开眼笑。 坐在一旁的小老头,悄悄看着,简直挪不开眼。 “娇娇?”小老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 她咽下嘴里的糕点,又端起一杯白开水漱了下口,“怎么了,外公?” 小老头眼神微闪,小声问道:“娇娇,你觉得外公家的大院子怎么样?” 她想了不想地点头笑道:“嗯,当然好呀!” 开玩笑,这可是京市二环里的大宅子。 先不说这满屋子的老家具和摆设,就过这所宅子,再过几十年,几十亿都买不到。 小老头见她应声,居然慢慢坐直了身子,难得露出了笑容。 “要不,娇娇也改姓苏?” “苏娇娇,多好听!等以后外公外婆百年,这大宅子全都留给你,好不好?” 林娇娇正好又捏起了一块绿豆糕,刚送进嘴里,一下就被噎住了。 “水,快倒水!” 小老头被唬住了,赶紧指挥着苏久泽倒水。 苏久泽递完水,一脸促狭地看着小老头。 “外公,这老宅只有一座,但同样的话,您已经说过三回了。” “小时候哄我也就算了,前几年二弟头一次登门,您就是这么说的。” “如今娇娇刚到,您又拿这话哄她!” “回头我们三个都改姓苏,我看您怎么办?莫非还能把这宅子复制两栋出来?” 小老头挑了挑眉,一脸得意。 “谁说外公手里,就只有这一座宅子了?只不过这一座,住的久些感情深些罢了。” 林久泽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等等。”林娇娇放下水杯,舌尖轻抵槽牙,目光不善地看向大哥。 “大哥,你刚刚的意思是说,前几年,二哥也来过外公外婆家了?” “额,我有说过吗?樱桃吃完了呀,大哥再给你去摘几串?” 林娇娇呆了呆,“也好。” 苏久泽立马起身,三两下就爬上了树。 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小心被苏久泽转移了话题,于是叉腰追到了树底下。 “大哥,你别想转移话题,我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苏久泽被缠得没法子,只好干脆躲在了树上不下来。 “外公,你也管管娇娇呀!” 亭子里看热闹的小老头,这才笑眯眯地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她身边解释。 “娇娇,这事说来话长。” “一开始,外公确实是生你爹娘的气。后来关系快缓和的时候,又赶上十年的波折。” “你二哥回来,也才是前几年的事情。那年他刚入伍,年轻气盛爱冒尖。一次身负重伤正好在附近修养,你大哥就干脆把他送回了家。” “至于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当初的那个未婚夫,一看就不是个……咳,总之,家里还是希望你们分开的。” “若是让他知道了我们苏家的事情,怕他会一直缠着你。” 林娇娇心想:你们还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到了真相。 “喔,原来是这样呀。” 她耸了耸肩,又回到了亭子里坐下。 苏久泽这才拿着一大捧刚采的樱桃,从树上下来。 刚坐下不久,丁伯就匆匆赶来。 “怎么了?”小老头抬头看了丁伯一眼。 丁伯笑道:“先生,门口有客人来访,说是咱们小小姐的朋友。” “门口的客人还特意让转达,说是前几天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希望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她们是特意上门来给小姐道歉的,还给小姐带了礼物。” 苏久泽正翘着二郎腿磕樱桃,一听丁伯这话,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朋友?什么朋友?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丁伯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笑道:“那几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其中一个,像是王家小少爷未过门的儿媳妇儿,金家的姑娘。” “另外两个,昨天我去接小小姐回家的时候,好像在酒店门口远远地看见过。” 听丁伯这么一说,林娇娇立马明白过来,那几个人是谁了。 小老头看着她没吱声,一副征询她意见的样子。 她本意是想一口回绝了。 可转念一想,她们能这么快找上门来,说明苏家和王金两家,平时可能多少有些走动。 关系闹太僵也不好。 反正她小住一段时间,就要回广市了,就应付一下吧。 “外公,要不我出去见一见?” 小老头当下笑道:“当然!” “小姑娘家家,有朋友是好事。若是聊得来,不妨邀请她们多来家里玩,一一起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哦。” 林娇娇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苏久泽将手里的樱桃一把全扔进了嘴里,拍拍手也起了身。 “大哥正好也闲着没事,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林娇娇回头,正好看见大哥朝她眨眼,当下心中一暖。 从大门进来,绕到东边偏院,有一处小会客室,是专门接待日常客人用的。 丁伯提前将“客人”们安置在了那里。 第237章 这个男人有点坏 苏家老宅,会客室。 林娇娇刚走进院子,远远就看见坐在室内的金枝三人起身相迎。 为首的金枝,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倒是金枝身后的另外两个女人,直接略过了她,就像看到肉的母狼一般,将目光死死地咬在她后面的大哥身上。 “金小姐。” 进屋后出于礼貌,林娇娇主动打招呼。 “娇娇,我们都是这么熟的朋友了,你叫我枝枝就好。”金枝慢慢上前,试探性地牵她的手。 林娇娇不动声色地错开身子,抬手示意大家落座。 “金小姐今日特意登门,还带上不相干的两个人,不知所谓何事?” 她压根就不想与三人虚与逶迤,只想单刀直入,早点了结。 最好是以后都不要再往来了。 大哥挨着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只开口一句“金小姐”,就坐实了刚刚心中的疑虑。 找上门来的这三人,哪里会是妹妹的朋友,死对头还差不多。 金枝见林娇娇这么给面子,咬唇有些气恼,一时又不好表现出来,晾在那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是还有陌生男人在场。 大哥向来心细,一看场面就明白了,妹妹和金家小姐应该没什么大过节。 真正惹她宝贝妹妹的,应该是旁边那两个女的。 只不过,也不知道她们都做了点什么,能将一向好说话不主动惹事的妹妹,烦成这样。 苏久泽心下一转,顿时笑着开了口。 “不知金小姐这两位朋友,该怎么称呼?” 大哥五官本就长得帅,身材结实,属于往女人堆里一扔,吸引力百分之百的那种。 此刻放松下来,一身气质矜贵恣肆,淡淡笑看着对面两人,只将人看得脸色通红,心花怒放。 还没等金枝开口介绍,其中一个女人就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自报家门。 “我叫张柔。” 苏久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喔,原来是张家的小姐,久仰芳名。” 林娇娇回头白了自家大哥一眼,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久仰芳名?呸,信他就有鬼。 说起来,苏久泽算是仗美行凶的惯犯了。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欺负她的女生,被他寥寥几句话和简单示好,勾得神魂颠倒,又被耍得团团转。 看来这两个蠢女人,又要步后尘了。 林娇娇扶额,只觉得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没眼再看。 “我叫苏久泽,苏懿是我外公。”大哥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淡淡地笑道。 此话一出,不仅张柔二人,就连金枝也坐直了身子,握在一起的双手慢慢捏紧。 来这里之前,金枝三人肯定已经做过了功课,知道苏老(苏懿)只有一个女儿。 如今这苏家老宅,突然蹦出了一个姓苏的外孙,可见将来这苏家的产业…… 订过婚的金枝尚且心绪起伏,更别说后面两个还没有婚配,一心想高嫁的女人了。 “不知旁边的这位小姐,尊姓大名?” 前一秒,张柔还以为苏久泽对她有点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转移了对象。 眼看就要到手的天鹅肉,可不能让他又飞了。 不等身边的女人开口,旁边腼腆的张柔就一反常态地接过了话头。 “苏少,这位是阿柔的表姐。” “我们从小关系最为要好。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被堵住话的张柔表姐,狠狠地瞪了张柔的侧脑勺一眼,恨她多话。 待她还想再自我介绍时,苏久泽已经笑着接道:“原来是阿柔的表姐,难怪看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都这么漂亮!” 眼看着对面两个女人,来的时候还和和气气,几句话间已经剑拔弩张。 依着她们的脾性,估计出了苏家的大门,就要吵起来了。 “对了,你们这次上门,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着?”转了一小圈,苏久泽又将话题绕了回去。 林娇娇转过头小声嘟囔,“大哥,你可总算是想起来了,真不容易。” 苏久泽挑眉笑了笑,不以为意。 坐在对面的金枝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笑意比一开始淡了几分。 “今天我们三个来找你,主要是为前些天订婚宴上的事情,对你说声抱歉。” 金枝说完,看向旁边的张柔表姐妹两个。 然而旁边的两个人,显然已经傻了。 张柔一个劲给金枝使眼色,可惜金枝根本就没领会到。 道歉?道什么歉! 如果她张柔能成为这苏宅未来的女主人,林娇娇还要管她叫一声大嫂呢。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苏久泽舔了舔下唇,眼神微眯。 “金小姐,不知道你的订婚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家娇娇也去了吗?” 金枝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都过去了。” 苏久泽挑了挑眉,淡淡地道:“不说也没关系,正好一会儿没事儿,我去问问王睿那小子吧。” 说完,他便作势起身。 若说脸上带着温暖笑意的苏久泽,让人怦然心动;那不笑时的苏久泽,则是让外人望之胆寒。 金枝心中一慌,赶紧站起来道:“都怪她们两个,先动手推了娇娇,还扬手要打她。” “不过幸好没事,娇娇灵活地躲开了,后来娇娇师兄也动手打回来了。后来娇娇晕倒……” 金枝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一方面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另一方面是察觉到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苏久泽浑身散发出冰冷煞人的气场,望向张柔表姐妹两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子。 那目光,似乎要当场将她们给片了。 “原来,道歉是为了这件事情。” 苏久泽的声音很低,却每一个字都能传到在场人的耳朵里。 同时传入众人耳中的,还有苏久泽握得嘎嘎响的拳头。 坐在旁边的林娇娇,已经察觉到自家大哥是真生气了,顿时有些后悔将他带过来。 赵师兄动起手来,被打的人顶多疼一疼,软组织挫伤。 可她大哥若是动手,非死必残。 这可不是她答应见几个人的初衷。 于是,她赶紧站起来道:“算了,都过去了,这件事情都到此为止吧。”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拽了拽苏久泽的衣袖。 “只不过,我们都心知肚明,即使不做敌人,肯定也不会是朋友。今后还是不要来往得好,双方都自在。” 金枝此番过来,就是为了得到这句话。 既然林娇娇已经表态了,她自然也不想多留。 “也好,就如林小姐所言。”金枝恢复了一贯的冷淡高傲。 “走吧。” 金枝对身旁的两人说了一句,自己率先往外走。 张柔的表姐,也就是订婚宴上动手的女子,慌忙跟了上去。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不切实际的遐想,此刻也已经彻底熄灭了心中的火焰。 这个苏久泽长得倒是不错,可一看就是个护妹狂魔,不是个好像与的。 倒是张柔,犹犹豫豫地走在了最后面,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 难道她的美梦刚刚开了个头,就立刻要破碎了吗? 眼看着前面的两人,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张柔还在屋内没跨出门槛。 最后,终是忍不住回了头。 “苏少,那天的事情,都是我那莽撞的表姐一人所为。” “我当时也在旁边劝来着,可表姐一贯横行霸道惯了,我根本就劝不住她。”苏柔一脸真诚地道。 林娇娇傻了,不明白张柔临走前说这话,又是什么操作。 然而旁边的大哥立马懂了,眼神微闪,淡淡地道:“原来是这样。” “可惜,若不是你表姐欺负我嫡亲的妹妹,我本打算……” “事已至此,张姑娘还是回去吧,我是绝不会让我妹妹白白受委屈的。” “娇娇是我唯一的妹妹,哪怕将来我娶妻,也定是首先考虑对方会不会像我一样疼爱娇娇,会不会替娇娇出头,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姑娘,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柔轻轻抿着唇,仰着头一脸倾慕地看着苏久泽,脸上的表情由疑惑慢慢变成了然、坚定。 “苏少,阿柔懂了。” 直到张柔也离开了院子,苏久泽已经坐下来淡定地喝茶,林娇娇还没回过神来。 “张柔懂了?懂啥了?我怎么就不懂!” 苏久泽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娇娇跟前,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笑道:“你不需要懂。放心,大哥从不打女人,你知道的。” “有那想七想八的心思,好好想想中午吃什么吧!” 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娇娇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远远还听见苏久泽在自言自语。 “哼,敢欺负我的小外甥……” 这件事过去没几天,张柔居然一个人登门了。 她也是听丁伯无意中提了句句。 不过,张柔并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找苏久泽。 “大少爷并没有出去见那位张家姑娘。” “那姑娘倒是个有心人,听说她在门房等了好几个小时,最后给大少爷留下了话。” 丁伯见林娇娇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权当个乐子,慢慢说给她听,只当解闷。 “张家姑娘说,是自家表姐不懂事,家里的长辈已经狠狠教训过了,望大少爷不要往心里去。” 林娇娇的注意力,一下都集中在了狠狠两个字上。 “嘶~” 这个张柔,一肚子坏水。为了个没影的男人,还真是下得去手。 现在她可算是明白,前几日苏久泽那段话的意思了。 一转眼,林娇娇已经在京市呆了两个多月了。 每日除了吃喝睡,就是被强拉着散步锻炼,别说身体养得多结实了。 她和萧衍,差不多每周通一次电话。 从前没怀孕的时候,她还偶尔会特别想念萧衍。 可自从怀孕之后,生活变得格外满当,自己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睡着的状态,再也不会失眠。 她也就分不出那么多的时间,去萧衍了。 反正按照计划,等身体养好,胎坐稳,她就可以回广市了。 没想到,还没等到她回广市,大哥就传来了新的消息。 “娇娇,爸和你二哥要来京市了。” 林娇娇脑子转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什么时候到?” 大哥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她,“明天上午,我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林娇娇点点头,笑道:“好。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大哥想了想,凑到了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娇娇一边听,一边点头。 第二天。 吃完早饭,苏久泽拿上车钥匙又准备出门。 没想到,林父和林二哥要来京市的消息,就连林母也还不知情。 她看着苏久泽的背影,不放心地追到了门口。 “久泽,你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苏久泽的背影微微一顿,随后笑着转身道:“妈,我去火车站接两个人,中午回家吃饭。” “您记得交代厨房,让多烧几个菜。” 林母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恢复了笑容,“哎,知道了。” 林娇娇慢慢悠悠地晃到林母身后,笑道:“妈妈,您怎们现在还没明白,大哥若是敢光明正大的走,肯定是就在家门口溜达。” “真要是回他单位,一走半年一载,哪次不是悄悄地走?” 她轻扶着林母的肩膀,俏皮地将脑袋探到林母身前笑着道。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林母红着的眼眶,和那已经汇到眼角的泪珠。 “嗯,娇娇说的对。” 林母赶紧抬手,趁着泪珠滑下来之前擦拭掉。 看着愣在身前的闺女,林母缓了缓,又破涕为笑。 你们三个小东西,总是鬼主意特别多,什么都瞒着我。 林娇娇轻轻依在林母身边,小声撒娇道:“我们哪有。” 林母转过身,一脸了然地盯着她看。 “还说没有?那我问你,你大哥身上的伤势怎么回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心想,林母该不会是诈她吧。 “大哥身上有伤吗?什么伤?我怎么不……” 林母的眼神,看起来又爱又恨,气得牙直痒痒,伸手就去掐她的肉包子小脸。 “还敢说不知道!” “最近这两个月,一早一晚,你几乎天天拎着药箱往你大哥的房间跑。” “虽然你们都故意在避着我,可我到底也没那么瞎。” “况且,你大哥逢年过节,最多都只有几天的假期,怎么这次一放假就是三个月?” “我特意打电话问了,休息这么长时间,定是受了足以致命的伤,需要长时间修养才能勉强恢复……” 眼看着林母,说着说着眼泪又滑了下来,林娇娇手足无措起来。 忽然,看着不远处正从厅屋走出来的外公,她有了主意。 林娇娇凑到林母耳边,小声地道:“妈妈,你想不想知道,大哥去火车站接什么人?” 林母情绪一缓,悲伤的情绪顿收。 “你大哥去火车站接什么人?” 果然,爱听八卦,是天下所有女人的天性,林母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林娇娇朝着不远处的小老头挑了挑眉,“你答应帮我一起拦住外公,今天上午不让他出门,我就提前告诉你。” 林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何难?” 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扭头就走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办,反正你不说,到了中午我也能知道。” “哼,我才不要主动去理那小老头。” 没错,林母虽然住回苏家老宅两个月了,父女俩却像是约好了一般,谁也不主动开口,一直僵持到现在。 她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自己活了近二十年,都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 若不是这一次,她在京市意外怀孕遇险,估计还有得磨。 “小丫头,傻站在门口做什么?” 林娇娇还在沉思,身后已经响起了老人温和带笑的声音。 看来,此次父女、翁婿之间的融冰行动,只能靠她们兄妹三个了。 第238章 下不了床 “外公,您今天上午有安排吗?” 林娇娇笑转过身,习惯性伸手去扶小老头。 “说了多少遍了,不用你扶,外公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 小老头举起拐棍,瞪着眼道。 不过那托住他手臂的小手,终是没舍得拂开。 “你这小丫头,往日里吃完早饭,一心只想着睡个回笼觉。” “今日怎么突然想起问我来了,怎么,你上午找外公有事?” 小老头歪着脑袋看她,林娇娇用力点头。 “嗯,有事,十分重要、十万火急的事情。” “外公,您今天上午哪也别去,就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林娇娇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撒娇卖萌。 这两个多月,她几乎吃了睡,睡了吃,身上倒是没长几两肉,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是日渐圆润起来。 对于撒娇卖萌一事,运用的也是愈加得心应手。 小老头想也未想,便应允道:“行,那外公今天上午就哪也不去了!”眉眼间都是笑意。 说完便转身交代丁伯:“小丁,去安排一下,将我今天上午的行程安排延后。” 丁伯站在边上一脸的为难,“先生,今天上午的会议非常重要,您务必……” 小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务必什么?务必……没了我,这地球还不转了?快去安排吧。” “哎。”丁伯很无奈,笑看了林娇娇一眼。 她顿时有些心虚起来。 不过,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两件事情孰轻孰重,她相信不仅自己,小老头心里也是有衡量的。 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 就在她一脸歉意,看着丁伯越走越远的背影出神时,小老头忽然低头凑近了一些。 “娇娇,你老实告诉外公,你大哥上午开车去火车站,到底是去接什么人?” 林娇娇含含糊糊,只把苏久泽拉出来打马虎眼。 “大哥说了,他把人接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说的。” “只不过大哥接的人十分重要,必须要外公亲自见上一见,这才特意交代,让我在家拦住外公。” 小老头缓慢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勾起了一抹淡笑,看来是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呵呵,这么说来,……” 小老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要不这样,娇娇只需要告诉我,你大哥去火车站接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林娇娇反应也快,一下就明白过来。 这小老头,莫不是误以为大哥是去车站接未来大嫂了吧? “男的。”林娇娇赶紧解释道。 别一会儿旧的误会没解除,又增加了新的误会。 这一回,换苏老爷子沉默了。 “男的?” “哼,男的有什么好见的。” “一天天的,整天就知道领些受伤战友回来,雌鸟都不见带回来一只!” “他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让他姓苏有什么用?连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都找不到。” 说来说去,小老头精神矍铄的眼神,又转回到了林娇娇的身上。 “娇娇,你不想姓苏也可以,要不考虑一下让你肚子里的小宝贝姓苏?这样我们苏家也算是四代同堂,多好!”“你想要什么,只要外公有的,外公都可以给你。全给你,不用非得等到百年之后。” 林娇娇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 “小家伙必须姓萧。” “青山村的萧家祠堂里,还有好多祖宗牌位等着小家伙去上香祭拜哩。” 小老头生气地跺了跺拐棍,表示心中的不满。 “你个小傻丫头,那萧家阿衍就这么好?人都还没嫁过去,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 “算了,你个小没良心的丫头,我还是去开会吧。” 小老头假装生气要走,林娇娇赶紧递台阶上前去哄。 “外公,外公!” “我错了,是我不对。” 小老头一边由着她搀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慢慢悠悠地往后院走。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展开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林娇娇想也不想就道:“我错在……应该先让大哥先摘一筐樱桃下来,再去火车站接人,哎,思虑不周……” 就这样,一老一小边遛弯边斗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丁伯一脸喜气地赶来后院时,林娇娇正陪着小老头,坐在樱桃树底下的亭子里品茶。 当然,孕妇最好不要饮茶,她主要负责吃樱桃。 “先生,先生!大喜!” 小老头拿着紫砂壶的动作一抖,茶水差点从茶盘洒了出来。 眉毛忍不住往上挑。 丁伯一向稳重,多少年了,很少看到他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既然丁伯说是有大喜,那肯定是了。 林娇娇放下手中的樱桃,偷偷往对面看去。 只见小老头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 “大喜?什么大喜?” “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这么不稳重。” 丁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衣袖,沾了沾太阳穴附近,也不知道是在擦泪还是擦汗。 “先生,大少爷去火车站将人接回来了,是二少爷和姑爷来京市了。” 后院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结住了。 林娇娇一直注意着小老头手里的动作,眼见他手一松,那把明代的紫砂壶就要落地。 幸好她眼疾手快,正好接住。 小老头却是再没心思管别的,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跨了下来。 这一刻,她熟悉的外公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传闻中的苏老。 苏懿眯着眼睛寒光四射,缓缓站了起来。 “小丁,你刚刚说,谁来了?” 丁伯低着头恭声答道:“先生,姑爷回来了。” “林泽民,这小畜生居然还有种来京市,看老子不打折他的腿!” 林娇娇坐在一旁傻傻地看着。 刚刚还被她这位孕妇搀扶着走路的小老头,竟一下挺直了腰背。 手里握着一根拐杖,就像是握着一把宝剑,又或者更像是一根打狗棒。 “那小畜生呢,现在在哪里?” 丁伯垂着脑袋道:“姑爷不敢擅自回府,此刻正在前面的院子中央跪着。” 小老头听完这话,就像是脚下生风,疾步而去,一溜烟就没了影。 直到小老头走没了影,丁伯才站直了身子,微微叹气。 “这一天,终于等到了。” 斯文儒雅的脸上不见惆怅,反而是多了几分如愿和庆幸。 见林娇娇仍坐在亭子里,手里把玩着那把紫砂壶,丁伯强忍着笑意道:“前面的热闹,小小姐不准备去看一看么?” 林娇娇抬头看了丁伯一眼,咧嘴笑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血腥暴力的场面,不看也罢。” “我那有许多消肿化瘀,专治皮外伤的药,回头给我爸爸送些过去。” “倒是这一把紫砂壶,真是个好东西,差一点就碎了。算了,还是留给我吧。” “丁伯,回头我回广市的时候,您记得帮我包起来。” 丁伯笑着点头,“这把壶,原是有一套的,剩下的应该在书房博古架上放着,回头一块儿给小小姐包起来。” 林娇娇眼前一亮,“太棒了!” 林娇娇淡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行,我还是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前面那一出大戏,午饭前怕是很难收尾。 这一觉,林娇娇直接睡到了天黑。 据说午饭和晚饭都取消了,她的孕妇餐还是家里佣人直接送到房间来的。 直到第二天,林娇娇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 林父被狠狠揍了一顿,三天都下不了床。 当然,林娇娇有点怀疑,这其中多少有点林父故意拿乔的成分。 这件闹了二十来年的事情,最后竟是以林父卖子求荣收场。 林父主动提出,让大哥林久泽更名为苏久泽,在户口本上体现。 原先苏久泽这个名字,都只是小老头一厢情愿,自己叫叫而已。 仅这一点,一下就戳在了小老头的心尖上。 再加上,再提出这个建议之前,林泽民当真是跪在院子里,让小老头举着拐杖饱饱揍了一顿出气。 没人敢上前拦,林泽民也一声不吭,生生全程扛了下来。 自从林二哥来了京市后,摘樱桃的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二哥,大哥这几天都忙什么呢?怎么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树底下,林娇娇搬着一张小凳子,坐等吃樱桃。 林二哥在树上跳来跳去,专挑最大最红的采。 “他呀,大概是躲清静吧!” “咱爸多贼呀,若不是实在管不住大哥了,他会舍得放手?” “看吧,第一步是改户口,第二部就是介绍相亲对象了。” 林娇娇仔细一琢磨,确实是像小老头的风格。 “可不么,外公一心想着赶紧找个后继承苏家香火,既然大哥都改姓了,下一步可不就是催婚催生么。” “爸爸可真高明,这可是明晃晃地祸水东引。” 林二哥躺在树上,一边吃樱桃一边乐。 “可不是么!” “而且你想啊,若是放在二十年前,外公这一顿打下来,咱爸怕是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如今过了二十年,顶多在床上躺半天,剩下两天半,全靠演技。” 林娇娇听完这话,也忍不住咯咯直乐。 不管怎样,翁婿两个总算是冰释前嫌。 小老头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三天后也只能接受了事实。 林泽民左一声爸,右一声爹,直把他脑瓜子吵得嗡嗡的。 终于,在林父和林二哥住进苏家老宅的一周之后,小老头发话了。 “不是来京市接人的么?接了人赶紧滚蛋!别整天在老子跟前晃悠,看着就烦!” 苏家算是世家大族,书香门第。 小老头行事做派,就像丁伯给人的第一映像,斯文儒雅。 没想到遇见这个滚刀肉一般的女婿后,天天只能被气得口吐莲花。 林娇娇这一趟京市之旅,总共呆了两个多月。 八月上旬,林家一行四人,总算是回到了广市。 至于大哥苏久泽,则被彻彻底底地留在了京市苏家。 “阿衍呢,怎么一天都没见到人。你今天回广市,难道没有提前跟他说?” 林二哥帮着她一边往楼上搬行李,一边笑着问道。 第239章 小别胜新婚 “我没通知他。” 林娇娇眼底滑过一抹浅笑,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小箱子。 林二哥看了她一眼,目测她手中的小箱子不沉,也就没管她。 “怎么,你们吵架了?”林二哥试探性地问道。 “才没有!我们才不会吵架。” “我提前了大半个月回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林娇娇眼睛亮晶晶地道。 她带去京市的行李并不多,回来时的大箱子小箱子,主要都是外公外婆送给她的见面礼。 下午饱饱地睡了一觉,等到饿醒时,天已经快黑了。 林父和林母坐在客厅,不知道在聊什么,表情有些严肃。 “让你打电话,你到底打了没有?”林母催促道。 林父一边泡茶,一边安抚。 “你别着急,等娇娇醒了,先问问她什么情况。” 林娇娇听得一知半解,笑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怎么了?” 弯腰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 林母目露担忧地转向她,柔声问道:“娇娇,这天都要黑了,阿衍怎么还没过来?你们是不是……” 林娇娇笑了笑,抱起桌上一盆洗好的樱桃,开始吃了起来。 “妈妈,萧衍今天不会来了。” 林母一愣,半天没缓过神来,“为什么呀?” 林父望向她的眼神,也隐隐有些担心。 她的心中,顿时有些酸胀,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怀里抱着的樱桃,好像一下也没那么好吃了。 她将果盆放回桌上,淡淡地笑道:“爸爸,妈妈,我们没事儿。” “就是,我回广市的事情,并没有提前告诉萧衍。” 为了给他制造一个惊喜,离开京市之前,她还特意叮嘱赵师兄帮她保密,别说漏了嘴。 为的就是待她休整好后,给萧衍一个惊喜。 林娇娇悄悄抬头看了父母一眼。 她没敢说,到目前为止,萧衍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林父眉头微微一皱,嘴巴张了张,显然不明白。 “你这孩子,回京市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跟阿衍说呢!” 说完便要起身,朝着窗边的电话走去,“我来给他打电话。反正也没几步路,正好叫他过来吃晚饭。” 倒是林母细细看了看林娇娇,终于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住林父。 “打什么电话?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林母一边说,一边朝林父眨眼,凑到耳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没准娇娇是想给阿衍一个惊喜!是我们想多了。” “反正一路上有我们三个护着,下火车有司机接送,阿衍来不来接都一样!” 林父转头看着身边的妻子,一时有些懵,“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家人吃完晚饭,林娇娇就回房休息了。 许是下午睡多了的缘故,亦或许是突然换了张床,林娇娇竟难得地失眠了。 随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大家都进入了梦乡,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人一旦睡不着,白天的小事就会被翻出来,反复咀嚼。 她和萧衍在一起的时间,一转眼已经三年多了。 若是放在往常,萧衍没来找她,家里人并不会格外的关注。 可为什么今天,家人一个两个,都这么在意? 无非是因为,她腹中怀了萧衍的孩子。 看起来,家中一切如故。 可早已经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呢? 她好像已经一脚跨出了林家的院子,却还没有迈进萧家的门。 此刻的萧衍,又在做什么呢? …… 最后,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本来还准备早起,今日去找萧衍,给他一个惊喜。 可当外面的亮光,透过窗帘缝隙撒进房间时,林娇娇翻了个身,心中已然变了主意。 算了,还是先睡饱再说吧。 白日梦境。 她梦见自己站在苏家老宅的樱桃树下,一条碗口粗的大黑蛇,缠绕在樱桃树上偷吃樱桃。 奇怪的是,她竟一点都不害怕。 这一觉,林娇娇睡到了自然醒。 就在她将醒未醒时,隐约感觉到有一束专注的目光,在旁边盯着自己。 熟悉冷冽的男性气息,在鼻尖萦绕。 睁开眼,萧衍赫然就躺在她枕边。 林娇娇傻了,呆了半晌,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指腹碰到的皮肤,光滑紧致,还带着温度。 “看来不是做梦了。”林娇娇小声地道。 然后鼓秋着挨了过去,窝进了萧衍的怀里。 哪怕闭着眼,她也能感受到从头顶上方传来的笑意。 萧衍轻轻地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地躺在他怀里。 一手给她做枕,一手给她梳着凌乱的长发。 “睡醒了?”萧衍低头,唇挨着她的发顶。 “嗯,睡醒了。”林娇娇在怀里一下下地点头,打了个哈欠。 然后缓缓仰起头,盯着他的下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萧衍同志,消息够灵通呀!本来我还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 萧衍低低笑了起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等你给我惊喜?” “我昨天已经等了一天了,也不见你出现。” “今天我要是不过来,你怕是又睡过头了吧?” 听完这大实话,林娇娇微微有点脸红。 “谁说惊喜一定非得上午送?不是还有下午嘛。” 萧衍就那样低头看着她,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我走后,你是不是特别忙?从前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呀。”萧衍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心疼。 林娇娇眨了眨眼,瞬间了然。 看来这个提前告密的人,只说了她提前回京市的事情,并没有说她怀孕的事。 用简单的排除法一算,不用猜都知道是大哥泄露的消息。 林娇娇垂下眸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小手下意识地抚上萧衍的喉结。 “我昨天下午睡多了,晚上有点失眠,没有睡好,所以今天起得晚了。” 指腹下的喉结滚动。 萧衍松开她的下巴,抓住她捣乱的小手,声音有一丝哑,“别闹。” 随后将她的手,拽到唇边亲了亲。 林娇娇眼神微闪,学着他刚刚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描绘他的唇线,嘴角勾起一抹淘气的笑。 “萧衍同志,你如今算是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了吗?” 她并未看到,头顶男人的眼眸忽地一沉,一口叼住了她的手指。 “呀~”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收手,指腹就传来一阵酥麻。 “疼~” 她弓着手指,想往后缩,谁知萧衍却是紧追不放。 叨了半天,最后还吮了吮才松开。 林娇娇看着指腹上红红的牙齿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边伸手掐他腰上的细肉,一边气恼地道:“你属狗的呀?还咬人。” 萧衍闷闷地笑,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如蝴蝶一般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落在鼻尖,唇角,唇瓣……缠绵深入。 “咚咚咚!”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屋外传来林二哥的声音。 “林娇娇同志,睡醒了没?该吃午饭啦。” “爸说:大的不饿,小的也要吃饭吧!”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当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时,萧衍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萧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叔叔让我上楼,是叫你起来吃午饭。” “我看你睡得香,所以……” “哦。”林娇娇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应道。 两人快速收拾好,准备下楼。 穿过后花园时,萧衍猛地回过味来,悄悄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娇娇。 “刚刚二哥说,大的不吃,小的也要吃,是什么意思?”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别有深意。 林娇娇上前挽住萧衍的胳膊,插科打诨道:“你大我小,你肯定是吃过早餐了吧?我今天还一口没吃呢。” 这话勉强圆了过去,萧衍心中却是存下了疑虑。 两人来到餐厅。 李姐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笑道:“先坐,饭菜都在灶上热着呢。” “嗯,谢谢李姐。”林娇娇笑盈盈地回道。 坐下后转头一看,发现餐厅和客厅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就连刚刚叫他们起床吃饭的林二哥,也没了身影。 正好李姐端着饭菜出来,她顺口问道:“其它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 李姐笑看了二人一眼,温柔地道:“先生和夫人都上班去了,二少爷刚刚也开着车出了门。” 林娇娇点点头。 也是,家人都要上班,唯有她正在放暑假。 旁边正在给林娇娇盛汤的萧衍,顿时心中了然。 好你个林飞龙!故意坏他好事。 这笔账,他先记下了。 虽说大白天又是在林家,他肯定会注意分寸,不敢真做些什么。 但毕竟是小别胜新婚,两人整整分开了近两个月。 正在开车的林二哥,忽然打了个喷嚏。 林二哥揉了揉鼻子,不忿地小声嘟囔。 “哼,肯定是萧衍那厮在念我。” 刚刚的事情,可怨不得他,要怪只能怪他那好父亲。 真的是林父临走前交代,让他掐着点去敲门的。 真是的,这不是明摆着,故意破坏他们之间的革命友谊么! 午饭后,萧衍带着林娇娇去了一趟南湖边家具厂。 还别说,两个多月没见,再想起鲁师傅和齐红星他们,她心中竟有些莫名激动。 “这两个月来,大家都还好吗?”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上笑着问道。 萧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牵着她,看着前方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等下午见面了,你自己看、自己问。” 林娇娇歪着脑袋,悄悄瞅着旁边的男人发呆。 察觉到她的目光,萧衍捏了捏她的小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看我做什么,自己的男人都不认识了?” 她忍不住咧嘴笑,只笑不语。 现在看的,岂止是她林娇娇的男人,更是腹中娃儿的爹! 林娇娇自己不察,眼中的神采夺目耀人。 萧衍无意中的一瞥,心旌摇曳,右边握着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怎么总把手放在肚子上,是不舒服吗?” 目的地到了,萧衍一边停车,一边随口问道。 “没有不舒服,挺好的!”林娇娇粲然一笑,打开车门后慢悠悠地下车。 “这一片,怎么好像安静了许多。” 推开厂门一看,林娇娇愣在了原地。 岂止是安静了许多,就连家具厂正常运转的机器,此刻也全停着。 她指了指空荡荡的家具厂,心中也跟着一空。 “怎么回事呀?厂子里的人,都去哪里了?” 就连原本树立在院子里的那一棵桂花树,那一个新做的狗窝,也一块消失不见了。 忽然,林娇娇心中闪过一个想法,难道…… 萧衍笑着点点头,“嗯,大家都搬到新厂去了,正好这几天才搬完。” 他牵起林娇娇的一只手,慢慢往里走。 “这湖边的一大片地,有了新的规划,马上就要拆迁了,通知来得比较急。” 说到这,萧衍停下脚步,转身点了点林娇娇的鼻尖。 “幸好提前听了你的话,提前做好了两手准备。否则等通知下来再想办法,就麻烦大了。” 林娇娇淡淡一笑,打趣道:“凭我家萧总的能力,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扭转乾坤。” 这话一半是打趣,一半是真言。 她知道未来事情的大致走向,所以想要萧衍能少走弯路。 可上辈子哪怕没有她的提点,萧衍照样做的风生水起。 萧衍挑了挑眉,“这么信我?” “不过这一次,娇娇的话确实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娇娇家具厂说小也不小,若没有提前做准备,七天之内全部搬空,等同于强制关停了。” “什么,七天之内搬空?”林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衍淡笑着点头,“嗯,只有七天。” 林娇娇转念一想,顿时明白过来。 定是还有人在后面捣鬼,故意延迟了通知时间,针对娇娇家具厂。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老婆,你仔细想想看,这块地是谁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萧衍转过身,慢慢揽住了她的纤腰,带进了自己怀里。 “所以,不论是从哪件事情来看,你都功不可没。当初这一片荒地,可是因为你才买的。” 林娇娇微仰着头,将下巴搭在他的胸前笑道:“不是因为我。这一片地,从始至终就注定是你的。” 她说的是实话。 八月温热的风,从南湖边吹来,卷起了厂子里木头的味道。 若是那棵桂花树还在院中,算着时节,现在应该开花了吧。 “走,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牵着她转身往外走。 “去哪里,新厂吗?”她好奇地问道。 “中途会路过新厂,到了你就知道了。”萧衍笑道。 “哼,神神秘秘。” 本来是她想给他准备惊喜的呀,怎么现在看来,要反过来了呢? 第240章 萧哥有点紧张 北山脚下。 细算下来,林娇娇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来过北山这边了。 “若不是北山就在这里,我都快认不出这个地方了。” 汽车停在空旷的高处空地。 林娇娇倚在车门边,单手搭在额前眺望远方。 曾经星星点点的村落,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方方块块的建筑工地。 宽阔的马路,呈网格状全面覆盖,纵横交错。 她还没问,身后的萧衍就已经开口解释了。 “这一片,被规划成了工业园区,短短几个月,地价翻了十倍不止。” 林娇娇淡淡一笑,“嗯,这才是刚刚开始。” 忽然眼前一暗,萧衍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顶遮阳帽,戴在了她的头顶。 “郊区的太阳辣,别晒中暑了。”萧衍笑道。 接着又变出一个水壶,拧开瓶盖递了过来,“再喝口水。” 林娇娇微微挑眉,轻轻搭着他的肩膀,边喝水边笑着打趣。 “嗯,不错。” “两月没见,萧衍同志越发能干了!” 萧衍单手插兜,笔挺地站在原地。 听见她的话,从远处收回目光回头看她。 “是吗,我越发能干了?”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忽而低头贴着她的耳贝,呼吸炙热地道:“你回来都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了,嗯?” 林娇娇嘴里含着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往下咽就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 萧衍被吓一跳,赶紧转过身给她拍后背顺气。 不知是呛的,还是气的,林娇娇目红耳赤,紧咬下唇,一脸羞恼地瞪着他。 萧衍嘿嘿一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将人搂到怀里哄。 于是便有了以下对话: “你说你错了!” “嗯,我错了。” “你错哪里了?” “我不应该在你喝水的时候,乱说浑话……“萧衍同志,我指的是这个么?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这里又没有别人,老婆……” 两人一路嬉笑打闹,卡着晚饭的点来到了新厂。 傍晚六点,太阳还高挂在西边。 隔着老远,林娇娇就看见了五个鎏金大字:娇娇家具厂。 围墙高筑,上面还镶着扎人的铁丝网。 不得不说,这设计师也是人才,是懂防盗的。 汽车停在车子门口,按响喇叭,很快就有人小跑着过来开门。 精神的寸头,一身蓝色工装,远远地就冲两人挥手。 林娇娇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齐红星?” 萧衍笑着点头。 “好像又长高了。”她喃喃地道。 “嫂子回来啦!” 齐红星趴在驾驶位窗边,笑着打招呼,露出八颗整齐的牙齿,白得亮眼。 “嗯,回来了。” 萧衍抬手对着他脑门就是一弹,“起来起来,知道是嫂子,还笑得这么放肆!” “交代你办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齐红星摸着脑门,龇牙咧嘴地起身。 “萧哥交代的事情,那还用说!” 萧衍挑了挑眉毛,笑道:“办好了就行!” “你们先去吃饭,我们马上就到。” “好嘞!” 车进厂后,齐红星重新关好大门,然后一边倒退着小跑,一边朝两人挥手。 萧衍将车挺稳后,特意绕到右边给林娇娇开门,小心搀扶。 “欢迎萧夫人,莅临娇娇家具厂指导工作。” 林娇娇一下就被逗笑了。 “什么萧夫人?请叫我林小姐。” 萧衍挑眉笑了笑,“是么,你确定?” 她用力地点头,“当然,十分确定。” 萧衍也不反驳,反而一本正经地道:“嗯,那看来,我要想想办法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新厂有专门的食堂,晚饭就定在了这里。 待她们手牵着手,走进食堂时,门两边突然传来砰砰两声。 萧衍嗖的一下,将她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片刻之后,头顶上彩纸片飘飘扬扬,像雪花般倾泻而下。 “什么情况?” 林娇娇只觉得心跳得极快,一下反应不过来。 萧衍这是要干什么?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萧衍时,对方也是一脸懵,隐隐还有些要发火的征兆。 食堂里正在吃饭的工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很显然,他们更懵。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动作,接受着整个食堂工人的目光洗礼。 而始作俑者,齐红星和他的小师弟,此刻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林娇娇轻咳一声,扯了扯萧衍的衣袖,“没事儿,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萧衍松了一口长气,面容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 “嗯,先吃饭吧。” 他从齐红星身边过时,目含警告。 齐红星撇了撇嘴,在两人身后小声嘟囔:“正好多出来两个赠品,我就想着提前彩排一下。”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林娇娇。 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去,直接将齐红星拎出了食堂。 “你这小破孩子!非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是吧?” “怎么安排你干点事,就这么不靠谱呢!” 齐红星很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怎么不靠谱了!” “你等着,事后若是还觉得不靠谱,我再赔你一场!” 萧衍简直要被气笑了,提腿照着齐红星屁股上就是一脚。 “赔什么赔!” “你若是给老子办砸了,我就……” “总之,只许成功!” 说完后,萧衍原地转了一圈,又呼出了一口长气。 齐红星悄悄凑了上来,小声问道:“萧哥,你的东西带了吗?” 萧衍微愣,上下摸了摸口袋。 最后才反应过来,东西就放在左边口袋里,被自己攥了一路。 “带了。”萧衍没好气地道。 “萧哥,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齐红星见他那个样子,再次小声地道,声音中多少有些促狭。 萧衍白了他一眼,“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衍和齐红星两人,前后脚进了食堂。 食堂里。 林娇娇已经打好了两份饭,挑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在后厨帮忙的春晓听说她来了后,特意放下手中的活出来看她,坐在边上陪着她吃饭。 只一眼,林娇娇就看出了春晓微微鼓起的肚子。 “已经显怀了?” 这么速度的吗! 春晓将一侧的头还往耳后拨了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快四个月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仔细一看,春晓竟好像白了许多。 平时都是三餐两点,今日一下午未进食的林娇娇,确实有些饿了。 春晓主动过来找她说话,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只能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听春晓说话。 “娇娇,上次买房子的事情,真的要谢谢你!” “嗯?”林娇娇歪着脑袋,听她往下说。 “幸好我和湖海听了你的话,没买楼房,而是买的南湖边的老房子。” “你还不知道吧,那一片竟然真的要拆迁了,合同都签了。” “我们从搬进那小院,到接到通知搬出来,才短短三个多月。” “可这一进一出,我们挣了十倍不止。”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春晓下意识捂着肚子倾身,尽量离林娇娇近一些,放低声音。 毕竟这种天降横财的事情,还是怕遭人眼红。 林娇娇咽下嘴里的饭,小声笑着祝贺。 “恭喜恭喜,说明这笔财运注定是你们的。” 想了想,林娇娇还是忍不住劝道:“陈厂长是个有能力的,你们将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所以……” 春晓立刻心领神会,坦然笑道:“娇娇放心,娘家人那边,我已经知道怎么处理了。” “这两个多月你不在,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爹娘知道小院要拆迁后,非得让我们把钱交出去。” “湖海怕我夹在中间难做,所以想着干脆分一半给爹娘。可我不愿意,一分钱都没给。” “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如今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必须为我们的将来考虑。” “我已经出嫁了,往后逢年过节,该给的我们一分都不少,或者可以适当多给。” “但是,若还想我们像从前那样,只为弟弟一个人当牛做马,办不到。” 林娇娇会心一笑,“春晓,你总算是想通了。” 怀孕后的春晓,就像是换了个瓤,闪闪发光。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衍淡笑着走了回来。 “萧总。” 春晓明显有些紧张,赶紧起身让坐。 “嫂子,那您和萧总先吃饭。” 萧衍不置可否,直接挨着林娇娇坐下。 “食堂的饭,还好吃吗?” 他看了下自己的餐盘,先将林娇娇爱吃的都挑了过去。 林娇娇悄悄抬头,果然看见周围不少人在关注着这边角落。 她赶紧埋下头,小声道:“别挑了,你自己吃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萧衍充耳不闻,看着林娇娇碗里堆着的胡萝卜微愣。 “怎么不吃胡萝卜了,你从前不是特别爱吃吗?” 林娇娇皱了皱鼻子,小声道:“不喜欢吃了。” 尤其这两个月,她简直是闻着胡萝卜的味道就反胃。 “嗯。” 萧衍默默将她盘子里的胡萝卜,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边吃边皱眉头。 “这胡萝卜,确实难吃。” 林娇娇边吃边看,心中又感动,又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你也别吃了,剩下吧。” 萧衍抬头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没事儿,就当是补充维生素。” 一道身影闪过,齐红星居然端着一盆饭,直接坐在了对面。 “萧哥,嫂子!不介意我坐这吧?” 林娇娇一乐,“当然不介意,你坐吧。” “我正好吃完了,你们两个一块吃。” 说完端着自己的餐盘起身,朝着餐盘回收处走去。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远远就看见了鲁师傅。 也不知道鲁师傅搬到这边后,换了居住环境,腰上的旧伤有没有反复。 “鲁师傅!” 出了食堂,林娇娇开口叫住了还没走远的身影。 那身影一顿,转过身。 “林医生,找我有事?”鲁师傅和蔼地笑道。 自从搬离清河县来广市落脚后,古板冷清的鲁师傅再也不见了。 林娇娇笑着走过去,“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您腰上的伤最近有没有反复?” 鲁师傅舒朗地笑道:“多谢林医生惦记。自从上次用了你开的药,就再也没复发了。” 林娇娇心中一松,淡淡笑道:“嗯,那就好。” 晚饭后,鲁师傅有散步消失的习惯,正好充当向导,领着她在新厂转了一圈。 “新厂的总体规模和产量,至少是新厂的十倍,如今建成且投入使用的车间,大概有十分之三……” 夕阳西下,一阵山风吹来,她好像闻到了桂花香。 林娇娇忽然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单独围出了一片地方,是一排排的三层小楼房。 “鲁师傅,那边是什么地方?”林娇娇抬手指过去。 桂花的香味,好像就是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 鲁师傅笑道:“那边呀,是萧总特意建的员工家属院。” “那新楼房,建的可漂亮了,全是两室一厅,院子里还种满了桂花树。” “结婚带家属的,或者年满四十岁的,可以直接分一套,比如陈厂长和我。” “目前单身的,则是四人住一套。” “所以现在厂子里,结了婚的都想着赶紧把家属接过来,单身的都卯着劲想结婚,就冲这一套白得的漂亮房子!哈哈哈!” 看着鲁师傅这般畅快的笑容,林娇娇打心里替萧衍感到骄傲。 貌似是让员工占了便宜。 但从长远来看,只有员工把厂当家,增强员工和厂子之间的粘性,互相谁也离不开谁,家具厂才能更加长久持续地发展下去。 转完一圈,萧衍早已经吃完了饭,等在食堂门口。 “我还有事,林医生你先忙。” 隔着老远,鲁师傅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转了一圈,觉得新厂怎么样?” 萧衍笑着走了过来,牵起她的手往车边走。 林娇娇笑盈盈地点头,“嗯,总体不错。” “什么叫总体不错?” “可是还有哪里不满意?” 萧衍挑了挑眉,一边倾身给她系安全带,一边笑问道。 林娇娇抿唇一笑。 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挑起萧衍的下巴。 唇瓣沿着他的脸颊擦过,朝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想问问萧总,如果将来萧夫人想在新厂留宿,应该住在哪里?” 第241章 二人世界的求婚 萧衍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乖乖坐好!” 萧衍抬起身,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才关上车门,绕到了另一边的驾驶位上车。 “去哪里?现在是送我回家吗?” 一说到回家,林娇娇打了个哈欠。 最近总是这样,吃饱了就犯困。 “嗯,回家。” 厂子的大门打开,汽车缓缓驶出。 不过林娇娇怎么看,都觉得萧衍不像是要送她回林家的样子。 太阳渐渐下山,天色也暗了下来。 经过一个丁字路口,萧衍右拐。 “好像走错了,左拐才是下山回家的路吧?”林娇娇不确定地道。 萧衍笑了笑,“谁说我们要下山?” “什么意思?不下山难道还往山顶开不成,那也要有路呀!”林娇娇随口笑道。 萧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汽车继续往前开,慢慢地,林娇娇终于发觉不对劲了。 车子竟好像真的是在盘旋着往山上走。 “这条路,好像之前没有吧?” 萧衍笑着点头,“嗯,新修的。” “上次那一场大火,烧毁了大片的山林,火势一路舔到了山顶。” “灭火后,发现林子里居然藏着一条可供双车并驱的古道,算是古道重修吧。” 两人说着话,又转过一个弯。 林娇娇好像听到了啪的一声,路灯由近及远一盏盏亮起,直到山顶。 山顶隐约还有建筑。 她现在能断定,萧衍肯定不是送她回林家。 “萧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娇娇转过身子,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看。 萧衍轻咳一声,目不转睛地望着前面的路,低声笑道:“开车呢,等到了山顶再告诉你。” 见他不说,林娇娇干脆侧着身子靠着,一直盯着他看。 直到几分钟后,汽车平稳地停在山顶的停车场,副驾驶位上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娇娇睡着了。 “娇娇,娇娇?” 萧衍抬起右手,蹭了蹭她的侧脸。 睡梦中的人动了动,仍是没醒。 萧衍无奈,只好先熄火下车。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山顶的风有些大,也有些凉。 很快,萧衍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床薄毯。 打开副驾驶的门,他将薄毯轻轻盖在林娇娇的身上,然后打横将人抱起,朝着不远处的建筑大步走去。 林娇娇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地伸手勾住了萧衍的脖子。 “到家了吗?” 侧脸紧贴着的胸膛,传来低低的声音,“嗯,到新家了。” 新家? 隐约有桂花的香味,从远处飘来。 林娇娇强撑着睁开眼,正好看见一扇铜钉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桂花的香味更浓了。 萧衍抱着她跨进院子,随手将大门关上,反锁。 毫无疑问,这个院子也是新建的。 各个角落,都亮起了灯。 院子里,到处都是桂花树。 这布局,看着有些熟悉,像是照着青山村的萧家建的。 只不过,新院子主屋的建筑有两层。 “到家了。”萧衍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着她懵懵懂懂,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低声笑道:“走,我们先上楼。” 说完抱着她,径直上了二楼。 原来二楼才是主卧。 主卧朝南的那一面,做成了落地窗。 主卧的外面,还有一个大天台,视野开阔。 林娇娇的瞌睡瞬间醒了。 她拍了拍萧衍的肩膀,梦游般地道:“萧衍同志,你先放我下来。” 双脚落地,她披着薄毯慢慢往栏杆处走。 上次登山,两人休息的凌云亭就在东边不远处。 原本荒草茂盛的山顶,如今竟然建成了小公园的模样。 不仅凌云亭修葺一新,装上了灯,旁边还多了许多供游客休息的长凳。 而此刻她们在的这个位置,比凌云亭还要更高一些,可以更好的俯瞰山下的城市。 “这里怎么样?”萧衍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咽了下口水。 他摸了摸耳朵,继续道:“从厂子里驱车上来,最多十分钟。” “如果不想坐车,饭后散散步,也就半个小时就能走到。” 萧衍走到林娇娇身边站定,左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 她难得听到萧衍说话时,气息竟有些不稳,更别说…… 看着萧衍插兜的那只手,林娇娇一脸疑惑。 总觉得今天的萧衍怪怪的,好像还有点紧张。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谁都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他看着山脚下。 “萧衍,你好像有点紧张?” “我不紧张。” 还说不紧张!林娇娇眸中含笑,一脸将他看透的样子。 “咳。”萧衍清了清嗓子。 难得见萧衍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林娇娇顿时来了精神。 她倒要看看,萧衍今晚到底在酝酿什么。 “萧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嗯。”萧衍轻轻点头,仍在看着山脚下。 林娇娇都无语了。 既然有话,你倒是说呀,傻站着做什么。 萧衍不开口,林娇娇只好自己往他身边挪了两步,靠了过去。 “山脚下好看吗?” 黑漆漆一片。 各家各户的灯火都开始陆续熄灭。 萧衍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给她理了理披在肩上的薄毯,然后揽住了她的腰。 “一会儿就好看了。” 林娇娇倚在他怀里傻傻的笑,“萧衍同志,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看日出,还要等一晚上。” 萧衍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笑道:“乖,再等一会儿。” 搂着怀里的人,萧衍好像一下也没那么紧张了。 “难道,今天有流行雨?”林娇娇仰着头,缩在他的颈窝下面胡乱猜道。 萧衍又笑着摇了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林娇娇泄气般小声嘟囔。 突然,远远便看见山脚下有火星蹭蹭往天空中蹿。 当她在山顶上听见,嗖嗖嗖一连串的声音时,黑暗的夜空中已经绽开花。 “快看!有烟花!” 下一秒,林娇娇就明白了过来,萧衍让她再等一等,等的是什么。 “嗯,烟花。” 身边刚刚放松了一点的萧衍,好像又紧张了起来。 他慢慢移到了林娇娇的身后,从后面环住了她,紧紧拥住。 “好看吗?” 萧衍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深处,声音低哑地道。 “嗯,好看!” 这次的烟花,比在清河县过年的那一次,还要更加绚烂夺目。 “那你好好看,先别回头。” 萧衍说完,慢慢直起身子,松开了手。 “嗯。” 林娇娇身体微僵,心中隐隐有了预感,立刻又被否认。 作为一枚钢铁直男,浪漫绝缘体,最多也就送送房子,放放烟花吧。 一想到这里,林娇娇就无声地笑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一边摸着肚子,想着和萧衍重逢后,这几年发生的种种,一边欣赏着山下的烟花。 看着看着,她竟发现山脚下的烟花开始沿着山路往上绽放。 越来越近,越来越美,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有预谋。 当烟花沿着山路放到山顶,东边的凌云亭小广场也成了小烟花的花海时,身后也传来了动静。 “娇娇!” “啊?” 林娇娇错愕地转过身。 前面的烟花太过炫目和热闹,竟没注意到,身后的天台上也亮起了彩灯和小烟花。 萧衍一身西装,戴着领结,站在天台中央,深情凝视着林娇娇。 下一秒,萧衍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单膝跪了下去。 林娇娇只觉得嗡的一声,烟花在她脑海里绽放了。 “什、什么情况?” “要、要不你先起来?” 对面的萧衍,彻底松懈下来,之前的紧张和无措,直接转到了林娇娇的身上。 她头重脚轻地朝萧衍过去,企图将他拉起来。 谁知萧衍竟握着她的手不松开,也不起来。 “娇娇!” “嗯,啊。” 林娇娇头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萧衍。 他整个人半蹲下去,脑袋顶差不多也能到她肩膀位置。 他的眼睛明亮火热,烫得她心尖发慌。 “林娇娇,我承认,从见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动心了。” “四年前,你初到青山村,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 “我当时就想,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这么白,这么纤弱,天生就应该放在心尖上宠着。” “一开始,你性格冷清,也不爱笑,更不愿意和不熟悉的人说话。” “很小的时候,青山村观音殿前,养着一缸白色的睡莲。我常常趴在缸上看睡莲。后来慢慢觉得,那莲花特别像你。” “慢慢地,我就开始想,若是这个小姑娘能做我的媳妇儿,该多好。” 林娇娇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她微微歪着脑袋,抬手用指腹点了点萧衍的嘴角。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该不会是瞎编的吧?” 既然萧衍不愿意起来,她也就由着他。 萧衍抓住她的小手,将手背放在手背亲了亲,然后贴在了自己的心口。 他接着道:“你知道我家的情况,那时我特别自卑,打内心深处觉得我萧衍配不上你。” “你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而我只是一个出身不好的泥腿子,永远不可能配得上唔……” 林娇娇忽然捂住他的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不许胡说,这话我不爱听。” 她能感受到萧衍紧薄的唇,贴在她的掌心轻轻地笑。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传至全身。 林娇娇脸红了。 她缩回了手,小声道:“这些话,你留着以后慢慢说,直接说重点吧。” “再不一次性说完,我都困了。” 说到犯困,果然应景地打了个哈欠。 萧衍看着她那可爱模样,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他低头打开小盒子,露出了里面的一对白色戒指。 其中一枚女戒上,居然镶嵌着一颗粉色钻石。 萧衍摘下那枚粉色钻戒举过眉心,目光虔诚地道:“娇娇,虽然直到现在,我仍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只想娶你。” “林娇娇,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娇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萧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中也闪起了泪光。 萧衍,竟然真的向她求婚了! “我愿意。” 她缓慢地抬起手,看着萧衍将几乎正好的粉色钻戒,一点点套上自己的手指,然后自己也给他戴上戒指,整个人都像在梦中。 戴上戒指后,萧衍终于愿意站起来了。 山脚下的烟花已经停了,山顶上的烟花仍在绽放。 “所以,今晚的求婚结束了?”此时问出这话,看着多少有些傻气。 不过,她瞒了这么久的惊喜,也是时候告诉萧衍了。 “谁说结束了?今晚才刚刚开始……” 不等林娇娇反应过来,萧衍抬手捧着她的脸,低头便吻了下来,如狂风骤雨一般。 慢慢地,他一手下移,拦住她的腰,将人不断贴向自己。 一手往后,托着她的后脑勺,让这个吻不断深入。 “等唔……一等,我还有话唔…..说!” “娇娇,我已经等了两个多月,现在一刻都不想再等了!有什么话,床上再说也不迟……” 说完,萧衍猛地弯腰,打横将林娇娇抱起,然后朝着主卧大步走去。 “你先……先等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吧,我听着呢……” 萧衍同时上下其手,不一会儿就将林娇娇整个剥了出来。 “萧衍,我们还没洗澡……” “嗯,睡前再洗,我帮你。” 林娇娇要疯了。 谁要他帮忙了?她要自己洗。 不对,她刚刚好像有话要说来着。 可惜敌人攻势太猛,压根就没给她留思考和说句整话的机会。 平台上的彩色灯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忽明忽暗。 外面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而今夜室内的烟花,才刚刚开始。 林娇娇是在水中醒来的。 她迷蒙着睁开眼,头顶有柔和的灯光撒下来。 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泡在浴缸中,躺在一个结实温暖的怀里。 身后的大手,拿着毛巾轻轻帮自己擦洗,一寸一寸。 她还是很困,却终于抓住了说话的间隙。m 林娇娇抬起酸软的手朝后摩挲,从肩膀、脖颈,一点点攀上萧衍的脸庞。 身后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醒了?” “嗯。”林娇娇用鼻音应道。 “衍哥哥,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萧衍微微低头,唇瓣沿着发顶,一路亲到了她的耳边。 “你说,我认真听着。” 林娇娇耳朵有些痒,于是歪着脑袋贴着萧衍的下巴蹭了蹭。 然后牵过萧衍的一只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每次只要一想到腹中这个小生命,林娇娇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萧衍的呼吸减缓,后背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衍哥哥,你猜到了是吗?” 待她说完这话,身后彻底没了动静。 萧衍似乎真的有了预判,浑身僵住,已经提前屏住了呼吸。 林娇娇慢慢扶着萧衍的胳膊坐起来,转过身,两人面对着面。 她伸手环住萧衍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衍哥哥,恭喜你,你要当爸爸啦。” 第242章 意外突生 “衍哥哥?” 萧衍傻了。 浑身僵住,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忘记了。 唯有清晰强劲的心跳,越来越快。 “萧衍同志?” 林娇娇心中微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嗯?” “对,我要当爸爸了,真、真好,呵呵。” 萧衍猛地缓过神,逐渐恢复了呼吸,身上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唯有说出的话音,仿佛还飘在空中,听不出喜悲。 林娇娇又看了他两眼。 算了,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吧。 “你慢慢洗吧,我困了,先去睡。” 她打了个哈欠,慢慢站起来走出浴缸。 刚提脚踏出浴缸,腿便一软差点摔倒。 正神游天外的萧衍迅速翻出浴缸,一把将她接住。 林娇娇被吓得小脸惨白。 “没事儿了,别怕。” 萧衍慌忙从衣架上拿下一件女式浴衣,胡乱帮她穿上,又摘下一条浴巾,给自己随便裹了裹。 然后抱着林娇娇就回了卧室。 若是放在平时,定是将她扔上床的同时,自己还要压上去。 但现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玻璃艺术品。 “你先坐着别动,我去拿毛巾帮你擦干头发。” 林娇娇轻轻点头。 刚才的那一点瞌睡,被那一摔给彻底吓跑了。 此刻脑子里清醒得很。 很快,萧衍就去而复返。 只不过从浴池出来的时候,左脚拌右脚,差点也摔一跤。 林娇娇看在眼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衍看着她偷笑的样子,目光幽深。 林娇娇暗道不好,渐渐收敛了笑容。 她看着萧衍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绕到桌边又倒了一杯温开水,这才朝着床边走过来。 “喝水。” 水杯递到跟前,她乖乖地接过。 本想一饮而尽,岂料水杯实在是太大,剩下了小一半。 萧衍看了一眼,仰头喝光,又走回桌边灌了一大杯。 这才放下杯子,走回床边。 “转过去。”萧衍低声道。 她乖乖配合。 随后便有一双大手,异常笨拙且轻柔地开始帮她擦拭头发。 深夜,静谧。 清醒过来的林娇娇,反倒是有些无所适从。 “萧衍?”她试探性地转身喊道。 “嗯,坐好,别动。” “喔。” 她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身后的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有点像是……生气了? 剩下的半晚,无论她主动和他聊起什么,萧衍都只简单应一声。 和求婚之前那个火热的男人,判若两人。 聊到后面,林娇娇也懒得再找话题,直接搂着劲腰呼呼睡了过去。 当太阳初升之时,林娇娇被迫睁开了眼。 她发现这个房间,有一个很大的疏漏。 “衍哥哥,你忘记装遮光布和窗帘了!” 林娇娇往后缩了缩,抬起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一觉醒来,她早已换了个姿势。 此时就像是叠勺子一般,整个人窝进了萧衍的怀里。 萧衍一手给她做枕,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身,轻轻覆在小腹上。 她的小腹微凉。 大手手心恒定的温暖,不断传输到她的腹部,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身后的萧衍声音喑哑,“我故意没装窗帘,这样我们就可以躺在床上看日出了。” 林娇娇一下没反应过来,身子动了动微转过头,看着他问道:“看日出为什么要躺着看?” 萧衍呼吸一滞,一时无语。 她仔细一看,发现萧衍眼角发红,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 林娇娇索性翻过身,面对面地盯着他看。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房间的大半,也将此刻的萧衍,照得清晰无比。 “衍哥哥,你昨晚没睡好么?” “嗯。”萧衍随口应了一声。 他的喉结动了动,随后抬起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绕来绕去。 “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市的。” “厂子里的事情,其实就算我不在,有陈湖海管着也出不了太大的岔子。” “我急着回广市,一是想把旧厂赶紧处理了,让新厂早日开工生产。” “二是为了修这条山路,和山顶这座宅子。” “对不起,娇娇。我太想把你娶过门了,哪怕是早一天也好。” “我想着先把婚房建好,等你回来就结婚,我们过生日那天就去领证。” “至于婚礼,我提前把我爹和姐姐、姐夫接来广市,两家坐下来一起商量,都听你家的。 “我没想到,你会在京市怀孕。” “都怪我考虑不周,本来这两个月,我应该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林娇娇只觉得心中一暖,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当看到萧衍满眼心疼,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时,水意晕开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委屈了?” 萧衍见眼泪越擦越多,直接低头吻了上去,用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地哄着。 委屈吗? 林娇娇忍不住问自己。 若是萧衍提,她应该是不委屈的吧? 或者说,她自己从未意识到,在这件事情里她应该感到委屈。 好事的发生,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她自己愿意的。 意外怀孕,更是她两辈子梦里都在求的事情。 怎么想都是好事,怎么会委屈呢? 可听着萧衍这样提出来,她才发现,这两个多月她本可能过得更好。 一想到错失的这种可能,林娇娇当然委屈。 于是她搂紧萧衍的脖子,闭上眼睛拼命地点头。 “嗯,当然委屈了!罚你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狠狠补偿我!” 林娇娇红肿着眼睛,声音沙哑地道。 “嗯,确实该好好想想了。” 萧衍摸了摸林娇娇的脑袋,满眼宠溺地道。 起床后,林娇娇拿着牙刷站在浴室门口发愁 “昨晚不回家,你应该提前跟我说的。这么突然,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 萧衍笑笑,“等着,我去拿。” 他很快去而复返,拿出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原来人家早就备下了。 山顶的院子果然是照着萧家的布局建造的,就连厨房的位置都一样。 萧衍已经提前买好了食材,就放在厨房。 林娇娇饿了,准备下厨做些吃的,结果被拒在了厨房门外。 “你出去转转院子,早饭我一会儿做好了叫你。” 吃过早饭从山顶下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快经过丁字路口时,萧衍看了厂子方向一眼,有些犹豫。 林娇娇看出来了,笑道:“前面路口左转,我们先去厂子里转一圈,再回家。” 反正路过,看一眼更放心。 萧衍微微一笑,“嗯,也好。” 汽车慢慢驶向家具厂,开近了才发现,家具厂门口停了好几辆车。 “怎么回事,里面有停车场,怎么不开进去?” 萧衍面色沉静,“娇娇,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下去看看。” 不知为何,看着那几辆清一色的车,林娇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萧衍,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过去。” 前面堵路的汽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家具厂的大门,直接敞开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回来了!萧总回来了!” 不远处的接待室门口,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生的小工人,大声嚷着跑进了接待室。 一看就不像好事,更像是碰到事情后推卸责任找负责人。 林娇娇心中不好的预感,瞬间更加强烈了。 她上前半步,牵住萧衍的手。 “衍哥哥,你今天约人了吗?知不知道今天来的是什么人?” 萧衍脚步一顿,略微迟疑。 “这三天,我都特意空出来了,准备用来陪你。今天谁都没约。” “看门口那些车的情况,来的应该是敌非友。” 看来两个人的预感一致了。 “先进去看看吧。” 萧衍捏了捏林娇娇的手,转过头朝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 “没事儿,一切都有我呢。” 林娇娇仰着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选定的男人。 是呀,他可是萧衍! 有什么事情,是萧衍摆不平的呢? 还没等两人走到门口,招待室里就一窝蜂涌出来一堆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工服。 见到两人后,先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就像是生怕两人会随时跑掉一样。 “这是干什么?”萧衍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厂子里,将他团团围住,这算怎么回事? “齐红星!”萧衍沉声喊道。 “萧哥!我们在这!” 下一秒,一大群统一身穿蓝色工服的寸头小伙,从车间里涌了出来。 直接将刚刚那一小波人挤到了圈外,个个东倒西歪。 “干什么,干什么!来我们厂找事是吧?先问问你齐小爷答不答应!” 齐红星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一巴掌、 “你这是干什么?在厂子里搞黑社会那一套呀?让他们都回去,还上不上班了!” “我就是把你喊过来,问问什么事!” 齐红星脑袋一缩,刚刚的嚣张顿时消失不见,赶紧将人又都招呼回了车间里。 只不过经这一阵仗,刚刚那一小队人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回事?说说。”萧衍扫了一圈不远处的人,低声问齐红星。 齐红星一边揉脑袋,一边道:“不知道呀?” “我还以为是来谈合作的,特意交代让把人都引到接待室。” 不等这边交接清楚,对面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之人,站了出来。 “谁是萧衍?” “我是。” 萧衍默默松开林娇娇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站了出来。 “萧衍同志你好,我们是反贪局的。接到群众举报,你涉嫌行贿。” “请跟我们回去,配合接受调查。” 那人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了工作证。 “让我看看!” 林娇娇上前两步,接过工作证仔细查验。 证件是真的。 查验过后,她整个人都凝重了起来。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萧衍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接下来的安排。 “我配合接受调查,可以跟你们走。” “不过走之前,我要和夫人说几句话,再交代一些厂子里的事情。” 公务人员点点头,“嗯,那你快一点,我们在门口车上等你。” 领头人一挥手,小队人马立刻朝厂子外面退去。 隔着一段距离,还隐约听见有人低声道:“老大,我们去车上等,难道不怕萧衍跑了?” “笨蛋!你没看刚刚的情形?在萧衍的地盘上,他若是真心想跑,就凭我们几个人,能把他带回去吗……” 萧衍淡淡一笑,故作轻松地揽过林娇娇的肩膀,朝一边走去。 “没事儿,就是配合回去问问话,兴许下午就回来了。” 林娇娇直直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乖,别这样看我。”萧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她的眼睛。 “本来今天应该陪你回家的。” “一会儿我让齐红星开车送你回去,好不好?” 林娇娇拨开他的手,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齐红星留在厂子里吧。你和陈厂长都不在,有他在厂子里盯着更放心。” 萧衍想了想,微微点头,“嗯,也好。” “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林娇娇红了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萧衍笑着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先回家乖乖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走向齐红星,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话,就跟着车队走了。 林娇娇开着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直到目送着萧衍抵达目的地,才掉头回了林家。 她刚停稳下车,就看到林父面色沉沉地从客厅里出来。 看见她一个人回家,林父先是一愣,随后并没有多问。 反而一脸无事的样子,淡笑道:“娇娇回来了,快进去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林娇娇直接拦住了林父的去路。 “爸爸,萧衍被人带走了,就在刚刚,从北山脚下的厂子里。” “嗯,爸爸知道了,没什么大事!” “你乖乖吃饭!” 林娇娇乖巧地点头,让到了一边。 可是直到天黑,萧衍也没有回来,林父也没回家吃完饭。 看来这次的事情,有些复杂了。 晚饭后,林娇娇难得坐在客厅里,睡意全无。 夜渐深,林二哥从书房出来。 偶然回头,看到林娇娇还抱着一盘水果披头散发坐在客厅里,被吓一跳。 “哟,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林二哥走过来,直接端走了她手里的水果,自己三两口吃掉。 一边吃还一边教训她,“晚上别吃水果,容易胃酸。” 林娇娇先不管那一盘水果,坐直身子问道:“二哥,今天萧衍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怎么了?”林二哥理所当然地应道。 第243章 广市暗流汹涌 “二哥,我想知道。” 她抓住林二哥的手腕,毫不掩饰眼中的担忧。 林二哥将空果盘往桌上一放,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随着萧衍北山新厂的逐渐推进,广市同行业的这些老家伙都开始坐不住了,三天两头地搞事情,不是雇小人阻扰搞破坏就是写匿名举报信。” 林娇娇心中开始清明,难怪新厂的围墙砌那么高,工人的待遇也骤然提升。 若厂子内部不团结凝聚,那么在外部力量的恶意挤兑下,更容易出问题。 可饶是这样,厂子里还是有心不齐的人。 就比如昨天接待室门口,指认萧衍的那个小年轻。 “虽然每一次都查无实证,可架不住人家不停地举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有些麻烦。楚省清河县那边,有人实名举报阿衍贿赂徐伯伯。” “啊?” 原本靠在沙发上的林娇娇,瞬间弹了起来。 “这件事情,怎么还扯上徐伯伯了?” 林二哥没好气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你还好意思问我,自己好好想想,今年春天,你和萧衍给徐伯伯寄什么了?” 寄什么? 林娇娇开始反思,“没寄什么呀,除了一斤茶叶,别的什么也没寄吧?” 难道萧衍还加了别的东西? “就是那一斤茶叶惹的祸!”林二哥直接点名道。 “原本我也以为,送斤茶叶算什么大事?怎么能算贿赂。” “可谁知道你们送的那一斤茶叶,比我一年工资都贵。” “徐伯伯也是,收到茶叶后不悄悄留着自己喝,反而满清河县的吆喝,到处显摆。” “不夸张地讲,几乎清河县里但凡能同他坐下来喝口茶的人,都知道他今年得了一斤好茶。”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不仅萧衍被请走调查,就连徐伯伯都暂停职务了。” 林娇娇都听懵了,这事听起来……还真像是徐伯伯能干出来的事情。 “二哥,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清者自清,她相信调查结果出来,定能还徐征和萧衍的清白。 毕竟那一斤茶,是她和萧衍亲手采摘的,没有花费一分钱,根本谈不上贿赂。 可若是不搞清楚这个背后使绊子的人,将根源处的麻烦解决掉,迟早还会有别的事情。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据说这次举报的,是北边王家的人。”林二哥平静地道。 说完便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盘子朝厨房走去。 边走边道:“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早点去休息吧。” 第二天,林娇娇起得很晚。 本以为家里的人早就上班去了,没想到林父仍在客厅喝茶看报纸。 看见她后,林父当即放下了报纸,走到了厨房门口。 “李姐,娇娇起来了,给她弄点吃的。” 随后又从餐厅桌上倒了一杯牛奶,递给了她。 “饿了吧?先喝杯牛奶。” 林娇娇懒洋洋地接过,“谢谢爸爸。” 然后窝在有阳光的沙发里,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萧衍你先不要担心。” “这次的事情,涉及两个省,需要一些时间去解决。所以他暂时还不能回来,也不允许家属探望,不过里面爸爸已经都安排好了。” 林娇娇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握紧,轻咬下唇,侧面看上去却是不显。 “嗯,谢谢爸爸,我知道了。” 林父叹了口气,站起来道:“傻丫头,你是我的宝贝女儿,谢我做什么。” “好了,你在家乖乖吃饭,别胡思乱想。爸爸先去上班了。” “嗯,好!” 透过窗户,她看着林父的专车驶出院子。 手里的牛奶才喝了一小半,她就放下了。 没有胃口。 忽然,她看见了茶几上的广市日报,头版头条是一篇人物报道。 林娇娇心中隐约有了主意。 不过这件事情,她需要好好筹谋。 林娇娇正吃着早饭,林二哥哼着歌从外面回来了。 也不知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是昨晚出去后,现在才刚回来。 “二哥!” 正准备回房的林二哥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餐厅。 “怎么了?”他趴在椅背上问道。 林娇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二哥,我想你帮我查点事情。” 林二哥挑了挑眉,“这么巧?今天找我调查事情的人,还真是不少!” 林娇娇并不关心其它人,只等着林二哥赶紧答应。 “行!” “不过,有没有什么好处?” 林二哥将那剩了一大半的牛奶,又推到了她跟前,看着她的意思很明显。 林娇娇无奈,只好端起来一口气喝掉。 “擦擦嘴,喝得跟只小猫一样。”林二哥又笑着将纸巾推了过去。 顺手又拿起桌上的核桃,直接捏了起来。 林娇娇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这不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想着,不如让传芳早几天回广市,来我们家小住几天。” “二哥,你觉得怎么样?” 林二哥当下一喜,“总算二哥没白疼你!” “说吧,让二哥查什么事情,尽快帮你查清楚。” 看来这个好处,算是砸在了林二哥的心坎上。 于是林娇娇赶紧凑过来,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猜测,以及迫切想要了解的事情,一一说给了林二哥听…… 广市,王家别院。 红唇波浪,妖艳性感。 哪怕居家不外出,也穿着一身高级定制旗袍的王昭,此刻歪在客厅沙发里喝着咖啡。 “听说昨日,萧衍被带走调查了?” 在她旁边站着回话的,正是王家别院的管家。 一位三十多岁,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 “是,萧衍昨日上午被是反贪局的人给带走了,现在还没放出来。” 王昭柳眉轻挑,勾唇一笑。 随意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起来心情颇好。 “大小姐,这萧衍和他的娇娇家具厂,如今正是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 “广市南湖区和北山区的领导,都上赶着拉拢,您又何必非要去惹他呢?” “更别说,如今清河县徐征的位置,可是他枪林弹雨中实打实拼出来的。” “若没有实打实确凿的证据,想把他拉下马,怕是没那么简单。” 王昭淡淡一笑,身姿坐正,手一伸。 管家立马会意,弯腰接过她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 王昭慢慢站起来,旗袍开衩高到了大腿根部。 随着她的起身,露出了里面被黑色丝袜紧裹着的秀腿。 管家含着身子站着,低头垂眸,喉结微微滚动。 “听说过破窗效应吗?” 管家微愣,扭头看了身侧的丰韵成熟的女人一眼,咽了咽口水道:“未曾听说过,愿闻其详。” 王昭轻蔑地看了管家一眼,“没听过就算了。” “我要做的,只是先把徐征拉下水,落井下石道理,还要我再教你吗?” 旁边的管家,顿时脸色涨得通红,将头低了又低。 王昭看着他这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就来气,心里更加看不起了。 “至于萧衍,人确实很不错。”“只不过他人还太年轻,锐气太重,总要让他先吃些苦头,才能认清现实。” 尤其是,萧衍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将自己唯一的儿子绊下水。 哪怕人她照样要,也得先好好收拾一番。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哪个世家出来的新贵子弟,不敢轻举妄动。原来只不过是清河县的一个破落户,一路靠着女人上位。” “既然他已经主动选择了这样的路,为什么不换一条直通罗马的大道呢?” 旁边的管家浑身一僵,慢慢地直起腰身,抬起头来。 “大小姐,您这是看上萧衍了?” 王昭看着身边站直后,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的管家,心中隐隐不满。 “看上了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 王昭说完,转身准备上楼。 却猝不及防地被身边的管家拽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 管家眼角发红,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半晌后,终于理智渐渐回炉,松开了王昭的手。 管家声音沙哑地低声劝道:“大小姐,那萧衍可是林家的准女婿。” “哪怕王家不必顾忌林家,可京市的苏家呢?” “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那林泽民可是苏懿的女婿!若是惹恼了苏家,怕是……” 王昭揉了揉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上了管家的脸。 “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怕什么怕?那苏家和林家断绝来往已经二十余年了。” “苏家连亲女儿和亲姑爷的事情都不管,难道还会关照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说好听些,他萧衍是林家的准女婿。若是难听一些,那就什么都不是!” “一个男人罢了,睡了也是白睡。若是腻了,惹人烦了,随便给些钱打发了事。” 王昭看着管家的眼神意味深长,隐隐含着警告。 “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吩咐什么事情,照办就是。” “若是不喜欢这边的差事,那就早点滚回黑省,反正当初那件事情的风头早已经过去。” 直到王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二楼,中年男子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不过两边垂着的手,渐渐握紧成拳,目光狠厉。 “萧衍!” “老子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北山,娇娇家具厂。 门卫室的保安,一看是萧衍的车,立马兴奋地跑出来开门。 待看清驾驶位上坐着的是林娇娇时,眼中明显有些失落。 原来,萧衍被带走后的第二天,林娇娇并没有乖乖在家歇着。 她先是交代林飞龙,让他帮着调查一些事情。 吃过午饭后,又独自开着车回了娇娇家具厂。 “陈厂长回来了吗?” 保安摘下帽子,连连点头。 “林医生好,厂长回来了,就在办公室呢。” “嗯,我进去找一趟陈厂长。” 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时,陈湖海刚好挂了电话,一脸的焦头烂额。 据她所知,这几天陈湖海本应在外地出差。 看样子,是临时得知了萧衍被带走的事情,特意赶回来主持大局。 “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 林娇娇走到招待客人的沙发边,放下包后扶着肚子坐下。 陈厂长脸上的表情微松,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嫂子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萧总那边不允许亲友探望,很多事情都不好办。” “原本有好几个大订单,正好谈到关键处。一听说萧总的事后,立马撤了单。” “这都不打紧,虽然新厂这边的效率提高了三倍,但原先签下的订单,也足够做到来年上半年了。” 林娇娇微微点头,“萧衍在里面一切都好,不过暂时可能先不会回来。” 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林父的。 “厂子里的事情,陈厂长看着办就是,萧衍信得过你。” 陈湖海不停地挠头,咬唇又松开。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听听。” 看陈湖海的样子,像是遇到了难办的事情。 陈湖海抬头看了看林娇娇,反复纠结后,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其它的事情都好说,唯有银行的贷款一事。” “按照本来的计划,第二期建设的款项,应该在这几天拨下来。可银行不知道怎么了,拖了又拖。” “直到萧总被带走,银行直接冻结了贷款,后续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可是厂子还有一大半正在建设,每天都在往外花钱。哪怕车间日夜运转,一边进一边出,资金也周转不过来。” 林娇娇一听,原来只是钱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这次的贷款有多少?” 陈湖海艰难地伸出了一个巴掌。qqxδnew “五百万?”林娇娇轻咬下唇,微微皱眉。 这个数额,确实有点多。 对面的陈湖海被她吓一跳,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是五十万!” 林娇娇顿时松了一口气,笑了。 “嗯,幸好不算太多。” “这样,陈厂长你给我个厂子里的收款账户,我尽快把钱凑齐打过来。” 陈湖海呆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嫂子,我说的是五十万,五十万!不是五百或者五千……” 他生怕林娇娇听错了,连着复述了两遍。 林娇娇淡淡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你先把账户给我。” “等钱凑齐到账,我让人给厂子里打个电话。” 陈湖海直直地望着林娇娇,愣是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找财务拿汇款账户。” 临出办公室的门,陈湖海还有些想信又不敢相信。 砰的一声,肩膀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嘶~” 他回头冲林娇娇笑笑,“我没事儿,不疼,现在就去拿账户。” 那明明疼得额头冒汗还勉强挤出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陈湖海很快就去而复返。 “我用一下电话。”林娇娇接过账户起身道。 陈湖海立马让开了位置。 随着电话那头的接通,几句简单的问候之后,林娇娇言简意赅地道: “丁伯,麻烦您帮我往这个账户上打50万。” “嗯,越快越好。” 停了一会儿,林娇娇突然捂着话筒问陈湖海。 “陈厂长,五十万够吗?” 陈湖海反应慢了半拍,几秒钟后,连忙用力点头。 “够!够!” 林娇娇淡淡一笑,随后接着对话筒道:“嗯,五十万够了。” “谢谢丁伯!” 第244章 背后黑手显露 从厂子出来,林娇娇又开车回了趟山顶小院。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去看看萧衍。 虽然大家都说不让见,她还是想试试。 哪怕最后见不到,换洗的衣服总可以送进去的吧。 抵达目的地,她刚将车停稳,拿好东西还没来得及下车。 一辆绿色吉普,猛一下扎进了她旁边的车位。 砰的一声,摔门声响起,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寸头,圆领短袖插进迷彩裤子里,脚上踩着一双登山鞋。 墨镜一戴,嚣张跋扈。一脸邪气地朝着不远处的大厅走去。 林娇娇下车后,忍不住多看了车牌号一眼。 这辆车,上的居然是东北黑省的牌照。 她不禁想起了齐红星他们,也是从黑省出来的。 林娇娇拎着东西,也进了大厅。 工作人员拦住了她,“您好,请问找谁?” “萧衍。”林娇娇面色平静地道。 前面的工作人员愣了愣。 “哦,您和前面的齐先生是一起的,对吧?” “那赶紧进去吧,王秘书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林娇娇目光微闪,也不多话。 朝工作人员客气地点了点头,就直接进去了。 她脑子里记住了两个人:齐先生,王秘书。 看来这位齐先生和王秘书之间,关系匪浅。 在这广市,就连林父都办不到的事情,王秘书只需要打一声招呼就放行。 看来这一位王秘书,也是身居要职,十分不简单。 回去后,先好好查一查,看看是敌是友。 林娇娇特意放慢了脚步,错开时间。 直到看见刚才那位嚣张男子,从指定房间出来并离开后,她才从墙角走出来,推开了房门。 “还有事?” 萧衍正在泡茶,回头一看居然是林娇娇,开水直接浇到了桌上。 “哎哟!” 他顿时手忙脚乱,从旁边拿过一块毛巾赶紧收拾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简单擦了两下,萧衍扔下手里的东西,便朝门口走去。 关门,反锁,抱起林娇娇直接进了里屋。 “你干什么,先放我下来!” 林娇娇被他吓一跳,压低声音道。 “干什么?将你扣在这里当压寨夫人,哪里都不许去!”萧衍低声闷笑道。 简简单单的对话,一扫这两天的乌云。 林娇娇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没想到,他们会安排萧衍住在招待所里,一室一厅。 除了行动受限,一日三餐照常,什么都不缺。 至于具体回去的时间,暂时还没有音讯。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进来想干什么?” 萧衍低头埋进她的脖颈,故意用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挠她。 林娇娇被扎地又痒又疼,一边推他的脑袋一边笑道:“就直接走进来的呗,给你送几件换洗衣服。” 她一边说着话,还偷偷上下打量了萧衍一遍。 还是昨天穿的衣服,居然没搜也不怎么皱,倒是神奇地很。 “有人给你送过换洗衣服了?” 林娇娇眯着眼,不怀好意地问道。 “没,就等着老婆送呢!”萧衍赶紧抬起头,笑容灿烂,目光澄澈。 “昨天睡前洗过,今天早上就干了。”萧衍忙笑着解释。 两人挨在一起,只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关于这次的事情,萧衍一句都没说,林娇娇也没有多问。 首先,她相信萧衍心中有数;其次,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进来,只是想看看萧衍过得好不好,看过就踏实了。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萧衍低声道:“没事儿,别理他们,敲两下就走了。先陪我睡个午觉。” 说完,直接抱着林娇娇仰倒在单人床上。 长手长脚一收,将人锁进了怀里。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两个人都睡着了。 萧衍大约只睡了半个小时,就睁开了眼。 林娇娇躺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他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她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 闭着眼睛的林娇娇若有所感,还没睁开眼,就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衍哥哥,你睡醒了?” “嗯。”萧衍轻声应道。 他看了一眼窗外,虽心中不舍,却也只能小声催促。 “小懒虫,你也该起了。一会儿天黑了,路上开车不安全。”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刚刚是谁说的额,要把我扣在这里当压寨夫人的?怎么突然又赶起人来了。午睡都已经陪过了,还想赖账呀?” 萧衍一噎,没好气地道:“你个小坏东西,还敢挑衅我!” 大手一伸,直接将人揽了过来,摁着又是一顿亲。 临走之前,林娇娇才想起来多问一句。 “衍哥哥,我来之前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萧衍双手松松地叉腰,笑得一脸无辜。 “如果我说,那个人我压根就没见过,你信不信?” 他摸了摸后脑勺,“说真的,我也是莫名其妙。” “那个人进来后,就问了一句:你就是萧衍?” “我应了一声。他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屋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然后就走了。” 萧衍自我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夫人出来捉小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句话,林娇娇入了心。 临走之前,她踮起脚尖,朝着萧衍的嘴唇印了过去。 然后朝着下唇狠狠咬了一口才松开。 “乖乖的。” “希望这件事情能早点结束,我和宝宝还等着你出来陪我们过生日呢!” 萧衍心中微涩,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我会的。” 回到家中,林娇娇开始整理思路。 凭着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直觉告诉她,萧衍开玩笑的那句话,没准是真的。 林二哥说过,这整件事背后,可能是王家在捣鬼。 刚开始提王家,她还没想到王昭。 现在被萧衍那一句话点醒,她几乎能将整件事连起来了。 从上一世她便知道,王昭对萧衍十分着迷。 哪怕萧衍从来都没有对外承认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照样不耽误,王昭无条件支持他要做的所有事情。 所以,哪怕这一世萧衍被她捷足先登。 她也相信,王昭不会那么容易死心。 尤其是在京市的时候,萧衍简直是一点都不给王昭面子。 还当着王昭的面,直接将她的心肝宝贝弄下水。 换成她是王昭,都很难不记仇。 又爱又恨,又不可得。手里有权有势,不整幺蛾子才怪。 两个多月前,萧衍前脚才离开京市,王昭后脚也来了广市。 而且,王昭曾陪同前夫孙启英,不止一次在清河县小住。 此刻她能想到的人里面,有能力,又结过新仇,还对清河县和广市都了解的人,只有王昭。 楚山银针,是王昭茶馆里的镇店之茶,她自然最清楚这款茶的市价。 她无意中得知了,萧衍送天价茶给徐征的事实。 正巧,娇娇家具厂的绝大部分木材,都是从清河县过来的,中间肯定少不了牵扯。 正好借力打力,既能收拾萧衍,又不会伤人太深。 那个王秘书,想来也是王家的人。 至于齐先生,照着王昭的品味来看,没准还真是王昭的入幕之宾。 不过这一切,暂时只是她的猜想。 具体的事实如何,还需要通过调查验证。 眼下她要做的,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林娇娇就接到了陈湖海的电话。 隔着电话线,她也能感到陈湖海的兴奋和惊喜。 五十万的款项,已经打到了娇娇家具厂的公账上。 挂完电话后,林娇娇专门跑了一趟广市日报。 实习记者一边领着她往里,一边笑道:“林小姐,您来得真巧!” “我们肖大记者去外地采风好多天了,半小时前才回的报社。” “估摸着,现在正在办公室整理稿子呢,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林娇娇淡淡一笑,应和道:“是呀,真巧!麻烦你了。” 咚咚咚! 实习记者敲响了肖国栋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实习记者吐了吐舌头,“林小姐,还是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赶紧溜了。 看着小姑娘朝气蓬勃的样子,林娇娇有些忍俊不禁。 忽而想起来,现在的自己也才不到二十,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心态了呢? 她又忍不住摇头笑了笑,推门进去。 “肖记者,好久不见!” * 转眼又过了一个礼拜,萧衍还是没有回来。 厂子里仍在正常运转,就像萧衍在时那样。 林娇娇的生活,看似波澜不惊。 实则暗地里,她在筹谋着另外一件大事。 周六早上,她刚走近客厅,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林父、林母还有林二哥三人,或坐或站地围坐在沙发那片,对着茶几上的一份报纸低声交谈。 “爸爸,妈妈,二哥,早上好!” “你们在看什么呢?” 林娇娇走到餐桌边,习惯性地倒了一杯牛奶。 一口气喝完后,顺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林母朝她招手,“你过来。” 这时,林娇娇心中隐约已经有了数,脸上却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什么呀?” 她走过去,接过报纸一看。 好家伙! “逆袭:从小木匠开始,实干企业家的成功之路。” 林娇娇用舌尖舔了舔唇,明知故问道:“这……谁安排的?” 广市日报的头版头条,光这一篇文章就占了整张报纸的八分之一版面。 通篇文章,从萧衍出生清河县山村,少年入伍,三年退役开始讲起。 他凭借着童子功木匠手艺,帮电影院做板凳,在陌生的城市谋生存。 励志好学,大学图书馆借阅书籍偶遇校长,机缘巧合,接下图书馆修理桌椅的木工活,挣下人生第一桶金,进而接下学校更大的项目…… 一个接一个的故事,环环相扣。 讲述了萧衍是如何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从一贫如洗一跃成为广市知名企业家,纳税大户。 “这篇文章刊登的如此及时精准,还占据了头版头条,大幅版面,难道真不是娇娇你做的?” 林娇娇一边逐字逐句的读着这篇文章,一边小声狡辩。 “最近我可是很听话,一直乖乖待在家里,好好吃饭和睡觉,别的事情一概都没有多问多管。” 旁边站着的林飞龙,转过身强忍笑意,被林娇娇狠狠瞪了一眼。 就在林父林母快要怀疑的时候,她忽然指着报纸上的记者名字道:“我想起来了,这个记者是萧衍的战友,知根知底。” “大概是他也得知了萧衍的事情,所以在用他力所能及的方法,帮助萧衍吧。” 林父听完,轻轻点头,“嗯,这倒是有可能。” “不过娇娇,你听爸爸的话,这件事你无须插手,好好养着身体,等萧衍回来是正经。” 林娇娇敷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当然相信林父和萧衍的能力。 可若是照着他们正常的进度,怕是要等整件事情彻查清楚,徐征恢复职位,萧衍才能回来。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因此想借助外力的刺激,尽快加速事情解决的进程。 在林娇娇和肖国栋的合作促使下,这篇报道隔天就被清河日报转载刊登,引起了广市和清河县人民的广泛关注。 三天后,肖国栋趁热打铁,在广市日报的娱乐版面,发表了一篇萧衍的个人英雄主义小传。 在清河县,跳下月台,勇救被人贩子推下铁轨的小孩。 连环杀人犯越狱逃窜,萧衍协助当地警方共同擒获。 入伍后,舍命救队友完成艰巨任务,荣获个人一等功。 京市出差,孤身跳下北海湖,勇救落水儿童…… 每一桩好事,都摘录了当时报纸上的详细报道剪影。 原来逆袭的励志青年,在实现自我价值的同时,还勇于承担社会责任。 这篇个人小传,仿佛是冷水滴入热油锅,短时间内掀起了更大的波浪。 没过几天,京市日报转载了最初的那篇报道。 并且在文末,点名表扬京市企业家萧衍,同时鼓励社会各界向之学习。 各省份记者,就像是闻到鱼腥的猫,纷纷悄悄涌入广市。 都希望能找到萧衍进行当面采访,获得更多第一手的资料。 第245章 设计埋伏反被收拾 北山,娇娇家具厂。 “厂长,外面的记者已经蹲了好几天了,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您给想想办法呀。” 门口轮岗的年轻保安,一脸愁容,已经隐隐有些拦不住了。 陈湖海在办公室来来回回地走,也很头疼。 “我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还能把他们请进接待室,端茶倒水,然后告诉他们,我们娇娇家具厂的萧总,因涉嫌行贿被反贪局带走啦?” “真要这么说,呼啦一下,全国都知道了!” “就凭记者们那一根笔随意发挥,到时候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陈湖海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捏着鼻梁,狠狠地叹了口气。 保安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厂长,要不问问嫂子?没准嫂子有好主意呢?” 陈湖海挥了挥手,“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在读大学生能有什么主意?” 年轻保安撇了撇嘴,“人家可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怎么就不能拿主意了……” 陈湖海不耐烦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吃去吧。” 年轻保安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但却并没有马上离去。 他环顾四周,确定附近暂时没有人后,赶紧覆在门边偷听。 若是林娇娇此时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个年轻保安。 他就是当日在接待室外面,替公务人员指认萧衍的那一个工人。 办公室内,陈湖海渐渐停下脚步,眼珠子转了转。 “上次那么大的事情,嫂子都能一句话就解决,没准这次也行?”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想了想,陈湖海决定给林娇娇打个电话问一问。 * 林家。 林娇娇站在客厅窗边接电话,是陈湖海打过来的。 “嗯,我知道了。” “我一会儿过来看看!” 放下电话,她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林飞龙。 “这是去哪里?” 林娇娇摇了摇手中的钥匙,朝着车边走去。 “厂子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看。” 林飞龙反手摁住车门,微微皱眉,“什么事?” 林娇娇无奈地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一堆外省的记者,在厂门口堵了好几天了。” “陈厂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怕说错了话,我正好也没事,过去看看。” 林飞龙二话不说,接过了她手里的车钥匙。 “我陪你走一趟吧。” “正好,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路上告诉你。” “坐后面去。” 林飞龙说完,替她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林娇娇乖乖坐了上去。 “系上安全带。” 林飞龙盯着后视镜,直到看着林娇娇坐稳、系上安全带后,才开始启动。 一路上,车子开得异常平稳。 没一会儿,林娇娇就打起了哈欠,眼皮也有点撑不开了。 她揉了揉眼睛,强迫自己坐直身体。 “二哥,你不是说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吗?” 林飞龙点点头,看了后视镜一眼,缓缓说道:“广市姓王的秘书,有好几个。” “但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排查,最后符合条件的王秘书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广市市长的秘书。” “哼,这位王秘书,可是个上下通达的大能人!” 林娇娇心中诧异,随后一想,也是情理之中。 地方上,林父都不好办到的事情,那位王秘书只需要一句话。 可见王秘书背后这棵大树,定是根深蒂固、非同小可。 “二哥,这一位王秘书,和王家那一位大小姐王昭,是什么关系?” 林飞龙挑了挑眉,看了后视镜中的林娇娇一眼,目露赞赏。 “妹妹,还真让你猜对了!” “这一位王秘书,出自北边王家的一个旁支,按照辈分,要叫王昭一声堂姐。” “而且近几年,这堂姐弟两个走得很近。” 林娇娇点点头,那就对了。 “那个姓齐的呢?是怎么回事?” 林飞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目露不屑。 “那个姓齐的,老家在黑省。早年也算是条汉子,当过几年的兵,曾在孙启英的麾下混得风生水起。” “后来忽然退役,回黑省帮着王家打理一些木材和家具生意。” “不知为何,几年前突然从黑省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原来是来了南方,在广市王家别院,当上了王昭的贴身管家。” 林飞龙说得算是很隐晦了。 然而作为过来人,林娇娇还是一下就猜出了其中的关窍。 果然是如她所想。 “黑省,姓齐,曾做过木材和家具生意,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林飞龙一边开车,一边小声嘟囔。 林娇娇淡笑道:“厂子里的齐红星,好像也是黑省的吧?” “听说他们家从前也是开过家具厂和木材厂,后来因为一场大火……” 吱~ 林飞龙一脚刹车,汽车猛地停在了路边,林娇娇的身子超前一倾。 幸好汽车行驶的速度不快,且两人都系着安全带。 “二哥,怎么了?”林娇娇心跳加快,还有些不解。 林飞龙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 “这么巧?” 林娇娇心想,可不是巧了么! “难道,东北姓齐的人特别多?该不会是亲戚吧?” 林飞龙摇了摇头,看着前方双眼微眯,“难说。” 林娇娇隐约觉得,在提到齐红星这件事情上,林飞龙隐约知道些别的,是她不知道的。 但他显然不准备说,她也就不再多问。 林飞龙停车理了一会儿思绪,然后再次启动,朝着家具厂方向驶去。 汽车盘山而上的时候,林娇娇提前提醒道:“二哥,一会儿前面会有个丁字路口,你右拐时开慢点。” 林飞龙笑笑,“嗯,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来。” 话虽这么说,考虑到后面坐着的是个孕妇,他还是听话地又放慢了些速度。 眼看着前面就到了转弯处,忽然横空从路边草丛里冲出来一个小孩子,径直站在了马路中央不动。 “二哥,前面有人!” 眼看着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林飞龙手脑飞快,猛地一顿操作下,汽车侧起身子立了起来。 左边两个轮胎离地,堪堪从小孩身边擦了过去。 待汽车停稳,林娇娇脸都吓白了,后视镜中的小孩子也已经吓瘫在地上。 “卧草!” 林飞龙狂甩车门,一脸怒容地下车。 走到小孩子身边后,直接将人拎了起来朝旁边的山崖走去。 “小兔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老子帮你一把!” 林娇娇赶紧下车,“二哥,你先放他下来,别吓坏了孩子!” 她倒不担心林飞龙真会把孩子扔下去,主要是林飞龙那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怕把孩子吓坏了。 “娇娇你别管,我今天非要把他扔下去不可!” “你也不想想,若今天是你自己开车一个人来的……” 后面的话,林飞龙没有说完。 林娇娇顿时一身冷汗。 是呀,如果今天不是二哥碰巧过来,二十她一个人开车来的。 照着她的开车技术,没准现在已经连人带车在山崖下面了。 “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附近都拆光了,连个普通住户都没有,他可不相信这小孩子是不小心跑到了路中间。 小孩子憋红了脸,忽然朝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喊道:“老大!救命!” 林飞龙回头一扫,双眼微眯锐利如刀。 下一秒,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一串贴身保镖从草丛后面走了出来。 那半大小子脸色阴郁,冷冷地盯着她们。 “你干什么?” “差点撞人不说,难道还想杀人灭口?” 只一眼,林娇娇就认出了对面的那个半大小子。 “原来是你!” “你故意设计,在这里等我?” 林飞龙往路中间走了几步,将手中的小男孩往地上一扔。 “妹妹,这没爹教的小兔崽子又是谁?你们有过节?” 不得不说,林飞龙这句话扎心了。 对面的小子顿时暴跳如雷,“他娘的!你骂谁没爹教?你们都给我上,弄死她们!” 眼看着对面的几个保镖,已经往这边围过来了,林飞龙仍旧不慌不忙地挽着袖子。 林娇娇冷声道:“二哥,这是王昭和孙启英的儿子。” 林飞龙顿时乐了,“呵,还真是有娘生,没爹养!” 居然敢设计埋伏他妹妹? “娇娇你别管,先上车等我!” 林娇娇点点头,扭头上了车。 林飞龙直接迎了上去放开手揍,往半死和残废里打! 刚开始,王昭的儿子还一脸的兴奋和嚣张,渐渐发现情况不妙,开始后退准备逃跑。 林飞龙抽空直接一脚,嘎嘣一声,是腿骨断裂的声音。 刚刚拦车的小孩吓坏了,趁没人注意拼命地往厂子跑,边跑边喊。 “救命!” “杀人了,救命!” 林飞龙一听,冷笑一声。 正好,他先悠着点,等等凑热闹的人。 不出意料,几分钟后,拿着大小相机的记者一窝蜂往这边赶。 正好拍到了最精彩的画面。 一个半大小子在旁边口出狂言,目光狠厉恶毒,指挥着六个保镖围攻林飞龙。 “整死他!” “给我往死里打!” “弄死了算我的!” 六个保镖心里叫苦不迭,却又不能后退。 林飞龙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见不远处的记者们终于拍的差不多了,这才露出真正的身手。 不一会儿,就将六个人都打趴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飞龙双手随意叉腰,一步步朝着王昭儿子逼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跑呀,怎么不跑了?” “刚刚不是还很嚣张吗?” 本就蹲跪在地的半大小子,被吓得瘫坐在地。 眼眶通红,嘴唇发抖,一点点仰着往后爬。 “你、你、你别过来!” “我妈妈可、可是王家大小姐,你若是敢动我,她、她一定会弄死你的!” 林飞龙不屑地耸肩轻笑,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记者方向。 不远处的记者们,赶紧各自拿出小本子,唰唰唰记下来。 林飞龙重新回过头,垂眸看向眼前瘫坐在地的半大小子。 他目光森然,从牙缝中挤出仅两人可闻的声音。 “死兔崽子,居然敢在我林家地盘上欺负我妹妹?” “老子踢断你的双腿,踩爆你的蛋,让你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当个废人!” 林飞龙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了腿。 “啊!!!” “你别过来!” 下一秒,只见刚刚还在惨叫嘶嚎的少年,浑身一哆嗦。 随后双腿间流出了一条小溪,裤子湿了大片,眼神也变得呆滞无神。 林飞龙抬手捂住鼻子,嫌弃地退后两步,“什么玩意儿!” 他转过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径直回到车上后,启动车子往家具厂驶去。 剩下一群记者面面相觑,然后将刚刚喊救命的小男孩团团围住。 “这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小男孩哇得一声就哭了,边哭便道:“我本来在大街上要饭,是老大把我叫过来干活的。” “老大给了我十块钱,让我躲在边上。等汽车快过来的时候,直接冲到路中间。” “等汽车停下后就躺倒。老大说开车的都是有钱人,到时候让开车的赔钱,我们一起分,呜呜呜。” 小家伙虽哭得伤心,难得却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差,说得清清楚楚。 记者们两眼发光,一脸的求知若渴。 “那你再具体说说看,哪个是指使你的老大?” “别怕,我们是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回头会把你送到福利院,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过风餐露宿的乞讨生活了。” 小家伙抬起手背,猛地擦了一把眼泪鼻涕,反手就指向不远处的人。 “就是那边那个,尿裤子的!” 旁边拿着相机的记者,咔咔又是一顿拍。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响起了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打头,后面跟着清一色的轿车。 待车辆挺稳,很快下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疾步走到王昭儿子身边,关切地半蹲下来。 “小少爷,你没事儿吧?” 眼前一幕让男子愣,赶紧又上前帮挡住。 同时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 “愣着看什么?还嫌不丢人?” “简直是一群饭桶!赶紧将人抬回去!” 骂完后,抱起地上的小少爷,快步朝着吉普车走去。 哪还顾得上看,不远处瞧热闹的那一群究竟是什么人。 “嘿,蹲了好几天,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对了,刚刚开车进去的一男一女,究竟是什么人?” “看车牌号,好像是萧衍的车!” “走走走,我们赶紧回去采访!” 一群记者叽叽喳喳,又涌回了娇娇家具厂门口。 没想到,厂子的大门早已敞开,厂长陈湖海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第246章 连环计乱敌阵脚 八月下旬,正是天气火热的时候。 这一群记者,瞧了半天热闹,汗流浃背,口干舌燥。 大家本以为,要蹲回厂子门口的树荫下,继续守株待兔。 没想到! 陈湖海一见众人陆续回来,便亲自迎了过来。 “各位远道而来的记者朋友们,这两天招待不周也实属无奈!” “如今我们厂里能做主的回来了,招待室备下了茶水和瓜果,请大家移步厂内稍作休息。” “一会儿有什么想要采访的,尽管问,我们定知无不言!” 记者们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后,像无头苍蝇一般,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厂子里面跑。 “请问,招待室在哪边?” 人群里,终于有一位戴眼镜的斯文记者,想起来多问一句。 陈湖海一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随后朝人群相反的方向指了指,“招待室,在那边!” 唉呀妈呀! 知道的是搞采访,不知道的,还以为冲进去抢钱呢! 林娇娇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外面的一切。 林飞龙端着两盘西瓜,轻轻踢门进来。 他将其中切成小块,插着牙签的放到了林娇娇身前的窗台上。 然后坐在办公桌上,一边啃西瓜一边道:“刚刚没吓到吧?”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没事儿,这才哪到哪。” 她一手下意识摸向小腹,另一只手叉起一块西瓜,慢慢放进嘴里。 “好吃吧?刚从山泉水里捞出来的!” 林娇娇挑眉一笑,“嗯,好吃!又凉又甜!” 林飞龙飞速啃完了一盘子,擦了擦嘴道:“一会儿,你准备和外面的记者怎么说?” 林娇娇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扎着西瓜。 “直说。” 林飞龙心神一凛。 “现在外面不知情的民众,对萧衍和家具厂的事情议论火热。” “此时你若是照实说,恐怕……” “恐怕原本宣扬出去的好名声,会瞬间化为虚有,反而弄巧成拙?” 他没有说全的话,林娇娇帮着补充了出来。 林飞龙平静地打量着自己的同胞妹妹。 林娇娇放下牙签,淡淡地道:“萧衍因涉嫌行贿被带走调查,这是既定事实。就算我们不说,用不了多久,那群记者也能从别的地方打听到。” 与其这样,还不如开诚布公,由她代表娇娇家具厂来说。 至少,身正不怕影子歪。 “没事儿,我还有后面的计划。” 这次记者见面后,关于萧衍涉嫌行贿被带走调查的各种报道和小道消息,喧嚣之上。 不仅仅在广楚两省,就连周边的其它省份的大小报纸,都是争相报道。 毕竟像这样具有争议性的时代青年人物,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 这次舆论声音的影响之深远,甚至惊动了京市的相关领导。 京市下达指令,隐晦暗示下面的人,早日彻查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必须给社会民众一个满意交代,树立良好典范。 一时之间,两省的领导们都慌了神。 原本遥遥无期的调查进程,蹭蹭往后前推进。 王家别院。 自从萧衍的事情登报以后,萧衍就成了王家手里的一个烫手山芋。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本想着等舆论热度退去后,再酌情处理。 可谁也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天,又一波关于萧衍的“丑闻”席卷而来。 这一回,是彻底不能随便放了,必须要走完整的调查流程。 可莫须有的事情,迟早会暴露真相。 事情被调查清楚之时,必须有替罪羊站出来背锅。 王昭一下被打乱了阵脚,天天忙得早出晚归。 尤其是在这关键时刻,还有关于她儿子勾结乞丐实施敲诈勒索、雇保镖恶意伤人等丑闻层出不穷。 不仅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有照片为证。 “你自己看看!啊,你自己看看!!” 王昭抓起茶几上的一堆报纸,朝着客厅里坐在轮椅上的半大小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多大的人了?居然给老娘闯下这么大的祸事!” “整日不学无术、在外面惹是生非就算了,你倒是避着点人呀!” “你长个脑袋是干什么用的!这倒好,还让记者全拍了下来!” “老娘真恨!当初怎么就和孙启英那狗东西,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昭骂完尤不解恨,走过去伸出食指,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脑门。仟千仦哾 “我们王家的脸,全都让你丢尽了!” “我看这腿断了也好,省得我自己再动手!” “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别院好好呆着,在外面的事情没解决前,哪也不许去!” 王昭说完,仿佛再也不想看这客厅里的人一眼,抓起沙发上的手包,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听到关门声响,一直低着头的半大小子,似是终于松了口气,一下瘫软在轮椅上。 “呵,既然这么恨我,当初你倒是别生我呀。” “又不是我求着你生我的.......” 似是在低声自嘲,声音绵软无力。 “小少爷,大小姐已经走了,你赶紧起来吧。” 一直像空气一般,隐在旁边角落里的中年男子,终于慢慢走了出来。 小少爷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狠厉。 拿起旁边茶几上的茶壶,猛地朝着男人扔了过去。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的事情,轮得到你来管!” 中年男人的脸色微沉,旁边垂着的手慢慢握拳,半晌才松开。 “小少爷,你现在腿受伤了,心情很不好,我能理解。” “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推你回房休息。等过一会儿,我让保姆把午饭送到你房间去。” 少年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身体往后一看,一脸讥笑地看着中年男人。 “姓齐的,我这么骂你你都不生气,你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吗?” “不,你连条狗都不算。” “在我妈眼里,你就是一只养在别院的鸭子!” “你知道鸭子是什么吗?” “就是只要我妈勾一勾手指,你就要脱光躺好。我妈要是腻了、烦了,你他妈要多远就得滚多远!” 少年看着对面的男人,眼角开始微微抽搐,额头隐隐暴出青筋,越来越兴奋。 说起话来更加恶劣! “怎么,这就生气了?” “还在做着你的白日梦,想要当我的后爸不成?” “我不妨告诉你个秘密,知道我妈为什么要整萧衍吗?” “因为我妈看上萧衍了,她想让萧衍当我的后爸!” “很可惜,萧衍不像你这么听话。可你猜怎么着?越不听话,我妈越是沉溺着迷!” “他还没进王家的门就敢欺负我,所以我妈必须先给他点颜色看看。” “你也知道,只要我妈看上的男人,就没有弄不到的。” “那你不妨也猜猜看,等萧衍进了王家的门,你会是什么下场?哈哈哈……唔唔唔。” 齐管家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掐住轮椅上少年的脖子。 男人面目狰狞,两侧的腮帮子因用力过度而抽搐。 “我是什么下场?呵,你怕是再也看不到了。” “小畜生,你不妨猜猜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敢惹我?找死!” 嘎巴一声。 男人手下的力道没忍住,直接拧断了少年的脖子。 “啪!” 厨房门口,响起了碗碟落地破碎的声音。 “啊!!!杀人啦!!!” 目睹全部过程的保姆,吓得落荒而逃。 等齐管家反应过来,扔下轮椅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前去追时,人早就跑没了影。 第247章 更进一步 坊间的各种新闻和小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处于风暴中心的娇娇家具厂和林家,反而风平浪静。 林娇娇又起迟了。 当她懒洋洋地来到客厅时,家里只剩下林飞龙一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到动静后,林飞龙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她一脸兴味。 “妹妹,真有你的!” 林娇娇挑了挑眉,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牛奶慢慢悠悠走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又有新闻?” 林飞龙白了这个扮猪吃虎的妹妹一眼,直接将报纸递给了她。 “二哥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林娇娇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坐下后摊开了报纸。 终于在广市日报的主要版面,找到了那篇文章《茶山行记:云梦湖访楚山银针》。 这篇纪实采风文章,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含玄机 春天的时候,肖国栋为了这一篇文章,特意跑了一趟楚山岛。 没想到等成果出来时,直接被编辑部打下来了,原因是缺少冲突、平淡乏味。 这一拖,直接拖到了现在。 为了争取过审,这一次的文章有了很大的改动。 从火车站候车室抓阴狠小偷,列车上行医治病,登岛后救落水之人,亲自采茶制茶,到离岛前的篝火晚会。 整个访茶之旅,过程描写得跌宕起伏,图文并茂。 这位广市日报的主笔记者,紧跟时事。 文章里描写的桩桩件件大小事情,都离不开同行战友萧衍的参与。 没错,又是萧衍! 文章字里行间,幽默地打趣同行战友萧衍。 这一行亲上茶山采茶制茶,只为讨得未来岳父欢喜,聊表孝心,搏红颜一笑。 千里奔波多日,最后只制得楚山银针两斤。 “看完了吗?”林飞龙轻声笑道。 林娇娇微微挑眉,“嗯,看完了。” “看完了就把报纸放下,先把牛奶喝了。” 林飞龙把她手里的报纸抽走,又将茶几上的牛奶往她跟前推了推。 一直监督她喝完,林飞龙才收起杯子,起身去了厨房。 “我去厨房帮你看看,早饭还有什么吃的。” 随着林娇娇的身子逐渐显怀,俨然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林飞龙刚进厨房,窗边的电话就响了。 她心中微动,有了预感,“喂?” “娇娇,我是大哥。”电话里传来苏久泽沉稳的声音。 “上次楚山岛之行,阿衍立功的奖章,已经送到娇娇家具厂了,由厂长陈湖海亲自接收的。” “我们的特派记者,记录下了全过程,不日就会登报。” 林娇娇握着话筒,轻咬下唇。 她知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萧衍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清清白白的出来了。 “喂?娇娇,你有在听吗?” 林娇娇清了清嗓子,轻声回道:“嗯,我有在听,谢谢大哥!” “嗯,就这样。” 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里已经传出来盲音。 恰好林飞龙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谁打来的电话?快过来吃早饭!” 林娇娇放下电话,轻声笑了笑,“是大哥。” 然后走到餐厅,开始吃起了早餐,心情颇为愉悦。 有了上面的压力,和社会各界的监督与关注,萧衍一事很快有了结果。 转眼到了9月1日。 一大早,林娇娇就从消息灵通的林飞龙那里,得知了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妹妹想要先听哪一个?” 林飞龙倚在客厅门口说这话的时候,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人,正在院子里陪崽崽玩球。 “当然是先听好消息!坏消息多扫兴。”赵传芳抢先道。 林娇娇点头表示认同。 崽崽的球,滚到了林飞龙的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放在手里抛了又抛,就是不撒手扔出去。 “好消息么,根据内部可靠信息,阿衍最晚4号就能出来。” “真的么?太好了!”赵传芳双手握着林娇娇的手,兴奋的原地蹦起。 林娇娇更是眼前一亮,整个人都绽放出了光彩。 她眼神微闪,算了算日子,轻咬下唇牵着赵传芳走到了林飞龙身边,小声撒娇道: “二哥,你有没有办法,让萧衍9月3号就出来?” 林飞龙好笑的看了她一眼,“3号和4号有什么区别?仅1天之差而已。” “况且,二哥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提前帮你把人偷出来不成?”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悄悄捏了捏旁边的赵传芳,姐妹俩心有灵犀。 “咳,能将人偷出来吗?这听起来倒是个办法!”赵传芳握住拳头,轻轻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 “我……!你们俩还真是……”林飞龙简直无语了。 “唉!”无奈如他,随手将手里的球朝远处角落扔了过去。 岂料崽崽坐在原地,纹丝未动,一身高冷,压根就没有要起身捡球的觉悟。 “嘶~,你这小东西!还站队是吧?”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一眼,偷偷的乐。 随后林娇娇一声令下,“崽崽,捡球!” 崽崽簇地一下蹿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将球捡了回来。 蹲坐在她跟前,一脸乖巧柔顺。 林飞龙没好气的瞪了崽崽一眼,随口道:“还有另外一个消息,我说之前,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说完他特意望了林娇娇一眼,停顿了小会儿。 “没事儿,二哥你直接说吧。”她一边摸着狗头,一边笑道。 林飞龙忽而双手插兜,站直了身体,声音低沉地道:“王昭的儿子,没了。” “喔。”林娇娇一边梳着狗毛,一边应道。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娇娇似乎才反应过来,慢慢站起来道:“二哥你说什么?谁没了?什么叫没了?” 林飞龙一脸平静地与她对视,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你没听错。王昭的儿子,前几天没了。” “根据目睹全过程的保姆所言,是王昭的儿子和那位姓齐的管家发生了口角,然后被直接拧断了脖子。” “王昭得知消息后,直接昏死过去。昨天才缓过来,现在正满世界找那姓齐的,只差掘地三尺。” 第248章 遵命,老婆大人! 9月3日。 林娇娇罕见地起了个大早,走路都哼起了歌。 惹得家里人频频回头看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时,林母终于忍不住问道:“娇娇,今天有安排?” “嗯!” 林娇娇用力点头,一脸的喜色毫不遮掩。 就连坐在主位的林父,看了旁边的日历一眼,也忍不住嘀咕起来。 “今天也才三号呀,阿衍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咳,咳!” 斜对面的林飞龙正在喝面汤,猛地一呛,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母赶紧指挥李姐倒水,“慢点儿吃!这孩子,在家吃饭怎么也这么着急。”仟仟尛哾 林飞龙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随后接过李姐递过来的温水,笑着道谢。 “我吃饱了,爸、妈,你们慢慢吃。” 说完看了林娇娇一眼,赶紧起身回了房。 要是再不走,他生怕林父会问到他头上来。 萧衍确实应该是明天才回来。 可是在林娇娇和赵传芳的合力请求之下,林飞龙硬是找到了一个外形和萧衍差不多的人。 他提前疏通了招待所的前台和门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进去顶替一天,将萧衍提前换出来。 林飞龙难得做贼心虚。 这样的事情若是让林父知道了,他非得再挨一顿鞭子不可。 早饭后,林娇娇又回房梳妆打扮起来,换上了一条崭新的大红色连衣裙。 然后拎起提前备好的包裹和文件袋,出门准备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听到房间门响。 林飞龙从他的房间探出头来,“真不用我陪你去?我可以给你们开车。” 林娇娇回头,朝着二哥甜甜一笑,摇了摇头。 “谢谢二哥,不用了。今天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办好。” 林飞龙目光微闪,忍不住上下认真打量了自己的妹妹一遍。 “嗯,好。” “你路上慢点!” “还有……”林飞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清了清嗓子。 “娇娇,你今天真好看!” 林娇娇莞尔,调皮地笑了笑。 “二哥,我明明每天都这么好看!” 兄妹俩对视一眼,忽然有一种特殊的情愫在其中流转。 虽然林娇娇没有说,但林飞龙已经完全猜到了她今天要做的事情。 直到林娇娇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飞龙才对着妹妹离开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声。 “妹妹,生日快乐!” 虽然他们和兄妹俩的生日,都是八月初一,换算到这一年九月,其实是十三号。 可是二十年前的八月初一,其实是九月三号。 也就是说,林家的户口本上,林娇娇满二十岁的法定年龄其实是1979年9月3号。 也就是今天。 林家的户口本,一直放在书房柜子最里头的抽屉里,还是昨天晚上,林飞龙帮忙带出来的。 而提前从清河县返回广市的赵传芳,还帮忙捎带上了萧衍的户口。 如今两个户口本,还有两个人的身份证件,全部都放在林娇娇拿着的文件袋里。 林娇娇先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到后座,然后陪着崽崽玩了一会儿球,这才上车启动出发。 汽车缓缓驶出院子,她从后视镜中,看到崽崽端坐在狗窝前,咧嘴哈哈喘气,就像是在看着她微笑。 一路上,她开得极慢。 每一处熟悉的街道,重新在她眼中掠过。 天好像格外的蓝,阳光好像格外的灿烂。 就连路旁偶尔可见的三角梅,空气中影影绰绰的桂花香味,都好像格外让人心情愉悦。 林娇娇的嘴角,一直轻轻往上扬着,心情说不出的美妙。 仿佛整个世界都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 全世界,都在祝福她。 将车开到招待所的侧门附近,林娇娇将车停在了显眼位置。 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多一点,上午的时间还很充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许是起得太早的缘故,突然有点犯困。 林娇娇放下小半车窗,然后下车绕到副驾驶位上,倒下座位眯了起来。 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了车门轻微响动,有人上了车。 本来想睁开眼看看,可眼皮实在太沉。 一只大手慢慢伸过来,将她额间的碎发拨到了一边。 她闻到了熟悉且安心的味道。 “睡吧,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后,让她安下心来,彻底陷入了沉睡。 萧衍出来后,只看了一眼车上的情况,直接坐上了驾驶室。 他本想问问林娇娇,接下来去哪里,是回林家还是回山顶? 然而当他看到后座上的东西。 这辆车是萧衍的。 后座上的那些东西,并不是他车上原来有的。 既然林娇娇特意来接他,还带着这些东西,可见和今天要做的事情有关。 好奇心驱使,他并没有选择将林娇娇叫醒问一问。 大包一看就是装的衣服,唯有旁边的一个文件袋,隐隐透着神秘。 鬼使神差下,萧衍慢慢向后探身,取过文件袋后轻轻打开…… 林娇娇感觉到座位慢慢升起来,有人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汽车重新启动,缓缓离开。 当林娇娇彻底睡醒,再睁开眼时,车窗外的景色早已换了一遍。 “这里是哪里?” 奇怪,汽车换了一个地方挺稳,车上除了她却再没有看到别人。 刚刚她明明感觉到萧衍回来了,现在去哪里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林娇娇伸了个懒腰,解下安全带下车。 下车后,她瞬间认出了这个地方。 昨天,她已经来过一次了。 不远处,正是广市的民政局。 就在她环顾四周,准备找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不远处的民政局大厅走了出来。 看见她后,满脸笑意地飞奔回来。 还隔着三两步,萧衍就提前张开了手,走到跟前时直接将她拥入了怀中,一点点收紧。 热切的吻,沿着她的耳根一路向前,林娇娇被吻得发软。 猛地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妆容后,慌慌张张地将他推开。 “别,一会儿把我的妆弄花了。”她娇羞小声地道。 萧衍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闷闷地笑,“还特意画了妆?让我尝尝看,好不好吃。” 眼看着萧衍又要贴上来,林娇娇赶紧推开他后退,保持好距离。 “别亲花了,我一会儿还有用呢!” 萧衍低低地笑,又走近一些,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有什么用?娇娇说给我听听。” 林娇娇看了看不远处的民政局,早已想明白其中的关节,嗔了他一眼。 “明明都看了后座的证件,车都开到门口了,还问我!” 萧衍双眼发亮,伸手环住她的腰。 “里面还有半个小时下班,我们现在进去?” 虽手上用的力气不大,却是环得结结实实。 林娇娇瞬间产生了一种直觉,哪怕她现在扭头想跑说不,萧衍也会把她扛进去。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当下心中一急。 “坏了,今天的时间可能来不及了,我们还没有拍照片!” 照着她昨天想好的计划,她先早起接上萧衍,然后两人上午去拍加急的结婚照片,下午就能取到。 等下午取到照片后,两人再过来领证。 林娇娇顿时有些急了,“你看你,刚刚为什么不先把我叫醒!” 说完,慌慌着准备上车,“我们动作快点,没准还能赶上。” “别急。”萧衍揽着她贴近自己,勾唇一笑。 随后从随身的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小照片。 里面正好是两个人端坐在一起,甜蜜微笑的合影。 这张照片,是三个多月前,两人在京市北海公园门口拍的。 萧衍悄悄凑到林娇娇耳边道:“当初拍的时候,我就特意交代了那照相馆老板,提前拍出一张来备用。” “刚刚停稳车后,我已经去大厅里问过了,这张照片就可以。” “现在还有大约二十五分钟,一切都来得及!” 林娇娇眨了眨眼,原来他早有预谋! 她想了想,赶紧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强行将萧衍塞了进去。 “你想对我做什么?” “现在在车上?” “白天呢,不合适吧?虽然来往的人好像也不是很多……” 林娇娇羞红着脸,狠狠捏了萧衍腰上的细肉一把。 “少贫嘴,快给我把衣服换上。” 萧衍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抹坏笑。 趁着林娇娇没反应过来,挺身起来轻捏住她的下巴,飞快地啄了一下。 “给我一分钟!” 林娇娇好笑地道:“萧先生,我给你五分钟!” “遵命,老婆大人!” 林娇娇脸色坨红,不敢直视萧衍亮如辰星的眼。 她慢慢将车门关上,下意识看了眼手表,靠在了一边等待。 没想到,萧衍的速度快得出奇。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下,萧衍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另一边的车门走了下来。 林娇娇微微晃神,有些看傻了。 萧衍看了眼林娇娇的红色连衣裙,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纯黑的正装,挑了挑眉,只说了三个字。 “真般配!” 林娇娇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那当然!” “这两套衣服,本来就是绝配!” “当初裁缝设计的时候,就是照着我们两个的照片和尺寸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 萧衍转身从车上拿下文件夹,将车锁好。 这才走到林娇娇身边,眼神火热地牵起她的手,坚定地朝着不远处大厅走去。 林娇娇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发现一向干爽的手掌,此刻掌心竟然有些微微冒汗。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反而一身轻松。 就像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中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吃?” 从进去到出来,从始至终萧衍都没有松手。 只不过,林娇娇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大手重新恢复了干爽。 仿佛刚刚进去之前的隐约紧张,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嗯,要不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家自己做吧?” 林娇娇想了想,笑着回道。 “中午回山上吃,晚上回家里吃。” 她扬了扬手里崭新的证件,补充道。 萧衍挑了挑眉,“今天就带我回去?老婆你可真是胆大!” 林娇娇笑瞪了他一眼,“或者,我再考虑考虑?” “别!千万别!”萧衍赶紧笑着认怂,“走,我们先去市场买菜!” 走回车边,萧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先疾步过去将车锁打开,然后小跑着回来帮林娇娇开车门。 小心翼翼地将人护上车,系上安全带。 两人手牵着手,像老夫老妻一般在菜市场里转着。 “想吃什么?” 萧衍专挑人少路干的地方走,生怕林娇娇会被人冲撞,或者走路滑倒。 林娇娇抬头到处看,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卖鱼摊位道:“我好想吃酸菜鱼。” 明明上一秒她自己也没想好吃什么,看到鱼后,忽然咽起了口水。 “酸菜鱼?” 还别说,萧衍真会做。 尤其是剔鱼骨,片鱼片,简直是他的拿手绝活。 萧衍看了看卖鱼摊位附近的地面,大片大片的水渍。 他又打量了一下周围,将林娇娇安置在一个空旷无人,又不碍事的位置站定。 她的身后,还是一个小小的通道,站在口上能吹到徐徐凉风。 “老婆,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买完鱼就回来。” 林娇娇无奈地笑了笑,“嗯,你去吧。” 有时候她真是不理解,之前在青山村的时候,她也看见过很多人怀孕。 有很多孕妇,到了孕晚期还在干活。 甚至有点上午还在下地,下午就回家把孩子生了。 就说当时林母怀着她大哥的时候,跟着林父辗转各地。 林母怀着她和二哥的时候,也是南北方到处折腾,也一样顺顺利利,不见有什么大碍。 怎么到了她这里,周围人都觉得她像是怀揣着一个定时炸弹? 哎,也太过于紧张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不远处的萧衍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朝她笑笑,然后指了指刚捞出来的鱼。 就在萧衍转过身去,掏出钱并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鱼时,菜市场里变故突生。 “别跑!” “抓小偷!大家快帮忙抓小偷!” 林娇娇心中一突,抬头望了过去。 大热天,人群中间挤出来一个穿圆领短袖的中年男子。 身材挺拔结实,呈倒三角型。 哪怕隔着布料打量,也能看出来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头戴鸭舌帽,脖子上戴着的迷彩头巾竖起来,将脸遮住了大半。 这般外形,林娇娇看起来十分眼熟。 但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刻,那个中年男人正拼命地朝着她的方向跑来。 他的目标明确,正是她身后的幽深过道。 看样子,这个男人对这一片的地形相当熟悉。 后面的一群人,各个训练有素,穷追不舍,简直是拼出了老命。 这哪里像是抓小偷? 抓杀人犯也不过如此了吧! 林娇娇提前往旁边让开老远,生怕这一追一敢之间,误伤到自己。 “兄弟们,赶紧追,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娇娇瞬间想起来这人是谁。 眼前这一位,不正是王家别院那个齐管家吗! 大半个月前,她还是跟着他身后,才意外混进困住萧衍的招待所。 没想到,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齐管家就从人前显贵的齐管家,变成了过街老鼠。 林娇娇也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后面这群训练有素的人,要穷追不舍了。 据林二哥的特殊渠道消息,王家大小姐放出了狠话,谁要能帮她抓到这一位齐管家,十万块现金酬谢。 放在这个年代,一千块钱都是一笔巨款,何况是整整十万! 她并不眼馋这一笔钱。 可哪怕王昭的儿子再坏,他一个大男人能对孩子下杀手,实在是穷凶极恶。 这样的人,长期流窜在社会,实在是个隐患。 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林娇娇瞥了一眼旁边角落里的破凳子,当下有了决断。 她快步走过去,搬起角落里的小破凳子,就朝着通道口扔了过去。 没有砸到人,却正好提前一瞬,扔在了齐管家的必经之路上。 齐管家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破凳子绊了一跤,摔了个大跟头。 后面的人眼见要失手,没想到转机来得这么快。 “快上!” 机不可失,一群人蜂拥而上。 林娇娇站在原地,正想亲眼目睹那人被抓的全过程。 突然手腕一疼,拎着鱼的萧衍一脸黑沉,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林娇娇,真有你的!” “大着肚子居然还敢帮忙抓小偷?” “你知道那群人追的是谁吗?万一不是小偷呢?” 萧衍紧张地话一句接着一句,只差没伸出手指头戳着她的脑门了。 林娇娇眨了眨眼,小声道:“我知道呀,我知道那个人不是小偷。” 萧衍脚下一顿,回头看向了她。 “什么意思?” “你认识刚刚逃跑的那个男人?” 林娇娇点点头,十分肯定地道:“你知道王昭别院的额齐管家吗?就是掐死……那个。” “就是刚刚逃跑的那个男子。” 萧衍面露诧异,漆黑的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原来是他。” 萧衍回头看了通道口一眼。 原本摔倒的男子,并未像她想象的那般,被那群人擒住。 双方反而缠斗了起来,打得难舍难分。 齐管家的身手,打这一群人显然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一心想着逃跑,无心缠斗,反而处处被掣肘。 而紧追不舍的那一群人,虽然伸手不如他,却显然是要钱不要命,死咬不放。 萧衍微微皱眉,“照这样下去,那人逃跑也只是迟早的事。” “倒是有些真功夫在身,这群人显然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人所用的拳法功夫,和他之前在原单位学的如出一辙。 可是这一套拳法,从来不外传。 据他所知,原单位现役和退役的人员里,都没有这么一个人。 这么说来,只可能是…… 林娇娇偷偷看了萧衍一眼,轻咬下唇没有说话。 她敢打赌,萧衍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可为什么,他现在还不动手呢? 萧衍转过头,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读心术一般。 “你一个人站在这看热闹,我能放心?” “让他们先消耗一下吧,看一会儿再说。” 林娇娇嘴角微微上翘,升起一抹笑意。 “嗯,也好。” 有他在身边,她看热闹也能安心。 局势进展很快。 眼看着人数多的一方,一个接着一个地躺倒在地,想爬都爬不起来。 眼看着齐管家就要继续逃遁。 萧衍将手里的两条鱼,往林娇娇跟前一递。 “老婆,拿鱼,找个安全的位置等我。” 林娇娇心中猛地一跳,抬手接过。 “衍哥哥,注意安全,别逞强!” “嗯,我知道了。” 就在齐管家甩脱最后两人,眼看着就要脱身之际,身后的肩膀上,忽然搭上了一只大手。 第249章 衍哥哥亲自下厨 “你究竟是谁?”萧衍声音低沉。 正准备逃跑的齐管家,忽然浑身一僵。 下一秒,一记回勾拳,直接拉开了两人狠斗的序幕。 林娇娇站在旁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两人出手都猛,招招直攻命门,阴狠毒辣。 然而从外面围观的人看来,却颇有棋逢对手之感。 原来刚才不紧张,只是因为打斗的人当中,没有她关心和在意的人。 眼看着两人越斗越激烈,一时难分伯仲,林娇娇开始想主意。 环顾四周,她发现不远处就是市场管理处。 管理处的门虚掩着,透过窗户能看到桌上的电话。 她顿时有了主意。 打电话搬救兵! 林娇娇站在不远处看着,只觉得时间头一次这么难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衍终于抓住了对方的一个漏洞。 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人放倒,然后迅捷地倾身而上,将人反扣在地。 “谁有绳子?” 市场内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哪怕是摊位上明明有绳子的人,也不约而同地藏起来,默不作声。 “我这有!” 原来是鱼摊上的老板,从箩筐上卸下来一根粗麻绳。 “谢了!”萧衍冲他笑了笑。 就在他终于将人绑好,撑着膝盖站起来时,市场门口传来了热闹的声音。 “让让,让让!” 不知是哪个片区的警察,闻讯赶到,一窝蜂将这一片围住。 “小偷在哪里?” 为首的警察腰间别着武器,其它警察个个手里拿着电棍。 看到能管事的终于来了,市场里围观的群众瞬间壮起了胆子,纷纷开始指认。 “就在那边!” “那个一身黑躺地上的!” “刚刚已经被人制服了,正五花大绑着呢!” “警察同志,赶紧帮我们把坏人抓走吧!正是上客的时间,耽误我们做买卖。” 为首的警察不自觉松了口气,手也从腰上放了下来。 “放心吧!坏人我们马上就带走!” 说着,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萧衍方向走过来。 他们看着叉腰站在一边,气势逼人的萧衍,微微一愣。 为首的警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今天这小偷,是你制服的?” 萧衍轻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对方微微皱眉,只觉得眼前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时务! “表现不错!哪个单位的?” 萧衍淡淡一笑,“北山的娇娇家具厂。” 对方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半晌才道:“这个人,我们要带走,麻烦你让一让。” 说话的态度,明显比一开始要客气许多。 这时一旁的林娇娇,突然凑了过来。 她伏在萧衍耳边,指着不远处的市场管理处小声道:“我刚刚已经给二哥打过电话了,他带人正在来的路上。” 林娇娇虽然不知道萧衍和齐管家之间,具体有什么关联。 但从刚刚萧衍的反应来看,这个人他肯定还有用。 萧衍回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目露赞赏。 “好,我知道了。” 对面拿电棍的那几个片警,显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老大,还跟他们废话什么?都绑成这样了,直接将人带走吧!” 对面的领头的警察,看着萧衍明显有些忌讳,朝着身后的弟兄挥了挥手,开口道:“不知二位可商量好了?” 萧衍屏气凝神,注视着市场门口方向,似乎在等人。 “老大,警察抓小偷,天经地义!还跟他们商量个屁啊!” 就在这一群小片警蠢蠢欲动,准备围上来抓人的时候,萧衍猛地横到了正中间,将齐管家堪堪挡在身后。 “不好意思,这个人不能给你们。” “况且压根没有人报警,这个人也不是小偷。” 这一群小片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个别不知道内情的,开始小声议论。qqxδnew “怎么回事?怎么又不是小偷了,真的没人报警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萧衍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横七竖八昏迷着的人,淡淡地道:“警察同志,你们若是想要为大家服务,不妨把这些伤患先送到医院去就诊?” 警察小头目,脸色一沉。 对某些人来说,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在他们看来,萧衍这是明摆着认出了地上之人的身份,想要独吞那十万块的奖金咯! “年轻人,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劝你识时务一些。” “胃口太大,也不怕撑死?” “有些横财,哪怕是被你碰到,也注定不是你的。” “有这功夫,不如带着老婆早点回家做饭,别在这里耗费大家的功夫了!” 萧衍神色为微凛,不置可否地道:“这番话,我也原话送给你。” “有在这里跟我们耗的功夫,不如早点下班回家吃饭。” 眼看着,都要到吃午饭的点了。 “呵,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兄弟们,给我上!” “我量这小子也不敢还手。” 萧衍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 打架? 还没有他不敢的! 眼看着双方的战争一触即发,萧衍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听到了大卡车呼啸而来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看来,救兵终于到了。 这一下,萧衍不再拦住众人,而是微微往旁边让开。 就在这一行人将地上的齐管家强行拽起来,正准备押送着往外走的时候,菜市场外面,整个被包围了。 随后一群手持冲锋的精神小伙,直接将这一队小片警反包围。 林飞龙从人后站了出来,不羁地笑了笑,指着身后的齐管家道:“这个人,是我们抓的,我们要了。” 小片警们脸色一白,本来还想在抵抗一下。 “就算是光明正大地抢人,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吧?”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仗势欺人吗?” 林飞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仗势欺人?” “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也配?” “真要是把这个人给你们,怕不怕他半夜挣脱绳索,悄悄拧断你们的脑袋?” 林飞龙话音刚落,反手掏出旁边战友的武器,利落开枪。 就在林飞龙反应过来的刹那,萧衍直接飞出一脚,直踢腹部。 齐管家呈一条抛物线般,飞出去数米。 只不过,刚刚明显五花大绑的手,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了绑,手里还多出了一个小刀片 萧衍下意识地搂住了林娇娇,退到了一边。 “二哥,人我先交给你了。好好留着,大哥兴许用得上。” 林飞龙先是一愣,转瞬间就明白了,这人背后怕是不简单,没准还牵扯到别的事情。 当下抬起手来,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明白!” 错身离开之际,林飞龙才瞟到林娇娇手里拎着的那两条鱼,立马就炸毛了。 “我说萧衍,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们……” 剩下的话,在林娇娇笑吟吟的眼神中,又生生噎了回去。 “清真还是红烧?” 林娇娇指了指市场门口那家杂货店,笑道:“再买点酸菜,回去煮酸菜鱼吃!” 收尾的事情,彻底就给了林飞龙,两人驱车买齐剩下的东西后,直接驱车上山。 经过丁字路口时,萧衍还特意拐弯,往厂子方向走了一小截。 “怎么,要先回厂子里和大家知会一声吗?”林娇娇好奇地问道。 萧衍摇摇头,神秘地笑了笑。 在距离厂子大门还有百十来米的地方,将车停到了一边。 然后带着林娇娇,沿着小路往山坡上走。 “小心,我在后面护着你。”萧衍让她走在前面,边走边道。 “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么神秘兮兮地。” 转过一个弯,只见一小片齐整的菜地,赫然出现在眼前。 萧衍笑吟吟地道:“怎么样,这片菜地不错吧?” “这一小片菜地,是鲁师傅工作之余,指挥小齐他们几个帮着开出来的。” “厂子食堂里的菜,大部分都从外面市场上买,偶然有人开小灶,就会来这边顺些。” 当然,现在这个偶尔过来顺菜的名单当中,又多了他们两个人。 “就这样直接摘……不太好吧?” 林娇娇嘴上这么说,可当她看到那一茬茬的茼蒿嫩尖,正是新鲜细嫩的秋葵,已经小灯笼一样红彤彤的圆辣椒时,摘得根本停不下来。 “好了,好了!再摘就拿不下了!”萧衍无奈地笑了笑。 刚刚究竟是谁说,直接这样摘菜不好来着? 林娇娇兴奋的小脸微红,一边挽着萧衍往山下走,一边道:“衍哥哥,要不你抽空往山上院子里,也种点应季的蔬菜?” 萧衍挑了挑眉,认真琢磨了一会儿。 然后一本正经地道:“嗯,我看行!” 两人将刚摘的新鲜蔬菜放到了后备箱,然后上车启动离开。 就在车尾即将消失在路口的时候,春晓挽着陈湖海正好往菜地这边走。 “湖海你看,那是萧总的车吗?” 陈湖海眯着眼睛看了看,“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哎,别瞎猜了,萧衍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你不是说后厨着急用辣椒吗?你在路边等着,我拎着篮子上去摘辣椒,很快就下来。” 山顶小院。 九月初的广市,白天的温度还在三十度以上。 上到山顶,温度立马降了下来。 微风徐徐吹来,让人神清气爽。 虽然这个院子,自从上次两人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但萧衍提前安排了人,定期上来打扫。 “山上真凉快,简直是避暑胜地。” 林娇娇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轻轻晃着,十分惬意满足。 萧衍蹲在厨房门口的水槽边,正在处理两条鱼。 “夏天避暑确实凉快,不过入秋以后,怕是会一天比一天冷。” “等冬天大学封山,就更加不方便了。” 林娇娇想想也是,反问道:“那怎么办?” “天冷的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住到哪里去好?” 萧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想了想。 “你还有两年才毕业,回头我们在学校附近买个新房,春秋两季住,你上学方便。” “然后夏天我们可以住山上,冬天寒假回清河县,你说好不好?” 林娇娇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嗯,就这样办!” 由于菜市场的那一场意外,午饭比计划中延迟了一个小时。 萧衍做饭的速度很快。 从处理食材到出品,总共不到一个小时后。 整了一锅香喷喷的米饭,主菜是酸菜鱼,还有蒜末茼蒿,辣椒炒秋葵。 摆在院子里的木桌上,红红绿绿,看着就胃口大开。 吃饭间,林娇娇偶尔抬头,发现萧衍眉宇间有一抹凝重。 “衍哥哥,你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林娇娇给萧衍夹了一筷子菜,小声问道。 “嗯。”萧衍轻轻应了一声。 林娇娇随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正好可以现在求证。 “衍哥哥,你说这一位齐管家,他和齐红星他们认不认识?” 萧衍一愣,顿时放下了筷子。 “二哥同你说的?”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瞎猜的。” 萧衍拿起旁边的空碗和汤勺,小心地撇去浮油和酸菜,给她盛出了一碗清澈的汤,放在边上。 “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是猜测,尚在查证。” “王昭麾下的这位齐管家,既有可能和几年前黑省的一场森林大火有关。” 林娇娇心中一惊,“衍哥哥,你说的那场大火,可是齐红星他们家乡的那一场大火?” 萧衍点了点头,“嗯。” “那一次大火,将所有的证据都烧毁了,原本所有证据的方向,都指向王家,结果却在孙启英那里截然而至。” “那次的大火,也成了一起悬案。” “可不管结果怎样,就如大哥所言,若想知道这是天灾还是人祸,时间会给出答案。” 林娇娇直勾勾地看着萧衍,“如今几年已经过去了,有答案了吗?” 萧衍目光微沉。 “齐家的木材厂和家具厂,在这一领域上,本是黑省的龙头,外人很难插上手。” “王家尝试过几次,结果都无疾而终。” “可那次大火之后,齐家彻底在黑省的版图上消失。” “而王家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很快抓住契机,迅速崛起。有了王家其它产业做后盾,比起从前的齐家有过之而不及。” “最重要的是,主持黑省接下来这一系列事情的,正是王家的大小姐王昭,也就是孙启英的前妻。” 林娇娇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 “衍哥哥,上次你和王昭做买卖,说是中间有一个你能用生命去相信的人牵线搭桥。你说的这一个人,该不会是大哥吧?” 萧衍笑着点点头,“嗯,我的傻姑娘,终于反应过来了。” “其实那一次,大哥让我去和王昭接触,还带着别的任务。” 这么一说,林娇娇脑海中隐约有了大致的轮廓。 萧衍继续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个姓齐的,会不会承认?” “如果他是铁板一块,死咬着不承认,那最后谁也没有办法。” “哪怕我们的猜测是对的,证据仍旧缺失一环,始终拿王家没有办法。” “毕竟,就现在的情势来看,姓齐的犯的是刑事案件。” “被抓进去,是死路一条;在外面被王昭抓到,也是死路一条。说与不说,都一个样。” 林娇娇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了,她端起旁边的汤,小口小口地抿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小碗酸菜鱼汤,就被她喝光了。 “别动。” 萧衍抽出一张纸巾,从桌上探过身子,细心地给她擦着嘴角。 林娇娇看着对面的萧衍,忽然开口道:“这世界上,只要是想活着的人,没有谁会是铁板一块。” “仔细找找看,肯定会有他在意的,也许是东西,也许是人。” 只要还是人,有血有肉的人,总会有弱点的。 找到齐管家的那个弱点,也就找齐了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一环。 第250章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山顶小院。 吃饱喝足后,林娇娇又开始犯困。 “衍哥哥,不行了,我要先上楼躺一会儿。” 她打着哈欠起身,作势就要往楼上走。 做饭的时候,萧衍都不让她插手,只让她坐在院子里陪他说话。 吃完饭洗碗这样的事情,肯定更不舍得让她沾手了。 她真怕自己等着等着,会直接在秋千上睡过去。 这样想想,还不如提前上楼,躺在宽敞舒服的大床上入眠。 午睡呢,想想就很幸福! “别想跑!” 萧衍轻声笑了笑,抓住她的手腕,又将人拽了回来。 “刚吃完午饭,还不能睡,容易积食。” 他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慢慢悠悠地收碗。 “这样,你先陪着我把碗洗了,顺便站着消消食。” “等我把厨房收拾干净,再陪你出去溜达一圈,好不好?” 林娇娇困得哈欠连天,眼泪都出来了。 她委屈巴巴地道:“不好,我现在只想上楼睡觉。” 萧衍微微皱着眉头笑,一脸的无奈。 他单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啄了啄,柔声哄道:“乖,听话。” 林娇娇小脸微红,抿了抿唇,小声道:“那好吧。” 萧衍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灶台前刷碗。 林娇娇并未如他想象中一般,老实在旁边站着消食。 反而背靠着他的背,直接将萧衍的后背当成了斜立着的床,直接躺了上去。 萧衍又无奈又好笑,“这样偷懒的方法,亏你想得出来!” 林娇娇咯咯地笑,躺得越发惫懒。 萧衍只能一边专心刷碗,一边陪她聊天,还不能有大的动静,生怕摔着后背上倚靠着的人。 “老婆!” “嗯?”林娇娇轻轻应了一声,耳根有些发烫。 萧衍却是叫上了瘾一般,越来越顺口。 “老婆,爸爸妈妈喜欢吃什么,晚上我们买点捎回去?” 林娇娇仔细想了想,“爸爸喜欢喝茶,他最想要的东西,你已经提前送过了。” “妈妈爱美,最近尤其喜欢吃些乡下种的原生态蔬菜。” 萧衍的脑子转得飞快,顿时就有了主意。 “老婆,咱们小院的后面再走一段路,有一汪山泉水,味甘而清冽,泡茶最是适宜。” “要不,一会儿我们打些山泉水回去,给爸爸晚上泡茶喝?” 林娇娇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萧衍笑了笑,又道:“你不是说,妈爱吃原生态蔬菜吗?” “那正好,一会儿下山的时候,我们先去厂子里和鲁师傅打声招呼,再去菜地搜刮一顿,如何?” 林娇娇捂嘴偷笑,“嗯,这个主意好,妙极了!” 鲁师傅种的蔬菜,好像比市场里买的要格外的好吃。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 林娇娇睡了个午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林父和林母早已下班回家,正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当看到萧衍开车回来,又从副驾驶位将林娇娇接下来时,两个人都懵了,纷纷从客厅里迎了出来。 “阿衍!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母又惊又喜,一拍手,赶紧转进了厨房。 “李姐,今天晚上加菜,阿衍回家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回家了,让萧衍心中一暖。 “爸,我们回来了。” 林父震惊了! 被萧衍这突然之间的改口,吓得有些无措,“这、这,那个……” 最后,林父目光闪烁地咽了咽口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谁能告诉他,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他需要一个人,先回屋静一静。 “爸!” “啊?”刚转身准备往屋内走的林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他身形一僵,慢慢地回转过身,目光五味杂陈地看向萧衍。 “还有事?” 萧衍像是并未发现林父的反常,笑得一如平常。 “我和娇娇今天中午回了趟北山的家,拿了些换洗衣服过来。” “正好山上有处泉水,都说泡茶特别好喝,我们取了些活水回来。” 林父心中微缓,“哦,北山上的那处泉水,我也听说过多次。那就晚饭后,一起品品看。” 萧衍真诚地笑了笑,“嗯,好。” 接着转身对林娇娇道:“老婆,你先陪爸进屋,我去把车上刚摘的新鲜蔬菜送到厨房去,正好晚上加菜。”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嗯,衍哥哥你去吧。” 林父脸色都变了。 知女莫若父,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轻轻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就体会到了二十多年前,岳父苏懿的心境。 “爸爸?” “嗯。”林父没好气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哎,血压突然有点高,先扶我进去吧”林父顿感虚弱。 进屋后,他到底没有躲进书房一个人呆着。 林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沙发上,一脸乖巧给自己剥龙眼的小闺女,满是惆怅。 “说说吧,今天都干了些什么?” 林娇娇将剥好的龙眼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林父跟前,小声道:“爸爸,先尝尝这个,肉多核小,可甜了呢。” 林父直直地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也好,确实要吃点甜的冲一冲。” 林家厨房。 萧衍从车上拎下来一篮子新鲜蔬菜,每一根都码得整整齐齐。 “妈,这菜放哪里?”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只听见蒸着米饭的灶上,开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声音。 “阿衍,你刚刚叫我什么?”林母双眼放光。 旁边的李姐反应过来后,也是一脸的喜气。 萧衍耳根微微发红,在厨房中间站得笔直,难得有些局促。 “妈,户口本上,娇娇今天正好满二十岁。” “从招待处出来后,我们去领证了。” 萧衍简单直白地说道,中间没有丝毫的隐瞒。 “妈,从我第一眼见到娇娇开始,我就想娶她。”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如愿。我觉得这一辈子都值了。” 听到这话,林母瞬间红了眼眶。 两家人都知道,两个人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好孩子,领证可是大事,怎么也不提前和家里商量一下呢?” 林母虽然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情肯定是自家闺女一手谋划的。 可嘴上还是忍不住这样说。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就不给她们老两口一个心里准备呢? 作为家人,她们又不会拦着,只会祝福。 “妈,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您放心,我会一辈子对娇娇好的。” 听到萧衍这么说,林母总算是破涕为笑。 “这孩子!”“没事儿,妈就是一时有些激动。” “你爸估计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也没事儿,妈会帮你劝他的。” “先别着急出去,留在厨房帮我们一起摘菜吧。”林母喜笑颜开地道。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这一天的晚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林父本想着新姑爷不能收拾,那就好好收拾一下小儿子。 毕竟今日之事,肯定少不了他在背后帮忙。 谁料,萧衍有张良计,林飞龙有过墙梯。 林飞龙特意在回家之前,绕到了赵传芳的学校,将林家的准二媳妇接回来一起吃完饭。 看着桌上齐齐整整的儿女,林父哪还有训人的心思,一顿饭笑得合不拢嘴。 只不过,偶尔心中也会抱怨:若是北方那个孽障,也能让他这么省心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 林家人正在餐厅吃早饭,院子门口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警卫员匆匆跑进来通报:“先生,王秘书和王家大小姐到了。” 第251章 衍哥哥打翻醋缸子 林父淡淡地道:“嗯,知道了。” “不管什么事,先吃完早饭再说。” 就这样,传闻中的王秘书和王家大小姐,一直在林家门口等了近半个小时。 直到林家餐厅里,最后一个吃饭的人放下筷子,才等到林家大门打开。 林父转身吩咐警卫员,“先把客人请到客厅,记得上茶。” 随后才看向桌上的几个小辈。 “谁能告诉我,外面是怎么回事?” 萧衍平静地开口道:“爸,昨天我和二哥在菜市场抓了一个人,正是王昭悬赏要找的那个。” 林父微微皱眉,“你们抓的那个人,可是王家别院那个姓齐的?” 萧衍点头,“嗯,正是。那个姓齐的牵扯甚广,不能交给王家。” 林父的眼皮轻轻一跳,“既然不能交还给王家,就是背后牵扯之事和王家有关咯?” 林飞龙嘿嘿一笑,“爸就是英明!” 林父直接丢给他一个白眼。 “你们惹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我不管。” 说完便起了身,转头温声细语地对林母道:“走吧,阿媛,我送你去单位。” 林父和林母低声笑谈着,穿过客厅。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王秘书立刻起身,一脸假笑准备迎上去打招呼,结果被两人直接无视,擦身而过。 “谁家的狗,也不知道拴好,放出来随便乱跑乱吠。” 王秘书假笑着的脸,瞬间就僵了,逐渐转青。 “王小姐,好久不见!” 萧衍和林飞龙先后从餐厅出来,各自坐下。 身后跟着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人低声说笑,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能听见里外的声音,却互相看不到人。 王昭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道:“怎么了,现在的林家,已经轮到萧总这个大名人来拿主意了不成?” 林飞龙肆意地仰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咧嘴坏笑,“要你管?” 王昭顿时一噎,脸色忽红忽白。 王秘书看了王昭一眼,目露安抚。 随后扶了扶眼镜,直奔主题。 “不管林家谁做主,我们今日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说完后,王秘书把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放在了桌上。 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摞摞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是十万奖金,归你们。” “至于齐管家,我们必须带走。” “放心,我们不会私自拿人,走正规程序。警察局的同志们,已经提前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林飞龙看了萧衍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林飞龙直接两手一摊,“不好意思,人不在我们手里。” 王昭一听,顿时怒了。 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噌地站了起来。 “骗鬼呢!昨天我们的人,亲眼目睹你们开车将人带走的。” 萧衍扫了王昭一眼,目光冰冷。 “王小姐,这里是林家,可不是你的王家别院,劝你把家里的脾气收一收。” “若是再犯,我不介意活动一下筋骨,卸掉胳膊把你直接扔出去。” 王昭扬起下巴狠狠地瞪向萧衍,“狗东西,我真是瞎了眼才……” 后面的话王昭并未说完,却气得傲人胸脯剧烈起伏。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确实瞎了眼。” “萧衍!!” 王昭瞬间红了眼,整个人像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气球。 林飞龙看了一眼书房方向,眼角微沉,不想再和他们过多纠缠,直接下了逐客令。 “如果只是因为姓齐的这个人,那你们可以走了。” “因为昨天人刚抓到,就被我大哥派人来接走了。” “王家与其在我林家折腾,倒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几年前黑省那场大火,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这几年以来,我大哥可是没有一天放弃过寻找真相。” 王昭只觉得一股寒气,突然从脚底升起,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打了个冷战。 她脑子飞速运转,强行稳住心神。 “我们要抓这姓齐的,是为我那横死的儿子报仇!关黑省那场大火什么事?” “你、你们简直是胡说八道,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说到后面,王昭甚至嘴唇开始微微打颤。 旁边的王秘书,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内情。 可一看王昭的模样,瞬间也敏锐察觉到,其中怕是另有利害关系。 “堂姐,既然人已经被转送走了,那我们也先回去吧。” 王秘书说完,讲桌上手提包的拉链一收,复又拎起。 “堂姐,堂姐?” “啊?” 事情的转向太过于突然,王昭俨然已经心神失守。 “我们先回去吧。” 王秘书深深地看了王昭一眼,抬手搂住她的肩膀,带着人往外走去。 王昭作为王家嫡系的大小姐,在各方面势力之间周旋,游刃有余。 在商场上,更是鲜少遇到对手。 王秘书真的想象不到,究竟是件什么事情,会让王昭惊慌失措成现在这个模样。 还是说,因为王昭的儿子意外离开的原因,她的精神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这一天,王昭从林家离开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广市几乎没有再传出关于王家大小姐的任何消息。 林家的生活,再一次恢复了平静。 然而萧衍和娇娇家具厂的热闹,却像是才刚刚拉开序幕。 关于萧衍涉嫌行贿一事,彻底查清楚了。 除了报纸媒体的疯狂报道,接踵而至的是雪花一般的订单,一直从来年年初排到了年底。 萧衍回到厂子里后才发现,原来在自己被带走调查的这一段时间里,银行停了第二批贷款。 可是一查账目,账上却额外多了五十万。 “这一笔款,是从哪来的?”萧衍将财务叫到办公室对账。 财务有些诧异,“萧总不知道吗?这笔钱是嫂子让人打过来的。” “娇娇?”萧衍有点懵,“她哪来那么多钱……” 财务捂嘴偷着乐,“那我就不知道了。萧总不如早些回家,自己问一问?” 萧衍挑了挑眉,确实该好好问一问。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因为怀孕的原因,从这学期开始,林娇娇直接办理了走读。 一早一晚,由萧衍负责接送。 他把林娇娇本学期的课程表,直接贴在了办公桌上。 每天都对照着课程表,提前计划好接送时间。 工作忙完一段落,萧衍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眼看着再过一堂课的时间,林娇娇就要放学了,他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正要离开时,恰好陈湖海拿着资料进来找他。 “萧衍,好消息!” “银行的第二批贷款解冻了,只需要走完剩下几个流程,款项就能到账了,你看一下。” 萧衍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笑着拍了拍陈湖海的肩膀。 “你是厂长,厂子里的事情,你看着办就行,我放心。”仟千仦哾 陈湖海一噎,“不是,这可是五十万的贷款!你先看一眼呀!” “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还能比钱更重要?” 萧衍看了陈湖海一眼,就像看个大傻子。 “废话,我要去接老婆孩子,你说哪个重要?” 陈湖海反手拽住他的袖子,一脸复杂,“不是,萧衍,就算去接老婆孩子,你差这几分钟呀?证都领了,还能跑了不成!” “这事关重大,你必须先好好看看。” 萧衍整了整衣服,又拽过了自己的袖子,白了他一眼。 “陈厂长,你这想法很危险喔!” “正因为领完了证,所以更要积极和不迟到才是。” “厂子里的事,只要不是事关生死,你能拿主意的都自己决定吧!” 说完扭头就走,三两步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我!我真的是!草!” 陈湖海有点想骂街。 然而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萧衍居然去而复返了。 “哎哟我去!你怎么还没走!”陈湖海被他吓一大跳。 萧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陈湖海有些面红耳赤。 “谁让你当甩手掌柜了?骂你几句怎么了!”陈湖海梗着脖子道。 萧衍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道:“嗯,你干活多,说什么都在理。” “我主要是想跟你说一声,好好带带齐红星。”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们的家具厂有机会开到北边去的话,就你一个人,肯定是分身乏术吧?” “我看着齐红星不错,他也是在这个行业里看到大的,是个好苗子。” 陈湖海认真地想了想,“嗯,齐红星确实不错。” “放心吧,我会把他当成备用厂长来培养的。” “嗯,正是此意!” 萧衍交代完事情,这才离开。 驱车刚出厂门百十来米,萧衍就靠边停了车。 他摸摸鼻子,看看前后左右,确定没有人经过后,一溜烟摸上了坡上的菜地。 照着林娇娇爱吃的那几样菜,一顿薅。 摘得差不多后,赶紧驾车离开。 南医大,教学楼下。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教学楼里的人络绎不绝地往外走。 林娇娇穿着一条蓬松的裙子,抱着书本,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那边站着的人是谁呀?看起来好帅!” “应该是附近其它学校的吧,之前没怎么见过。” “怎么这几天,每天都看到他站在教学楼下?难道是在等人?” “应该是了。长得这么帅,一看就家境优渥,也不知道哪个女生这么有福气。” 前面女生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林娇娇耳中。 而她们口中有福气的女生,正在抿唇偷笑。 “同学,同学!” “同学,等一等!” 林娇娇听到身后传来男生的声音,下意识认为和自己无关。 直到声音的主人追上来,横在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林娇娇微微皱眉,“有事吗?” 男生气喘吁吁,耳根有些泛红。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大步赶来的萧衍提到了一边。 “让让,好狗不挡道!” “找我老婆有什么事?来,直接跟我说。” 萧衍站在两人中间。 一手接过林娇娇手中的课本,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直接宣示自己的主权。 “你、你们是……” 看见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头的萧衍,男生的声音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合法夫妻,有结婚证的那种,要不要看看?” 萧衍作势就要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对面的腼腆男生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大哥,不好意思,都是误会。打扰了!” 男生落荒而逃。 林娇娇简直无语了。 “萧衍同志,我们的结婚证有必要随身带着吗?” 萧衍不甚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谁带了,我就吓唬吓唬他。” 林娇娇不知道的是,她走在人群后面,光听到前面的女生对萧衍议论纷纷。 而萧衍等在教学楼下,却是不止一次听到别的男生提到林娇娇的名字。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厂子里的事情繁杂,林娇娇一个人在学校上学。 虽然他早晚接送,可总有看不到的时候。 正好今天逮着了机会,若不好好敲打敲打,迟早会有人胆子长毛。 “虽然我今天没有带结婚证,但确实是有这个打算。” “如果他们还像前几天这么烦人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 萧衍偷偷看了林娇娇一眼,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会忍不住干什么?萧衍同志,难道你还想打人不成?” 林娇娇转过身,轻轻拽住萧衍的衣领,将人拽了下来。 两人越挨越近,几乎呼吸可闻。 萧衍轻哼一声,大手下移,揽住了林娇娇的纤腰,好让她站稳。 “就你们学校这点男生,看起来个个都弱不禁风,我才懒得动手。” “真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把学校食堂承包下来,摆上一个月的流水席。”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冷气,抬手捏住萧衍的鼻子,红着脸威胁道:“萧衍,你敢!我咬死你……” “哼,谁怕谁!” 不等林娇娇主动,萧衍俯身就吻了上去。 正好这个时候,教学楼里的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一片反而空空荡荡。 两人越吻越投入,缠绵旖旎。 直到两人身后的教学楼出口,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吓得林娇娇一把将萧衍推开,赶紧背过身去。 “那个,我整理教学资料,晚走了一会儿。” 听着熟悉的声音,林娇娇真想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如今只能低埋着脑袋,装鹌鹑,小声喊道:“赵师兄。” “嗯。” 单身的赵师兄也很尴尬,朝萧衍微微点头。 “我就路过,你们继续。” 第252章 自己的老婆自己疼 “赵师兄再见!” “对了,我和娇娇已经领证了,等婚礼的时间定下来,给您送请柬。” 萧衍咧嘴笑道。 三人当中,唯有他一个人,丝毫没觉得尴尬。 反而恨不得随时宣告全世界,他和林娇娇已经是法定夫妻的既定现实。 林娇娇站在他身后,悄悄伸手去掐他腰上的嫩肉。qqxδnew 萧衍不动声色,直接腾出一只大手,将腰上的小手覆盖包裹住。 赵师兄微微一愣,随后笑道:“恭喜恭喜!” “我刚从京市回来,一时没什么准备。回头定把礼物补上!” “对了,这件事情,娇娇和师父老人家说了吗?” 林娇娇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师兄,已经说过了。” 赵师兄点点头,笑道:“嗯,那就好。” 直到目送着赵师兄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小路尽头,萧衍才再次将林娇娇扯到怀里。 低头看向她时,只剩满眼的宠溺。 “回家?” “嗯,回家!”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悠悠地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俊男靓女,俨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吸引着南医大的学生们频频回头。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时而分开,时而交叠在一起,林娇娇有些看痴了。 上车后,萧衍探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顺带着啄了下她的嘴角。 “刚刚在想什么?笑得跟豆豆一样。” 林娇娇嗔笑着横了他一眼,忽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豆豆了。 “静姐和孩子们都好吗?这几天有没有打电话回家?” 林娇娇侧过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萧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随后一边启动汽车,一边笑道:“嗯,昨天刚打的,家里一切都好。” 林娇娇咬唇想了想,小声提议道:“衍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把爹和姐姐姐夫一家,都接到广市来?” “倒不是清河县不好,只不过厂子如今越来越红火,将来没准还有其它的可能。” “一家人能在一起,总是好的。” 更别说,以陈铭日渐宽广的眼界,还有萧静如今的知识学历,一直留在清河县,也有些屈才。 萧衍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回头看了林娇娇一眼。 “嗯,回头我就把我老婆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姐姐和姐夫听。” 林娇娇耳根一红,轻轻拍了萧衍一下。 “我就是随便说说,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尊重静姐和姐夫自己的意见。” 萧衍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车子刚转过一个路口,萧衍就拐进了旁边的一个新小区。 这个小区刚建成不久,里面住的,大多数都是附近高校的老师。 小区里面,全部都是两层楼的小洋房,绿化环境非常好。 不仅每一栋都带着小院子和独立车位,还有24小时的保安站岗. 林娇娇有些疑惑,呆呆地问萧衍,“衍哥哥,从这个小区穿过去,会更近一些吗?” 萧衍朝她神秘地笑了笑,将车停在一栋崭新洋房的停车位上。 顿时,林娇娇的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该不会是……”又买了房吧? 车停稳后,萧衍快步绕到副驾驶侧给她开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下车。 林娇娇有些好笑,“现在才三个多月,刚刚开始显怀,哪里就那么娇贵了?” 萧衍却是扬了扬眉毛,不以为意。 “我自己的老婆自己疼,有意见吗?忍着点吧。” 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逗得林娇娇噗嗤笑出了声。 就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瞬间愉悦起来。 “老婆,给你变个魔术,你先把眼睛闭上。” 林娇娇依言闭上了眼睛,嘴角悄悄上扬。 然后,她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好巧!你们也住在这里?” 林娇娇猛地睁开眼,果然看见了赵师兄。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萧衍,“衍哥哥,这就是你要变的魔术?” 萧衍的脸顿时黑了,从嗓子里低声挤出了两个字:“不是。” 赵师兄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指了指旁边紧挨着的8号洋房道:“这是我新买的房子,你们买的9号吗?” 林娇娇再次看见萧衍,眨了眨眼。 然后就看到萧衍艰难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买的9号。” 说完后,他噌地打开了后备车厢的门。 只见一堆绿油油的青菜中间,有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老婆,打开看看吧。”萧衍尴尬地低声道。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用蔬菜装扮后备箱,是一个机灵的主意。 此刻终于体会了一把,刚刚林娇娇尴尬的心情。 林娇娇倒是十分惊喜。 她欢欣地打开紫檀木的小盒子,只见里面静静地一把崭新钥匙。 钥匙链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玖”字。 “咦,你们的秋葵是哪里买的?看起来真新鲜。” 旁边的赵师兄也探着脖子看,一脸好奇。就像是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蔬菜摆的这么整齐。 丝毫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刻意制造的惊喜。 “你们是准备自己在这边开火吗?” 萧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一次不太想搭理赵师兄。 “衍哥哥,师兄问你话呢?” 之前聊天的时候,她倒是听萧衍提过一次,准备在这边买房子,她上下学都方便。 没想到萧衍动作这么快,这边的新房子,她还从未来过呢。 萧衍松开手,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嗯,当然。” “今天正好搬进来第一天,准备做个家常便饭,赵师兄要不要一起吃点?” 赵师兄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当然好!” 听完这个答案,萧衍也彻底认命了。 兴许她和林娇娇的命中,今日就有赵师兄这个大灯泡。 唉,孽缘! 终于,赵师兄还是给她们留了一点,单独自由活动的时间。 “现在天色还早,我一个小时后过来可以吗?刚下完课,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林娇娇扬唇一笑,“当然可以,一会儿见。” 和赵师兄告别后,林娇娇一手拿着钥匙,一手牵着萧衍。 萧衍的另一只手,提着满满一篮子的新鲜蔬菜。 推开小院子的门,朝着新家走去。 这个两层小洋房的布置,和林家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放下东西后,手牵着手,十指紧扣,将楼上楼下转了个遍。 一楼是客厅、餐厅、书房和厨房。 二楼共有四间房,分别是一间带阳台的阳面大卧室,和三间小卧室。 “就咱们两个人住,房间还是多了些。”林娇娇看着萧衍,眉眼弯弯的笑道。 萧衍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是吗?我倒是觉得,这点房间正正好。” “我们两个住这个大卧室,将来让老大住次卧,老二和老三住对面两个小卧室。” 林娇娇双颊一红,踮起脚尖去捂萧衍的嘴。 “瞎说什么,哪能生这么多!” 萧衍抿唇不语,眼里的笑意却在逐渐加深。 林娇娇羞恼地横了他一眼,随口道:“再说了,现在国内的人口几乎是在呈指数型生长,万一过几年政策有变,一家只让生一个呢?” 萧衍心下觉得好笑,将她抵在主卧的墙上,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看你是杞人忧天,政策怎么可能会限制这个?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 “怎么别人生十个八个都行,到了我萧衍该要孩子了,政策就只让生一个?” 林娇娇嘴角微微翘起,单手吊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轻轻抚上萧衍的唇。 她小声地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万一呢?” 萧衍无奈地看着她,“真要有那个时候,我就随你。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林娇娇咯咯地笑出了声,用力点头,“嗯,听我的。” 说完双手环住萧衍,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一个小时以后,新家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萧衍的晚饭,也快要做好了。 赵师兄换了一套居家休闲装,看起来舒适清爽。 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 “祝贺你们,新婚之喜再加乔迁之喜。” “谢谢师兄!”林娇娇笑着接过。 她和萧衍回家后也洗漱了一番,分别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情侣服。 丰盛的晚饭上桌,以应季时蔬为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林娇娇怀孕后,不宜饮酒。 萧衍又嫌红酒喝得不痛快,直接开了一瓶白的。 赵师兄显然很少饮酒,才抿了一小口,脸就红了。 半杯下肚,话明显就多了起来。 然而赵师兄的日常,除了医学就是医学,压根就没有别的话题。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便将最近遭遇的一些医学离奇事情,当成酒桌笑谈,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其中他着重提到了一个特殊病人,让林娇娇印象深刻。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听口音像是黑省那边的人。” “那女人脑袋里面长了一个瘤子,已经压迫神经完全看不见东西了。” “如果采用西医的治疗方法,只能是开颅切除。可以我们国内目前的水平来看,风险极大,病人极有可能走不下手术台。” 赵医生虽然酒后话多,却是口齿清楚。 林娇娇坐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听得津津有味。 倒是旁边的萧衍有些生闷气。 赵师兄说的话题,他勉强能听懂,却是丝毫不感兴趣。 可偏偏他老婆感兴趣,他还不能打断。 若是这赵师兄能喝也就算了,他非得一口气把他灌趴下。 可照着现在的形势来看,他极有可能是个一杯倒。 灌他酒,多少有些胜之不武。 关键是,他更怕因此惹恼了自己的老婆。 所以只能坐在旁边,一边听,一边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 赵师兄吃了几口菜,停下筷子后,接着往下说。 “病人的儿子,陷入了两难抉择。如果不手术,必死无疑;选择手术,可能死得更快,也有可能挣得一丝生机。” 林娇娇有些唏嘘,心生悲悯。 可既然赵师兄把这个病人当成特殊案列来说,她后面肯定还有别的造化。 “那后来呢?这个病人是怎么选择的?是不是选择了手术,成功了?” 林娇娇不由在心中,替那未曾谋面的病人捏了一把汗。 赵师兄笑着摇摇头,“没有,她没有选择手术。” “那她……” 既然都这么严重了,肯定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转好的。 赵师兄笑看着对面两人,决定不再卖关子。 “这个病人活得好好的。” “不仅好好的,最新的近况,她的眼睛已经可以模糊看清楚东西了。” “啊?真的!!” 啪嗒一声,林娇娇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 萧衍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起身,从厨房给她换了一副干净的。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双眼亮晶晶,满眼崇拜地看着赵师兄。 “赵师兄,这个病人的康复,是不是和这次京市三个月的研究成果有关系?” 赵师兄一向温和,难得嘴角露出了嘲讽之意。 “这次京市之行,啥也不是。” 随后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脏东西,“先不说这个。” “现在正在治疗这个病人的人,娇娇你也认识。” 林娇娇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什么,我也认识?” 她瞬间想起来,上次给师父打电话问好的时候,好像就听见电话那头,师父正和谁说话,偶然间提到了一种去肿瘤的中药。 “难道……是师父?” 赵师兄兴奋地点头,正是! “若照着师父现在的治疗方案治下去,我坚信,这个病人迟早会康复。” “不过,可惜了。” 林娇娇听出了话中有别的意思,“病人怎么了?难道中间出现了别的变数?” 赵师兄苦笑着点点头,“当初送她来的人,突然说不治了,要将人接走。” “虽然没有提到具体原因,看样子却是挺着急。” “也不知道这世界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人命更重要。” 林娇娇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师兄,您和王家合作的事情,现在定下来了吗?” 不得不说,林娇娇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从前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家,更不知道外家的实力这么雄厚。 京市一行,她的嫁妆也瞬间鼓了起来。 赵师兄的项目这么好,与其同面和心异的外人合作,倒不如让自己来投资。 赵师兄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我和王家,今后都不会有合作了。刚刚师兄是不是没提,那一个病人就是王昭送过来的。” “之前她之所以对我的项目感兴趣,就是为了治好这个病人。” “等等!”萧衍突然坐直了身体。 听到这,他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 “赵师兄,你刚刚说那个黑省的病人,是王昭送过来的?” 赵师兄点头,心中有些不解。 “嗯,有什么问题吗?” 萧衍看了林娇娇一眼,目光深沉。 林娇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追问道:“师兄,您和那病人也相处过一段时间,还记得她的儿子姓什么吗?” “姓什么?我想想……好像……”赵师兄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眉头紧皱,“姓什么来着?” “是不是姓齐?”林娇娇小声提醒。 赵师兄立马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神发亮。 “对,就是姓齐!我想起来了。” 第253章 老婆,你睡着了吗? 萧衍当下便推开凳子起身,大步朝着客厅里的电话走去。 餐厅里静悄悄的,赵师兄猜出其中可能有别的事,酒醒了一大半,却始终没有多问。 林娇娇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保持静止。 “嗯,我知道了,谢谢。” 几分钟后,萧衍挂了电话,去而复返。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了?” 萧衍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平静地道: “我先给师父去的电话,病人现在还在清河县的252医院。王昭的人,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接她。” “刚我又给大哥打了电话,单位说他临时出紧急任务去了,归期未定。” “那你现在怎么办?”林娇娇小声问道。 萧衍舌尖轻抵后槽牙,脑海里飞速运转。 “我在想,如果我乘坐今晚的火车回清河县,明日一早去堵人,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旁边的赵师兄终于听明白了,“你们想要那个病人?” 两人轻轻点头,“嗯,那个病人没准是一个重大案件的关键。” 赵家人主要都是从医,王昭若是想从他们手里带走人,不说轻而易举,怕也是不好拦住。 252医院更是公共的地盘,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容易惊到敌人。 所以,趁现在王家人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最好是出其不意、一击即中。 赵师兄扶了扶眼镜,一脸诚恳地道:“难道在清河县,你们就没有其他信得过、且能办好这件事的人了吗?”仟仟尛哾 两人对视了一眼,林娇娇瞬间想起了一个人,“徐伯伯?” “衍哥哥,这件事情,能不能先交给徐伯伯去办?” 徐征掌握着清河县一方的警力,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若是提前把人带走,王昭就算是想从他手里要人,光走完正式的程序,至少也要三个工作日。 这些时间,足够了! 萧衍眼神一亮,“我再去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徐征一听这件事情和王家有关,想都未想就答应了。 电话那一头,传来徐征中气十足的声音,林娇娇和赵师兄坐在客厅都能听见。 “成!徐伯伯帮你把人截下来!” “不用你过来,今晚我就把人给你送过去。明天上午,你在火车站等着接人就行。” “哼,让她们王家嚣张,总跟老子过不去,这一回终于栽到老子手里了吧!……”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第二天上午,萧衍就从火车站将人接了回来。 原本为了避人耳目,萧衍准备将人安排住到娇娇家具厂。 北山脚下偏僻,除了自己厂子里的自己人,鲜少有人去那边。 谁知赵师兄主动站出来道:“阿衍,就让她住到我家吧。” “我们之前有过短暂的相处,比较熟悉。家中就我一个人,也不用担心有别的人走漏风声。” “其次,她这个病,正好在我的研究课题范围内。” “我想照着师父的法子,继续帮她治疗。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成效,若是轻易放弃,那多可惜。” 听完赵师兄的话,林娇娇也是眼前一亮。 萧衍准备将人带回广市时,她就动了接手继续治疗的心思。 没想到歪打正着,竟然和赵师兄想到了一处。 “后续治疗的跟进,师兄算我一个!” 赵师兄淡淡一笑,“嗯,没问题。”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这个脑瘤的女病人,名叫刘淑云。她确实有一个当兵的儿子叫齐焱。 至于是不是王家别院的那个管家,暂时都不知道。 关于齐管家的具体身份,除了王昭,竟然没有人知道。 周五放学后,萧衍接了林娇娇,直接回了林家。 院子里的崽崽正在打瞌睡,忽然间竖起了耳朵。 钻出狗洞,朝着不远处的路口开始狂奔。 李姐正坐在厨房门口摘菜,一看崽崽的反应,就知道是林娇娇回来了。 李姐赶紧起身,笑着嘟囔,“盼了一周,总算是回来了!今晚加菜!” 果然,没过几分钟,狂奔出去的崽崽就坐着汽车回来了。 崽崽毛茸茸的狗脑袋从后面车窗探出来,威风凛凛。 林娇娇坐在边上,满脸是笑地搂着它。 周五的晚上,是一周的时间段里面,林家人最齐整的时候。 晚饭后,三个男人坐在沙发边喝工夫茶。 三个女人坐在另一边,低声笑语地吃着燕窝。 林母忽然想起了正事,转身对着萧衍道:“阿衍,这周你们不在家的时候,爸妈已经和你爹和姐姐通过电话了。” “关于婚礼的事情,我们都统一了意见,决定听听你们小两口的看法。” 坐在旁边的赵传芳,面色微红,悄悄往林娇娇身后躲。 林娇娇笑嗔了她一眼,“二嫂,你躲什么?” “反正我和二哥是同一天出生的,要不干脆我们四个人的婚礼也放在同一天办?” 一听林娇娇的提议,林母瞬间眼前一亮。 林飞龙和赵传芳两个人的婚约,早在去年春节时,就已经正式定了下来。 小两口的感情也好,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一是有林娇娇和萧衍的婚事在前,毕竟萧衍确实不小了。 二是两人岁数都不算太大,家里也就催得不怎么急。 赵传芳耳根通红,轻轻戳了戳林娇娇的后腰痒痒肉。 “明明是说你们的婚礼,你扯我们做什么?我现在又还没有怀孕,不着急。” 坐在旁边的林飞龙张口就道:“怀孕?那多简单!若是把婚期定在年后,也不是来不及…..” 林二哥话还没说完,就被赵传芳红着脸捂住了嘴。 “林二哥,你还是消停些,老老实实喝茶吧!” 看着小两口打打闹闹,大家都忍俊不禁,客厅里的氛围瞬间活跃了起来。 最后,经过一家人简单的商议,都觉得婚礼在正月里办最好。 上学的放了寒假,上班的放了年假,怎么开心热闹怎么来。 “对了,提前问问你大哥,看看他过年有没有安排?让他能回来尽量回来。” 林飞龙笑着点头,“嗯,好。” 就在对面的三个女人,又聊开了别的话题的时候,林飞龙悄悄凑到了萧衍身边。 “阿衍,你最近给大哥打过电话吗?” 萧衍眉心微蹙,又慢慢松开。 “嗯,前几天打过一次。单位说大哥临时出紧急任务了,归期未定。” 林飞龙眼神微眯,轻轻咬住了嘴角。 “到底是什么任务,会这么着急?” “大哥查王家这条线,已经好几年了。” “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最新的进展,怎么突然就被派出去出任务了?” “阿衍,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我有点担心大哥。” 萧衍抬手拍了拍林飞龙的肩膀,“放心,大哥心中应该有数,不会有事的。” 林飞龙挠了挠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嗯,但愿是我多想了。”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避着林父的意思。 然而林父老神在在坐在那泡茶,好像一个字都没听见。 林飞龙突然就燃起了好奇心。 “爸,这么多年了,您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大哥吗?” 就他知道的,光苏久泽身上足以致命的伤,就不止三处。 大哥一个人在外面的这么些年,究竟有多少次出生入死,差点回不来,他简直不敢细想。 在场的人里面,萧衍算是对苏久泽生活了解最深入详细的人。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林父微微挑眉,斜睨了林飞龙一眼。 “怎么,你准备具体跟我说说,你大哥这些年在外面干的事情?” 林飞龙连连摇头,他可没这个意思。 林父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想你爸多活几年,就少在家提那小狼崽子。” “再说,我担心有用吗?” “就算我打断他的腿,留他在家养上一百天,等伤好以后,他照样活蹦乱跳,一消失就是数月乃至数年。” 对面的三个女人,不知何时停止了聊天,正静静地偷听他们说话。 “苏久泽长成如今这个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像了谁!”林母没好气地道。 林娇娇坐在旁边,发现林母早已红了眼睛,赶紧挨过去哄。 林飞龙则是不停地给林父使眼色。 偏偏一向宠妻如命的林父,今日竟然像是眼瞎又犯轴。 只拿着三才碗的盖子,在茶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吭声。 赵传芳清了清嗓子,给林飞龙使了个眼色,最先起身。 “突然有点撑,我先把碗送到厨房去,顺便出去散散步。” 林飞龙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外面天黑了,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林飞龙主动接过赵传芳手中的三个空碗。 林娇娇挨在林母身边,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不知不觉间,也红了眼眶。 “对了娇娇,之前在京市的时候,你帮我买的那件衬衣放哪里了?” 林娇娇立马坐直了身体,揉了揉有些发堵的鼻子,想了半天才道:“好像就在我房间的柜子里。” “哦,要不你先帮我找出来,我明天早上想穿。” 萧衍淡笑着起身,走过来拉林娇娇。 “笨不笨,一见衣服都找不到!” “你说说看,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林娇娇红着眼睛笑道。 两人手牵着手,也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林父和林母两人。 安静地僵持了片刻,林父终于长叹了口气,慢慢挪到了林母身边坐下。 “孩子们长大了,各有各的命。他愿意呆在里面,就让他呆着吧。” “咱们为人父母,操那么多没用的心做什么?还不如好好过好眼下的日子……” 林父柔声小意的哄着。 夜渐深,林家北楼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的暗下来。 林娇娇正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身边的床底往下一塌。 熟悉的沐浴露香味,伴随着冷冽男性气息,瞬间将自己包裹。 一只清凉干燥的大手,搭上了她的纤腰,将她揽进了一个冰凉又火热的怀里。 耳贝微微发痒,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磁性,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老婆,你睡着了吗?” 林娇娇觉得有些热,也有些吵,让她睡不踏实。 她无力地抬起了手,软绵绵地推着身边的男人,声音像是从鼻腔中传出来。 “睡着了,你离我远点,好热~” 萧衍将脑袋抵在她的脖颈间,闷声低笑。 任她一双小手在自己怀里,像小猫一样挠着,环住她的手却是丝毫没有松懈。 “嗯,睡着了正好。” “你睡你的……” 林娇娇睡意正浓,却生生被扰得越来越清醒。 她无力地抱着身下扎手的脑袋,头微微扬起,像一条濒临缺水的鱼。 她不敢发出声音,生生将嘴唇咬出了牙印。 * 婚礼的事情,初定在了年后的正月。 9号洋房的乔迁之喜,却是迫在眉睫。 林父林母趁着周末,过去转了一圈,对新房子赞不绝口。 “这小区环境好,位置和地段也好!阿衍的眼光越来越独到了。”林母笑着开口赞道。 林父虽没有说话,脸上的笑意却是只增不减。 别的不说,林娇娇这几年上学住在这边,可比回林家住还方便。 “这样,回头我让李嫂搬到这边来,也方便照顾你们两个吃喝。” 林母的话刚一说出口,林娇娇就想拒绝。 这怎么能行? 李姐可是大哥亲自找的,她不仅年轻做事情麻利,更重要的是爱学习,会做好多个地方的特色菜。 林家这么多人,几乎每一个人的口味和爱吃的菜,她都能记住。 只要是上桌的菜,不仅荤素搭配还有汤,更是保管每一个吃饭的人都能吃到自己爱吃的菜。 像李姐这样的能人,哪怕是工价翻一番也未必好找。 只不过,不等林娇娇开口,萧衍就先主动拒绝了。 “爸妈,不用李姐过来。” “我现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娇娇想吃什么,我可以亲自下厨给她做。” “再说了,她要是想吃李姐做的菜了我们直接一脚油门就回去了,左右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林母还在犹豫,旁边的林父赶紧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傻不傻?” “你把李姐送过来,照着娇娇这懒样子,怕是周末都懒得回去了。” 林母瞬间反应过来,赶紧道:“嗯,那就依你们自己的意思来吧。” 临走之前,林父开口笑道:“买房子毕竟是大事,可以把朋友叫过来,好好热闹一番,哪怕是添添喜气呢。” 萧衍松松地揽着林娇娇,站在门口相送,笑着应道:“爸,我们知道了。会的,我们尽快!” 就这样,仅隔了一个礼拜,9号洋房迎来了它的第一波热闹。 第254章 命运的洪流 九月中旬,周末。 林娇娇和萧衍在新居设宴。 林父大笔一挥,亲自写了一幅“家和万事兴”的墨宝,装裱后让警卫员送了过来。 林娇娇看着那五个大字,眼前一黑,讷讷地道:“我可以拒绝吗?” 萧衍二话不说接过,看得津津有味。 “爸这幅字写得好,运笔峻拔,势不可挡。外柔内刚,舒缓写意。” 林娇娇无语的扶额,简直没耳再听。 “萧衍同志,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除非你想让我们的新家,楼上楼下都挂满岳父大人的墨宝。” 萧衍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有何不可?” 他转身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齐红星,正在院子里陪崽崽追逐打闹。 萧衍扬声喊道:“齐红星!过来帮个忙!” 不到一刻钟,这一幅大字就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林娇娇站在客厅中央看了又看,小声嘟囔:“还不如你写得好看!” 萧衍满眼宠溺地看着她,揉了揉她的发顶。 “不急,等以后我当了爷爷,家里就该挂我的墨宝了!” 梯子上的齐红星听到两人的谈话,笑着打趣道:“萧哥,等你当爷爷了,别说墙上挂你的字了,挂你的照片都行!” 萧衍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条毛巾,朝着齐红星直接砸了过去,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咒我呢?” 齐红星赶紧从梯子上跳下来,抬手接过毛巾讨饶。 “萧哥饶命,是我嘴欠。”齐红星笑嘻嘻地说完,象征性拍了下自己的嘴。 客厅里的众人看着,纷纷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林飞龙、陈湖海还有警卫员三个人,共同抬着一个墨绿色箱子,艰难地挪进了客厅。 “放、先放一下!” 短短几步路,陈湖海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去了。 “陈厂长,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材质做的,怎么这么沉?” 一直坐在客厅角落里的鲁师傅,好奇地走了过来,东摸摸,西看看。 陈湖海接过春晓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也不知道,刚好走到门口碰上,顺便搭了一把手。” “我要是早知道这么沉,非得把齐红星拉出来帮忙不可。” 林飞龙倒是还好,随意往边上一站,单手叉腰指着中间的箱子笑道:“这东西叫保险箱,是妈送的乔迁之礼。” “就因为沉,小偷进来也搬不走!” “上面有好几道锁,没有密码基本上打不开。还能防火!” 大家听林飞龙这么一解释,瞬间都明白了。 “哦,原来这是个保险箱啊。” 警卫员悄悄打量了自家二少爷一眼,背在身后的手腕因用力过猛而隐隐发抖。 但他要面子,也不好意思像陈湖海那样表现出来。 跟小姐和姑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直到坐上了驾驶位,警卫员才开始疯狂甩手,龇牙咧嘴。 “这保险箱,也太他娘沉了!” 看来回去后,得往手腕和手臂肌肉上抹点红花油才好。 就在警卫员准备启动车时,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原来萧衍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跟了出来。 警卫员赶紧将车窗放下来,脸色一红。 也不知道刚刚那一幕,姑爷都看到了多少。 不是他体力不行,而是林家这两个儿子和姑爷,体力实在是太过于惊人! “姑爷,还有事吗?”警卫员小声地道。 萧衍咧嘴一笑,目光真诚地道:“辛苦小董,今日特意跑一趟。” “我知道你还有正事在身,今天就不强留你吃饭了。” “等回头你休息有时间的时候,欢迎来新家做客!” 说着,萧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提前备好的红包,悄悄塞进了警卫员小董的手里。 不等警卫员反应过来,萧衍就一边挥手,一边倒退着进了院子。 萧衍回到客厅时,林娇娇已经指挥大家将保险箱移到了书房里。 齐红星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从厨房出来。 “萧哥,饿了!午饭呢?” 齐红星指了指空荡荡的厨房,挤眉弄眼地道:“咱们是出去吃还是……出去吃?” 就在这时,楼梯上面传来春晓的声音。 “都忙完了吗?忙完了到天台上来帮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陈湖海已经第一个跟了上去。 “我的姑奶奶,你上下楼梯可慢一点!”陈湖海心惊胆战地道,赶紧扶住春晓的手。 “我没事,娇娇家的楼梯台阶是做了防滑设计的,不信你仔细看?” 陈湖海低头一看,“还真是!” 原来今日的宴席,萧衍既不准备亲自下厨,也不准备去外面下馆子。 他和林娇娇两人一商量,决定趁着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在天台上烧烤。 众人陆续登上三楼天台,发现天台上还有木质凉亭,亭子里桌椅俱全。 烧烤架、食材、调料,已经全部都提前准备好了。 赵传芳早已在上面,提前帮着做准备。 “飞龙你看,那边还能看到南湖呢!” 赵传芳见林飞龙终于上来了,指着不远处的湖面兴高采烈地道。 附近这一片,基本上都是以平房和低层建筑为主。 所以站在三楼天台,视野出奇地开阔。 鲁师傅挑了一个不碍事的角落,静静地看着属于年轻人的热闹。 不一会儿,齐红星就臊眉耷眼地挨了过来。 “你这孩子,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像被霜打了似的?” 鲁师傅看着旁边新收的爱徒,忍不住打趣道。 齐红星撇了撇嘴,“真没劲!不是说乔迁之喜吗?怎么都带着媳妇儿一起来!” 哼,就他没媳妇儿! 旁边的鲁师傅忍不住乐。 “你也十九了,要是羡慕,自己也找一个呀?” “找了媳妇儿不仅带出来有面,回头在厂子里还能单独分一套两室的房子,多划算!” 鲁师傅小声劝道。 打趣是真,替齐红星着想也是真! 齐红星摸了摸脑袋站起来,走到了旁边的围栏处斜靠着。 “不找,麻烦!” “咦,楼下那两个是谁?” 齐红星还没认真看清,楼下一家三口的男人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萧衍!” 萧衍瞬间听出了声音,笑着走到栏杆边上朝下面招手。 “在这!上来!” 齐红星眼睛一闭,好么,原来是肖记者一家。 这一回来的这位,不仅有媳妇儿,连儿子都带来了! “红星,那一位是谁?” 齐红星身旁,传来鲁师傅难得好奇的声音。 “那一位呀,就是广市日报大名鼎鼎的肖大记者!” “从萧哥被带走调查,到提前回家的那段时间,肖记者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鲁师傅停顿了一会儿,继续道:“肖记者师父也认识。” “我问的是,楼下院子里喂狗的那一位,是什么人?” “怎么刚刚我们来这大半天,都没见过她?不会是萧家或者林家的亲戚吧?” “人在哪?我看看!” 齐红星终于舍得睁开了眼。 当他顺着鲁师傅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时,整个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我去!她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她?她是谁?红星你也认识?”鲁师傅转过头,一脸好奇地道。 “我刚刚看了半天,那人好像眼睛不太好使。” 齐红星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楼下的人,半天都没有回话。 “红星,红星?” “嗯,啊?”直到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齐红星才回过神来。 萧衍作为男主人,正在接待刚到的肖国栋一家。 林娇娇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慢慢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齐红星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抬起的手竟不经意间颤抖。 他指着楼下院子里,正陪崽崽玩的妇人问道:“嫂子,楼下那个女人,是谁呀?” 林娇娇看了楼下一眼,敏锐察觉到了齐红星的异样。 她眼神微闪,直接问道:“怎么,楼下的那位大婶,你认识?” 听林娇娇这么一问,齐红星一时竟有些不太确定了。 “就是,那个,她长得和我从前的大伯娘特别像。” 齐红星咽了咽口水,补充道:“除了年纪看着老了点,几乎是一模一样。” 林娇娇想了想,先对齐红星道:“你等我一下。” 随后转身回去,凑到萧衍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萧衍回头深深看了齐红星一眼,微微点头。 不一会儿,林娇娇就去而复返,笑着对齐红星道:“走吧,我们去楼下转一圈。” 齐红星一时竟犹豫起来。 他悄悄又看了一眼楼下,刚才院子里的妇人已经起身离去,一路摸索着进了隔壁的屋子。 “嫂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娇娇微微不解,“怎么了?你刚刚不是还说……” 齐红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难以启齿。 可一看身前的并非别人,且其他人也没往这边看过来,干脆直说了。 “嫂子,若她不是我大伯娘也就罢了。若真的是,我们齐家人也没脸再见她。” 林娇娇抿了抿嘴,挨着旁边的围栏靠了过去,静静地听齐红星往下讲。 “我大伯娘是个心善贤惠的人,都怪我大伯,不是个东西!” “大伯娘生了堂哥不久,大伯就在外面搞三搞四,天天不着家。” “偶尔喝醉酒被人送回来,不是打老婆孩子,就是拆家。” “想当年,我们齐家在黑省也是有些家底的。” “大伯娘为了守住属于堂哥的那一份家业,说什么也死活不离婚,这一熬就是十几年。” “我四岁那年,当时我已经开始记事了,堂哥齐焱正好满十六岁。” “大伯不仅没有把属于堂哥的那一份家业给他,反而以他成年可以自立为由,将大伯娘和堂哥直接扫地出门。” “紧接着,当天就将养在外面的十岁小儿子和小老婆接回了家。”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大伯娘和堂哥了。” 林娇娇颇为意外。 “你们林家那么多人,难道当时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们娘俩说说话吗?” 虽说齐焱当时已经满了十六岁,可也正是最脆弱的年纪。 孤儿寡母,甚至没有片瓦遮身,又处在这么一个艰难的年代。 她很难想像,最初那几年,这对母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娇娇低着头,沉默不语。 一切都对上了。 刘淑云和齐焱母子离开齐家后,齐焱去当了兵,而且当得非常出色。 后来,齐焱机缘巧合到了孙启英的麾下,渐渐地,与王昭有了瓜葛。 齐焱的恨、王家的利,加上孙启英的人,于是就有了黑省的那一场大火。 一把大火,看似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许是邪不胜正?亦或许是王昭想要换一种生活,有意想舍掉孙启英? 其中的细节,不得而知。 不过时间已经说明了一切,最后的结果是:王家从黑省的木材和家具市场,分到了最大的一块蛋糕,一家独大。 孙启英成了弃子,再无出头之日。 齐焱驱车几千里南下,背井离乡,成了广市王家别院的齐管家。 若是没有萧衍的出现,王昭对齐焱,也许曾有过几分真心。 至少刘淑云身患恶疾是真,王昭倾力相救,甚至不惜在资金链紧缺的时候,还出重金助力相关医学研究,也是真。 也许正因为王昭的这些所作所为,所以才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生死相随。 只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 命运的洪流,裹挟着人被迫滚滚向前…… 半晌后,林娇娇抬起了头。 “齐红星,楼下那位婶娘名叫刘淑云。” “她确实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儿子,也姓齐,叫齐焱,三个火字的焱。” 一旦确定,齐红星反倒有些释然。 “原来真的是她们。” “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不见了吧。” “再说,我都长这么大了,大伯娘也不一定认得我是谁。” 就算是认得,也不过是徒惹她伤心罢了,不如不见。 林娇娇淡淡一笑,这样一想,倒也确实。 “那这件事情,回头再说。她最近都住在这里,你若是什么时候想见见她,可以随时过来。” 毕竟现在,齐家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今天人多,照顾好你师父。我去找萧衍说几句话。” 齐红星点点头,“嗯,知道了。” 林娇娇朝鲁师傅微笑点头,随后快步朝着萧衍走去...... 第255章 老婆自然是第一位 安置好客人后,萧衍跑到一边准备生火。 这活他熟悉,干起来相当利落。 “衍哥哥,我有些事情,现在要和你说。” 林娇娇走到萧衍身边,看起来一本正经。 此时木炭已经熊熊燃烧起来,蹲在地上的萧衍拍了拍手站起来,笑着打趣道: “什么事情,比吃饭还重要吗?” 林娇娇没有心情和他说笑,走过去挽着他的肩膀就往边上走。 萧衍赶紧回头吩咐陈湖海,“我陪娇娇去趟楼下,马上回来,湖海帮忙招呼着。” 陈湖海笑着点头,“哎!” 天台上的热闹仍在继续,林娇娇却将萧衍拽进了一楼书房,并关上了房门。 “究竟是什么事情,怎么这么着急?” 随着氛围的凝重,萧衍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平静下来。 林娇娇开口道:“就在刚才,齐红星无意间,在天台上看见了刘淑云。” “他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齐管家原名应该叫齐焱,是齐红星的堂哥。刘淑云曾是齐红星大伯的原配夫人……” 林娇娇将刚才齐红星告诉她的信息,和萧衍说了一遍。 萧衍心中震撼,“你说,齐管家原名叫齐焱?” 林娇娇点点头,“嗯,千真万确。” “刘淑云的儿子,齐红星的堂客,就叫齐焱。” 萧衍双手叉腰,忽然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起来。 在林娇娇的心中,萧衍一直都是临危不乱的,何曾见过他像今天这般模样。 “还记得几年前吗?我们出过一次任务,因内部消息泄露而导致伤亡惨重。” “后来追查了很久,始终查不到消息泄露的原因。” 林娇娇微微蹙眉,“这都过去几年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 萧衍转过身,看似平静地盯着林娇娇。 不过在那看似平静的眼神下,萧衍想要强行掩盖住的是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至今还记得那一份完整的伤亡名单,其中就有一位战友,名叫齐焱,是从友邻单位临时借调过来的。” “难怪当时,怎么查都查不出来!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盯在活着的这点人身上。” “有谁又会去怀疑,因为出任务而牺牲的战友呢?” 是的,没有人会。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时的事件,成了一桩悬案。 谁都有嫌疑,看起来却又谁都是清白的。 萧衍想了想,决定先打一个电话。 “我问问大哥回单位了没,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和他说。” 林娇娇点头赞同,“嗯,好。” “你先打电话,我去厨房找点喝的汽水和水杯,你一会儿搬上楼。” 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口走。 刚打开书房的门,居然恰好碰到了春晓经过。 春晓的脸上闪过一缕慌张,转瞬即逝。 “你们在书房呢?” “那个,我刚刚下楼来上厕所。” 说完,春晓又抿了抿嘴,“然后觉得有点渴了。” “娇娇,你家有没有喝的呀?凉白开也行。” 林娇娇心中微松,刚才的疑云顿时消散。 她反手带上了书房的门,热情地笑道:“有,在厨房,你跟我来吧!” 两人都怀着孕,更有共同的话题。 尤其是春晓的肚子,比她还大一个月,确实容易出现尿频的现象。 两人在厨房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萧衍过来帮忙搬东西,三人才结伴回了天台。 “你们几个,可算是回来了!茄子已经烤好了,肚子饿的先吃。”赵传芳笑着道。 “阿衍过来,你烤鱼的手艺堪称一绝,这几条鱼就交给你了!”林飞龙往旁边让了让,给萧衍腾出了一个位置。 萧衍挑了挑眉的,无奈地笑笑,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趁着还没动手的功夫,萧衍揽着林娇娇送到边上,轻轻扶着她肩膀让其坐好,然后给她端过来半只刚烤好的茄子。 “老婆,你先吃点垫着,等我给你烤鱼。” 林娇娇握了握肩上的大手,莞尔一笑,“嗯,好。” “快去忙吧,我在这里等着。” 对于小两口的甜腻,其它人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唯有同样怀着孕,此刻正站在陈湖海边上的春晓,看见眼前这一幕幕时,心中泛起微酸。 在春晓的心中,她和林娇娇是最相近的。 两个人都是大学生,嫁的都是年少有为、一心只有自己的男人。 现在两个人,还都同时怀着孕。 偶尔想想,虽然她自己在出身上面不如林娇娇,可是那又怎样? 她和陈湖海是正经办过婚礼的。 而林娇娇不知道被萧衍灌了什么迷魂汤,先被搞大了肚子,然后着急忙慌地领证。 现在肚子都开始显怀了,萧衍还没有要办婚礼的意思。 在这件事情上,她是可以心态高昂,压林娇娇一头的。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哼,以后有林娇娇后悔的时候。 可如今倒好,虽然没有办婚礼,萧衍和林娇娇的感情却是愈加甜蜜,让人艳羡。 娇娇家具厂越办越大,萧衍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房子置办了一套又一套。 反观她家的陈湖海,都是同时期创业的人,随着厂子越办越大,事情越来越多。 虽说拿回家的钱,确实也多了起来。 可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却是一天比一天少。 萧衍为了让林娇娇上学方便,直接在南医大校园旁边,买了座带院子的小洋房。 她同样也还在上学,却仍旧住在租的旧房子里面。 每天放学回来,面对的都只有家中的保姆一个人,陈湖海三两天才回去一次。 有时候带着酒气回去,只来得及看她一眼,就到隔壁次卧倒头就睡…… 春晓手里端着半只茄子,拿着筷子来回拨动,站在陈湖海边上想了很多。 “春晓,是茄子不合口味吗?” 斜对面帮着烤蔬菜的赵传芳,无意间发现了春晓的异样。 “你要是有什么不爱的菜,或者调料,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单独给你烤。”赵传芳友好地笑道。 春晓抬头诧异地望过去,目光微闪。 “谢谢传芳。” “没事儿,我什么都吃。” “就是天太热了,我想先放凉一点。”春晓嘴角挤出一抹微笑,状作轻松地道。 赵传芳淡淡一笑,“嗯,爱吃就好。” 说完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另一边的萧衍,正在大展身手。 手下六条鱼同时开烤,翻身、撒调料,还有火候的精准把控,竟然丝毫不乱。 林飞龙站在旁边啧啧称叹,拍着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就凭你现在这份手艺,哪怕是去夜市上摆摊,迟早也能挣出一大份家业来!” 萧衍咧嘴一笑,“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去那边,帮我先把娇娇的盘子拿过来。” 今天烤好的第一条鱼,谁也别想和他抢。 “得嘞,现在就去拿!” 林飞龙倒是心细,不仅把林娇娇的盘子拿过来了,顺道还照顾了同是孕妇的春晓。 “左边的是娇娇的,右边的是厂长夫人的。” 林飞龙将两个用过的盘子,并排放在桌上。 萧衍转头扫了一眼,“嗯,好!” 随着鱼肉的香味飘出,第一条鱼很快就烤好了。 萧衍一刀,直接切成了两半。 鱼刺多的那一大半,放在了林娇娇的盘子里,基本上都是肉的小半,放在了春晓的盘子里。 随着另外几条鱼也烤好出炉,第一条鱼也没那么烫了。 萧衍疏朗带笑得大声招呼,“鱼烤好了,想吃的自己过来拿!” 顺便把烧烤的位置也腾了出来,“想吃什么,也可以自己过来烤!” 各种香味陆续飘出,勾出了齐红星肚子里的馋虫。 他瞬间来了精神,“先给我师父来条鱼!” “位置留给我,我过来烤几串五花肉!” 萧衍端起桌上的两个盘子,嘴角弯起淡淡的笑。 “小兔崽子,倒是挺孝顺!这烟熏火燎的位置,没人跟你抢!” 萧衍端着烤好的鱼,先将一个盘子递给了陈湖海。 “这是给春晓的!” 陈湖海平时很少做饭,今天难得休息,正一脸兴奋,忙得手忙脚乱。 他随手接过盘子,看也不看就塞给了身后的春晓。 “多谢!” 转身继续和“外有致癌物质,内含沙门氏菌”的肉串奋战。 每对夫妻的相处方式都不同,萧衍并不是个多嘴的人。 他端着手里的另一个盘子,朝着不远处坐着的小娇妻走去。 此刻,赵传芳坐在林娇娇的对面。 两人中间隔着桌子,各自探着身子,几乎脑袋都要顶着脑袋了。 林娇娇时而点头,时而抿嘴,也不知道两个人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萧衍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娇娇几乎要抵在桌上的肚子,轻咳一声走过去。 “你俩就不能坐在一边聊?” 听到他的声音,两个人蹭地一下就分开了。 赵传芳淡淡笑道:“特意给萧总留的位置,要不换一换?” “别,挺好!”萧衍咧嘴笑了笑,十分领情。 萧衍坐下后,就开始一门心思给林娇娇剔鱼刺。 一个喂,一个负责张嘴吃,简直是羡煞旁人。 这些羡慕的人里面,除了赵传芳。 赵传芳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恩爱的两人,咋舌摇头。 “真是越活越回去!像喂饭这种事情,三岁后我就自己来了。” 林娇娇俏脸一红,忍不住嗔了赵传芳一眼。 “那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上你的嘴?” 赵传芳耸了耸肩,“没办法,我就等着吃鱼。” “原本这条鱼,应该至少有一半可以进我的嘴。现在倒好,烤熟的鱼游走了。” 恰在这时,林飞龙也端着鱼走了过来。 “谁说你的鱼游走了,这不是还没有游到吗?” 林飞龙笑嘻嘻地走到桌边,挨着赵传芳坐下。 他看了一眼萧衍娴熟的手法,二话不说,也学着萧衍的样子,开始给未来老婆献殷勤。 许是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鱼刺倒是挑出来了。 可惜一条完整的鱼,也被林飞龙戳的稀巴烂。 不像对面的萧衍,是将鱼肉一条一条地撕下来的,整齐又漂亮,看着就有胃口。 不过林飞龙脑子灵活,看了一眼桌上后,立马有了他自己的方法。 只见他取过一张嫩绿色的生菜叶子,铺在干净的盘子里面。 然后将剔出来的鱼肉,全部拨到生菜叶子上,再用筷子一点点包好。 “荤素搭配,营养又美味!” 林飞龙夹起自己自制的菜包鱼,喂到了赵传芳嘴边。 赵传芳挑了挑眉,倒是十分给面子,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嗯,好吃!” 见证这完整过程的林娇娇,忍不住趴在萧衍肩上哈哈大笑起来。 林飞龙一脸懵,红着脸道:“好笑吗?” “菜包鱼,确实有这样的吃法呀!” 林娇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摇摇头,指着赵传芳道:“刚刚是谁说,自从三岁以后,就再也不用别人喂饭了?” 赵传法歪了歪脑袋,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你二哥又不是别人。他的手和我的手,有什么区别?” 林飞龙看看自己的未婚妻,又看看对面的妹妹,摸了摸后脑勺。 “虽然这话我没听懂,可怎么感觉就这么好听呢!” 话音刚落,四个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其乐融融。 这一天,能被请到这新家的都不算外人,大家皆很随意,各自吃喝玩乐。 唯有春晓,耳朵像是长在了林娇娇的身边,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她身边的动静。 “鱼都凉了,你怎么不吃呀?” 玩得差不多已尽兴的陈湖海,终于发现了身边人的不对劲。 春晓扫了自己的男人一眼,没好气地道:“你学学别人家的男人,是怎么照顾老婆和孕妇的?” 陈湖海顺着春晓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萧衍和林飞龙桌前,各自摆着一堆鱼刺。 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哪还有什么不懂。 他意识到自家媳妇儿可能吃醋了,赶紧搂到一边哄。 “对不起春晓,刚刚只顾着烤肉,忽视你了,我现在就挑鱼刺,立刻、马上!” 这么多人在场,春晓也不好意思表现地太过,只小声哼道。 “鱼都凉了……” 两口子挑了另一个位置坐下,在陈湖海的温声软语下,春晓的脸色很快由阴转晴。 “对了湖海,刚刚我看见楼下有一个大婶在逗狗,然后进了旁边的房子。” “那人是谁呀,两家很熟吗?” “之前我们村里好多偷狗的,该不会……” 陈湖海朝她笑笑,露出一个让她放心的表情。 “别担心,不会的。” “这里是城里,谁还会偷狗呀?再说小区门口24小时都有保安,两家又是邻居。” “刚刚你说的那个婶子,应该是嫂子的一个病人,暂时借住在隔壁。” “隔壁住的是嫂子的师兄,两家关系很好。” 春晓轻咬下唇,一脸的好奇。 “湖海,这件事情你怎么知道?” 陈湖海淡笑道:“这个病人是从清河县赵家接过来的。” “本来萧衍想过,让这个病人住到厂子宿舍里去,所以我才略知一二......” 春晓看了一眼齐红星方向,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心中有了猜想:楼下这个女人,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256章 衍哥哥发怒 聚会结束后,萧衍忙了起来。 不久,刘淑云与齐焱通了第一次电话。 没有人告诉刘淑云,齐焱的现状和他犯下的滔天大罪。 “焱儿,你好好的工作,不用替为娘担心。” “娘现在和赵医生、林医生住在一起,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娘的眼睛已经能模糊看清楚东西了。” “医生说,只要坚持针灸和用药,痊愈是迟早的事。” 电话另一边,挂掉电话的齐焱泣不成声。 很快,齐焱就交代了所有事情,并主动提供了相关证据。 “我只有唯一的要求:好好保护我娘,让她能安度晚年。我犯下的这些事情,她毫不知情,与她无关。” 萧衍主动承应了这个要求。 事实证明,数年前黑省的那一场大火,果然是人为的。 而萧衍退役前的那一场行动之所以失败,也是内部有人以高价出卖消息而导致。 这些证据直接指向孙启英和王家。 有了内部的举报和证人证词,一时之间,王家风声鹤唳。 而作为参与此系列事件的核心人物之一,王昭,凭空消失了。 事关重大,王家的大小姐王昭,遭到了全球通缉。 王家这棵大树开始松动,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受到了影响和波及。 从长远来看,只要这件事情一天不平息,一查到底,王家迟早会树倒猢狲散。 林娇娇坐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报纸新闻发呆。 “想什么呢?快过来吃饭!” 萧衍腰上系着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里端着刚做好的早餐,从厨房出来。 林娇娇抿唇一笑,放下报纸走向餐桌。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好吃的。 有砂锅海鲜粥,水煮蛋,豆浆油条,炒米粉,牛奶。 “这么多?” “就我们两个吃得完吗?都可以开早茶餐厅了。” 萧衍笑了笑,“早饭要吃好。” “你挑你爱吃的,每样都尝一尝。剩下的别管,都归我。” 两人坐下来,温馨地吃着早餐。 林娇娇忽然想到了,刚刚报纸上看到的内容。 “王昭还没有抓到吗?” 萧衍点头,“嗯。” “狡兔三窟,那可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想要抓到她可不容易。” “而且极有可能,她已经逃到了境外。” 林娇娇微微蹙眉,“王昭一日不归案,难道这件事就要一直这样拖下去吗?” “说到底,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是王昭一个人做出来的吧?” 王昭这位王家大小姐,只不过是在这一系列事情上,王家利益的话事人。 萧衍双眼微眯,将林娇娇从炒粉里挑出来的胡萝卜丝一口气吃掉,然后才慢悠悠地道:“也未必。” “只要上面的态度够硬,坚持将这件事情彻查到底,王家早晚会坐不住。” “到时候,想要平息这件事情,怕是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林娇娇好像隐约想到了,可是又不太敢确定。 “难道她们王家,还会主动把王昭交出来不成?” 萧衍挑了挑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凡关系复杂些的大家族,这样的事情做的还少吗?” 林娇娇顿时无言。 萧衍身体探过桌子,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哄道:“别想那么多,这些和我们家都没有关系。” “你只管好好读书,我负责好好挣钱养家,我们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林娇娇听罢抬头,朝着萧衍莞尔一笑。 随着娇娇家具厂的业务越来越大,陈湖海建议萧衍扩大管理层,招兵买马。 经过层层筛选,一位名叫胡曼玉的港大毕业生成功应聘。 当一个活色生香的高才生国际范大美女,赫然出现在萧衍办公室时,他瞬间就傻了。 几秒过后,便皱着眉头将人赶了出去,直接进了陈湖海的办公室。 “陈湖海!你搞什么?让你招人,你找个女的干嘛?” 陈湖海看着萧衍身后跟着一起进来的胡曼玉,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女的怎么了?人家胡曼玉同志是凭硬实力,通过层层选拔才招进来的。” “你别因为人家漂亮,就看低人家!” 见萧衍对她反应这么大,胡曼玉也不恼。 跟着萧衍进来后,直接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面色平静地看着娇娇家具厂的两个掌舵者互相交锋。 萧衍双手叉腰,站在厂长办公室的正中间,脸上神情莫辨。 “咱们厂子里,除了后厨做饭的大娘,一窝子都是老爷们!你确定非要在厂子里招个女秘书?” 陈湖海一脸憋屈地望着萧衍,“你又不出去跑业务,哪里知道如今外面的情况?” “谁家厂子里谈生意,不是男女搭配一起去的。” “人家长得漂亮,也是软实力的一种!” 萧衍懒得听陈湖海继续鬼扯,“就问你一句,这秘书之位非她不可?” 砰的一声,陈湖海将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摔。 “你不是说厂里的事情,让我看着做主吗?入职手续已经办完了!” 萧衍咬唇无语地看着他,抬起一只手朝他指了又指,“你行!” “不过,从今天开始,胡曼玉就是你的厂长秘书了,别往我办公室送!” “我萧衍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今后给我招左右手,老子只要男的!” “你非说人家学历高,要招大美妞也行!先送去国外做个变性手术,医疗费用走公款报销!” 当场,陈湖海差点被气得撅过去,“萧衍,你简直是蛮不讲理!人家胡曼玉招你惹你了?” 萧衍冷笑一声,“我蛮不讲理?” “哼,陈湖海,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你要是敢用女秘书,今后有的是人找你讲理!” 说完,萧衍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春晓的声音。 “夏小天,你趴在你姐夫窗外面干什么?有事进去说!” 萧衍跨出门一看,果然看见一个工人,正杵在陈湖海办公室的窗户底下。 看那样子,十分熟练。 这个人萧衍知道,齐红星私下里跟他反馈过好几次了。 说这小子偷奸耍滑,品行不端。 可这人是陈湖海安排进来的,是春晓亲舅舅的儿子,他也不好说什么,权当是多养了一张吃闲饭的嘴。 “萧总,您也在呢?”春晓笑道。 “听湖海说,给您新招了一个秘书,学历高人又漂亮,刚从港大毕业,一看做事情就认真本分。” 萧衍盯着眼前的大肚子女人,眼神变得锐利,像是重新认识她一般。 “厂子里招秘书的事情,你也知道?” 看来陈湖海这张嘴,是要好好管一管了,厂子里什么事情都往家里说。 这女人若是个消停的还好,若是个搬弄是非的,非得后宅不宁。 恰好这时,办公室内的两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陈湖海没好气地道:“春晓当然知道,我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一样,上哪里去认识这样高素质的才女?” “胡曼玉就是春晓介绍的,细算下来,还是春晓的师姐。” 萧衍抬手扶了下额头,摇了摇脑袋,笑了。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说完不再理会众人,回办公室从桌上拿起车钥匙就走了 春晓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 她紧咬着下唇,双手抬着还不太大的肚子,盯着陈湖海看。 “陈湖海,萧衍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招他惹他了,他开口就骂人?” 陈湖海一见春晓这样,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赶紧上前去哄,带进了办公室。 同时转身对胡曼玉道:“我旁边还有一间空办公室,你先搬到隔壁吧!” 关上门后,春晓一抹眼泪,主动停了声。 “我问你,曼玉学姐的入职手续办妥了吗?” 陈湖海蹲在她身前,悄悄抬头看了春晓一眼。 “春晓,要不算了?” “萧衍最是洁身自好,旁的女人轻易进不了他的身,我们别给我自己找不痛快了。” 春晓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戳着陈湖海的脑门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厂子里这么多事情,全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萧衍用人心狠,我可舍不得。” “学姐这么能干,有她进厂帮忙,我也能放心一些。” “我不管,无论如何,你必须想办法把曼玉学姐留下。” 陈湖海不欲再说,赶紧投降。 “行行行,都听你的!” * 从厂子里出来后,萧衍直接驱车去学校接林娇娇。 这天下午她没课,萧衍接到人后,两人一起回林家吃晚饭。 一路上,林娇娇就察觉到萧衍情绪有些不对劲。 碍于他在开车,白天路上行人也多,就没多问。 没想到前脚刚回到家,后脚就见林飞龙将赵传芳也给拐回来了。 “我就说吧,今天她俩准回来。” “家里有孕妇,李姐肯定会加菜,我们两个正好回来蹭饭!” 李姐坐在厨房门口摘菜,见四个人前后脚回来,顿时喜出望外。 听完林飞龙的话,李姐还佯装生气,“二少爷这话说的,只要你能时常带赵小姐回家,李姐可以天天给你加菜补身体!” 林飞龙耳根一红,悄悄看了赵传芳一眼,当即嚷道:“我的身体好着呢,不用补!” “李姐若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传芳。” 赵传芳的脸色瞬间就炸红了,羞得当即转身就要走。 “我看今晚这饭,二少爷还是自己吃吧,我回学校吃食堂去。” 林飞龙赶紧将人抓住,咧嘴笑着哄道,“我错了,我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林娇娇趴在萧衍胳膊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天气也凉爽。 几个人便将茶具搬到后花园的小亭子里,围在一起喝茶聊天。 “阿衍今天是怎么了?我看你一脸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林飞龙翘着二郎腿,一边给赵传芳嗑瓜子一边笑道。 林飞龙捏了捏眉心,将春晓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说。 他不说还好,经他一提,林飞龙立马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之前你不在的那段时间,还发生过一件事情,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林飞龙突然放下二郎腿,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有一次,陈湖海给娇娇打电话,说厂门口被记者围堵。” “你不在厂子里,娇娇不放心便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结果在距离厂子不远的丁字路口,被王昭的儿子埋伏。若不是当日我隐隐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怀疑你们厂子里有王家的内奸。” 萧衍眉心直跳,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件事情,你怎么没跟我说?” 正在熟瓜子肉的林娇娇微愣,“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这样重大的事情,她当然没忘。 只不过萧衍最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不想再拿一件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再给他徒添烦恼。 林飞龙却不这么想,继续道:“你们厂子里的人,大部分我都知道。” “要么是厂子里的老人,要么是退伍下来的战友,都是信得过的。” “唯有你刚刚提到的那个夏小天,敢趴在陈湖海窗外偷听还被抓到,可见不是一两次了。” “没准上次娇娇出事,就是他偷听了陈湖海的电话后,悄悄将娇娇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众人听林飞龙这么一说,也觉得不无道理。 赵传芳身为女人,心思更加敏感。 “娇娇,我总觉得这春晓不是个好的。” “倒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和她娘家那一群奇葩亲戚。” “就像上次在天台聚会上,我跟你说的。明明大家都这么熟悉,她却是和谁都不怎么亲近。” “反而退到一边暗自观察,盯着人的眼神,就像是冷冰冰的毒蛇一般。” “你和齐红星、鲁师傅站在那边聊了多久,她就站在边上注意了你们多久,那两只耳朵只差没竖起来了。”m “虽然我猜不到她想干什么,总觉得她肯定是想搞事情。” 林娇娇心中微跳,忽然想起书房外的那一幕。 “衍哥哥,我忘记跟你说了。” “当日我们回书房说完话,一开门就看到春晓站在书房门口,当时以为是意外。” “现在想想,若是春晓的表弟真的和王昭他们有联系,会不会春晓也……” 萧衍愣住了,“不会吧,她老公是厂长,出卖我们她图什么?” 第257章 私房钱?解释一下吧 “图什么?无非就是名和利。”林飞龙淡笑着道。 萧衍沉默了,虽然私心里不愿意相信,可今日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自认为,在名和利这一块,待他们夫妻两个并不薄。” 赵传芳小声道:“可人性这种东西,最是不知足。正因为得到了,才会想要更多。” 林娇娇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捧在手心里,半晌没有说话。 重活一世,她相信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比如她和萧衍的人生,比如王昭的结局。 可有很多东西,也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比如一个人的本心和性格。 “娇娇,你怎么不说话了?”赵传芳侧头看向她。 林娇娇淡淡一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春晓那个表弟,确实有问题,值得怀疑。” “春晓最近做的事情,出发点也很经不住推敲。许是想让陈湖海更近一步,让娇娇家具厂彻底成为他们家的私产?” 她的声音不大,却是直接戳进了几个人的心里。 “不过,我相信陈湖海不是这样的人。或许这一切,只是春晓自己的一厢情愿。”林娇娇画风一转道。 三人都沉默了,萧衍抬起头,眼神发亮的看着她。 林娇娇弯起唇角浅浅一笑,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还记得这个小药瓶吗?” 赵传芳十分诧异,由于印象过于深刻,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几年前,在火车上初遇陈湖海时,你从他手里买下来的小瓷瓶吗?” 林娇娇笑着点头,“因为这小药瓶大小合适,我习惯性装些速效药揣在兜里。” “不过我想说的是,第一次见面,那时陈湖海深陷人生谷底,却仍能做到洁身自好,不占陌生人便宜,哪怕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 “他对春晓这么多年的感情,至今依然真挚,且终修得正果。” “家具厂从建厂开始,到发展成如今的规模,其间经历的大小风浪也不止一次,陈湖海始终等能坚定地带领厂子继续朝前走。”仟千仦哾 “可见他心性之坚定,品性纯良。” “所以说,这样的一个人,我不相信他会突然背叛我们。” 萧衍咧嘴笑了笑,眉眼间一派轻松。 “这个女人,既能让陈湖海成事,也能让陈湖海坏事。” “回头我和陈湖海说一声,让家属少插手厂子里的事情。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别来家具厂转悠。” 林娇娇一听这话,佯装极了。 “萧衍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家属,我家就在北山后面。” “照你现在的意思,以后身为家属的我,也别去厂子里转悠了呗!” 对面的赵传芳一听,顿时笑倒在林飞龙怀里,捂着肚子直乐。 刚刚严肃的氛围一扫而空。 萧衍挑了挑眉,压根就不上林娇娇的当。 “你是家属?” “林娇娇同志,自从上次你悄悄往厂子里注入五十万资金后,如今你已经正式成为家具厂第二大股东了!” 林飞龙傻眼了,瞬间转向林娇娇。 “我说林娇娇同志,你哪来这么多私房钱?” “好家伙,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上来直接把我挤下来了呗。” 林娇娇赶紧笑着解释,“二哥二嫂,你们听我说,这事情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至于那五十万,说来话长。” 赵传芳眨了眨眼,“嗯,那你就长话短说吧!我们等着听。” 不得已,林娇娇只好把上次卡贷款的事情,以及她打电话找丁伯求助的事情,一五一十有说了一遍。 * 北山,娇娇家具厂。 趁着陈湖海有事,临时去了市里面,夏小天悄悄摸进了厂长办公室。 春晓正窝在沙发里,一口一个的吃着草莓。 “有事儿?”春晓看了夏小天一眼,示意他坐下。 夏小天看了一眼桌上红艳艳的草莓,悄悄咽了咽口水,然后赶紧转过头去。 “表姐,如今您算是熬出来了,直接变成了人上人。” “像草莓这种紧俏货,普通人家轻易都看不着,在您这里却可以敞开了吃。” 春晓勾了勾唇角,眉眼止不住上扬。 别看这表弟平时干活不咋地,说出来的话倒是挺入耳。 春晓想了想,难得大方的把果盘往中间推了推,示意对方一起吃。 “今天嘴怎么这么甜?怎么,又要预支工资了?” 夏小天麻利地拿起一颗草莓,一口放进了嘴里。 然后被那酸酸甜甜的清香味道,惊地挤眉弄眼,“嗯,好吃!我再来几个!” 说完,又接连拿起了几个,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那般,浑沦吞下。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春晓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表弟。 可毕竟是亲舅舅的儿子,也算青梅竹马长大,看不上又有什么办法? “我听你姐夫说,你今年的工资都已经预支走了,可别太过分。” “就算有我这层关系在,可这家具厂毕竟姓萧,不姓陈。” “你姐夫虽然贵为厂长,也不过是帮别人打工而已。”春晓出声警告道。 夏小天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外面,然后倾身挨近春晓,小声咬起了耳朵。 “表姐,我趁姐夫不在特意过来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春晓笑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道:“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夏小天抿了抿嘴,又咽了咽口水。 然后将王家那女人教他的话,又照葫芦画瓢地给春晓学了一遍。 “表姐,你真的甘心,让姐夫一直只当个厂长吗?” 春晓一愣,猛地望向夏小天。 她竟有些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她一直看不起的表弟嘴里说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甘心又怎样,不甘心又怎样?这厂子从根上就姓萧不姓陈。” 哪怕萧衍撒手不管,整日里只知道围着林娇娇转。 哪怕陈湖海没日没夜,一个人为了家具厂呕心沥血,甚至都没时间陪老婆孩子! 夏小天见春晓果然上钩,下意识又凑近了一些。 “表姐,我有个好主意……”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王昭始终都没有露面。 哪怕上面如今掌握了人证和物证,可只要犯罪嫌疑人一天不被抓捕归案,这案子就无法继续往下进行。 而王家在这件事情上,竟然顶住了各方面的压力,用上了拖字诀。 要么就撑过去,要么就被拖入绝境。 可是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王家这棵大树历经数百年仍旧屹立不倒。 除了根基深厚和王家后人继往开来,更多的是各种联姻与利益关系,盘根错节。 关键时刻,总有利益息息相关的家族,出手拉一把。 周末,萧衍正在陪岳父大人喝茶。 “阿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父关心地问道。 萧衍端坐在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垂放在腿上。 “我在想王家那件事情。照着他们现在这样拖下去吗,究竟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林父淡淡一笑,目光温和。 “你要相信,现在的王家,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哪怕他们的拖字诀管用,也终究不长久之计。” “想来,他们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多争取一些时间,好想出破局之招吧。” 萧衍双眼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王家敢干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休想轻易脱身。” 窗边的小桌子上,林娇娇和赵传芳正饶有兴趣地研究着围棋。 “哈哈,输了吧?”林娇娇笑得颇为得意。 两人同时学的棋,偏偏赵传芳悟性奇高,每次都是她输。 趁着最近有空,她特意找了一本棋盘研究了近半个月。 今天连赢三局,总算是扳回来一城。 “哎,不来了。”赵传芳有些泄气,将手中的棋子往棋盒里轻轻一放。 “你刚刚下的地方,本来我准备下那里的。我要是下在那里,就不会输了。” 听完这话,林娇娇咯咯直乐。 “这叫敌之要点,我之要点。你的死穴,正是我的活路和杀招。” 赵传芳双眼一眯,不怀好意地笑道:“好呀!原来是背着我看棋谱了。” “我说怎么棋力突飞猛进呢,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两个好朋友,顿时笑闹成一团。 旁边正在喝茶的萧衍,听到这句话仿佛醍醐灌顶,喃喃地重复。 “敌之要点,我之要点。” 萧衍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林父也发现了萧衍的异常。 萧衍轻轻搓动着指腹,努力让自己放松如常。 “爸,大哥最近有给家里打电话吗?” “我找了他好几次,单位那边都说出任务中,归期未定。” 林父的下唇微微一颤,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久泽如今的工作和生活,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萧衍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意,“嗯,爸说的对。” 若想扳倒王家,如今最有利的王牌,莫过于大哥苏久泽和关键的人证。 齐焱被重点保护,只要他中途不反水,谁都拿他没办法。 既然这样,王家又会在哪里下狠功夫呢?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大哥苏久泽。 萧衍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但愿大哥没事。 而眼下他能做的,是保护且照顾好刘淑云,这是他承诺齐焱的。 若王家背后仍在使力,赵师兄那里怕是不特别安全。 厂子里人多,且安保措施极强,要比小洋房这边安全许多。 看来他还是尽早将人转移到厂子里,让齐红星看顾更好。 第258章 痞样少年,欠收拾! 娇娇家具厂。 齐红星搂着鲁师傅的胳膊撒娇,“师父,您就陪我一起去吧!” 鲁师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你大伯娘,你自己去接,名正言顺。况且这也是阿衍交代的事情,好好照办就行。” “厂子里这么多人,我又不会开车,和你那大伯娘八竿子打不着,特意跟着你去接算怎么回事?” “我可不去!” 齐红星眼珠子一转,架起鲁师傅半拖半拽就往外面走。 “我不管,我看着大伯娘就紧张,师父您必须跟我一块去接,有您在我心里踏实。” “如今,我只剩下你们两位长辈了。” 鲁师傅脸都涨红了,“胡闹!你非拽我去做什么?我不想去!” 到最后,鲁师傅也只能身不由己地被塞进了副驾驶位。 齐红星驱车,一路疾驰。 “你开这么快做什么?人又不会跑!”鲁师傅紧紧抓住头顶的扶手,一脸紧张。 然而仔细一看,旁边的齐红星比他更紧张。 “快么?我觉得不是很快呀……” 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齐红星只用了半小时就赶到了。 就在他准备开进洋房小区时,忽然发现另一辆越野车匆忙蹿了出来,两辆车擦身而过,差点发生剐蹭。 “卧槽!开车不长眼呀!”齐红星暴口而出。 鲁师傅也是吓一跳,微眯着眼道:“刚看着那开车的人有些眼熟,怎么那么像夏小天呢?” “夏小天?”齐红星特意从后视镜中多看了几眼。 “不会吧,夏小天哪来的车?那车也从没见过呀。” 就在这时,小区里面的保安手持电棍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 “快报警!有人被绑架了!” 齐红星心中一跳,有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立马开门跳下车,拎起保安的衣领追问道:“绑架?谁被绑架了?” “就、就是住在8号房的那个大婶,被、被刚刚那辆车上,突然冲下来的人给绑走了!” “8号楼?” 那不正是赵医生家,也就是他大伯娘住的地方吗? 齐红星将手一松,红着眼角嚷道:“快去报警!” 说完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驾驶位。 “师父,您坐稳了!” 齐红星虽然才十九岁,真实驾龄却早已不止十年。 当年在自家的黑省家具厂,人还没有车窗高,就已经偷偷学开车了。 开车技术杠杠的! 倒车、掉头、提速,一气呵成! 不到一分钟,就追上了刚刚的那一辆嫌疑车。 齐红星找准空隙,加油提速,变道超车一看,果然是夏小天! 车上还有好几个人,后座有一名妇人在挣扎,头发凌乱,一时看不清面容。 他对着旁边狂摁喇叭,恶狠狠地道:“夏小天!停车!” 夏小天一看是齐红星,不仅没有停车,反而手忙脚乱地开始提速逃窜,满脸惊慌。 鲁师傅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红星,你稳着开,追上跟着就行,千万别把人逼急了!” 毕竟对面车上还坐着刘淑云,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后悔莫及。 齐红星板着面孔,一脸寒霜。但鲁师傅的话终究是听进去了。 强稳住心神后,他开始慢慢减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另一边,赵师兄下课回家,从小区门口保卫处得知刘淑云被人绑走,立即跑回家中,给萧衍打电话。 萧衍接电话的时候,正和陈湖海在办公室内开会。 放下电话后,心思急转。 没有外人知道刘淑云住在哪里。 哪怕是清河县的赵家人,亦或是将人送到广市的徐征。 因此,萧衍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夏小天今天来上班了吗?” “啊?”陈湖海一时反应不过来。 怎么刚刚还在聊厂子里的事情,一下就跳到了夏小天身上? “我不知道啊!要不我现在去车间问问看?” 说着,陈湖海就要起身。 谁知萧衍的动作比他还快,“不用了,我自己去!” 萧衍去到车间一问,夏小天果然没在。 “夏小天临时家中有事,昨天下午就回去了!” 车间里,和夏小天住一个宿舍的工友回道。 “回家?” 萧衍快步往办公室走,远远就看见春晓挺着肚子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春晓见他脸色难看,心中顿时一慌,结结巴巴地道:“萧总,那个,刚买了一篮子草莓,我想着您和湖海正在谈事,洗一盘子端进来给你们尝尝鲜。” 萧衍脸色冷硬地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我问你,夏小天家住在哪里?” 春晓目光躲闪,接着抬手理碎发的工夫,微微偏过头去。 “小天还能住哪里?他不是就住在员工宿舍么。” 萧衍一看她就没有说实话,绕过她直接进了办公室。 茶几上,一大盘堆成小山的鲜艳草莓,娇艳欲滴,可惜萧衍直接无视。 “陈湖海,我问你,知不知道夏小天住在哪里?我现在有急事要找他。” 紧追着萧衍后面跟进来的春晓,疯狂朝陈湖海使眼色。 可惜陈湖海压根就没注意到。 “夏小天?他是不是又无故旷工没来上班?” “我知道,他就住在南湖边上的棉二生活区。” “现在也没什么事,你车也没再厂子里,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萧衍点头,“嗯,也好。” 谁知春晓突然拦在了办公室门口,脸色着急地道:“你们不能去!” 萧衍舌尖轻抵槽牙,目光森然。 陈湖海也皱紧了眉头,望着春晓道:“我知道夏小天是你表弟,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萧衍找他有正事,你无故拦着我们做什么?” “难道你和夏小天两人,背地里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春晓脸色一白,望着陈湖海的目光中带着失望和隐隐恨意。 “陈湖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千辛万苦,还在上学就替你生孩子,你心里就是这样想我的?” 陈湖海脸色微僵,错开目光,嘴唇讷讷地解释道:“不是我非要这么想你!” “关键是你那护成宝贝一样的表弟,从来就不干正经事。” “你知道他打着我的名义,从财务那里预支了明年一整年的工资吗?” 同样是新婚燕尔的老婆,同样都是大学生。 怎么萧衍的老婆,能在厂子危难时刻,想方设法地救急。 而他陈湖海的老婆,只会变着法子,带着各种奇葩亲戚从他这里搞钱? 如今甚至把胃口投到了厂子里! “明年一整年的工资?”这回轮到春晓不知所措了。 “夏小天不是只透支了今年年底几个月的工资吗?怎么把明年的钱也支走了?” “财务究竟是怎么管的账?这让我过年回家的时候,怎么和舅舅舅妈交代?” 萧衍目光清冷地扫了春晓一眼,不想再听他们夫妻俩争执这些生活破事。 “你们的家事,等回来再自行处理吧,先去办正事。” 眼看萧衍就要出办公室的门,春晓心中一急,当下双手叉腰将肚子一挺,再一次挡在了门口。 “不许去!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春晓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能现场瞎编。 “夏小天虽是厂子里的员工,可他请假了,就不归厂子里管!” “你们现在去找他,是侵犯他的隐私权,是违法的!” 陈湖海简直要气笑了,“他喊我一声姐夫,我去他家找他犯法?” “那他上我家去顺东西的时候,怎么就不犯法呢?” 萧衍退后几步,直接朝外面喊道:“保安!” 办公室这边的热闹,早就吸引了个别工人悄悄围观。 一听萧总喊保安,很快就有人小跑着过去把人找了过来。 “春晓妨碍厂子正常作业,保安先把人请到一边!随后遣回家属区。” “从今天开始,春晓不准再踏入厂内一步!” “若是明知故犯,直接报警处理。” “陈厂长若是再不能好好约束家属,就自己主动辞去厂长一职,改去外地跑业务拓展市场吧!” 萧衍的这番话,不可谓不重。 不仅周边围观的人被镇住了,就来陈湖海也是半天缓不过来。 春晓双眼一眯,差点晕死过去。 幸好旁边瞧热闹的厨房大妈,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 “陈湖海,你走不走?耽误了正事,咱们两个得从头去卖小板凳还债!” 陈湖海瞬间惊醒。 这几年来,他还是头一次见萧衍说这么严重的话,当即吩咐道:“婶子,麻烦您先帮我把春晓送回家,照顾一下。” “我和萧总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厨房大妈瞬间包揽过来,“没问题,陈厂长,你们忙正事要紧!” “放心,婶子生养过八个孩子,照顾孕妇最是有经验!” 陈湖海点点头,跟着萧衍头也不回的走了。 春晓虚弱地靠在厨房大妈的怀里,看着自己老公逐渐远去的背影,这一下彻底晕了过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丝意识,还在祈祷。 “但愿夏小天将事情办漂亮些,千万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然而,事与愿违! 陈湖海开着车,载着萧衍直奔夏小天的住处。 敲了半天门,里面没有半点响动,连人影都没有。 还是对面的邻居受不了了,开门正要爆粗口。 一见萧衍和陈湖海气质不凡,生生忍了下去,客客气气地道:“别敲了,夏小天不在家。” 陈湖海一见有邻居出来,立马笑着掏出口袋里的好烟,抛出一根,友好的递了上去。 “我是小天的姐夫,找他有点事情,你今天看到他了吗?” 邻居一见陈湖海这么会来事,派的烟更是平时从来舍不得买的好烟,态度越发和缓。 接过烟后笑着道:“看见了。夏小天一个多小时前,和几个好兄弟开着车走了。” “听他们聊天,好像是去接他那个有神经病的妈妈,回这里来住。” “也不知道去哪里接,远不远?想来今天肯定是会回来的。” 邻居说完后,还主动邀请两个人进屋做客,“要不,先来我家等一等,喝杯热茶?” 萧衍摇摇头,陈湖海便果断地笑着拒绝了。 两人下楼,往停车场方向走。 陈湖海一脸不解地问道:“萧衍,夏小天究竟是犯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找他?” 萧衍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看了陈湖海一眼。 “这件事情,你不知道更好。” 陈湖海轻笑出声。 “你扯呢!你看春晓今天的反应,夏小天做的事情,指定和她脱不了关系!” “就算你现在不说,我迟早也会知道。倒不如尽早告诉我,让我心中有数。” 萧衍见他这么说,也就敞开了。 “夏小天被王家收买了。” “他是你亲戚,夏小天的妈妈究竟有没有精神病,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陈湖海面色凝重地摇摇头,“那是自然,春晓的舅妈身体好的很,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否则也不会想尽各种方法朝他施压,硬是将夏小天安排进了厂子里。 萧衍双手抱胸靠在车上,眼睛微眯眺望着小区正门口。 “刚刚开会的时候,我接到了赵医生的电话,有几个年轻人,强行将刘淑云绑走了。” “本来我已经安排好,让齐红星今日去将她接回厂子里住,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陈湖海脸色一白,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咽了咽口水道:“萧衍,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说到底,夏小天连二十岁都没满,还是个孩子。” “勾结王家,绑架刘淑云这样的事情,应该不会是他干的吧?” 萧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是与不是,等一会儿人回来便知。” 两人站在原地,再无言语。 直到听到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直接停在了小区门口。 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果然是夏小天。 只不过在他之后,车上陆续又下来了三个痞样少年。 人都下来后,夏小天转身又用钥匙将车锁死。 四人站成一排,手里各拿着一根伸缩棍,气势汹汹地盯着汽车后面。 萧衍放下双手起身,“走,过去看看。” 看着那几个拿棍子的少年,只觉得手心痒得很。 心中只有三个字:欠收拾! 第259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哧~!” 一辆吉普车骤然停在了小区门口。 砰的一声门响,少年从驾驶位跳了下来,面带寒霜。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甩棍?” “哼,小爷我玩这玩意儿的时候,你们还在活尿泥!” 少年一边朝四人走过去,一边活动着手腕时关节,拳头握得嘎嘣作响。 夏小天脸色微变,其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小天,究竟怎么回事?对面的小子看起来不是个善茬呀!” 夏小天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根棍子;他就空手一人,难道还怕他不成?” 仿佛是给自己壮胆,夏小天噌地抬起胳膊,用伸缩棍怒指向对面少年。 “齐红星!劝你少管闲事!老子绑的又不是你妈!” 齐红星压根不怵,更不想跟他说话。 赤手空拳就冲了上来,直接一拳朝夏小天脸上抡了过去。 “找死的玩意儿!” “瞎了你的狗眼!” “你绑架的不是我妈,难道是你妈?” 周围的其余三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帮忙。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只求财,不玩命。 一看齐红星开的车和他那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样子,只差在脑门上直接写“无脑富二代”了。 初步鉴定,不是他们舍得起的人。 就在三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小天已经被摁在地上被骑着揍了。 “还愣着干嘛?动手啊!钱还想不想要了?” 三人当中的一个,听到夏小天提钱,脑子一热就要上前帮忙。 “等等!”却被身边另一个同伴拦住,“情况好像不对。” 本欲上前帮忙的人,瞬间热血凝固,“哪里不对?” “夏小天不是说,今天我们帮他抓的是他犯精神病的老娘吗?” “我怎么听着不像,那大婶更像是这一位的……” “嘶~” 听其中一人这样分析,其他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 “快动手啊!你们三个到底是哪一伙的?” 躺地上的夏小天已经只顾得抱头护脸,毫无招架之力了。 三人互相顾盼,终于有一个人站出来道:“夏小天,你说的钱,我们只答应帮你绑人,没有……哎哟!” 话还没说完,三人身后突然蹦出了两个高大结实的男人。 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对方如何动作,就听见啪啪啪,伸缩棍接连落地的声音。 随后是咚咚咚连续三声,膝盖纷纷跪了下去。 “老实点!” 萧衍脚尖轻点,其中一根伸缩棍就点地而起,弹到了他的手中。 陈湖海倒是没动手,他远远看着齐红星那要人命的打法,心都提了起来。 地上的夏小天一见到陈湖海,瞬间像看到了救星。 “姐夫!救我!呜呜呜。” 陈湖海嘴唇一颤,就在他准备开口喊“住手”的时候,萧衍先行说话了。 “红星,差不多再抡两拳就行了,给陈厂长一点面子!” 齐红星咧着嘴,森然一笑,“是,萧总!” 最后两拳,齐红星算是铆足了劲。 他先是一拳直冲小腹。 趁着对方疼得失声松手捂住腹部的时候,又一拳直抡向腮帮子。 这才松开手活动着准备站起来,累得气喘吁吁。 不知什么时候,鲁师傅也从车上下来了。趁大家不注意,他悄悄跑到了前面车边。 环车一圈,发现人果然在车上。车门锁紧,唯有后备箱没关严实。 于是他直接从后备箱翻进去,悄无声息间,已经成功将人救出来了。 刘淑云的眼睛和上次相比,又好了许多。 白天光线正常的时候,已经能看清楚人脸了。 她刚谢完鲁师傅,一听到对面齐红星的名字,瞬间晃了神。 刘淑云小声呢喃,“齐红星?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反复认真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齐红星,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萧哥,夏小天和这几个人怎么处理?”齐红星直接掠过陈湖海问萧衍,显然不接受私了。 萧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淑云,坦然地道:“湖海,你怕是还不知道,夏小天今天雇人绑架的这一位,是齐红星嫡亲的大伯娘。” 萧衍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显然是为了让不远处的刘淑云也能听见。 陈湖海整个人都傻了,“红星的大伯娘?她不是齐管家的……” “咳!”萧衍轻咳一声,打断了陈湖海后面的话。 “我想说的是,夏小天是你的亲戚,被绑的是齐红星的家人。” “我们可以都守住自己的立场,两不相帮,公事公办。” 不等陈湖海反应多来,警车就呼啸而来。 同警察一起到达现场的,还有林飞龙。 “绑架犯在哪里?让我看看!” 接着一把拎起地上缺了两颗牙的夏小天,嫌恶地上下打量。 “长得挺瘦,胆子倒是挺肥。” “走吧,新仇旧恨一起算!” 原来就在刚刚,萧衍见齐红星已经出手,便放缓了脚步。qqxδnew 正好小区门口的报刊亭里有公共电话,他便直接给林飞龙去了个电话。 王家的事情要查,过去的仇,该报也要报。 紧跟着林飞龙的警察,看着地上老实跪着的三个人,小声询问:“林少爷,这地上的几个怎么办?” “既然是绑架同伙,当然全部都带走!” * 过程虽然曲折,刘淑云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搬进了娇娇家具厂。 “萧哥,谢谢你及时赶到!” 回去的路上,齐红星一边开着车,一边由衷地感谢。 萧衍淡淡一笑,“谢我做什么?应该谢你自己。” “今天的情况我也看见了,哪怕我和湖海没有赶过来,有你和你师父在,你大伯母也不会有事的。” 鲁师傅笑笑,悄悄看了旁边的刘淑云一眼,由衷地夸道:“红星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刘淑云静静地看着窗外,没人知道,她此刻心中在想着什么。 一行人回到娇娇家具厂,林娇娇早已经闻讯赶来,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娇娇?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萧衍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桌上的课表和墙上的时钟。 糟糕!事发突然,他忘记去学校接老婆了。 第260章 谁是林娇娇的家属? 看着对面的人平安无事,林娇娇松了一口气。 她淡淡笑道:“今天下课早,本来学校和家里就没几步路,我就自己散着步回去了。” “没想到刚进小区,就听到邻居们议论纷纷,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我看赵师兄一个人在家急得不行,便提议干脆来厂子里等着了。” 萧衍上前牵过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 “放心吧,没事了,人已经被我们安全带回来了。”qqxδnew “厂子里有齐红星在,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萧衍观察了下周围,也没看到赵师兄的身影,故而问道:“咦,赵师兄呢?” 难道是将林娇娇送过来后,自己又开车回去了? 可不对呀,赵师兄的车,明明还在厂子里停着呢。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看了一眼陈湖海,客气地道:“陈厂长,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春晓说她有些不舒服。” 陈湖海一听这话,面上立刻献出了慌乱。 春晓如今大着肚子,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行,那我先回去看看,你们聊。” 陈湖海扭身就往家属院跑,难得见他脚步如此慌乱。 两人直到看着陈湖海走远,才渐渐松懈下来。 萧衍二话不说,先走到门边将办公室门反锁,然后又拉上了窗户的百叶遮光帘。 他牵着林娇娇,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让她直接坐在了自己怀里。 “赵师兄去看春晓了?”萧衍淡然问道。 “嗯。”林娇娇轻轻点头。 “听说春晓不舒服,我说去看看她。” “偏偏春晓直言,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我。若是她和她腹中的孩子有任何闪失,责任全都怪我。” 林娇娇说完,微微耸了耸肩,撇了下嘴。 “我说送她去医院看看,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偏要等陈湖海回来再说。” 萧衍鼻音轻哼,不屑地笑了笑。 “春晓这两下子,也就糊弄一下陈湖海那个傻子。” “但凡换一个男人,有她哭的时候。” 不过让萧衍有些好奇的是,“为什么春晓不让你去看,却会同意赵师兄给她看?” 见萧衍提到此处,林娇娇也有些哭笑不得。 “赵师兄说,他和春晓大学的校长认识。” “如果她再闹,不接受诊治的话,赵师兄就亲自跑一趟,以品行不端为由开除她的学籍。” “春晓做贼心虚,慌了神。又有她那位师姐胡曼玉在一旁好声劝着,便半推半就地由着赵师兄诊治了。” 就在两人搂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微脸上微微有些遗憾。 林娇娇笑着摸了摸他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笑着哄道:“乖,我先去开门。” 萧衍松开手,双手扶额往沙发后面一仰,唉声道:“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用猜都知道是我们这位赵师兄!” 林娇娇笑盈盈地去开门。 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刘淑云被救回来了吧?” 一边急促问着,一边朝着沙发边的萧衍走去。 “嗯,救回来了,平安无事。” “说来,今日多亏了齐红星和鲁师傅!” 赵师兄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唉!没事就好!” 他往旁边茶几上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那一盘子草莓,顺手拿起来就往嘴里扔。 认真打量了一番这个办公室后,笑觑着萧衍。 “可以呀,办公室装修得真不错!” “这么罕见的水果,如今都成了你办公室待客用的了,规格够高的呀!” 萧衍淡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草莓。 “这不是我买的。” “事发之前,我和陈湖海在办公室开会,春晓为了刺探敌情,特意洗了一盘水果,寻了个借口送过来。” 赵师兄啧啧出声,“原来是厂长夫人的专供,算了,不吃了。” 这时的林娇娇已经走回来,笑挨着萧衍坐下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草莓,笑着道:“赵师兄若是喜欢吃这东西,回头让萧衍买一件给您送过去。” “今日多亏了有师兄在,算是帮我们大忙了!” “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厂长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先不论春晓最近的所作所为,她肚子里怀着的,毕竟是陈湖海的第一个孩子。 赵师兄挑了挑眉,微笑着道:“从脉象上看,胎相稳得很。哪怕像今天这般再闹一场,估计也没什么大碍。” “她之所以总喊头晕,怕是心中有事闹的吧?” “具体的情况,我刚刚已经和陈湖海说过了。” “当然,我还是建议他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医院再做些详细检查,安心一些。” “刚刚已经把我的名片给他了,到了医院,提我的名字就行。等一会儿回去,我就和妇产科的同事交代一下。” 萧衍淡淡地点头,目光真诚地道:“麻烦师兄了!” 赵师兄抬了抬手,浑不在意地道:“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好了,我现在想过去看看刘淑云的情况,娇娇要不要一起去?” 林娇娇笑着立即起身,“嗯,当然!” 旁边坐着的萧衍,微微有些吃味。 有时候,他是真的羡慕赵家这几个男的,只要一提到医术相关,同林娇娇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自以为,自己心中的那一丝异样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人发现。 没想到,压根就没逃过林娇娇的眼角余光。 林娇娇心中微动,下一秒就俯身牵住了萧衍的大手。 “衍哥哥,你现在有没有事情?要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吧!” 萧衍眼神一亮,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语气却是略显矜持。 “也行,一起去看看吧。” *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三。 林娇娇下午没课,便提前约好了产检。 萧衍特意将时间腾出来,下课时间一到,就接着林娇娇直奔医院。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位上,侧身看着萧衍,有些埋怨。 “这医院,我都来过多少次了,熟得不能再熟。况且步行也只要十来分钟就能到。” “你从北山赶回来,一来一回,至少耽误两个多小时,多不划算!” 萧衍咧嘴笑了笑,扭头宠溺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我陪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去做产检,怎么会不划算?” “别说只是在北山了,就算是在月球上,我也得着急往回飞。”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就贫嘴吧!回头耽误了正事,我看你怎么办!” 萧衍挑了挑眉,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深情款款地道:“什么是正事?你和孩子就是我最大的正事!” 林娇娇抿了抿下唇,靠在座椅上,只觉得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很快就到了医院。 停好车,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迎面正好碰见从里面出来的陈湖海夫妇。 两人一边走路,一边小声争执。 “明明说好了,早上九点陪我过来做产检,陈湖海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春晓哪怕有意压低声音,不想让旁人看她的笑话,可声音里的隐怒仍是真真切切。 陈湖海皱着眉头,一边不耐烦地听着春晓抱怨,一边细心地翻看着每一页检查报告。 “还好,各项指标都正常。”看完后,陈湖海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春晓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排掉了陈湖海手中的那一摞孕检报告。 “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没听见!” “陈湖海,难道现在你的眼里只有孩子?你把我春晓放在哪里?” 陈湖海浑身一僵,定在了原地。 萧衍眉头紧皱,想要过去帮忙解释,却被林娇娇一把拦住。 “衍哥哥,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过去添什么乱?” 萧衍低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神色复杂地道:“陈湖海昨天在厂子里忙了一个通宵,就是为了提前把工作忙完,然后腾出时间,上午陪春晓过来产检。” “这样都会迟到,说明他肯定碰到了别的突发事件。” 林娇娇略微迟疑,“哪怕是这样,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最好时机,春晓还在气头上呢。” “陈湖海自己的老婆,让他自己去哄吧!” 萧衍想了想,也觉得林娇娇在理。 当下两人便停在了原处,也不准备上前打招呼了,省得尴尬。 “等他们两个离开后,我们再进去吧?” 萧衍点点头,“嗯,也好。” 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看着那僵持在原地的两口子,开始指指点点。 陈湖海深吸了一口气,半蹲下开始捡地上的产检报告。 等全部捡好,再站起来时,眼角已经微微发红。 他放低声音和姿态,上前搂着春晓哄道:“春晓,对不起!上午遇到了一些突发情况,耽误了一点时间。” “我保证,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春晓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冰凉冷漠。 “下一次再也不会了?陈湖海你自己数数,自己到底说过多少这句话了?”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这孩子你爱要不要!” 春晓说完,再一次抬手,一把将陈湖海手里的产检报告挥落。 那白色的纸张,像雪花一般在空中随风飞扬,最后一张张飘落在地。 春晓踩着那一地的白色雪花,决然离去,只留下一脸落寞的陈湖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不远处,林娇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轻轻扯了扯萧衍,抬头道:“衍哥哥,春晓这样负气离开,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你过去劝一劝陈湖海,让他赶紧追上去。” 若是真酿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后悔都来不及。 萧衍也觉得事情不太对头,“嗯,我去劝他。” 林娇娇看着萧衍快步走上前去,帮着陈湖海把地上的产检报告捡起来,又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话。 接着,陈湖海就拿着报告走了。 看着他疾行离去的方向,应该是追春晓去了。 林娇娇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这才走进医院,开始做新一轮的产检。 一转眼,林娇娇怀孕已经四个多月了。 萧衍作为孕妇家属,手足无措地站在产检室外面的走廊里等着。 看着产科走廊里,各种大肚子孕妇来来回回。 偶尔有护士抱着嗷嗷哭着的新生儿,从他身前走过,感觉一切都像做梦一般不真实。 突然,旁边产检室的门开了,走出来一名护士。 “谁是林娇娇的家属?” 萧衍脸色骤然一白,嘴唇微抖。 难道是产检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可明明刚刚进来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呀。 一瞬间,萧衍只觉的嗓子沙哑失声,自己的脚像是灌了铅一般提不起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请问,谁是林娇娇的家属?” 护士踮起脚尖,朝着走廊里又大声喊了一遍。 萧衍这才慢慢举起手来,用力咽了咽口水,生意沙哑的应道:“我,我是。” 护士一见是他,顿时笑道:“林娇娇的家属,没错是吧?明明就站在门口,叫你怎么也不应声。” “好了,跟着我进来吧!” 护士的笑,仿佛是春风拂面,使冰河解冻,万物复苏。 萧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呵,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他立马就恢复如常,紧跟着护士往里走。 “护士,麻烦问一下,突然叫病人家属进来做什么?” 之前的几次产检,也没有这个流程呀! 护士神秘兮兮地笑道:“先别问,你进来自然就知道了。” 相对于外面的走廊里,产检室里几乎是静悄悄的。 “嘘!”护士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萧衍瞬间闭紧了嘴。 甚至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和脚步。 “扑通、扑通、扑通。” 产检室内,挂着的床帘后面,有不知名的仪器正在传出有规律的搏动声。 听起来,有点像人的心跳。 可这节奏听起来,却比普通人的心跳节奏还要快上近一倍。 究竟是什么声音呢?萧衍十分好奇。 此外,床帘后面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听起来十分亲切熟悉。 萧衍指了指床帘后面的床,又指了指自己。 护士笑着点头,随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就淡笑着出去了。 将产检室内的安静空间,完全留给了一家三口。 第261章 嗯,真甜! “醒了?” 萧衍趴在床边,痴迷地听着那腹中的胎心跳动。 忽然听到一声嘤咛,顿时挺起腰坐直。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看了眼身上的胎心监测仪器,慢慢摘下坐了起来。 “嗯,醒了。” “刚躺下,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萧衍只咧嘴笑,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了。 “看你那傻样!”林娇娇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撒娇。 “衍哥哥,帮我穿一下鞋子好不好,我刚睡醒不想动。” 萧衍二话没说,立即蹲下去帮她穿鞋。 这一幕,正好被外间进来的护士看到,又悄悄捂着嘴偷乐。 “见过那么多来做产检的,像了林医生你们这样恩爱的,还真是少见!” 小护士拿着一叠产检报告,站在一旁夸道。 林娇娇和萧衍四目相对,笑得分外甜蜜,一点都不见外。 小护士摇了摇头,将报告往旁边桌上一放,笑道:“喏,报告放在这里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收拾一下,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交代完后,小护士又出去了。 萧衍看了眼门口,确定人真的离开了后,朝着桌边走近。 他将双手往衣服上搓了搓,这才拿起桌上的产检报告,一项一项,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林娇娇下床走了过来,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萧衍同志!” “人产检的护士都说了,各项指标都正常,你还看什么呢?” 萧衍由她挽着自己的胳膊,随着林娇娇一点一点往门口移动。 忽然,他指着产检报告上的两项指标问道:“娇娇,你看看这里,这个数值是不是有点偏低?” “哪里,我看看?” 林娇娇接过一看,顿时有些无语。 “我是空腹抽的血,这两项数据肯定会偏低一些的呀。” “好了好了,这产检报告还是我収着吧,省得你总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疑神疑鬼……” 产检结束后,当天的时间还充裕,林娇娇干脆陪萧衍回厂子里继续上班。 没想到刚回到厂子里,在办公室坐下,就出事情了。 “萧总,大事不好了!陈厂长和春晓在家属院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家属院里的其它工人家属,一听说萧衍回来了,赶紧过来求助。 “春晓现在已经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孕相再好,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萧衍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刚从医院带回来的好心情,瞬间就被这烦心事冲散了大半。 林娇娇见状,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 “去看看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如今这厂子里,也就你说的话她们还能听进去几句。” 萧衍叹了口气,牵起林娇娇的手烦恼地道:“行,那就过去看看。” “早知道他们回到厂子里继续闹,我就应该直接载着你回家。 “家里清净,李姐肯定又会破例做一大桌子好吃的。” 怎么想,回来处理这破事都不划算。 林娇娇淡淡一笑,柔声哄道:“别生气,一会儿处理完事情我们就往家走,也不迟!” 顺道,还能摘点新鲜蔬菜回家。 人命关天,两人不敢再耽搁,加快速度朝家属院赶去。 没想到,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当两人赶到陈湖海家时,家门敞开着。 只剩下陈湖海一人,满脸颓废地坐在实木沙发上,双手捂脸。 “怎么回事?听说你们两个打架了?春晓人呢?” 陈湖海听出是萧衍的声音,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的双手从脸上拿开,露出了满脸的坑洼血印子。 一看就能猜出来,指定是被女人的指甲扣的。 陈湖海一脸的委屈,眼角都红了。 “哪是我们两个打架?明明就是春晓打我!她挺着个大肚子,我哪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萧衍你看看,你看看她把我扣的,一脸血!” “明天厂子里还有一个大单要去谈,就我现在这副尊荣,怎么好意思出门!” 萧衍看了一眼陈湖海现在的惨样,默默转过了头去。 明明来的时候还急得上火,怎么现在有些忍不住想笑呢? 陈湖海一看萧衍的模样,气得不行,咬着牙龈愤然道:“想笑就笑,别憋着!” 扑哧一声,萧衍果真笑了出来。 紧接着,门外和窗外,也纷纷传来高低不平的笑声。 唯有林娇娇没笑,扯了扯萧衍的衣袖,瞪了他一眼。 萧衍握拳轻咳一声,这才有所收敛。 “对了,春晓呢?现在去了哪里?” 林娇娇环视了一圈屋内,两间卧室的门也敞开着,显然春晓没有在家。 陈湖海下意识搓了两把脸,疼得呲牙咧嘴时才反应过来。 他垂丧着脸道:“收拾东西,回娘家了!” 萧衍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气。 抬脚就往陈湖海屁股上踹了一下,“她要回娘家,你就真让她自己回去呀?” 陈湖海往后一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那我能怎么办?” “道歉也倒了,挨打也挨了,好话都说遍,家里的存款也全在她手里捏着。” “她偏偏不依不饶,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而且,我自觉没做错事情!” “是,我上午是答应陪她去做产检,结果迟到了。可迟到是因为……” 萧衍最看不得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一看就来气,就想动手。 林娇娇赶紧拦住,“因为什么?你说清楚,回头大家也好帮你说说话。” 陈湖海看了一眼林娇娇,只觉得心中万分过意不去。 “夏小天被抓进去了,警察一查,他果然早就被王家人收买了。” “不仅参与了此次绑架案,之前还卖过你的信息,差一点让你……” “本来我也不想提这件事情,嫌丢人,可是事到如今也不能不提了。” “夏小天指定是要判刑的!” “偏偏春晓她舅舅和舅妈,一大早就把我堵在宿舍门口,非让我去疏通求情,饶夏小天一回。” “我好不容易才脱身,赶到医院就晚了。” 房间里的氛围,突然就冷了下来,萧衍的目光逐渐变得不善。 “夏小天的事情,谁也别想轻易抹糊过去!” “老子不想办法给他加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春晓她舅妈若是敢再来厂子里闹,我就把夏小天偷偷倒卖厂子里的零部件的事,也一起捅到派出所里去,哼!” 陈湖海的脸色,顿时变得忽青忽白,耷拉着脑袋瓮声道:“嗯,知道了。” “那我先让春晓在娘家住几天,等这件事情判完之后,再把她接回来。” “省得她在厂子里,娘家人来闹的时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萧衍看了他一眼,略微同情地道:“嗯,随你。” 过了半晌,又补充问道:“春晓自己一个人回去的?” 陈湖海低声道:“嗯。不过齐红星已经跟上去了,答应会平安看着她回到娘家。” “嗯。”萧衍轻轻应了一声,便不再管陈湖海,牵着林娇娇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林娇娇忽然看见厂子里新来的秘书胡曼玉,手里拎着一个小医药箱,正等在外面的过道里。 林娇娇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之前她知道厂子里新招了这么一个人,成了厂长秘书。 她并没细看过,也没有面对面打过交道。 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女人的身影好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秘书,你这是?”林娇娇看了一眼她的手,淡笑着问道。 胡曼玉朝她点头打招呼,一脸坦荡。 “听说陈厂长受了点伤,正好我那备着一些常用药,就挑了几样顺手拿过来了。” 林娇娇点头笑笑,“胡秘书有心了!” 接下来两天,陈湖海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出谈事,厂子里由萧衍亲自盯着。 春晓一直在娘家住着,也没有回来。 周五下午,林娇娇放学后又跟着萧衍回了家具厂。 两天前,同胡曼玉的初次见面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林娇娇来到厂里后,开始下意识地搜寻胡曼玉的身影了。 “找谁呢?进厂后就开始心不在焉。” 萧衍端来一盘洗干净的苹果,挨着她坐下,拿起小刀就削了起来。 去核切片,再摆成弧形,一气呵成。 林娇娇笑盈盈地拿起一片,放进嘴里,“嗯,真甜!衍哥哥削的苹果就是好吃!” “是吗?我尝尝。” 萧衍探出头来,异常淡定地叼走了她手里剩下的半片苹果。 林娇娇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耳根一红。 随手又拿起一片递到萧衍嘴边,慢悠悠地笑道:“我在找胡曼丽。” “怎么这两天都没见到她的人影?厂长秘书平日里都这么忙吗?” 萧衍笑了笑,柔声道:“胡曼丽是厂长的秘书,她的工作自然是和厂长的日常息息相关。” “就在昨天,由于胡曼丽的出色且专业的表现,陈湖海顺利谈下了一个大单。” “照着陈湖海的行程安排,他们今天要签合同,晚上还要出席一个酒会。” 萧衍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继续道:“所以,今天下班之前,你应该是见不到这位胡秘书了。” “下周再见吧!” 林娇娇有些疑惑,“下一周?难道胡曼丽没有住在厂子的家属院吗?” 萧衍笑着点头,“嗯。胡曼丽住自己家。” “我也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员工们闲聊,不知真假。” “听说胡曼玉在市中心有自己的房子,每天上下班都有司机接送。” 林娇娇眨了眨眼,瞬间明白过来。 照现在看来,怕是春晓自己都不知道胡曼丽的真实身份。 在这个年代,女生能去港市上大学,还有自己的房产和司机,那不是世家名媛,就是豪门新贵。 林娇娇心中一跳。 “萧衍,这陈湖海和胡曼丽天天在一起工作,该不会擦出什么火花吧?” “嘶~,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面整天都琢磨些什么?” “陈湖海光家里那一位,应付起来都有些晕头转向了,他哪还有心思,或者说哪敢再招惹这一位?” 林娇娇无声笑笑。 有的事情,是不能以常理来论的。 “那可难说。万一胡曼丽就看上了陈湖海这一款,有能力、上进、还知道疼老婆,压根就不介意人家有老婆孩子呢?” “老实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好事,换在你的身上。萧衍,你能不能把持地住?” 萧衍目光微闪,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念头。 这一刻,他只感到深深的庆幸。 当时坚决地把胡曼丽撵出办公室,真是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要不然,今天站在审判台上的就是他了。 萧衍弯起了唇角,抬手用手背蹭了蹭林娇娇的脸颊。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 本来应该是平静无波的周末,被两件突发事件击的措手不及。 前一天,也就是周五,夏小天被判刑并转送进监狱,案件板上钉钉。 其间,夏小天为了减刑,积极指控王家为始作俑者,并提供了大量的证据。 一石激起千层浪,夏小天的案件成了压垮王家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六清晨,内部就传来了特大消息。 “什么,王昭自首了?” “这怎么可能!” 别说林娇娇不信了,就连萧衍一开始得知这个消息,也以为是假的。 然后经过短时间的分析整理,萧衍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 “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王家的这位嫡出大小姐,应该是被家族舍弃了。” “与其树倒猢狲散,拖倒一个数百年的世家,还不如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林娇娇听到这话,心中微凉。 “不是说,王家的大小事情,都由王昭做主吗?怎么她还会有成为弃子,被舍弃的一天?” 萧衍淡淡地道:“话时这么说,可前提是这位王家大小姐能持续不断地给王家创造价值。” “如果不能创造价值,甚至还有毁灭王家的可能,自然……” “或者,从王昭的角度来说,主动自首也未必就是绝境。” “怎么说?”林娇娇看着萧衍,听他继续往下分析。 “只要王昭嘴够紧,那么王家一日不倒,她就还有重新再来的可能。”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但愿,这件事情能早日结案过去,犯罪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对了,另外一件大事是什么?” 萧衍牵过林娇娇的手,珍而重之的放在手心里,忽轻忽重地捏着。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件事情,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林娇娇点点头,“嗯,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萧衍看着林娇娇的眼睛,一字一顿,小声地道:“春晓,她小产了。” 第262章 小丑猴子萧魁 广市人民医院。 林娇娇走到病房门口停下,又检查了一番萧衍手里拎着的果篮和营养品。 确认没有纰漏后,才放低声音道:“衍哥哥,你进去吧,我在走廊里等你。” 萧衍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应道:“嗯,我说两句话就出来。” 春晓和她先后怀孕。 如今春晓出了意外小产,在病房里躺着。 她若是挺着个大肚子进去看她,反而容易刺激到病人。 倒不如回避一下,心意到了就行。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刚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 突然有个不明物体,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速砸来。 萧衍下意识一让,咚的一声,东西擦过他的肩头,砸在了门上,随后滚落在地。 萧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子,手上是甜腻上的汁水。 低头一看,发现刚刚砸过来的竟是个大鸭梨。 就连门外靠在走廊墙上的林娇娇,也被屋内的动静吓一大跳。 “陈湖海,我只问你一句:昨天夜里我往家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你去哪里了?” 陈湖海站在房门边背对着春晓,与萧衍面面相觑,脸色一片灰败。 萧衍挑眉瞪了陈湖海一眼,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上哪去?春晓问你话呢!老实交代。” 说完,将手中的果篮和营养品放在了旁边桌上。 陈湖海揉了揉脑袋,顶着一个鸡窝头蹲到了一边墙角。 “问什么?还有意义吗?” “就算昨晚我接到了那个电话,孩子就能回来吗?” “我无话可说。” “现在,我只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 啪的一声! 春晓又从果篮里拿出来一个大梨,朝着陈湖海狠砸过来。 陈湖海疲惫地闭上眼睛,躲也不躲。 幸好春晓的准头不行,手也虚弱无力,那个大鸭梨就在陈湖海跟前不远处炸了开来。 “看什么看?你儿子早死了!” “我就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会比老婆儿子更重要?” 说到此处,原本哽咽的春晓也开始痛哭流涕起来。 “如果你昨天接了电话,能够开车早点把我们母子送到医院来,没准,没准,呜呜呜。” 门外的林娇娇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只觉得压抑烦闷,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突然听到小护士们谈话。 “昨天小产的那个孩子,真是可怜!听说推到太平间的时候,还有微弱的呼吸呢。” “那有什么办法?才五个多月,生下来还不到两斤,肯定是养不活了。” “就算不幸中的万幸,勉强将孩子养活了,肯定也是个体弱多病的孩子,将来拖累家里一世。” “与其这样,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走出来,孩子还能再要。” “再者说,人家产妇都已经签了放弃治疗的知情书。父母都放弃了它,还能怎么办?” “唉,只能说这孩子这胎没投好,下辈子在天上好好选一选,重新来过吧。” 林娇娇站在旁边听着,脚步像是粘在了地上。 原来,那个小宝宝生下来还有呼吸,并没有直接夭折,而是被春晓放弃了。 突然,她的腹部传来明显胎动。 小宝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正在用另一种方式与她共情。 林娇娇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腹部鼓起来的地方,柔声道:“宝宝,你是不是也希望妈妈能做点什么?” 刚刚平静的腹部,突然鼓出来一个小拳头。 林娇娇心中一松,顿时豁然开朗,面色平静地朝着地下太平间走去。 萧衍从病房里出来时,发现走廊里早已没了林娇娇的影子。 他开始来回找,心中隐隐有些着急。 “请问是萧衍同志吗?” 萧衍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立马回头。 “我就是。” 护士蓦然看见他的正脸,忽然小脸一红。 抬手掖了下额前碎发,略微紧张地道:“林医生让我转告你一声,她在赵医生的办公室里等你。” 萧衍心中一松,礼貌地朝护士笑笑。 “好,谢谢你帮忙转告。” 道完谢后,转身大步朝着前面的门诊楼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难道林娇娇等地犯困了,特意来办公室补觉? 萧衍轻轻推开了门。 下一秒,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办公室内的林娇娇,手里抱着一个堪称微小的小包袱。 小包袱里面,好像包着一个小婴孩? 他有些不敢确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不该进去。 如果进去,又该先迈哪条腿? 虽然明知不可能,萧衍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垂向林娇娇的腹部。 宽松的衣裙下面,她的腹部仍是鼓鼓的。 萧衍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林娇娇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慢慢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萧衍时,眼中瞬间流露出一种罕见柔和的光。 仿佛她此刻抱着的,是举世罕见的珍宝。 “你堵门口做什么?快进去呀!” 赵师兄手里拿了一堆材料,在萧衍身后低声道,随后不等他让开就侧身进了屋。 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身后的萧衍道:“进来后把门关紧,声音小点,别吵着小朋友了。” 萧衍挪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慢慢走到林娇娇身边,面上强装淡定。 却在微微探着身子,扫了一眼小包袱里的小家伙时,顿时破了功。 他皱眉指着小包袱里的小家伙,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谁家的小猴子,怎么长、长这么丑!” 林娇娇不恼反笑,一边歪着头整理小包袱一边乐道:“丑吗?我怎么不觉得。” 另一边,办公桌后面。 赵师兄用钢笔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然后淡淡开口道:“谁家小猴子?” “来,你们两个把字签了,这小猴子就是你们家的了。” 这一下,萧衍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我不过是刚离开半个小时,怎么回来就多了只猴子,呸,多了个孩子?” 林娇娇从未想过瞒着萧衍,便把事情的经过给他详细说了一遍。 “这么个小不点,好不容易来这世上一遭,若是我们不救他……” 剩下的话,林娇娇没说萧衍也知道。 “救,救!没说不救!” 萧衍见林娇娇刹那间红了眼角,赶紧上前来哄。 “不过,这毕竟是陈湖海的孩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他说一声?”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理智一些。 “衍哥哥,首先,这孩子被春晓签字放弃了,现在已经是个弃婴了。” “以小家伙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我们用最好的条件,小心又小心地呵护他,也不一定能养大。” “也许能多活几岁,也许见明天的太阳都难。” “我们就算现在告诉陈湖海,除了让他伤心,还能做什么呢?” “他的亲娘,已经不要他了。他的亲爹就算爱他,要他,可一个整天忙着老婆都照顾不了的人,能照顾好这么小的孩子吗?” “或者衍哥哥以为,陈湖海会为了这个可能都活不下去的孩子,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林娇娇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扎在了萧衍的心上。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林娇娇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于他们而言,当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个孩子当成一个陌生孤儿。 而他们夫妻两个只不过是恰好遇见,恰好心有余且力有足。 明明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明明……长得这么丑,怎么就让人那么心疼呢。 林娇娇看着萧衍脸上的动容,声音不禁越发柔软。 “衍哥哥,咱们就把他当成一个世界上最普通的孤儿,简简单单地认养了他吧。” “最好是永远不让孩子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办公桌后的赵师兄,显然早已见多了这样的生离死别。 他抬手扶了下眼镜,一脸平淡地道:“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愿意发生。” “只能说,这个孩子和亲生父母有缘无分。” 随后,赵师兄再次点了点桌上的认养书。 签字办完手续后,萧衍开车载着一家四口,直奔赵师兄推荐的那一家私人高端母婴中心。 “广市的这一家私人母婴中心,有着全世界最顶尖的水平。” “正好我有个师妹在那里工作,已经提前通过电话了。你们的情况特殊,只要缴纳足够的费用,孩子可以暂时养在那里。” 当一家四口来到这个闹中取静,处处都透着专业高级的母婴中心时,仿佛瞬间看到了希望。 停好车后,有专门的人将她们领进会客室,随后就有护士进来将孩子接走了。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左右,终于有医生过来交代情况了。 “就在刚才,我们的人已经给孩子做了全面专业的检查。” “总的来说,孩子的情况还是比较乐观,存活下来并健康发育的几率占到五成以上。” “我们这边的情况,相信你们在来之前已经了解过了。” “如果确定没问题,填好信息,缴清费用后,家长就可以离开了。” “想要见孩子的话,提前半天致电前台预约即可。” 夫妻两个人完全照办。 直到缴费那一刻,萧衍看着那一串数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也贵的太离谱了吧?” “啧,难怪赵师兄执意让我们领养。” “就这高昂的费用,哪怕陈湖海不吃不喝,一个月的薪酬也只够小猴子在这里住一旬。” 林娇娇站在一边偷笑,“怎么,衍哥哥舍不得了?” 萧衍转身瞪了她一眼,“不可能!” “从今天开始,这只小丑猴子就是你和我嫡亲的儿子了。” “小家伙也算是鬼门关走了一遭,死里逃生,又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 “不如就取名叫萧魁,怎么样?” 林娇娇一听,眼见逐渐亮起了光,“嗯,这名字取得真不错!” * 一天后,春晓被接回了厂子宿舍里的家。 学校那边,陈湖海亲自去帮忙请了病假。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谁都没敢多问一句。 哪怕是陈湖海,至今也没问清楚,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明明两人吵完架,春晓回娘家的时候,还好好的! 甚至当天才刚做完产检,孩子健康地不得了。 周日,林娇娇窝在萧衍的办公室,陪他一起上班。 萧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资料,走过来递到了林娇娇手里。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们不妨分工合作一下,你帮我读文件,我替你削苹果,好不好?” 萧衍趁机拿起桌上的一个大苹果,放在手心里抛了又抛,笑吟吟地看着林娇娇。 “萧总,我如今是个孕妇,可以拒绝吗?” 林娇娇随手翻了两页,有气无力地道。 “不能。” “我就喜欢听我老婆的声音,尤其是……” 萧衍话还没说完,林娇娇红着耳间,直接一巴掌轻轻摁了过去。 “让你胡说八道,到底还想不想听我念了?” 萧衍低低地笑,大手一揽便将人搂到了怀里。 然后抱起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让她尽量在自己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林娇娇动了动,拿着文件随意地往他胸膛一靠。 果然如他所愿,拿起文件一字一句,声音清润娇软地念了起来。 萧衍将脑袋埋在她肩上的秀发中,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将人松松搂住。 然后左手拿苹果,右手拿小刀,小心翼翼地削皮,切块,最后放在小盘子里插上牙签。 读着读着,林娇娇忽然坐直了起来。 “这是……王家在黑省的木材厂和家具厂,破产拍卖的资料?” 萧衍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一下一下地点头。 “嗯,没错。” “黑省的木材和家具市场,我早就已经盯上了。只不过王家防外人防的紧,迟迟没有机会罢了。” 林娇娇抿唇细想,单从手头的这些资料信息来看,收购黑省的木材厂和家具厂都没什么问题。 “关键是,那么大的产业,我们买回来后怎么经营?” “厂子里能管事的,就你和陈湖海两个人。” “若真是买下来,之后是把你自己派去黑省,还是将陈湖海外放去黑省?” “反正我是舍不得你走。难道你就不怕春晓同你拼命?” 萧衍轻轻一笑,语气轻松地道:“既然都走不了,那干脆谁我们两个都留下来。” 林娇娇好笑地道:“这话说的轻松,那大老远地把那厂子买下来做什么?退场还林吗?” “嘶~,你这张小嘴,是越来越不饶人了!” 萧衍眉眼含笑,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空出一只手轻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将小脑袋掰过来。 “让我尝尝看,是不是中午小辣椒吃多了!” 说完直接吻了下去。 过了半晌,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萧衍听了听,忽然道:“老婆,你觉得齐红星怎么样?” 林娇娇双眼染着雾气,脑袋里早就成了一锅浆糊。 “嗯?” 第263章 揭开事情的真相 “齐红星怎么了?” 林娇娇微微蹙着眉头,攀着萧衍的脖颈坐直。 萧衍托着她的腰背,帮着她一起调整位置。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先把黑省的家具厂、木材厂都盘下来。” “等一切工作都捋顺且步入正轨后,交给齐红星打理,你觉得怎么样?”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衍看。 半晌才问道:“衍哥哥,这件事情你是不是早就开始琢磨了?” “从搬到新厂这边来开始,你就有意让陈湖海带齐红星。” “厂子里的人都以为,你是为了将来和陈湖海分道扬镳做准备。哪怕是春晓,心里多少都有些这样的想法吧?” 萧衍轻轻地哼了哼,将带着短小胡茬的下巴埋进林娇娇的脖颈胡乱蹭着。 声音低沉喑哑地道:“我管他们怎么想?都是些鼠目寸光的东西。” “与其大家伙都把目光盯在这一个蛋糕上,妄图多分一块。为什么不联起手来,多做几个蛋糕,一人一个呢?” “齐红星这个孩子,别看他年纪小,身上却是有些敢闯敢干的精神。” “而且从他对待那十二个师兄弟和鲁师傅的态度来看,讲义气,有孝心。这样的人,将来必成大器!” “更何况黑省的木材家具市场,本来就是齐家的天下,感情非同一般。” “齐红星和他那十二个师兄弟,从小耳濡目染,绝对比半路出家学来的更加靠谱。” 林娇娇嘤咛出声,感觉到细微处的异样后,轻轻推开萧衍的脑袋,红着脸站了起来。 然后借机低头,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摆。 “既然衍哥哥都提前想好了,按照计划进行即可。” “只要是你做的选择,我举双手赞成。” 萧衍的眸底幽深,一脸的欲求不满。 他舌尖轻抵槽牙,抬手又要去拽林娇娇。 对方却是灵巧地一躲,咯咯笑着朝窗边走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萧总,这大白天的,您还是注意一下影响吧!”林娇娇轻轻抬起下巴,故意笑着逗她。 若是两人继续在幽暗密闭的办公室里腻歪下去,难保不会擦枪走火,把持不住。 萧衍满眼促狭地笑望着她,“林娇娇同志,你以为光牵手就能怀孕吗?”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关上门做任何事情,都是合理且合法的。” “你我之间,早就不清不白了。” 林娇娇只觉得嗖的一下,脸上的绯红瞬间蔓延至耳根。 她嘟着嘴走到办公桌后面,将资料往抽屉里原来的位置一塞,转身就往外走。 “你自己呆着吧,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看我晚上不收拾你!” 林娇娇一边往外走,一边恶狠狠地道。 萧衍听着这毫无杀伤力的话,愈加地想入非非,一脸坏笑地道:“晚上收拾我?” “怎么收拾?保证配合……” 从办公室出来。 林娇娇迎面碰见厨房的大婶,拎着一个菜篮子往大门外走。 “婶子,忙呢?” 大婶笑笑,随手指着门口方向道:“厨房的辣椒用完了,去鲁师傅的菜得窄一些。” “娇娇要不要一起去菜地转转?” “听说齐红星往菜地旁边种了一大片红薯,长得那叫一个好!” “你要是跟我一起去,婶子给挖几个回来,中午做饭的时候顺便烤了,怎么样?” 林娇娇一听烤红薯,瞬间口齿生津。 “行,正好我现在也没事,那就陪婶子一块儿去转一圈!” 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林娇娇虽然一块跟着去了,可全程都在旁边看着,大婶压根就不让她动手。 两人收获颇丰,谈笑着往回走时。 快走到厂子门口时,忽然发现门口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大婶探着脖子往那边看。 林娇娇眼尖,发现那些人来者不善。 仔细一看,都是成年男子,手里还都拿着家伙事。 她赶紧拽着大婶往旁边一躲,急声道:“不行,我们现在不能从正门回去,太危险了。” 尤其是现在,她还挺着个大肚子。 后厨的大婶有些慌,“娇娇,那怎么办?我还着急回去做饭呢!” 林娇娇想了想,突然问道:“除了大门,厂子里还有没有侧门或者小门?” 大婶认真回想,突然道:“有有有!” 随后紧紧牵着林娇娇,便绕到另一条小路上边道:“家属院那边还有一个小侧门,我们从那边绕一圈,也能回去。” 接着,两人直接绕到了家属院。 来到侧门,林娇娇轻轻一推,没推动。 “侧门上锁了?这回怎么办!” 她身后的大婶笑道:“别急,婶子这里有钥匙。” 说完,果真从裤腰带上抽出了一把钥匙。 将钥匙插入锁眼,轻轻一转,只听到滴答一声,侧门就被打开了。 平安回到厂子内部,并关好侧门后,林娇娇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春晓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可不想步她的后尘。 因此,她平日里越发地小心翼翼起来。 白天的家属院生活区异常安静。 就目前来看,厂子里的工人结婚带家属的还是相当少见。 更多的是单身光棍,或者自己一个人出来打工,把老婆孩子安置在老家和老人共同生活。 许是刚刚厂门口的那一幕,太让人惊心。进到厂子内部后,都同时选择了安静。 两人一路朝着主厂区域走去。 就要绕过前面那栋楼时,突然听到了墙角那边有人在低声交谈。 大婶倏地停下了脚步,回身单手捂住了林娇娇的嘴,然后朝她摇了摇头。 林娇娇会意,轻轻点了点头,大婶才慢慢松开手。 随后,大婶放下手里的菜篮子,一把抓住林娇娇的手,轻手轻脚地朝着墙边摸了过去。 林娇娇有些无语,心里想要拒绝。 她堂堂萧夫人,躲在这里听人的隐私,被人知道像什么话? 然而,大婶的手有劲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曼玉,那一晚的事情,很抱歉!我......” 林娇娇心中一惊,这竟然是陈湖海的声音。 那一晚是哪一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正出神,手上被人握着的力道却是一点一点的加大。 大婶满眼放光地回头看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 “你情我愿的事情,何须道歉?我既不用你负责,也不会纠缠你。”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此为止吧!” 胡曼玉的声音就像她这本人一样,十分有质感,让人过耳不忘。 哪怕没有听到陈湖海称呼她的名字,林娇娇也能听出她的声音来。 她突然想起昨天春晓说的话。 周五春晓出事那天,往家里打了几十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听。 春晓曾在医院病床上厉声质问陈湖海,然而陈湖海却只是闷声不语。 难道,周五的那天晚上,陈湖海一直和胡曼玉在一起? 必定是了。 孤男寡女,共度一晚。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的清白。 不一会儿,墙角另一边高跟鞋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小半晌后,楼梯间也缓缓传来沉闷上楼的声音。 大婶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脸激动又强行压低声音,直接让说出的话沙哑又诡异。 “老天爷!陈厂长和胡秘书果然睡一起了!” “我们就说,胡秘书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心细能干又体贴,将春晓甩出去好几条街远。” “更何况,两人的办公室紧挨在一起,朝夕相互,哪个男人不会动心?” 林娇娇小嘴微张,有些傻了。 大婶看她这样的反应,端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痛心疾首地提醒道:“娇娇,你可千万别心软同情春晓。” “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来厂子里来得少,有些事情怕是不知道。当初这个胡曼玉可是春晓亲自介绍进厂,给萧总当秘书助理的!” “细想一下,如今你怀着孕,又时常不来厂子里。” “若不是萧总立场坚定,当场就断然拒绝,现在和胡曼玉滚到一处地,可就是……” 虽然明知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林娇娇还是感觉后脊背一凉。 这样遭遇背叛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她决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两人回到主厂区,林娇娇和大婶就各忙各的去了。 她正准备推开办公室的门,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焦急的声音,“娇娇!” 她转过身,看见萧衍匆匆忙忙地从车间跑出来,一脸的紧张。 “你刚刚跑哪里去了?” 直到牵住她的手,萧衍的情绪似乎才得到稍稍的安抚。 林娇娇心中感动,主动贴进他怀里温柔地哄道:“我没事儿。” “刚刚闲着无聊,陪婶子去菜地摘了些辣椒,挖了几个红薯准备烤着吃。” “回到厂子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门口围了好多人,手里还藏着家伙事。” “我担心会起冲突,就拉着婶子绕了一圈,从家属院那边回来的,所以耽误了一会儿。” 萧衍听完后,蹙紧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弯起了一抹笑意。 他抬手刮了刮林娇娇的鼻子,明晃晃地夸道:“我老婆真聪明!” 林娇娇见萧衍对外面的人一点都不紧张,不由问道:“外面围着的人是谁呀?” 萧衍淡淡地道:“你别管,那些都是春晓的娘家人。” “我已经让人去叫他了,他的家务事,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林娇娇点点头,“嗯,也对。” “等等!”萧衍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 “你刚刚是说,门口围着的那些人,手里都藏着家伙事?” 林娇娇先是一愣,随后十分肯定地道:“是,我亲眼看见的。他们背在身后的手里都拿着铁棍之类的东西。” 这样找上门来,显然是不准备善了。 萧衍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娇娇,你乖乖在办公室里呆着,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样,你帮我打两个电话。先报警,再给肖国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我现在去找陈湖海,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具体怎么处理。” “一切行动,都等警察和记者到了再说。” 林娇娇心中一突,当即点头答应。 “嗯,好。我现在就进去打电话。”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娇娇家具厂门口,警察和记者都来了。 厂子的大门这才缓缓打开,萧衍陪着陈湖海一同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车门响起,辖区内的片警们陆续走了下来。 “什么情况?” “还人手一根铁棍,怎么,准备袭警啊?” 通!通通通! 带头的男子,率先将手中铁棍往旁边一扔,其它的人也纷纷效仿。 萧衍朝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会意,瞬间小跑过去将所有的铁棍都收了起来,抱进了厂子里。 其中一人直接从兜里掏出本子和笔,一边问一边准备做记录。 “来,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是多少?挨个报一遍,谁都别想跑!” 许是有广市日报的记者,在一旁拍照记录的缘故。 片警们一个个站得挺拔如松声音洪亮,办起事情来也是循规蹈矩。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这群人,看到这番场景后,早就怂了。 “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我们和这娇娇家具厂的厂长陈湖海,是亲戚。” “只不过这几天,家庭内部发生了一点摩擦,我们过来讨个说法。” 警察头也不抬地道:“你讨你的,我忙我的,互不干涉。” 随后对着剩下的人喊道:“下一个!” 警察登记完名字信息,肖国栋拍了些现场照片后,转身就走了。 有了这次备案和照片作为证据,相信他们不敢再胡闹。 最后,萧衍主动邀请大部分人,到厂子里的食堂免费吃午饭。 只单独将春晓的爸爸,和三个舅舅请到招待室喝茶。 “陈湖海,枉我们这些年掏心掏肺地对你,相信你会给春晓幸福,这才放心将春晓嫁给你!” “如今结婚才半年,就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事情,你准备如何给我们一个交代!” 春晓这三个舅舅,个个都不是善茬,上来就讲了陈湖海一军。 这一下,陈湖海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失去了这个孩子,在场的人里就数他最难受。 偏偏这些人,上来就戳他的心窝子。 萧衍看了一眼陈湖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挨着他坐下。 “敢问伯父以及三位舅舅,春晓的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我们也很想弄清楚。” “在座的四位长辈,谁能站出来解释一下?” 对面的四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低下了头,默不作声。 过了半晌,最后还是春晓的爸爸先开口。 “现在再追究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湖海,如今你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究竟准备怎么办?” 旁边的大舅,也就是夏小天的父亲,终于等不及了,咄咄逼人的插嘴。 “陈湖海你给句痛快话,准备赔我们多少钱?” 原来,这才是他们今天来的真正意图! 仗着人多势众,仗着先发制人,准备狠狠敲诈陈湖海一笔。 至于那个无辜的孩子,从来就不在他们在乎的名单里。 或许也有那么一丁点在乎,只不过相较于大量唾手可得的钱财,也就无足轻重了。 会客室里,陷入了单方面输出的乱局。 四个娘家大男人,对着陈湖海一顿疯狂输出,陈湖海的脸色越来越黑。 萧衍哪怕逻辑再清晰,可遇见这样不讲理的人,也只能是头皮发麻,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嘴。 直到林娇娇敲响了房门,事情才出现了转机。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所有人的声音顿时都停了下来。 “请进!”萧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门外喊道。 挺着小圆肚子的林娇娇,顿时推门而进。 她完全无视春晓的家人,径直走到萧衍身边,然后低声耳语了几句。 在这过程中,萧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重起来。 待林娇娇说完话,他慢慢起身,揽着林娇娇往外走。 “告知食堂里的亲戚们一声,吃饱了就都先回去吧。” “伯父和三个舅舅是贵客,回头让湖海亲自将人送回去。” “你先回办公室等我,这里的事情,留给我们男人来处理就好。” 林娇娇点了点头,乖顺地出了门。 她刚一出去,身后的门就应声关上,随后被反锁。 屋内的四个男人,立刻就慌了神。 “萧总,大白天的,你反锁门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 剩下的话,他们不敢再说, 因为四个人都不确定,刚刚林娇娇进来究竟对萧衍说了些什么。 不过从目前的情势来看,绝对是对他们不利的信息。 萧衍重重地看了陈湖海一眼,低头开始挽袖子。 陈湖海有些不解,可看萧衍这样做,他下意识地也跟着照做。 “想替儿子报仇吗?”挽完袖子,萧衍双手叉腰地问道。 陈湖海傻傻地点头,“怎么报?” 对面的四个男人预感到不妙,三舅甚至已经开始准备逃跑了。 萧衍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四个人。 “往死里揍,我帮你守着门!出了事情我替你扛着!” 说完后,萧衍率先动了手。 他先是一把揪住正准备开锁的三舅,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人摔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果然死死地守住了门口。 陈湖海的眼睛红了,这件事情,就连萧衍都看不下去了吗?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默默独自承受! 春晓的父亲一看不妙,当下就反了水,抬手就指向了夏小天的父亲。 “湖海,都是你大舅干的好事!” “夏小天被关进监狱判了刑,你大舅怀恨在心,半夜带着你大舅母上门来讨说法。” “争吵间,她们推了春晓一跤,春晓这才小产的!” “你大舅当时还恶狠狠地说,他的儿子关进去了,你的儿子也休想活!” 原来春晓小产的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 陈湖海的脸上,露出一种既滑稽又可怜的笑。 “嫡亲的舅舅舅妈,竟然会动手残害怀着身孕的外甥女!” “爸,春晓可是您嫡亲的女儿呀,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您嫡亲的外孙!发生这样的事情,您和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陈湖海红着眼眶逼问,那副样子,就连门口站着的萧衍都忍不住转过头去不忍看。 “我,我……”春晓的爹嘴唇哆嗦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这时,一直沉默不言的二舅终于站出来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 “春晓没怀这个孩子前,你凡事都会想着家里。不管是拿钱、买房、安排人,哪件事情不是办得漂漂亮亮、明明白白?” “可自从春晓怀上了那个小短命鬼,娘家人说话突然就不好使了,对吧?” “所以说,怨谁呢?只能怨你们自己,平时办事太缺德!” 陈湖海疯了。 暴风雨般的拳头,疯狂向四个人狠砸过去,没有任何章法。 萧衍守在门口冷眼旁观,只会在关键时刻帮他一两下。 这场以少胜多的打斗,在半个多小时后才终于结束。 招待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站在门口等着的林娇娇微微蹙眉,隐约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事情都办完了?”看着毫发无伤的萧衍往外走,她慢慢挨过去小声开口问道。 “嗯,都解决了。果然如你所说。” 林娇娇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来帮萧衍把衣袖放下。 “随后出来的陈湖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被打的鼻青脸肿,一脸的血。” 不过相较于房间里面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四人,他的情况算是好上了许多。 虽然摇摇晃晃,却勉强还能站稳。 “里面的人怎么办?现在送医院吗?”林娇娇淡淡地道。 对里面人的惨状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只觉得心中痛快。 萧衍看向陈湖海,“你的家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陈湖海用后背靠着,仰头望着天空发呆,任由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最后跌坐在地。 “送医院?想得倒美!” “嫂子,麻烦在帮我报个警,直接送到警察局去吧!” “他们四个主动上门找事,还将我打成重伤,决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我要以故意伤害罪告他们!让他们判刑!赔钱!陪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我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把从我手里扣出去的,连本带息全部都讨回来!” 当天下午,警车和救护车一起抵达,将几个人都带走了。 齐红星一跃而起,成了娇娇家具厂的临时厂长。 “好好干,在陈厂长处理家事和养伤的这段时间,厂子里的一应事情,全部都由你来做主。” 齐红星十分激动,悄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娇娇,然后扯开嗓子喊道:“是,萧哥!我肯定努力干好!” 这件事情,一开始萧衍确实曾起过疑心。 正常的亲戚只见闹矛盾,怎么可能人手拿根拿铁棍? 可后来见这群人,一看见警察和记者立刻认怂扔掉铁棍,反而放下了戒备。 没想到陈湖海报警后,警察一审,竟然真审出了别的事情。 “什么?” “你说春晓这件事情,背后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萧衍沉默地挂掉了电话,和坐在沙发上的林娇娇面面相觑。 “背后的人,是谁?” 第264章 势起,一飞冲天 “难道是王家?” 这是林娇娇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可是王昭已经入狱,王家的小少爷人在北边,怕是早已自顾不暇,哪还能腾出手来行这阴诡之事。” 细想之下,很多地方都不符合情理。 萧衍朝着沙发慢慢走近,靠在她的身后,轻轻给她捏起了肩膀。 “不是王家。” “正如你所言,王家的家族产业内部,早已是摁下葫芦浮起瓢,已经焦头烂额了。” 林娇娇抬起手搭在萧衍的手背上,转过身仰头望向他。 “若不是王家,还会有谁和我们作对?” 娇娇家具厂虽然在广市混得风生水起,甚至在广省也是小有名气。 可放在全国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企业罢了。 王昭都栽在了萧衍的手里,如今广市的人眼睛都跟明镜似的,轻易不敢惹萧家和林家。 还会有谁呢? 萧衍笑笑,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林娇娇的脸颊,“是金家。” “金家?”林娇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难道是刚和王家小少爷结亲的那一个金家?” 萧衍淡笑着点头,“正是。” “别看在王家出事之前,金家哪怕是上赶着送闺女也要攀附。” “可一旦王家出事,第一个生出异心的,就是金家。” “金家依附王家这么多年,早已虎视眈眈,做着逐渐蚕食的美梦。” “如今王家遭遇劫难,正是金家趁火打劫,趁势崛起的时候。” 林娇娇低头一琢磨,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略有些遗憾地道:“王少爷和金枝刚刚奉子订婚不久,想来婚事会有变化吧?” 就连她和萧衍远在南方,都已经遭到了这一股风浪的波及,何况是在风浪中心的她们呢。 萧衍眼神微闪,舌尖碰了下嘴唇,欲言又止。 “衍哥哥,怎么了?”林娇娇看萧衍这个样子,像是知道些什么事情,又于心不舍,不愿意告诉她的样子。 她淡淡一笑,柔声道:“你放心,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大着呢,直说就行。” 萧衍抿了抿唇,有些怜悯地道:“王昭自首的当天,王少爷和金枝的婚约就登报解除了。” 林娇娇目光微愣,“这么快?那金枝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照着时间算下来,金枝腹中的胎儿已经快六个月了吧?”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轻抚林娇娇的后脑勺道:“孩子不到六个月,已经引产了。” “金王两家解除婚约后的第三天,金小姐就和京市赵家联了姻。” 林娇娇抬手捂着嘴,满脸的不敢置信。 萧衍吻了吻她的额头,最后才补充道:“赵家是京市的新贵,家里是做银行的。” “更重要的是,赵公子从留学时开始,就一直追求金小姐。” 听到这里,林娇娇望着空中虚无处发呆。 但凡世家大族,婚姻早已不止是自己的事情。 林娇娇不由想到从前,“衍哥哥,你说如果当年妈妈没有坚定地选择爸爸,哪怕是离家出走,一走就二十年。” “那她会不会成为苏家的另一个枝枝?” 萧衍没有说话,只不过抚上林娇娇发顶的手,越加轻柔。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默默保住了自己的肩膀。 “真庆幸,我的爸爸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萧衍想了想,轻笑道:“我们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二十多年前的他们吗?” “爸和妈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不容易才走在一起。他们吃过那么多的苦,怎么会舍得让我们再重新经历一遍?” 林娇娇想了想,突然就释了怀,“嗯,也是。” 萧衍绕到沙发前面,牵起林娇娇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这世界本就很公平,享受了高于常人的尊荣,就要承受非常人的责任和代价。” “好了,别人的事情先别想了。” “有这功夫,不如好好想想今天吃点什么。” 一提到吃,林娇娇的肚子忽然就咕噜噜响了起来。 她耳尖微红,抿了下嘴方道:“火锅,衍哥哥我想吃火锅!” 一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火锅在北山的山顶小院架了起来。 林娇娇一边调着芝麻酱,一边探头望向门口。 “这锅都要开了,齐红星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萧衍看了林娇娇一眼,表情微酸地道:“你盼他做什么?晚点来就晚点来呗。” 其实私心里,萧衍想将齐红星派回黑省去,还有一点别的小心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觉得齐红星偶尔看自己老婆的眼神,不那么纯洁。 还不仅仅是普通的对异性那种欣赏,而是真入了心。 倒不是说,齐红星敢对林娇娇做什么。 这一点上,他绝对相信自己的老婆,以及自己的拳头。 可关键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尤其是,照着齐红星现在的发展势头,未来绝对能混出个人样来。 坏就坏在,齐红星比林娇娇只小半岁,而自己却比林娇娇大了好几岁。 而且对镜自照时,他也总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显老。 这一加一减,他可就太老了。 难保不准在将来的某一天,齐红星那小子把自己给比下去了。 此时此刻,林娇娇一心只在吃上,压根就没注意到萧衍这微漾的情绪。 她轻拍着他的大腿倚过去,手心下意识摩挲了两下,笑道:“齐红星若是不来,我的香菜怎么办?”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差香菜和人齐了。 这一顿临时的火锅,不仅仅是她们两个人吃。 刚刚从山下上来的时候,还顺带叫了陈湖海、胡曼玉、齐红星、鲁师傅还有刘淑云。 正说着话,“咚咚咚!”虚掩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 林娇娇赶紧起身去迎接。 最先进来的,正好是齐红星,他手里还单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嫩生生的香菜。 “可算是盼来了!” “大家别客气,自己找座位坐,东西都备好了!” 她一边笑着招呼大家,一边接过篮子转身朝厨房走去。 齐红星听完林娇娇的话,眼神一亮,紧接着就要跟过去。 “嫂子,我帮你洗吧!” 还没走两步,肩膀就被萧衍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 “厨房没你事,去找座位坐着吧!” “要是实在想干活,一会儿吃完饭,你一个人负责刷碗。” 萧衍毫不客气地道。 然后趁着齐红星停下脚步微愣的时候,直接超过他追上林娇娇。 萧衍一边干活,一边笑着哄道:“老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我来洗。” 齐红星站在原地有些迟疑,背影稍显落寞。 这时最后进来的刘淑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温暖地笑道:“红星?” “锅底都开了,赶紧过去坐下。” “大伯娘眼神不好,一会儿就挨着你坐,你帮我夹菜好不好?” 齐红星如梦初醒,红着脸摸摸后脑勺,笑着点头,“嗯,好。” 最后,刘淑云坐在了齐红星和鲁师傅中间。 师徒了两人一人一双公筷,不论涮什么吃的,都习惯性往刘淑云碗里夹一筷子。 没一会儿,吃不过来的刘淑云,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娇娇正好坐在正对面,猛一抬头,忽然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转念一想,更觉得很有可能。 于是笑眯眯地凑到萧衍耳边,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对面的齐红星看在眼里,只觉得心中堵得难受。 于是装作不经意地咧嘴笑问道:“嫂子,您又和萧哥说什么悄悄话呢?” “在座的也不是外人,说出来大家一块开心一下呗!” 林娇娇瞥了他一眼,心中直乐,“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随后转头看向鲁师傅和刘淑云半开玩笑地道:“婶子,鲁师傅,可是齐红星让我说的,不能怪我哈!” “就是我刚刚猛一抬头,觉得你们三个坐在一起,特别像一家人!温暖又和谐。” 齐红星摸摸脑袋,咧嘴笑道:“什么叫像一家人?本来就是一家人!” 倒是旁边的刘淑云和鲁师傅,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刹那间,刘淑云的脸熟成了茄色,鲁师傅的耳根也红得发黑。 林娇娇慢慢转过头,正好和萧衍四目相对,两人会心一笑。 原本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现在看来,倒不是完全没可能。 萧衍见对面的两人越发窘迫尴尬,甚至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于是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湖海,今天叫你上来,是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这件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林娇娇下意识看了萧衍一眼,大概猜到了他要说的话。 “春晓的这件事情,除了你岳父和三个舅舅要负首要责任外,京市的金家也难逃其咎。” “若不是金家花钱,在春晓大舅身后怂恿,他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 陈湖海慢慢地抬起头,鼻青脸肿的面孔上满是疑惑,“金家?哪个金家?” 萧衍正襟危坐,开始长话短说。 “这个京市金家,原本是依附王家的附庸。” “此次,王家因王昭之事大受打击,不得已要拍卖黑省的木材厂和家具厂,金家势在必得。” “娇娇家具厂,作为金家进军黑省木材家具产业的最大劲敌,俨然成了金家的眼中钉。” “卑鄙的金家,妄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力量,从而稳操胜券。这才有了后面,买通春晓大舅借机生事的事情。” “如果我们两个反目成仇,正好中了金家的下怀。” “哪怕没有反目,但春晓的事肯定会对你形成巨大打击,从而进一步影响厂子里的正常业务运转。” “等我们调整过来时,金家早已经将黑省的产业收入囊中了。” 听完这话,陈湖海呆滞疑惑的眼神一点点清明,然后逐渐愤怒,放在桌下的左手越握越紧。 “商场如战场。” “软肋和短板,有时候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萧衍侧过头,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林娇娇。 桌子下面,两个人的手越握越紧。 这一句话,他不仅仅是对陈湖海说的,更是对自己说的。 刚才还热气腾腾的氛围,像是瞬间凝重了下来。 唯有挺着大肚子的林娇娇,还有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齐红星,仍在火热斯哈的吃着。 良久,陈湖海抬头望向萧衍,眼角微红地道:“萧总,接下来我们准备怎么战?” 萧衍目光微动。 从两人相识、合作,到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这是陈湖海第一次开口,称呼他为:萧总。 从前,不管是什么场合,陈湖海都是直呼其名。 就好像是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然发生了变化。 “怎么战?” 萧衍舔了舔嘴唇,身子往后微仰。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远方。 “经过王家一事,如今我们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要么退一步,万劫不复;要么更进一步,一飞冲天!” “既然连金家都认为,我们娇娇家具厂有一争之力,岂能辜负他们的厚望?” 陈湖海追随着萧衍的目光,眼中逐渐也燃起了火苗。 “嫂子,有酒吗?” 过了半晌,陈湖海忽然哑声道。 “有,我现在去拿。” 林娇娇放下筷子,悄悄挣脱开桌下被萧衍紧握着的手,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不一会儿,就拿出来两瓶茅台。 鲁师傅抬头瞧了眼,眼神登时一亮。 随后悄悄瞟了一眼旁边的刘淑云,有赶紧垂下了目光。 林娇娇笑笑,将其中一瓶直接递给了齐红星。 “这一瓶,呆会儿帮鲁师傅拿回去,想喝的时候再喝。” 接着,直接打开了手里的一瓶。 她先征询了一下刘淑云的意见,确定她不喝酒后,挨个给在座的男士们满上。 …… 山顶寂静,落地窗外的夜色很美。 客人们都下山了,主人洗漱完后也已经躺下。 林娇娇侧身而卧,窝进了萧衍的怀里。 身后传来均匀踏实的呼吸。 她有些不确定,萧衍是否已经睡着了。 “衍哥哥?”林娇娇轻声喊道。 “嗯?”头顶传来轻微的应声。 细小温暖的气流,吹起了她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青丝。 林娇娇下意识再往身后拱了拱,牵起一只大手横过腰间,轻轻贴在自己的腹部。 随着掌心温热从小腹逐渐扩散,困意就朝着她席卷而来。 不一会儿,室内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谁在身后的萧衍,身体越来越僵。 在上身保持不动的情况下,局部一点一点地后移。 在确定林娇娇真的睡着以后,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缓慢起身,光脚无声地走进浴室。 时间又过去了良久。 直到听见浴室内一阵水声响起,片刻后,萧衍才悄无声息地出来。 大床上,林娇娇仍在沉睡。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再一次缓慢地将她揽入怀中,这才真正的睡去…… 第265章 乖,转过去 第二天清晨。 许是住在山顶,精神更加放松的缘故,林娇娇竟难得先醒。 她缓慢小心地转过身,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越看越喜欢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轻咬下唇,忽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挑起自己的一缕秀发,捏成一小团。 然后用发尾轻轻扫着他的喉结凸起,一下又一下。 刚开始,仍闭着眼的萧衍还没什么反应,放任她胡闹。 直到有人越来越过分,开始悄悄往他脖颈间呼气。 她瞬间感觉到,头顶的呼吸一滞。 紧接着,唇边的喉结上下滚动,隐约间还听到了吞咽的声音。 林娇娇心中微慌,这么快就醒了? 刚刚不是睡得挺熟的吗? 就在她保持着僵直不动,企图让迷糊的萧衍继续沉睡之时,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托住,轻轻往前一压。 下一秒,她那因为诧异而微微张开的唇,直接贴上了萧衍的脖颈。 她能感觉到唇下的肌肤,突然一阵颤栗,随着而来的是卧龙苏醒。 “大早上不睡觉?嗯?” 萧衍下巴轻轻搭在她的头顶,任由她柔软的唇在自己脖颈间呼吸相贴。 他一手给她做枕,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身后的秀发,然后逐渐摩挲下移。 直到触及真丝绸缎的边缘,再慢慢往上卷起。 “乖,转过去。” 萧衍用喑哑低沉的声音诱哄。 林娇娇耳尖一红,照着颈间凸起轻轻一口咬了上去。 舌尖扫过微吮,然后才听话地侧转过去,主动往身后贴近。 萧衍紧薄炙热的唇,吸附在她的耳后,说着令人安心的话语温柔哄道:“老婆,放松些。” “我会轻轻地……” * 上午八点。 萧衍准时出现在办公室,神清气爽。 早起的林娇娇,反而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中午下课回家后,直接上楼补觉,差点睡过了头。 幸好,下午是赵师兄的课。 上课前十五分钟,准时按响了9号洋房的门铃。 坐上了赵师兄专车的后座,林娇娇还在打哈欠。 “对了赵师兄,你是怎么知道我还在睡觉没醒的?”她随口问道。 赵师兄看了后视镜一眼,扶了扶眼镜,淡淡笑道:“我还能上哪知道?” “不过是临出门前,阿衍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是怕你睡过头,让我走前叫醒你,载你一起过去。” 说完看了眼手表,微挑眉头道:“完了,今天我们要一起迟到了!” 林娇娇往后座一靠,嘿嘿一笑。 “没事儿,有师兄在前面顶着,我不怕。” 赵师兄没好气地笑道:“你倒是也找个人出来,帮我顶一顶呀。” 林娇娇呵呵直乐,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赵师兄话锋一转,忽然放低声音道:“好师妹,师兄那项研究,你看能不能再追加些投资?” 林娇娇作势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开玩笑道:“这车我可坐不起了,忒贵!” “不行,我要下车。” 只听啪嗒一声,赵师兄直接将车门车窗全部反锁,难道咧嘴笑道:“都上来了,想半路下车?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林娇娇双手一摊,做投降状。 “行,先说说追加多少,小师妹回去想想办法。” 赵师兄直视前方,同时抬起右手朝后比了个二。 “二十万?也太多了吧!”林娇娇肉痛地道。 她知道赵师兄的这个项目值钱,且极度看好这个项目的市场和未来。 追加二十万,也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毕竟相较于之前,陆陆续续投进去的一百多万,这个数字也不算多。 “师兄,你容我先想两天,最近厂子那边可能也要用大钱。” 赵师兄眼神微闪,欲言又止。 林娇娇看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细问道:“怎么了?难道是着急用?” “如果真的特别急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周转,明天先把这笔款打到研究所的账上。” 正好车停到了学校停车场,赵师兄开锁熄火,转过了身。 “师兄说的不是二十万,是两倍。” “在原有投入的基础上,再追加两倍的投资。”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扭头就下了车。 她双手扶着后腰,边往教学楼走边道:“回去我就跟萧衍讲,以后再也不能坐赵师兄的车了,忒黑!” 赵师兄快速锁车跟上,手里一本教材随意夹在腋下,边走边道:“师妹,你先听师兄细说,这比钱有大用处。”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原地站定,“行,那你现在说。” 赵师兄看了眼手表,还剩五分钟? 嗯,来得及。 于是赵师兄长话短说,将这笔巨款的用处大体介绍了一遍。m “你是说,这笔钱是用来买断瑞国另一个医学研究室的一项专利?” 赵师兄抚掌,竖起了大拇指,“完全正确!” “这项专利和我们的研究室的研究方向息息相关,将来在医学领域的应用范围也是极广。”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绝对会身价陡增。” “若是我们不趁早下手,将来被他国垄断,到时候别说是我们研究室了。” “就是国内其它的同行想要用,也都要付出巨额的代价。” 林娇娇沉默了,刚刚的玩笑之意和小情绪一扫而空。 “真这么重要?” 赵师兄坚定地点头,“嗯,非常非常重要!现在若是能及时入手,绝对物超所值!” “从长远角度来讲,对我们华国有深远的意义……” 林娇娇赶紧抬手,“就此打住!” “一句话:钱什么时候要用?” 赵师兄脸上顿时一喜,“越快越好!” 林娇娇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这样看来,我也只能悄悄挪用专款了。” 赵师兄见目标达成,终于松了口气。 待他再低头看向手表时,心中咯噔一下,撒开腿就往教学楼跑。 “小师妹你慢慢走,迟到了师兄帮你兜着!” 林娇娇莞尔一笑,“也行吧。” 直到两人都走远后,道旁大树后面突然闪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脸色青灰,嘴唇泛白,看起来中气不足的样子。 女人看着前面扶腰远去的背影,目光像是猝了寒毒一般。 女人站在原地冷笑,像是着了魔一般自言自语。 “哼,林娇娇,这可是你亲自送到我手里的把柄,怨不了我!” “原本我还想求你,帮我在湖海面前说说好话。” “可为什么现在,我只想拉你一起下地狱呢?” 说着说着,春晓竟控制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 引起路人侧目,纷纷小声议论。 “那女生怎么了?跟神经病一样。” “该不会是被男人甩了吧?” “有可能。不过看她矮胖黑丑,哪个正经男人能看上她?” 春晓笑声顿停,转身看向出声的那两个女生,目光阴狠毒辣。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吓得两个女生顿时住了嘴,“没、没什么。” “快走,快走!”赶紧互相催促着低头跑远。 第二天,林娇娇特意请了半天假没上学。 她打开家中的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然后直奔银行保险柜。 走到银行门口时,林娇娇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 可她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我多想了?”她自言自语地摇摇头。 当天下午,一张三百万的支票就送到了赵师兄的手里。 赵师兄手里捏着那张支票,浑然不敢置信,“这么快?” “娇娇,我可真是!!!” 赵师兄激动地摘下了眼镜,朝着林娇娇张开双臂走了过来。 “来,必须抱一下!” 林娇娇蹙眉无语地笑,直接抬手挡住拒绝,“赵师兄,别闹!” “若是让人碰见了,你的清白我可解释不清!” 话虽这么说,可头一回看到赵师兄如此激动,林娇娇心中也有些感动。 且两人都心知肚明,压根就没有那种心思,就连暧昧的边都谈不上。 最终还是轻轻抱了一下,然后瞬间就分开了。 就在这一刹那,门口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以及咔嚓一声开门摁下的声音。 两人都很诧异,同时看向办公室门口。 可门口哪还有人影,只听到走廊里一阵脚步声,急促快速地跑远直至消失。 “什么情况?”赵师兄有点懵。 林娇娇的好心情,此刻也渐渐沉了下来。 “没事儿,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今天我出小区不久,就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 “当时疏忽了,还以为是自己孕期太敏感的缘故。” 紧接着,林娇娇又转身叮嘱赵师兄:“不管怎样,师兄你说的这件事情,要办也趁早,怕迟则生变。” 赵师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回去后,林娇娇便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同萧衍说了一遍。 萧衍听完后,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从明天开始,我们还是搬回家里去住吧。” 萧衍说的这个家,自然是林家。 “家里虽然远些,但至少清净得多,周围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我也能更放心。” 林娇娇靠在沙发上泡脚,眼神闪烁地盯着萧衍看。 “就这?” 萧衍愣了愣,然后端着一杯热好了的牛奶走过来,淡笑道:“要不然呢?” 随后将手中的牛奶递到了林娇娇手里。 林娇娇接过牛奶抿了一口,鼓着腮帮子轻哼一声,咽下后方道:“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问我:老婆,你哪来这么多钱呀?还有那赵师兄……” 萧衍胸膛振动,传来低低地笑声。 他先是俯身,用手背温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真傻!” 随后半蹲下来,开始给她洗脚。 “我只恨现在厂子里用钱的地方太多,周转不开。否则家里用这点钱,也不至于去动你的嫁妆。” “不过大家还是小家,只有没用的男人,才会去过问女人嫁妆的事情。” “至于你和赵师兄……呵呵!你还不如离齐红星远点,我更放心一些。” 林娇娇眨了眨眼,看着萧衍把自己的脚抬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毛巾细心擦着。 随后又转坐到沙发上,给她轻轻地捏着脚解乏。 林娇娇靠在厚实的靠枕上,闭上眼舒服地直哼哼。 “我们明明在说赵师兄,怎么又扯到齐红星身上去了?” “如今学校和厂子跨着一个区,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萧衍看了自己的老婆一眼,得意地挑了挑眉,心中暗爽:哼,等将来把齐红星调回黑省,我让你们十年八年都见不到一回。 不知从何时开始,齐红星俨然成了萧衍心中的假想敌。 睡前,林娇娇忽然想起了萧魁。 “衍哥哥,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去看看大儿子。” 萧衍想也未想地回道:“有啊。”“明天不是周三吗?你下午没课,我下午休息。”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奇异的暖流从心尖流过,让人浑身都暖融融的。 周三下午。 两人提前电话预约,然后驱车来到了母婴中心。 “萧魁很乖,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小朋友的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体重也在逐日上涨。” 夫妻两个手牵着手,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保温箱。 保温箱内,萧魁睡得正香。 不知道小家伙梦见了什么,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衍哥哥你快看,他笑了!他笑了!” 林娇娇转身一看,发现萧衍的嘴角也跟着咧了起来。 “嗯,我看见了。” 林娇娇莫名有些感动,仿佛是提前看见了腹中宝宝的出生。 从母婴中心出来,两人手牵着手朝车边走去。 “陈湖海和春晓两人,最近怎么样了?”林娇娇淡单地问道。 萧衍捏了下眉心,“他把春晓送回大学城的家了,请了一个月嫂一个阿姨,专门照顾他。” “不过最近这些天,他都几乎不曾回去。” “厂子里,还是由齐红星代理厂长,胡曼玉辅助。” 林娇娇点了点头,小声问道:“那接下来呢?黑省那边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进行?”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上肚子。 生怕他下一秒会说出,接下来要亲自跑一趟黑省的话来。 谁知萧衍,竟像是提前预判到了她的预判,挑眉笑道:“老婆大人请放心,黑省的事情,不管派谁去谈都可以,轮不到我。” “我保证,接下来几个月,我只会老老实实呆在广市,乖乖守在你的身边。” “直到我们的婚礼到临,直到母子平安。” 第266章 内奸浮出水面 一转眼,到了十一月。 王家在黑省的木材厂和家具厂,破产清算后的拍卖进入了最后阶段。 娇娇家具厂若是也想竞拍,必须派一位专业过硬且信得过的人到场。 最后,萧衍选定了陈湖海,踏上此次北上之旅。 临走前,萧衍只给陈湖海下达了一个命令,“竭尽全力去争取,坚持到最后一个环节再放弃。” 当得知这个任务时,陈湖海整个人都懵了。 “为什么?” “既然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准备拿下这个项目,那还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萧总,你之前在山顶说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难道金家都如此欺人太甚了,我们也不准备还击吗?” 待陈湖海一口气全部说完,萧衍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稳地笑道:“放心,黑省市场,我们势在必得。” “只不过,从资金雄厚的角度来看,我们厂子是远远比不上金家财大气粗的。” “在拍卖环节,金家出的价格,肯定会碾压性地比我们高上一点点。” “除非我们能找到,比金家更雄厚的资金注入。” 陈湖海眼前一亮,舔了舔嘴唇道:“不是还有嫂子吗?” “找嫂子帮忙,绝对万无一失。” 萧衍挑眉看了陈湖海一眼,没有说话。 陈湖海顿时有些讪讪,摸了摸后脑勺道:“我就是提议哈,关键还在你。” 萧衍嗯了一声,立马堵死了这条路,“不行。” “况且,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金家若是一路抬价,哪怕最后我们竞拍勉强吃下来,想要彻底笑话也是难上加难。” “与其这样,倒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们先把价格哄抬起来,制造出殊死一争的姿态。” “在金家勉强吃下后,我们再全身而退。” 陈湖海不解地道:“可是,若等金家吃下黑省的市场,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萧衍淡淡笑道:“你信我,我有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湖海点头,“嗯,我知道了。” 紧接着,萧衍又交代道:“你此行的目的,千万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春晓和胡曼玉。” 陈湖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点了点头。 三天后,陈湖海出发了。 萧衍原本准备让厂长秘书胡曼玉,陪同一起出差。 偏偏两个人各有说辞,倒是弄得萧衍一头雾水。 反而是与陈湖海分居一月有余的春晓,主动请假陪同。 陈湖海没有拒绝。 然而,陈湖海一行刚出发,广市这边就出事了。 一份出版社在港市,而在广市销量还不错的小报纸,在不显眼的位置,突然刊登了一条新闻。 “据知情人士透露,广市北山区某家具厂某领导家眷,挪用巨额公款,为了个人见不得光的目的,买通南医大某着名教授。” “此外,此领导家眷疑似与该着名未婚教授,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文章描述得影影绰绰,给人无限猜想。 关键是,这则新闻里面,还配上了一张新闻男女主角在办公室相拥的照片。 熟人一看便知,照片中的两人,正是林娇娇和赵师兄。 若照片中的两人,都籍籍无名,想必民众看个热闹也就过去了。 偏偏文章中提到的两个人,都是行业内的翘楚。 小新闻经过几天的发酵,一下就登到了广省纸媒娱乐版的头条,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 当胡曼玉拿着最新报纸,一脸严肃地敲响萧衍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时,萧衍正半蹲在地上。 他造型怪异地趴在林娇娇身前,听着腹中宝宝的胎动。 林娇娇则仰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 每天只要一吃东西,尤其是甜的,腹中的小家伙就异常活跃。 听到门口的动静,萧衍猛地直起脑袋看向门口。 他透过门缝望向胡曼玉,“有事儿?” 胡曼玉耳根一红,也不好再装没看见。 她慢慢推开门缝,小声道:“哦,没事儿。” “就是马上要到中午了,想问问嫂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我好提前去厨房说一声。” 萧衍看了一眼胡曼玉手中的报纸,淡淡地道:“胡秘书有心了。” “不过不用麻烦了,早上来的时候,我已经跟后厨交代过了。” 胡曼玉目光微闪,“嗯,那就好。” 然后窘迫地退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林娇娇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望着门口眨了眨眼。 “怎么了?” “胡秘书今天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她显然找你有急事。” “要不,我回避一下?” “正好去后厨看看,齐红星的酸菜鱼做的怎么样了,光听他吹牛。” 萧衍瞬间就急眼了,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皱眉道:“后厨有什么好看的?到处是油地上还滑,多危险!” “况且,他做的酸菜鱼,指定没我做的好吃!” “你乖乖在办公室呆着,我帮你去看,做好了叫你。” 林娇娇挑了挑眉,抿唇笑道:“萧大厨这么有信心?” 他当下豪迈地应道:“那必须的!” 萧衍出去后不久,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 林娇娇起身去接,“喂?” “师兄不过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嗯,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林娇娇眉心蹙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刚刚胡曼玉敲门的时候,手里好像拿着一份报纸。 难道就是想说这件事情? 林娇娇想了想,直接去了胡曼玉的办公室。 看见林娇娇突然敲门进来,胡曼玉似乎还是有些小尴尬。 “嫂子,找我有事?” 渐渐的,胡曼玉跟着厂子里的中人一起,都管林娇娇叫嫂子。 林娇娇淡淡一笑,直奔主题。 “胡秘书,你刚刚是不是手里拿了一份报纸,可以给我看看吗?” 胡曼玉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找出了那份藏进抽屉里的报纸,轻轻放在她跟前的茶几上。 翻开报纸前,林娇娇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倒是没有多大波澜。 “哼,若不是赵师兄那边不小心说漏嘴,这男人怕还得瞒我一段时日吧?” 没准等事情彻底解决后,更懒得告诉她了。 林娇娇将报纸整齐叠起来放回去,温声问道:“胡秘书,不知道这一则捏造的新闻报道,会对厂子里造成什么影响?” 胡曼玉听完,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嫂子,就目前来看,对厂子里的正常运营不会有明显影响。” “不过不管事实如何,对嫂子你个人的学业和名誉,以及另一个当事人的事业和声誉,可能会是一场灾难。” 听完这话,林娇娇微微松了口气,笑道:“嗯,对厂子影响不大就好。” 看到林娇娇的坦然,胡曼玉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油然而生。 胡曼玉忍不住进而问道:“嫂子,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林娇娇调皮地笑笑,“只要萧衍信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我和赵师兄所从事的这一行,都是凭手艺吃饭的,又不是靠名声。” “我就不信,病人看病前,会先去查查医生们的绯闻:嗯,这一个医生花边新闻太多,不行,得换一个医生。” 林娇娇一时兴起,语气仿的惟妙惟肖,逗得一向矜持的胡曼玉捧腹大笑。 “真要是这样,这病人应该先去看看脑壳!哈哈哈。” 等萧衍从后厨回来时,正好听到隔壁的隔壁办公室,两个女人笑得乐不可支。 他一脸疑惑地走了过来,“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娇娇笑惨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才平复下来。 “没事儿,我和胡秘书开玩笑闹着玩呢!” “对了,衍哥哥,刚刚赵师兄打电话过来,说他就不过来吃饭了,学校的领导临时找他有事。” “他给你推荐的那个英语翻译,会自己打车过来。走之前,记得让厂里报销一下打车费。” 萧衍笑道:“嗯,没问题,一会儿我跟财务说一声。” 胡曼玉听说萧衍特意托人请了个英语翻译,颇为不解。 “萧总,据我所知,厂子里目前并没有接国际订单吧?” 萧衍淡笑道:“确实没有。” “这几天我有个聚会,会有外宾出席,也是为了沟通方便。” “哦,原来是这样。” 胡曼玉了悟地点点头,接着大大方方地道:“萧总下次若还有这样的聚会,直接安排我去就行。” “我的英文不错。在港市上大学时,学校都是纯英文教学。” 一听这话,就连林娇娇都忍不住侧目,眼两眼放光。 在这大学生还是稀缺宝贝的年代,这样的高精尖人才可见有多难得。 “行,下次若还有这样的聚会,一定安排胡秘书。”萧衍淡声回道,并没什么大反应。 午饭后不久,赵师兄介绍的英语翻译如约而至。 是一个高高瘦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 整个下午,萧衍都把自己和这位英语翻译单独关在会议室,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些什么。 期间,胡秘书曾试图进去送水,被萧衍拒绝了。 临下班前,胡秘书特意去了一趟财务。 提前将男生的打车费报销出来,送到了正在萧衍办公室休息的林娇娇手里。 “正好有事找财务沟通,顺便就拿过来了。”胡曼玉淡笑道。 “嫂子,您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萧总和那位临时请来的英语翻译,都已经在会议室呆了一下午了,究竟是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呀。” 林娇娇合上手中的医书,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道:“这不还没来得及问么?” “许是聊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特殊习俗?临时下个苦功夫,补补个功课,省得到时候出丑。” 胡曼玉想想,也觉得有可能就是这样。 随后笑道:“行,那没什么事情的话,嫂子我先下班走了。”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嗯,路上慢点。” 她双手扶腰送到门口,看着胡曼玉的身影朝厂外走去。 她的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嘴唇,目露沉思。 今天的胡曼玉,总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乍一看,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甚至可以说,每一处行为都很合理。 可就是,太过于主动热情。 不行,为了以防万一,她得让二哥好好查查这个人。 林娇娇转身,直接给林飞龙打了个电话。 当天晚上,两人回到林家时,家里已经都吃过晚饭歇下了。 萧衍光顾着忙正事,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林娇娇跟着在厂子里吃了一些,也不多,正好陪着萧衍再补一顿宵夜。 南楼餐厅的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 两人挨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说着悄悄话。 “衍哥哥,既然胡曼玉英语这么好,你这次为什么还舍近求远呀?” “照常理来说,胡曼玉对厂子的事情更了解,到时候你跟合作方谈合同细节也能更顺畅。” “何必像下午那样,再多花那么多力气,和一个新人一一校对。” 萧衍侧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直接道:“我信不过胡曼玉。” 说完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现在来看,厂子里除了萧衍,胡曼玉几乎算是二把手。 很多事情都可以由她做主,怎么还会信不过呢? 看萧衍吃得正香,她也不急,就单手撑着下巴在旁边等着。 萧衍三两下扒完碗里的饭,又咕嘟咕嘟连喝了两碗莲藕排骨汤。 这才扯过纸巾擦了擦嘴,往椅背一靠,长舒了一口气。 林娇娇眨了眨眼,小声问道:“衍哥哥,你查过胡曼玉了?” 萧衍笑着摇摇头,“没有。无缘无故,我查她干嘛?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谁还没有点隐私?” 林娇娇更加不懂了,“那你刚刚怎么说……” 萧衍牵过林娇娇的手,握在掌心里,双眼微眯。 “首先,以她的个人能力和形象,居然愿意屈尊降贵来我们一个小破厂当秘书,简直是不可思议。” “其次,她虽然表面看起来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陈湖海和春晓打架的时候,她作为厂子里唯一的女领导,事发时全程置身事外。” “却在陈湖海受伤之际,拎着医药箱去给一个已婚男人送药?被自己老婆挠了几下,又死不了人。” “再者,春晓出事那天晚上,我知道她和陈湖海在一起。事后,两人都对这件事情闭口不提。” “如果这次,她愿意争取和陈湖海一起出差,我还能把她当个正经小三看。” “不过现在看来,胡曼玉怕是没这么简单。” 第267章 好事临门 听完萧衍的这些话,她简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刮目相看! “衍哥哥,”林娇娇双眼发光地看着他。 “嗯,怎么了?” 萧衍端过她手边的水杯,一口气喝光里面剩下的小半杯水,犹不解渴。 又拎起温水壶续了一大杯,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许是灯光太暖太惑人,这一刻,林娇娇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衍哥哥,你真厉害!”林娇娇由衷地夸道。 刚刚萧衍说的那些事情,其实早就露出了蛛丝马迹。 若换作是她,怕是早就当局者迷了。 而萧衍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对这个不简单的女人设防。 萧衍挑了挑眉,将手中的水杯轻轻放下,转头看着她隐隐坏笑。 林娇娇的心,猛然漏跳了半拍。 “我真厉害?哪里最厉害?展开夸夸……” 萧衍慢慢倾身过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林娇娇的椅背上,直将整个人都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林娇娇脸色坨红,眼神四处乱躲,抬手照着他腰上的嫩肉就拧了过去,娇嗔道:“多大的人了?你正经一点吧!李姐还在厨房等着刷碗呢。”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想说的重点。 萧衍眉峰轻挑,了悟。 他含笑弯腰,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娇妻,就朝着北楼走去。 “没事儿,那就回房间再好好说说……” 第二天,林娇娇返校。 刚一进校门,她就发现周围有些眼熟的同学,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自从肚子开始显怀后,总会有异样的眼神看过来。 不过她活了两世,又岂会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她无所谓地笑笑,径直往教学楼走去。 没想到,教室里更甚。 她拐进走廊里时,尚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熙熙攘攘的讨论声,偶然还能听到赵师兄的名字。 这一节课,本来就是赵师兄的课,本也没什么。 可当她走进教室时,刚刚还比平时热闹数倍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 直到课代表红着眼从外面进来,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习两个字。 随后跑回自己的座位,趴在桌上失声痛哭。 林娇娇讷讷地道:“课代表哭啥?不就是课改自习吗?” 她无语地摇摇头,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书来,一边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恋了呢。” 赵师兄今天没来上课,也不知道昨天说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听他的语气,倒也不像是特别严重的样子。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和她一样,上课就喜欢坐在最后的女同学,慢慢挪了过来。 “你算是猜对了,这一次,课代表和失恋差不多了。” 林娇娇诧异地转头望过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毕竟自习课也是课,班上别的同学……林娇娇抬头望过去,前面早就成了菜市场。 她咽了咽口水,也主动往近处挪了挪,压低声音道:“这话怎么说?” 女同学一听林娇娇搭茬,瞬间来了精神。 “我也是刚刚上课前,听前面知情的同学们说的。” “咱们班上疑似有同学,用金钱和美色诱惑赵老师,从而获得额外的好资源。” “如今学校已经查出来这件事,且证据确凿!” “赵老师已经被勒令停课了,具体的通报还没有出来。” “有人猜测,这个同学就是我们班的课代表!” “大家都知道,课代表一心暗恋着赵老师,并且家境优渥,除了她还能有谁?” 林娇娇尴尬地笑了笑,“是吗?” “也不一定吧,万一是我呢。” 女同学上下扫了她一眼,捂嘴笑了起来,“林娇娇,你开什么玩笑!” “凭你的长相,色诱确实有可能。不过以你现在的身材,操作起来怕是有些难度。” “况且班上谁不知道,你老公那么帅,又那么有钱,不知甩赵老师多少条街!” “除非是你鬼迷心窍。” “再说,凭你和赵老师这层师兄妹的关系,哪用得着这么狗血的套路?” 林娇娇眼神微闪,一时不知道该说啥了。 但愿那些小道狗血新闻,别传进校园里来吧。 下完课后,林娇娇直接去了赵师兄的办公室。 只见上次来还满满当当的办公室,现在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了。 赵师兄正站在办公桌旁,将最后的一些私人物品进行打包。 “嗯?你怎么来了?来帮师兄搬家?” 林娇娇颇感意外,“事情这么严重?” “就因为这点子虚乌有的小事,学校直接将你开除了?” 赵师兄淡淡地道:“也不算开除吧。” “学校领导说,这件事情虽然目前还没查清楚,可不管真相如何,影响都不太好。” “师风、师德这一块,是学校的脸面招牌,不容抹黑。” “最终决定小惩大戒,停课一年先转到图书馆帮忙。” 林娇娇简直要晕! “南医大的领导是眼瞎吗?” “像师兄这么优秀的国际顶尖医学人才,居然安排去图书馆打杂?” “这不明晃晃地赶人走么!” 赵师兄笑笑,“所以呀,我主动递交了辞呈,行政处的领导二话不说就批了。” 林娇娇默然无语。 对于赵师兄这样的人才来说,在哪里都能继续发光发热。 甚至离开这个繁琐的岗位,他能更加专心致志地搞科研,更容易出成绩。 可是对于她们这些正在路上的医学生来说,却是巨大的损失。 林娇娇亲眼看着赵师兄,将最后一个水杯放进箱子里,满眼不舍地环视了一圈。 “再见!这小破办公室,终于再也不用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可赵师兄还是红了眼眶。 他转过身,摘下眼镜捏了下眼角,又默默戴了回去。 林娇娇知道他想自己再待会儿,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林走到门边时,忽然想起了课上的那件小事,于是轻声开口道:“赵师兄,临走前去看看你的课代表吧。” “知道你的事情后,她好像特别难过,整整哭了一堂课。” 赵师兄的背影微微一僵,半天才应道:“嗯,我知道了。” 放学回到家,林娇娇的心情有些许失落。 这则看似不起眼的小新闻,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到了最后,对她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赵师兄却莫名遭了无妄之灾。 赵传芳也得知这件事情后,也回了林家。 此刻坐在斜对面,正在剥石榴。 简单几刀下去,一个大石榴就像开花一般咧了开来。 赵传芳掰了一小瓣儿递过去,心有灵犀地道:“事已至此,别想这么多了。” “凡事都是祸福相依,对于堂哥来说亦是如此。” “过年的时候,堂叔去给爷爷拜年,当时爷爷就劝他舍弃一头。” “要么就全身心投入到教学事业,专心教书育人;要么就干脆辞掉这份工作,将所有精力都放在科研方向。”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两头兼顾,两头都退而求其次。” “这下倒好,有人帮他做了选择,也省得他再纠结了。” “再者说了,你们的那个项目,不是马上就要进入关键时期了吗?” 听完赵传芳的话,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确实舒缓了一些。 “说是这么说,可这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憋屈。” “究竟是谁这么坏?居然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赵传芳剥下一把石榴,一口都扔进了嘴里,边嚼边想。 最后吐掉石榴籽才道:“肯定是你身边的人,还是一个女人。” “这么看不得你好,要么嫉妒你,要么有仇。” 林娇娇目光微闪,一个人影突然就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她吃石榴的动作顿时一停。 “怎么,让我猜准了?” “难道最近你竟背着我,还真勾搭上了这样的女人?” 听完赵传芳的控诉,林娇娇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些话到底是跟谁学的?” 赵传芳满不在乎地道:“还能是谁?你二哥呗!” “他动不动就说这些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正好这时,林飞龙和萧衍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避着她们两个说了些什么,严肃得不行。 “好你们两个,又背着我说我坏话是不是?” 正好这时,李姐出来喊饭做好了。 萧衍亲了下林娇娇的发顶,笑道:“你们先聊,我去书房叫爸爸妈妈吃饭。” 林娇娇耳尖微红,反手摸了摸他的侧脸,笑道:“嗯,去吧。” 对面的林飞龙不断地朝赵传芳抛媚眼,使眼色,可赵传芳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剥石榴,只当没看见。 直到全部剥完后,才扬扬手道:“林二哥,既然你这么闲,不如帮娇娇打听一件事情呗?” 林飞龙咧嘴一笑,撑着沙发靠背就跳了过来,挨着赵传芳坐下。 直接就着她的手,将那一大把石榴都扔进了嘴里。 “嗯,甜!” “什么事情呀?说来听听。” 赵传芳见状,赶紧挑眉给林娇娇使眼色。 林娇娇笑道:“二哥,帮我查一下最近这些新闻的来源,重点是那一张照片,究竟是谁拍的。” 林飞龙撇了撇嘴,那表情,就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 “这件事情,阿衍早就查出来了。” “那张照片,是陈湖海那个神经病老婆,请私家侦探跟踪你时拍的。” “那个新闻,也是她花钱在后面搞的鬼!” “什么破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林娇娇嘴角微沉,没再多说什么。 旁边的赵传芳一听,见果然是熟人作案,顿时怒火中烧。 “难怪呢,那贱人和陈湖海刚一出门,这事情就捅出来了,原来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 “萧衍呢,他怎么说?难道就这样放过这贱人?” “还能怎么办?萧衍直接跟陈湖海摊了牌,将查到的证据全部传真给陈湖海发了过去。估计黑省那边,现在闹得正欢呢!” 林飞龙抬手碰了碰赵传芳,然后朝她眨了眨眼。 示意她先别说了,他已经想好办法,怎么悄悄收拾这个恶毒女人了。 “等那女人回来再说!” 正好这时,萧衍陪着林父林母从书房出来了。 林娇娇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二哥,你可别乱来,陈湖海对萧衍极其重要!” “不说了,先吃饭!” 林飞龙成功转移了话题。 在这件事情上面,林娇娇觉得自己和萧衍是一样的态度。 哪怕是不看陈湖海的面子,也要顾及萧魁。 春晓也许是本性就这么坏,也许是一时糊涂。 不管怎样,这次先放她一马,今后敬而远之。 若是再有下次,一起算总账。 赵传芳落后几步,一把拽住了林飞龙。 “你们真打算放那死贱人一马?” 若不是林娇娇和萧衍感情好,这件事情但凡放在普通家庭身上,都是灭顶之灾! 林飞龙冷笑一声,“放她一马?老子又不是放马的!” “她不是那么喜欢请私家侦探吗?那就让她也尝尝被人时刻跟踪的酸爽。” 两人对视一眼,赵传芳瞬间明白了。 她眼珠子一转,凑过去小声道:“千万别找跟踪技术太好的,只要不被抓到的就行……” 这件事情查清后,不到三天,春晓就从黑省灰溜溜回来了。 林娇娇也是听厂子里的大婶说起,才知道的。 与此同时,萧衍在广市日报的黄金板块上,刊登了两则重要说明。 其一,娇娇家具厂目前所有的现金流,都在为争取拿下黑省的木材家具市场做准备。陈湖海厂长已经于数日之前,亲自前往黑省。 这无疑是从正面回应了,厂子里的资金不可能被萧夫人私自挪用。 其二,照片中的两人,是萧夫人和南湖大赵老师,拍于南医大的办公区。两人事实上是师兄妹关系,都是清河县赵老的关门弟子。 这层关系一揭开,关于贿赂老实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至此,两个人算是彻底洗白了。 一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赵师兄在学校的辞职手续,已经全部走完。 他终于开始在林娇娇投资的医学研究室,亲自挂名了。 林娇娇作为投资人,十分重视这件事情,特意在山顶小院为赵师兄举行了一个小聚会。 众人都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赵师兄居然还有别的收获。 单身了三十多年的赵师兄,居然铁树开花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大家好,我叫郑好。郑国的郑,好事临门的好。” 郑好一脸甜蜜地挽着赵师兄的手。赵师兄扶了扶眼镜,笑得十分腼腆。 第268章 漂亮的胜仗 山顶小院。 楼上楼下,大家三三两两,随意坐着闲聊。 自从入秋之后,山上越来越冷。 林娇娇怀孕的月份也越来越大,她和萧衍鲜少来这边住。 因此小院内,属于两人的私人物品并不多。反而可供大家休憩的地方,越发宽广。 楼下院子里,燃着小堆的篝火,爱热闹的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一楼客厅里,沙发款式新颖且舒适,适合饮到微醺的人,坐在上面小憩片刻。 茶几上,还摆着一套古拙的紫砂壶茶具,旁边放着各个品种的茶叶。 若是不喝酒,饮茶也可以。 二楼天台,则是小烧烤和啤酒的乐园。 “怎么没看到郑好?” “她今天第一次来,你就别管我们了,好好照顾她。”赵传芳体贴地笑道。 林娇娇环视一圈,果然不见郑好的身影。 “二嫂说得极是,我现在就去找她。”林娇娇一边笑一边起身。 赵传芳羞恼地伸手去挠她痒痒。 “这么多人在这里呢,嘴上也没个把门。” 林娇娇咯咯笑着躲,小小声道:“好嫂子,我再也不敢了!” “哼,你还说!看我一会儿理不理你!” 听完这话,林娇娇立马抬手捂嘴。 楼上没看到人,楼下客厅和院子里也没有。 “咦,还能去哪里?” 这时,坐在篝火旁细心的刘淑云,发现了林娇娇在找人。 “娇娇,你在找谁?” 林娇娇笑着问道:“怎么没看见郑好?” “喔,就是刚刚跟着赵师兄一块儿来的那个小姑娘,年纪跟我差不多大。” 刘淑云笑道:“这里除了我,哪个小姑娘不是和你差不多大?” 林娇娇微窘,好像还真是。 刘淑云笑了笑,接着道:“看见了。” “刚刚看见她一个人出去了,会不会是第一次来山顶好奇,去旁边遛弯去了?” 林娇娇一想,还真有可能。 “行,那我出去找找她!” 刘淑云看着林娇娇挺着个大肚子,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起身就要跟着。 旁边的鲁师傅拽住了她,温声道:“你跟着去做什么?眼神也不好。” “我去找找萧衍,让萧衍跟着去找。” 刘淑云一想也是,扭头笑道:“行,那你去找萧总吧。” 林娇娇一个人先出了门,后面的谈话并未听见。 这一天阳光很好,天上的空气尤其新鲜。 院内的热闹和山里的宁静,形成了强烈反差。 林娇娇心下猜测,郑好应该是朝着亭子和小广场那边去了。 她当下便决定往那边走。 刚转过墙角,亭子里果然有个人影。不过乍一看,并不是郑好。 林娇娇正准备往那边走,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 她都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是谁。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萧衍一把拽住,轻轻往回一拖。 “别过去。” 萧衍拉着她退回墙角另一边。 她脚下没站稳,一下撞进了萧衍的怀里。 虽然她几乎天天晚上,都窝在萧衍怀中睡觉。 可大白天的,突然近距离接触,周身上下都被萧衍强烈的男子气息包裹,并且周围随时都可能有客人走出来。 林娇娇的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 她无声地靠在萧衍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仰头问道:“谁在那边亭子里?” “我们为什么不能走过去?” 萧衍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咬着道:“你悄悄的,再仔细看看?” 从她的耳边,飘来若有似无的酒香。 毫无疑问,萧衍刚刚喝酒了,还喝得不少。 林娇娇红着耳朵,轻轻推开萧衍的脑袋。 从他这不正经的模样,她基本就能断定那边肯定是有“好事”发生了。 只不过,具体是谁的好事呢? 她想看看! 林娇娇朝萧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趴在转角,露出半个脑袋,望向不远处的亭子。 果然,仔细一看才发现,亭子里哪里是一个人? 明明就是两个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双手撑在柱子上。 双手之间,还圈着一个人。 一个比男子要稍微瘦小一些的女生。 “这个男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林娇娇微眯着眼睛,小声嘟囔道。 她忽然反应过来,原地蹦起,正要开口说话。 萧衍微一低头,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待他把人放开时,怀里的人早就被他亲得迷迷糊糊。 “衍哥哥,那边亭子里的,就是赵师兄和郑好!” “赵师兄摘了眼镜,我一下竟然没认出来。” 萧衍挑眉笑笑,“要不然,你以为呢?” “其它的人都在院子里,全场就只有三个人出来了。” “亭子里的,总不可能是齐红星和赵师兄吧?” 林娇娇想了想那美好画面,瞬间打了个哆嗦。 画面实在太美,不忍直视。 “不行,我要再看一看,赵师兄摘眼镜做什么?” 就在林娇娇满眼星星八卦,眼看着又要趴回墙角时,被萧衍捂着眼睛拽了回来。 “哼,不许看,只准看我!” 林娇娇不可思议地微抬起头,也就只有饮过酒的萧衍,能说出如此霸道无赖的话。 就在二人四目相对,眼看着又要天雷勾地火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蹲在墙角做什么?” 一听是齐红星的声音,林娇娇迷糊的脑袋立刻恢复了清明。 “难道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眼看着齐红星,也要凑过来看八卦,萧衍的表情既不爽又无奈。 林娇娇急中生智,横出来挡住了去路。 “没什么好看的。” “对了,你刚刚走这么急,可是有事情?” 齐红星一听这话,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新发现。 “哎呀,正要跟你们说呢!” “我刚刚去那边后山的小石潭打泉水,意外发现小石潭的后面,长着一大片野生猕猴桃。” “现在那些猕猴桃的叶子,几乎都快落光了。” “藤蔓上密密麻麻的猕猴桃,熟得正好,一个比一个甜!” “有家伙事没?走,我们都去采回来,吃不完的还能留着,酿猕猴桃蜂蜜酒。” 林娇娇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咽口水。 “猕猴桃蜂蜜酒?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一听名字就好喝。” 齐红星咧嘴笑道:“我也是听我师父说的,师父他老人家就会酿,特别好喝!” “就是不知道这野生蜂蜜,该去哪里寻好。” 萧衍咬了咬牙,抬起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住齐红星的后脖子,然后往院子里推。 “厨房门后就有竹篓子,快去拿吧!” “野生蜂蜜二楼就有,管够!” “哎哟,哎哟~” “萧哥,萧哥快松手!我现在就去拿!” 萧衍轻笑一声松开,心中似乎仍有些不解恨,抬脚又照着齐红星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 “那就快去!” 一眨眼的功夫,林娇娇已经又趴回墙角看现场去了。 萧衍十分无奈,只能走过去牵住她的手往回走。 “还去摘猕猴桃吗?要不要叫上赵老师?” 林娇娇一拍脑袋,“当然!我现在就去二楼叫她。” 两人才刚走进院子,就看见赵传芳从二楼三两步跳了下来。 林飞龙跟在后面,紧张地道:“姑奶奶,你慢点!猕猴桃树根就扎在那,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 于是这次小聚会,又开辟了第三战场:小水潭后,采摘猕猴桃。 所有的东西都是现成的,几个小时后,猕猴桃蜂蜜酒就酿好了。 大家意见出奇的一致。 “就把这酒封存在山顶小院,待酒酿好,我们再重新聚一次。” 作为山顶小院的主人,林娇娇和萧衍自然是没问题。 聚会之后,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有条不紊地前行。 * 胡曼玉的背景,查起来比较棘手,耽误的时间也就较长。 不过辗转多方,最后还是被林飞龙查得一清二楚。 林家书房。 林娇娇紧挨着萧衍,在旁边看书。 萧衍和林飞龙相对而坐,两人在聊着胡曼玉的事情。 林飞龙开门见山地道:“胡曼玉进厂之前,确实先后在广市和港市念过大学。” “但在这之前的信息,几乎是一片空白。” “于是,我采纳了你的建议,从金家那边开始查,果然有了新线索。” “现在的金家大小姐,曾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名叫金玉。” “金玉是金先生和她的初恋女友所生,只不过,碍于彼此的身份,两人并没有修成正果。” “后来,金玉的母亲成了金先生的外室,金玉随了母亲的姓,改名为胡曼玉。” 听完这话,林娇娇慢慢从书里抬起了头来。 “难怪,我第一次见胡曼玉的时候,就总感觉看她特别眼熟。” “听二哥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想起来了,胡曼玉和金枝姐妹两个,长得有六七分像。” 林飞龙点头笑笑,随后从旁边的一个信封里拿出了几张照片。 “因为刚开始没有具体的线索,一切都只能靠猜,直到后来收集到这几张照片。” 萧衍只扫了一眼,并不甚在意。 倒是林娇娇拿起来,都仔细看了一遍。 “看来,金枝和胡曼玉姐妹两个,长得都像金先生。” 林飞龙点头,“嗯,正是。” 有了这一层关系,胡曼玉的很多事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就比如说,她为什么能去港市上大学,为什么能每天上下班有专车和司机接送? 因为她身后有金家支持。 又比如说,她进厂后所做的这些事情,也不过是回报生她养她的金家而已。 林娇娇放下照片,小声问道:“那接下来呢,怎么办?” 林飞龙也望向萧衍,不知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萧衍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车间里的那些机器,你们应该都见过吧?”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点点头。 “见过呀,怎么了?” “最近厂子里,不是正在和源头供应商接洽吗?”林娇娇淡淡地道。 这件事情,她虽从没过问,但隐约知道一些。 因为萧衍临时聘请的这个英语翻译,就是经过她由赵师兄推荐的。 萧衍转头看了她一眼,握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揉捏把玩,同时笑道:“其实这一次,并不是普通的接洽。” “而是为了同机器的源头供应商,签下亚区的独家代理。” 林飞龙一下没反应过来,“亚区的独家代理?签这个有什么用?” 倒是林娇娇,一下就反映了过来。 因为她的工作室,前段时间刚做过类似的事情。 她抬头望向林飞龙,慢慢解释道:“一旦签下这个独家代理,在约定的时间年限内,整个亚区的同类型机器,都只能从我们手里出去。” “不管是在价格还是数量方面,我们都有绝对的话语权。” 林娇娇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转头望向萧衍。 “衍哥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看上的就不仅仅是黑省的那一小片?” 萧衍轻轻笑了笑,“目前还只是想法而已,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在这之前,我也不知道事这件情还能这样做。是你和赵师兄研究室的事情,一下点醒了我。” “签下这个代理,从短期来看,相当于掐住了黑省木材和家具市场的命脉。” “有这套机器,效率可以提升十倍不止。不用这套机器,哪怕短时间内能坚持,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市场淘汰。” “金家哪怕是花高价拍下了王家吐出来的份额,可根本就消化不了。” “相反,这一板块长期占据他们大量的资金不能流动,会连带拖垮金家其它的产业的。” “想必金家拍下来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后悔。哪怕是为了不亏损更多,也会低价转出去的。” 林飞龙坐在对面听着,只觉得惊心动魄,后脊背一阵发凉。 “太刺激了!难怪说商场如战场,简直比战场还要惨烈。” 短短时间内,林娇娇想了很多,最后忍不住问道:“衍哥哥,亚区独家代理的合同,准备什么时候签?” 萧衍捏了捏她的手,笑道:“准确的说,是已经签完了。” 林娇娇心中微松,“那黑省那边呢?” 萧衍淡笑道:“如果陈湖海没有出纰漏的话,金家现在应该正在拿下。” 果然,事情和萧衍预料的几乎一致。 金家吞下黑省的那一块蛋糕后,发现只剩下原材料和空壳子。 待掉转头准备买机器重建时,才猛然发现,萧衍早已斥巨资拿下了亚区独家代理。 金家像是一下走进了死胡同。 不仅在最关键的时候,抛弃了王家这个盟友,还欠下了银行的巨额贷款。 终于,在1979年的12月底,几经周转之后,黑省的木材和家具厂全都落到了萧衍的手中。 大年三十还没到,齐红星就被提前放逐了。 “萧哥,北边那么冷,过完年再回去吧?”齐红星想赖在厂子里不走。 “大不了,这代理厂子我不当了,继续当车间小工!” 萧衍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也不抬地递给他一摞火车票。 “明天晚上的火车,趁早收拾行李。” 齐红星脸瞬间垮了,“萧哥,正月里你和嫂子就要办婚礼了,至少等我喝完喜酒再走吧?” “毕竟您这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一回了。” 听完这话,萧衍的脸色顿时变得黑沉沉的,“什么叫可能?” “那是绝对!” 这小子不提还好,一提这茬,萧衍更上心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亲自送你们上火车。” “缺啥少啥,打电话或者发传真都行。” “没干出点名堂,就别滚回来丢人现眼了,老老实实在黑省的大森林里窝着吧!” 第269章 跨年夜,有人耍赖皮! 在外漂泊数年,齐红星带着十二个师兄弟又回家了。 他们回到了黑省,这一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萧衍在物质和精神上,给予他们绝对的支持。 让他们有能力在面目全非的家乡,重建他们的家园。 今天的齐红星,早已今非昔比,放出来也能独放一面了。 北上的火车上,师兄弟十三人都异常沉重。 “想当初,咱们可是爬火车出来的!没想到才短短数年,我们竟然能包一个车厢回去。”有人开始感慨。 也有人路上睡得死死的,一直都在打呼。 唯有年纪最小的小师弟,窝在齐红星身边,隐隐有些不安。 “师哥,我们回去住哪呀?不会要住大街上吧?” 齐红星小脸一黑,扭头照着脑袋瓜子就是一巴掌。 “有我在,能让你睡大街上?” 小师弟缩着脖子,望着他眨了眨眼,半天都没有说话。 “又怎么了?打疼了?” 看着小师弟清澈的眼神,齐红星莫名心中一软。 小师弟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疼。” “我就是觉得,师哥你越来越像萧哥了……” 此话一出,周边的几个师兄弟都望了过来。 从大家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不止小师弟一个人这么以为。 齐红星往被子上一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闭上了眼,嘴唇轻轻阖动。 若是离近一些,就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像个屁!” “他有媳妇儿,小爷我就没有!” * 这一年的年底,娇娇家具厂中出现了极大的人事变动。 先是齐红星正式离职,并带走了一小波老人。 不过萧衍显然早有准备,关键的位置上,都有成熟的学徒顶上。 陈湖海重新被任命为厂长,而厂长秘书胡曼玉直接被开除。 具体的原因,除了厂子里最顶层的领导,底下的人并不知晓内情。 被开除的当天,胡曼玉既没有哭闹,也没有申请上诉。 只不过从萧衍办公室出来时,面如死灰。 想来对于开除她这件事情,厂子里给出的理由,让她无可辩驳。 胡曼玉离开这一天,陈湖海在自己的办公室呆坐了整整一晚。 没有人知道,他这一晚上都想了些什么。 陈湖海从黑省回来后,他和春晓就分居了。 春晓主动搬回了学校附近,就连临近寒假,也丝毫没有要搬回来住的意思。 萧衍看着陈湖海日渐憔悴,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等着上班。 作为领导,他希望手底下的员工个个如此,为了手里的工作鞠躬尽瘁。 作为朋友,他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元旦前一夜,厂子里有联谊活动,主要是娇娇家具厂的工人和市区棉纺织厂的职工。 这还是棉纺织厂的领导,辗转攀上林母这一层关系,一手促成的。 家具厂都是男光棍,纺织厂也有很多未婚女青年,两个厂子一拍即合。 这一夜,厂子里十分热闹。 唯有办公区域冷冷清清,其中尤属厂长办公室最冷清,像个冷库。 咚咚咚! 萧衍拎着一兜子啤酒,敲响了陈湖海办公室的门。 “进来!”陈湖海头也不抬地道。 当他看见进来的是萧衍的时候,脸上满是错愕。 “萧总,怎么还没有回去?” 哪怕是放在平时,萧衍也是早早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 何况这一天,是辞旧迎新的重要日子。 萧衍淡笑道:“我倒是想回去!” “不过,组织上今天给我分派了任务,让我务必完成,我还能怎么办?” 听完这话,陈湖海也淡淡笑了起来。 “是么,什么任务?” “把你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陈湖海一边开着万小二,一边去拿啤酒起子和杯子。 萧衍挑了挑眉,把啤酒放在桌上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花生米。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陈湖海笑笑,“说吧,就问目前这样,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听的?” 萧衍轻咳一声,开口直言:“要么回去和春晓好好过;要么离婚,重新开始。” “今天是年尾最后一天,你是回家找老婆团聚跨年?还是参加联谊会。” “二选一,你自己选。我最多再陪你半个小时。” “反正,半个小时之后,这办公室的门肯定是要上锁的,休想在赖在里面。” “我虽然有心剥削你,但也没有这么无情无义。” 陈湖海无奈地苦笑一声:“算了,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先喝酒!” “半个小时后的事情,等半个小时后再说。” 兄弟两个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相顾无言。 连半个小时都不到,萧衍带来的酒就全喝完了。 萧衍夸张地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嗯,时间也不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陈湖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无语地道:“你的腕表到底走得准不准?明明才过了21分钟!” 萧衍歪着脑袋,挑眉轻笑:“大概准就行。” “主要吧,我这表是老婆买的新年礼物,你有吗?” 陈湖海的脸瞬间就黑了,直将人往外轰。 “滚滚滚!赶紧滚!别再往我伤口上撒盐了。” 萧衍钉在原地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行行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去找春晓谈谈,行了吧?” 萧衍满意的笑笑,抬手拍了拍陈湖海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他走到院子里,忽然回头看了陈湖海一眼,又走了回去。 “萧总,您又怎么了?” 萧衍笑容渐收,一脸认真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春晓的那个孩子如今还在,平平安安的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你和春晓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和今天的决定完全不同?” 陈湖海清冷地笑了笑,随后双手插兜,慢慢垂下了头,抬脚踢了踢院子里的小石子。 “我从小就喜欢春晓,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我都一如既往地爱她。” “之所以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我们都有责任。” “春晓和我之间,隔着她身边的一堆亲人;而我……对不起她,也觉得自己没脸见她。” “不过,都说新年新气象。” “萧总,就算你今天不来劝我,我也决定了回去找春晓,好好谈谈,重新开始。” 萧衍深深吸了一口气,淡笑道:“那就好。” “希望明天一早,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两人从厂子里分开后,便各回各家了。 * 林家。 一家人坐下正准备吃晚饭。 “阿衍怎么还没有回来?”林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萧衍的位置。 林娇娇笑道:“今天厂子里人多,我让他在厂子里多留一会儿,吃完晚饭再回来。” 林母想了想,淡笑道:“嗯,也是!” “今天厂子里有这么大的活动,当领导的确实应该多留一会儿。” “嗯,既然人齐了,那就吃饭吧。”林父说完,率先端起了碗。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咦,不是说不回来吃饭吗?” 林娇娇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萧衍的车回来了。 林母笑看了林娇娇一眼,转身对林飞龙道:“去厨房跟李姐说一声,再添一副碗筷。” 下一秒,林飞龙就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三两步跳进了厨房。 赵传芳挨着林娇娇坐着,悄悄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林娇娇摇摇头,“什么?” 赵传芳满眼促狭地道:“这就叫:归心似箭!” 恰好这时,萧衍从外面进来,“爸、妈,我回来了。” 然后悄悄朝林娇娇眨了眨眼。 联想到刚刚赵传芳的话,林娇娇的脸一下就红了。 林父淡笑着放下碗筷,“快去洗漱,等你吃饭!” “嗯,我马上回来。” 三分钟后,萧衍去而复返。 不仅洗漱完成,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换过了,一身清爽。 晚饭后,林父林母早早地就回了房,将空间让给了年轻人。 林娇娇和赵传芳坐在沙发上聊得正欢,另外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喝酒对饮。 林飞龙看起来,明显有些三心二意。 “想什么呢?到你了。”萧衍敲了敲桌子,一脸坏笑地道。 林飞龙悄悄朝萧衍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再喝最后一杯,然后你就……” 萧衍一脸不赞同地望着他,“说好的一起守夜,你这样赖皮,不太好吧?” 林飞龙咧嘴一笑,“是一起守夜呀!” “你们在你们房间,我们在我们房间!” 沙发这边的两人,还不知道另一边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扑通一声,有人趴在了桌上。 两人先后错愕地起身,“不会吧?这究竟喝了多少?” 赵传芳看了一眼桌上桌下的酒瓶子,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萧衍摸了摸鼻子,扭过头不好意思地道:“还行吧,也不是很多,许是喝快了些?” 赵传芳身后的林娇娇,探身看了一眼酒瓶子的数量,脸上有些诧异。 “就这点?” 这也不像是两个人的酒量呀。 别说两个人喝了,以她对她二哥的了解,这点酒瓶子,林飞龙一个人喝都不带晃的。 旁边的赵传芳解释道:“哎,娇娇你不知道,你二哥下午的时候就说有点累,怕是不能陪着大家一起守夜了。” 萧衍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从下午起,就开始给赵传芳打起了预防针! “没事儿,喝点正好睡个好觉。” 萧衍转头对林娇娇道:“你先回房,我帮着把二哥先扶回房间。” 林娇娇正要点头,趴在桌上的林飞龙却忽然挥了挥手,嘟囔道:“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说完果真站了起来,七扭八拐地朝着北楼走去。 赵传芳一看他这样,赶紧追上去扶。 林娇娇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消失的那一对身影微微眯起了眼。 “奇怪……” 萧衍笑着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 “别奇怪了,你二哥就是装的,还非拉着我陪着他一起演戏。” “就赵老师这样的实诚的乖乖女,心眼乘以十倍也逃不出你二哥的手掌心。” 听完萧衍的这一番言论,顿时就被逗乐了,“嗯,事实正是如此。” 为了避免在楼道里碰见尴尬,萧衍和林娇娇又在客厅里呆了小一刻钟,两人才回房。 新年的钟声,在遥远的上空敲响。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元旦。 学校放了学,厂子里放了假。唯有医院,比平常更加忙碌。 叮铃铃! 一大早,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姐听到动静,匆忙从厨房赶出来听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医务人员清冷的声音,“您好,请问萧衍同志在吗?” 李家赶紧道:“在的,在的!请问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达。” “这边是广市人民医院,我们这边急诊科昨晚收治了一位病人名叫陈湖海,说是萧衍同志的家属,这是他给的电话……” 挂了电话,李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个名叫陈湖海的人是谁。 “怎么这么耳熟!” “算了,病人最大,还是先去跟姑爷说一声!” 李姐没有半点耽搁,立马就敲响了两人的房门。 敲门声才轻轻响了一次,萧衍就醒了,赶紧起床开门。 听李姐说完电话内容,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愣子原地数秒后,便开始快速换衣服。 林娇娇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怎么了?今天厂子里不是放假吗?” 萧衍快步走过去,亲了亲林娇娇的额头,一脸严肃地道:“刚刚医院来电话,说是陈湖海住院了。” “我不放心,想现在过去看看。” 林娇娇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瞌睡立马就醒了。 “什么情况?医院我熟,我陪你一起去!” 萧衍本不愿让她去,可又不想瞒她,一时有些无奈。 林娇娇反而安慰道:“你忘了,我学的是什么专业?” “医院里的护士和大夫,但凡怀孕后,哪个不是挺着肚子上班,一直坚持到临产?” “既然她们行,我肯定也没问题。” “再说,不过就是陪你去看看。” 萧衍接过她递过来的外套,打开帮她穿上,“行,那就一起去。” 临走前,林娇娇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摞现金装进了包里。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 发现陈湖海俨然悄无声息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浑身缠着绷带,手上还输着吊瓶,正好医生也在旁边。 萧衍将水果篮放在床头,两人跟着医生来到了走廊里。 “医生,里面什么情况?我们是病人的家属,刚接到电话就赶紧赶过来了。”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估计是酒后和人打架,昨晚被救护车送接回来时,已经一身是血了。” “别处的伤都好说,就是下身的伤,只能慢慢养着看了。” “都伤成这样了,医院想帮他报警,却被他拒绝了。” “想来这动手的,应该是他熟悉的人。你们作为家属,可以再问问看。” “下手这么狠毒,最好是将人绳之以法!” 医生交代清楚后就走了,留下两人在走廊里长久沉默。 “衍哥哥,你确定昨天晚上,陈湖海是去找春晓了?” 萧衍沉思了片刻,“从昨晚分开前我们说的话,还有他现在的反应看,十有八九是春晓。” 林娇娇扭头就往楼下走,“我去报警!先把春晓抓起来,她这是犯法。” 第270章 衍哥哥,我们要回家了! 萧衍从内心深处,认同林娇娇的道理。 他知道陈湖海爱春晓,已然爱成了习惯。 陈湖海肯定不愿意春晓坐牢,更不会亲手毁了春晓的学业和将来。 于是,萧衍异常沉默地跟着林娇娇,看着她愤怒地报警,却并未加以阻拦。 林娇娇报完警后,又开始挺着肚子指使萧衍。 先让他去替陈湖海缴清并预存足够的医药费,然后再让他出去找了一个男护工。 安排清了医院的所有事情,两口子这才回家。仟千仦哾 元旦这一天,林飞龙本想偷懒哄媳妇儿,最终也没能闲着。 林娇娇和萧衍前后脚进屋,就看见林飞龙和赵传芳早已在沙发上坐着等两人。 “怎么样?陈湖海没什么大碍吧?”赵传芳一看见林娇娇,立马起身走了过来。 林娇娇脸色有些难看,呼出一口浊气道:“非常不好。” 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林飞龙,目光微闪,看起来似乎对结果一点都不意外。 赵传芳咽了咽口水,脸色也跟着沉重起来,唏嘘道:“应该不是春晓打的吧?会不会是别人打的?” “她一个女人,下手能有多重?” 林娇娇摸着沙发扶手坐下,轻轻揉着太阳穴。 “我已经报警,让警察把春晓抓起来了。” “不过陈湖海醒后,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望着天花板发呆。” 坐在斜对面的林飞龙,淡淡地问道:“难道春晓打完人后,就没有逃跑?” 很显然,林飞龙一开口,就已经认定了陈湖海是春晓打的。 林娇娇为我蹙眉道:“原本我也以为她会跑。” “警察先后去了她们两个居所,都没有找到人。” “学校附近的出租屋,更是大门敞开着,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血。” “结果没想到,春晓在学校教学楼前,坐了整整一夜,甚至身上带血的衣物都没有换。” “她被逮捕归案后,和陈湖海一模一样,半个字都没有说。”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夫妻两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突然大打出手闹成这样。” 赵传芳听完后,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陈湖海伤得这么严重,难道春晓就没有受伤?” 林娇娇苦笑着摇摇头。 “说出来,可能都没有人信。他们夫妻两个但凡打架,永远都是春晓单方面的打陈湖海,陈湖海从来没还过手,哪怕这一次。” 赵传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陈湖海,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可若是脑子真有问题,又怎么可能把娇娇家具厂经营得如此有声有色?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门铃声响起,看来是有客人来了。 四人扭头等了一会儿,却只见李姐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进来。 “二少爷,是找你的。” “那人戴着帽子捂着脸,我说您就在家,请他进来,可他放下这信封就走了。” 林飞龙点点头,“嗯,知道了。” 他走过去接过信封,淡淡地道:“谢谢李姐,您先去忙吧。” 赵传芳好奇地凑了过去,踮起脚道:“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飞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将信封高高举起。 赵传芳连垫脚带蹦起来,硬是没摸到边。 “自己留着看吧,千万记得捂严实了!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说完轻哼一声,挨着林娇娇坐了下来。 一段小的插曲,将客厅里刚刚的凝重氛围一扫而空。 直把林娇娇逗得,倒在赵传法的怀里乐。 赵传法没好气地戳着她的小肉脸,气呼呼地道:“你竟然还敢笑,哼!” 林飞龙生怕赵传芳真生气,赶紧坐下哄道:“给给给,大家一起看。” 话音一转,忽然严肃道:“不过,在看这些照片之前,你们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猜不出林飞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林飞龙先坦白道:“自从上次,得知春晓找人跟踪娇娇,我就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就凭春晓这样心思狠毒,本来立身就不正的人,根本就经不起查。” “果然,她从黑省回来后不久,就和她们同校的一个学长勾搭上了。” “那段时间,正是她和陈湖海闹得正僵的时候。” “春晓和她那位学长的首尾过程在,正好被我请的私家侦探拍下来了。” “本来,我是准备将这些照片一起,也发给坊间的小报社,没想到昨夜的收官之作,竟然还拍到了别的东西。” 萧衍微微一凛,双眼微眯道:“昨夜?你请的这一位私家侦探,该不会是把昨天事发的经过也拍下来了吧?” 林飞龙目露不忍,却仍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信封里的照片,全部都抖了出来,其中包括了好几卷底片。 每一张照片背后,全部都写着时间地点,大家的脑海里,很快就勾勒出了事情发展的时间线。 其中单独有一摞,一看就是刚刚洗出来的,上面的味道还没有干透,拍摄时间就在昨夜。 从春晓给那位学长开门,到陈湖海进屋后撞了正着。 然后衣衫不整的学长仓皇逃出,没有关门。 到陈湖海红着眼追到门口,被春晓纠缠,两人退回客厅争吵、打斗。 照片中的内容,果然如林娇娇所说的那样:人是春晓打的,陈湖海始终没有还手。 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林飞龙叹气道:“本少爷花了那么多钱,本来是准备还春晓一个教训的,没想到临到最后一天,还搭进去一个陈湖海。” “如今,他们闹成这个样子,哪怕是我心里再痒痒,也不好在拿她怎么样了。” 萧衍盯着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林娇娇发现了他的反常,小声问道:“衍哥哥,怎么了?难道这个学长有问题?” 萧衍喉结微微滚动,舌尖舔了下唇瓣。 “老婆,你觉得春晓这个学长,长得怎么样?” 林娇娇眨了眨眼,摸了摸耳垂道:“嗯,还行吧。” 说完有些心虚,悄悄转过头看萧衍的反应。 果然,萧衍回视她的眼神中,俨然带上了淡淡的醋意。 林娇娇赶紧改口,“其实也就那样,我家衍哥哥天下第一好看!全世界我最爱你!” 萧衍一听,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咧嘴笑了起来。 对面坐着的林飞龙,直接抖起了肩膀,一副完全没眼看的表情。 赵传芳则是一脸认真地拿起了桌上那张照片,认真端详起来。 “不得不说,春晓的这位学长确实长得挺帅的!” “阳光清朗,身材也好,这无论是放在哪个大学里,应该都是校草级别的人吧?” 此话一出,轮到林飞龙黑了脸。 他一把扯过赵传芳手里的照片,随便瞥了一眼,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好看吗?就这白斩鸡,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也就偏偏你们这些还在读书,且涉世未深的傻姑娘了。” 赵传芳听完这话,明显不服气,正要反驳。 萧衍赶紧轻咳一声,打断道:“咳,我好奇的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独独看上春晓?” “春晓挺着大肚子,在学校里上了那么长时间的学。” “但凡是有心的人一打听,都可以知道她已婚已育的事实。况且,单凭春晓本身的条件……” 赵传芳听完这话,顿时一拍手掌表示认可,“可不是?” “正常来说,校草看对眼的,至少是清纯学妹或者校花吧?” “难道,春晓是用自己的私房钱,包养的……” 赵传芳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上就挨了林飞龙轻轻一下,“一整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陈湖海长得也不差。” 赵传芳脖子一缩,摸着脑袋点点头,“也是哦,陈湖海长得也挺好的。你们说春晓到底是图啥?图刺激?” 林飞龙的脸更黑了。 林娇娇脑海中灵光一闪,“你们说这位学长,会不会是和胡曼玉一届的?” 她也是从刚刚赵传芳校花、校草那一番言论,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 “凭胡曼玉的长相,肯定是校花级别的存在吧?” 萧衍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春晓这件事情,和之前她安排胡曼玉进厂这件事情,十分相似。” 林飞龙不想再讨论这几个人,只想赶紧换个话题,当下一拍茶几道:“这还不简单?” “交给我,三天给你们查出个所以然来。” 三天后,林飞龙果然查出来了。 林娇娇和萧衍一起,去医院看望陈湖海。 “你进去吧,我坐在走廊里等你。” 临到病房门口,林娇娇小声地道。 毕竟陈湖海受伤最严重的地方,对于男人来说,太过于敏感。 萧衍想了想,点点头,“嗯,你乖乖坐在外面等我,别乱跑。” 萧衍开门进去后,似乎仍有些不放心,关门时特意留了一条缝。 这样,他即使在里面,也能听到外面走廊里的动静。 他没想到的是,林娇娇坐在外面,也能清楚地听到他和陈湖海在屋内的谈话。 陈湖海的状态,看起来比前几日好了很多,至少愿意开口说话了。 萧衍简单问候了几句后,忽然说起了春晓。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萧衍开门见山地道。 陈湖海似乎并不意外,低声道:“知道了就知道了,就算我死咬着不说,大家迟早也都会知道。”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只要你自己不说,事情的真相就不会流传开来。” “今天我想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春晓的那一位学长,是胡曼玉故意安排的。” “这件事情,我已经帮你查证过了。” 陈湖海缓缓地抬头,眼睛里闪过种种复杂的神色,直到眼角泛红,掩面痛苦。 最终,所有人都注定要为自己曾经的行为买单。 哪怕只是一次“意外”。 半个月后,陈湖海康复出院,开始回家静养。 就像萧衍预判的那样,他原谅了春晓的行为,被关了十五天的春晓还未入狱就被放出来了。 陈湖海诚心忏悔,想要守着春晓好好过日子。 偏偏春晓竟像是着了魔一般,说什么都要离婚,哪怕是净身出户。 最后,陈湖海同意了协议离婚。 两人名下并没有房产,陈湖海选择将所有的存款全部都赠予了春晓,就像是为了和过去做一个了结。 离婚后的陈湖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在接下来的年月中,发际线越来越高,肚子越来越挺,见谁都是三分笑。 正如上一世,林娇娇最熟悉的那个陈湖海模样。 原来曾经的青涩青年,是经历过这么多的坎坷磋磨,才最终变成她记忆中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一转眼,就到了年关。 林娇娇和萧衍的婚礼时间定在了正月,在广市举行。 经过商议,两人一致决定,今年回清河县过年。 林母大手一挥,笑着同意了。 “正好,传芳今年留在广市过年,你们两个回去替她孝敬长辈。” 临送两人上火车前,赵传芳看起来有些紧张。 毕竟从前她在林家之所以这么轻松,完全是因为有林娇娇在。 今年林娇娇一走,就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林家的人。 林飞龙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别担心,我们也可以搬出去住!” 赵传芳转头看向他,显然很是不信。 林飞龙咧嘴一笑,从手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 “喏,萧总安排我们两个过年帮忙守厂子。” 赵传芳一愣,随后转头望向林娇娇,小姐妹俩会心一笑。 从广市去清河县的火车,林娇娇已经坐过很多遍了。 唯有这一次,她踏实地挽着萧衍,腹中也有了宝宝。 清河县那边,还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四合院,心里是切切实实的归属感。 在轰鸣声中,火车滚滚前行。 当窗外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眼皮上时,林娇娇忽然就醒了。 此刻,她的心中慢慢当当。 林娇娇慢慢转身,抬手抚摸上萧衍的侧脸,轻声唤道:“衍哥哥。” “嗯?”萧衍睁开朦胧的眼,声音喑哑低沉,“睡醒了?”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睡醒了。” “衍哥哥,我们要回家了!” 第271章 古董?衍哥哥一眼鉴真假 清河县,火车站。 林娇娇和萧衍小两口下了火车,刚走出火车站不远,忽然有一个戴帽子的陌生男人凑了上来。 “老板,好东西,要不要看一看?” 萧衍下意识把林娇娇护在怀里,面色一沉,目露警告。 男子微愣,赶紧后退了小半步,“老板,我没有恶意。” “主要是看您二位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大老板!您瞧瞧这个。” 说完,从怀里露出一个小角。 萧衍压根就懒得看,圈着林娇娇就往前走。 林娇娇笑笑,有萧衍在她身边,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她只觉得有趣,便多看了一眼。 然而就这一眼,她的脚瞬间就挪不动了。 “衍哥哥,等等。” 萧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道:“都是些小伎俩,你要是图个新鲜也行。” 说白了,火车站游荡的这些小伎俩,都是他从前玩剩的。 萧衍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清河县火车站的变化并不算太大。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走,去那边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哎!”男子瞬间眼前一亮,知道今天算是拦对了人。 三人来到一处小巷,过往的人极少。 男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香鼎。 “这可是个真宝贝!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好东西。” “别说清河县了,就是整个华国,也找不出第二件一样的物件来。” 林娇娇没有说话,接过手小心翼翼打量。 萧衍瞧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极了,故意凑到她耳边逗她。 “没想到,我老婆还喜欢收藏古董呢。” 林娇娇耳尖微红,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他。 “别闹。我就是偶然听赵师兄提到过一句,清河县本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县城。” “近几年,有很多清河县的宝贝,通过各种渠道流失到了海外,再也回不来了,听着怪可惜的。” “刚刚正好看见,心想要是真有这个缘分,我们自己可以收一些留着,哪怕是为了子孙后代呢?” 听完这话,萧衍望着林娇娇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正好这段时间我们有空,你要是喜欢,我们不妨在清河县附近转转,看到喜欢的就收几件回来。” 林娇娇眼前一亮,“真的吗?那我手里这个香鼎……” 萧衍强忍笑意道:“这个香鼎,就先算了吧!” 说完,直接从林娇娇手里拿过来,塞回了男子手里。 “这东西是从鬼市上找行家批发的,顶破天也就值个五毛钱,买回去干什么?” 萧衍这话一出,男子收起东西扭头就走,骂骂咧咧道:“嗨,看破不早说!瞎耽误半天功夫!” 林娇娇直接就无语了。 萧衍含笑摸了摸她的发顶,又安抚性地吻了下她的额头,笑道:“走吧,再不上车,姐夫怕是要等不及了!” 不过这次萧衍猜错了。 当两人赶到提前约好的停车场时,萧衍的姐夫陈铭,正左手拿着本厚书,右手拿着支钢笔,趴在方向盘上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 没想到才两年没见,陈铭的变化会如此之大。 穿着合体的西装,理着精神的寸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专注。 别说是领导的司机了,就说是个大学老师,不知情的人也会深信不疑。 咚咚咚! 萧衍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姐夫!” 陈铭先是一愣,慢慢抬起头来,缓了几秒似乎才从书本里回神。 “姐夫!”林娇娇跟着喊道。仟仟尛哾 “哎!回来了就好,先上车吧!” 萧衍先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开门扶着林娇娇坐好,接着才自己钻了进去。 陈铭看在眼里,会心一笑。 “听说你们回家来过年,爸和阿静早就盼着了。” “就连豆豆也是,自从放了寒假后天天在家嚷,舅舅和舅妈怎么还没回来。” 林娇娇挽着萧衍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上。 听着陈铭和萧衍唠着家长里短,心里暖洋洋的。 当汽车远远驶向家门口时,一个比印象中高出一个头的小男孩,拔腿就往院子里跑。 很快,抱着孩子的萧静就迎出来了。 “舅舅!舅妈!你们终于回来了!” 长高了的陈豆豆猛地蹿了过来,越过萧衍,抬手就要去抱林娇娇。 萧衍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小家伙的后脖领,直往后拽。 “你慢点跑,不许抱舅妈,要抱就抱我。” 萧衍似笑非笑地往那一站,张开双臂等着臭小子往他身上爬。 谁知陈豆豆只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热情就渐渐退了下来。 “才不要。” 说完咧嘴一笑,果然听话地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过去牵起林娇娇的手。 “舅妈,我领你去看我妹妹,我妹妹长得可好了!” “咦,舅妈,你肚子里怀着的也是妹妹吗?” 话音刚落,陈豆豆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陈铭板着脸道:“臭小子,瞎说什么!隔着肚皮你能看出来是弟弟还是妹妹?” 陈豆豆耳朵一红,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 “我就是觉得妹妹好……” 萧衍挑了挑眉,无所谓地道:“都说外甥像舅,一看豆豆就随我,我也觉得闺女好!” 进屋后,满院子都没看到萧父的身影。 林娇娇还以为萧父在厨房,两人赶到厨房,结果厨房也没有人。 “姐,爹呢?”萧衍开口问道。 萧静笑道:“听说你们今天回来,特意去菜市场买羊肉去了,说是要给你们蒸羊肉馅儿的包子吃!” 豆豆眼珠子一转,踮起脚尖凑到林娇娇耳边道:“舅妈,我知道外公在哪里,他肯定是看人下棋,又看入了谜。” 萧衍转头看了陈豆豆一样,戳了戳他的脑瓜子道:“那正好,你在前面带路,我们一起去接外公。” “嗯!” 陈豆豆在前面蹦蹦跳跳,一边走一边指:“就在前面的烈士公园,外公肯定在里面看他们下棋。”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继续往前走。 烈士公园里,古树参天成群。 树底下有许多的石桌石凳,果然摆着许多棋摊子。 不管是下棋的,还是看棋的,都安安静静,观棋不语。 忽然,几人发现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棋摊,额外聚了一堆年轻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 其中两个长相略有几分相似的老人和年轻人,手里正在争夺着什么东西。 “糟糕,外公就在那边!” 果然,那两人争夺时,萧父正在中间,看样子是在劝架。 萧衍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快跑过去。 正好这时,那个年轻人猛地一推萧父,“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吃羊肉,还不让别人家喝口肉汤?” 身边人见情况不妙,并没有过去搀扶,反而让到了一边。 眼看着萧父就要摔倒在地,幸好被萧衍及时扶住。 “哎哟!” “爹,您没事儿吧?”萧衍满眼关切地道。 再望向那年轻人时,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年轻人瑟缩了一下,一看自己带的人多,顿时有挺直了腰背。 “你就是萧家老头那个开车的女婿吧?怎么,自己亲爹死了?还是压根就是个倒插门!” 林娇娇正好赶到,一听这话顿时怒了,上前就是狠狠一巴掌。 “闭嘴!” 年轻人顿时被打傻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哪来的泼妇!居然还敢动手打人?” “别以为你挺着个大肚子,老子就不敢打你!” 说完撸起袖子,扬手就要打林娇娇。 萧衍怒了,上去直接卸掉对方一条胳膊,一把将人摔了出去。 “阿衍,快收手!他是你肖伯伯的儿子。” 萧衍闻言动作一顿,这才收了手。 他心尖微颤地站回林娇娇身边,柔声道:“娇娇,没事吧?” 林娇娇轻轻甩了甩手腕,摇摇头笑道,“放心,我没事。” 萧衍叹了口气,握起她的右手,帮她轻轻揉着手腕。 然后眼看着地上的年轻人爬起来,带着几个人落荒而逃。 没有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是一窝蜂散去,最后只剩下两个小老头。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萧衍低声问道。 萧父看了一眼旁边暗自伤神的肖伯伯,没有说话。 毕竟这是别人家的家事。 “犬子不孝,说来说去,都是这个棋盘惹的祸!” 说完,抬手就要往地上砸。 眼看着手都高高扬起来了,周围众人心里都捏了一把汗,老人终究也没舍得。 他慢慢将棋盘放回旁边的石桌上,为了保护棋盘,石桌上还垫着一块干净的厚棉布。 “这个棋盘,可是我肖家的祖传之物。” “偏偏这个逆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这老物件能卖大钱,非要抢了去换钱。” “他若是个学好的,真急用钱,我既为人父,也不是那不知变通之人。” “可他生性好赌,卖这棋盘就是为了筹集赌资,家里但凡能换钱的东西,几乎都被他卖尽了。” “如今除了那一座空宅子,也就这个棋盘能给我留个念想。” 萧衍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盘,忽然望向萧父。 萧父微微点头,“确实是个好东西。” 萧衍沉思片刻,转身将林娇娇拉到一边,小声道:“刚刚在火车站的时候,你不是还想收老东西吗?” “眼前这个棋盘,确确实实是个好宝贝。” “如果你感兴趣,我们可以给个高点的价格,把棋盘收下来。” 若肖家的情况,果真像是肖伯伯所说的那样,那这个棋盘迟早都会留不住。 既然如此,卖给谁不是卖,他们还可以出阁漂亮些的价格。 半个小时后,组算四人抱着棋盘,拎着羊肉回了家。 厨房里,萧父在和面,萧衍在剁肉馅,林娇娇和陈豆豆坐在灶膛边看着火。 “爹,今天公园里的这个肖伯伯,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萧衍随口问道。 萧父想了想,笑道:“能有多久?不过是搬到清河县城这几年才认识的。” “对了,他们家也住在肖家胡同,好像是78号还是87号来着。” 林娇娇从灶前探出头来,笑道:“那还真巧,我们家就在88号,两家离的近。” 萧衍挑眉轻笑,“确实挺近。不过像肖伯伯儿子这样的邻居,不要也罢。” “若是将来他们有卖房子的准备,我们倒是可以考虑。” “那边的位置和院子格局都是极佳,哪怕买了暂时放着也行。” 萧父抬起头,笑瞪了他一眼。 “在县城里买这么宅子做什么?是能当仓库?还是用来养老鼠?” “有这钱,还不如回村里把祠堂修缮一下。” 萧衍咧嘴一笑,“爹说的对,祠堂必须修。” 他悄悄朝林娇娇眨了眨眼,对着她比着口型道:“宅子也是,该买也得买。” 林娇娇在灶间偷笑。 她经历过一时,自然是知道肖家胡同的房子,在不久的将来会成倍的增值。 可是萧衍和她不一样,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过了半晌,萧父忽然叹了口气道:“还别说,你肖伯伯ide那间宅子,确实准备出售。” “只不过,看的人虽多,给出的价格总是那么不如人意,所以迟迟没有出手。” 说这无意,听者却是上了心。 吃完午饭后,两人搬回了肖家胡同88号小院。 萧衍趁着林娇娇午睡的时候,把厨房、客厅和院子里的卫生,统统收拾了一遍。 待林娇娇神清气爽地起来时,久无人居住的院子,又变得干干净净了。 忽然隔壁院墙内传来声音,“你们给的价格实在太低了,卖不了,真的卖不了。” 林娇娇诧异地看了萧衍一眼,萧衍点点头。 看来她没听错,旁边院子里的老人,正是上午刚见过面的肖伯伯。 “肖伯,我们也是好心帮你。” “虽然价格确实比市场的价格略低,可如今的年轻人,哪个不想住楼房?” “你与其一个人守着这么座空宅子,倒不如听你儿子的,卖了去市中心买两套楼房,干净又舒服。” “余出来的钱,愿意给儿子花就给儿子花,愿意自己留着,就自己留着。” “总好过像如今这样,因为一座院子,父子反目成成仇的好。” “我们也是家底薄,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但凡是能拿出来,多给点就多给点呗。” 肖伯伯声音越发低落,“嗯,知道了。容我再想想。” 看房的人见肖伯伯语气开始松缓,声音明显带着喜色。 “行行行,您慢慢想,不着急。想好了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说完,别写边报出一串电话数字,林娇娇默默记在了心里。 待旁边的人走后,萧衍忽然牵起林娇娇的手,捏了捏道:“想不想过去看看?” 林娇娇粲然一笑,点了点头。 “嗯,过去看看!” 第272章 色令智昏的衍哥哥 肖家胡同,87号。 上午才见过面的肖伯伯,刚送走看房的客人,准备关门。 一转身,忽然看见林娇娇和萧衍两口子从东边的院子出来,愣了好一会儿。 “你们…,这是…?” 林娇娇微微一笑,解释道:“肖伯伯好。” “您旁边这个小院子,是我老公前几年置下的房产。” “这几年,我们夫妻主要都生活在广市,回来的时间不多。” 肖老爷子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想起今天上午,双方才因棋盘在公园结缘;没想到下午又见面了,居然还是邻居,老爷子顿时心生亲近之意。 “你们这是准备出去?” “若是不着急,肖伯伯正好灶上烧着热水,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 林娇娇回头,和萧衍相视一笑,“当然。” 本来两人出门,就是为了过来看看院子的,现在这样更好。 两人跟着老爷子往里走。 林娇娇本以为,两个相邻的院子,里面的布局应该是差不多的。 让她惊诧的是,仅仅这一墙之隔,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影壁,假山,小桥流水,移步异景。 林娇娇赞叹地道:“肖伯伯,您家这个小院子的造景布置,在整个清河县应该都是数得上的吧?” 这一山一石一景,绝对都是出自园林设计大师之手。 肖伯伯见有赏识之人,眼神发亮,当下也多了几分雅谈的兴致。 主人将小夫妻二人,引到了假山流水畔的一处小八角亭,里面果然摆着一套茶具。 烧开的水,正在突突突顶着壶盖。 “你们先坐,我们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说。” “茶是粗茶,清河县本地特产,两位是从大城市回来的,莫要嫌弃。” 两人连忙摆手,表示不会。 老爷子泡茶的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绝非一日之功。 就在老爷子出汤时,林娇娇无意中看见了紫砂壶壶底的落款。 这个落款,竟然和她从京市苏家带回来的那套茶具,一模一样。 若这两套茶具,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眼前这茶具可比这宅子还要值钱得多。 “请喝茶。”肖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两人,似乎格外的顺眼。 林娇娇垂眸认真喝茶,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心不在焉。 “你们有所不知,晚清时期,我们肖家祖上曾出过一个闻名全国的园林师。” “上至皇家园林,下至私人庭院,请他帮忙设计和建造的客人,不知凡几。” “这一位肖家先祖奔波一世,虽建造了数不清的园林,可终究没有一座是属于自己的。” “于是到了晚年,他便改名退隐至此,给自己建了这个院子,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萧衍悄悄看了林娇娇一眼,看出了她好像有心事。 面对肖老爷子的殷勤介绍,脸上配合地笑道:“原来如此。” “难怪一走进这个院子,就觉得与众不同,处处精致。” 说完,他特意伸手牵过林娇娇的手,放在手心了轻轻捏了捏。 林娇娇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衍笑了笑。 “怎么,可是这茶喝不习惯?还是在亭子里坐着有些冷?” 肖老爷子一看林娇娇的反应,还以为她不想坐了。 谁知林娇娇淡笑着摇摇头,“没事,肖伯伯,我不冷。” “这茶喝着也挺好的,香气馥郁,滋味醇和。” “我就是看你这把茶壶,出水流畅,一看就喜欢,不知道是从哪个店里买的?” “若是还有卖的,改天我也去转一转。” 肖伯伯有些诧异,一听林娇娇说这壶顿时笑了。 “不怕你笑话,这壶呀,是我在我们清河县的鬼市上逃来的。” “卖这茶壶的,是一个周边农村的大爷。他嫌这壶太小,反正家里也用不上,就买菜的时候顺便卖了。” “我看了下,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壶,但砂质还不错,就花两块钱买了,还赠送了六个小杯子,挺好玩。” “还别说,这壶出水是好,用着特别的顺手。” 林娇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这壶,一脸的艳羡,心想: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萧衍笑着看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宠溺。 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正好,肖伯伯准备卖房子。” “要不我们把房子买下来,看看肖伯伯愿不愿把这把壶当个添头送给你?” 肖老爷子听到这话,拿壶的手一哆嗦,瞬间把茶壶的壶盖给抖掉了。 “小心!” 林娇娇赶紧接住,小脸都吓白了。 “还好,没碎。”她长虚了一口气,把壶盖放回了茶壶上。 肖老爷子却是早已心思不在壶上,而是盯上了萧衍刚才的话。 “你们刚刚说想买这宅子,是真的?” 萧衍一听有戏,也就不再隐瞒。 “不瞒肖伯伯,我们夫妻俩刚刚在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您和看房客人的谈话。” “心想着若是房子大小合适,买下来也行。到时候两个院子一打通,就是个大宅子了。” “至于价格,都好商量。” “我看着您这宅子,比普通的小院子收拾得都要漂亮齐整,价格自然可以比市价越高一些。” “我们也是诚心想买,您看高一成,怎么样?” 听完萧衍这一席话,肖老爷子有些傻了,咽了咽口水道:“行,自然是行。” 房屋买卖的手续办得很快,第二天就成功过户。 此外,萧衍还答应给肖老爷子留出半个月的时间腾房。 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肖老爷子居然真的把那一套茶壶和六杯送给了她。 “肖伯伯家里,如今也没有别的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既然你看什么这个壶,也是缘分,就当是肖伯伯提前祝你们乔迁新居,留个念想也好。” “和你们多给出的这一成房价来比,这把茶壶不算什么。” 听肖老爷子这么说,林娇娇心绪复杂。 可毕竟凭她现在的眼力,一时也看不出这壶的真假,倒不如就当做普通礼物收了。 左右就算是真的,她也是放在家里摆着,不会拿出去转售出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又去拜访了几位长辈,时而回萧家吃饭,时而回赵家吃饭。 更多的时候,是小夫妻两个,手牵手去菜市场买菜,再回到小院子自己做。 过了小年之后,清河县城里明显热闹了起来。 林娇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萧衍甚至能不出门,就不带她出门,生怕被行人不小心碰到。 哪怕是需要出门采购生活物资的时候,萧衍也是早早地就把人拖了起来。 有的时候,临出门时,天才朦朦亮。 不过这样一来,街上的行人果然是少了一大半。 林娇娇又好气又好笑,“衍哥哥,要不我们干脆再早一点,直接去逛鬼市得了。” 萧衍脸色一沉,严肃道:“那怎么行,黑灯瞎火的,你路都看不清。”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调皮道:“怕什么,不是还有你吗?” 不过说真的,闲下来时,她确实动了去鬼市转一圈的念头。 毕竟回到清河县才短短几天,她已经三番两次地被提起鬼市了。 没准她真能从鬼市上,淘到什么宝贝呢? 可无论她怎么说,萧衍就是不同意,一直到了大年二十九。 眼看着再不去转一圈,大家都要回去过年了,林娇娇大白天使出了必杀技。 终于,色令智昏的衍哥哥投降了。 明明午睡刚醒,林娇娇却累得昏昏欲睡。 萧衍从身后揽着她,一脸餍足,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秀发。 “行,刚好今晚子时后,应该是今年鬼市的最后一天,我带你去转一圈。” “至于到底能不能从鬼市上捡到宝,就要看你自己的缘分和眼力了。” 林娇娇闭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转过才能死心。 这个午觉,林娇娇一觉睡到了天黑。 萧衍做好晚饭后,将人哄起来吃饭。 林娇娇一脸幽怨地望着他,“手软,没力气。” 一开始,萧衍还没反应过来,盯着她的手看了半天。 待想起来时,直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里,一阵狂笑。 直接把林娇娇笑生气了。 “哼,你居然还敢笑话我!” 林娇娇就势躺倒,往床里边一滚,继续赖床。 虽说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可也不是不能再扛一会儿,再赖会儿床。 萧衍看她耍赖的模样,最后没了法子,只好用搪瓷托盘把饭菜都端到床边来。 “老婆,乖,起来吃晚饭。我喂你吃!” 林娇娇一听这话,瞌睡醒了一大半。 果真听话地爬起来,慢慢窝进萧衍怀里,由着他小口小口的喂。 林娇娇看着床边凳子上的托盘,突发奇想,“其实咱们房间里还缺一个罗汉床。” “罗汉床上有一个小桌子,像现在冬天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盘腿在罗汉床上喝茶了。” 萧衍挑了挑眉,轻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等回了厂子里,你挑一张图纸安排工人做便是。” “等做好后,我再安排运回来。” 林娇娇摇了摇头,“不要,那多麻烦。若是能买到现成的就好了。” 萧衍略一琢磨,摇了摇头,“这怕是不太好找。” “整个清河县,手艺最好的鲁师傅已经被我们挖走了。” “我看现在的家具店里,卖的都是时兴的家具,很少有做罗汉床的。” “除非……” 林娇娇仰头望向萧衍,“除非什么?” 萧衍捏了捏她的鼻梁,淡笑道:“除非,能买到现成的。” “但买老家具这种事情,只能碰,全靠运气。” “毕竟家具是用来使用的,谁家也不会天天搬张罗汉床放到外面来晒是不是?” 林娇娇深觉有礼。 不过仍是异想天开地道:“衍哥哥,你说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在鬼市上卖家具?” 萧衍戳了戳他的额头,笑道:“做什么美梦呢?除非你有心想事成的能力。” 林娇娇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晚饭后,萧衍怕林娇娇积食,威逼利诱之下,总算是把人从被窝里挖了起来。 两人在院子里一边聊天,一边饭后遛弯,直到林娇娇实在是走不动了,两人才洗漱休息。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子时。 林娇娇虽然仍旧没怎么睡醒。 可一方面是白天下午补了觉,另一方面是她对鬼市的热情,生生驱走了大半的睡意。 和半夜空荡荡无人的街道想必,鬼市算是热闹的紧了。 不管是摆摊的,还是闲逛买东西的,都各自拿着一个手电。 看到感兴趣的,当下就会蹲下掏出手电,仔细观察打量。 让林娇娇十分意外的是,“怎么现在的鬼市,都是倒卖古董文玩的?” 她犹记得前几年在镇上的鬼市,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卖豆腐脑、卖鱼、卖肉的。 萧衍也是有些诧异,“确实变化很大。” 想当年,他在鬼市上倒卖几本老书,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抓起来。 两人从头转到尾,什么也没买到,林娇娇颇有些失望。 原本还准备随手淘点小玩意儿回去,或者在鬼市上吃个宵夜、早点。 结果,两个目标都没达成。 站在鬼市的尽头,看着广场上摆摊的好几天长龙,神情多少有些沮丧。 “怎么都铺在地上卖,但凡支个小桌子卖也行呀。” 不拿着手电蹲下,压根就看不清东西。 可说蹲下细看吧,她月份太大,实在是蹲不下去,平时系鞋带都要萧衍帮忙。 “要不算了,我们回家?”萧衍转头望着她,看着她的小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林娇娇撇了撇嘴,“嗯,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从西北角的入口进,从东南角的出口出。 没想到,鬼市的广场外面,也零零散散地摆着一些摊位。 “咦,衍哥哥,他们为什么不摆到里面去呀?” 萧衍淡笑着解释道:“摆在里面,是要收摊位管理费的,摆在外面就不用了。” “本来就是投机的小本买卖,能省则省。” 林娇娇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位,林娇娇顿时来了兴致。 “同志,买草莓吗?大棚里载种的草莓,可新鲜了。” “刚从苗上摘下来的,过年给孩子吃点新鲜的,正好!” 林娇娇看着眼前鲜红欲滴的草莓,开心地笑了。 “总算是没有白来!” 虽然她不怎么爱吃草莓,可是陈豆豆没准会喜欢呢? 正好想着今天大年三十,回家吃年夜饭时,给小家伙买点什么新鲜东西带回去。 老板自卖自夸道:“不是我吹,整个清河县,现在卖草莓的也就我家独一份。” “我家住在县城东边的温屯村,同志吃完若是还想买,可以带孩子上我家大棚里摘,价格都一样!” 林娇娇笑道:“我看行!” 忽然,她注意到草莓下面的这个小桌子,看起来好像不是普通的家具。 高不高,矮不矮,更像是一个别致的小炕桌。 “老板,你这小桌子看着真不错!” 老板呵呵笑道:“不错什么呀,就是家里闲置的一些老家具,堆在老屋里也没人稀罕。” “如今大家伙都时兴新家具,谁还用这些?嫌老气丢人。” “我出来摆摊,精贵的草莓摆在地上总不好吧?” “这不,正好用上了!” 林娇娇悄悄抬头,和萧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第273章 冥冥之中的指引:温屯村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轻轻捏了捏,两人心领神会。 知道眼下这件事情,急不得。 若是让主家知道,他们对那些老家具十分感兴趣,坐地起价还是好的。 更有可能,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衍温声开口道:“这草莓个大又红,一看就好吃!我们吃完了肯定是还要买的。” “就是老板您说的这温屯?我们也没去过呀。” “再说了,就算是到了温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您?” 老板眼前一亮,心知这是遇上优质客户了,必须想办法留住。 于是细细地道:“沿着县城东边的大马路一直往前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路南边有一个大石碑,上面刻着温屯村三个字,就到了。” “进了温屯村村口,那就更好找了。” “我们村的村口有个小卖部,你们在门口随便找个小孩子,让他们领你们去种草莓的温老三家,他们准乐意。” 两人对视一眼,见老板介绍得这么仔细,心里才踏实下来。 接下来,就只要挑时间上门了。 “行,那等我们吃完草莓,就带着家里孩子一起去你们家大棚现摘。” 老板乐呵呵地道:“没问题!随时欢迎!” 小两口和老板告别,直到离开老远,都没有再回头去看那件老家具。 从鬼市回到家,天还没有亮。 林娇娇的瞌睡早就跑了,反而是因为寻到宝贝的踪迹了变得异常兴奋。 萧衍无奈地哄道:“趁着天没亮,再睡一会儿。” “要不然白天鞭炮阵阵,该吵得你和宝宝睡不着了。” 林娇娇摇摇头,从抽屉里翻出了笔墨砚还有红纸。 她一边裁纸一边道:“起都起来了,就不睡了。” “衍哥哥,我们来写春联吧?” 萧静家的春联,萧父肯定是早早就安排好了。 如今就剩肖家胡同这边的院子,只能是两个人自己动手。 萧衍看着坐在书桌边,认真裁着红纸的林娇娇,心中忽然一暖,温柔地道:“好,那就先写春联。” 原本是一坐一站,林娇娇坐着研磨,萧衍站着弯腰写对联。 看着萧衍这一手好字,林娇娇不由心生艳羡。 她双手握拳交叠,撑着下巴发自内心地赞道:“衍哥哥,你的字写得真好!” 萧衍挑了挑眉,淡淡地笑道:“是吗?你写的字也漂亮。” 虽然林娇娇自己的字写得不怎么样,但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算了吧,和你的字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唉,要是能把你的手借给我用用就好了。” 她说这话时,萧衍的对联才写了一部分,还有最后一幅大门对联没有写。 听完这话,当时动作一顿,挑眉笑道:“把我的手借给你?” 林娇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不明白萧衍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萧衍舌尖舔了下唇,忽然站直笑道:“你先站起来。” 林娇娇不明所以,依言站了起来,“衍哥哥,你想做什么?” 萧衍轻轻揽住她,自己往凳子上一坐,然后扶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身前。 她坐在他的怀里,头顶正好到他的下巴位置,也不会挡住他的视线。 萧衍微微低头,吻在她的耳侧轻轻地道:“你拿起笔来,我把手借给你用。” 就这样,林娇娇左手扶着红纸,右手拿着毛笔。 萧衍左手扶着她的腰,右边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在辞旧迎新的红纸上勾勒,写下对来年的期盼与祝福。 当对联的最后一个字,在林娇娇颤颤巍巍的手中收尾时,房间里的温度早已节节攀升。 “要不,我陪你再睡一会儿……” 萧衍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后发间。m 林娇娇的耳贝早已染上了绯色,她微微动了动,想要起身。 娇声指着窗外道:“你看看窗外,天都快亮了。今天过年,我们要早些回姐家过年的。” 萧衍低低地笑道:“急什么?都已经回到清河县了,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我们睡个懒觉回去,没准她们更放心……”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萧衍早已熟知她身上每一处敏感。 林娇娇有心想拒绝,最后也只能是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一番折腾,两人互相依偎着,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萧衍一看手表,声音低哑地笑道:“反正也睡迟了,干脆把春联贴了再回去吧!”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慢慢起床坐起来,打着哈欠道:“不好吧,要不还是先回去,等吃完年夜饭再回来贴。” 萧衍先穿戴好,然后蹲下帮她穿鞋,一边穿一边笑着逗她道:“是不是傻!” “我们先把春联贴完,一会儿回家姐若是问起,我们就说上午忙着写对联,所以回家迟了。” 林娇娇一想也对,“那就这么定了!” 反正现在才十点,赶早饭肯定是晚了。 但清河县过年,都是中午饭和晚饭合成一顿,下午三点以后吃。 两人回家赶年夜饭,是完全来得及的。 打定主意后,两人又开始去厨房烧火熬面糊,然后大张旗鼓地开始贴春联。 没想到,最后贴到大门口,打开大门一看,居然正好碰上了准备敲门的肖伯伯。 肖伯伯刚举起手,大门就打开了,他也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慈蔼笑道:“过年好!肖伯伯是来给你们送钥匙的。” “从今天开始,隔壁的小院子就正式属于你们了。” 林娇娇注意到,肖伯伯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年人,此刻正大包小包,帮他拿着行李。 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要比肖伯伯之前的那个亲生儿子靠谱得多。 萧衍朝不远处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恭敬地道:“肖伯伯,这大过年的,你这是准备搬去哪里住?”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房子您不着急搬,还有日子的吗?” “至少,也等过完这个年再说。” 肖伯伯摆摆手,笑道:“你们小两口的心意,我都明白。” “不过你们懂事,我也不能总赖着不走不是?” “这大过年的,我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院子里,也是怪冷清的。” “正好,我这干儿子来接我回温屯村过年。村里耳边清净又有过年的热闹气氛,就这么定了。” 几人又简单说了几句,肖老爷子把钥匙留下后,人就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胡同口,林娇娇才反应过来。 “衍哥哥,刚刚肖伯伯说的是哪里,温屯村对吗?” 萧衍笑着点点头,“我也听见了,确实是温屯村。” 林娇娇咧嘴一笑,“真是巧!这样的话,过完年去摘草莓的时候,还能顺便给肖伯伯拜个年!”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发顶,笑道:“我看行!” “不过,当下我们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吧!”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配合着贴最后正门的一幅春联。 林娇娇左手端着面糊,右手拿着对联,站在边上。 萧衍长得高,贴对联都不用梯子,只需稍微踮起脚跟就绰绰有余。 “万象更新!” 林娇娇仰头看着自家小院子,门头上红红火火的四个大字,眼里的笑容一直绵延到心底。 * 一转眼,就过完了年。 正月初一,一家人团聚,哪里也没去。 从正月初二到正月初三,两人接连拜访了清河县里的长辈。 虽然两个人的年纪都已然不小,但是仗着辈分低,新年红包还是收了好几个。 当然,最开心的莫过于陈豆豆了。 今年算是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 “舅妈,您不是说过完正月初三,就带我去摘草莓吗?” “明天就正月初四了,我们明天去吗?” 林娇娇笑看了萧衍一眼,用眼神征询着他的意见。 萧衍故意蹙起眉头,做沉思状。 “时间是没问题,可是温屯村在县城最东边,走路可太远了,怎么办?” 陈豆豆二话不说,就小跑着去了他爹那里,主动将车钥匙给弄过来了。 “舅舅,车钥匙给你!” “我们不走路,明天开车去。我爹说了,明天他在家看妹妹,不需要用车。” 萧衍挑了挑眉,拍拍陈豆豆的肩膀道:“嗯,不错。” “不过……” 陈豆豆一听还有不过,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林娇娇笑嗔了萧衍一眼,“别逗孩子了。” 随后转头对陈豆豆道:“这一次,舅妈说了算,明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发去温屯村摘草莓!” 陈豆豆双眼冒光,用力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陈豆豆成了全家起的最早的一个。 在小家伙的督促下,三人早早地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正月初四,出门拜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前往温屯村的路上,甚至还遇见了一个集市。 这是去温屯村的必经之路,集市上人又多,汽车只能跟在人群中间缓慢行驶,简直比走路还慢。 白天的集市,生机勃勃,卖什么的都有。 从生活日常用品,到吃的喝的,甚至还有好几个摊位,专门卖花的。 忽然,林娇娇发现不远处有一个摊位,卖的春兰开的特别好。 正好汽车堵在中间走不动,林娇娇便拍了拍萧衍的肩膀,笑道:“衍哥哥,要不我们先下去转一转吧?” “我看那边有个摊位卖的兰花特别不错,可以顺便挑一盆回去送给师父。” 正月里的春兰,十分应景。 看着后座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跃跃欲试,只能无奈地笑笑。 “行,那我们就先下去转一圈。” 说是只买盆兰花,结果闲逛的功夫,忽然一阵又香又臭的味道迎风吹来。 小家伙陈豆豆悄悄咽了咽口水,然后轻轻拽着林娇娇的一根手指摇晃着道:“舅妈,你想吃臭豆腐吗?” “听说怀疑的人,都特别喜欢吃臭豆腐,我请你吃,好不好?” 陈豆豆一边说,一边偷偷注意萧衍的神色。 想当初,他娘怀着妹妹的时候,爸爸也是不许她吃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陈铭生怕萧静怀孕的时候吃坏了肚子,几乎每一顿饭,要么是自己做,或者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萧父就会下厨做。 而萧静想要吃臭豆腐的时候,都只能是自己借着其它散步的由头,悄悄带着陈豆豆出来,在外面吃完了再回去。 有过这样丰富的惊艳,陈豆豆下意识以为舅舅也会和爸爸一样。 他没猜错,萧衍就是和他爹想的一模一样。 “不行,买吃的不行。这市集逛逛就行,或者买些小玩意也可以。” “你们若是想吃臭豆腐,等下午回清河县城,我们去找一家正经店铺吃。” 林娇娇本来也没有多想吃,可偏偏看着小家伙一脸的馋样,还有萧衍的强硬拒绝,突然就特别想吃。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吃……” 萧衍不为所动,走过来分开两人,一手牵着小的,一手环着大的,径直朝着前面的卖花摊位走去。 “不是说好了买兰花吗?一下车就变卦,哼,两只小馋猫。” 林娇娇眼看着卖臭豆腐的摊位越来越远,反而越来越馋,不停地回头看,委屈的眼角都开始泛红。 旁边的陈豆豆一直在察言观色,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林娇娇道:“舅舅,你看!” “舅妈都馋哭了,您就给她买一份吧!” “臭豆腐可好吃了,真的!” 萧衍低头一看,只见林娇娇的双眼果然红了,心中错愕。 “还真要哭呀?” “行行行,先挑一盆兰花,买完后送你们上车,然后我再去帮你们买,一人一份,好不好?” 林娇娇闻言,这才破涕为笑。 挑完兰花,就在萧衍付钱的时候,林娇娇好奇地问了一句。 “同志,你们的兰花都是从哪里进的呀?怎么开的这么好!” 这个时候,民航空运还没有这么发达。清河县冬天最冷的时候,也能到零度以下。 要想把兰花提前养的这么好看,可是太不容易了。 卖花的老板笑道:“你们不是附近的吧?” “我们都是前面温屯村的。温屯村这几年建了很多大棚,有种菜的、种花的、种水果的。” “正月里开的这么好的春兰确实不多见,可对我们温屯村来说,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林娇娇笑笑,虽然还没有去过,但心中对这温屯村是越发好奇了。 好像冥冥之中总有什么事情,将她们往温屯村引。 第274章 古阵山坳藏秘密 萧衍将两人送回车上,这才转身去买臭豆腐。 林娇娇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热闹市集。 她想起从前过年的种种,不由心生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一朵,两朵,三朵……” 旁边坐着的陈豆豆,正抱着那盆挑好的兰花认真数着花骨朵。 “咦,这是什么东西,也是花吗?” 林娇娇听到声音转过身,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让我看看。” 刚刚买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原来就在兰花根部,稀稀拉拉长着好几根小幼苗。 “舅妈,这是不是杂草呀?是的话我就拔掉了。” 陈豆豆犹豫了一会儿,这看起来显然不像是兰花,伸手正准备扯掉。 “等等!”林娇娇赶紧阻止,“让我看看。” 她凑过去,仔仔细细地观察,最后确定这既不是兰花也不是普通的杂草,而是米壳花的幼苗。 “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种植大烟?” 萧衍买好臭豆腐回来时,林娇娇还在看着花盆发呆。 “豆豆,你舅妈怎么了?” 陈豆豆摸了摸脑袋,然后指着花盆里的几根幼苗小声道:“刚刚我们发现了这个,舅妈说这是什么米壳花。” “舅舅,米壳花是什么呀?”小孩子仰着脑袋,懵懂天真地问道。 萧衍的脸色顿时一凝,望向花盆里。 看着萧衍异常严肃的样子,林娇娇慢慢缓过来小声道:“这米壳花也可以入药,有镇痛的作用。” “许是附近的赤脚大夫,或者谁家有牙疼患者寻得偏方,偶尔在自家地里种上一两株。” “种兰花取土的人,不小心夹带了种子,这才有了这几株小苗。” 萧衍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淡笑道:“嗯,你说的也对。” “先不管这个了。喏,你们两要的好吃的买回来了,趁热吃吧。” 直到看着两人吃完,萧衍才启动车,带着两人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平时大约花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一天硬是在路上耽误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车辆驶进温屯村,村口的小卖部前面正好有一大片空地。 萧衍下车环顾了一圈,对着车上的林娇娇笑道:“下来吧,看着村子也不大,里面可以慢慢走进去。” 小卖部前面,果然有好些个小朋友聚在一起玩。 林娇娇想了想,掏出了一块钱弯腰递给陈豆豆。 “舅妈交给你一个任务,去买一块钱糖果和小朋友们分着吃,顺便问问村子里的草莓大棚在哪里,好吗?” 陈豆豆点点头,拿着钱就去了,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一个干干净净的腼腆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 “她叫阿秀,她说她知道草莓大棚在哪里。” 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可爱,颇有些眼熟,手里还握着刚分到的两颗糖。 “你们要找的草莓大棚就在我家隔壁,跟我走吧!” 几人跟着小姑娘往村子里面走,越走林娇娇越晕。 “衍哥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村子的房屋建筑布局,好像和普通的村庄不一样?” 萧衍点点头,“嗯,从村外面看着不显,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的老房子和小路几乎都一样。” “若不是有村里人带着进村,还真容易迷路。” 小姑娘是个爱说话的,一边领路一边叽叽喳喳:“我们温屯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姓温,好几百年以前就定居在这里了。” “小时候听爷爷说,我们村的老房子,是按照一个古阵建造的。” “传说,这附近有一座特别大的古墓,我们温屯村的人都是守墓人的后人。”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小声问道:“衍哥哥,你听说过吗?” 萧衍笑着摇摇头,“这样的传说,每个村都有,虚虚实实。” 穿过半个温屯村,来到了村子中央。 没想到温屯村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塘,看起来深不见底。 池塘边上有一个破旧的老房子,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到处都是蜘蛛网,就连大门都被人拆走了。 林娇娇本来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大堂里面空空如也。 不过里面有个高大的戏台,戏台上反而堆满了各种家具,布满灰尘。 白日里光线好,她眼尖地发现,这些家具并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价值极高的檀木。 小姑娘并没注意到身后大人的神色,蹦蹦跳跳地笑道:“快到了,前面就是温老三家。” 林娇娇轻咳一声,随手指着旁边摇摇欲坠的老房子问道:“小姑娘,旁边这个房子没有人住了吗?” 小姑娘转头看了一眼,老房子黑洞洞的,吓得她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这是我们村子里的祠堂,我从出生开始,里面就没有住过人。” “里面除了一些无主的老家具,什么都没有。” 几人继续朝前走,祠堂东边的那一间房子就是温老三家的。 来到温老三家时,主人夫妻两个拎着筐正准备去大棚摘草莓。 “三叔叔,有客人找你们买草莓!”小姑娘大声喊道。 温老三回头,看到两人的面孔时还在回忆,直到注意到林娇娇挺着的大肚子。 “喔,原来是你们呀!” 小姑娘任务完成,就一溜烟小跑回去了。 几人则跟着去了草莓大棚。 穿过剩下的半个村子,来到了一处隐着的山坳,刚进到山坳口,迎面就有热浪扑来。 整个山坳全部都是梯田改成的大棚,一路绵延往上,山坳正对着南面,阳光充足。 这一幕,把萧衍和林娇娇都震惊了,没想到清河县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地方。 “老板,这上面大棚里面种的,都是你家的草莓吗?” 温老三憨憨一笑,连连摆手,“这怎么可能!嘿嘿。” “如今这一片可是块宝地,阳光充足,地底下还有地热,山顶有温泉冒出,大棚里栽种新鲜的水果蔬菜,可以一年四熟。” “若这一片都是我家的,那我可不就是成了附近十里八乡的首富了?做梦都要笑醒。” “我们温屯村的村长,有一个这两年才回国的远方亲戚,是个做大买卖的。” “他大手笔,一下就把整个山坳都承包下来了,承包了十年,说是要研发种植一种中药材。” “人家心善,为了带着我们一起发财,把山脚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大棚,分租给了村子里感兴趣的村民。” “像我们家,用来种草莓,有的人家种蔬菜,还有些人家种花卉。”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大棚方向走。 直到走到近处,林娇娇才看清楚。 原来就在山脚下往上走,不到十分之一的地方,砌着一堵高高的围墙,直将山上和山下分成了两个部分。 围墙里面还建着一个小庄园,大门口养着好几条猎狗。 萧衍双眼微眯,远眺着山顶上那一大片,随口问道:“上面大棚里种的是什么药材,很贵吗?” 温老三笑着摇摇头,“谁知道呢,整个村子里,还没有人上去看过。” “就连上面温棚里种药的工人,据说都是从缅甸那边专门聘请回来的。” 刚走到温棚门口的林娇娇身体一顿,“缅甸?” 萧衍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先别想这么多,我们先进去摘草莓。” 整个采摘过程,就属陈豆豆最开心,得到主人的允许后,直接在院子里吃到了半饱。 最后,林娇娇看在眼里,最后结账的时候,主动付了双倍的价钱。 “对了温老板,刚刚来的路上,我们看到旁边老房子里放着许多闲置的破家具,还有人要吗?” 温老三一愣,猜不到两个人想要干嘛。 “我家旁边的破房子吗?那是温屯村的祠堂,里面的老家具都是祖上留下来闲置的。” “同志,你们不会是想要那些旧家具吧?要那些破木头做什么,黑不溜秋的。” “虽说大部分品相都还完好,用的木头也扎实,但款式样子都已经过时了。” 林娇娇轻轻挽着萧衍,淡笑道:“是这样,我们在市区有一套闲置的空房子,准备出租出去,可是里面什么家具都没有。” “若是能随便淘些旧家具回去,先凑合着用,就又能剩下一小笔钱。” 旁边温老三的媳妇儿一听,深觉得有理。 “这倒是,居家过日子,哪里都要花钱,反正房子是租出去,能省则省。” 说完,推了推自家男人温老三。 温老三眉头一皱,正准备回头说什么,见到自家媳妇儿朝自己眨眼,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 顿时打着哈哈道:“你们若是对这些老家具感兴趣,就随便给点,全部拉走就是。” 这些老家具用肯定是没人愿意用了,可是堆在那里除了落灰尘和长蜘蛛网,也没有别的用途。 当柴烧又太可惜了。 再说了,本来是村子里面无主的东西,谁想要用都可以去拿。 他们若是运气好,能都卖出去,那卖出来的钱也是他们自己的。 双方一拍即合。 第二天,萧衍就开着车将家具运回了肖家胡同。 临走之前,温老三特意将两人送到了小卖部附近。 萧衍本来想拒绝,不用这么麻烦。 温老三笑道:“要送的,不然一会儿你们可能就迷路找不着方向了。” “第一次来我们温屯村的人,几乎就没有能认识路的,全靠我们领着。除非是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或者脑子里有温屯村的地图。” 温老三将几人送到村口小卖部附近,就回去了。 “阿秀,你们在这里?” 陈豆豆眼尖,最先发现等在汽车旁边的阿秀。 阿秀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应该是她的家长。 阿秀撅了噘嘴,委屈巴巴地伸出小手,将两颗糖递还给陈豆豆。 “喏,还给你。我爹不让我吃陌生人的糖。” 陈豆豆愣在了原地,小嘴微张,“啊?可是这两颗糖,是给你带路的报酬呀,你应该得的。” 林娇娇挽着萧衍慢慢走近,发现居然是熟人。 “好巧,是你呀!” 原来阿秀的父亲,正好是邻居肖伯伯的干儿子。 “正好,我们今天来温屯村摘草莓,还想着给肖伯伯拜年呢!”仟仟尛哾 说完,萧衍赶紧将车门打开。 先将摘到的草莓一分为二,然后拎着提前备好的节礼,就跟着阿秀父女回了家。 原来阿秀的父亲也姓温,土生土长的温屯村人。 不过从小父母双亡,后来在清河县游荡乞讨时,被肖伯伯领回家认作了干儿子。 不仅如此,肖伯伯还帮他找了一个师父让他跟着学建房子的手艺。 阿秀父亲凭着自己的手艺,挣到了安身立命的钱,又返回温屯村娶了媳妇生了闺女。 如今在清河县附近的十里八乡,在行业内一提温师傅,大家都竖起大拇指,算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肖伯伯看见萧衍和林娇娇上门,更是对着两人将自己的干儿子一顿夸。 “他是个能干的,如今也算是个小包工头了,手底下有好些个小兄弟,都指着他吃饭。” “过年之前,才从省城接了一个大活回来,帮着修缮了一座百年老宅。” “交工后,主家直夸手艺好,年后若是还有类似的活,一定介绍给他。” 萧衍和林娇娇坐在客厅里喝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笑着提醒道:“衍哥哥,你不是答应了爹,等我们有时间回来的时候,就把我们青山村的老宅重修一番吗?” 萧衍挑了挑眉,笑着望向阿秀她爹。 “确实有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温师傅年后有没有别的安排,这样的小活接不接?” 萧衍的话,让阿秀的爹有些措手不及。本来只是带女儿去村口还陌生人的糖果,没想到意外遇见熟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干爹的一顿夸奖居然能让工程从天而降。 温师傅转过头看了一眼肖老爷子,见干爹笑着点头,意思是看他自己的日子安排,一颗心这才踏实下来。 “年前的工程刚忙完,本来准备过年歇一个月,在家陪陪老人孩子,所以暂时没有接活。” “不知二位所说的修葺老宅,究竟是多大的工程?我可能需要实地考察后,才能给你们准确的答复。” 听到这话,萧衍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从这位温师傅的一言一行来看,是个踏实做事的本分人。 “不急,后天如果温师傅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先回去看一看。” 第275章 真让她捡到宝了! 正月初六。 一大早,萧衍就驱车前往温屯村,接温师傅回青山村查勘老屋。 原本约定好,是八点在村口小卖部汇合。 两人来得早,抵达目的地时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 “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小村庄真像村民说的那么厉害,外人进去没人带领定会迷路。”qqxδnew 萧衍想试试。 林娇娇挑眉笑笑,自然是奉陪。 两人看着时间,随意往村里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甚至走了不到五分钟,又转回了原地。 萧衍想了想,让林娇娇在车上等着,他自己再进去转一圈。 这一次,萧衍进去了足足二十多分钟都没有出来。 远远看着,温师傅带着一个小徒弟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林娇娇下车,淡笑着迎了上去,指了指村子里头道:“萧衍想挑战一下,进村子二十多分钟了也还没有出来。” 她倒是不担心,毕竟这是有那么多人居住的村子,并非废墟。 大不了,找个人问路或者带出来便是。 温师傅显得很诧异,转头望了一眼来时的村子方向。 “进去这么久了?那应该快要出来了。” “温屯村的建造很有意思,就像个迷宫,想走进村子内部很难,出来却很容易。” 林娇娇点点头,笑道:“确实是走出来给过你容易。只要照着一条路顺着习惯走,没五分钟就绕出来了。” 温师傅旁边的小徒弟,是个眼神清澈,看起来简单的青年,和她岁数应该差不多大。 见两人说起温屯村的建造,忽然笑道:“其实说难很难,说容易也容易。”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温屯村的小朋友几乎都不会迷路。” 林娇娇闻言一愣,她之前没有细想,还以为是从小大人带着走惯了,村子里的地图早已刻在了脑子里。 “是因为小朋友矮一些的缘故吗?所以在村子里走才不会迷路。” 难道每一条路的墙根附近,都有特殊的记号,而她和萧衍都没有注意? 温师傅笑看了小徒弟一眼,示意他别再卖关子,想说就直接说。 小徒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咧嘴道:“不是因为小朋友们矮,是因为他们腿短。” “若是从天上俯瞰的话,整个温屯村应该是个圆漏斗形状的。” “外面高,中间低,所以每逢下雨,村子里的雨水都能及时汇入村中央的大池塘,最后从暗河里流走。” “只不过,房屋地基是平的,对于成年人来说,小路的坡度落差太小,走起来和平地差不多。” “可小朋友们的腿短,哪怕是很小的坡度,对于她们来说都会特别敏感,下坡跑得快,上坡跑得吃力些。” 林娇娇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那天她从村子里过的时候还好奇,明明村子里一条河流小溪都没有,那么大那么深的一个池塘,究竟是哪里来的水? 原来是这两个原因,池塘本身就连通着暗河,又能收集汇聚着下雨天的雨水。 三人正说着话,林娇娇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忽然抬头望向了村子出来的小路。 果然没一会儿,萧衍的身影就从里面出来了。 看见林娇娇望向自己,萧衍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 待人走近后,林娇娇忍不住笑问道:“衍哥哥,你迷路了吗?” 这一回,萧衍很痛快地摇了摇头,“没有迷路。” “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把地图都刻在脑子里了。” 听完这话,就连温师傅也颇感意外,好奇地望向萧衍。 “这一位怎么称呼?”萧衍淡笑着问道。 温师傅眉眼温和地解释道:“这是我的徒弟小甲,今天可以帮我打下手。” 萧衍冲小甲点头笑笑,“辛苦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上车出发。” 一路上,林娇娇倒是还好,唯有小甲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忍到半路小甲实在忍不住了,于是小声地开口问道:“萧哥,您是怎么走进村子的呀?是有人带路吗?” 萧衍看了一眼后视镜,望着小甲笑道:“不是,我闭上了眼睛。” “人会迷路,有的时候是因为受到了眼睛和习惯的蒙蔽。闭上眼睛后,可以换一种思考模式。” 果然,他闭上眼睛后发现,听力逐渐延长,嗅觉变得灵敏。 哪一个房子小孩子多,哪一家养了狗,哪一户养了很多鸡,谁家在做豆腐…… 他都能感觉到。 并且,闭上眼睛后,就连脚掌也变得敏感细腻起来。 他后来才发现,原来村子里所有的小路都是下坡路。 只要沿着下坡的方向一直走,最后都能走到池塘边和老房子附近。 他甚至趁着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在脑海里规划出了一条最快穿过村子,抵达村子另一边山坳温棚的捷径。 并且这一条捷径,已经经过了他的实践论证。 正好,他也有些事情想要问温师傅。 “前天来摘草莓,听说山坳上面种的都是药材?都是些什么药材呀?” “种在这么深的山里面,怎么运出去,又卖给谁呀?” 萧衍只当是自己好奇,随口一问。 副驾驶位上坐着的林娇娇,却是轻轻握上了拳头。 温师傅侧头想了想,摇摇头道:“具体种的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平时也很少住在村子里。” “听我老婆说,这药材好像长得特别慢,近一年才来收一次。” “不过运药材倒是不用担心,种药材的和清河县一家国际商贸公司关系特别好。” “总共还只来拉过两次,都是他们开大车后半夜来运。” 到了青山村,萧衍将车子停在村口,看完场地,量完尺寸就走,并没有多做停留。 萧家老宅本来就比较偏,周围没什么邻居。 其次是,由于萧家特殊的历史问题,他们在村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亲戚朋友。 就在萧衍带着温师傅师徒量尺寸的时候,林娇娇一个人在屋内屋外的转。 院子里干干净净,看来是有人回来定期收拾。 崽崽的狗窝,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不过经过了几年的风吹日晒,已经很旧了。 狗窝旁边,有两个黑漆漆的盆。 一个已经扁了,一个还形状完好。 林娇娇想起来了,那是崽崽的狗盆。 她一直都好奇,这究竟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之前是做什么用的呢? 等得太无聊,她一下又来了兴致,于是慢慢走过去,拿起来看。 看这延展性,肯定不是铁,重量也不轻,肯定不会是铝。 难道是铜或者锡?可颜色也不对呀。 林娇娇坐在屋檐下研究了半天,直到几人都量完回来了,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老婆,想什么呢?” 萧衍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叉腰凑过来看。 “咦,这不是崽崽的狗盆吗?” 林娇娇点头乐道:“我一直都没搞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材质做的,该不会是什么古董宝贝吧?” 萧衍也跟着乐了,用手背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笑道:“我看你是迷怔了,最近看什么都是宝贝!”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甲也凑了过来,瞅了半天道:“我看着,像是什么东西上面刷了一层黑漆。” “嫂子要是真想知道是什么宝贝,拿回去把黑漆刮一刮,没准就露出底色了。” “实在不行,用高温喷火枪烧一下也行。” 林娇娇一想,深觉有理,当下就决定把这两个狗盆带回去。 “不管是什么材料做的,既不容易摔坏,又没有缺口,做狗盆还挺合适。” “尤其是那个变形的碗,还是崽崽的第一个狗盆,很有纪念意义。” 回程的路上,萧衍一边开车一边道。 林娇娇轻轻点头,“说得也对。” 话虽如此,可一路上她还是翻来覆去地看,明明连条花纹甚至连条缝都没有的碗,都快被摸抛光了。 直到……她看晕车了,被萧衍强行收走放好,她才罢休。 坐在后面的温师傅笑道:“近几年,清河县研究古董收藏的人越来越多,风气日盛。” “林医生若是对这些感兴趣,我倒是可以介绍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我这个朋友也喜欢研究这些东西,家里不仅收藏着许多珍品,而且相关的专业书籍也有不少。” 温师傅年纪比萧衍要大上一些,但又不好意思直呼林娇娇的名字。 知道她是学医的后,便改口唤她一声林医生。 林娇娇一听,瞬间来了兴致。 “清河县还有这么有趣的人?那我一定要去认识一下!” 初七那天,萧衍和温师傅初步谈妥老宅修葺事项后,林娇娇就缠着萧衍出门了。 原来温师傅要介绍两人认识的,是清河县一个私人小书店的老板。 可惜老板去省城进书去了,并没有在清河县,三人扑了个空。 正好闲来无事,林娇娇干脆逛起了书店。 许是老板个人爱好的原因,还真让她在书店里找到了许多介绍古玩收藏这一类的书籍。 从入门的,到进阶的,介绍各种金石古玩的,她挑了一大堆,准备回去之后,挑空闲时间好好研读。 这一趟,林娇娇也算是收获颇丰。 为了提前回去准备婚礼,两人提前订了正月初十的回程火车票。 萧父和萧静夫妻俩,则是晚几天再去广市。 距离回程还剩几天,林娇娇几乎日日都宅在家里看书,越看越上瘾,甚至都不愿意出门。 一天,她坐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后背,一边看书。 听到院门响起,她回头望向门口。 然后就看见萧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衍哥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林娇娇将书随手放下,站起来好奇地道。 萧衍笑了笑,神秘地道:“秘密,一会儿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只见他小跑进屋,然后从房间角落拿出了一个变形了的狗盆。 林娇娇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衍哥哥,你想炼化这个盆,想看看它究竟是什么材质的?” 萧衍挑眉一笑,“你不是早就想知道了吗?” 随着萧衍的工具一样一样拿出来,高喷的火焰直接喷灼在乌漆嘛黑的狗盆上。 刚开始,火焰里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树漆燃烧的声音。 没一会儿,狗盆就开始无声无息的融化,最后化成了一个沉甸甸的疙瘩。 看着眼前已然现出原形的金色疙瘩,两个人都愣住了。 萧衍看着林娇娇,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 林娇娇更是兴奋极了,紧紧抓住萧衍的手臂摇晃,“衍哥哥,我们捡到宝了!这居然是金子!” 她的脑海里,曾经设想过各种金属,唯独没有想过,这狗盆有可能是金子做的。 萧衍想了想,笑着解释道:“这很有可能是从前的金碗,主人为了藏富避人耳目,这才涂上厚厚的黑漆,将这金碗刷成这个样子。” 因为在煅烧之前,林娇娇也尝试过用锋利的瓦片去刮,结果黑漆的下面还是黑漆。 当时她还以为是这黑色是这碗的本色,现在看来,不过是原主人为了保险起见,多刷了几层黑漆,她没有刮透而已。 这个变形的碗和没变形的碗,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管是颜色、大小、还是重量。 因此,另一个黑碗的材质也就毋庸置疑,肯定也是金的。 一看到此碗,林娇娇自然联想到了赠与她这碗的人。 “看来下次见到杨平安,我们该好好补偿一下他。” 萧衍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正月初九,也就是林娇娇和萧衍离开清河县的前一天,两人去赵家吃饭,同时提前告别。 有一件事情,虽和此次两人的行程没有任何关系,不过萧衍一直都挂在心上。 那就是温屯村的那些大棚,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国际商贸公司。 “师父,近两年温屯村那边建了大量的温棚种植药材,您听说过吗?” 两人正在陪师父喝茶闲聊,萧衍借机问道。 闻言,赵老爷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倒是听人提过,可具体是种什么,他们保密性特别强,从未透漏过半分。” “清河县山水皆好,很多珍贵草药数不胜数,吸引着全国大量的药商来这边收购药材。” “他们偏偏放弃这么好的自然环境......依为师看,反常必有妖!” 第276章 事越大,越冷静 从赵家出来,告别了师父。 再过一天就要启程回广市了,清河县的寒假生活告一段落。 本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没想到萧衍的眉头一直都凝着。 “衍哥哥,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徐伯伯帮忙查一下吧!” 坐在副驾驶的林娇娇轻声道。 不仅是萧衍,就连她也觉得温屯村不太对劲。 萧衍想了想,轻轻点头。 “嗯,一会儿回去后,我给徐伯伯打个电话。” 正月初十傍晚,在家人的目送下,小两口踏上了回广市的火车。 回清河县时,林娇娇的心中还涌现着无限感慨。 然而待到返回时,已然习以为常。 该看书看书,到点就睡,太阳出来继续看书。 就连难得闲下来,坐在旁边的萧衍,也彻底被冷落了。 最后只好也翻出一本书,两人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互相依偎在一起,各看各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火车晚点半个小时就顺利抵达了广市火车站。 广市火车站,一直是华国人流量最大的站,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旅人来来往往。 治安问题,一直是个大隐患。 两人的行李很简单,除了几本随身携带便于翻阅的书,就是一些火车上吃的用的。 其它大部分东西,包括萧父和萧静以及赵家准备的年礼、土特产,都通过邮寄的方式提前寄回了广市。 小小的一个包裹,被萧衍轻松提在手上。 这样他就能把自己腾出来,路上细心看顾林娇娇。 尤其是出火车站的时候,萧衍生怕大肚子的林娇娇被人冲撞到。 “别这么担心,我自己会多注意的。”林娇娇嗔笑道。 眼看着穿过火车站广场,再通过一个大天桥,两人就能和司机汇合了。 没想到,穿过广场时,突然变故突生。 “站住!” “臭婊子,别跑!” “走,跟老子回家!” 听到粗鲁蛮横的声音,林娇娇下意识皱眉望过去。 没想到,是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追着一个女人跑。m 女人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瘦骨嶙峋,哪怕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却仍在奋力往前跑。 她的目标,是不远处的那一处临时警点。 然而遗憾的是,就差最后几百米了,女人被追上来的人抓到了。 她被人一把薅住了头发,勒着脖子就往回拖。 剩下的男人连踢带打,嘴里脏话不断。 “臭婊子!你倒是继续跑呀!”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隔着不远不近,说了几句公道话。 没想到,几个男人嚣张地指着对方鼻子就一路骂过去。 “看什么看?” “别他么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这是我老婆!不听话就要往死里揍!该!” “呸!” 刚刚还剩几分正义感的路人,瞬间被理智占据了高地,飞快的躲进了人群。 这些人居然敢在火车站大庭广众之下大人闹事,可见是要么根深蒂固,要么背后有人。 岂是他们这些路人能招惹的气的? 林娇娇双手护着肚子,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被拖拽在地上的女人,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 她的脑袋往旁边一偏,露出了半张瘦脱相了的脸。 林娇娇一下就被吓傻了,她用尽全力地抓住萧衍的胳膊。 “衍哥哥,救她!快!” 萧衍也早就注意到那边的动静,虽然他有信心,绝对能够打赢那几个狗杂碎。 可眼下他怀里护着林娇娇,若是他贸然出头,就没人能留下护主老婆孩子了。 他压根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林娇娇急得眼眶都红了,“衍哥哥,你快去!” “我现在就去那边警察亭,警察会保护我的。” “衍哥哥,一定要把人救下来,千万!” 林娇娇把话说完,不等萧衍反应过来,抬脚就往警察亭跑。 自从怀孕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像今天这样慌张。 她生怕自己拖累萧衍,让他去晚了一步。 林娇娇一口气跑到了警察亭,她甚至都不敢回头,直接掏出身上的所有证件和钱包拍在桌子上,然后抖着嗓音道: “警察同志,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有急事!” 警察亭里只剩下两个小片警,一站一坐,其它人都出去巡逻去了。 简单翻看了一下她的证件,想来她确实有急事,便把电话让给了她。 “行,赶紧打吧,快点别占线。”小片警一边说,一边小声催促。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先给厂子里打了电话,接过响了半天没人接。 她赶紧挂上电话,又拨回了林家。 心中暗暗祈求,“二哥,快接电话!今天千万别乱跑!” 幸好,这一次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 “喂?” 电话另一头,响起了赵传芳的声音。 林娇娇嗓音一颤,差点失了声,淹了多次口水,才勉强发出声音。 “传芳,是我!” 电话另一头的赵传芳听出了声音不对,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娇娇?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不是说今天回广市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压根就不敢回头看,“二哥在吗?传芳我找二哥!” 林家沙发上坐着的林飞龙,一听赵传芳声音不对,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三两步走到电话边,直接摁响了免提。 “妹妹,二哥在这,怎么了?” 林娇娇嗓子一哑,哆哆嗦嗦地道:“广市火车站,南广场,警察亭附近。” “二哥快带人来!越多越好!” “肖潇姐姐出事了!” …… 电话打完,林娇娇甚至没来得及挂电话,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是的,哪怕是隔着那么远,那个女人简直像是换了一层皮囊,她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曾经那个潇洒肆意、身手不凡的肖潇姐姐。 赵传芳大哥一直求而不得的心上人。 慧眼识英,说服萧衍入伍从戎的领路人。 除此之外,她更是大哥林久泽的左膀右臂。 肖潇怎么会成了现在的模样?她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家里已经多久联系不上大哥了?几个月了? 既然肖潇出现在这里,那大哥会在哪里? 林娇娇双手抱头,使劲地想,可是脑子像是被云雾笼罩,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快!快关门、关窗!” “打电话叫救援!” 随着砰地一声响,林娇娇身后不远处的门被关上了,接着是窗户上锁的声音。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林娇娇扶着墙,慢慢地站了起来。 旁边一个好心的小警察,一脸紧张地对她道:“赶紧找个凳子坐下,别裹乱! “外面有人持械斗殴,你就躲在警察亭里面,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就行。” 林娇娇傻眼了,转头顺着窗户往外望去。 只见几百米外的广场里,旅客纷拥四散。 原本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早已经被萧衍打倒在地。 肖潇姐姐躺在边上,也已经没了动静,生死不明。 然后萧衍暂时却脱不了身。 因为逆着人群方向,有更多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涌出来的人,团团将萧衍和肖潇围在中间,然后一点一点的逼近。 他们各个手持器械,一脸凶相,来者不善。 而在人群中间的萧衍,根本就手无寸铁。 林娇娇觉得自己要疯了。 以一敌十,哪怕是赤手空拳,萧衍也还会有胜算。 可若是以一敌百,再加上地上躺着一个不能割舍的队友。 生机渺茫。 林娇娇真的要疯了! 外面被包围的,是她的命! 林飞龙接到电话,集结人马最多需要两分钟。 从大院到车站,清路疾行,最快也要十分钟。 “来不及了!” 若是就这样光等着援兵到,什么都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她眼光四下一瞟,很快有了主意。 她要做的,就是拖延!尽量拖延到林二哥的援兵到来。 脑子里有了想法后,林娇娇当下行动,直接朝着警察亭的门冲了过去。 “哎!你干什么?” 果然如她所料,离她最近的一个警察,赶紧扑了过来拦她。 没想到,林娇娇的目标压根就不在门锁上,而是直接瞄准了他腰上的配枪。 刹那间,小警察还没反应过来,林娇娇就抬手夺下目标,一气呵成。 “都不准备动,举手退后!” 林娇娇快速上保险,娇声喝道。 这种冰冷的武器,她可太熟悉了,从小摸到大。 虽然水平不及林父和两个哥哥的十分之一,可关键时刻还是够用的。 三个小警察脸都吓白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赶紧照样配合。 林娇娇快速打开门。 眼看着外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人多势众的一方,似乎就喜欢享受这种碾压性地快感,所以并不那么着急。 这给林娇娇留下了喘息的时机。 她早就注意到,警察厅里除了手中冰冷的武器,角落里还有防毒面具,催泪弹和烟雾弹。 她夺下所有需要的东西,然后重新将警察亭的门关好。 她带上了防毒面具,朝着不远处的人群走过去。 待到距离差不多时,她突然抬手指天。 随着砰地一声响,林娇娇高声喝道:“都不许动!” 对面的一大群人,瞬间都停下了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这一边。 这一刻,广场上所有的人,说不震惊是假的。 一个孕妇,挑战一百多号手持器械、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 她怎么敢?! 可是,林娇娇就是这样做了。 人群中间的萧衍闻声望过来,只觉得心跳停止,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用力地瞪大双眼,浑身绷的发紧,声音喑哑地低喊:“娇娇!快回去!” 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说什么都晚了。 毫无胜算。 如果林娇娇没出来,他也许还会殊死搏斗,企图杀出一条血路。 可此时此刻,他的老婆孩子就在不远处,那么脆弱且坚强,做好了和他同生共死的准备。 如果她发生了意外,他绝不可能独活。 “真傻!” “娇娇,你怎么这么傻!” 围观的大队人马,瞬间就停在原地不动了,纷纷看向领头的矮个子男人。 林娇娇顺着众人的眼光望过去,很快发现了那个隐在人群中的小头目。 一个男人,身高一米六左右,二十来岁。 长得不算帅,也不算难看,穿着也是最普通的衣服。 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压根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男人。 可是此时此刻,那么多的人,都听他的。 “哟,还是个挺着肚子的大肚婆?” 除了一双锐利的鹰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让人记住的地地方。 “大肚婆,你会开枪吗?” “敢吗?” 说着,小个子男人走出包围圈,慢慢朝着林娇娇走了过来。 “别动!”防毒面具后面,林娇娇冷声警告道。 许是血脉的缘故,越是大关键的时刻,林娇娇反而是越来越镇定。 大不了,共赴黄泉。 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别动?你开枪呀!” 小个子男人继续往前走,继续挑衅。 甚至抬手指着自己的眉心道:“来,这里,朝着这里直接一枪。” “只要你敢开枪,我算你一条好汉!” 显然,小个子男人从心底里认定了她是个软的。 就算是真敢开枪,枪法也铁定跑偏,不过是出来装样子吓人而已。 没想到,下一秒。 砰的一声! 林娇娇真的开枪了,直接命中小个子的眉心,没有丝毫的偏差。 她的手唯有抖,就连心都是稳的。 这一枪,不仅没有吓住她自己,反而让自己的心态更加稳了。 就像林父小时候对她说的那样:是块好料子,林家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后来,她的大哥、二哥都步了林父的后尘,端上了这碗饭。 唯有她一人,林母说什么也不肯。 小个子男人倒下了,眼睛瞪的又圆又大,似乎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究竟是谁? “老大?” “老大!” 随着这边的急剧反转,刚刚的那一大群人甚至顾不得萧衍了,而是转身蜂拥着朝林娇娇围拢过来。 林娇娇怕吗?她不怕! 她反手掏出烟雾弹,催泪弹,拔开朝前面的人群扔过去,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紧接着,一阵接一阵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林二哥带着碾压性的人马,直接包围了整个南广场。 第277章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般配 “通通不许动!” 烟雾散尽,参与此次持械围殴的社会闲散人员,全部被逮捕归案。 除了那个躺倒在地,死不瞑目的小个子男人。 看见林娇娇的第一瞬间,林飞龙飞奔过来,将她护在怀里。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没事儿了,乖!” 林飞龙将她拥在怀里,悄悄伸手去夺她手里的枪。 可惜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没取下来。 林飞龙害怕把她弄疼,只能小声哄道:“娇娇,乖!二哥在这里,可以松手了。” 林娇娇开始浑身颤抖,缓缓抬起头看了林飞龙一眼,哑声道:“二哥,萧衍呢?” 明明救援的人已经到了,她却不敢回头去看。 身后的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下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尖上。 最后,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站定。 林娇娇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刚刚的冷静自持完全消失殆尽,只留下深深的后怕。 萧衍朝林飞龙点点头,然后从他怀里一点点接过了林娇娇。 萧衍紧紧地揽着她,一路亲吻她的发顶、额头、眉眼,声音低沉温柔地哄道:“别怕,我就在这里。” “我没事。” 他一边吻她、哄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半晌后,只听见啪地一声响。 林娇娇右手握着的枪,掉落在地。 旁边的林飞龙终于松了一口气,朝萧衍竖了一个大拇指。 然后捡起枪,转身离去,接着去处理后面的事情。 萧衍知道,不管是接下来的烂摊子,还是彻底昏迷过去的肖潇,林飞龙都能处理得很好。 而他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先带自己的老婆孩子回家,好生安抚。 萧衍揽着她的腰肢和后背,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挨着鼻尖,呼吸可闻地道:“走,咱们先回家。这里有二哥呢。” 林娇娇咬着下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随后眼眶开始泛红,睫毛像被雾水打湿,泪珠儿夺眶而出。 “怎么了?怎么了?” 这一下,萧衍彻底地急了。 “是不是刚刚不小心碰到哪里了?” “还是刚刚跑的时候……难道动胎气了?肚子疼不疼?” 随着林娇娇不停地啜泣和摇头,萧衍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慌。 最后,还是林娇娇看萧衍越猜越没谱,忍不住破涕为笑。 “不是……我就是,腿软,走不动了。”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心情太过于起伏激动,确实是感觉两只脚都木了。 后来看见了萧衍,缓过来一些,却是突然想让他哄一哄自己,心疼一下自己。 没想到,一下闹过头了。 林娇娇偷偷抬头看了萧衍一眼,小声地道。 “不过,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我好像缓过来一些,现在好多了。” “应该是能自己走了。” 她见头顶上萧衍的脸色越来越沉,漆黑的眸子越来越幽深。 赶紧松开他,自己朝着同司机约定好的位置走过去。 谁曾想才走出去没几步远,身后突然冲上来一个人影。 随着追上来的男人一弯腰,瞬间将她打横抱起。 “呀!”林娇娇忍不住惊呼,下意识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萧衍一边抱着她往前走,一边恶狠狠地用下巴新长出来的青色胡茬用力蹭着她的脸和脑袋。 “长能耐了你!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你居然还敢戏弄我!” “哼,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林娇娇躲在他的怀里,一边咯咯地笑,一边伸手去推他的脑袋。 两人空着双手,直接回到了林家。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家里的人纷纷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当看到萧衍从后座上,弯腰将熟睡的林娇娇抱下来时,家里等着的三个人,脸色一下全白了。 “怎么了?”林母赶紧上前,紧张地问道。 林父站在边上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能看出来嘴唇一直在哆嗦。 本来林父和林母都在上班,可林飞龙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上一次出动那么大的力量,还是几年前,林娇娇被人贩子绑走那一次。 没想到才过来短短几年,广市的水竟然又浑了起来? 居然又有人将手伸到了林家人的身上! 幸好,萧衍轻轻笑了笑,安抚道:“爸,妈,娇娇没事。” “她就是坐了一夜火车,刚刚又受到了一点惊吓,有些累。不小心睡着了。” 林母眨了眨眼,似乎是要上前确认林娇娇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又是摸摸她的额头,将她的碎发拨到一边,又是牵牵她的手。 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小的时候。 直到真的确认林娇娇没有事情后,林父林母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好孩子,连个都是好孩子!”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早点上楼休息吧。” “对了,你们二哥呢?他带着那么多人出去,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旁边站着的林父,一见小女儿没事,又担心起了二儿子。 林父的这句话,简直闻到了赵传芳的心坎上。 “是啊,飞龙怎么还没有回来?还有肖潇姐呢?”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和地道:“放心,二哥没事,他在收尾。” “一会儿把肖潇送到医院做完检查,应该就会回来了。” *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正月十一这一天,林娇娇和萧衍在广市火车站广场救到的女人,确实是两人认识的那个肖潇。 坏消息是,肖潇被残害得很严重。 林飞龙将人送到医院后,接连做了两天的检查。 他当天并没有回家,反而是赵传芳接到电话得知消息后,亲自跑到了医院陪同。 从暂时的外伤来看,肖潇头发稀疏,身体削瘦,长期遭到虐待导致营养不良。 仔细检查发现,肖潇被人毒哑了嗓子,身体刚刚流产不久。 鼻青脸肿,门牙少了好几颗,从伤情来看,是被人生生打落的。 验血后更是发现,她长期被容易上瘾的药物控制着,早已成瘾。 就连几经生死的林飞龙,都很难去想象,肖潇这几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 赵传芳一双眼睛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她声音哽咽地道:“飞龙,你先帮我照顾肖潇姐姐,我去打个电话。” 林飞龙没有多问,他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去吧,有事叫我。” 林娇娇回家休息了半天,本以为到家就算平安无事了。 没想到,凌晨刚过,林娇娇就因为肚子疼而疼醒了。 这天晚上,萧衍的睡眠极浅。 半夜听到林娇娇的细微哼声后,几乎是瞬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赶紧下床打开了灯,然后趴回床边握住林娇娇的手。 虽然声线平稳,眉间却全是着急之色,掩都掩饰不住。 “娇娇,你怎么了?别怕,我在呢。” 林娇娇艰难地睁开眼,眉间都是痛苦之色。 “衍哥哥,我肚子好像有点疼。” 她说的是有点,然而身体却早已经弓成了一只虾,大冬天的,额间沁出了细汗。 萧衍只觉得心尖都在打颤,然而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不想让林娇娇看见自己的担心。 “老婆没事儿,别怕!” “我现在就开车带你去医馆!” 萧衍用了不到一分钟,给自己穿上了衣服。 然后用了不到五分钟,给林娇娇穿上了衣服。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了她的斗篷,将人裹严实后,开车带着人直奔医院。 * “没事儿,她就是动了胎气,打点保胎的药,在医院住上两天观察一下。” “好。” “如果两天之后,一切都正常,就可以回家好好修养了。” “嗯,好。” 萧衍像个傻子一样,跟在大夫后面,连连点头。 恨不得把临床大夫交代的话,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大夫见了都笑着直摇头。 林娇娇和肖潇住在同一个医院,同一栋楼,却是不同的楼层。 第二天,广市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赵传芳的大哥,赵传仁。 “传芳的大哥怎么来了?” 当林娇娇听到这个消息时,惊地当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萧衍被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 “是赵老师给她大哥打的电话。” “正月里,因为我们婚事将近,赵家人都选择绝口不提这件事。” “原来在三个多月前,肖潇和赵传仁差一点就结婚了。” “婚房都装修好了,婚期也定下来了,只差通知宾友。” “谁知,肖潇突然就失踪了。” 林娇娇脸色一白,“这样算下来,肖潇姐姐和大哥消失的时间,果然是前后差不多。” 可惜,肖潇从被救回来后,就一直都没有醒过。 哪怕大家有心想问,可是也无从问起。 医院里的肖潇迟迟没醒,林娇娇已经提前出院了。 她和萧衍的婚礼,本来是定在正月十五。 一切都准备就绪,请帖也已经早就发出去了。 甚至正月十三这一天,萧衍从火车站将萧父和萧静一家接回了厂子里,就等着参加两人的婚礼了。 可是林娇娇一直心神不凝。 “关于林家大哥,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直到正月十四的下午,也就是两人婚礼的前一天。 林父忽然收到监狱里传出来的口信。 一个都快要被人遗忘的女人,突然给林父传口信,让他带话给他的女儿林娇娇。 “娇娇,王昭想要见你。” “她说,如果你今天下午不去见她,你会因此后悔一辈子的。” 林父微微皱眉的道。 他隐隐有些不信,又有些替林娇娇感到后怕。 不管王昭是在外面的自由世界,还是被圈禁在监狱里。 有些人,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让人说话不容轻视。 “你会去吗?” 萧衍看着林娇娇微微沉思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发慌。 别人不知道,林娇娇和萧衍心中却是异常清楚。 王昭之所以针对两人,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萧衍。 她看上了萧衍,并且为之不择手段。 尤其是,明天就是两人的婚礼了。 王昭选择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要求单独找林娇娇谈谈,想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衍哥哥,我想去。” 林娇娇目光坚定,淡淡笑着转过头。 四目相对,爱意在两人的目光中流传。 林娇娇迎着萧衍的目光,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衍哥哥,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男人,是孩子的父亲。” 林娇娇弯着嘴角笑道。 原本应该是情意满满地告白,可萧衍听完,却是突然捂住了林娇娇的嘴,不想再听她继续往下讲了。 心意相通的两人,岂能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呢? 如今林家唯一担心的,莫过于突然消失无踪的大哥林久泽。 王昭若是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找林娇娇谈,唯一的筹码,只能是林家大哥的消息。 两人都知道,为此,林娇娇愿意拿很多东西去换。 在没有找到肖潇之前,林家的中人还能够自欺欺人: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如今看来,肖潇被救回来后,一连这么多天都还在昏迷不醒。 那么同样失踪的林久泽呢? 晚一天找到他,他就多一天危险。 “衍哥哥,我好害怕。” “你说大哥会在哪里?会不会正等着我们去救他?” 正月十四下午,林娇娇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在萧衍的陪同护送下,驱车去监狱看望王昭。 “林娇娇,我就知道你会来。” 铁丝网里面,手带镣铐的王昭兴味盎然地道。 林娇娇平淡地与她对视,既没有表现出过分恼怒,也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着急。 王昭深深看了她一眼,半天方道:“小姑娘,从前我倒是小瞧你了。” “从现在看来,你和萧衍倒是有几分般配。” 林娇娇只淡淡一笑,不骄不躁地坐在那里。 随着王昭的目光下移,最后落在她早就藏不住的孕肚那里,久久移不开视线。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已经坐在这里了,想说便说。”林娇娇平静地道。 王昭猛地抬起目光,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今天她把林娇娇叫到这里来的目的。 “你来之前,其实都已经猜到了吧?” 林娇娇望着她没说话,只盯着她继续往下讲。 “取消你们明天的婚礼,我就告诉你,你大哥林久泽现在的线索。” “这个交易很划算!毕竟,你早一天得到你大哥的消息,林久泽就多一分生还可能,难道不是吗?” “我王昭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哪怕是不择手段。 第278章 拨开疑云找人 “你们要取消明天的婚礼?” 啪嗒一声,林母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上,她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林父见状,默默帮她收起筷子,然后给厨房门口的李姐递了一个眼神。 李姐很快便送了一双新筷子上来,可林母早已经没了胃口。 “我不同意取消婚礼!” “别说其它的亲朋好友早就通知好了,就连你们的外公外婆,明天一早也要抵达广市。” “这么重大的事情,怎么能说不办就不办呢?” 林家的餐厅里寂静无声。 过了半晌,林娇娇正准备开口说话,萧衍轻轻捏住她的小手,摇头阻止。 林娇娇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 随后转头对林母道:“妈妈,大哥最近有给家里打电话吗?” 林母心中微慌,脸上却是在努力强装镇定,安慰道: “娇娇放心,妈妈已经给你大哥单位留言了。” “他这么疼你,明天的婚礼肯定会赶回来。” 林娇娇定定地望着林母,“真的吗?妈妈真的确定明天大哥能赶回来?” 林母心尖一颤,脸上镇定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痕。 心中越是不安,她越是想往回找补。 “就算,就算你大哥明天赶不回来,他心里肯定也是爱你这个妹妹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赶不回来,一定是被手下的任务耽误了。” 林娇娇眼眶一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信。” 她慢慢垂下头,一手被萧衍裹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萧衍的一根尾指,颤声道: “大哥,他明天回不来了。” “今天我去监狱见了王昭,她让我取消明天的婚礼。” “作为交换条件,她会告诉我一个关于大哥的重要消息。” “妈妈,大哥可能出事了。” 林娇娇的最后一句话,相当于提前为第二天的婚礼摁下了暂停键。 第二天,宾客如织,喜宴照旧,好吃好喝的热情招待。 不过,所有到场嘉宾的礼物和份子钱,林家统一都没收。 不仅如此,就连新郎和新娘,也全都没有出现。 * 北山脚下,娇娇家具厂。 萧父一脸失望地盯着萧衍。 “萧衍,跪下!” 刚走进办公室的小两口,被萧父这突然来的怒火吓一跳。 萧衍先扶着林娇娇到沙发上挨着萧静坐下。 二话不说,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上,扑通一声对着萧父跪了下去。 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平静,且问心无愧。 “萧衍,昨天电话里你就没有说清,今天当着爹和姐的面,你必须把事情讲清楚!” “为什么要取消婚礼?你必须给娇娇和孩子一个交代!” “难道今天举行婚礼,天能塌下来不成?” 林娇娇看着萧衍被训的狗血淋头,心中十分难过。 她双手扶着腰,挺着肚子就要站起来解释,偏偏被萧静环住。 “娇娇,你乖乖坐着,看爹和姐给你出气。” “萧衍这小子,这几年生意确实越做越大,可心里的主意也越来越大!” “你们婚礼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能这么轻易草率地说不办就不办?” “就是欠收拾!” 听完公爹和大姑姐的话,心中知道真相的林娇娇,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烧得通红。 她忍不住想要解释,却看见萧衍一个安慰沉稳的眼神递了过来,朝他轻轻摇头。 不等他亲自出面,萧衍就跪在办公室中间,不急不缓地将整件事情抽丝剥茧说了一遍。 萧父和萧静听完,心中大感吃惊。 “原来竟是因为林家大哥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萧父尴尬地瞪了萧衍一眼,最后小声道:“既然没事,那就先起来吧。” “咳!白长了一张嘴,也不知道第一时间解释,活该罚跪!” 萧衍咧嘴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左右跪的是自己的亲爹,他也不觉得吃亏或者有什么大不了的。 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后,小两口既没有选择留在厂子里和萧家人一起,也没有回林家。 萧衍开着车载着原本的准新娘,一同住回了学校附近的新家。 这里是小两口的新房。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热闹与冷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打开门回到家,看着提前布置好的一切,淡淡的内疚和遗憾涌上心头。 萧衍看出了她的心绪起伏,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道: “没事儿,来日方长。” 夜渐深。 半梦半醒之间,林娇娇总觉得脑子里有一团疑云,似乎马上就能揭开。 她往身后结实安稳的怀里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着眼睛小声呢喃。 “衍哥哥,你说大哥现在究竟会在哪里?” “为什么王昭在监狱里面都得到消息了,咱们却始终没有音讯?”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小声哄道:“许是那个地方,是王家的老地盘,根深蒂固,消息自然也就比咱们更快一步。” 林娇娇点了点头,轻轻用发顶蹭着萧衍的下巴。 “嗯,那这个地方会在哪里呢?” 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林娇娇接着道:“首先,肯定不会是京市。” “王家的百年根基虽然在京市,但那也是苏家的地盘。”m “要想避开苏家,彻底抹灭大哥活动过的痕迹,基本上不可能。” 萧衍轻轻应了一声,“嗯,然后呢。”似是某种逻辑上的鼓励与引导。 林娇娇想了想,接着道:“肯定也不会是广市。” “肖潇姐虽然是在广市火车站广场出现的,但二哥再细查时,基本上查不到她曾经在广市呆过的任何痕迹。” “火车站本来就人流量巨大,她就像是被突然扔到了那里。” “在广市,若是林家都查不出线索,王家想来更难。” 萧衍覆在她腰间的手,慢慢往上收了收,心猿意马地道:“嗯,分析得有道理。” 听到表扬,林娇娇分析得越发上头了。 她忽然睁开了眼,抬手覆在了身前萧衍的大手上,问道:“衍哥哥,我问你。” “除了京市和广市,还有哪里对王家来说是特别熟悉的地盘吗?尤其是对王昭。” 萧衍呼吸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索,没一会儿就给出了答案。 “楚省,清河县。” 当楚省两个字,从林娇娇耳边蹦出来的刹那,她仿佛觉得脑海里的那团迷雾,突然一下就散开了。 心底有个压抑不住的声音在隐隐道:难道大哥在楚省? 她忍不住开始回想,肖潇姐被抓住拘禁这件事情。 肖潇姐和大哥并肩作战这么多年,只有受伤,从未被俘。 这一次失手,只要两种可能:要么对手太强大,直接在实力上碾压她们。 不过这一点,听起来就不太可能。 要么,就是在熟悉放松的环境,被意想不到的人暗算。 这一点的可能性更大。 突然,一只大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沿着她的额头轻轻往下一抚。 耳畔传来温热低哑的声音,“别猜了。” “今天早点睡,每天见了王昭,一切自然明了。” “既然她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大哥的消息做交易,肯定是有几分真消息在里面的。” “否则,不仅我们萧、林、苏三家饶不了她,王家绝对也饶不了她。” 眼下王家在华国的局势,算是岌岌可危。 老一任的家主有心无力,新一任王家继承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本来这一代的大姑奶奶是个经营有方的好手,偏偏在感情上拎不清。 真要细论起来,只能说王家的劫数到了。 林娇娇的脑子,本来已经在深夜兴奋起来。 可就在萧衍的大手随便那样抚摸了几下后,竟然奇迹般的呼声响起,她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待林娇娇睡饱醒过来时,萧衍已经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饭。 清粥小菜,煮的营养鸡蛋。 “慢慢吃,吃完我陪你一块儿去。”萧衍一边帮她剥鸡蛋一边道。 林娇娇喝粥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 “今天是厂子里复工生产的第一天,衍哥哥,你不需要回厂子里盯着吗?” 如今娇娇家具厂在北山区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举足轻重,是北山区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 新年开工,怕是会有相关领导甚至相关纸媒亲自莅临报道吧。 萧衍淡笑道:“放下,厂子里有湖海盯着呢,出不了错。” “再说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老婆孩子更重要?” “你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我心里不踏实。” 林娇娇默默听着,一不小心就红了眼角。 鸡蛋剥好了,萧衍抬头递过去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当下有些动容。 他从桌子上探过身去,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花。 “真傻,这有什么好哭的?” “都说一孕傻三年,难道说的就是我老婆现在的样子?”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破涕为笑。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好准备出发,客厅里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 “谁会现在打电话过来?” 萧衍单声道:“坐着等我一会儿,我去接。” 电话是赵师兄从医院打回来的,肖潇终于清醒了。 两人当下决定,先去一趟医院。 * 广市人民医院,住院部。 肖潇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单人套间,赵传芳的大哥赵传仁亲自在医院陪护。 敲门进屋,萧衍将鲜花和果篮放在床头边上。 肖潇倚靠在病床上,面容仍是虚弱,不过状态看起来比之前要好很多。 “娇娇和萧衍来了!” 肖潇沙哑着嗓子,主动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同时朝林娇娇伸出了手。 林娇娇强忍着泪意,脸上挤出笑容,挨着肖潇的床边坐下。 “娇娇,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 肖潇真诚地笑着,平静的话语带着深沉的力量。 林娇娇红着眼睛摇头,“没事了,回家就好。” 肖潇轻声道:“是呀,都过去了,我已经回家了!” 简单说了几句话后,肖潇的脸上开始显露出疲惫的神态。 赵传仁当即站了起来,递给林娇娇和萧衍一个抱歉的眼神,按时两人该离开了。 两人见状,起身告辞。 林走到门口时,肖潇突然叫住了林娇娇。 “娇娇,别担心!你大哥现在很好。” “只不过,他现在还有任务在身上,任务没有结束,不方便回家。” 林娇娇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话,尤其是,这话还是从她信任的肖潇姐嘴里说出来的。 她只觉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转身道:“谢谢肖潇姐,我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林娇娇一反前两日的死气沉沉,像是重新焕发出了光彩。 萧衍将她的转变都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驱车去见王昭,兑现两日前的诺言。 林娇娇发现,一路上萧衍都没怎么说话,好像不太对劲。 “衍哥哥,刚刚肖潇姐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萧衍淡笑着点头,“嗯,听见了。” “她说大哥现在很好,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林娇娇歪着脑袋看他,双眼微眯,“看你的样子,对肖潇姐的话好像不是很信?” 萧衍没说话,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下,林娇娇反而真的有些慌了。 她转头目视前方,过了小半晌,悄悄伸手握住了萧衍的手腕。 “衍哥哥,关于肖潇姐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萧衍的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随后淡声道:“大哥从事的工作,从来就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刻。” 只有危险,或者更危险。 “台风席卷过境的时候,只有台风眼中间是平静的。” “肖潇把这样的消息传回家,要么是大哥交代的;要么,现在大哥就处在台风眼的风暴中心。” 暂时安全的背后,是绝对的危险。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大哥他们在执行绝密计划。” “哪怕是全军覆没,肖潇也不可能会对我们透漏出半点信息。” “如果想要平安找回大哥,只能靠我们自己。” “王昭的话,也许真的是关键。” 听到萧衍这么分析,林娇娇现在无比庆幸和王昭达成了共识。 两人抵达监狱,没想到王昭却不想再见到两人,只让人带出了一封密信。 林娇娇收到后,迫不及待地拆开看,里面只有两个词。 “楚山银针,米壳花。” “衍哥哥,王昭这是什么意思?” 第279章 回清河县发展 林娇娇和萧衍两人,去监狱探视完王昭后直接回了林家。 汽车刚驶进院子,林母就喜忧参半地迎了出来。 “怎么了?” 林娇娇贴在林母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往屋内走。 林母满眼心疼,于心不忍地望着她。 最后,在林娇娇的催促下方道:“就在今天上午,你大哥打电话回家了。” “他说他现在没事,只不过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暂时不能回来。” “你大哥也没想到,会因为他的工作原因,害你们取消婚礼。” 林娇娇听完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心中却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妈妈,我们没事儿,只要大哥平平安安的就好。” 萧衍紧跟在母女身后,显然她们俩的谈话他也听见了。 “大哥在电话里有没有说,他现在在哪里?”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取消了婚礼的?” 听到萧衍这么问,林娇娇心中也燃起了疑惑。 怎么这么巧,肖潇姐刚醒,大哥就打电话回家了? 除非是肖潇姐醒来后,主动和大哥联系报了平安。 林母转过身,抱歉地看了自家的女婿一眼。 “你大哥好像很忙,打电话回家也不方便,只简单说了几句话报平安。” 林娇娇抬起头,和萧衍对视了一眼,随后便有了主意。 进到客厅,她直接给医院住院部的护士站打了电话,找相熟的医护人员求证。 一问,果然! 肖潇清醒后,先后有人打过两个电话。 通过查询电话记录,林娇娇知道了两个电话的具体号码。 其中一个是她们家的,也就是上午接到的那一个。 另外一个拨出的电话号码,是她们都不熟悉的,暂且未知。 林娇娇想了想,记下号码后又播了出去。 只响了两声,电话另一边就接通了。 “你好,请问找谁?” 电话另一边,传来熟悉的楚省口音。 林娇娇心中一跳,颤着嗓音道:“您好,我找王二。” 情急之下,她随口编了个名字。 对面一听这名字,显然也有些迷糊。 “王二?同志,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这是温屯村口的小卖部,村里全是姓温的,没有姓王的。” 这一下,林娇娇连呼吸都屏住了。 温屯村? 难道是清河县的温屯村? 她还想要再细问一遍,没想到对面的人认定是她拨错了电话,已经提前把电话挂了。 林娇娇轻咬下唇,转身和萧衍对视了一眼,然后直接进了书房。 “老婆,你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萧衍跟在她身后道。 林娇娇将手中的电话号码摊在书桌上,“我找电话本,想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 “刚刚接电话的人,听起来是楚省那边的口音。” “他说他那边是温屯村口的小卖部,我怕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楚省会不会有两个温屯村? 两人分别从书柜的两端开始找,找遍整个书架,最后终于在书架最上层的一个角落里,被萧衍发现了。 两人凑到一块,根据现成的电话号码开始一一比对。 “果然,这个电话是楚省、清河县境内的电话。” “十有八九,就是我们正月里收家具的那个温屯村。” 萧衍点点头,事实就摆在眼前。 林娇娇紧咬下唇,双手用力握着萧衍的胳膊,仰头望着他。 “衍哥哥,既然肖潇姐给大哥报信打的是这个电话,那是不是变相说明,大哥极有可能人就在清河县?” 萧衍将整件事情,快速地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最后点了点头。 “可能性极大。” 可是同时,疑点也更多了。 “既然大哥就在楚省,甚至就在清河县,那我们过年回家,他为什么没有和我们联系?” “就连徐伯伯这么值得相信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大哥在楚省的事情。” 这种事情,大哥几乎从来都没有过。 “之前不管大哥出什么样的任务,如果是在京市,定是会抽空回苏家看看的。” “如果是在广市附近,肯定也会趁机多回家。” “清河县的徐家,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另外一个家。” “他既然一直就在楚省,为什么连一次都没回去过?” 林娇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了。 一方面,很多证据都指向清河县。 可是另一方面,又有很多情感上的偏向,说明大哥可能不在清河县。 他究竟会在哪里呢? “大哥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许是月份大了的缘故,最近林娇娇越来越容易胡思乱想了。 萧衍见她状态不对,走过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吻着她的头顶安慰道: “别怕,大哥会没事的。” “假设大哥就在清河县,却没有和家里联系,也没有和徐伯伯联系,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大哥没回来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回清河县住吧。” “这样,万一大哥真的需要帮助,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接应他。” 林娇娇身体一僵,“回清河县?那你的厂子怎么办?” 她倒是没事,学校的课程她完全可以在家自学。 并且再过一个多月,她的预产期就到了。 无论是住广市还是住清河县,对她来说都差不多。 萧衍淡淡一笑,左手揽着她的腰肢,右手用手背轻轻蹭着她的侧脸。 “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 “早在年前,就有清河县的相关领导和厂子里联系过了。” “知道我们的老家在青山村后,县里的领导非常重视。” “希望能够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让娇娇家具厂回清河县开分厂,政策上会有倾斜和优惠。” “我当时没有想好,所以迟迟没有回应。” “如今广市这边的厂子,没有的事情都已经步入正轨,有陈湖海一人盯着就行。” “我哪怕留在厂子里,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林娇娇抬手环住萧衍的脖子,开始设想着事情的可能性。 如果照着这样安排,未来至少一到两年,两人生活的重心都会回清河县。 书房内,两人倚靠在一起,一时无言。 “衍哥哥,你想回去了吗?” 萧衍没有回答。 早在林娇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就已经互通了心意。 答案是肯定的。 第280章 有想法,就去做! 这么大的决定,林娇娇本以为自己会再次失眠。 没想到她窝在萧衍的怀里,一夜好眠。 正月十七,当第一缕晨光照进卧室时,林娇娇睡到了自然醒。 一瞬间,脑子里的想法就成了型。 她慢慢转过身,仰头凝视着萧衍。 见他眉目放松地拥着自己,睡得正香,她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睡颜, 下一秒,睫毛微颤,随后她的手背上就附上了一只大手。 萧衍嘴角微勾,握着她白皙柔嫩的小手放到嘴边吻了吻。 然后朝着她的方向微微移动,微睁开一只眼看她。 “睡醒了?” 林娇娇淡笑着点头。 “衍哥哥,我想好了,一起回去吧!” “嗯?” 萧衍一下睁开了眼,朦胧的瞌睡看样子全醒了。 他犹豫了数秒,慎重地道:“娇娇,这件事情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答复我,允许你多想一想。” “或者等宝宝出世以后,我们再看也行。” 林娇娇眨了眨眼,望着萧衍的眼神有些诧异。 “可是,我现在已经想好了呀。” “既然决定回去,自然是越快越好。” “真等小家伙从肚子里爬出来再重新做打算,反倒是要更麻烦。” 萧衍低头垂眸,目光从她柔软的发顶,沿着光洁饱满的额头慢慢下移。 他抬手轻捏她的下巴,小声嘟囔道:“真想好了?” 见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萧衍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其实昨天说完我就后悔了。” 林娇娇歪着脑袋,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解。 “为什么后悔?” 萧衍薄唇轻抿,紧紧地望着她的眼睛,“生孩子是大事,特殊时期,我怕你会想家。” “万一到时候,清河县的新厂正在建设,我分身乏术。” “你又一心只想回广市,我怎么办?” 林娇娇一下就听明白了,故意逗他道:“那你倒是说说,真到那时候,你准备怎么办?” 萧衍轻哼一声,紧了紧搂在她腰肢上的大手。 “真要到了那时候,我哪还顾得上什么新厂旧厂,必须跟着老婆一起回广市。” “老婆孩子在哪里,我的家就在哪里,休想把我一个人扔在清河县。” 萧衍的话,直把林娇娇逗得咯咯直乐。 她笑得有多开心,萧衍的表情看起来就有多幽怨。 最后,林娇娇捧起萧衍的脸,一字一句地道:“衍哥哥放心,既然我决定和你一起回去,肯定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不管。” “只要你不变心,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 两人决定好回清河县后,搬家的事情就排上了日程。 厂子里的事情,萧衍全权交给了陈湖海处理,同时开始和清河县那边接洽,新的生活开始慢慢接轨。仟仟尛哾 林娇娇回学校办了相关的手续,研究所的项目也彻底交给了赵师兄,当起了甩手掌柜。 赵师兄一边埋怨,一边给出了新的方向。 “既然小师妹决定回清河县长期发展,有没有想过在清河县筹建一所中医院?” “哈?”林娇娇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双手扶腰,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大肚子,不敢置信地道:“赵师兄,你看我现在的这个样子。” “回去住院待产还差不多,还筹建什么医院?” “不行,我肯定不行。” 林娇娇连连摇头,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行。 然而不能否认的是,心中有个不容忽视的小角落,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 赵师兄淡笑着望着她,将她的反应全部纳入了眼底。 待林娇娇把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赵师兄温声道:“先别着急说不行。” “这是一种人生的可能,接下来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好好想想。” 一转眼,到了正月二十。 临走之前,林娇娇和萧衍特意去看了一次萧魁。 小家伙长大了不少,不过还要住在保温箱,需要专业的人照顾。 林娇娇把看望萧魁的任务,暂时移交给了林母。 她和萧衍先回清河县,把生活安定下来。 算着日子,等她足月生产,再出了月子,萧魁差不多也就能接回家了。 到时候家里可以请个月嫂,再请个阿姨,两个孩子一起照顾。 * 回到清河县后,萧衍越来越忙,林娇娇也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吃完早饭,萧衍会把林娇娇送到赵家去,然后自己再出门忙新厂建设的事情,两人各自忙碌。 林娇娇在赵家自学的同时,一头扎进了赵家典藏的中医书海里,每天都在不知疲倦地学习。 看着她这勤奋好学的模样,赵老爷子满意地不得了。 “将来有一天,娇娇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听完这话,林娇娇只望着赵老爷子傻乐。 她忽然想起回来之前,赵师兄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忍不住当着赵老爷子的面,假装不经意地提了出来。 “师父,您说如果有人在咱们清河县投资筹建一所中医为主的综合性医院,您看怎么样?” 清河县虽然不大,但是清河县的中医赵家,在全国中医行业来说都是翘楚,且祖祖辈辈都定居在这里,有了一定的根基。 “在清河县筹建一所中医医院?” 赵老爷子诧异地抬头,随后摘下了自己的老花眼镜,开始陷入沉思。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赵老爷子并没有着急评论,反而淡淡地问道。 林娇娇如实道:“这个主意是师兄想出来的,他许是怕我回了清河县后太无聊吧,所以给我找点事情干。”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赵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端起手边的搪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热茶。 就在林娇娇以为师父暂时都不会发表看法,决定将自己的精力重新投入到藏书古籍中去时,赵老爷子又开口了。 “如果你心中有想法,那就去做吧。” “若想传承发扬中医,一个人的力量是非常有限的。” “如果这样的中医院,你真的能够筹建成功,能通过这个项目吸引越来越多的同行业者进来。” “大家共同拧成一股绳,肯定比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力量要更强大,走得会更长远。” “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林娇娇愣愣地望着赵老爷子。 内心深处角落里的那一丝念头,好像扎进了土壤,开始生根发芽...... 第281章 萧夫人,要不先查查账? 这一天,萧衍回来的很早。 他将林娇娇接回家后,两人又散步去菜市场买菜。 萧衍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林娇娇,两人慢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小巢。 回到家后,萧衍进了厨房准备做晚饭。 他不放心林娇娇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于是将她安置在灶膛前,负责烤火。 林娇娇望着灶膛里越燃越旺的火焰,神思渐渐飘远。 就连萧衍什么时候备完了菜,她都没有发现。 直到他挨着她的身边坐下,抬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萧衍拿起她的小手,顺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林娇娇歪头看了他一眼,身体一软,朝着他的方向倒了过去。 萧衍笑了笑,伸手轻轻揽住她,让她躺倒在自己的怀里。 “衍哥哥,你知道吗,清河县还没有中医院呢!” 萧衍扬了扬眉,垂眸笑看了怀里的人一眼。 “要不,我们家出资筹建一所?” 林娇娇不可思议地仰头望向萧衍。 “瞧你这话说的,筹建一所中医院可不是笔小数目。” “怎么在你看来,就跟买棵大白菜一样?” 萧衍低低地笑,看着怀里脸庞日渐圆润的娇妻,越看越稀罕。 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帮你去实现。” 林娇娇呆呆地望着他,从他的眼神不难看出,他刚刚说的那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倾家荡产?那还是不要了吧。” 林娇娇牵着萧衍的手,慢慢地覆盖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小声道:“毕竟,还要养孩子呢,四脚吞金兽,多费钱呀!” 萧衍垂眸望着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最后笑出了声。 他握拳轻咳一声,打趣地道:“萧夫人,倾家荡产只是打个比喻而已。” “要不,你还是先打个电话回厂子里,找财务查查账,看看现在你的身价几何?” 林娇娇眨了眨眼,心中隐约有了预感。 “家具厂很挣钱吗?” 可是再挣钱,这么短的时间里,又能挣多少呢? 何况,不管是黑省齐红星那边正在建设的二厂,还是清河县这边备筹建的三厂,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能够勉强持平,进项能填上大窟窿,已经就很不错了。 萧衍似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一边轻轻捋着她的头发,一边温柔地道:“现在的政策很好,尤其是对于想做些实事的企业来说。” “家具厂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流水进账,银行的贷款也全部在按时发放。” “更别说,咱们在广市买的很多地,被征收后获得不错的赔款。” “现在财务的账上,有很多现金正在趴着,只恨新厂扩建的速度太慢。” “别说你只是想在清河县筹建中医院了,哪怕你是想在广市做这件事情,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萧衍的话,像是给林娇娇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还在犹豫的心思,像是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不仅如此,萧衍当即还告诉了她另外一件事情。 “为了表示招商引资的诚意,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拿到了两片地。” “其中一块地,就在温屯村山坳的另一边。” “那片地紧紧临着清河县县城,又不在市中心。依山傍水,交通便利,特别适合建分厂。” “此外,还有另外一片地,正好在清河县城中心偏东的方向。” “我今天正好去看过,本来我是不想要的。” “毕竟市中心人多拥堵,并不适合建厂。” “如今看来,若是能在那一片地上筹建一所中医院,简直是再适合不过。” 林娇娇眼前一亮,当即勾着萧衍的脖子坐了起来。 “真的?” 萧衍剑眉轻挑,愉悦的笑了笑,“当然,那块地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 林娇娇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抿了抿唇,当即站了起来。 她轻轻倚到萧衍的怀里,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上了他的额头。 “那你明天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声音软软糯糯,听得他浑身发麻。 萧衍漆色的眸底渐深,揽住她腰肢的手渐渐下移。 直到覆上挺翘的柔软,大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明天不行。” 林娇娇俏脸一红,一双美眸像是染了水雾一般。 她轻咬着嘴唇,略显不满地道:“为什么不行!” 萧衍咧嘴笑,胸膛传来阵阵闷响。 “傻丫头,你忘了,明天约了定期产检。” 林娇娇一懵,好像还真是! * 主意拿定后,计划开始推进。 土地和手续很快就批下来了,过程相当顺利。 赵师兄得知消息后,给推荐了一个全球顶尖的医院设计师。 施工的队伍由萧衍负责,新厂和中医院,计划在同一天开始施工建设。 眼看着施工的日期越来越近,林娇娇开始时常心神不宁。 “别想那么多,一切都有我呢!”萧衍一本正经地默默安慰道。 有了萧衍的安慰,林娇娇的心逐渐踏实下来。 直到有一天半夜,她迷迷糊糊想要上洗手间。 没想到她朝身边摸了摸,发现枕边空荡荡没有人。 她当下就惊醒了。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透过门缝,她看到主卧对面的书房隐隐往外透光。 门上有个人影,好像在灯下翻书。 她轻手轻脚的从洗手间回来,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萧衍一时半会儿好像也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想了想,她干脆推门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走到门边,林娇娇推开一条门缝,然后敲了敲门。 书房内的萧衍像是忽然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下意识将手里的书往抽屉里塞。 萧衍强装镇定地道:“老婆,你怎么醒了?” 林娇娇不想戳穿他,站在门边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萧衍朝她温柔一笑,起身朝她走过去,随手关上了灯。 第二天,趁着萧衍出门办事,林娇娇悄悄回了家。 她满心好奇地进了书房,打开抽屉往下翻找,找出了昨天晚上萧衍看的那一本书。 “育儿宝典?” 萧衍大晚上不睡觉,竟然一个人躲在书房看育儿宝典! “说好的不紧张呢?骗人!” 第282章 强烈的第六感 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 萧衍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最夸张的时候,林娇娇刚到赵家不到两个小时,就连午饭时间都没到,萧衍就办完事情回来了。 她知道,萧衍越来越不放心自己一个人。 于是干脆开口劝道:“衍哥哥,要不我们提前把月嫂和做饭的阿姨接回来吧?” 月嫂和阿姨人选,早在两人刚回清河县不久,就已经定下来了。 那时候距离预产期时间还长,林娇娇觉得家里住上不熟悉的人,会不太习惯。 萧衍也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 于是当时便答应等孩子出生,从医院回来后,再把人接回家。 如今看来,早点把人接回来,心里早踏实。 月嫂姓张,两人唤一声张姐。 张姐年过三十,初中学历,育有一儿一女,是个心思细腻话又少的人。 阿姨姓王,年纪偏大,两人都叫一声王姨。 王姨是个五十岁出头,做事麻利爱干净的妇人。 林娇娇对两人都十分满意,基本上只要觉得有道理的话,她都听劝。 于是,在张姐和王姨搬进来的第二天,两人卧室对面的书房,就被改成了婴儿房。 一开始的时候,林娇娇还有些犹豫。 “宝宝刚出生,那么小,一个人住一个房间不好吧?” 张姐贴心地笑道:“不怕,到时候宝宝就住在对面房间,你要是想看,张姐随时可以抱过来。” “宝宝若是哭了、闹了,你也能及时听见。” 王姨年纪大些,望着她露出一脸过来人的笑。 “傻孩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听王姨的准没错!” 当天晚饭的时候,林娇娇将这件事情说给了萧衍听。 没想到,萧衍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主动将对面的书房搬到了西厢房。 这还不算,当天下午,婴儿床等提前定制好的婴儿房家具,突然凭空出现填满了对面的房间。 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 屋内的每一件家具都经过了特殊处理,边角圆润,纯木反复抛光。 有些地方,甚至还特意包上了海绵。 林娇娇摩挲着婴儿房里的家具,啧啧称赞! “这些都是谁设计的?” “若是做成样品放在家具店出售,怕是会供不应求吧!” 萧衍站在旁边,望着屋内各种小家具不停地傻笑。 “这些设计图的原稿,都是齐红星画的。” “每一件家具,都是鲁师傅指点厂子里的工人做的。” “家具厂确实准备出一系列婴幼儿家具产品。” “不过单就目前来说,咱们家两个小不点用的,是全球独一份。” 林娇娇抿嘴傻笑。 * 一转眼,距离预产期只剩了三天。 萧衍几乎将工作上的事情,能推的全推了。 不过关于中医院的设计稿,施工方面遇到了一些小困难。 设计师名叫舒曼,从米国留学归来。 关于医院方面的设计,舒曼曾多次在国际上拿过大奖,实力不言而喻。 巧的是,舒曼也是楚省人,老家就住在清河县县城,最近几天正好回来了。 舒曼得知这边施工遇到困难后,主动联系上萧衍,负责且真诚地表示,愿意亲自过来沟通。 “衍哥哥,你先去忙吧!预产期还有三天,家里也有人在,不用担心!”林娇娇体贴地道。 若是家具厂的事情,萧衍也许就不去了。 可筹建中医院,是林娇娇一直想做的事情。 萧衍打心里希望,能在林娇娇生产的这段时间里,帮她把事情料理得顺顺当当。 他温柔地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我就出去一会儿,中午回家陪你吃午饭。” 林娇娇笑着点头。 她将萧衍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上车。 就在她转身准备往里走的时候,下腹部忽然传来轻微的收缩疼痛。 不是特别明显,却又让她难以忽略。 林娇娇心中隐约有些不安,突然想:要不今天就算了?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叫住萧衍的时候,轰鸣声响,萧衍已经驾车离开。 幸好,只稍微疼痛了一会儿,收缩感就消失了。 林娇娇长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也许是预产期临近,自己太过于紧张的缘故。 她回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又回房间睡了一个回笼觉。 待她再睡醒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王姨早已经做好了饭,就温在厨房。 见她早上起得早,回笼觉睡得香甜,便没忍心吵醒她。 “衍哥哥回来了吗?” 林娇娇一边起床,一边揉着眼睛问道。 王姨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 说好的回来陪她一起吃午饭,这都下午一点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姨见她愣愣地发呆,笑着安慰道:“阿衍是个好孩子,许是工作上临时有事,一时耽误了。” 林娇娇点点头。 想通后,又有些心疼。 既然萧衍答应回来陪她吃饭,这时候都没回来,午饭肯定是忘记吃了。 她伸了个懒腰,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算了,正好我也还不太饿,干脆带着午饭去办公室,陪他一起吃吧!”林娇娇淡笑着道。 张姐把两人的饭用保温桶装好,陪着她一起打了个车,直奔新厂筹建的临时办公室。 这个地方,林娇娇平时来的很少。 办公区的很多新鲜面孔,她都没有见过。 大家看着她,多少也有些好奇。 但凡遇到眼神对视,她都会回以淡淡一笑,十分友善。 “你好,同志找谁?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言行异常伶俐的男生小跑着追上来。 林娇娇闻声停下脚步,淡笑着道:“我找你们萧总,他现在还在办公室吗?” 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瞪地溜圆,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在的,在的!” “您是林医生,对吗?萧总和舒曼设计师在会议室讨论图纸细节。” 林娇娇微微有些诧异,随后调皮地笑了笑,点头道:“嗯,我就是林医生。” “若是方便的话,麻烦帮我带下路?” 男生二话没说,领着两人就往会议室方向走。 “萧总和舒曼设计师就在里面。” “林医生,您自己进去吧,我先去忙了!” 男生将她们送到后,便礼貌地离开。 林娇娇走到门口,抬手正准备敲门。 里面发生的一幕,却是突然十分刺眼。 会议室里只有两人,萧衍坐在主位上,舒曼离开了自己的位置,斜倚在桌边。 两人之间摊着一摞图纸,萧衍眉心微皱,指着图纸上面的声音低沉地说着什么。 舒曼在旁边认真地听着,时而点点头,时而说上几句。 桌上果篮里装着许多的橘子。 许是话说多了,有些口干。舒曼随手拿起一个,剥开,自己吃了一半,然后眉眼含笑地将另一半递给了萧衍。 女人的第六感直觉告诉林娇娇,这样的笑容绝对不单纯。 萧衍面无表情地接过,放到了旁边桌上,继续指着图纸陈述了起来。 第283章 这个男人,又被人惦记了 “嗯,这橘子挺甜的,萧总不尝尝吗?” 舒曼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笑吟吟地指着旁边桌上的半个橘子,建议他停下来尝尝。 萧衍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微一皱。 “不必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早点忙完,他也可以早点回家吃午饭。 就在两人互相僵持着,萧衍隐约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林娇娇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舒曼诧异的回头,似是没料到此刻会有人不请自来进来打扰。 当舒曼看见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孕妇时,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此刻站在她身前的是谁。 “衍哥哥,吃过午饭了吗?” 林娇娇先朝着舒曼点点头,随后转身笑望着萧衍。 萧衍凳子往后一推,立即想着起身。 他的眼神既紧张又隐隐透着开心。 “老婆,你怎么过来了?” “上午一直在谈事情,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早就饿了。” “你吃过了吗?” 林娇娇笑着摇摇头。 “一猜你可能就没吃,我便想着把饭打包过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吃了。” 跟着一起来的张姐拎着午饭,十分有眼色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倒是屋内的舒曼,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并没有丝毫想要回避的意思。 不仅没有起身离开,反而拿起旁边桌上的半个橘子,一瓣儿一瓣儿地吃了起来。 萧衍听见了身后吃橘子的动静,想也不想,转身就走回去拿了两个橘子。 他一边剥一边笑道:“听说这橘子挺甜,要不要尝尝?” 林娇娇敏锐地发现,不远处的舒曼背影一僵。 数秒后,缓慢拿起桌上的图纸,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行,那我尝尝看。” 林娇娇淡笑着道。 随后,她便看到萧衍先后剥开了两个橘子,并未第一时间递给她。 她心中有些不解,下一秒,萧衍就给了她答案。 只见萧衍先是自己挨个试了一下,随后像是挑中了其中一个更好吃的,边点头边递给她。 “尝尝这个?这个更甜一些!” 此话一出,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舒曼终于坐不住了。 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道:“萧总,林医生,那你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继续聊?” 萧衍想了不想的道:“不如今日就到这里吧!” “舒小姐若是明日得空,明日再详聊也是一样的。” 舒曼显然有些不懂,诧异地指着桌上的图纸道:“剩下的这点活,今天加个班就能完成,何必还要留到明日?” 萧衍沉思了片刻,“嗯,也行。” “那等一会儿,我派个助理过来和舒小姐继续沟通。” 舒曼紧接着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萧总不亲自谈吗?” 萧衍伸手揽住林娇娇的腰肢,淡淡一笑。 “本来约的就是上午,下午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说完直接揽着林娇娇往外走,便走便道:“先回办公室吃饭,吃完饭再一起回家。” 他扬手一抛,将手里剩下的一个橘子扔进了嘴里,酸得龇牙咧嘴,把林娇娇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门口转弯的时候,林娇娇无意中回头看了舒曼一眼。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当下,林娇娇便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了侵略性。 舒曼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告诉她:这个男人,她也看上了。 林娇娇心尖一颤,下意识挽紧了萧衍的胳膊。 萧衍低头垂眸,淡笑着看着她,然后抬起左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怎么了?” 林娇娇紧抿着唇,仰起头望着他。 “没什么,就是怕你被人拐跑了!” 萧衍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中闪过一丝窃喜,脸上带着小小的忸怩。 “哼,终于知道担心了?真不容易!” 林娇娇笑瞪了他一眼,趁着没人注意,抬手朝着他腰上的嫩肉就拧了过去。 萧衍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爽朗地笑了起来。 *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半年。 半年前,林娇娇顺利产下一女,取名萧莹。 出了月子后,小夫妻俩又将广市的萧魁接回了清河县。 一儿一女,虽然出生的时间相差半年多,可是乍一看,跟一对龙凤胎似的。 一家四口住在清河县的日子十分清净,平日里,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打扰。 眼看着中秋节越来越近,养了半年的两个小家伙,也是白白胖胖,十分招人稀罕。 萧父提出,让小两口带着一儿一女回广市过中秋。 “外公外婆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莹莹了,回家过节,让外公外婆好好稀罕稀罕。” 至于萧父?呵呵。 孙子孙女,加上外孙外孙女,四人咿呀呀凑一块,吵得他脑瓜子都疼。 萧衍没意见,林娇娇自然是更没意见。 无论是清河县中医院的筹建,还是清河县新厂的投入使用,时间基本上都快定下来了。 正好,两人趁着现在还不算特别忙,回一趟广市。 中秋节的前三天,一家四口平安抵达广市。 一家四口前脚刚回到林家,没想到陈湖海后脚就闻讯赶来。 林娇娇抱着萧魁,林母抱着萧莹,正在客厅里玩耍,显然都没想到陈湖海现在会来。 林娇娇看了陈湖海一眼,抱着萧魁的手下意识一紧。 萧魁正是活泼好动,牙牙学语的时候。 一边搂着林娇娇的脖子咿咿呀呀,一边轻轻地咬她的侧脸。 “妈~么!” “妈~么!” 听到耳边传来的天使般声音,林娇娇猛地回神。 “好儿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林母怀里抱着的萧莹也歪着脑袋,打量着哥哥和妈妈。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也跟着“么~么!么~么!”的叫了起来,一边叫还一边吐泡泡。 这一下,林娇娇哪还顾得上陈湖海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她紧紧搂着怀里的萧魁,激动地朝林母道:“妈妈,您听见了吗?刚刚孩子们开口了,他们叫我妈妈!” 林母含笑点了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跟在陈湖海身后进来的萧衍,默默看了一眼陈湖海,并没有多说什么。 反而是陈湖海,在微愣片刻后,突然诧异地道:“原来,你们怀的是双胞胎呀!还是龙凤胎!” 林娇娇眼神微闪,偷偷看了一眼萧衍,随后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点了点头。 “嗯,是龙凤胎。” 两个小家伙也该落户了,林娇娇决定稍作改动,就把他们的出生年月日定在同一天。 第284章 山顶小院的独处时光 中秋节过后,正是山上最凉爽舒适的季节。 回清河县之前,林娇娇决定和萧衍回北山山顶的小院小住。 林父和林母舍不得两个孩子,便主动揽下了照顾孩子的活,催着小两口自己去过二人世界。 林娇娇舍不得孩子,有些犹豫。 萧衍见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两人驱车,沿着山顶的小路盘旋而上。 萧衍见林娇娇兴致不高,腾出一只手覆盖住她的手背哄道: “就在山顶住三天,好不好?” “你若是想孩子们了,我们立马就开车下山。” 住回山上的第一天,许久没回来的林娇娇看什么都新奇,白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天色渐渐黑下来后,她的心开始忽上忽下。 吃过晚饭后,萧衍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大门发呆。 一天都没见到她,不知道两个小家伙习不习惯? 吃东西了吗?有没有哭? 越往细处想,林娇娇越是坐立不安。 萧衍收拾好厨房回到院子里时,正好看到林娇娇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犹豫不决。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孩子离不开妈妈多一些,还是妈妈离不开孩子更多一些? 萧衍朝着秋千架走过去,在她依赖的眼神注视下,慢慢绕到了她的身后。 “坐稳了?” 林娇娇的头顶,传来了萧衍低沉磁性的声音。 “嗯,坐稳了!”林娇娇淡笑道。 看见他后,刚刚纷乱复杂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萧衍轻笑一声,扶着她的腰,轻轻将她推远。 明明两人已经亲近过无数回了。 可当他的大手,突然扶上她的腰身的时候,林娇娇还是下意识地浑身一紧,随后心跳开始加速。 林娇娇下意识地抓紧两边的绳索,手指渐渐用力。 就在秋千往回荡的时候,萧衍突然将她揽进了怀里,强制秋千停了下来。 “害怕了?” 萧衍吻了吻她的发顶,弯腰探到前面来看她的神色。 林娇娇耳尖微微发红。 山上的小院太过于安静,萧衍深沉的呼吸和喑哑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边。 她轻薄的后背,此刻正紧紧地贴着萧衍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节奏。 绮丽的心思,油然而生。 “没有,我才不怕!”林娇娇微微扭过头去,小声地道。 忽然,头顶传来萧衍低低的笑声,他的胸膛闷闷地振动。 “耳朵都红了?” “告诉我,你心里在想什么,嗯?” 萧衍紧贴在她身后,一手揽着她柔软的腰肢,一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转过头来。 他紧薄的唇,喷薄着温热呼吸,几乎是擦着她的耳贝一点点向前移动,最后落在了她的唇角。 林娇娇直觉的心尖一颤,就连呼吸都逐渐乱了节奏,浑身开始发软。 她在想什么? 他居然还敢问! 林娇娇主动地转过头,脑袋微微后仰,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然后主动伸出手,单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的眉眼间染着淡淡水雾,用勾人心魄的眼神望着他。 林娇娇垂下眸子,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戳着他的唇,绵绵软软的声音道:“还能想什么?” “当然是想你……” 萧衍的漆色的眸底逐渐幽深带火,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眉眼和唇,喉结上下滚动。 “怎么想的,说来听听?” 揽在她腰肢上的大手,越收越紧。 在她怀孕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衍几乎不敢放肆。 既怕伤着宝宝,又怕弄疼了她。 在清河县这半年,林娇娇忙着照顾两个孩子,闲时还有数不清的学习和工作上的琐事。 萧衍更甚,每天忙得像个陀螺。 细算下来,两个人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肆无忌惮地放肆了。 林娇娇轻轻咬着下唇,半晌过后,将另一只手也环上了萧衍的脖子。 她照着他的唇角,直接贴了上去。 萧衍浑身越绷越紧,却是保持静止不动,颇有耐心地等着她下一步行动。 唇齿间,萧衍声音喑哑低沉地小声呢喃,“还有呢,就这?” 林娇娇呼吸一顿,有些不太服气。 由一开始温柔浅尝辄止的吻,逐渐变得深入抵死缠绵。 两人越贴越近,萧衍不断加深着手臂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而 他怀里的林娇娇,逐渐化成了一滩春水,越来越软。 “衍哥哥,我们上楼,好不好?” 借着喘息的间歇,林娇娇红着眼眶望着他道。 萧衍用额头强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的欲色和侵略感俨然十足。m “乖,抱紧我!”萧衍哑声道。 林娇娇用力点头,环住他脖颈的手奋力收紧。 就在萧衍将她一把抱起的时候,她直接纤细白皙的双腿,直接缠上了他的精腰。 萧衍不再犹豫,一边亲吻啃噬,一边抱着人直上二楼。 * 一转眼,小两口在北山山顶的小院已经住了两天了。 每一次,只要林娇娇稍微表露出一点点想孩子的迹象,萧衍便会使出浑身力气,直到她再没有一丝多余的精力。 原本以为,这样无忧无虑的美好日子,两人至少能过三天。 没想到,第三天山顶就来了客人。 吃过早饭,累得浑身无力的林娇娇只想上楼补个觉。 正准备上楼,门铃居然响了。 她恍恍惚惚地回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谁呀?” 萧衍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见林娇娇站在楼梯口发呆,淡笑着道:“你上楼补个觉?我来开门!” 依他看,十有八九是山下厂子里的陈湖海或者鲁师傅。 林娇娇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要往楼上走。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门口依稀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萧总,好久不见!” 林娇娇几乎一下就听出来了,这个贸然上门的年轻女人,正是近半年来几乎一有机会就缠着萧衍的女设计:舒曼。 她俏脸一黑,瞌睡顿消。 早知道舒曼会看上有妇之夫萧衍,她说什么也不会聘用舒曼当中医院的设计师。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不合适吧!”萧衍站在门口望着屋外的人,声音清冷地道。 赵师兄一脸懵地侧身进来,默默扶了扶眼镜,“你们不是认识吗?” “听说你们明天晚上的火车就要回清河县了,我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舒曼给我打电话,正好问起你们,便跟着一块儿来了。” 舒曼咧嘴一笑,调皮地挑了挑眉,“怎么,萧总这是不欢迎我来?” “别这么小气嘛!” “一方面,是好久没见了;另一方面,听说你们山顶的小院设计十分别致,我便想着借机会过来参观参观。” “不打扰吧?”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下楼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客套笑容,笑意却不及眼底。 “不欢迎,很打扰。”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下山了。”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萧衍直接用话堵了上去。 一瞬间,她只觉得心中痛快至极。 第285章 没有永远的敌人 “来都来了,萧总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舒曼勉强维持着笑意,脸色很不好看。 赵师兄站在旁边有点懵,不知道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林娇娇从楼梯上走下来,赶紧凑上去小声询问。 “怎么回事?认识萧衍这么久,我竟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这么刻薄!” “舒曼是师兄带来的,不管怎样,多少给点面子。”赵师兄小声地道。 显然,舒曼也是算准了有赵师兄在这里,萧衍并不敢真的直接把她轰出去,于是干脆在院子里赖着不走。 她环视了一圈,看到了院子里的秋千,随后直接朝着秋千走了过去。 没想到,萧衍竟然先她一步,直接过去将秋千卸了下来。 “这秋千大半年没怎么用了,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那边有凳子。” 舒曼撇了撇嘴,虽心有不甘,可萧衍动作太快,她压根就拿他没办法。 她只好深吸一口气,朝着不远处走去。 舒曼与萧衍擦身而过的瞬间,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道:“萧总,你信不信?” “早晚有一天,你会在我的席梦思上醒过来。” 萧衍当即讥笑道:“舒小姐,做人还是要点脸比较好。” “就你这样的,连一根头发丝我都看不上。” 舒曼脸色惨白。 她原本只是放狠话,没想到萧衍开口如此凉薄恶毒。 “可是怎么办呢?” “萧总越是一副高岭之花难采摘的模样,我越是感兴趣,心痒地紧。” 碍于赵师兄的面子,萧衍和林娇娇被迫招待两人。 “咦,山上这么凉快,也有蚊子吗?” 赵师兄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突然指着林娇娇脖子上的几道红印道。 “蚊子?山上没有蚊子呀。” 林娇娇只觉得脖子上微凉,抬起手来摸了摸。 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了。 脖子上的红痕哪里是蚊子咬的,分明就是清晨的时候,被某人一个一个种上去的。 舒曼坐在斜对面,似笑非笑地道:“山上的蚊子,挺大一只呀!” 林娇娇凉凉地望过去,下定决定要起身送客。 岂料舒曼突然开口道:“听说林医生对温屯村很感兴趣?” 林娇娇送客的话都到嘴边了,生生又咽了下去,她眉心微微皱起。 “舒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曼也不再拐弯抹角,身子往后一靠,窝进沙发里后慢慢开了口。 “说来也巧,我回国后,先后在清河县设计过两个作品。” “第二个,自然是和萧总合作的清河县中医院项目。” “至于第一个嘛,项目有点小,圈内也鲜少有人知道。” 林娇娇看着舒曼没有说话,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温屯村后面有个山坳,在山坳的上面,有一个高精尖的医用提纯工作室,是我设计的。” “只不过,这个设计订单是我在国外时接的,也是无意间看到建筑后才知道,原来那个设计稿竟然在清河县落了地。” 林娇娇双眼微眯,“舒小姐怎么知道,我对温屯村感兴趣?” 旁边的萧衍双目微垂,仿佛没听见舒曼的话。 他手里拿着紫砂壶,一本正经地泡着茶。 舒曼扭头看了萧衍一眼,挑衅地笑道:“难道不是吗?” “别忘了,我可是清河县土生土长的人,若是想要打听一点小事情,应该不算特别有难度吧?” 林娇娇端起自己身前的小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随后淡淡一笑。 也是,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最近半年去温屯村的频率太高了。 林娇娇整理了一番心绪,重新抬起头道:“舒小姐跟我说这事做什么?我只对医药一事感兴趣。” 舒曼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歪着脑袋,用食指轻轻抵着太阳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真的不感兴趣吗?” “我还以为林医生想去那里找人,特意带了一份设计稿纸过来呢。” 舒曼径自从包里掏出了一小摞图纸,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我的那个设计项目看起来其貌不扬,地上只有两层,实则地底下还有六层。” “如果林医生要找的人,一直生活在地底下的话,没有我的图纸,你肯定找不到人的。” 林娇娇眉心一跳。 难怪过去半年中,她去了温屯村那么多次,从来都没有找到大哥一丝一缕的痕迹。 她轻咬下唇,下意识拿起桌上的设计图纸。 林娇娇一边翻看,一边道:“舒小姐如此费尽心机,图什么?” 舒曼轻轻一笑,“图什么?” “我想要什么,林医生不是早在半年前就知道了吗?” 林娇娇翻看图纸的动作一顿,指节捏得发白。 砰的一声,旁边的萧衍将小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以示警告。 随后,他抬手覆上了林娇娇的手背,将她的小手包在了手心里。 舒曼撇了撇嘴,轻哼道:“放心,本小姐今天什么也不图。” “带上这一份设计稿纸不过是以防万一。” 林娇娇诧异的抬头,“用这个以防万一?怎么防?” 舒曼不甚自在地道:“呵,若不是我及时拿出这东西,恐怕现在已经被驱逐下山了吧。”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林娇娇眉梢轻挑,不置可否。 “舒小姐不请自来,有意思吗?” 舒曼干脆地摇摇头,确实没啥意思。 “不过,今天我托你师兄过来找你们,是因为有别的正事。” 林娇娇默默看着对面的舒曼,难得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倒是比刚才多了一些耐心。 闹也闹过了,舒曼言简意赅地道:“我舅舅是做医疗器械的,今天我主要是想帮他当个中间人。” “清河县的中医院刚刚建设完成,许多东西都要采购。林医生,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如何?” 舒曼说完,又从包里掏出了两张名片,分别推到了她和萧衍前面。 林娇娇和萧衍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拿起名片看了起来。 单从名片来看,感觉是一家十分正规且有一定实力的公司。 “名片我收到了。舒小姐,谢谢你给我提供设计稿纸。后续我们会调查,如果这个公司合规的话,我一定会着重考虑的。” 林娇娇说完,主动朝舒曼伸出了手。 舒曼愣了一下,也别扭地伸出了手,两人一握即松。 “一码归一码,我是不会这容易死心的!”舒曼眸色幽深地望着林娇娇道。 林娇娇淡淡一笑,“舒小姐长得一般,想的倒挺美!” 第286章 秘探地下研究所 广市,北山山顶小院。 送走客人后,林娇娇望着桌上的那一份设计稿纸发呆。 就算她有那建筑的稿纸又怎样? 那处山坳上面,守卫森严,若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根本就进不去。 更别说,她想混进那栋建筑的底下,去探查大哥的行踪了。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肩膀上忽然落下了一双大手。 她被吓得一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俯身下来将她包围住。 那双大手也向前延伸,搂住了她的肩膀。 “别瞎想了,先下山回家。”萧衍声音低沉温暖地道。 她被熟悉清洌的味道包裹住,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林娇娇往后一靠,仰倒在萧衍的怀里,然后闭着眼睛道:“衍哥哥,我先躺一下,就一会儿,困了。” 萧衍垂下眸子看她,满眼都是心疼。 随后倾身弯腰,一手环着她的后背,一手从她的膝盖下面穿过,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既然想要休息,那就去床上躺着好好睡一会儿,晚一点再回家。” 萧衍轻吻她的额头,紧薄的嘴唇贴着她眉心道。 林娇娇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依赖顺从地贴在了他的怀里,然后轻轻点头。 眼睛一闭一睁,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中午已过,萧衍侧身倚靠在床头,一手给林娇娇枕着,另一只手轻轻把玩着她的秀发。 林娇娇睡得迷迷糊糊,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就饱饱地伸了个懒腰,随后翻了个身窝进了萧衍的怀里。 “饿了,中午吃什么?”林娇娇闭着眼睛呢喃道。 萧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睡醒了就下山回家。” “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李姐等我们下山回家吃午饭。” * 两人驱车下山,回到林家。 不止是午饭备好了,林飞龙和赵传芳也从清河县回来了。 “怎么这么早?” 看见赵传芳突然出现,林娇娇十分惊讶。 今年的中秋,她把萧衍拐回了广市过节。 而林飞龙则跟着赵传芳回了楚省清河县。 赵传芳笑嘻嘻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一边往屋内走一边道:“本来是说在清河县等你们回来的。” “可中秋节都过完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你们回来。” “你二哥昨天打电话回家,这才知道你们竟然上北山过小二人世界去了!” “于是乎,我和你二哥当天就买了火车票回来,也是今天上午才到家。” 进了客厅后,赵传芳瞬间压低了声音,屋内静悄悄的。 林娇娇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应该是林母带着两个小家伙正在睡午觉。 她和赵传芳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声问道:“日子定下来了吗?” 此次林飞龙跟着赵传芳回清河县,一方面是陪未婚妻回家过节。 另一方面,是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况且赵传芳马上就要实习毕业了。 小两口私底下一商量,决定干脆先把婚结了。 万事俱备,只差挑选一个良辰吉日。 赵传芳小脸微红,淡笑着道:“日子定下了来。” “爷爷特意找人算过了,说今年腊月初八,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林娇娇双眼一亮,“呀,那真是太好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李姐就把午饭端了出来。 萧衍和林飞龙一直在院子里说话,直到李姐出去叫人,两人才凝重地进了屋子。 吃过午饭,两个小家伙还没有睡醒。 为了不吵到小家伙们,四个人在后花园的小亭子里摆上了茶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林娇娇想了想,直接把今天舒曼送到山顶的设计稿纸,递给了林飞龙看。 赵传芳虽然不完全了解事情的始末,可今后都是一家人了,说话也就没有避着她。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和衍哥哥无疑中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我们怀疑这个温屯村的后山,可能种植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植物。” 林飞龙和赵传芳凑在一起,翻看着那一叠厚厚的设计稿纸,越看越是心惊。 “这温屯村的宅基地也不贵呀?” “这栋建筑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的力气,将主题建筑藏在地底下?” 单从建筑成本看,至少要多花数十倍的价格。 这一点,林娇娇早就已经想过了。 “藏起来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人知道。” “要么里面的东西不能流出来,要么里面的人不能放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者都是。 林飞龙双眼微眯,陷入了沉思。 “所以,如果我们想要找大哥,就要想办法混进去一探究竟,对不对?” 林娇娇点点头。 旁边坐着的萧衍补充道:“不仅如此,还不能打草惊蛇。” “若是大哥真的在这下面执行任务,我们要在确保大哥安全的前提下,还要尽量帮助他完成任务。” 本来就是个大难题,如今经过萧衍这样一分析,简直是难上加难。 四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赵传芳没有发言,主动揽下了泡茶的活,只专注认真的听着。 过了小半晌,林飞龙一拍大腿道:“我有一个好主意!” 他先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然后示意大家靠近,他凑到中间低声道:“前些天,清河县监狱有一个重要的犯罪分子越狱了。” “如今这个人的位置已经找到了,不过徐伯伯为了引出他后面的其他同伙,暂时还没有进行抓捕。” “不如我们想个办法,促使这个犯人主动躲进温屯村,最好是躲进这个温屯村后面山坳的庄园里面去。” “这样一来,我们就师出有名,可以带着人名正言顺地进去搜捕。” “到时候,我安排一个机灵且眼生的人,按照图纸溜进地底下去找,怎么样?” 听完林飞龙的这个计划,林娇娇转身望向萧衍。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试一试的表情。 “我觉的这个办法可行,清河县是徐伯伯的地盘,我们还可以找徐伯伯打掩护,配合我们行动。”林飞龙补充道。 没想到一提到徐征,萧衍竟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不行。” “如果真的要按计划行动,这件事情就先不能让徐伯伯知道。” 第287章 火车站的神秘男子 林娇娇心中微跳。 萧衍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衍哥哥,你是发现什么端倪了吗?” 她微微低头,端起手边刚倒好的热茶慢慢品啜,甚至不敢去看萧衍的眼睛。 可平日里拿手术刀都不抖的手,今日竟破天荒地微微抖了起来。 从小到大,林家三兄妹就像是信赖自己的林父一样地信任着徐征。 徐征在清河县的地位,说他撑着清河县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萧衍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娇娇的异样,心疼地牵起她的手。 此刻她的手心冰凉,被萧衍干燥温暖的大手包裹,那微微的颤抖才逐渐平稳。 “之前一直不说,就是怕你会担心。徐伯伯很好,我也没发现任何端倪。” “只不过,如果大哥一直都在楚省,甚至说一直都在清河县,他为什么不和徐伯伯联系呢?”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现在的行动不能让徐伯伯知道;要么,徐伯伯周边的环境和人他不信任。” 其实在萧衍的心中,还有另一种可能。 看着林娇娇现在的样子,他不忍心说出来。 萧衍侧过头看了一眼林飞龙的反应,深吸了一口气又道:“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我们在没有彻底将事情弄明白之前,一定要配合大哥的计划来。” 林娇娇抿了抿唇,仰头看着萧衍的侧颜,轻轻点头。 “嗯,就按照衍哥哥说的办吧!” 话音刚落,婴儿房里传来了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随后便是林母开口,轻声哄娃。 一直坐在边上默默泡茶的赵传芳,忽然眼前一亮。 她马上放下手中的紫砂壶,扭头望向林娇娇。 “娇娇,小家伙们好像醒了,我们去看看?” 林娇娇就像是和孩子有心灵感应一般,早在孩子发出第一声嘤咛时,就已经听到了。 只不过,清河县这边的计划还没有商量清楚,她的心思一下回不过神来。 萧衍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哄道:“快三天没见孩子了,你和二嫂先去看看吧,我再和二哥说几句话。” “这么大的事情,一时也急不来。越是着急的事情,越是要缓缓地办,对不对?” 林娇娇深深看了一眼萧衍,桌子下面,萧衍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刚才还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下来。 好像只要萧衍站在她身边,什么事情都可以不用害怕。 “嗯,那你和二哥先聊,我和传芳去看看孩子。” 直到看见她们的背影进了屋,萧衍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林飞龙一直在观察着萧衍的表情,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他站起身来,慢慢挪到萧衍的旁边坐下。 旁边炭炉子上烧的水,再次冒泡沸腾起来。 林飞龙静静地看着萧衍拿过紫砂壶,开盖,注水,出汤,分茶。 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却能从简洁的过程中感受到凌厉的气势。 “阿衍,你刚刚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林飞龙放下手中的茶杯。 眼睛盯着他手中的茶壶,耳朵却一直在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萧衍垂眸想了想,“先喝茶吧,没影的事。” 林飞龙却是不淡定了,他的脑子一向很灵活。 “阿衍,你是不是怀疑徐伯伯?”林飞龙的声音很低。 “大哥出的这次任务,之所以到了徐伯伯的地盘,也努力隐藏自己的行踪,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徐伯伯本身就席卷其中?” 萧衍转身看着林飞龙,两人良久没有说话。 从眼神的交流中,便已然明白了一切。 * 八月十九,中秋节后的第四天。 林娇娇和萧衍小两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林父和林母万般不舍,泪眼婆娑地送到了火车站,然后目送她们离开了广市。 回到清河县。 一家人刚下火车,竟然意外地在火车站内遇见了熟人。 第一眼,林娇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像是在找人。 “徐伯伯?” 四目相对,林娇娇惊喜地朝对方挥手,然后挽着萧衍朝徐征走了过去。 徐征一愣,显然是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她们。 片刻的错愕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阿衍,娇娇,你们这是……” 林娇娇挤在人群中,并未发现徐征眼中的那一抹异样,仍像往常一样熟稔地上前攀谈。 萧衍看见了,却快速移开眼神,假装没看见。 “中秋节全家回了一趟广市,我们多呆了几天,刚刚才下火车。”林娇娇笑着解释道。 “对了徐伯伯,您怎么在这里,是来接人吗?”林娇娇笑着问道。 说完,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劳驾徐伯伯亲自来火车站接,还不带随从。 徐征看着萧衍一背一抱的两个小家伙,慈蔼地笑道:“没事儿,徐伯伯来火车站送个人,刚刚已经走了。” 正在环顾四周的林娇娇闻言一愣,这一趟列车才刚刚到站,正在下人。 要上这一趟列车的人,根本就还没来得及上车。 更何况,她刚刚发现徐伯伯的时候,明明看见他正在焦急地找人。 答案不言而喻:他在说谎。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林娇娇调整了一瞬,马上恢复了正常,不再多问。 这时,徐征亲切地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回去?陈铭来接吗?” 萧衍的姐夫陈铭,现在是徐征的御用司机。 不过既然徐征现在这么问,说明他来的时候,并没有带陈铭。 林娇娇疑惑地摇了摇头,“姐夫今天没上班吗?” “我们提前说好的,今天就不麻烦姐夫来接了,自己打车回去。” 徐征恍然地点头,随后淡笑着道:“哦,那正好,徐伯伯送你们回去。” 两人自然不会反对,转身跟着徐征往外走。 林娇娇陪着徐征走在前面,聊着回家过中秋节发生的一些趣事。 萧衍淡淡笑着,跟在两人后面。 突然,萧衍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目光,穿过人群朝着这边射来。 他后脊背一僵。 下一秒,他和前面的两人拉开距离,假装转身逗背上背着的萧魁,实则用眼角余光朝着目光的来处望过去。 只见一个将鸭舌帽压得极低的男人,背着双肩包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刚从火车上下来。 戴鸭舌帽男人的目光锁定了徐征,见他周边有人后犹豫了片刻,随后果断转身,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第288章 她心中的最佳人选 出了清河县火车站,小两口跟着徐征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徐伯伯,司机呢?”林娇娇环视了一圈左右,好奇地问道。 几人已经来到了车边,也不见司机的人影。 难道是办别的事情去了? 徐征呵呵一笑,竟然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汽车钥匙。 “今天办点私事,徐伯伯自己开车来的。” 说完,徐征自然而然地打开车门,坐上既驾驶位。 林娇娇和萧衍两人,面面相觑。 若放在平时,这种情况下开车的自然是萧衍。 可今天他背上背着一个娃,怀里还抱着一个。 相比较于带娃,好像开车还是要更简单一些的。 上车后,三人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安静。 徐征一看就是个老司机了,单手握方向盘,开得很稳。 不过细心的林娇娇还是发现,一路上徐征频频地揉着眉心。 偶尔揉的厉害的时候,太阳穴上几乎青筋暴起。 “徐伯伯,您头疼的毛病又加重了?”林娇娇看着有些担心。 徐征听到声音微愣,随后默默地放下了手,目视前方淡笑道:“也还好,老毛病了。” 林娇娇当下坐直了身体,认真地道:“身体不舒服,就要及时看。” “徐伯伯您看哪天有空?我带您去找师父,让他给您把把脉,开点药好好调理调理。” 林娇娇细细回想起来,好像她每一次见到徐伯伯,他都在时不时地揉着眉心或者太阳穴。 照理来说,早就应该去看的。 旁边坐着的萧衍也开口道:“择日不如撞日,师父正好今天在家。” “反正两家相距也就几步路,要不我们先去一趟赵家,如何?” “徐伯伯的身体要紧。” 徐征和蔼地笑了笑。 “老毛病了,最近变天又降温,所以看起来严重一些,治不治都一样。” 一路上,林娇娇又劝了好几次,徐征只笑却不松口,态度异常坚决。 林娇娇无奈,只能放弃。 回到肖家胡同,目送徐征驾车离开后,林娇娇仍站在原地看着汽车消失的方向发呆。 萧衍走过来,轻轻揽过她的肩安慰道:“放心吧,徐伯伯的身体,他自己心中有数。” 她微微点头,“嗯,但愿吧。” 两人休息了半天,傍晚回姐姐萧静家吃饭。 饭后一家人喝茶聊天,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阿衍,你姐夫正式离职了。”萧静淡淡地道。 林娇娇很诧异,“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这么突然?” 中秋节打电话回家的时候没有听说,昨天遇见徐伯伯的时候也没有听说。 难道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 萧衍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目光淡定。 萧静略含歉意地看着林娇娇,“早在中秋节前,你们刚离开清河县回广市的那几天,手续就已经办完了。” “怕你们回家过节时会多想,干脆想着等你们回来再说。” “你姐夫算是正常离职,单位给的很丰厚。”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萧衍开口笑道:“不算坏事。” “清河县这边的新厂正好缺人,姐夫如果愿意的话,正好可以来厂子里帮我。” 陈铭抱着萧魁,两人咿咿呀呀玩得正好,突然听到萧衍提到自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我看行!” 反正他从小就喜欢跟着萧衍,早就习惯了。 回到家时,夜已深。 洗漱完后的林娇娇回到房间,发现萧衍坐在书桌前,拿着一只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一副人物速写画像。 纸上画着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衍哥哥,你这画的是谁?” 林娇娇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萧衍打量着手中的画像,感觉差不多有了八九成像,便放下了纸笔。 他舒了一口气,站起来。 然后牵着林娇娇过来,让她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坐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帮她细细擦拭。 “这个男人,是我们今天在火车站的时候见到的。” 极有可能,他就是徐征今天去火车站要接的人。 听到这话,林娇娇忍不住仰起了头。 “衍哥哥,你也和我一样,觉得徐伯伯今天是去接人的而不是送人的,对不对?” 萧衍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擦拭的手中湿发,林娇娇则拿起桌上的画像端详起来。 “徐伯伯为什么撒谎?除非他不想我们见到这个人。” 头顶传来萧衍低沉的声音,“怕不仅仅是我们,应该是不想让身边所有人知道,包括司机。” “毕竟,我们只是碰巧遇见。” 林娇娇盯着画像上的人物,指腹摩挲着手中画纸的边缘,像是要把这个人刻在脑海里。 * 渐渐地,林娇娇和萧衍各自忙碌了起来。 清河县中医院已经落成,林娇娇成了董事长。 医院的医护人员,基本上也已经招满,只等着医院开张后正式上岗。 如今,还缺一个院长人选。推荐了很多,都不尽如人意,愁得她不行。 萧衍忙里偷闲给她建议,“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去找师父帮忙吧,他肯定有合适的人选。” 林娇娇面露窘色,不好意思地道:“已经找过了,师父说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毕竟,能拜师到赵老爷子门下,或者能入赵老爷子眼的,几乎都是在医药一途颇有建树的人才。 这样的人,适合当主治大夫或主任医师,却不是当院长的最佳人选。 萧衍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难道这么多年,赵老爷子从未收过一个平庸的徒弟?” “这个位置,不需要医术太好,人品过硬就行。” 听萧衍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浮出脑海。 想起这个人,林娇娇顿时眼前一亮。 萧衍看着她那神采奕奕的样子,笑了笑,不再多问。 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林娇娇迫不及待就想出发。 一看时间,已经到下午了。 她静思片刻后,仰头对萧衍道:“衍哥哥,我有急事想要回一趟青山村镇上,今天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说完,林娇娇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青山村镇上?” 那个地方,萧衍再熟悉不过。 他眼神微闪,沉吟片刻后道:“正好我也要回去趟,一起吧。” “啊?你突然回去做什么!” 怎么这么突然,这几天都没听他说过。 萧衍含糊地道:“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可林娇娇关心的是,“今晚我们都走了,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出门办事,肯定是不方便带着孩子一起的。 可家里只留张姐和王姨两个看家,她们夫妻都夜不归宿,林娇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萧衍轻轻一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哄道:“别担心。” “出发之前,我先回趟姐家,把爹接过来看孩子,这样总放心了吧?” 林娇娇心中一松,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简单收拾好行李,安排好家中事宜后,两人就出发了。 离开清河县之前,她特意绕到赵家,接上了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早就退了休,基本上都在家中,不是在药房呆着,就是在书房看书。 “小丫头,眼看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折腾为师这一把老骨头。”赵老爷子坐下汽车后座上笑着埋怨。 “你倒是先说清楚,我们今天去哪里?竟然还要带换衣服!”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娇娇,扭转过身来笑道:“师父,我们今天回一趟青山村镇上,嘿嘿。” 赵老爷子双眼微眯。 一听这地名,再加上这个小徒儿非拉上他一起,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这一辈子收的徒弟不多。 若论最悄无声息的一个,莫过于在青山村镇医院当院长的这个了。 明白过来后,老爷子都快被气笑了。 “合着,为师折腾这一辈子,就是为了成全你开个中医院呗?” 林娇娇捂嘴偷笑,“谁让我运气好,遇上这么好的师父和师兄呢!” 在回镇上之前,林娇娇心中并没有数。 她和这位师兄年龄差距大,且仅有数面之缘。 贸然上前挖人跳槽,这个师兄会答应吗? 驱车抵达镇上时,刚过五点。 若是再晚一些,人都下班了。 之前联系不多,一时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镇医院不大,三人很快就找到了院长办公室。 林娇娇让萧衍带着师父找地方先坐,然后自己先去敲门找人,实在不行再把师父安排上。 “咚,咚!”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礼貌地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屋内响起了意料之外的女声。 她有些错愕,退后半步,重新看了一下门牌,上面的确写着院长办公室呀? 带着心中的疑惑,林娇娇推开了门。 只见屋内唯一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干练的中年女子。 “请问,院长在吗?” 正在埋头办公的女子慢慢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我就是院长。有事吗?” 林娇娇一下愣在了原地,难道镇医院的院长换人了? 那她的师兄呢,难道已经悄悄升职调走了? 第289章 老天爷都向着她! 若真是升职调走,那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抱着百分之一的心态,林娇娇垂死挣扎地问道:“麻烦问一下,镇医院前一任院长,如今升调到哪里去了?” 中年女子啪的一声搁下笔,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靠,面露不善。 “你是周正国的什么人?” 周正国,是她师兄的名字。 林娇娇眉心微跳,心中燃起不好的预感。 她面色平静地道:“周正国是我的师兄,我找他有点私事。” 一听是她是周正国的师妹,中年女子不屑地笑了笑。 “升职?做梦!” “周正国早在半年前,就因业绩不好被镇医院辞退了。”仟千仦哾 “听说如今在后面那条街开了个小诊所,要找人直接去那里找,别耽误我下班。” 女子说完,便开始起身收拾东西,一副赶客的样子。 “打扰了!”林娇娇淡声道。 然后退了出去,同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萧衍陪着赵老爷子,坐在不远处的走廊里聊天。 听到她这边的响动,第一时间转过身来。 “怎么这么快?”萧衍微微诧异。 照理说,不管这位周师兄同不同意,两人至少都要坐下来先谈一会儿。 她这刚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就像走错了办公室。 此外,萧衍看她的脸色也不对,既不像是被拒绝,也不像是被答应。 看起来有些怪怪的。 “师兄怎么说?” 赵老爷子也发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温声问道。 林娇娇轻咬下唇走回两人跟前,小声地道:“我没见到师兄。” “镇医院的院长换人了,如今是个不认识的女院长。” “听这位女院长说,师兄如今在镇上自己经开了一家小诊所。” 萧衍听完这个消息,有些懵。 赵老爷子反应了好一会儿,过了半晌才幽幽地道:“小丫头,这是老天爷都向着你呢!” 林娇娇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 周正国若是还在这镇医院上班,哪怕是带着师父来当说客,她也只有七八成的把握。 如今这般,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三人不再停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迎面正好碰上原来的副院长。 镇医院的副院长,在镇医院就职多年,一眼就认出了三人。 赵老爷子是清河县医学界的泰斗,他有幸见过几次,自是认识。 萧衍和林娇娇,不仅从前见过。 作为从青山村腾飞的龙凤,传奇一般的人物,他更是印象深刻。 看见三人出现在镇医院,副院长简直是又惊又喜,赶忙上前握手寒暄,别提多热情了。 本想借机多亲近,一听说她们三个着急去找钱院长周正国,顿时就歇了心思,目光有些闪躲。 在场的都是人精,自然一眼就看出,在周正国离职这件事情上,副院长怕是站在了中立或者相对的阵营。 虽然都在同一个小镇上,怕是轻易不好意思见面了吧。 “不巧,我医院还有点琐事没有处理完,今天只能抱歉失陪了……” 三人含蓄的告别,顺着副院长所指的方向寻了过去。 望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副院长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忽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肩膀。 “嘿,看什么呢?” 原来是新上任的女院长,正准备下班。 女院长在他身旁站定,望着不远处的三人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这三个人副院长认识?” 副院长啧啧摇头,一脸遗憾地道:“认识。” “那位衣着朴素的老人,是清河县的赵老爷子,也就是周正国的师父。” “旁边那一对小年轻是夫妻。” “女的是来青山插队的知青林娇娇。半年前,突然回到清河县筹建了中医院。” “男的叫萧衍,是从青山村走出去的知名实干企业家。也是在半年前,招商引资回到清河县建厂。” 副院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女院长被吓一跳,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怎么了?大惊小怪!” 副院长瞪圆了双眼,慢慢转头看向女院长。 “周正国这一回,怕是要因祸得福了!” 女院长内心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怎么说?” 一听这话,她也开始有些隐隐不安。 毕竟如今她所在的这个位置,并非名正言顺的坐上去的。 若是周正国背后的势力比她强,那她现在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坐不稳了。 副院长看着新院长面色不好,赶紧安慰道:“院长放心,周正国肯定不会回来的。” “据我所知,清河县中医院筹建地差不多了。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开业。” “不过这中医院的院长职位,迟迟没有确定下来。” “如今赵老爷子和林女士亲自过来找周正国,怕是……” 女院长心中一突,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后脸色越来越黑沉。 她好不容易才把周正国挤下去,春风得意还没多久。 若是转眼间,周正国就要高升到县里去?那她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周正国因为能力不行被撤职,然后又因为被赏识被人亲自延请去县大医院当院长? 旁边的副院长,一时忍不住感慨:“听说这清河县中医院,规模比人民医院还要大。” “设备全是最新最好的,工资给的也是全县最高水平,啧啧!” 旁边的女院长凉凉地道:“你若是想去,镇医院也不留你。” 说完转身就走,朝着相反的方向。 * 林娇娇没想到,她临时想起的计划,竟然能这么顺利。 周师兄只犹豫了片刻,立马就答应了,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他犹豫的原因,也不是工作或者待遇上的问题,而是一家人是否分居、住宿和孩子上学等切实生活问题。 林娇娇淡笑道:“师兄放心,这些医院政策都有安排。” “中医院建有员工宿舍,家属楼。” “但凡已成家、在行业内工龄满五年的,可以免费申请一套住宅。” “医院职工家属,可以优先在医院后勤安排工作。” “职工孩子上学,可以就近插班到附近片区的中小学。” 她之所以能想得这么细,完全是萧衍当初建北山脚下娇娇家具厂时,受到的触动。 事情谈妥后,天已经半黑了。 三人并没有住镇上,而是直接驱车回了青山村。 萧家老宅重新修缮和扩建后,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回去小住。 第290章 衍哥哥,你还在等什么? 车才开到半路,天就黑透了。 车灯打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娇娇恍惚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矮小的人影。 她被吓一大跳,当即坐直了起来。 这深山老路,哪里来的小孩子? 还切还是一大一小,牵着手。 林娇娇背脊发寒,揉了揉眼睛。 “前面好像有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旁边的萧衍便淡淡地开了口。 坐在后坐的赵老爷子心思细腻,琢磨片刻后道:“许是附近哪个村的孩子,在镇上上学吧?” 林娇娇仔细一看,可不会嘛! 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扎着小辫子手牵着手,各自背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小书包。 林娇娇心中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柔声道:“衍哥哥,停车问一下,看看是附近哪个村的。既然遇到了,我们顺路送一程吧。” 萧衍点点头,“嗯,也好。” 天都黑了,本来这条山路上经过的人就少,更别说汽车了。 萧衍怕吓到两个小姑娘,所以没有按喇叭。 而是减速沿着路边缓缓驶过,超过过,在前面不远处的空地停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见到汽车后,吓得小脸发白。 大几岁的小姑娘,紧紧牵着小姑娘的手,将小姑娘护在自己身后,然后站在路边不敢动。 车停稳后,林娇娇跳下车往回走。 越走近,她发现这两个小姑娘看着越来越眼熟。 稍大一些的小姑娘见到她后先是一愣,随后葡萄般的大眼睛开始闪闪发光。 果然,她们应该是认识的。 林娇娇想了想,试探性地喊道:“大妞?你是杨大妞?” 这一下,稍大些的小姑娘,一双眼睛变得更加明亮了。 她咽了咽口水,然后颤着嗓音喊道:“林医生好!” 而站在杨大妞身后的小姑娘却是有些懵,轻轻扯了扯杨大妞的衣服,探出小脑袋问道:“姐姐,哪个林医生?” 林娇娇视线下移,认真打量起后面的小姑娘。 虽然一晃眼过了近四年,她还是从小姑娘的脸上发现了杨二妞的影子。 不过这个小姑娘,显然早已经把她忘得干干净净了。 杨大妞红着脸,转过身同杨二妞解释道:“就是每年过年,都给我们寄大白兔奶糖的林医生呀!” “你个小白眼狼,小的时候,林医生还抱过你呢!” 杨二妞眨了眨眼,一脸地不敢置信。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竟松开了姐姐的手,主动走到林娇娇身边。 杨二妞小心翼翼地牵起林娇娇的手,仰起小脑袋笑道:“林医生好!谢谢!” 软软的嗓音,萌萌的脸。 一瞬间,林娇娇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她反手牵起杨二妞的手,半蹲下来平时着两个小姑娘,淡淡笑道:“好巧!林医生今天也要回青山村。” “开汽车的是萧衍舅舅,就是杨豆豆的舅舅。” “还坐着另一个老爷爷,你们小时候也见过,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 “天都已经黑了,林医生载你们一程,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杨二妞激动地望向不远处的姐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渴望。 杨大妞抿了抿嘴,腼腆地笑着点头。 上车后,刚开始两个小姑娘还紧张极了。 尤其是杨二妞,想动又不敢动,坐在座位上不停地挪着屁股。 赵老爷子看在眼里,脸上都是和蔼的笑容。 为了缓解两个小姑娘的尴尬和紧张,他主动和两个小姑娘聊起了天。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家?” 杨大妞小声道:“我和妹妹在镇上上小学,她上一年级,我上四年级。” “我们是走读没有寄宿。妹妹年纪小,所以我们走得慢些。” 林娇娇十分好奇,从副驾驶位上转过身来问道:“高考都恢复了,青山村难道没有小学吗?” 杨大妞摇摇头,“没有,不只是青山村,附近的其它村也没有,最近的一个小学就在镇上。”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柔声继续问道:“那青山村的扫盲班呢?” 如果附近几个村的小孩子都到镇上去上学,那扫盲班怎么办? 杨大妞回忆了一下,小声道:“扫盲班两年前就没办了。” “听大人说,扫盲班的老师回家乡了,准备好好复习参加高考。” “以前扫盲班的教室,也早就被村委会收回去当仓库堆药材。” 开车的萧衍一直听着几人的谈话,他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温声问道:“其他的小朋友呢,都在镇上寄宿?” 杨二妞摇摇头,“镇上有亲戚的,就暂时借住在亲戚家,周五再回来。” “有几个高年级的,他们比我们走得快,现在应该到家了。” “还有很多干脆就不读书了,在家里面帮着干活,或者上后山采草药,或者砍柴卖。” 林娇娇有些疑惑,“采草药?” 杨大妞用力地点点头,“现在没隔一段时间,就有外面的人进村来收草药,可挣钱了呢!” “如果我不上学,也跟着去采草药,一天至少能挣三四毛。” “杨平安更厉害,他周末偷偷去后山砍柴卖,一担柴挑到镇上,能卖五毛钱!” 说起挣钱的事情,杨大妞一脸的向往。 这时,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杨二妞插嘴道:“姐姐,挣钱的路子你就别想了。” “爹娘早就说过,如果我们两个不好好念书,就打断我们的腿。” 听完妹妹的话,瞬间想起了爹娘的严词厉语,杨大妞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回到青山村,萧衍先绕道杨丙和杨丹家门口,将两个小家伙送回去。 两口子听到屋门口的动静,各自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一看究竟。 当看到林娇娇和萧衍从车上下来时,还有些不太敢认。 知道看见自家两个小闺女,从后座上蹦下来,这才赶紧迎了出来。 好说歹说,杨丹都必须留三人在家吃晚饭。 平日里两个小家伙放学晚,杨家的晚饭也吃得晚。 天都黑透了,厨房还没有生火做饭。 三人推脱不了,只好留下吃饭,却之不恭。 林娇娇一手牵着一个,两个小姑娘很兴奋,蹦蹦跳跳地领着她往自家走。 杨丙家两口子,紧跟在后面陪着赵老爷子,拘谨又客气。 走在最后面的萧衍,像是早有准备。 待人走远后,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一条五花肉一条鱼,还有一大包零食,这才跟上去。 杨丙家,萧衍来过好几次,很熟悉。 拎着东西的萧衍并未从客厅过,而是直接从屋子侧边绕到了厨房,悄悄把东西放在了灶台上。 又舀水洗了洗手,这才从厨房出来。 看见客厅里几人或站或坐,都在看他,萧衍淡笑着道:“开车手心出汗,刚绕到厨房洗了洗手。” 听完这话,众人才笑着继续聊天,然后转移了注意力。 直到杨丹进厨房准备做饭,看到灶上的东西时才恍然明白,原来萧衍刚刚洗手只是借口。 悄悄给她们送礼,才是真正的目的。 杨丹心中感动,也不扭捏,晚上直接整治出了一桌子的好菜。 饭后喝茶聊天,发现这几年青山村的变化特别的大。 萧衍和林娇娇相熟的那些知青干部,回城的回城,升职的升职。 如今留下的,基本上都是青山村本地人。 青山村的村长还是杨平安的爷爷,但是新任村支部书记,是两年前从清河县空降来的。 书记很有些背景关系,在农闲之余,号召大家都上山挖草药。 他负责从清河县引荐药材收购商,亲自上门来收。 只要勤劳肯干,大家多少都能挣些小钱,因此对新书记很满意。 林娇娇握着手里的热茶,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时间关系。 “扫盲班是两年前关的,新书记也是两年前空降来的,难道?” 杨丹回头看了杨丙一眼,夫妻俩面色都有些复杂。 “林医生猜的没错,青山村的扫盲班和村医疗站,都是新书记上任后才关停的。” 林娇娇十分不解,“为什么呀?” “青山村位置偏僻,谁都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村医疗站是为了方便大家。” “再说这扫盲班,特殊时期都坚持办下来了,怎么如今情势大好,反而越来越回去了呢?” “孩子们一定要读书,读书才有希望走出青山村。” 听着林娇娇的话,杨丙夫妻也是连连点头,随后便是叹气。 “谁说不是呢?” “可这新书记说读书没用,私下里挨家挨户给村民们做工作。” “说有那浪费时间的功夫,还不如让孩子多帮家里干点活,多挣几个钱。” “还说什么龙生龙,凤生凤,人一出生,命就是注定了的。” “就算是恢复了高考,考上大学的大多数还是城里的孩子。” “青山村有几个考上大学的?一个都没有!” 林娇娇听完这话,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中难受。 “村里难道既没有人反对吗?” 杨丹无奈地笑笑。 “新书记能带着大家一起挣钱,那可是实打实的票子。” “前脚卖了草药,后脚就能去镇上买油盐买肉,谁会和好日子过不去?” * 萧家修葺扩建后,在侧面建了个简单的车库。 萧衍将车停好后,三人踩着月色回家。 打开大门,萧衍让两人在门口先等着,自己拿着手电,先进去将电闸扶上。 噼里啪啦一簇小火花飞快闪过,紧接着滴答的声音陆续响起,院中和屋内变得灯火通明。 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现成的,林娇娇先将客房收拾出来,让赵老爷子休息。 然后陪着萧衍,进厨房开始烧洗浴用的热水。 简单收拾好后,小两口也躺下了。 外面的月色明亮,林娇娇侧着身子,窝在萧衍的怀里发呆。 “在想什么?” 萧衍一手给她做枕,一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肢,闭着眼吻了吻她耳侧的柔软秀发。 林娇娇觉得耳后有些痒痒,歪着脑袋就着萧衍的胡茬蹭蹭,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她深深了叹了口气,反手摸着他的耳垂道:“我们是从青山村出来的。” “既然都回来了,总想为青山村做点什么。” “尤其是杨丙和杨丹一家四口,品行端正,人也勤快,难得的是还有远见。 “如果任由她们在青山村这样格格不入地呆着,迟早会被现实磨平棱角,可惜了。” 躺在林娇娇身后的萧衍,不动声色,慢慢收紧着环腰肢的大手。 他声音低沉喑哑地回应道:“简单,老婆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便是。” “如果是因为青山村的孩子上学不方便,我们可以给村里捐一所希望小学。” “挖草药只是一时的收益。既然村里人一心想挣钱,想过更好一些的日子,还有别的办法。” “比如,要致富先修路。我们可以出资,把青山村通往镇上的路修地更好、更平。” “这样青山村的特产可以走出去,外面的收购商可以走进来。” “家长早早地让孩子辍学,无非就是能帮着家里多挣几毛钱。” “可若是我们在学校设立奖学金呢?只要好好学习,读书也能挣钱,甚至挣的比采草药更多。” “你说大家会不会把孩子送回学校,让孩子们继续上学?嗯?” 听萧衍这么一分析,林娇娇只觉得脑海中一下变得清明起来。 她心中激荡,当下扭转过身双手勾上了萧衍的脖颈。 林娇娇眉眼间都是笑意,一边仰头吻他的下巴,一边夸道:“衍哥哥,你真棒!” 单就萧衍刚刚所说的这两件事情,都是今后几十年,被不断验证过的正确的道路。 没想到,萧衍不过是随口一说,就能直接说到点子上。 “衍哥哥,你果然是个天才!” 林娇娇一高兴,说出来的话含糖量立马开始超标。 月色照进房间,屋内的一切也映照地隐隐绰绰。 萧衍的呼吸变沉,喷出的气息也逐渐灼热起来。 他慢慢低头,垂着幽深的眸子盯着林娇娇看。 “衍哥哥哪里棒?好好说清楚,我爱听……” 林娇娇呼吸一滞,傻傻地看着眼前突然变身的男人。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面对着面,紧紧贴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衍局部的变化。 还有覆在她腰肢后面,像块烙铁一样的大手,不允许她后退半分。 林娇娇红着脸,主动迎了上去。 吻着他的嘴角,脸颊,一直延伸到耳边。 她感受到怀里的萧衍的肌肉,正在一寸寸变得紧绷,心跳越来越快。 她趁着他不注意,一口叨住了他的耳垂,轻咬慢吮。 一瞬间,萧衍甚至停住了呼吸。 林娇娇心中得意,贴着他的耳贝含糊软软地道:“衍哥哥,你还在等什么......” 月色下,萧衍的眼角都红了,一个翻身将她狠狠压在身下。 冲锋陷阵,抵死缠绵。 第291章 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洒到了床边,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堂堂的。 林娇娇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还没睁开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旁边,空的。 一瞬间,林娇娇就清醒了。 她揉着眼睛慢慢坐起来,发现萧衍早就起床了。 空气中,还残余着昨夜甜蜜的味道。 想起昨夜的种种,林娇娇忍不住耳尖泛红。 她轻咬下唇,再一次倒在了被窝里,卷着被窝打起了滚。 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扭转过头,望向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轻,停在门口的下一秒,萧衍慢慢推开了房门。 一站一躺,两人四目相对。 林娇娇眨了眨眼,拉起被子就把头盖了起来。 萧衍低声闷笑,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后,缓步走到床边坐下。 “还不起床?” “不起。”林娇娇躲在被窝里嗡嗡地道。 萧衍一边低笑,一边伸手去拽她的被角, “乖,被窝里空气不好,别闷坏了。” 见林娇娇强摁着被子不松,萧衍也不敢用力扯,怕弄伤她的指甲。 萧衍似乎早就洞察了林娇娇的心思,凑到被子边缘小声道:“师父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你要是再不起,别一会儿被师父回来抓个现行。” “睡这么晚还不起,师父指不定怀疑我们昨晚上干了什么坏事……” 林娇娇猛地掀开被子,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后,快速钻出了被窝。 中途甚至不敢多看萧衍一眼,就怕耽误了。 萧衍见状,微微有些不满。 他大手一捞,将双腿发软、腰眼发酸的林娇娇揽回了怀里。 “小东西,昨晚还热情主动,天一亮就把我当空气是吧?” 萧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扶着她腰肢的大手,却是下意识放在固定穴位,替她轻轻按摩起来。 林娇娇轻哼一声,就势往他怀里一软,由着她替自己揉捏。 “不是你说的,师父出去了还没回来,别被他抓现行吗?” 萧衍轻笑,吻了吻她的脸颊道:“逗你呢!” “师父天刚亮就起了,在村子里溜达,正好在村口碰到了送孩子上学的刘丙。” “刘丙邀请师父去他家吃早饭,然后相约着一起上山采药去了,怕是要到中午才能回来。” 林娇娇听完,歪着脑袋不满地看他,抬起手轻轻戳着他的额头。 “萧衍同志,你居然敢忽悠我!” 萧衍挑眉坏笑:“也不算吧,万一你不小心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中午师父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娇娇轻咬下唇,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她又哼了一声,抓起萧衍的另一只大手搭在大腿上,随后指着酸软处可怜兮兮地道:“这里也不舒服,衍哥哥一起揉揉呗?” 揉着揉着,两人在房间里又是一通胡闹。 * 吃过早饭,林娇娇才突然想起来问道:“对了,衍哥哥,你昨天说正好回来有事,究竟是什么事情呀?”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不是在忙她的事情,就是在休息,也不见他出门。 萧衍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道:“经过一段时间调查,发现温屯村后面山坳的那片大棚和庄园,现在属于温氏药业集团有限公司。” “这个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国际贸易公司。” “这个药业集团很神秘,里面的员工全都是外地人,甚至连楚省人都很少,想要了解内部信息很难。” 林娇娇迷惑了,“我们回青山村,怎么和温屯村那边的事情又扯上关系了?”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我也是最近几天才得到的准确消息,原来我们青山村的新任村支书,竟然和这温氏集团有关系。” “每隔半个月,来青山村收购草药的收购员,就是温氏集团的人。” 林娇娇大吃一惊,还真是灯下黑。 “衍哥哥,那你准备怎么做?” 萧衍嘴角微微勾起,淡笑道:“算着日子,今天那个收购员就会来青山村。” “来都来了,不如认识一下。” 这样的药材收购员,是温室集团最底层的员工,基本上很难了解高层内部的核心机密。 也正因为如此,才不会设防。 林娇娇想了想,瞬间就明白了。 那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那位药材收购员上门。 上午,大家都要下地干农活或者上山采药,村子里基本上十户九空。 采购员上门收药材,肯定要等到中午过后。 林娇娇心里想着事情没说话,眼角余光看见萧衍走近了屋角的杂物间。 不一会儿,他竟然从杂物间里取出了一个鱼篓子和一根鱼竿,还有几样简单的捕猎工具。 “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后山转一圈。”萧衍咧嘴笑道。 林娇娇一看他这阵仗,明显是要去后山水潭钓鱼。 她看在眼里,也有些跃跃欲试。 “走,没准还能在后山遇见师父。”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收获颇丰的下山。 师父倒是没遇见,不过萧衍从临时制作的陷阱里,捕获了一只野鸡。 同时还从水潭里,钓上来好几条鱼。 林娇娇还顺手采了一些清热解毒,可食用的山野菜,清炒凉拌都好吃。 两人下山回到萧家时,赵老爷子正准备关门往外走。 “师父,这都快到午饭的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娇娇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这个老爷子可不得了,一回青山村,竟然跟脱缰的野马,贪玩的小孩子一般,半日都不着家。 赵老爷子见两人回来,顿时眉开眼笑。 “师父正要去找你们呢!” “阿丙和小丹让我回来叫你们,中午不用开火了,我们都上他家去吃。” “走,走,走!” 赵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 把林娇娇整的,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萧衍宠溺地笑看着林娇娇,“既然师父都和人家说好了,那就去吧。” “正好这刚猎的野鸡和鲜鱼,我们三个也吃不完,那到杨丙家,晚上大妞回来也能吃上。” 虽然日子一天一天好过,但村里的人也不是顿顿都吃鱼肉。 山野菜倒是常见,可这野鸡和鲜鱼,仍是好东西。 林娇娇无奈地望向萧衍,意外地还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意。 她顿时了悟。 也对,杨丙家一有时间就会上山去采草药,家里攒的也不少了。 今天收购员进村,肯定是会去杨丙家收的。 与其在家干等着,倒不如去杨丙家各方便。 萧衍见自己只一个眼神,林娇娇就能明白过来,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老婆,你和师父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开车。” “一会儿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我们直接开车回县城。” 林娇娇点头,“嗯,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在杨丙家吃过午饭没一会儿,果然有收购员上门。 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头戴草帽,腋下夹着麻袋,手里捏着一杆称,脚步轻快地望这边走。 隔着一段距离,还在岔路口就开始喊道:“有人在家吗?收草药咧!” 吃过午饭,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 听到动静后,杨丙飞快地起身往外走,“在家,在家!我家卖草药!” 赵老爷子面带微笑,靠在椅子上继续喝茶没动。 林娇娇和萧衍对视一眼,慢慢跟着起了身,一起迎了出去。 杨丙走到路口,带着人往这边走,边走边聊。 林娇娇和萧衍站在屋檐下看着,远远听见收购员好奇问道:“老兄,路边那辆吉普车是谁家的呀?你家亲戚?” 杨丙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道:“不是亲戚,是同村。” “这汽车是村口萧兄弟的,昨天难得回来,再坐一会儿就要回清河县了。” 两人越走越近,杨丙干脆帮双方引荐起来。 这个收购员一看,就是个性格开朗,在外面吃得开的。 主动上前握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烟。 萧衍淡笑着接过,回头看了一眼林娇娇苦笑道:“戒了,老婆不让抽。” 不过还是仿着村里人的样子,顺手将烟卡在了耳后。 收购员哈哈大笑,一副秒懂的样子,距离瞬间又拉进了几分。 趁着买卖草药的这段时间,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 得知收购员收完草药后,要回镇上住,明天一早再搭班车回清河县。 萧衍随口道:“正好,我们一会儿也要回清河县,要不一起?” 收购员眼前一亮,能早一天结束工作回家,谁会不想。 但是想了西安,嘴上迟疑道:“会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情?我收草药可能还要再耽误一个多小时。” 萧衍摆摆手,淡笑道:“没事儿,今天我们也没什么安排。” “只不过,不知道你的草药有多少,这车的后备箱够不够用……” 收购员顿时笑了,“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再村上租了仓库。” “草药收购后,先囤到青山村的仓库里。” “等集团出货的日子到了,会派拖拉机进村来拉,然后统一转送到仓库,由大货车拉走。” “今天要回清河县的,就我一个人。” 萧衍当下拍板,“那正好!” “你先忙正事,我们再坐着喝会儿茶,天黑之前,回县城应该没问题。”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回城的路上,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收购员是个热情爱说话的,对于他所知道的事情,基本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回到清河县城,将收购员送到了家附近,双方就分道扬镳了。 一路上,萧衍也探听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将赵老爷子安全送回家后,夫妻两回了肖家胡同。 天都黑了,两个小家伙也已经睡着了。 萧父还没睡。 见两人回来,亲自下了两碗面条,煎了六个荷包蛋,这才洗漱回房休息。 * 一个星期后。 温室集团的一队大货车,半夜悄悄穿过了温屯村。 车队沿着土路,一路行驶到后面山坳。 山坳上面的庄园门大开,车队缓缓驶入庄园。 几个小时过去,趁着天色未亮,大货车又驶出来了,然后直奔温氏集团存储草药的仓库。 天色昏暗,影影绰绰。 没有人发现,这一列缓慢行驶的车队中间,有一辆大卡车的底盘上挂着一个清瘦有力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头顶,刚刚冒出一层青茬。 一看就知,不久之前应该理的是光头。 天刚朦朦亮,小夫妻两还没有起床,外面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阿铭?你怎么这么早过来?”开门的是萧父,看到自己的女婿急匆匆的样子,十分惊讶。 陈铭双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爹,没事儿。” “阿衍起了没?” “就是他昨天交代我办一件事,现在有了新进展,过来和他说一声。” 萧父摇了摇头,小声道:“还没起。” “这么早,阿铭应该还没吃早饭吧?” “厨房里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先去盛点吃的,先吃着垫一垫,爹去帮你把阿衍叫起来。” 陈铭也不客气,笑着点点头,扭头钻进了厨房。 萧父往正屋方向走,还没走到檐下,就听到屋内的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响起,然后再关上。 很快,萧衍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往外走。 “爹,是不是姐夫来了?”萧衍淡声问道。 虽然萧父和陈铭两人都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但敏锐如他,听到声音后仍是一下就清醒了。 听到厨房内传来脚步声,萧衍转头望过去。 正好看见陈铭左手端着一碗粥,右手捏着两个大包子,一边啃一边往外走。 “嗯,还是爹包的包子最好吃!”陈铭边吃边点头,显然是饿坏了。 萧衍见状,也不催他。 自己也进了厨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两个包子,还顺手拿了4个煮熟的鸡蛋。 两兄弟坐在院子里,面对面的吃了起来。 两个人吃饭速度都很快,不到10分钟,就把这点东西全吃完了。 萧衍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咽完嘴里的食物后才问道:“怎么样?” 陈铭用力的点了点头,“嗯,一切顺利!我亲眼看着那人混进去的。” 萧衍双眼一亮,微微松了口气。 “嗯,那接下来,就看警方得到消息后怎么办了。” 第292章 深夜家中进贼 林娇娇翻了个身,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她闭着眼睛摸了摸旁边,床铺还是温热的,人已经不见了。 这么早,谁会来家里? 恰在这时,对面房间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两个小家伙也醒了。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干脆也起来了。 待她简单收拾洗漱好,从房间出来时,院子里的陈铭正起身准备往外走。 “姐夫?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陈铭淡笑道:“找阿衍说了点事情,现在回去补个觉。” 林娇娇看了眼桌上的碗筷,心知两人刚刚肯定吃过了,也就不再留他。 送走陈铭后,萧衍揽着她往回走。 “吵醒你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娇娇打了个哈欠,然后笑着摇摇头。 “不睡了,正好今天医院那边有事,周师兄要来市里入职手续,我早点过去安排。” 萧衍笑着点头,让她在院子里坐下,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那你先坐着,我去厨房拿早餐。爹起得早,今天蒸了包子。” 他顺手把桌上的碗筷收了,又从厨房端出了双份早餐。 林娇娇接过后边笑边道:“还以为你吃过了。” 萧衍微微挑眉,“没吃饱,再吃一点。” 事实上,他刚才故意少吃了一些,就等着她醒过来,然后陪她一起再吃点。 想起刚才陈铭说的话,他预计最晚也是今天,清河县派出所就会有所行动。 “老婆,我今天晚上可能会有点事情,晚点回来。” 正在喝粥的林娇娇抬起头,望着萧衍舔了舔唇,然后放下勺子问道:“和刚才姐夫说的事情有关吗?” 萧衍看着她点点头。 显然,这件事情萧衍并不想告诉她,可如果她要问,萧衍也会说。 她想起刚刚看见陈铭的样子,眼下乌青,困倦不已,一看就是通宵没睡。 林娇娇垂下眸子,端起粥碗继续吃。 “嗯,那你注意安全。” “我等你回来,要不然睡不踏实。” 萧衍抿了抿嘴,身体前倾,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淡笑道:“嗯,我会早去早回的。” 谁知这一夜,林娇娇守着孩子等到了天亮,萧衍都没有回来。 天亮后,林娇娇坐不住了。 她直接去了清河县家具厂找陈铭,想问问他和萧衍最近在做什么事情 结果到了厂子里,却被秘书小心翼翼地告知:“夫人,陈总这些天有别的事情,已经三天没有来厂里了。” 林娇娇心中一跳,忽然就想到了温屯村。 大哥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除了正月里给家中打过一次电话,就再也没有其它的音讯。 她忽然想到中秋节后,她们四个人在后院谈事,后来她和赵传芳提前离场。 她们走后,二哥和萧衍都说了些什么? 萧衍背地里一直在调查,怕她担心,很多事情都没有直接告诉她。 她目前知道的是,萧衍已经查到温氏药业集团了。 难道,他已经找到了进温屯村后山的方法? 还是说,他昨天晚上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其实是因为已经悄悄地摸进了温氏集团的那个庄园? 这一整天,林娇娇都有些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时分,回到家中,还是没看见萧衍的身影。 她想了想,从家中翻出两罐刚收到不久的秋茶铁观音,用礼品袋装好,直奔徐家。 得知她突然上门,徐夫人亲自迎了出来。 她挽着徐夫人进屋,顺手将手里的茶叶礼盒递了过去。 “这是福建那边刚做出来的秋茶铁观音,香气极好。” “前两天才收到,知道徐伯伯爱喝茶,正好今天有空,就顺道送过来了,给徐伯伯尝尝鲜。” 林娇娇一边淡笑说着,一边望向书房的方向。 “咦,徐伯伯呢?没在家吗?” 徐夫人温婉地笑了笑,牵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你徐伯伯不在家。” “局里得到可靠的情报,说是从监狱逃跑的那个犯人,好像躲到了县城东边一个叫什么温屯村的地方?” “犯人越狱这件事情,影响很不好,清河县公安局十分重视。” “这不,你徐伯伯亲自带着人去了现场,力求万无一失。” 林娇娇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伯母,您刚刚说徐伯伯今天去了哪里?” 徐夫人微微有些惊讶,“应该就是温屯村吧?听说那个村里的人,几乎都姓温。” “警卫员跟你徐伯伯报告的时候,伯母正好就在旁边。” “根据情报线索,有人亲眼看见那个越狱的犯人悄悄挂在了一个车队的底盘上,趁机混进了温屯村后面山坳的一个庄园。” “那个庄园,好像是温氏药业集团的一个特殊药材培育基地,一般人根本就不让进去。” “就算是执行任务,也要找你徐伯伯打报告才能进。” 林娇娇逐渐反应过来。 看来,萧衍极有可能是借住这次混乱,趁机混进去了。 她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等他平安回来,目前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林娇娇努力稳住心态,告诉自己:要相信萧衍,他肯定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她也从这些话当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伯母,您的意思是说,在这之前,徐伯伯就认识温氏药业集团的人?” 徐夫人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直接把她给整迷糊了。 徐夫人牵着她的手,慢慢解释道:“说来话长。” “温屯村后面建的那个庄园和温棚基地,是直接从省里批的手续,背景神秘且雄厚,一开始县里都不怎么清楚。” “再加上,他们干的是正经生意,也不影响周边的人,还正常给县里缴税,自然没人去管。” “你徐伯伯不是有头疼的毛病吗?他自己也不上心,也没好好治,一直拖着。直到受不了了,才会吃上一粒止痛片。” “后来,无意当中认识了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款比止痛片还要更好的药。” “你徐伯伯一吃,效果立竿见影,不仅头不疼了,精神都好了很多。” 林娇娇听完这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徐伯伯吃的那种特效药,该不会是温氏药业集团生产的吧?” 徐夫人笑着点点头,“娇娇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准!这款特效药正是温氏药业集团生产的。” “只不过刚研发出来不久,还没有量产上市。” “慢慢的,你徐伯伯和温氏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温屯村后面的产业,竟然正是温室集团的。” 听完徐夫人的话,林娇娇默默将自己的手从徐夫人的手里抽出来,垂在两边有些发抖。 “伯母,徐伯伯之前吃的那款特效药,现在家里还有吗?” 她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力安抚才能让自己表现地平静一些。 早在过年前,她和萧衍就发现温屯村有人种植米壳花,极有可能就是种在那些温棚里面。 那些温棚和那个庄园,是温氏药业集团的。 而这个温氏药业集团,极有可能是大哥正在调查的对象:借着药业的幌子,实则干着制作销售违禁品的勾当。 这款特效药是温氏药业集团研制的,效果竟然能比止痛片更好! 林娇娇甚至不敢再细想。 听林娇娇这么问,徐夫人先是一愣,随后皱着眉心摇了摇头。 “那款特效药,你徐伯伯只吃了一阵子就没吃了。” “他说那款药有强烈的副作用,他吃了一阵子后,总出现恶心和晕眩之感,所以后来就停了。” “唉,刚停药的那段时间,你徐伯伯的身体状态可差了,甚至头疼的毛病都比以前更严重了。” “若是那款特效药,没有副作用就好了。” 林娇娇心中七上八下,顿时坐不住了。 她勉强笑着站起来道:“伯母,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徐夫人赶紧站起来挽留,“来都来了,吃个晚饭再走,一会儿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林娇娇淡笑着摇头拒绝,“伯母,下次吧!” “天黑了,家里的两个小家伙找不到我,该哭闹了。” 一听林娇娇提到孩子,徐夫人立马便放了人,不仅安排司机送她回去,还亲自送到了门口。 徐家的新司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从他那笔直的坐姿,还有一丝不苟的开车严谨态度来看,应该是个退伍军人。 路上,司机一言不发。 林娇娇坐在后面,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他一路,司机就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任由她打量。 就在距离肖家胡同不到十分钟车程的时候,林娇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抱歉,打扰一下!” “我很好奇,徐伯伯为什么会聘请您当新司机呢?” 专注开车的司机听完她的话,终于转过头来,在后视镜中与她对视。 四目相接的瞬间,林娇娇真诚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您开车也很稳,技术非常好,我纯粹是好奇而已。” “因为徐伯伯前一任的司机,是我的姐夫。” “姐夫跟着徐伯伯开车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出过什么大错,他技术也很好。” “可是就在前一段时间,十分突然地就被辞退了。” 林娇娇说完后,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觉得司机可能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了。 “我是特战队退伍的,曾经蝉联三届比武冠军,伸手还不错。”司机淡淡地道。 司机的声音极冷,开口的瞬间,林娇娇只觉得车内的温度骤降。 当她略微错愕地抬起头,在后视镜中与司机对视时,那冰冷锐利的眼神让她浑身一颤。 她赶紧牛转过头,看向窗外。 直到她下车回家,和人道谢告别,都没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一眼。 林娇娇站在家门口,看着远去的车位喃喃道:“徐伯伯哪里是换了个司机,明明就是增加了一个会开车的保镖,至少以一敌十的那种。” 入夜后,家里老的小的全都睡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娇娇还没有睡。 她搬着凳子,披着风衣坐在屋檐下,眼神望着大门的方向。 林娇娇在等,在期盼萧衍今天能够回家。 就在她单手撑着下巴,眼睛快要睁不开差点睡着时,大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了轻微动静。 随着砰地一声落地声响,应该是有人从围墙上跳进了院子里。 林娇娇的瞌睡一下就被吓飞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家里面萧衍不在,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全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 如果这是小偷或者入室盗窃的贼子,亦或者是越狱的犯人躲进民宅,那她该怎么办? 只能靠她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娇娇飞快地冲进了厨房,借着月光摸出了案板上的菜刀,然后悄悄地躲在了梁柱后面。 只要那个贼人敢进后院,她就和他拼命! 未曾想,那贼人进来后,并不急着往后远走,反而是轻手轻脚地把大门门栓打开了。 竟然还是团伙作案! 此刻,林娇娇的心又凉了半截。 随着大门的一开一合,林娇娇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垂花门外的两个贼人,应该是怕被主人家发现,故意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的往后院走,也不出声。 林娇娇当机立断,若是等贼人摸到后院,占据先机,那就晚了! 她必须要先发制人。 林娇娇躲在梁柱后面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心逐渐冒汗。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瞧准时机,扬起菜刀就冲了出去。 “当心!” 走在前面的“贼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的人一把推开,摔在了地上。 林娇娇一刀砍空,紧接着被一个熟悉冷冽的怀抱紧紧环住,握住了手腕。 “老婆别怕,是我和姐夫!” 萧衍心脏砰砰狂跳,双唇紧紧地贴着林娇娇的耳朵喘息道。 哐当一声,菜刀落地。 林娇娇双腿一软,若不是萧衍及时将人捞住,差点跪在地上。 无声之间,泪水夺眶而出。 她哑声凝噎,颤着嗓音问道:“这两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大半夜回来不会敲门?爬什么墙!” 林娇娇后知后觉,吓得嘴唇都在哆嗦。 然而害怕吵醒家中的老小,哪怕情绪接近崩溃,仍是尽量地压低着声音。 萧衍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不断地收紧胳膊,抱紧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额头。 陈铭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有余悸地道:“这两天摸进温屯村,都没有今天晚上回家来得刺激。” 说完走过来轻轻锤了一下萧衍的肩膀,无奈地道:“阿衍,你慢慢哄媳妇儿吧,我先睡觉去了!” 他边往客房走,边伸懒腰道:“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困死了!” 陈铭一溜烟钻进客房,不一会儿,客房内就传来了打呼声。 第293章 萧衍同志,你最好老实交代 第二天。 林娇娇睡到了日晒三竿。 猛地惊醒,发现萧衍就躺在旁边,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蓦然,一颗狂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没有说话。 萧衍抬起手轻轻地盖在她的眼皮上,声音低沉地笑道:“老婆,我错了!别这样看我。” 林娇娇的嘴唇微微撅起,抬手抓住萧衍的手扯下来,放在嘴边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她一边咬,一边恨恨地道:“明明说好的,尽快回来,居然敢夜不归宿!” 说着说着,硕大的眼泪珠子就这样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吓得萧衍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擦,“乖,别哭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 他越哄,林娇娇反而哭得越凶,怎么止都止不住。 “你老实交代,这两天去哪里了?!” 事情到现在,萧衍也无心再瞒着。 他闻了闻她的眉眼,柔声哄道:“这几天温屯村发生了一些事情。” “在姐夫的帮助和接应下,我悄悄潜进了温屯村后面山坳的庄园。” 林娇娇一听,果真和自己想的一样,当下就不淡定了。 她猛地翻身起来,一把将萧衍推倒,然后压在她的胸膛上道: “萧衍同志,我看你的胆子越来越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问,你就不说是不是?” 林娇娇又气又怒,刚止住眼泪的眼眶看起来仍是红通通的。 她在家里担惊受怕,整整两天一夜,吃不好也睡不着。 昨夜本就困累至极,萧衍和陈铭翻墙回家又把她吓得不行。 待看清楚进来的是谁后,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突然被卸掉一般。 等萧衍洗漱完躺到床上,她往他怀里一滚,熟悉冷冽的男子气息将她包裹。 林娇娇甚至没来得及和萧衍多说几句话,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眼睛一闭一睁,天都亮了,然后就到了现在。 萧衍就势平躺,抬起双手将她垂在两边的秀发一点点拨到耳后。 他眉眼温暖带笑,嘴角上扬地望着她。 “这两天,我潜进温氏药业集团的庄园后,按照舒曼给的设计稿,一路摸到了最底下的一层。” “庄园的地底下,全是各种各样的医学研究仪器。” “我趁着没人发现,悄悄从里面带出来一些地下合成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药丸,可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功效,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萧衍望着林娇娇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着。 然后从床边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好几种药丸。 林娇娇只看了一眼,并没有接过。 萧衍见状,随手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林娇娇想了想,垂下眸子咬着下唇问道:“衍哥哥,你在地底下哪几层,发现大哥了吗?” 她的嗓音有些发颤。 得知萧衍平安回来后,她如今最担心的莫过于大哥林久泽的消息了。 萧衍叹了口气,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然后将人压到怀里。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叹气道:“找过了,每一个房间、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 “可惜,并没有发现大哥的身影。” 时隔这么长时间,听到萧衍再次提起大哥的消息,林娇娇心中颇不是滋味。 醒来后,两人又在房间里磨叽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地起床。 一看时间,将近十一点。 本来以为,她们两个已经是家里面起得最晚的了。 萧衍从厨房端出热过的早饭,和林娇娇两人在院子里慢慢悠悠地吃着。 没想到,萧静突然带着老二找上了门。 “阿衍在家?正要找你呢,你看见姐夫没有?” “陈铭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也不知道这一天天的,都在忙些什么!” “自从进了你这新家具厂,简直比帮领导开车还要忙,夜不归宿。” 萧衍没有说话,眼神默默转向客房。 这都快到中午了,他以为陈铭天一亮,就会立马回家。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萧衍向萧静指了指东边的那一处厢房,淡声道:“姐,要不你去东屋看看?” 萧静皱眉,“你的意思是说,昨晚陈铭住在了你家?” 萧衍一边点头,一边解释道:“嗯,这两天姐夫帮我办了点事情,昨晚回来实在是太晚了。” “贸然回家,怕吓着你和孩子,我便让他住在了这里。” “姐夫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可能一不小心,睡过了头。”萧衍小心翼翼地道。 恰好这时,萧静怀里抱着的小姑娘,朝着林娇娇的方向探出身子,娇滴滴地喊着:“舅妈,抱抱~” 直把她的心都叫化了。 林娇娇笑得眉眼眯眯,赶紧起身将小姑娘抱过来。 “舅妈抱,走舅妈带你去找弟弟妹妹玩!” 说完,直接抱着孩子进了主屋偏房。 萧静二话不说,直接推开门进了东屋。 坐在院子里的萧衍,看着桌上双人份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餐,心想是等林娇娇出来一起吃呢?还是端进屋吃? 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发愣,同时竖着耳朵听着房间内的动静。 若是发觉到不对劲,关键时刻,他还可以进屋去帮陈铭解释一下。 萧静刚进屋的时候,他还能听见她姐刻意压低嗓音,生气恼怒。 看来,陈铭确实还在房间,应该是不小心睡过头了。 萧衍顿时想,要不要干脆等陈铭出来,一起吃早饭? 他想了想,正准备起身去敲门。 不知道陈铭用了什么方法,没想到屋内萧静的声音越来越低。 随着吱呀一声,虚掩着的房门被悄悄关上,反锁。 萧衍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都是男人,陈铭还只比他大一岁,还有什么不懂的? 萧衍无奈的笑笑,“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两人都不会饿了!” 姐姐和姐夫能赶上一会儿的午饭,就算两人早起了。 于是,萧衍用托盘端起桌上动都没动的早饭,直接进了房间。 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给姐姐和姐夫腾出一点个人空间。 吃过午饭,萧静和陈铭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林娇娇将萧衍叫到书房,一看那严肃的样子,就像是要夫妻促膝长谈。 萧衍一脸无奈和宠溺,默默地跟了进去。 “萧衍同志,你先坐那。” 一进书房,林娇娇就指定了一个对面的位置让萧衍坐下。 萧衍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看隔着一张桌子,站在另一边的小娇妻,老老实实地配合坐下。 他本以为,林娇娇会就着这件事情追根问底。 没想到林娇娇坐下之后,却是问起了另外的一件事情。 “衍哥哥,你这次行动时,有没有看见徐伯伯?” 萧衍刚刚还放松的表情,瞬间就凝在了脸上。 他半抬起头看着林娇娇,表情看似平静,实则眼神中早已经惊涛骇浪。 “为什么会这么问?” 林娇娇双眼微眯,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萧衍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早上是怎么对我说的?” “既然你记不清了,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你保证,说今后都不会再瞒着我了。” 一听这话,萧衍只能丢盔卸甲,表示投降。 “看见了。”他淡淡地道。 林娇娇想了想,进而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徐伯伯起了什么作用?” 在林娇娇的注视下,萧衍逐渐起身绕到了桌子背后,朝着林娇娇一点点走近。 林娇娇瞪着眼睛推他,“萧衍同志,我在和你聊正事呢,好好坐着,别挨这么近。” 萧衍低低的笑,不仅不听,反而俯下身子直接将林娇娇抱了起来。 霸占了她的椅子后,将人搂在了怀里。 “我知道,谁规定说正事就要离那么远了?” “就这样抱着,也能好好说。” 萧衍调整了一下动作,尽量让她在自己怀里坐的更舒服。 他将下巴轻轻地搭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道:“徐伯伯去的很及时,带的人也多。” “明明情报是我安排人泄露给警方的,只说人躲进了庄园里面。” “没想到,徐伯伯带人到场后,就像是提前得到了更准确的消息一样。” “进庄园后,直接就锁定了越狱犯人的位置,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人抓捕带走了。” 听完这话,林娇娇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萧衍好笑地望着她,“你说呢?” 她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其实心中早就有了数,这肯定不是巧合。 “衍哥哥的意思是说,徐伯伯和温氏药业集团内部有着密切的联系?” 萧衍默默点头,“准确地说,应该是内部高层。” 至于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密切联系,如何联系,那就不是外人能轻易知道的了。 萧衍紧了紧揽着林娇娇腰肢的手,进而解释道:“按照原来的计划,警方的人得到消息到场后,要进行全面的搜捕。” “轻则双方发生冲突,进展缓慢。快则半天,慢则一天,这样可以给我带来充足的时间。” “又或者,警方在搜捕的过程中,无疑中闯进庄园里的温棚,一探究竟后发现更多的东西。” 其实后者,是萧衍更想要看到的。 “没想到,从警方抵达庄园,到将越狱的犯人抓到,总共只花了半个小时。”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忍不住伸手环住萧衍的劲腰,将脸用力地贴到他的怀里。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只有像现在这样,听到他强劲稳健的心跳,才能够安心一些。 后来的事情,她基本上已经能够猜到了。 “警方的人马来的快,去的也快。衍哥哥潜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我说的对吗?” 萧衍轻轻点头,含笑吻了吻她的耳垂。 “所以,你刚才问徐伯伯在这次行动中起了什么作用?” “事情很明朗,在抓捕逃犯的过程中,他是主动积极迅速的。” “可另一方面,为了维护甚至保护庄园内的秘密,他也是用心至极。” 林娇娇心中一凛,“也就是说,除非温氏药业集团没有做见不得光的事情,否则徐伯伯肯定是深陷其中。” 萧衍的呼吸一点点变沉,并没有接话。 书房内,两人安静地相互依偎。 刚开始还好。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林娇娇只觉得身下的身体一点点发热,肌肉逐渐僵硬。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挣扎着就要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说完,她从萧衍的腿上蹦了下来,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萧衍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轻轻拽着她的手腕,一下将人又扯回了怀里。 “往哪里跑?” “哼,你个小妖精,刚刚都没说有事,这一会儿功夫,哪来的事情?” “给我个理由,否则休想逃跑……” 林娇娇红着脸,眼珠子滴溜乱转地不说话。 萧衍见状,一点点凑到她的耳边,然后用仅两人能听到的话音说着悄悄话。 “衍哥哥,你先放我下来,下午真的有事!” 萧衍用自己下巴上的青茬,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的侧脸。 “嗯,有事,你说,我听着。” 手里勾着她腰肢的手,半点都没有放松。 甚至另外一只手,将她的手腕牢牢地控制在了手心里。 林娇娇咬着红唇,仰头望着他道:“你还记得,上次舒曼给我们庄园设计图纸时,我答应她的事情吗?” 萧衍眼神微微向左边倾斜,回忆了片刻后点头道:“嗯,记得。中医院需要采购医疗器械,她让你考虑一下她舅舅。” 林娇娇点头,“嗯,就是这件事情。” “我们提前一个星期就约好了,今天下午见一面。” 原本这件事情早就被她抛在了脑后,没想到刚刚情急之下,突然又想了起来。 为了让他相信,她甚至强装淡定,把提前约好的下午茶时间、地点都说了出来。 “下午两点半,我们约在了中医院前面那条街街角的咖啡馆。” 听到这里,萧衍又沉默了片刻,才松开了手。 “换衣服吗?我送你过去。” 似乎生怕他反悔,林娇娇一溜烟从他怀里起来。 她看了看自己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红着脸道:“嗯,要换的。”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衍哥哥,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书房,回了主卧。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萧衍无奈极了。 待林娇娇换好衣服,稍微打扮了一下再出来时。 萧衍已经冲过了冷水澡,又换了一套衣服,精神奕奕地在院子里等她了。 第294章 终于出现了他的身影 两点半,咖啡馆。 萧衍开车载着林娇娇一起,如约而至。 “衍哥哥,你随便找个位置,把我放下就行。” 萧衍嘴上应了一声,“嗯,好。” 实则环顾四周,早已经将停车的位置选好了。 将车停稳后,他快速下车,绕到副驾驶位那一侧帮林娇娇开门。 就在她扶着他的胳膊下车,云里雾里之时,萧衍又飞快地绕回去将车锁好。 然后走回她的身边,将胳膊微微伸出来示意她挽上,同时嘴角噙着笑意道:“下午正好没事,我陪你一块儿去吧!就送到门口,我不进去。” 林娇娇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变得有些无奈。 同时心中也有着微微窃喜,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她不想让萧衍陪她一起来,主要是因为舒曼一直惦记着她的男人。 可如今萧衍上赶着送她到去约定地点,哪怕是只送到门口不进去。 是人都会有虚荣心。 萧衍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她歪着脑袋,仰头望着萧衍浅笑。 随后伸出手,甜蜜地挽上他的胳膊,两人肩并着肩,一同朝着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的玻璃落地窗前,一个视野最好的卡座上,舒曼背对着两人已经坐下。 走到门口,她见萧衍仍没有要止步的意思,当下就把人拽住了。 “停!” “衍哥哥,你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进去吧。”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尽量小声地道。 这段时间许是大家都忙的缘故,舒曼对萧衍的穷追猛打终于告一段落。 万一她带着萧衍突然出现,又刺激到她了,怎么办? 她不想再冒这个险,能不见还是不见吧。 萧衍低头望着他,紧紧抿着唇微微皱眉。 “怎么,你不相信我?” 萧衍将胳膊放下,她挽着他胳膊的手顺着一路下滑,最后落在了他的大手掌里。 林娇娇轻咬下唇,娇嗔了他一眼,“信!”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敌人太过勇猛,我怕自己掀桌子。” 听完这句话,萧衍的脸色才逐渐好转一些。 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淡笑着道:“不知为何,今日听说你单独出来见她,我总是莫名有些心慌。” 林娇娇眉眼柔软带笑,仰头凝视着他:“衍哥哥放心,我会没事的。” 萧衍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松开了牵着的手,淡笑道:“许是我多心了。” 汽车就停在对面的街边。 萧衍指着汽车道:“我站在对面车边等你,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你大声叫我一声,我就出现了。知道吗?” 林娇娇十分无奈,连连点头笑道:“嗯,我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挥手道别,林娇娇转身进了咖啡厅。 和从前的几次相比,这一次没有男人夹在中间。两个同样优秀有能力的女人面对面坐着,只聊公事,倒是难得的默契。 当续杯的咖啡也喝完后,事情终于也聊得差不多了。 舒曼将资料整理好,装进包里,随口问道:“你怎么来的,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娇娇心中一突,强装淡定地摇摇头,笑道:“不用管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舒曼挑了挑眉,也不再强求。 就在两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之际,旁边突生变故。 “当心!”林娇娇小声惊呼。 可当舒曼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舒曼转身的瞬间,她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服务生的胳膊,撞翻了服务生手里的托盘。 托盘一斜,一杯热咖啡直接泼到了旁边经过的男士身上。 舒曼生气极了,气急败坏的话语都已经到了嘴边,“你他……” 突然注意到旁边被泼男士的与众不同,顿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服务生早已经吓得站在旁边瑟瑟发抖,舒曼的目光却是循着男人高级定制的西装,眼光逐渐上移。 直到最后看清,那一张刀刻斧凿般俊逸清冷的脸。 “对不起,你、您没事儿吧?” 舒曼的嗓音一转,变得比寻常女人还要更娇媚几分,又柔又软,仿佛能滴出水来。 对面的林娇娇一时看傻了,大名鼎鼎的国际先锋设计师舒曼,别不是个花痴吧? 就连她之前对萧衍,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态过。 这一瞬间,林娇娇竟然出奇地确定,舒曼应该是移情别恋,又看上眼前这个男人了。 她瞬间替萧衍感到庆幸,劫后余生。 不过此时此刻,让她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一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娇娇不好意思直视别人,只能垂着眸子悄悄打量。 意大利的纯手工皮鞋,量身定制的高级西装。 还有手腕上的那一块劳力士手表,哪怕是在整个楚省,怕也是独一份。 一看就是个能在清河县叱咤的风云人物。 这不由让她更加好奇了! 尤其是,不远处背对着她的这个男人,身姿挺拔肆意。 光从背后看,和她大哥有很像。 但是从穿着打扮和气质来看,判若两人。 因此,从第一眼看过去她就确定,这绝对不是她的大哥。 男人摇摇头,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一丝坏笑,“哼,没事儿。” 说完后,他顺手从怀里掏出了钱夹子,抽出一张十元的纸币。 “小姑娘,你抖什么?” 男人直接忽视旁边的舒曼和她,却趁机逗起了旁边不知所措的服务生。 “不就是一杯咖啡嘛,算我的。剩下的不用找了,给你压压惊。” 说完,他慢慢朝着服务生走近两步,牵过她虚扶着托盘的一个手腕,将十元纸币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顺便,还摸了摸服务员的手背,一副轻佻邪魅的模样。 服务员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本来就被身前的人压迫得大气都不敢出。 男人这样一番操作后,更是脸红得像个红透了的大苹果。 她下意识地抓紧纸笔和托盘,扭头落荒而逃。 男人身后站着的林娇娇,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如果一个人只是背影和身型长得像,她还不会多想。 可若是声音和音色,也是完全一模一样呢? 林娇娇微微张着嘴,下嘴唇甚至有些颤抖。 “苏林,我在这里!” 留声机的音乐缓缓流出,静谧的咖啡馆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年轻女子的声音, 听到声音后,三人或快或慢地抬头,朝着年轻女子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苏林?真是个好名字。” 舒曼痴痴的傻笑,将男人的名字在唇齿间呢喃。 在看清楚男人长相的那一刻,林娇娇心中大惊。 因为眼前这个名叫苏林的男人,和大哥林久泽(苏久泽)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发型、服饰,甚至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无疑,林久泽掩饰得很好,可她就是确定,眼前这个看自己犹如陌生人般冷漠的苏林,就是她嫡亲的大哥。 苏林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 母亲姓苏,父亲姓林。 “舒曼,你怎么在这里?” 不远处的年轻女子发现了这边的小情况,起身朝这边走来。 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那一位年轻女子竟然还认识舒曼。 “温晴!你怎么在这里?真巧!” 看到对面防贼一般快步走过来的年轻女子,舒曼脸上的表情笑起来多少有些难看。 “不知道你和苏林先生,是什么关系?” 舒曼指了指苏林,又指了指刚走到跟前的年轻女子,仍不愿意相信地轻声问道。 被叫做温晴的年轻女子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看着舒曼的眼神却满满都是防备。 温晴挤到苏林和舒曼中间,强势地将男人护在了身后,然后笑道:“苏林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下个月就准备定亲了。” “届时一定给舒大设计师发请帖,到时候希望舒大设计师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赏光,来喝杯薄酒呢。” 旁边站着的林娇娇十分错愕,看着跟前的三人,一时竟有种完全置身事外的错觉。 “这么快?见过家长了吗?你大哥会同意吗?” 舒曼看似云淡风轻地笑道,实则每一句话都直戳温晴的死穴。 她默默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既然大哥装作不认识她,肯定有他的筹谋和计划。 她只需要配合就行,不能打乱他的计划,更不能坏他的事情。 温晴脸色一白,梗着脖子道:“订婚的具体细节,就不劳舒大设计师费心了。” 说完这话,温晴话锋一转。 扭过身伸手,直接环抱住苏林的胳膊。 温晴将身前的高耸直接贴了上去,几乎整个人都快挂在她男朋友身上了。 “苏林可是温氏药业集团的副总经理,是我大哥亲自提拔起来的。” “既然是大哥亲自看中选好的人,又怎么会出错呢?” 温晴信心十足的道。 没想到说完这话后,舒曼却是慢慢变了脸色。 刚刚仰望苏林时眼中散发的光芒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疏远和淡淡的鄙夷。 “喔~” “原来,你就是温氏药业集团鼎鼎有名的苏副总呀!” “短短一年多,就从一个普通的制药小工,无名之辈,转正。” “然后一步一步,爬到现在集团副总经理的位置,还真是不简单!” 苏林微微挑眉,含笑睥睨地望着舒曼,眼眸中波澜不惊。 “初次见面,没想到竟对苏某这么了解,还真是有缘!” 这些话的信息含量太大! 也就是说,一年多以前,大哥确实有可能潜进了温氏庄园地底下,从事着一些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只不过,由于一些特殊的变数,他不得已从隐姓埋名,从地底下转到了地上。 也许大哥从未想过,事情会逐渐发展演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苏林这个名字,当初应该也就是随口一取,没想到会用这么久,还成为清河县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促成这些转变的特殊变数里面,极有可能姑舅包含着眼前的女子温晴。 至少从此刻看来,她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大哥的女人。 舒曼的热情来的快,退的也快。她冷笑一声道:“看苏先生这一身,价值不菲。想来平日里,温大小姐对你应该不薄吧?” 从舒曼现在的状态看来,她应该是彻底放弃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如果男人是萧衍,舒曼可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年轻、漂亮、有能力,林娇娇身上有的东西,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无可替代。 可若是像眼前的苏林这般,哪怕这个男人再风光霁月,再耀眼。 偏偏他眼里除了钱,别的什么也看不见,那她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因为就目前来看,整个清河县内,温氏药业集团的身价是深不可测的。 哪怕温氏集团不是全清河县首富,也不是她舒曼,一个靠卖手艺挣钱吃饭的人能比的。 舒家在清河县,顶多算是一个小豪门而已,放在温氏集团前面,压根就不够看。 舒曼这话,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客气了。 多少有点爱而不得,然后变得恼羞成怒的成分在里面。 听完这话,苏林还没有生气,温晴已经不干了。 她二话不说松开苏林的胳膊,上前一把将舒曼推倒在身后的皮质沙发上,恶狠狠地道: “舒曼,你个画画的破落户,这话什么意思?” “苏林挣的每一分钱都堂堂正正,都是他凭本事赚来的!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小婊子,从小就这样,就是见不得我好!” 温晴推到舒曼后,见她恼怒地正要坐起来还手,上前就把人摁在了沙发上,骑到舒曼身上开始扯她的头发。 这一幕,直接把旁边的林娇娇看懵了! 她该怎么办? 虽然今天她确实是被舒曼约出来的,可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让她上前帮忙打架或者劝架的程度。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为了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开始撕扯。 更别说这个叫温晴的女人,至少从目前来看,是她大哥的女人了。 林娇娇站在旁边两相为难,干脆悄悄后退了两三步,省得误伤到自己。 突然,苏林清了清嗓子。 她悄悄扭头望过去,正好看见大哥也在看她,眼中夹着淡淡宠溺的笑。 那抹笑意,甚至于像是一闪而过。 紧接着,苏林又扭头望向了咖啡吧台后面忙碌的服务生。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服务生后,这才想着上前去劝架。 舒曼和温晴谁也不遑多让,抓脸扯头发,毫无形象地扭打在沙发上,引得咖啡厅里的其它客人围观。 林娇娇站在不远处看着,就像是被蚌夹住嘴巴的鹬,两相僵持。 第295章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好了,别闹了!” “住手!” 同林娇娇一样,一直站在旁边束手旁观的苏林,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淡笑着走上前,二话不说,直接将打得火热的两人分开。 温晴见他上前,微微有些不自在,率先收手。 谁料刚刚一直处于下风的舒曼,突然坐了起来。 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她朝着温晴就猛扑过去,伸手一顿乱抓。 苏林见状,赶紧揽着温晴将她护到身后,却没有抬手去挡。 “嘶~” 突然,苏林脑袋一歪,俊逸的脸盘朝着一边侧了过去。 一双好看的眉眼,淡淡地瞥向舒曼。 舒曼心中一慌,顿时停下了动作。 “苏林,你怎么了?” 温晴感觉到不对劲,从苏林的反手拥抱中挣脱出来,转到前面去看。 舒曼咽了咽口水,见情况不妙,拿起自己的包扭头就往外跑。 一旁站着的林娇娇,简直看傻了眼。 顿时也不禁好奇起来,舒曼到底把大哥怎么了?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慢慢移到了视线更好一些的位置。 “天哪,都流血了!”温晴的嗓音都有些发颤,眼眶都红了,甚至泛起了雾气。 反倒是苏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舌尖轻抵槽牙,抬起左手,用指腹擦了一下被划伤的地方。 那一串刚刚渗出的血珠,被他的指腹刮了下来。 苏林望着食指指腹,用拇指搓了搓,然后挑眉笑笑。 “多大点事儿,哭什么?” 嗯? 林娇娇闻声望向温晴,呃…… 刚刚干架都一声不吭的大小姐,竟然因为她大哥脸上一条小小的指甲划伤掉起了泪珠子。 苏林微微垂眸,眼里带着一抹宠溺。 他用尚且泛红的拇指指腹,抹去温晴眼角的泪珠。 下一秒,他竟然将那潮湿泛红的拇指,放进唇间一吮。 这一下,温晴不哭了。 反应过来后的大小姐,一张脸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然后蔓延至脖颈。 而在旁边站着的林娇娇,整个人都麻了! 老天爷!!! 这真的是她的亲大哥吗? 她活了两世,曾一度深深怀疑,大哥会不会性取向和旁人不太一样? 所以活了那么多年,才迟迟没有官宣的女朋友。 但从他现在的反应看来,绝对不是! 恰恰相反,这个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大哥,极有可能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逢年过节,没有带回家的女朋友,并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不知道该带哪一个吧? 不远处的两人,周围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而林娇娇选择站在不远处,脑海里上演了好一出大戏。 “看够了吗?” 不知何时,苏林慢慢转过了身。 他一手揽着温晴的细腰,一边挑眉看她。 倚在他怀里的温晴,充满恶意地望了过来。 就像刚才防着舒曼一般,声生怕她也会无脑往上扑。 林娇娇微转过头,尴尬地轻轻咳嗽。 有意无意地,将无名指上的大克拉粉色钻戒露出来。 “呵呵,还行!” 温晴看见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先是一愣,下意识开口道:“你结婚了?” 林娇娇眉眼含笑地看着她,淡声道:“嗯,领过证了,孩子都有了。” “只不过家中大哥有事外出,所以暂时没有举行婚礼。” 温晴点点头,“喔,原来是这样呀。” 一刹那,再看向她时,瞬间放下了戒备。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拽住苏林的胳膊就往外走。 “走,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这指甲里面都是细菌,脸上的皮肤又是最薄的,这么好看的脸,万一感染留疤就不好了!” 苏林剑眉轻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打趣道:“那是要快一点,要不然,还没到医院就自己愈合了。” 温晴瞪了他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 “让你去就去,怎么这么多话。” 林娇娇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远去,心中却是难得安定。 真好!终于找到大哥了。 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做什么事情,过什么样的生活,她才能更好的帮助到他。 她轻咬着下唇,拿起自己的包往外走,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萧衍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刚刚的服务生给拦住了。 服务生红着脸,似乎鼓足了勇气道:“不好意思女士,麻烦您把刚才两桌的单买一下。” 说完后服务生朝她弯腰行礼,然后转身朝着柜台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娇娇微窘,尴尬地额头冒出了层层细汗。 “那个,刚刚那三个人都没有买单吗?” 服务生抬头望着她,弱弱地摇头。 林娇娇吸了一口气,“嗯,好吧!” 她还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被人请客吃饭,还要自己买单的。 幸好的是,刚才温晴和舒曼打架归打架,却并没有砸坏损毁东西。 否则就真是亏大了! 她跟着服务员去柜台买单。 就在她付完整钱,服务员找零的时候,对方突然从旁边拿起两张提前准备好的优惠券。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造成刚才的局面我也有责任。” “这里有两张我们咖啡馆的优惠券,送给女士。” “您若是下次带朋友来这里消费,凭这消费券可以享受九五折。” 九五折?大可不必。 林娇娇摆摆手,正要拒绝。 只见刚才还羞怯的服务生,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服务生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强硬地将消费券塞进她的手里,还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这一瞬间,林娇娇突然想起刚才大哥看她那一眼,以及他对服务生的异常,以及看向柜台后面的目光。 难道,这个服务生是大哥的队友? 相通其中的细节后,林娇娇了悟地笑了。 她看似勉为其难的手下,顺手将两张优惠券塞进了包里。 实则双手微微发抖,手心里都是汗珠。 “那好吧,趁着你们咖啡馆这么有诚意,下次我还带着朋友一起来。” 说完,她淡定地转身离去。 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她穿过街道,径直朝着停靠在对面的汽车走过去。 对面的萧衍倚在汽车门旁边,双手插兜望着她笑。 突然,萧衍脸色微微一变,飞快地朝她冲了过来。 “叮铃铃~,叮铃铃~!” 她听见急促的金属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又听见了萧衍的呼声,“当心!” 腰上一紧,她被突然闯过来的萧衍拦腰抱起,转了半圈。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子急刹车跳下来,骂骂咧咧地扔下一句,“横穿马路不看路,找死呀!” 足尖轻点地面,又快速离去。 林娇娇红着脸埋在萧衍的怀里,只当没听见。 萧衍的面色微垮,手不仅没有把人松开,反而将她轻轻往上一抛,改成打横抱起。 直接放进了副驾驶位上,顺手将安全带系上。 萧衍绕到另一边上车,俯过身压在她的上方,用食指轻戳着她的额头,目光深沉地道:“想什么呢?” “一辆自行车都躲不过,要是我刚才没再这里等你,没有看见怎么办?” 林娇娇微微别过头去,不服气地小声哼道:“哼,你若是没在马路对面等我,我压根就不会横穿马路。” 萧衍被她这话一噎,可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自己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他双眼微眯的盯着她,磨牙道:“小东西,伶牙俐齿,我看就是欠收拾!” 萧衍说完,抓住她的双手控在头顶,另一只手轻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一开始,林娇娇还有些心慌,毕竟这汽车可是停在大马路上,人来人往,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不准走神!” 趁着换气的功夫,萧衍用劲薄的唇碾着她的唇,含含糊糊地道。 与此同时,萧衍吻得越发卖力。 林娇娇不仅心跳加速,双腿发软,甚至脑海里也成了一片浆糊。 * 回到家后,林娇娇将自己和萧衍反锁在房间,然后从包里将两张优惠券拿了出来,递给萧衍。 “衍哥哥,你看看,这两张优惠券有什么不一样?” 萧衍不解地接过,拿在手里正反双面的查看。 “这不就是普通的优惠券吗?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难道,是大哥给你的?” 萧衍望着林娇娇,小声的道。 念到“大哥”两个字时,他甚至只是动了下嘴型,并未真的发出声音。 哪怕两人都在家中,家里面也没有外人。 林娇娇双眼一亮,“衍哥哥,你刚刚在门口也看见大哥了?” 萧衍淡淡一笑,点头道:“别说是他了,你进去后的这段时间,就连进进出出的蚊子,都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这句话说完后,林娇娇忍不住捂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仰倒在萧衍的怀里。 萧衍顺势收了收手,让她在怀里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笑完后,林娇娇勾着萧衍的脖子坐了起来,指着桌上的两张优惠券问道:“真的只是普通的优惠券吗?” 她回忆着刚刚在咖啡馆中的场景,小声道:“我看大哥待那个服务生有所不同,还以为……” 听她这么一说,萧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先站起来。 “也不一定,我出去拿个东西。” 林娇娇当下从他怀里跳了下来,看着萧衍起身,不一会儿又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盒火柴和一根蜡烛。 “不会吧?难道放在火上烤一烤,这优惠券还有不一样的变化?” 萧衍含笑地看着她,“试一试才知道。” 两个人一站一坐,围着桌子点燃了蜡烛。 只见萧衍拿起其中的一张优惠券,放在火边轻轻烤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消费券都快要被点燃了,正反面仍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萧衍放下消费券,尴尬地笑笑,然后摸了摸鼻子。 “有没有可能,这真的只是普通的优惠券?” 林娇娇慢慢点头,“嗯,极有可能。” 毕竟都已经知道大哥现在就在温氏集团了,想要找他,直接去找她便是。 可林娇娇看着桌上的另一张优惠券,还是有些不死心。 “再试试看,万一真的有字呢。” 说着,换她拿起手中的优惠券,小心翼翼地放在火边烤了起来。 原本两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未曾想,数秒过后,消费券上竟然真的开始显现了字。 【买下咖啡馆,留下落落。】 “衍哥哥,你快看!”林娇娇震惊了,用力抓着萧衍的肩膀道。 “嘶~,看见了,老婆你轻点捏。”萧衍语气夸张,嗓音里却是带着笑意。 林娇娇吐了吐舌头,赶紧松开了手。 谜底显露,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 落落是个人名,应该就是给她递优惠券的服务生,十有八九是大哥的自己人。 咖啡馆守着中医院近,他和温晴应该经常去。 只不过,咖啡馆里除了落落,其它都不是自己人。 如果她能将咖啡馆买下来,留下落落,那今后这个店就可以成为她和大哥接头的地方。 既隐秘,又不会惹人怀疑。 比她突然和温氏集团的副总产生联系,更能掩人耳目。 萧衍拿过她手中的消费券,就这蜡烛点燃,烧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情简单,交给我来办吧。”萧衍淡笑道。 林娇娇微微皱眉,歪着头不解地看像他。 “咖啡馆和家具厂,八竿子都打不着吧?” 萧衍弯腰凑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温柔地道:“怎么会呢?” “首先,咖啡馆是新潮的东西,基本上去咖啡馆谈事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是留学归来,和家具厂的客户十分契合。” 林娇娇点点头,这倒也是。 萧衍接着道:“我下午的时候,站在外面看了,咖啡馆里面的家具是真的丑,中不中,洋不洋。” “我以家具厂的名义将咖啡馆买下来,换上家具厂最时兴的新式家具,咖啡馆就相当于是一个家具展示体验馆。” “其次,姐姐快要实习了,带着孩子也不好找工作。把咖啡馆买下来,正好可以让姐姐当店长负责经营,也算是一份稳定且自由的工作。” “第三,咖啡馆守着中医院近。我假公济私,把咖啡馆买下来送老婆,名正言顺。” “你说是不是?嗯?” 林娇娇脸色微红,笑着嗔了他一眼,“嗯,你说是就是呗。” 第296章 谁勾起的火,由谁负责灭 萧衍行动很快,说到做到。 不到一个星期,街角咖啡馆的房产证和经营权就到了林娇娇的手上。 紧接着贴出了停业通知,准备重新装修。 咖啡馆原来的员工,得知老板换了人,且停业装修没有具体的复工时间后,开始人心浮动。 不出三天,纷纷离职,另谋他路。 唯有刚来咖啡馆实习的服务生落落,立场异常坚定。 表示愿意等,只要咖啡馆重新开业,她还要来这里上班。 十五天后,咖啡馆重新装修完毕,且开始正式营业。 总经理是萧静,店长是落落。 咖啡馆里的服务生,全是萧衍从广市高薪聘请过来的,专业素质过硬。 不仅如此,咖啡馆的咖啡豆,全部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优质豆子,异常讲究。 盘下咖啡馆后的第二十五天,重新开业,林娇娇将这个咖啡店,直接命名为【转角咖啡馆】。 清河县日报的记者,受邀亲临现场报道。 就这样,转角咖啡馆在清河县一炮打响,成了上流社会约会、谈事的优选地方。 重新开业的第二天,得知消息的温晴就按捺不住了。 这一天中午,林娇娇约了新晋中医院院长周正国,商量一些医院的事项。 事情商量完毕,院长离开后,她一时也没别的事情。 听说,咖啡馆新到了一支埃塞俄比亚的豆子,而广州来的新咖啡师冲煮咖啡的手艺十分独到。 正好今日有空,她便想留下来尝一尝。 林娇娇刚走到吧台前坐下,旁边的玻璃门就被由外往内的推开。 来客人了! 看来,咖啡师又要忙起来了,她的咖啡只能顺其自然地往后延。 林娇娇无聊地转过身,眼前立马一亮。 原来刚刚走进咖啡馆的不是别人,正是温晴和苏林两人。 刚一进店,温晴一手牵着苏林,好奇的眼睛开始四处打量。 只要是没见过的,她都好奇感兴趣。 而被他牵着的苏林,则是一脸无奈,半点都不情愿。 “大小姐,我下午还要上班,集团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 听完这话,温晴顿时转过身。 一手牵住他的大手,另一手环住他的胳膊,似乎生怕他会转身离去。 “来都来了,喝杯咖啡再走!”温晴嘟着嘴道。 “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晴晴就好。” “再过五天我们就要订婚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温晴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晃着苏林的胳膊。 从林娇娇的角度晃过去,正好看见大哥垂眸看向温晴。 无人注意的时候,他的眸底闪过一抹深色。 这个眼神,就连林娇娇一时都看不太懂,却是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两人亲密地挽着手,从林娇娇身边擦肩而过。 朝着位置最好的卡座走去,隐秘的同时,视野最佳。 林娇娇坐在吧台前面,状作不经意地翻着茶水单。 实则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卡座另一边的动静。 苏林落座后,斜靠在沙发椅上,正面对着吧台。 他的左手搭在靠背上,右手放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温晴坐在苏林的对面,背对着吧台,手里拿着茶水单,正在低头认真的翻看着。 落落亲自过去点单,手拿着纸笔,站在旁边仍是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苏林动了。 他忽的坐直身体,身体前倾问落落。 “请问,洗手间在什么位置?” 温晴赶紧抬起头,紧张地望向苏林,不确定地问道:“你不会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悄悄溜走吧?” 苏林失笑,身体跨过桌子抬手用手心摸了摸温晴的脑袋,淡声道:“放心,不会的。” 说完当即就起了身,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林娇娇想了想,也合上了手里的茶水单,然后对着吧台内的咖啡师道:“稍等片刻,我先去个洗手间,马上回来。” 说完跳下高凳,慢慢悠悠地朝着洗手间走去。m 她几乎是掐着时间,一进一出,正好和苏林在洗手间的位置相遇。 “干得不错!速度比大哥想象中的快。”苏林一边洗手,一边低声笑道。 林娇娇心中砰砰直跳,抿着唇没有说话。 自己猜中是一回事,苏林当着她的面承认自己就是林久泽,又是另外一回事。 “再过五天,是大哥和温晴订婚的日子。” “两天后,温氏药业集团会给清河县中医院的董事长发请帖。到时候,你和阿衍一块来吧。” 不等林娇娇反应过来,苏林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出了洗手间。 清河县中医院的董事长,就是林娇娇。 她原本以为,大哥隐姓埋名潜进温氏药业集团是有特殊的任务。 而苏林和温晴的订婚,也只是执行任务中的一环,做戏而已。 怎么看大哥刚才的意思,竟然让她隐约感觉到几分假戏真做的味道。 应该不会吧? 林娇娇照着镜子,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一边小声嘟囔,一边进了旁边的女洗手间。 * 两天后,中医院的董事长办公室,果然收到了温氏药业集团的订婚宴请柬。 林娇娇将请柬带回了家中,一边把请帖递过去,一边和萧衍分享这个消息。 萧衍接过请柬翻开,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了,这不是喜事吗?”林娇娇小声道。 其实早在两天前,她从大哥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已经隐隐有些不安了。 萧衍舌尖轻抵上颚,沉默着没有说话。 “去吗?” 林娇娇站起来,走到萧衍的跟前,然后双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 萧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她。 片刻后,突然出手托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两人面对着面。 林娇娇俏脸一红,伸手轻戳着他的腮帮子道:“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萧衍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用硬实的侧脸去蹭他的指腹。 蹭几下后,突然侧过脸,将她的手指含入了口中。 “嘶~”林娇娇被吓一跳。 正准备抽出来,指腹却被萧衍半含半咬住。 那种温热潮湿的感觉,介于痛和痒之间,让她浑身发软,呼吸都乱了节奏。 萧衍眉眼含笑地望着她,见逗她逗得差不多了,这才松了口。 “好了,不逗你了。” “不管大哥和温晴之间的关系,将来会如何发展,他们之间会经历什么。” “既然大哥现在叫我们去,那我们肯定要去。” “不仅要去,还有给准大嫂备上一份厚礼。” 林娇娇微微一愣,“厚礼?” 这一瞬间,她立马联想到了自己的保险箱。 可是里面装着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心爱的东西,萧衍送的居多。 她一件都舍不得分享出去。 萧衍抬起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侧,淡笑道:“没事儿,别想了。” “礼物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林娇娇心下一喜,坐在他怀里当即便轻轻扭动起来。 她松松揽着他的脖子,凑上前照着萧衍的嘴角主动地献上一吻。 “衍哥哥,谢谢你!” 正事聊完了,亲完她便准备下去。 谁知刚才还好好的萧衍,就在她强吻他后,扣在她腰肢上的大手猛然收紧。 她不仅没能起来,反而被迫和萧衍越贴越紧。 “哼,亲完就想跑?” 林娇娇动作一顿,轻咬下唇望着身前的男人,一双漆色的好看眼睛,微微泛红。 像是再欺负一下,眼睛就会沁出水来。 “你想干嘛?” “大哥和温晴的订婚宴只剩下三天了,你不是说要准备厚礼吗?” “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她红着脸,轻声呢喃。 感觉到身前萧衍的变化,身子忍不住一点一点地往后移动。 谁曾想,她刚移出危险区域,萧衍的长臂又是一收。 林娇娇动作不稳,直接扶着萧衍的肩膀撞了上去。 她的头顶上方,传来萧衍的一声闷哼。 随后,便是他低沉喑哑的嗓音,“感觉到了吗?” “谁勾起来的火,就要由谁负责灭……” 萧衍薄而紧的唇,顺着她的发顶一点点吻着往下移,最后贴在她的耳后哑声道。 话音刚落,萧衍的大手迅速向下。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将她往上一托,随后抱着她站起身,大步朝着床榻走去。 * 三天后,温家别墅。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林娇娇通过各种渠道,做了充足的功课。 如今温氏药业集团的当家人,名叫温歧。 温歧是温晴的亲哥哥,比温晴大12岁,才三十出头。 他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白手起家,从无到有,组建了温氏药业集团,堪称年少有为的典范。 温歧的父母早亡,家中除了一个妹妹,再无别的亲人。 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温歧视这个妹妹为眼珠子,待她如珠如宝,有求必应。 近几年做的最夸张的一件事情,非提拔苏林这件事情莫属。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苏林从一个集团底层籍籍无名的小卒,直接提拔到副总经理职位。 虽然后来苏林用实力证明,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但这职位上升的速度,仍是成了最为人诟病之处。 因为对于普通人而言,这样的升职速度,哪怕是坐火箭也赶不上。 此刻,林娇娇挽着萧衍的胳膊,在温家仆人的带领下往里走。 她穿着精致而不抢眼的礼服,萧衍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不远处,今日的两位主角正在和客人寒暄。 林娇娇和萧衍慢慢走近,保持适当的距离等着过去送礼打招呼。 不一会儿,苏林和温晴终于腾出了空闲。 苏林主动牵起温晴的手,往她们这边走。 林娇娇见状,挽着萧衍淡笑着迎了上去。 对面的走过来的温晴,看着两人有些疑惑。 她最先看向萧衍,待看清楚他的长相面容时,先是一愣。 她旁边的苏林单手握拳,轻轻咳嗽一声。 苏林剑眉轻挑,转头望向温晴时,一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那赤裸裸的眼神,像是把温晴当场给扒光了。 温晴脸色一红,尴尬地道:“这个男人长得确实不错……” “不过和你相比,简直差远了!” 温晴信誓旦旦地道。 看这样子,压根就不担心周围的人,甚至当事人知道。 苏林挑了挑眉,目露促狭地笑道:“我无所谓。” “就算是你真看上他了,哪怕是当场换人订婚,或者直接许他一个温氏药业集团总经理的职位,我也无所谓。” 温晴眼眶一红,当下踮起脚尖伸手去捂他的嘴。 “苏林!你瞎说什么!” “不管怎么,我温晴这辈子就认准你了,谁也取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萧衍脚步一顿,转过身蹙着眉头看向林娇娇。 两人刚刚才来,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来得及做,怎么对面的两个主人公,突然就争执了起来呢? 林娇娇无奈地摇摇头,也是愁的皱起了眉心。 两人来都来了,直接回去不好,向前一步更难。 只好暂时呆呆地站在原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一会儿,温晴便挽着苏林过来了。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无视了萧衍,反而一脸不欢迎地盯着林娇娇。 “你怎么来了?” 温晴打第一眼见到林娇娇,便记住了她。 原本对她莫名有几分好感,可偏偏她又和舒曼绑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再见到她,反而不怎么客气了。 林娇娇一噎,心道:大小姐,明明是你们给我下的请柬好不好? 虽然她是看着大哥的面子才来的,可到底是先收到请柬在先。 不等她进一步解释,斜对面站着的苏林就轻笑出了声。 他微转过身,抬手轻轻捏着温晴的下巴,半调侃地道:“我的大小姐,明明是温氏集团先给清河县中医院的林董发的请柬。” 见温晴的眼神还有些迷糊,苏林直接朝着她比着口型:“请柬是我发出去的。” 温晴瞬间了然。 不管苏林出于什么目的,可既然是他主动邀请的客人,温晴就下意识想要好好对待。 “原来是林董和家属呀!” “感谢二位百忙中抽出时间来见证我们的订婚仪式,里面请!” 温晴立马换上了一副标准官方的笑容,贴着苏林的胳膊给两人让道,示意仆人将两个人安排到贵宾席。 林娇娇轻咳一声,强忍住笑意。 然后从萧衍手中接过礼物,双手捧着送到温晴身前。 “我们的小小心意,祝福二位百年好合!” 第297章 一双狐狸眼冰冷无情 温晴得体地微笑,顺手接过了贺礼。 正准备转手交给温家仆人,送到收礼台区登记时,苏林蓦地出声。 “打开看看?” 苏林闲适的声音,听起来不甚经心,就像只是突然兴起一般。 可同他相处了一年多的温晴,心中却是大吃一惊。 平日里,苏林几乎对什么都不甚感兴趣,包括她自己。 更别说主动提出一件事,表示自己的好奇了。 温晴身侧的仆人已经伸出了手,正准备接过这份贺礼。 谁知她却是将手一收,淡淡地笑道:“我听林哥哥的,先打开看看。” 在三人的注视以及周围其它人的旁观之下,温晴缓缓地打开了礼盒。 明亮的水晶灯下,一套价值不菲的蓝宝石头面,璀璨夺目。 就连近几年见多了好东西的温晴,也一下被镇住,屏住了呼吸。 这一套蓝宝石首饰,乍一看美得惊人。 若是有眼光的人一看,马上就能发现,这不仅是套首饰,更是一套市面上难寻的古董。 毫无疑问,旁边站着的苏林就是个懂眼的。 他只随便看了一眼,再望向萧衍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深意。 “萧总有心了。” 苏林的语气平平,但是旁边的几人都能听懂他话中的真诚。 萧衍回之一笑,坦然道:“应该的。” 旁边的温晴正纳闷,这一句应该要从何处说起,没想到萧衍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等我们家生二胎办满月酒时,定也会给苏总和温大小姐发请柬的。” 温晴一噎,好吧,原来这位传说的杰出青年萧衍,在这里等着他们呢。 她眼珠子一转,轻声笑道:“萧总是在开玩笑吗?” “萧总和林董都是在清河县有事业的人,依照如今的优生优育政策,怕是……” 挽着萧衍的林娇娇一直都没有说话,待听到此处时,终于忍不住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仰起头望着萧衍皮笑肉不笑。 手下看不到的地方,照着萧衍腰上的嫩肉就是用力一拧。 两人贴在一起,林娇娇用仅两人可听的声音道:“要生你自己生,我可没有答应。” 虽然上辈子没有孩子,是她一生的遗憾。 可如今政策如此,一家只能生一个。 如今她们家已经有对“双胞胎”了,再生二胎的机会几乎为零。 她和萧衍作为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小企业家,更是要遵纪守法,起好带头作用。 最好是不生。 萧衍侧过身,微微垂眸,脸上暖融融地笑望着她,对自己腰上的酸样疼痛视而不见。 “你们忙,我们找地方先坐下,等着一会儿观礼。” 萧衍提起另一只手,轻轻覆盖在林娇娇的手背上,丝毫不松开。 然后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揽着林娇娇,找了一个视野开阔,且桌上人少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无聊的林娇娇开始吃起了桌上的瓜果点心。 让人意外的是,整个订婚宴的过程中,来参加见证仪式的宾客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位,主动坐到他们这一桌。 不仅如此,还有好些宾客打听好消息后,特意绕到他们这一桌,找她们两个人寒暄。 就在萧衍和林娇娇夫妇,准备叫上其它人一起坐下时,刚刚还好奇热情的宾客纷纷离去,不知道是因何原因。 终于,距离订婚仪式越来越近,萧衍和林娇娇坐的这一桌,仍然只有她们两个人。 “要么留,要么撤!”林娇娇往萧衍身边靠了靠,小声道。 显然早已准备好,随时可以撤离现场。 名义上,她们和温氏集团也谈不上深交,再说心意到了就行。 萧衍清了清嗓音,小声道:“不急,先看看再说。” 礼堂里的人越坐越满,聊天的氛围也达到了顶峰。 突然,林娇娇听到侧后方不远处传来议论声。 “奇怪,不是听说温氏药业集团的苏副总,无亲无故,独身一人吗?” “怎么这男方家人的贵宾席,凭空多出来两人?” 这几句话,正好完整地落入了林娇娇的耳中。 原来如此! 刚刚还好奇,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怎么都不坐在这一桌呢。 不过,既然知道男方家中无人,苏林是个“孤儿”,为什么还要空出一张桌子来摆男方家人的贵宾席?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在场所有的宾客,苏林家中无人,直接打他的脸吗? 林娇娇心中一凉,瞬间替大哥感动气愤和不值。 萧衍见状,轻轻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拽到自己的大腿上放好,然后捏了捏。 “别那么较真,温歧只是想给苏林一个下马威。” 萧衍转过头,目光深沉地望着林娇娇的眼睛,意思不言而喻。 苏林是苏林,不是林久泽。 一瞬间,林娇娇的小心结就被打开了。 是呀,大哥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真正的林久泽,怎会把这点区区小事放在心上? 再者说,苏林没有家人,林久泽却是多的是! 等到大哥真正大婚那天,家里的至亲之人,一桌怕是坐不下。 这么一想,林娇娇又变得开心起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台上的订婚仪式已经接近高潮。 一个锐气逼人的男人,从侧面走上了舞台。 传闻已久的温歧,终于露面了。 温歧的身量并不算高,目测一米七左右,浑身精瘦有劲,像头猎豹。 他长相平平,双唇紧而薄,看起来清冷无情。 唯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异常出挑,不苟言笑时,透着敏锐机警的光。 这样的男人,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下面,由请温氏药业集团的董事长,温歧先生,也就是今日温晴小姐的长兄致辞。”主持人声情并茂地道。 温歧大步走到舞台中间,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然后来到一对主角的跟前。 “苏林,今日到场的人,都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温歧将话筒放到嘴边,一双狐狸眼紧紧地盯着苏林。 虽然苏林比他高出了十几公分,可此刻两人在舞台上公然对峙,气势上竟一时难分伯仲。 苏林目露玩味,喉结动了动。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温晴就已经有些不淡定了。 温晴上前小半步,语气紧张地出声喊道:“哥~,你做什么!” “今天可是我和林哥哥大喜的日子,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 若放在平时,温歧也就随了温晴的愿,不再深究。 可今天他当着众人说出这句话,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充分准备。 不问出他想要的答案,决不罢休。 他朝着温晴轻轻抬手,示意她先退到一边不要说话。 只一个动作,温晴就被大哥给镇住了,只能不甘地退回原处,静观其变。 林娇娇和萧衍两人,坐在距离舞台最近的一桌。 旁边还有另外一桌,此刻也是空无一人,不知道又是为谁准备的? 看着台上两个男人,分别站在女人的两边,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林娇娇吓得后背都僵直了。 她心中默默地祈祷:可千万别出事! 萧衍一手握着她的右手,另一只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低声哄道:“别担心,苏林肯定早有准备。” 果然,萧衍的话音刚落,舞台上的苏林就开口了。 他嘴角向上,扬起淡淡弧度,笑道:“大哥,有什么话,你直接问就是。” “苏林虽然孤家寡人一个,人微言轻。不过说话还是算数的。” 温歧盯着他的眼睛和他对视了数秒,似乎在琢磨他刚才那句话的可信程度。 数秒过后,他终于开了口:“你用你的信仰起誓。”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温晴没有违法乱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要用命护她一生,不离不弃,一直到老。” 林娇娇小嘴微张,一下子愣住了。 这个誓言听起来,倒是平平无奇。 不过,为什么要苏林用信仰起誓? 苏林有什么信仰? 哐当一声! 礼堂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异响。 林娇娇一惊,跟随着众人目光一起,转过头去看。 只见不远处的人群中间,徐伯伯失手打翻了一个茶杯。 徐征倒是面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站在旁边候着的温家仆人,第一时间上前处理,并很快给奉上了另一杯新茶。 舞台上的温歧微微皱眉。 可一看台下弄出动静的是徐征,没有间的那抹不快很快也就消失殆尽。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舞台上的三人还在对视站立着。 只见苏林蓦然一笑,主动从温歧手中接过话筒,然后转过身,面向温晴站定。 苏林将话筒放在嘴边,微微低头,眉目温柔带笑地望着温晴。 另一只大手牵起她的酥软小手,声音低沉饱满地道:“温晴,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用命护你周全,不离不弃,愿与你白头偕老。” 苏林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舞台上的温歧又皱起了眉头,苏林刚才的说辞,明显和他的要求有出入。 苏林摆明了耍赖! 毕竟在有的人心中,在必要的时刻,生命随时都可以抛弃。 唯有信仰这盏明灯,永不陨落。 偏偏不仅台下起哄,台上的温晴也感动地热泪盈眶,捂着嘴直接扑进了苏林的怀里。 进入订婚的男女主角,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紧紧相拥。 他这个大哥此时站在台上挑刺,好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温歧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退到了舞台下面。 看着消失在舞台侧面的温歧,林娇娇默默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后背也一下松弛了下来。 然而高兴不到一分钟,她就看见刚刚才消失的温歧,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 就在她错愕的望着温歧的时候,对面的温歧也在眯眼打量着她和萧衍。 温歧看着她们的眼神,冰冷无情。 只这一眼,林娇娇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然而温歧一步又一步,仍在朝着她们逼近。 难道…… 林娇娇心中惊醒,浑身戒备。 然而就在林娇娇以为,温歧会对着她们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时,头顶斜上方只传来一声轻笑。 温歧背着双手,与她们两个擦肩而过,一字未言。 仿佛刚刚释放出浑身煞气,吓唬她浑身发冷的热闹,压根就不是他温歧。 “别怕,有我在呢。” 萧衍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及时地传入她的耳中,给足了林娇娇安全感。 * 就这样,苏林和温晴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 至于具体的婚期,双方都没有提。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无论是清河县中医院的事情,还是新家具厂的业务,都在稳步推进。 小两口的日子,也渐渐地闲适下来。 一天夜晚,林娇娇和萧衍饭后出去散步,转了一圈刚回到家关上门。 还没来得及往内远走远,身后的大门就被砰砰地敲响了。 小夫妻互相对视一眼,一边开门一边朝着门外喊道:“谁呀?” 看这天色,以及这急切的敲门声,肯定是有人遇到了什么急事。 “林医生,是我们!” 女子的声音颤抖沙哑,林娇娇一下还真没听出来。 林娇娇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青山村的杨丹。 此刻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一张小脸烧的红彤彤的,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仔细一看,林娇娇发现这小孩竟然是杨二妞。 旁边还有另一个大些的小姑娘,紧紧地拽着杨丹的衣服下摆,正是杨大妞。 杨大妞的膝盖上都是土,有一处甚至都摔破了,可见一路上没有少摔跤。 一个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杨丹是怎么走到县城的。 “怎么烧的这么严重?快,先开车去医院!医院的药全。” 林娇娇二话没说,指挥着萧衍进屋拿车钥匙,先拉着小家伙去医院看大夫。 孩子烧得太严重,只能先输液,要不然怕把脑袋烧坏了。 “孩子她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家伙进城?”林娇娇担忧地问道。 杨丹红着眼睛摸了摸泪,“杨丙上山采药去了,还没有回家。” “本来我是准备等孩子她爹回家,明天早上再去镇上瞧病的,谁知这孩子越烧越严重,都说胡话了。” 第298章 长大后希望成为你 林娇娇亲自吩咐下去,给杨丹母女俩安排了一个单间,办好了住院手续。 “你安心在医院照顾二妞,别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大家都是一个青山村的人,本应互相照应。” “二妞需要照顾,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如果你放心的话,我想带大妞回家住,等明天杨丙来了县城,再送她过来。” 杨丹本想拒绝,大晚上找上门已经足够麻烦林娇娇夫妻俩了。 若是再让她们帮自己带孩子,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然而当她转身看向杨大妞,正准备开口拒绝时,发现杨大妞早已经牵上了林娇娇的手。 听说能跟着林娇娇回家去住,小姑娘的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 很显然,杨大妞很想去。 是了,她差点忘了,自家的两个小姑娘从小就喜欢林医生。 虽然随着林娇娇和萧衍离开青山村,小孩子记性也弱,分开了太长时间逐渐变得陌生。 但心底的那份喜欢一旦被唤醒,只会比从前更加炙热。 “会不会太麻烦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杨丹不禁又改了口。 林娇娇赶忙笑道:“不会的,怎么会麻烦呢?” “大妞这么乖巧懂事,招人喜欢,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说完,林娇娇直接弯腰蹲下,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今晚大妞我带回家,你踏踏实实的在医院照顾二妞,争取早日康复出院。” 杨丹见状,心中感动不已。 再看看自己手里抱着的二妞,浑身无力地软在自己身上,纤细的胳膊上正在输液。 难道还有比眼下更好的安排吗? 萧衍开车,林娇娇抱着杨大妞坐在后座。 回到肖家胡同的小四合院时,已经凌晨。 汽车缓缓停在门口,不知不觉间,杨大妞已经睡着了。 萧衍下车打开后座的门,伸出手道:“来,我先把孩子抱进去。” 林娇娇摇摇头,声音轻柔地笑道:“不用,还是我来吧。” “大妞已经睡沉了,本来就是陌生的环境她没住过。” “大半夜突然换一个人抱,被吓着她。” 萧衍上下打量了一眼杨大妞,似乎在估量着杨大妞的重量。 虽然勉强点了点头,但看着林娇娇的眼神却满是心疼。 “从门口抱回房间,距离可不短。” “你要是抱不动了,可以把她先放下来,轻声叫醒,然后我再抱进去也行。” 林娇娇笑着摇了摇头,嗔道:“一个小孩子能有多重?” “萧衍同志,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在青山村插队当知青的时候,也是干过不少重活的!” 萧衍微微挑眉,轻声笑道:“你那也算重活?整个采药的背篓装满,怕是都没有杨大妞沉。” 听萧衍一本正经地翻起了老黄历,林娇娇有些发窘。 “那是爬山路,而且山路又那么长。” “如今是平地,况且距离这么短,怎么能一样。” 她似乎生怕萧衍再说出点别的来,抱着杨丹下车就往屋内走。 刚才送小家伙去医院时走得太急,院子的门只是带上了,并没有上锁,直接就推开了…… 刚把小家伙安置好,萧父的房门就轻轻打开了。 深秋后半夜的天已经很凉了,萧父披着外套从门缝里探出身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衍主动走过去,小声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萧父边听边点头,“嗯,你们这样做很对。” 说着又抬头望向林娇娇,眉眼慈蔼带笑地道:“大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辛苦娇娇了!” “唉,要是青山村还像从前一样,有个医疗站就好了。” “也不说治什么大病,就是有个头疼脑热,大家不会抓瞎。” 毕竟青山村村子里,如今还住着这么多人呢! 林娇娇心中微微惊讶,没想到萧父会这么想。 就过去的那么些年,除了少数的几户之外,青山村其它的村民对萧父和萧家姐弟三人并不算好。 甚至还有几户人家,态度可以说是恶劣了。 像萧父这样以德报怨的心胸,很少有人能做到。 只一眼,萧父就像是看懂了她眼中复杂的眼神,然后淡淡笑道:“过往的事情,不提也罢,人生短短数十载,哪能计较这么多?” “只不过几百年来,萧家的根始终都在青山村。” “所以打心底里,爹还是希望青山村所有的人,都能够把日子越过越好。” 林娇娇有些感动,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萧父起得比往常还要早。 天刚朦朦亮,萧父头一次敲响了主卧的门。 “阿衍,早饭已经做好了。” “杨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医院不容易,你先开车去给她们娘俩送点早餐。” 虽然萧父敲门和说话都尽量放低了声音,可林娇娇还是一下就从睡梦中醒了。 “嗯,好。马上就起。”萧衍对着门外哑声道。 萧父听到屋内的回应声音后,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躺在床上的萧衍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过身一把将林娇娇捞到怀里,然后将挂着青茬的下巴搁到她的脖颈间轻轻蹭着。 “老婆,起床了!” “陪我一起去医院送早饭,好不好?” 林娇娇本来想躺着装睡,假装自己没听见。 谁知萧衍一边轻吻着她脖颈间的细肉,一边轻咬她的耳垂。 同时,他结实的胸膛传来了阵阵颤动,还有耳边的阵阵低笑,喷薄着温热气息。 “老婆,还在装睡呢?” “一听呼吸,我就知道你早就醒了……” 萧衍一边咬耳说着,一边将覆在腰间的大手下移。 摸索到真丝睡裙边缘时,慢慢往上卷,然后一点点摸索着上移。 最后,那只调皮的大手覆在柔软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只这一下,林娇娇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全乱了。 “再装睡?我可就不客气了……” 萧衍的话音刚落,林娇娇突然翻转过身,然后不动声色地伸了个懒腰。 “嗯,睡醒了。” 清晨薄雾晨光中,她粉面红腮异常诱人地道:“爹不是让你去给杨丹送早饭吗?起吧,我陪你一起去。” 趁着起身,她不经意地将萧衍的大手摁了下来,朝着里侧的小衣帽隔间走去。 * 清河县中医院。 林娇娇走在前面,牵着蹦蹦跳跳的杨大妞。 萧衍一米八五以上的大高个,气质矜贵,手里拎着一个大保温桶,跟着林娇娇走在后面。 一路上,遇见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纷纷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林医生好!” 林娇娇一一笑着打招呼,“嗯,早上好!” 而被她牵着的杨大妞,头一次受到这样的重视和礼遇。 小姑娘的心里,头一次生出了朦胧的向往。 真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成为像娇娇姨姨这样厉害的人。 小姑娘悄悄侧头打量林娇娇,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三人走过之后,有不明真相的许多住院病人,忍不住开始悄悄打听。 “这一位林医生是什么科室的呀?” “看起来这么年轻,医术很厉害吗?” 知道真相的小护士,和病人们凑到一起,神秘兮兮地八卦道: “我们中医院的这一位林医生,可了不得。” “她可是一位真材实料的大学生,在全国数一数二的医科大学就读。” “她还是我们清河县中医世家赵家,赵老爷子门下最小的关门弟子!医术绝对了得。” 走廊里围观的病人越来越多,个别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请问一下,平日里挂她号的人,是不是特别的多?” 听完小护士的这番介绍,已经开始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挂林娇娇的号了。 毕竟这医院里这么多医生护士,对她这么尊敬,又有这么多身份加持。 谁知小护士淡淡一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挂不到。” 这一下,病人们更激动了。 “真这么厉害?那提前预约呢?” 小护士终于不卖关子了,笑着解释道:“提前预约也没用,因为林医生压根就不在医院任何一个科室挂职。” “事实上,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就是我们中医院的董事长,林娇娇。” “只不过我们董事长做人低调,之前插队下乡的时候在青山村当过村医,因此更喜欢别人管她叫林医生。” 听到这里,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半天才散去。 中医院,住院部。 杨丹和杨二妞所住的病房里,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三人在房门口站定,然后弯腰朝着杨大妞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杨大妞会意,立马伸出另一只小手,捂住自己紧紧抿着的嘴。 透过房门上的透明玻璃,林娇娇垫着脚尖往里面看。 病房内有两张病床,靠近窗户的那一张空铺上,此刻杨丹正蜷缩着身体在上面躺着,睡得正香。 靠近门的这一张铺位上,杨二妞皱着小眉头正在沉睡,头顶侧上方,挂着好几个吊瓶。 昨夜不知何时才找到医院的杨丙,此刻正守在床边坐着,望着睡着的娘俩,眼睛里满是心疼。 林娇娇笑了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爹!您怎么来了!” 杨大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松开林娇娇的手,朝着杨丙飞奔过去。 林娇娇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抱歉地望了杨丙一眼。 果然,刚才还在熟睡的杨丹一下就醒了。 没有办法,林娇娇只好转身从萧衍手中接过保温桶,笑着对杨丙和杨丹解释道:“这是家里做的早饭,你们先凑合吃点。” 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摞票,是中医院职工食堂的饭票和菜票。 “中午和晚上,可以凭着这些票去职工食堂打饭吃,很方便的。” 杨丹不肯收,拿起桌上的票非要塞回林娇娇的手里。 林娇娇紧紧握住她的手,严肃地道:“怎么,丹姐这是要和我们萧家划清界限吗?” “丹姐若是真要和我们算这么清,那以后我们一家这么多口人,再回青山村时可不敢上门叨扰了。” “这样的话,只能饿着肚子了……” 林娇娇双眼真诚地望着杨丹,眉眼间都是笑意。 “我们都是一个村的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丹姐要是非要算这么清楚,我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这几天请假不上班,回家做饭给你们送了。” 林娇娇一脸无奈地笑着,半劝半威胁。 就在这时,旁边的杨丙开口淡笑道:“丹丹,既然林医生这么说,我们就收下吧。” 正如林医生所说,来日方长。 今日欠下的恩情,日后总会有时间还的。 * 三天之后,杨二妞出院了。 萧衍特意腾出时间,亲自将一家四口送回了青山村。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林娇娇萌生了一个新的主意。 “衍哥哥,我想在青山村开一个小诊所,然后安排中医院的医生,定期轮班下村驻扎。” 萧衍挑了挑眉,听着她往下说。 林娇娇抿了抿嘴唇,继续道:“二妞这次的病情,其实并不严重,主要都是被耽误了。” “若是青山村有一个小诊所,像这样简单的发烧感冒,根本就不用来大医院受这一遭罪,把家里人都折腾的人仰马翻。” 其实细想下来,从前的青山村医疗站关闭,倒是成了一件好事。 不破不立。 若那个简陋的医疗站现在仍在,林娇娇一时倒是无处下手。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更别说这么一个小小的青山村了。 现在这样正好,她可以用中医院的名义,在青山村重新建立据点,医生和药都是现成的。 “就是这选址,我一时还没有想清楚。” 林娇娇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戳着嘴角冥思苦想地道。 萧衍灿然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满脸宠溺:“傻媳妇儿,你居然还在为房子的事情发愁?” “我们留在青山村的祖宅刚刚翻新修葺,这不是现成的场所吗?” “不过是开一个村子里的小诊所,能占多少地方,随便腾出一件屋子来就好。” “正好,房子若是长久没有人住,没有人气,渐渐也就荒废了。” “改成小诊所,不仅能增添人气,还是一件行善积德的大善事。” “若是萧家的祖宗们九泉之下有知,知道我娶了一个这么能干且心眼好的媳妇儿,怕是会笑醒。” 听完萧衍的话,林娇娇心中酥酥麻麻,熨帖极了。 “既然衍哥哥也认同,那我就提上日程了!”林娇娇咧嘴笑道。 第299章 青山村,林娇娇历练独当一面 回青山村开个小诊所,这个主意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林娇娇将中医院的现任院长周正国,以及其它几个科室的主任,统统都叫到了会议室轮番开会。 经过商议,她的这个主意全票通过。 周正国甚至笑着建议道:“我们可以先将青山村当做试点。” “如果这个试点的小诊所成功了,不仅能够帮助村民解决实际困难,还能自给自足有效运转起来,那么我们就可以尝试拓展到其它的山村。” 在这件事情上面,林娇娇只看到了青山村的现状和需求。 没想到周正国师兄,表面看似中庸稳重,竟然有这样的格局和眼界。 林娇娇望向周师兄,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 真不愧是她选中的人才! 内部商议出结果后,紧接着就是回村先找村干部沟通。 虽然这是一件好事情,可最后能不能办成,办的过程中能不能顺利推进,村委会的支持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一想到青山村新上任的村支书,林娇娇的心中就有些没底。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 阎王易过,小鬼难缠。 萧衍临上班前得知,林娇娇准备亲自开车回青山村。 载着周正国一起,回去找村委会商量这件事情。 “为什么带上周正国?” “要不,我给厂里打个电话,今天就不过去了。” “还是让我陪你回去吧,好不好?” 萧衍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声哄道。 她想也没想,就直接摇头拒绝。 “衍哥哥,这件事情是我想要做的,不用你陪我去。”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哪怕今天无功而返,也想靠自己的能力去试一试。” 林娇娇心中很清楚,如果把这件事情交给萧衍去办,无疑是小菜一碟,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她林娇娇也不是躲在萧衍背后,坐享其成之人。 尤其是她想做又感兴趣,还是自己领域内的事情。 万事开头难,这个开头她想自己来。 萧衍嘴角轻轻勾了勾,然后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 “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不过,你最好不要在村里耽搁太长时间,天黑之前能回到家最好。” “若是时间来不及,干脆就在青山村住一晚,第二天再回来,天黑开车太危险。” 林娇娇用力地点点头,笑道:“好,我知道了!” 深秋的天气晴朗,一路上都很顺利。 林娇娇和周正国两人,在上午十一点左右驱车抵达了青山村。 回村后,她直接把车开到了杨丙家门口。 正好是个周末,杨大妞和杨二妞在家里看家。 听到汽车声音后,两个小姑娘一溜烟从侧门跑了出来,两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待看清楚从汽车上拎着零食走下来的人,是林娇娇后,两个小家伙飞快地朝她跑过来。 “林医生!您怎么回来了!” 林娇娇心中一软,双手拎着东西,被两个小家伙撞了一个趔趄。 她乐呵呵地笑道:“林医生回村办点事情,正好给你们带了点零食。” 林娇娇一边说,一边抬头望了一眼杨丙家的大门。 只见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两个小家伙是从旁边的侧门出来的。 看来两口子不是下地干活,就是上山采草药去了。 趁着杨大妞周末放假,于是把两个小家伙锁在家里看家。 她转身对站在车旁边的周正国道:“周师兄,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放下东西就出来。” 说完,林娇娇在两个小家伙的拥簇下,从侧门进了屋。 放下东西后,两个小家伙得知林娇娇准备去村委会办事情,主动提出陪她一块去。 林娇娇本打算拒绝,可转念一想,如今村委会新换的这一批村干部,除了杨村长外,她一个人都不认识。 马上就要到中午了,杨村长也不一定在村委会。 与其自己和周师兄过去摸瞎,真不如让两个小家伙帮忙引路。 她顺口问道:“大妞,你爹和你娘呢?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你爹娘本来交代让你们姐妹两个在家里看家,突然领着我去村委会,她们回家找不到你们两个,会不会十分着急?” 杨大妞想也不想就道:“林医生不用担心,我爹和我娘上山采草药去了,她们自己带了午饭,中午不会回来。” “我今天的作业已经写完了,牵着妹妹一起去便是。” 林娇娇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小姑娘眨了眨眼,心中微微一愣。 “她们中午不回家,那你们两个小东西中午吃什么?” 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饥一顿饱一顿的可不行。 杨大妞浑不在意地道:“临走之前,我娘在灶台上热着米饭和黄腌菜,我和妹妹要是饿了,直接搬着凳子盛就行。” 林娇娇垂眸看着杨大妞,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夸道:“大妞真棒!” 眼前这个小姑娘,人比灶台高不了多少。 不仅要看家写作业,周末还要独自照顾自己的妹妹。 “那走吧,你们陪我去更好。”林娇娇温柔的笑道。 几人来到村委会。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大门,一切都没有变化。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原来这就是物是人非之感么! 刚跨进院子,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吹着口哨准备所办公室的门。 看见她们进院子后,手中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你们找谁?” “如今都快到饭点了,要不下午再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紧贴着林娇娇站着的杨大妞小声道:“林医生,这个就是青山村的书记,官最大!” 林娇娇微微一笑,顺手摸了摸杨大妞柔软的发顶。 然后朝前走了几步,对着书记淡笑道:“您好,我找青山村的书记。” 男人嘴唇微微一抿,脸上划过一抹懊恼的神色。 那表情不言而喻,早知道今天上午会有人来堵他,还不如早走几分钟呢。 如今倒好,被截了个正着,想走都走不了了。 本来他还和隔壁村的人约好,下午一起搓麻将的。 “我就是青山村的书记,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书记一时也闹不清楚两人的身份,更不知道两人所谓何事而来,干脆先请进办公室。 两个小姑娘本来准备跟着一起进去,谁知杨大妞刚跨进办公室一只脚,屋内的书记就沉下脸瞪了她一眼。 “大人要谈事情,小孩子进来做什么?” “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家里的大人没有教过吗?” “去去去,快出去!杨大妞赶紧带着你妹妹出去玩泥巴!” 林娇娇听着眼前的新书记,对着小孩子说着不耐烦的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书记,一看就不是个干正事的,这件事情怕是有的谈。 果然,她和周正国才刚刚坐下,办公桌后面的书记就直接道:“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下班吃饭的时间。”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才将此次找村书记的目的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新书记摸了摸下巴,眼皮微微向下耷着,眼珠子滴溜乱转。 “这件事情,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新书记直言不讳地道。 林娇娇强耐下性子,将这件事情的好处和书记细说了一遍。 没想到,她的话不仅没有打动村支书,反而给他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想出了好些个理由。 “首先正如林医生所说,前些天杨二妞的情况,只是个例。村里好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 “其次,村民们只要走一个小时,就能到镇上。” “镇上不仅有大医院,听说街上还开了小诊所和药房,这不比在青山村弄个什么小诊所更正规吗?” “而且,青山村之前就有医疗站,听说是一个姓林的漂亮知青瞎搞的。” “她插队下乡的时候,搞得还像那么回事,成功躲避了重体力的劳动。” “可是回城的指标一下来,她立马拍拍屁股跑没了影,只留下一个庸医和一个爬满蜘蛛落灰的烂摊子。” “本书记上任也不久,前脚刚撤掉了医疗站,后脚又引进一个小诊所。” “林医生你说说看,青山村的村民们会怎么想我这个新书记?” 林娇娇抿着樱桃小嘴,嘴角开始下沉,眉宇间布满了不开心。 “书记,人吃五谷杂粮,怎么会不生病呢?” “我们清河县中医院,医疗资源雄厚。在青山村搞一个试点的小诊所,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况且,别的都不用村上费心,只要书记能配合一下,帮我们审批一下就行。” 一听到审批两个字,村书记连连摆手,站起来就往外走。 “瞧你们这话说的,审批可不是签个名盖个手指印这么简单。” “白纸黑字后面,肩负着的是责任!” “一个本书记都不看好的项目,我怎么可能会批准呢?” “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个心思吧!” “与其在我们青山村瞎折腾,还不如去镇上驻扎设点来得更靠谱些。” 林娇娇双眼微凉,望着起身送客,着急往外走的村书记,脸上的神情十分不好。 “看我也没用,这件事情,本书记是坚决不允许审批通过的。”站起来的村支书小声嘀咕道。 林娇娇心中憋着一口气,朝着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周正国示意了一下,两人起身告辞。 回到汽车旁边,周正国皱着眉头问道:“师妹,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娇娇撇了撇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眉目。要不,我们先把肚子填饱吧!” 林娇娇一手牵着一个小姑娘,在主人不在家的情况下,大大方方地准备从侧门进去。 “哎~!”身后的周正国叫住了她,一脸的不赞同。 “小师妹,人家主任都不在家,这样贸然进去不好!” “万一她们家里丢点什么贵重的东西,说不清楚的!” 林娇娇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贵重的东西?” “如今杨丙他们家最贵重的宝贝,已经在我手里了!” 说完,她朝着周正国扬了扬自己手里牵着的两只小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杨大妞逗得咯咯直笑。 杨二妞虽然没有听懂,可是模仿能力却是超强。 看着姐姐咯咯直笑,她也跟着笑个不停。 周师兄这个人,平时倒是不急不缓,很好商量。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终于碰到了他为人处世的底线,说什么都不进去。 无奈之下,林娇娇只要拎着一大两小三个客人,再拿上自己早上再清河县买的菜,回了萧家祖宅开火。 林娇娇做饭一绝,周师兄火烧得又亮又稳。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几人在院子里坐下,或坐或站,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接下来怎么办?是先回清河县,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周师兄淡声问道。 她知道,小师妹之所以找他一起来,不仅因为他是医院的院长。 更主要的是,他曾经有过开小诊所的经验,这一点弥足珍贵。 林娇娇正好吃完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道:“今天就先不回县城了。” “我准备下午去找一趟老村长,听听他怎么建议。” “若是实在不行,我再从别处想想办法。” 既然做好了决定,这件事情肯定是要干的。 如果不能从青山村内部疏通,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从上往下施压了。 周正国倒是没有说什么,轻轻点头后,继续安心吃饭。 就在大家都吃完了,周正国从厨房刷碗碗出来时,虚掩着的大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大门轻轻被推开一条缝,然后探进来一个年轻女人的脑袋。 女人的脸上,满是着急慌张之色。 “请问,村子里停着的那一辆汽车,是你们的吗?” 林娇娇站起来点点头,淡声道:“是我们的,怎么了?” 她记得她特意靠边停,应该是不会碍事的呀! 年轻女人见找到了车主,赶紧钻进来搓着手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妈上午上山去采草药,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倒屁股了。” “从外面看,好像没什么大碍,可是她却疼得坐都坐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 “我很担心,她会不会是把屁股上的骨头摔断了?” “如今我家的男人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就我一个妇道人家在家。” “我就是有心想把她送到镇医院去看看,可是也背不了这么远的路!” “正好,村里有人说你们的车在进了村,想着看能不能帮个忙。” “我可以付你们车费,或者给你们加油!” 林娇娇心中一跳,赶忙叫上院子里傻站着的几个人往外走。 “先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轻女人一听,好像不对呀? “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请你们帮我把人送到镇医院,不是......” 周正国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温声笑道:“你们应该是刚搬来青山村不久吧?怎么从前都没有见过,有些面生?” “我和林医生都会些医术,先过去看看。若是不行,再送镇医院或者县城医院也不迟。” qqxδnew 第300章 青山村的命脉 年轻女人在前面带路,脚步匆忙,周正国身量高挑,大步紧跟其后。 林娇娇带着两个小家伙,不一会儿,就被远远地抛到了后面。 “大妞,这一位阿姨是谁呀,怎么好像没怎么见过?” 杨大妞一边气吁吁地跟着往前走,一边介绍:“这个阿姨是书记的老婆。” “哈?这么巧!” 书记老婆的婆婆,那不就是村书记的亲娘! 她们刚准备回村开小诊所,就被书记一口拒绝。 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半天,村长的亲娘就摔伤了。 这真是…… 就连林娇娇都忍不住摇头,哭笑不得。 萧家的祖宅在村口,而村书记的新家安置在了青山村的最里面。 她带着两个小家伙,很快就跟丢了。 不过幸好,杨大妞认路,虽然走得慢了一些,还是找到了地方。 林娇娇看着书记的新房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新书记,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并非新房子建得过分豪华,而是这一处平地,本是村子里大家的公共用地。 这里地势相对平坦,依山傍水。 最重要的是,守着最上游的水源,用水方便。 如此得天独厚的位置,青山村的村民自然都知道好。 可也正因为是独一份的位置,经过祖祖辈辈这么多年的相互摩擦,最后几乎成了不可言说的村民公约。 那就是无论是村子里的哪一家,都不许打这块地的主意,留出来涵养水源,保护水的源头。 而现在,原本水之源的平地,建上了新寨,还围出了大大的院子。 书记家的老人一看就很勤快,院子里种了许多的菜。 隔着大老远还没进院子,就能闻到熟悉的农家肥的味道。 水源地附近,岸上岸下,鸡鸭鹅到处流窜,活得好不肆意快活。 “这……下游的人家怎么用水?” 林娇娇指着在饮用水潭中游泳捉小鱼的鸭子,微微皱着鼻子询问道。 杨大妞已经开始懂事了,也跟着皱起了小眉头。 “自从村书记在这里建房子后,村里大多数人都开始在家里打井水洗衣服了。” “这条小溪里的水,已经变得又脏又臭,只能用来涮粪桶了。” 杨大妞老实巴交的道。 林娇娇叹了口气,没敢再多说什么。 如果换她来打理青山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好这处水源地。 “怎么还站在外面发呆?快进来看看!” 周师兄面色着急,见她久久没有进屋,便亲自出来迎她。 她赶紧加快脚步进屋,有些好奇地道:“怎么,病人摔得很严重吗?” 虽然周师兄和师父、其他师兄相比,医术却是平平无奇了一些。 可胜在基础功扎实,医德严谨。 若是这样一辈子坚持下去,也很了不得。 不就是一个摔伤吗,怎么就这么难治? 擦身而过的瞬间,周师兄无奈地道:“师兄也想帮忙!” “可大娘非说什么男女有别,不允许我靠近半步,更别说替她检查伤情了。” 林娇娇脚步一顿,眨了眨眼,瞬间明白过来。 也是! 老一辈人的思想比较保守,老人家摔的位置又比较尴尬。 深秋天色有些冷了,穿得也厚实。 若是要检查摔到的地方,必须要掀起上衣,脱下裤子。 对老人家来说,实在是太尴尬了! 林娇娇想了想,转身对周正国道:“那这样,周师兄你先带着两个孩子去外面玩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说完就进了屋。 年轻女人神情紧张地站在屋内中央,不远处的老人家侧躺在床上。 老人家一手扒着床沿,一手指着年轻女人破口大骂,中气十足。 “你个下作的狐狸精,老娘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居然还想毁我声誉?” “真是臭不要脸!别以为天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下贱!” “你把老娘的名誉弄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让我儿子在外面怎么做人?你这是想让我早点去死!” “死贱人!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盼着老娘早点死,好管家是不是?” “呸!你下辈子!” 那一连串不堪入耳的骂声,不适时地传到了林娇娇的耳中。 她满脸同情,无声看着屋内站着的年轻女人。 对面的年轻女人本已麻木,似乎早就听惯了这样羞辱的骂声。 可当年轻女人与林娇娇的眼神突然对视时,如断线珠子一般的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林医生,麻烦您先帮我婆婆看一看,实在不行,就送医院吧。” 说完后,年轻女子一扭头,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林娇娇深吸了口气,脸色冷淡地朝着床边走去。 深秋的天气已经很凉快了,床上的老妇人却是疼地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望向她的眼神却是仍旧警惕。 “你想干什么?” 林娇娇抿了抿嘴,“我是医生,姓林,曾经是青山村医疗站的村医。” “今天正好开车回村里办事,先替你看一下伤情。” “如果受伤不是特比严重,我可以帮你治疗。” “如果特别严重的话,可以开车送你去镇医院或者县医院。” 林娇娇的语气十分真诚。 然而听在有些人眼里,却是居心叵测地很,“你会这么好心?” 老妇人压根就不相信,这天下会有人这么好心。 林娇娇目光微闪,不想再做多余的解释,简单直言道:“开车送你去镇医院,车费5元;送你去县医院,车费10元。单程。” “如果是我替你看,诊费3元,药费另算。” 这一下,换床上的老妇人倒吸了一口气。 “你个小丫头,怎么不去抢?” 林娇娇眉目一冷,“不治拉到!” “不过丑话,本医生可先说在前头。” “你这伤拖延的时间越长,错光了黄金治疗时间,回头没准吃喝拉撒都要再床上,再也下不了地了。” 说完扭头就往外走。 本来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她有心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谁能料到,居然会遇上这样的极品? 有这样的闲工夫,干点什么不好! “等等!哎哟哟~,林医生你先别走!” 林娇娇微微回头,她的眼角余光发现,老妇人因为刚才想起身却用力过猛,此刻疼地脸都白了。 “治,我治!治不好送医院也不迟……” 林娇娇终是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地退回去,心中冷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几分钟后,室内传来一声惨叫,“啊!!!” 院子里几只游荡的鸡,吓得扑腾起翅膀,噌地一下就飞出了院墙。 “鬼叫什么?” “试着坐起来看看,好了。” 林娇娇将老妇人的衣服整理好,直起腰拍了拍手。 刚刚大声叫嚷的老妇人脸色潮红,半信半疑地望着林娇娇,却是不敢使劲。 “真的?” 林娇娇直接白了她一眼,“假的!” 说完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起来,把三块钱的诊费出了。” 话音刚落,老妇人蹭地坐了起来。 “什么?三块钱?大街上抢钱的劫匪都没你这么黑!” “要三块钱没有,要老命倒是有一条!” 说完话老妇人才反应过来,“咦,真的好了?” 老妇人先坐着慢慢朝两边转动,接着尝试着站起来又走了两步。 “果然是好了!” 窃喜之余,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就十分不友善了。 “都是青山村的人,你这人品性怎么这么差?” “老娘本来伤的就不重,只不过是摔疼了一些,躺着不想起来。” “你不过是掀起衣服随便摸了摸,顶多随意推拿了两下,就想收我三块钱?” 终于,屋内两人的争执惊动了外面的人。 年轻女人涨红着脸冲了进来,周正国带着两个孩子紧跟其后。 “娘,您怎么能这样!林医生帮你治好了伤是好事,做人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年轻女人不开口还好。 这么一说,像是立马触动了老妇人的逆鳞。 “老娘走过的路,比你过的桥都长;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老娘不会做人?我呸!” 说着说着,老妇人眼珠子滴溜一转,闪过一抹贼光。 “既然你这么会做人,医生是你请回家的,干脆这三块钱你来出?” 年轻女人满脸悲愤,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轮到让你出这钱了,你就不乐意了?真是白娶了你,没有一丁点孝心。” 年轻女人终于爆发了,用尖细温柔的声音嚷道:“我给就我给!” 她擦了一把眼泪,直冲对面的房间’。 很快就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摞零钱,全是一毛两毛的。 “林医生,谢谢你,辛苦你们跑这一趟,让你们看笑话了。” 看着眼前年轻女人坚决红肿的眼神,林娇娇心中五味俱全。 尤其是那一摞的零钱,不难猜出,应该都是平日里女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她淡笑着摇摇头,“不用了,也不费什么事情。” 说完再也不想掺和这一家的事情,给周正国递过去一个眼神后,带着两个小家伙扭头就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里,还没出门,就听见身后屋内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死贱人!你哪来的钱?” “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嫁给我儿子这么多年,连蛋都没有下过一个。” “居然学会了背着我儿子藏私房钱?反了天你!” 林娇娇嘴角往下一沉,一手抱起杨二妞,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快步就往外走。 “怪我手贱,这样的人救她做什么?” “老不死的,活该躺在床上一辈子!”林娇娇狠狠地骂道。 旁边见证全过程的周正国,也是皱紧了眉头。 “对了,既然这是村书记家,那这家男人呢?” 周正国说的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指村书记。 明明午饭前去找人谈事的时候,还着急回家,怎么这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呢? 看那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积极在村委会坐班的人。 杨大妞走在中间,仰着小脑袋道:“村支书中午都不回家的。” “他喜欢看别人玩炸金花和斗牛,下午都在后山的窑洞里。” 林娇娇和周正国互相对视一眼,一下真没反应过来。 “什么是炸金花和斗牛?为什么要在后山的窑洞里?” 后山窑洞她倒是知道,有一年青山村自己挖窑烧炭,还是萧衍组织的呢。 关于炸金花和斗牛,周正国倒是略有耳闻。 “这是一种简单的纸牌游戏,非常刺激,容易上瘾。” “有的人一夜之间,可以输光田地家财。” “也有运气好的,能一夜暴富。” “当然,这样的运气十成十都是短暂的。” “靠运气赢到手的钱,过几天又会全输回去,裤子都不剩。” 林娇娇听完周正国的解释,后脊背打了个哆嗦。 “赌博?” “青山村这么穷,居然还玩这么大?没有人管吗?” 周正国欲言又止,终是道:“就连村书记都参与其中,青山村谁还能管?” “换一个角度讲,有书记在村上压着,谁敢举报?除非不想过日子了。” “恰恰就是因为不合法,所以才要偷偷摸摸地躲在后山窑洞进行吧。” 听完周正国的话,林娇娇开始沉默不语。 杨二妞懵懵懂懂,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杨大妞倒是像听懂了一些,过了半天小声道:“这个游戏,书记不玩,他只是去看看。” “不过我听爹娘聊天,说后山这个小赌场就是书记一手弄成的。” “村民们辛辛苦苦种地、挖草药挣钱,辛苦钱到手都还没有捂热,就连本带利全都赔出去了。” “输了的想翻盘,赢了的想赢更多,大家去了都不想回来。” “哪怕是输光了回家,魂也留在后山了。幸好我爹不碰这个!” 林娇娇简直惊掉了下巴,“这书记是疯了吗?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组织村民们挖草药挣钱,他从中挣一手。 村民们挣到钱后,他再勾引大家出来赌博,一次性全部掏空。 这样的招数,实在是太狠毒了! 丝毫不积阴德,也不怕断子绝孙吗? 林娇娇不淡定了。 虽说如今她和萧衍都不在青山村住,可是萧家的祖宅、萧家的根还在这里。 若是照着这外地调来的书记这样折腾,青山村从根里开始烂起,迟早会废。 “走,我们现在就去找老村长。” 病人身体上的病好医,可若是村民精神上生了病,青山村的命脉就要毁了。 几人来到村长家,没想到这时候老村长家还有客人。 老村长陪着客人坐在廊下,正在品茶聊天。 不过这位客人,怎么越看越眼熟? 第301章 宠妻上瘾,寸步不离 “萧衍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林娇娇又惊又喜,刚才碰见的烦心事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萧衍淡淡一笑,朝她伸出了手,眉眼间都是宠溺之色。 “临时想起来,回来找村长商量点事情。” 这话说出来,就连旁边站着的外人都不信,更别说林娇娇了。 周正国轻咳一声,淡笑道:“师兄早就听说,青山村的后山盛产名贵草药。” “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我看天色还早,正好上山转一转。” 杨村长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听周正国这么一说,当下就指着不远处的小儿子安排起来。 “老幺,左右你闲着没事,正好带着周院长去后山转一圈。” 被杨村长唤作老幺的,是他最小的儿子杨潜石,从小听话,乖顺少言。 若是他不主动开口说话,存在感极低。 听完杨村长的吩咐,杨潜石二话没说就放下了手中的篾匠活计,“好。”m 然后转身进了杂物间,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竹背篓,一把砍柴刀。 准备完毕的杨潜石,朝着周正国点点头,简单的眼神沟通后,就开始往外走。 两个采草药的人走后,杨村长又扯着嗓子朝一个光线极好的小房间笑着喊道:“平安,大妞和二妞来了,你先歇会儿!” 紧接着,房间内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杨村长慈蔼地对两个小姑娘道:“平安哥哥在房间练字呢,你们进去找他玩。” 不一会儿,杨家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林娇娇环顾四周,自己从不远处搬过来一张椅子,挨着萧衍的旁边坐下。 看杨村长一副郑重的表情,还有萧衍端坐不动的样子,她心中约摸就有了数。 虽然萧衍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在她上午刚进村,他下午就回了老家,说是简单的巧合她可不信。 可眼下,萧衍和杨村长说的事情,一定是件琢磨已久的大事。 “阿衍,刚刚你同我提的修路这件事情,作为青山村的村长,我举双手赞同。” “只不过,今年年底就要重新开始投票选举了。” “我年纪大了,不能总在这个位置上呆着,耽误年轻人的发展,你说是不是?” 萧衍垂眸听着,神态端正。 “关于修路这件事情,阿衍承诺由我们家具厂投资。” “修路的批文,我也已经和有关部门通了气,随时可以办下来。” “青山村这边,有村长负责沟通,自然也是万无一失。” “只不过,修路不是一两天就能完工的。” “快则三五个月,慢则半年一年也是可能的。” “这个过程,需要一个踏实细心,最好是能信得过的自己人当负责人,才能更加放心。” “村长,不知道我们青山村,目前有没有什么符合要求的人推荐的?” 萧衍一边说,一边慢慢抬起头来,真诚地望着杨村长,并无任何异样。 反倒是杨村长,在听完萧衍的这一番话,嘴巴轻轻阖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有私心的。 当萧衍一说出这件事情,他立刻就上了心。 首先,将青山村通往外面的路修好,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要致富,先修路。 这个道理,青山村没有人比杨村长更懂。 第302章 柳暗花明办实事 可是这些年来,村委会上是铁打的村长,流水的书记。 除了从前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今后子子孙孙有可能还生活在这里的青山村人,会真心实意地替青山村的未来着想。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外面来的村官是不会干的。 可修路就要用钱,还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村委会没有钱,村里的人更穷。 单纯指望上面拨款,更是难上加难。 今年年底,照着现在的形式看,他十有八九会退下来。 本以为修路这件事情,他在任的这个时期肯定是做不成的。 没想到,竟然柳暗花明了。 思量片刻后,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有没有可能,在修路这件事情上,让自家的老幺从中谋个小出息? 杨村长的儿子女儿,各个都已结婚立业,在各自的岗位游刃有余,敢闯敢拼。 唯有最小的这个儿子,做起事情来倒是一丝不苟。 可偏偏这一张嘴,像个锯掉了嘴巴的葫芦。 喜欢呆在家里看书,做篾匠活,做木工。 若是他不喊他出门,杨潜石能自己把自己关在家里,好些天都不出门。 别说自己主动出去谈女朋友了,就连能多说上两句话的男性朋友,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杨村长一天比一天老,对这个最小也最省心的儿子,渐渐地越来越担心起来。 他本想厚着脸皮,主动和萧衍提一提这件事情。 没想到他还没有开口,萧衍却一下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样一来,杨村长反而觉得自己不好开口了。 “这个么……一时半会,我也想不起来。”杨村长打着马虎眼。 一方面,他心里十分期待萧衍能选中自己的小儿子;另一方面,又怕萧衍开口一说,直接看好别的人。 萧衍眉心微蹙,不知道的人看起来,还以为他已经将青山村所有的人,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最后才定下了最佳人选。 “我心里倒是有一个好的人选,就是不知道杨村长乐不乐意?” 杨村长心中一跳,萌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果然,紧接着就从萧衍的嘴里,蹦出了一个他异常熟悉的名字。 “杨潜石,我觉得他就极好。” “做事用心且细心,特别适合当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村长您觉得怎么样?” 杨村长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瞪得直直的,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觉得怎么样? 简直就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杨村长脸颊微微抽搐,仍有些不能置信。 “老幺?他可以吗?” “毕竟,他从前可从来没有接手过这样的事情……” 萧衍一手牵着林娇娇的小手,另一只手微微抬了起来,对着杨村长一本正经地道:“我看行。” “没经验不怕,毕竟谁都有第一次。更重要的是个人品质和学习能力。” “单从这两点来看,整个青山村的年轻一辈中,都没有能比杨潜石同志更适合的人选。” 林娇娇用手肘拄着膝盖,单手撑着下巴认真听着。 面上不显,心里却是直乐。 年纪轻轻,糊弄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自打她来到这青山村,就从未见萧衍和杨潜石打过交道。 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两个人都是没什么存在感的。 只不过,杨潜石是家境太好,自己喜清净,所以存在感不高。 萧衍是因为家境太差,同村人大多数都不愿意挨边。 经过简单的几个回合沟通之后,给青山村修路的项目算是口头初步定了下来。 投资人有了,项目施工的负责人也有了,上下也有了简单的沟通,只差出正式文件了。 修路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杨村长转身笑问林娇娇,“林医生特意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她确实是有事而来,可内心深知杨村长此刻的心思,压根就被另一件事情勾走了,也就只笑了笑,没再多言。 “没啥事儿,就是回村了,过来看看村长。” * 天色渐晚,从杨村长家吃过晚饭,又将大妞和二妞送回家后,三人才回了萧家老宅。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周正国收获颇丰。 “青山村真不愧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今天下午我们采到的这点草药,从前师兄都只在典籍上见过。” 林娇娇有些好奇,“我看看。” 她接过装草药的背篓,拿到灯光明亮处仔细辨别。 从种类上看,草药确实很多。 不过…… 林娇娇默默地从中间挑出一些杂草,这个可以留着喂兔子,这个牛羊喜欢吃,这个更适合喂猪…… 她想笑,又不敢笑。 周正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我说呢,当时采摘的时候,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也拿不准。” 见周师兄大大方方,林娇娇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半晌过后,林娇娇恢复了平静,她指着另外一大堆草药道:“周师兄还是厉害,这些都是对的。” “而且相较于一般的草药,这几种辨别的难度更高,平时应该都没什么人采。” 她随手拿起一株,解释道:“像这一种草药,后山很多地方都能看见,是治疗肿瘤的圣药。” “只不过肿瘤这种病,日常生活中比较少见,因此平时采购的不多。” 周正国眼睛发亮地接过她手中的草药,欣喜地道:“竟然真的能治疗肿瘤吗?” 看到周正国的反应,林娇娇微微歪起了头,“师兄怎么这么说?难道之前也有人跟你说过?” 周正国笑着点头,“嗯,这种草药是杨潜石发现的。” “他说他在一本奇文志怪的古籍上看到过,上面不仅有详细的介绍,还有素描图,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瞬间,林娇娇微微有些愣神。 没想到这个杨潜石,平时一声不吭,倒是个颇有些才华的。 在采草药这一方面,林娇娇是专业的。 有了她的鉴伪存真,周正国放心地拿着今天的收获,去阴凉通风处进行炮制晾晒。 夜深人静。 洗漱完的林娇娇,一个人趴在床头发呆。 啪嗒一声,院子里亮着的灯全部都灭了。 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响起。 萧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顶着湿漉漉的脑袋,一身清爽地进了屋。 “喝水吗?” 昏暗灯光下,萧衍朝她淡淡地笑,眉眼间都是温柔。 她愣愣地盯着他看,注意到一滴调皮的水珠,从发间滴落。 然后顺着脸盘慢慢往下蜿蜒,最后划过他脖颈间的那一处凸起。 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压根就没注意到萧衍进来后说了什么。 萧衍的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地笑了笑。 随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暖水壶大红喜字茶缸,倒了一杯开水,直接端到了床边。 手中的那一大杯开水正冒着热气,他也不急着递给她。 反而坐在床边,老神在在地帮她吹了起来。 “好看吗?” 他一边轻轻地吹着开水,一边勾起嘴角坏笑道。 反应过来后的林娇娇,脸一瞬间就红了。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轻咬着下唇盯着萧衍不说话。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慢慢地转身看她,“生气了?”m 谁知下一秒,林娇娇直接朝他扑了过去,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口就咬了上去。 初时动作看起来异常凶狠,然后当她的唇真正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却忽地慢了下来。 她吻了吻他脖颈处的凸起,调皮的小舌轻轻一勾,划过刚刚那一粒水珠流经的地方。 这一回,换萧衍彻底傻眼了。 “别乱动……”她的头顶,传来他喑哑低沉的声音。 林娇娇听完这话,果然不敢再动。 “我手里端着开水,别烫着了。”萧衍接着补充道。 她双手张开,尤其是端着开水的那一只手,离她远远的。 林娇娇慢慢移动,最后将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闷笑,身体一颤一颤。 昏暗中的萧衍,宠溺的笑着,一脸无奈。 她顺手抬起手,在萧衍的脑袋上随便摸了摸。 结果发丝上面残留的水滴,直接撒了她一头一脸。 “你别动!” 这一回,换林娇娇下命令了。 她慢腾腾地从萧衍身上起来,转而穿鞋下床。 走到衣柜边,从衣柜里面取出了一条干净的绣着鸳鸯图案的毛巾。 “这么大的人了,洗完头也不知道先擦干水,” “如今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要是冻生病了怎么办?” 萧衍眉间轻挑,朝她眨了眨眼笑道:“若是我生病了,自然是老婆照顾我。”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可此刻却是从耳间直接钻到了心里,酥酥麻麻。 林娇娇红着耳尖,轻哼道:“哼,我才懒得管你!” 接着又戳了戳他的肩膀,命令道:“转过去,我帮你擦头发。” 萧衍淡淡一笑,率先举起手中的茶缸。 “这水不烫了,要不要喝?” 林娇娇微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半,然后摇了摇头。 “好了。” 萧衍将手中剩下的大半杯水,直接一口饮尽。 起身将大茶缸放下后,这才老实地坐了回来。 湿哒哒的大脑袋,任由身后人摆弄。 两人一坐一站,房间里的画面异常的和谐。 林娇娇不知道,在她看不见前面人表情的时候,萧衍的嘴角划过一抹得逞后的微笑。 “今天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萧衍柔声问道。 一听他提起这件事情,林娇娇立马嘟起了嘴。 “不顺利,一点都不顺利。” “青山村新一任的书记,压根就不是个东西!” 一提起那个人,林娇娇的心里就来气。 她一口气,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吐露了出来。 萧衍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换了个话题道:“老婆,你觉得杨潜石怎么样?” 林娇娇手中的动作顿停,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样?长得倒是还行。” 话音刚落,萧衍的脸色立马就黑了。 他抬手握住在自己头顶胡乱作乱的小手,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幽深。 “什么叫长得还行?” 见她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萧衍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让他接人下一任村长,你觉得怎么样?” 林娇娇用力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这一下,换萧衍有些意外了。 毕竟在这些事情上,林娇娇鲜少有意见和他相左的时候。 林娇娇将他的头发也干的差不多了,便索性停下动作,将毛巾搭在旁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村长又不是世袭制。” “若是现任村长刚退下来,他的小儿子立马又顶上,村里其他人怎么看?” “再者说,杨村长家有好几个儿子。” “若真让杨潜石担任下一任村长,怕是他的其他几个兄弟最先受不了。” “没准到时候,杨家一大家子人还有的闹!” “杨潜石本来就不是一个话多爱解释的人,一看就是个干实事的。” “与其让他子承父志当村长,还不如……” 林娇娇附到萧衍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萧衍反应了好一会儿,低声道:“青山村书记?” “可是我怎么记得,青山村的书记才来一年多?” 按照现在的聘任期,至少还要在青山村留一年多。 而村长一职就不一样了,杨村长退任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有杨村长这么长时间的威信在,再加上他在后面鼎力支持,胜选不算难事。 “不行!”林娇娇态度仍然坚决。 接着啊,她又将后山窑洞小赌场的事情,摊开来和萧衍说了。 “本来这件事情,也是大妞听大人说的。我还没有查证过,原本不准备讲。” “可若事情真如大妞所说,那就严重了。” “这个毒疮一天覆在青山村,青山村的将来就没得好。” “就算杨潜石当上了新村长,她做起事情来,仍是会束手束脚,不一定是那个书记的对手。” 萧衍目光微闪,眼中闪过一缕冷芒。 “究竟是哪一路牛鬼蛇神,居然敢跑到青山村的地盘上来兴风作浪!” 原本还以为是个好的,组织全村人一起挣钱向上,过好日子,没想到暗地里包藏祸心! “若情况属实,哪怕杨潜石当不上村书记,现在的这个也要不得了。” 第303章 衍哥哥路见不平 小夫妻商议之后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开车离开了青山村。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位上打着哈欠,一边揉眼睛,一边小声抱怨。 “走这么早做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都还没有睡醒。” 村里空气好,除了偶尔能听到一些小动物的声音,十分安静。 每一次回到萧家老宅,她都是一觉到天明。 同样是睡八个小时,后座的周正国倒是睡得很好,看起来神清目明、精神饱满。 萧衍转头看了一眼小娇妻,笑道:“你不是总说,县城的百年包子铺,不如镇上这一家新开的好吃吗?” “正好,我们早起半个小时,可以去镇上吃热乎的包子。” 林娇娇一听萧衍提到好吃的,忍不住抿了抿嘴唇,眼神也逐渐开始发亮。 从青山村到镇上的路程,行驶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突然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从后面看,是个年轻女子。 她手里拎着一个包,脚下的步伐走得极快。 时不时抬手用袖子擦脸,看上去像是在抹眼泪。 萧衍眉心微蹙,隔着老远轻轻摁了一下喇叭,算是打招呼。 没想到,前面的年轻女子被吓一跳,当下猛地转过身,靠边站在路旁发愣。 “是她?” 待看清年轻女子的面容时,林娇娇很惊讶。 这个年轻女人,她昨天下午才见过,印象深刻。 看她现在这副打扮,再联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十有八九是受够了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衍哥哥,你靠边停一下。” “我问问她去哪里,顺路的话就捎她一段。” 林娇娇粗略估计,至少能将人捎到镇上。 也不知道这个受气小媳妇儿,是附近哪个村的人。 汽车缓缓停下,林娇娇打开车门下了车。 “同志,你去哪里?顺路的话,可以捎你一段。” 年轻女人看着林娇娇微微低头,咬着下唇不吭声。 林娇娇心中叹了口气,还以为对方是信不过自己。 只好进一步解释道:“我们也是青山村的,不是坏人。”’ “只不过现在住在清河县的时间比较多,所以看起来有些眼生。” 年轻女人慢慢抬起头来,原本是清秀脸盘上的一双水灵大眼睛,此刻已然肿成了核桃。 更让林娇娇惊愕的是,年轻女人肿了半边的脸和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她瞬间就上了火,语气间全是冷意。 “谁打的?” 原本在车上呆着的萧衍,听到车外林娇娇的语气突然急转直下,拉上手刹就下了车。 “怎么了?”萧衍的语气既紧张又严肃。 年轻女子似乎从来没见过萧衍,见他大步从驾驶位走过来,先是一呆。 随后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用空余的手挡住巴掌印,然后往林娇娇的身边移了移。 “不重要了,我心意已决,必须和他离婚。” “我要去清河县火车站,回娘家。” “不知顺不顺路?” 林娇娇看着她的脸,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倒是她身后的萧衍,看了一眼她的发顶,然后淡声回道:“顺路的,我们也回清河县。” 于是,年轻女人拎着行李,坐上了后座。 周正国往最里面挪了挪,状作不经意地看向窗外。 上车后,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上不吭声,一看就是气坏了。 萧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敲击着,半晌没动。 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定,转头征询林娇娇的意见,“回村?” “嗯!” 林娇娇二话没说,点了点头。 正好前面不远处有一大块空地,萧衍当即掉头。 不到一刻钟,一车人就杀回了青山村,直接把车堵在了村书记家门口。 年轻女人双手紧紧地抱着提包,面色瞬间惨白,像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 “我不要回青山村,我要回娘家,我要回楚山!” 楚山? 娇娇心中微动,原来这年轻女人是楚山的。 就是不知道怎么跑这么远,居然嫁到清河县来了。 显然,对方现在误会了。 还以为萧衍和林娇娇,一心向着村里人。 发现她拿着行李逃跑后,要把她抓回青山村。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趁她们不注意,年轻女人就想打开车门逃跑。 可惜后车厢门反锁了,她怎么打都打不开,越来越着急。 林娇娇赶紧解释道:“放心,我们不是把你送回来。” “我家男人,正好要找村书记谈点事情,耽误不了多久。” “我用我的人格保证,今天上午肯定平安将你送到清河县火车站。” 年轻女人本来已经绝望,听完林娇娇的这一番话,才逐渐镇定下来。 “好,我相信你们。”年轻女人咽了咽口水,颤声道。 此时此刻,她除了相信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屋内的人,正在吃早饭。 听到外面传来这么大动静,端着碗就走了出来。 正好是村书记和他的老娘。 “又是你们?” “大清早的,上我家来做什么?” 看着她们这边人高马大的萧衍,还有一看就精瘦有劲的周正国,村书记莫名心生怯意。 “顾佳那贱蹄子呢?老娘刚刚好像听到了她的声音。” 村书记身后的老妇人,用众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询问道。 她的目光,越过院子和众人,直接锁定在外面的汽车上,目露狐疑。 原来,村书记的老婆名叫顾佳。 村书记明显一脸的不耐烦,“妈,你管她做什么?” “一大清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 “死在外面才算干净!肚子饿了,自然就滚回来了。” 林娇娇敏锐地听见,身边的萧衍牙齿磨得咯咯直响。 她略微诧异地抬头,正好看见他的腮帮子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动。 下一秒,萧衍大步朝着村书记走了过去。 他抬手摁住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你就是青山村的村书记是吧?” “正好,我手里有个很好的项目,想找你好好聊聊。” 说着,直接半推着村书记朝着屋后走去。 “不、不是,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进屋说?去屋后做什么?” 然而事到如今,他压根就没有说不的权利了。 “你、你想干什么?” 啪的一声瓷器碎响,是碗掉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屋后传来各种花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你们干什么?” “你们这些流氓!土匪!欺负人居然欺负到家里来了!” “老娘今天要和你们拼了!” 老妇人活了这么些年,深谙一个道理:柿子要挑软的捏! 屋后肯定去不得,去了也是白送人头。 不远处的男人虽然不动声色,却是又高又大,她一把年纪肯定也打不赢。 所以,老妇人当机立断,朝着林娇娇就冲了过去。 一看就是要抓脸撕头发。 林娇娇目光微寒,右脚后退半步,站成弓步,时刻准备着。 然而,当老妇人冲过来时,甚至还没有挨到她的边,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只大手。 大手抓住老妇人的手腕,对方瞬间动弹不能。 紧接着,他松松地往后一拧,老妇人立马就背过身去被控制住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火气不要这么重。” “这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骨头了,拧着腰就不好了。” “走,我们去里面好好聊聊健康问题,年轻人的事情,少管。” 很快,院子里就恢复了清净,只剩下林娇娇一人站着。 除了屋后间接传来的惨叫声,还有屋内听不太清楚的闲聊。 林娇娇甚至能听到,不远处小溪的潺潺水流声。 一刻钟后,屋外也终于消停了。 萧衍甩着手腕走出来,左右动了动脖子,看起来神清气爽。 “谈好了,走吧。”萧衍淡淡地笑道。 林娇娇眉心微挑,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屋后。 “放心,没事儿。” “打人不能打脸,这道理他不懂我懂。” 若是林娇娇此刻转到屋后看一眼,就会发现,村书记虽疼晕了过去,可全省上下裸露出来的皮肤,全部完好无损。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只是微微沾了点土,没染上一滴的血迹。 屋内的周正国看见萧衍完事了,也大步走了出来。 一行人开车,朝着镇上的方向扬长而去。 这一下,林娇娇的心情变得好极了,瞌睡也彻底醒了。 就连萧衍也是一边开车,一边吹起了口哨。 甚至在道路平坦处,萧衍将右手往林娇娇副驾驶位的方向搭了搭,有些委屈地道:“打累了,手腕疼,胳膊也酸。” “老婆,给揉揉呗?”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当即有一下没一下地摁了起来。 对于小两口的打情骂俏,后座的周正国早已见怪不怪。 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 倒是新认识的顾佳,看着前面夫妻和睦,关系融洽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偷看,心生艳羡。 待到了镇上时,太阳早已经高高地挂在了天空。 “老板,要四屉包子!四碗棒子面粥。” 萧衍走过去熟练的道。 他正准备掏钱,旁边的周正国却是早有准备,掏出了正好整四份的钱。 “我来!老板,这钱刚好,不用找了。” 周正国笑道。 这一下,林娇娇终于知道刚刚周师兄在后座干什么了。 他趁着那一会儿功夫,提前把零钱准备了出来。 四人坐在一起,一边吃早饭,一边淡笑着闲聊。 没有一个人,再去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就好像她们半路折返回青山村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存在。 “咦,对了!既然你是楚山的人,为什么会嫁来清河县呢?” 林娇娇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若是其它的地方,她也许不会多此一问。 可是楚山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熟悉且敏感了。 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据,可她总觉得楚山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把很多毫无关系的人和事都联系到了一起。 顾佳轻嗤一声,自嘲般笑道:“想当年,那烂人还是个无业游民。” “整日在我们楚山附近游荡,不务正业。” “可偏偏我瞎了眼,硬是相中了他。” “纵然家里人千般不肯,还是毅然决然地跟着他,嫁到了清河县。” 林娇娇目光微闪,看着对面的顾佳目露怜惜。 然而坐在顾佳旁边桌架的周正国,却是一下子抓住了端倪。 “无业游民?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青山村的书记,可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官,手握实权。 要是没点门路和背景,这个位置想都不用想。 怎么就能一下飞黄腾达了呢? 纵然这世间确实存在奇遇,可周正国也不相信会发生在这个村书记身上。 对面的萧衍和林娇娇,显然更加不会相信。 对于这件事情,顾佳好像也是一知半解。 “我听他模糊说过一次,好像是当时在楚山的时候,他帮了温氏药业集团一个小忙。” “当时正巧有这么一个机会,又知道了他是清河县的人,温氏集团就在后面帮他使了一把力。” “还别说,他运气还挺好。” “当年我还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是还砸到他的头上。” “可偏偏还真就砸中了,这件事情还很顺利。” 林娇娇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转身望向萧衍。 两人四目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们一直都知道村书记的背后有人,但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是温氏药业集团。 这么偏僻的一个山村,温氏派这么一个人过来,想要干什么? 依林娇娇看,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村书记,是温氏药业集团的人。 楚山,清河县,青山村,温氏…… 她觉得眼前有一团疑云,遮住了视线。 只要拨开这些疑云,她就能看清背后的真像。 吃饱后,四个人继续赶路回县城。 许是哭累了,顾佳坐在后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娇娇侧对着萧衍,歪在副驾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衍侧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状若平静地道:“中医院不是还有好多空着的职工楼吗?要不让顾佳先住几天?” “给她开点消肿止痛的药敷一下,好了后再送她回家。” “如今若是顶着这么大一个红印子回家,她父母看了该多担心?” 林娇娇当下点头表示赞同,“嗯,也好。” 中医院的职工楼有单身公寓,家具齐全,只需拎包入住。 她脑子里正在犹豫,该用什么办法先将人留下来呢。 没想到,萧衍不仅和她想到了一处,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坐在后座的顾佳,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第304章 中医院的奇妙缘分 几个小时后,汽车驶进了清河县城。 车上载着四个人,除了司机,剩下的三位“乘客”全睡着了。 萧衍既无奈,又好笑。 在一处空旷的地方,他将汽车靠边,熄火停下。 几乎是一瞬间,后座的周正国和顾佳都醒了。 一个摘下眼镜揉眼睛,一个赶紧坐正,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萧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转过身,看着副驾驶位上睡得最香的小娇妻,眉眼间都是温柔。 他想了想,当即解开安全带,慢慢朝着副驾驶倾身过去。 随着两个人的脑袋越挨越近,后座的人有了骤然不同的反应。 周正国仍在揉着眼睛。 揉了一会儿后,戴上眼镜往后靠垫一仰,然后开始闭目养神。 而坐在副驾驶后面的顾佳,神色紧张,眼神惊慌不敢乱看。 最后悄无声息地转过头,双眼直直地盯着窗外的空旷处看着。 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吸引着她所有的注意力。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顾佳的整个耳朵都红了。 前面,萧衍多少有些肆无忌惮。 林娇娇睡得迷迷糊糊,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 温热的呼吸逐渐喷薄在脸上,熟悉冷冽的气息,越来越近。 本来睡得就不算特别沉,尤其是耳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就在萧衍的鼻尖,即将碰到她的鼻尖时,林娇娇突然抬起了手。 她软弱无力的小手,轻轻将他的大脑袋往旁边拨了拨。 “到了吗?” 软软的鼻音像是撒娇,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萧衍轻笑,并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看了一眼她额前的几缕调皮碎发,抬手将它们归拢到一边。 “嗯,到了。快醒醒吧,小懒猫!”萧衍的嗓音,低沉含笑。 见林娇娇伸了个懒腰,神思归位,逐渐转醒。 萧衍这才坐回驾驶位,重新系上安全带。 仿佛刚刚那一幕幕,不过是日常生活中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林娇娇伸完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才转过身,望向后座的顾佳。 “顾佳同志,你确定现在要去火车站吗?” “啊?” 后座的顾佳一脸迷茫地转过身,似乎刚刚正在走神,一下没听明白林娇娇在说什么。 林娇娇温和一笑,随后慢慢地地道:“我是医生,你脸上的伤看起来有些严重,最好是找个医院看看。” “正好我家就是开医院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又这么有缘分。” “如果你不嫌弃地话,不如先在清河县住几天,我找个擅长的医生给你开点涂抹的药膏?” “你皮肤这么好,要是今后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顾佳听完,心中微微一慌。 其实刚才林娇娇和萧衍在路上聊天的时候,她并没有睡着,她都听见了。 “住宿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医院旁边还有很多闲置的职工单身公寓。” “里面东西都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职工楼距离医院食堂也近,吃饭也方便。” 林娇娇淡淡笑着,进一步解释道。 顾佳低头垂眸,咬着嘴唇想了又想,最后点了点头。 “嗯,这一次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帮忙。” “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我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顾佳小声地道。 商量出结果后,萧衍便决定先将人送去住宿的地方。 周正国笑道:“正好,我们顺路。” 顾佳这才知道,原来周正国一家也都住在家属楼。 林娇娇笑着解释,“昨天只说周师兄也是医生,却没来得及详细介绍。” “现在正好,再正式介绍一下。周正国,清河县中医院的院长。” 顾佳听完后,整个眼睛都瞪圆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林娇娇坐在前面偷笑,“周院长人很好,院长夫人也是个好相处的。” “这几天你们住的近,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周院长。” 顾佳默默地点头,双手抓着提包的带子,越收越紧。 就在汽车缓慢驶过清河县中医院的正门口时,周正国眼尖的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咦,那不是杨潜石吗?”周正国惊讶地道。 林娇娇没有看见,表示怀疑:“会不会看错了?” “昨天杨潜石还在青山村,下午还和周师兄一起去后山挖草药。” “这才过了一晚,怎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县城?” 她们自己开车回县城,都才刚刚到。 何况杨潜石别说汽车了,摩托车都没有。 开车的萧衍却是一边观察路况,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也不是没可能。” “没准杨潜石起了个大早,去镇上坐了最早的一趟班车进城。” 林娇娇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 “那他这么早来中医院做什么?” 后座的周正国道:“我看他往医院里面进去了,要么是看望病人,要么是要买药。” 就以他昨天对杨潜石的观察,他的身体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萧衍想了想,淡声道:“师兄,你一会儿问一下。” “我看着今天医院这么多病人,杨潜石若是进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出不来。” 林娇娇也跟着点头,“看这情况,今天回镇上的班车,杨潜石肯定是赶不上了。” 夫妻俩心有灵犀地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 很显然,她们两个都想到一块去了。 周正国本就是个性格朴实的,略一思索,便笑着道:“嗯,既然这样,那一会儿杨潜石若是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干脆将他也安排住到职工楼去算了。” 林娇娇点点头,“嗯,正有此意!” 之前在她们都在广市,也就算了。 如今一家人,算是都暂时回到清河县发展了。 整个青山村,在清河县里的人不多。 既然回来了,遇见从前的同村人,能帮的就都互相帮衬一下。 * 第二天,林娇娇来医院上班。 没想到会在清河县中医院的大厅里,正好遇见杨潜石。 一向少言寡语的杨潜石,居然和顾佳并肩站在一起。 看样子,两人应该平日在村里也是经常见,此时站在一起也不突兀。 虽然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但是看起来顾佳和杨潜石都很放松。 “皮肤科在二楼,让你老公直接陪你上去就行。”大厅里的值班护士含笑道。 林娇娇略微惊讶,啊? 仔细一看,这两人站在一起,还真有几分夫妻相,蛮般配的。 可惜了,顾佳早已经结了婚,老公并不是杨潜石。 不远处的顾佳,唰地一下,脸就涨红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同村的,刚刚在食堂正好碰见。” 杨潜石站在旁边不说话,眼神也有些淡淡地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娇娇双眼微眯,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本来想过去打招呼,可遇到这样的尴尬时刻,想想还是算了。 回头再说吧。 林娇娇的办公室在二楼。 她刚坐下不久,一杯茶泡上还没来得及喝,办公室的门就被疯狂敲响了。 “请进。” 林娇娇放下茶杯,眉心微蹙,淡声道。 这一大早,什么事情会这么急? 门刚打开,护士长就冲了进来。 “林医生,不好了!” “有一个高龄产妇,产后大出血。” “产妇的血型特殊,血库告急……” 林娇娇腾地站了起来,一边戴上口罩往外走,一边努力保持淡定。 “周院长呢?他人过去了吗?血有没有止住?” 护士长一边疾步跟在后面,一边解释道:“周院长过去了,可是血还是没止住。” “医生们都没办法了,周院长这才让我来请示您。” 清河县中医院这才开多久? 虽然生老病死是常态,可若是短时间内就死了一个产妇。 中医院今后,还如何在清河县里立足? 她在脑海中冷静地分析。 若想救回这个产妇,必须做到两点:先止住血,然后及时输血。 片刻后,林娇娇心中马上有了答案。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了。 “救人要紧,你现在去号召全医院所有的职工和病人家属,将产妇的情况跟大家说明。” “看看有没有人能现场献血,我现在赶去手术室看一看。” 她一边往前快步走,一边转过头吩咐护士长。 没想到转弯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人。 “哎哟!”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惊慌地传来,听声音,应该是把人给撞疼了。 “林医生,您没事吧?” 护士长及时扶了林娇娇一把,她这才勉强站稳。 对面的年轻女人就…..“咦,是你们呀?” 林娇娇一不小心,直接把顾佳撞到了杨潜石的怀里。 杨潜石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抱住。 林娇娇眼尖的发现,一向淡定的杨潜石,居然耳根红了。 她心中大感不妙。 不会吧?这可是她和萧衍看好的青山村下一任村书记人选。 若是在私德方面有亏,那她们只能重新再做判断和评价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娇娇的想法对面的两人毫不知情。 杨潜石扶着顾佳站稳后,赶紧松开了手。 不等顾佳开口,他就难得主动地询问道:“林医生怎么这么急,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林娇娇想了想,顺口道:“手术室里有个产妇大出血,血库告急,继续熊猫血。” “我现在要过去看看,对了,你们两人有没有谁是熊猫血?” 没想到林娇娇的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愣住了。 杨潜石和顾佳异口同声地道:“我是。” 这一下,不仅林娇娇和身边的护士长了。 就连对面的杨潜石和顾佳,也是相当的惊愕。 “这么巧?” 林娇娇眼睛一亮,哪管什么巧不巧。 当下就急匆匆地对两人道:“你们两个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地话,现在就可以去医院的采血站献血。” 说完,林娇娇头也不回地朝着手术室赶去。 不管怎样,能在这种时候,一下碰到两个熊猫血血型的正常人,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惊人了。 可献血这件事情,也不能道德绑架,完全靠自己自愿。 林娇娇不想用任何言语或手段,道德绑架任何一个人。 林娇娇换上衣服,双手消毒赶到手术室后,空气里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沾满鲜血的纱布,在手术台旁边堆成了小山。 旁边的架子上,血袋里面的鲜血正缓缓从手腕输入。 产妇躺在手术台上,气息微弱。 “血止住了吗?”林娇娇声音深沉地问道。 一声没说话,只缓缓摇头。 手术室里的氛围分外的凝重,负责止血的医生面露绝望。 林娇娇看了一眼旁边,总共只有两袋血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自己的银针走了过去。 林娇娇不看任何人,仔细查看了孕妇的情况后,果断拿出银针开始施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袋里面的鲜血一点一点变少。 就在大家都要放弃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止住了,止住了!血止住了!” 一瞬间,手术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家各司其职,努力地挽救着病床上这个生命。 可是,血包没有了...... 产妇失血过多,若不能及时将输血到最低限度,生命仍是危险。 所有人都知道,血库里没血了。 医生们渐渐都完成了手中的工作,然后看着头顶上方挂着的红色血袋,看着里面的液体一点一点变少。 怎么办? “别急,再等等。” 唯有林娇娇没有抬头。 她收好自己的银针,声音沉静地道。 就在血袋即将告罄之时,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血液来了!” * 观察了两个小时后,产妇被平安地推出了手术室,转入了icu。 “林医生,产妇没事吧?” “孩子呢?” 林娇娇走出手术室,没想到杨潜石和顾佳居然会一直等在外面。 在里面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 今天整个医院,只有两个有熊猫血的人鲜血,一男一女。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应该就是他们。 她欣慰地笑道:“产妇没事,你们很及时。” “今天若没有你们两个的帮助,孩子和妈妈就要天人永隔了。” “听说孩子很健康,又白又胖,已经被家属接走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手术室外面,异常寒心。 孩子被接走了,然后大出血的产妇却被孤零零地扔在了手术室。 被放弃了。 第305章 哼,有本事你就地办了我! 既然碰见了,又办成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情,三人心情都很激荡。 林娇娇正好上午没别的事情,便主动请两人吃午饭。 杨潜石和顾佳再三推辞,最后也只能笑着无奈答应。 * 清河县中医院后面的小胡同里,藏着一家私房菜馆。 医院是新开的,私房菜馆也是新搬过来的。 小饭馆干干净净,到了饭点人也不是很多。 顾佳和杨潜石本来还很拘谨,生怕林娇娇会带他们去大饭店吃。 没想到是个这么家常的地方,进来后很快就放松下来。 “想吃点什么?自己点。” 林娇娇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淡笑着先给顾佳递过去。 然后转头对服务员笑道:“先要一个猪肝汤。” 服务员点点头,麻利地先跑去后厨吩咐。 从服务员对林娇娇的态度,以及林娇娇点菜的熟练程度看,平时定没少来。 顾佳仍在埋头看着菜单,轻咬着下唇,耳朵微微发红。 坐在她斜对面的杨潜石心中微动,轻咳一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顾佳诧异地抬起头望过去,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慌乱,转瞬即逝。 杨潜石清了清嗓子后,淡声道:“这家小饭馆有点意思,上面都有些什么菜?” 他盯着菜单,看了好一会儿。 顾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忙将手中的菜单递过去。 杨潜石毫不犹豫地接过,一边看一边读出来,顺带征询两人的意见。 他的这一番操作,让林娇娇有些看不懂。 甚至第一反应觉得,杨潜石没有君子风度。 然而当她无意中瞥到,顾佳递过去的菜单是倒着拿的时,才猛然反应过来。 顾佳不识字。 刚刚竟然没有发现,是自己唐突了。 幸好对面的杨潜石先反应了过来。 林娇娇顿时有些懊恼,要是现在的菜单上面也有照片就好了。 上菜后,三人边吃边聊。 林娇娇随口问道:“潜石,你怎么突然来了县城?昨天也没听你说呀。” 若是知道他今天要进城办事,还是来中医院,还可以捎他一程。 杨潜石停下筷子,淡淡地道:“昨天采药的时候,无意中听周院长说,中医院有一种膏药,专治风湿疼痛,疗效很好。” “我娘腿脚有风湿,一到天冷的时候,经常疼得整宿睡不着。” “所以,我就想着来买点回去试试看。” 她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 让她没想到的是,杨潜石竟然像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一样。 想也未想,就一字不错地说了出来。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反而有种微微松了一口气的错觉。 这一刹那,林娇娇脑海中闪过诡异的直觉。 这个杨潜石,该不会是特意因为顾佳而来的县城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怎么会未卜先知,知道顾佳今天会来县城呢? 应该是她想多了。 听完杨潜石的话,林娇娇笑道:“我们中医院的风湿膏药,确实很管用。” “这是用我师父的独门药方调配的,哪怕是在全国的中医院中,也是独一份。” 坐在她旁边的顾佳,眼神也是一亮。 “真的这么管用吗?” “我爹常年下水捕鱼,如今年纪大了,一双腿也是风湿严重,吃了很多药都不见好。” “若是这药膏这么管用,我也买点回去吧!” “这个膏药叫什么名字?” 林娇娇笑了笑,正准备说名字,谁知对面坐着的杨潜石比她更快了一步。 他直接放下筷子,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大包膏药递了过来。 “这个给你,我正好要在清河县城多呆几天。” “我知道名字,回头再去买过便是。” 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林娇娇心中的那一抹奇异之感,越来越强烈了。 顾佳连连推脱摇头,说什么也不收。 “不用,不用!” “你告诉我名字就行,我自己可以去买。” “正好我也不着急,准备在清河县城多呆几天,等……再回去。” 说到后面,顾佳声音小小的垂下了眸子。 “这样啊,我明天上午没事,要不明天上午我陪你去买吧?” 杨潜石扭过头去,将风湿药膏放回了包里,声音平静地道。 “嗯,也行。那麻烦你了!”顾佳朝他咧嘴一笑。 * 下班的时候,林娇娇刚走到医院门口,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缓缓向她驶过来。 她的嘴角逐渐上扬,眉眼间都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萧总,今天怎么这么早,居然有时间来接我下班?” 车窗摇下,坐在驾驶位上的萧衍眉心微挑。 他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朝着副驾驶歪了歪脑袋。 “萧夫人,快上车吧!” “这里不让停车,别一会儿被交警抓住了。” 林娇娇抿嘴偷笑,赶紧绕到侧门上了车。 萧衍二话没说,倾身过去给她系上安全带。 趁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摸了摸她的发顶。 林娇娇笑嗔了他一眼,抬着下巴指向车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萧衍同志,这么多人看着呢!” 听完她的话,萧衍顺势转头看向车外。 “确实是人多!” 再转过头来时,嘴角多了一抹坏笑。 “不过,我亲我自己的老婆,应该不犯法吧?” 原本他只是没忍住,系安全带的时候,顺便讨点好处。 见林娇娇反应这么大,他心中的“歹意”顿生。 他系完安全带的手,慢慢上移,最后撑在林娇娇脑袋一侧。 身子一点点压低,目光死死地锁住她的眼睛,不错过她任何一丝反应。 林娇娇心中有些恼,脸上却是丝毫不见怂。 她眉梢微扬,挑衅意味极浓地笑道:“哼,有本事你就地办了我!别怂!” 萧衍一噎,脸色顿时变得黑如炭,咬牙悻悻地道:“你厉害!我认怂好吧。” 他起身,准备退回去。 退到一半,又觉得自己亏得慌。 就在林娇娇身体坐正,等着汽车驱动回家的时候,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压了下来。 一只大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萧衍紧薄的双唇,用力在她唇上碾了又碾,然后突然离去。 趁她没反应过来,起身、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林娇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衍同志,你莫不是属狗的吧?” “汪!汪!”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安静,数秒过后,传来了林娇娇的爆笑。 随着汽车逐渐驶离人多的地方,车厢内的氛围也逐渐和谐。 “听说,中医院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都惊动了广播台?” 萧衍平时是不听广播的。 应该是身边的人知道这个消息后,清楚他和中医院的关系,特意告诉他的。 “嗯!”林娇娇轻轻点头。 “有一个产妇大出血,经过大家的努力,最后母子平安。” 她轻描淡写地描述着,其间的凶险细节只字未提。 然后看着别人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自己也下意识将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萧衍眼睛余光发现了她的小动作,特意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萧衍关切地问道,眉心微微促成了个川。 “嗯?我没有呀。” 林娇娇顺着萧衍的眼光一点点下移,最后落在小腹上,有些哭笑不得。 见她一切正常,萧衍才恢复专注,继续看着前面开车。 脸上的表情,却是比刚才要严肃许多。 “生孩子,竟然这么凶险吗?” “一个产妇大出血,竟然用光了整个清河县血库里的熊猫血。” “最后竟还要通过广播和现场号召大家献血,才勉强够用。” 林娇娇微微侧过身子,看着他解释道:“也不是所有的产妇都这样,毕竟像这种产后大出血的病例还是很少见的。” “再加上,产妇是熊猫血,这样的血型本来就极度稀缺。” “若只是常见的几种血型,血库里还是很充足的。” 萧衍认真听着,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幸好,我们都不是熊猫血。” 一想到这种可能,萧衍有些心有余悸。 林娇娇好笑地道:“为什么是我们?我要生孩子,你是个男人,又不用亲自生。” 萧衍转头看了她一眼,幽幽地道:“可是,我有宝贝闺女。”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将来极有可能要替不知道还在哪个角落玩泥巴的臭小子生孩子,萧衍就恨得牙痒痒。 “我们都不是熊猫血,所以我们的孩子也不是。” 林娇娇用力地点头,十分赞同。 回到家后,林娇娇突然随口问道:“衍哥哥,杨潜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成家呀?” 萧衍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伸手勾着她柔软的腰肢,就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你老公就站在你前面,你关心人家成不成家做什么?” 萧衍一边问,一边狐疑地盯着她看。 林娇娇顺势抬起手,单手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倚进他的怀里,用另一只手气轻轻戳着他的鼻尖笑道:“怎么,不能问?” 萧衍恨得心里直痒痒。 偏偏天色尚早,两人还站在家门口。 他只能慢慢收紧揽住她腰肢的手,不断让她贴近自己,然后恶狠狠地吓唬道:“等着,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林娇娇咯咯直笑,踮起脚尖覆在他耳边逗着他。 “嗯,我等着......” 突然,大门吱呀一声从内由外的打开了。 萧父出现在一脸错愕地出现在门口,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人。 “咳!都到家门口了,怎么还不进来?” “晚饭都做好了。” 萧父说完,率先转身往回走,只当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林娇娇锤了一下萧衍,等他松开后,才强装镇定地跟着他往回走。 夜渐深。 林娇娇洗漱完后,用毛巾包着半干的头发回了屋。 萧衍听到门响,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书。 见林娇娇的头发果然没有全干,于是寻着上回的记忆,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条干毛巾。 “还总说我头发不擦干,自己不也一样?” 见林娇娇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坐下,萧衍拿着干毛巾在她身后站定。 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将她的长发放下来。 林娇娇透过镜子,望着萧衍笑。 “我是故意不擦干的,就等着衍哥哥帮我!” “自己擦,手多酸!” 房间里有免费贴心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要是现在市场上,有电吹风机卖就好了。 林娇娇默默算着吹风机出现的年代,好像还要再过一段时间。 她的身后,萧衍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嘴角一边挂着淡淡笑意。 至少在这一点上,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只不过区别在于,林娇娇会直接说出来而已。 “对了,你傍晚的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杨潜石成没成家?” 林娇娇随口道:“男人不都是先成家,后立业吗?” 许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镜子里的萧衍咧嘴笑出了声。 “这倒也是。” 他自己也算是一个例子。 “上次和杨村长谈话的时候,正好碰见隔壁村的媒婆刚走。” “我在旁边听着,之前杨潜石没有成婚,一方面是年纪还小,也没有遇见合适的,所以暂时不急。” “不过现在么……” 林娇娇心中微动,抬手抓住萧衍的手不让他动,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现在呢,是因为什么?” 萧衍沉思了片刻,声音低沉地道:“我在旁边看着,杨潜石应该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只不过,可能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暂时还不适合成婚。” “甚至,我自己猜测,杨潜石钟意的女人,极有可能是个已婚的女人。” 听完萧衍的这一番话,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慢慢转过了身。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才好! 这个村书记的候选人,她十分看好。 若真像她白天猜测的那样,将来村里碎嘴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两人淹死。 萧衍一边擦头发,一边注意着镜子里林娇娇的神色。 “怎么,老婆你难道知道杨潜石喜欢的女人是谁?” 一瞬间,林娇娇像是被针戳了一般,赶紧摇头。 站在她身后的萧衍,在镜子里与她对视,眼神微眯。 “真的吗?” 第306章 注定是我萧衍的女人 林娇娇眨了眨眼,小声道:“我瞎猜的。” 镜子里的两人眼神互相对视,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顾佳?”萧衍剑眉轻挑,低沉的声音道。 林娇娇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在清河县当了那么久的村医,从来就没听说过杨村长的老婆有风湿腿疼的毛病。” 萧衍略显错愕,“风湿腿疼?杨潜石他娘?” 她强忍着笑意,再次点了点头。 “杨潜石说的。”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停下来一想,青山村虽然依山傍水,四季分明。” “可单凭那几条小溪小河,很难让人患上风湿吧?” “况且这种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患上的。”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嗯,确实如你所说。” “我在青山村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杨潜石的娘有风湿。” 林娇娇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笑道:“衍哥哥,你说巧不巧,顾佳的老家是楚山的,从小邻水而居。” “顾佳她爹就有很严重的风湿病。” 萧衍略一琢磨,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明显是信了几分。 可话到嘴边,还是道:“这也不一定吧?听起来有些牵强。” 不管萧衍信不信,林娇娇显然是已经信了七八分。 “那我再说最后一点:杨潜石买了药后,并不着急回青山村。” “明明事情已经办完了,偏偏他今天还要在镇上多留一天。” “然后主动提出,明天陪着顾佳去医院买药。” 似乎怕自己这样说还不够有说服力,林娇娇下了最后一剂猛药。 “你不知道,今天在医院的时候,就连中医院大堂的护士,都误以为她们两个是两口子。” 听完这话,萧衍微微皱眉,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放在了她的唇上。 “嘘!” 萧衍摇了摇头,“如今男未婚,女却已经出嫁。刚才的话,可不兴乱说。” 虽然顾佳和她老公的感情显然已经破裂,离婚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两人的关系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之前,两人在法律层面上都是夫妻。 杨潜石若是有什么不轨的心思,或者有什么越轨的举动,都是不可取的。 听完萧衍的话,林娇娇耸了耸肩,悻悻道:“嗯,知道啦!” “我不会在外面乱说的,若不是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才不会说的。” 萧衍淡淡一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 “我又不是外人。” * 一转眼,过了一周。 顾佳脸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挑个合适的时间,买点水果去看看她。 顺便询问一些事情,关于村书记和温氏药业集团。 没想到她还没腾出时间,顾佳就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我看到中医院附近有好多卖水果的,看着新鲜就买了一些。” “这些天真是麻烦林医生了,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苹果。” 顾佳一边腼腆地笑着,一边将手里拎着的苹果往办公桌上方。 林娇娇赶紧站了起来,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双手郑重地接过。 “呀,这苹果又大又红,一看就甜!我最爱吃水果了。” 她一手拎着水果,一边请顾佳往旁边的沙发待客区坐下。 然后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水果刀,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就细心地削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快,三两下就削出了一个苹果。 然后一分为二,顺手递了半个过去。 “让我看看你的脸?” 林娇娇一边说,一边弯腰谈过去查看。 顾佳微微侧着脸,淡笑着任由她打量。 “嗯,不错!”“看样子已经恢复了九成多了,回头我要好好表扬一下你的主治医生。” 说完,两人都同时笑出了声。 办公室内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聊天。 林娇娇笑着道:“本来我还想着,今天抽时间买点水果去看看你。” “没想到,你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顾佳慢慢地咀嚼着苹果,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本来已经很麻烦林医生了,这是应该的。” “今天过来除了谢谢林医生,还有另一件事情。” 林娇娇停下了啃苹果的动作,慢慢地凝视着她。 “嗯,你说?” 顾佳笑道:“我已经买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多的票,回楚山。” 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在林娇娇的预料中了。 “嗯,那就回去小住一段时间,就当是散散心。” “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火车站。” 顾佳拒绝了,可是到了第二天,林娇娇早早地就将汽车停在了中医院的职工楼下。 顾佳推辞不掉,只能上车。 负责开车的萧衍,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位上。 “这些天,你老公有进到县城来找你吗?”林娇娇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声地问道。 从内心深处,她倒是更希望这村书记和顾佳可以一拍两散。 最好是等两人离婚后,杨潜石能够成功上位。 顾佳眼眶微红,倔强地摇了摇头,然后望向了窗外。 看到后座上顾佳的样子,林娇娇也不好意思再多问,徒惹人伤心。 旁边的萧衍目视前方,淡声道:“村书记肯定是没时间来了。” “前几天,他不小心摔伤了,在镇上住院呢。” “听说村书记他娘的腰也不是很好,上山采药摔了一跤。” “老人家服侍大儿子的时候,又把没好彻底的腰给扭了。” “如今,母子俩都躺在镇医院养病呢。” 听完萧衍的话,顾佳不敢置信地回过了脑袋。 这样劲爆的消息,她甚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如何,那母子俩欺负她是真的。 她也许久没有回娘家了,那样受尽委屈的破屋烂瓦,她顾佳再也不想回去。 顾佳想要回娘家的心思,已经板上钉钉了。 小夫妻将人送到车站后,林娇娇又从后备箱拿出了两大袋清河县的土特产,以及两包青山村后山的野生茶叶。 “回娘家怎么能空着手?” “这是我们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麻烦顾佳帮我们带回去。” 林娇娇说得很委婉。 可惜对面的顾佳,说什么都不愿意收。 “先收拿下吧!”旁边的萧衍看两人拉拉扯扯不成样子,也开了口。 “不管怎样,你拿着东西回娘家,叔叔阿姨的心里总会好受一些。” 在楚省乡下,回娘家都是带着老公孩子,大包小包。 只有受气的小媳妇儿,才是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娘家。 这样的事情被乡亲们看见了,父母难免会脸上无光。 顾佳已经是一个人回家了,若是再空着手回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是她身上本来就没钱,买完一张回家的火车票后,身上几乎就身无分文了。 就算是有心想要给父母长脸,口袋里的零钱也不答应。 所以听完萧衍的话后,顾佳明显开始犹豫了。 林娇娇也看出了顾佳的窘境,于是笑着道:“顾佳,你觉得我们中医院这个单位怎么样?” 顾佳不明白林娇娇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林娇娇抿了抿嘴,笑道:“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既爱干净,人也勤快。” “我们中医院有好些岗位,都需要你这样优秀的人才。” “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从楚山回来后,欢迎你来清河县中医院参加工作。” “别的我不敢说,上下班的时间固定,工资稳定。” “除此之外,中医院还会给员工分配免费的职工宿舍。” “如果已婚或者已婚已育的职工,单位还可以酌情给安排两室两厅的房子。” “到时候,职工还可以带着家属和孩子一起住。” 这样优越的条件,勾得顾佳跃跃欲试。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不想回楚山了。 恨不得当场就要转头回中医院,某个一职半岗,也有个踏实的容身之处。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几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巧,你们也在这里呀?” 原来是杨潜石凭空变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 一看他这副打扮,就知道是准备出远门的样子了。 “潜石?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林娇娇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挽着萧衍的胳膊问道。 她心中燃起了强烈的预感:天,这杨潜石该不会是要追人追到楚山去吧? 许是她的眼神太多炙热和赤裸裸,杨潜石眸光微闪地微微转过了头。 “村里准备修路,爹让我来当负责人,具体的事宜全权负责。” “我听人说,这楚山产的沙子,颗粒均匀,硬度适中,守着清河县还近,最适合用来铺路。” “正好我最近这阵子也没别的事情,想着提前过去看看。” “要是有合适的砂石货源,有备无患。”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微僵,挽着萧衍胳膊的手,轻轻捏了他一下。 然后悄悄抬头,去打量他的神情。 小夫妻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意。 果然如此! 然后对面的顾佳,似乎丝毫都没有发觉杨潜石的异样和真实目的。 一听说他也要去楚山,当即异常兴奋起来。 “你也去楚山?那真是太好了!” “让我看看你的车票,你在哪个车厢?几号座位?” 杨潜石目光微闪,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道:“我来的比较匆忙,临时决定的,正准备去买票呢。” “你们先聊,我去排队买票。” 说完就要道别,先往车站里面走。 顾佳见状赶紧道:“你等等,我陪你一块去买票!” “万一没有坐票了,只能买到站票,我们可以选在同一个车厢。” “到时候你站累了,我这个座位咱们还可以轮流坐。” 不等杨潜石答应,顾佳就拎起大包小包匆匆和萧衍、林娇娇告别,主动地跟了上去。 “我帮你拎点东西吧!” 杨潜石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在前面等着顾佳,丝毫不忌讳身后两人是否能看到他的心思。 顾佳也不和他客气,见杨潜石伸手,便将手里最重的两个包裹交给了他。 萧衍见林娇娇呆愣在原地,于是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看杨潜石的样子,他能把握住分寸的。” 林娇娇撇了萧衍一眼,“分寸?” “杨潜石若真能把握住分寸,就不会这样巴巴地跟着顾佳去楚山。” “顾佳和村书记的婚姻关系出现了危急,杨潜石这是分明看到了自己的转机。” 萧衍眉心微挑,对于林娇娇的这些话不置可否。 两人手牵着手,一同朝停车的位置走过去。 林娇娇忽然心血来潮,忍不住问道:“衍哥哥,如果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萧衍脸色一变,嘴角瞬间开始往下沉,“哼,没有这种如果!” 他语气坚决的道。 林娇娇心中一噎,却还是想听听他想法。 她微转过身,双手牵着他的右手,轻轻晃动着问道:“我是说如果,这是一种假设!必须回答!” 萧衍难得瞪了她一眼,表情颇为无奈,“那要看是什么时候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娇娇更感兴趣了,“萧衍同志,展开说说?” 萧衍的脸色黑沉黑沉,可在她紧追不舍地逼迫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实话。 “如果是换在好几年前,我还是青山村的那一个一穷二白的萧衍,也许我会选择在你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你。”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及时出现。” “在你不需要我的时候,也绝不打扰你的生活。” 林娇娇心中一空,眼眶开始泛红。 他此刻虽然看起来云淡风轻,可林娇娇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上一辈子,萧衍就是这样做的。 从未打扰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在她的背后,曾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一直在爱慕守护着她。 “那,如果换作是现在的你呢?” 林娇娇心中感动,却仍是止不住的好奇。 “现在?” “哼,直接抢过来!” “打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开始,你就注定了是我萧衍的女人!” “别的男人?全部都只是浮云!” 第307章 原来他的不喜欢,都是装出来的 萧衍似乎想起了记忆中的某个人,语气听起来也有些醋溜溜的。 “喔~!” 林娇娇挑眉应了一声,语气拖得长长的。 可当萧衍垂下目光望向她的时候,却发现跟前的小娇妻,目光早已被别处的身影吸引。 “在看什么?”萧衍双眼微眯,声音低沉放缓地道。 “一个人。”林娇娇小声地道。 望向远处进站口的目光,却是一眼不眨。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微转过身,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仅吸引了林娇娇的目光。 附近这一片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有意无意地把眼神往那个人看去。 仿佛那一个人,不管出现在哪里,天生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苏林?他怎么在这里?” 而且还是一个人。 林娇娇轻咬下唇,通过他前往的贵宾候车室判断。 “看苏林准备要乘坐的列车,竟然也是楚山方向。” 难道,大哥也要去楚山? 最让她意外的是,“苏林出远门,温晴居然放心,不贴身跟着?” 萧衍微微摇头,这些事情,他也搞不太清楚。 “对了,顾佳住在中医院职工楼这些天,你们之间聊天,有没有聊出什么意外的信息?” 林娇娇之所以将人留在清河县这么多天,一方面确实是助人为乐。 另一方面,就是想从顾佳这里,了解一些有用的信息。 她微微撇嘴,心情有些沮丧。 “虽然顾佳在清河县多住了五天,我们也时常碰面或者一起吃饭。” “但每一次,只要聊到一点关于村书记的事情,她的情绪就会变得异常低落。” “更别说,顺藤摸瓜,去打听村书记从前在楚山的一些事情了。” 顾佳已经这么惨了,她于心不忍,不想再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就在两人开始胡乱猜测,苏林这一趟究竟是去哪里,要做什么事情时,人群中传来了骚乱。 只见几个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突然强行将人群分开。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本来就已经熙熙攘攘。 偏偏还被这些人从中分出了一天道。 而此时此刻,远远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竟然正是温家大小姐温晴。 温晴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人,除了越走越远的俊逸不羁的男人。 “苏林!” “你等等我!” 随着温晴的一声娇喊,不远处的身影一震。 随后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转过了头。 温晴脸上一喜,踩着一双牛皮小高跟鞋,便朝着心上人小跑过去。 还隔着好几步远,她就开始加速,直接冲进了苏林的怀里。 温晴一点都不害羞,伸手紧紧环住苏林紧绷的腰身,仰着头质问他。 “听说你这一次要去楚山呆一个星期,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林微微挑眉,随后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告诉你?” “我若是提前告诉你,还不得被你缠疯了!” 温晴嘴角一撅,手下搂得更紧。 “哼,我不管,反正我这次要跟你一起去!” “谁来说都不管用!” 苏林眉眼中闪过一抹淡笑,抬起手正准备触摸她的发顶。 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人群中再次传来了骚动。 那一丝温意,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同时提起了另外一只手,从自己的劲腰后面,用力解开了她的那一双小手。 “反了天了!” “晴晴,如今大哥说的话,也不管用了吗?” 另一个一身凌厉之气的中年男人,突然在温晴的身后站定。 这个人,正是温晴的嫡亲大哥,温氏药业集团的董事长:温歧。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温晴脖子一缩,下意识就想要往苏林的身后躲。 苏林站在原地不动,双手插兜。 他面无表情,目光沉静地看着兄妹两人。 场面上的氛围,一时僵持不下。 一个在这件事情上面,完全不听大哥的话。 另一个,拿不听话的亲妹妹毫无办法。 苏林等的不耐烦了,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表,淡声道:“再有十分钟火车就要开了。” “你们慢慢商量,我先出发,不能耽误了正事。” 说完朝着温歧点点头,丝毫不在乎他的脸色。 朝着自己的助手点点头,转身就朝着里面走去。 温歧见状,伸手要去抓温晴的手腕。 谁知亲妹妹直接一躲,二话不说就朝着火车站里面跑,直接闯了进去。 温歧想要进去逮人。 “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火车票。”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拦住了温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前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 可这也是他的本职工作,不能不拦。 最后温歧没有法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亲妹妹喜笑颜开地挽着萧衍,登上了这一趟火车。 随着火车呼啸离去,车站里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喧嚣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下站在原地不动的两拨人格外的显眼。 温歧也发现了林娇娇和萧衍。 双方眼神交接,慢慢靠近。 “林医生,萧总!真是巧,你们也来火车站送人?” 林娇娇抬手松松地挽住萧衍的胳膊,没有说话。 萧衍淡淡地笑道:“我们却是是来车站送人的。” “只不过,看温董刚才的样子,更像是来逮人的吧?” 温歧脸色一冷,没有说话。 既然都被对方看见了,温歧自然是没有再粉饰太平的意思。 “哼,温家的事情,外人还是少置喙的好。” 萧衍转头看了林娇娇一眼,不再说话。 如今温歧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 算了,还是避一避他的风头吧。 他左手慢慢抬起来,牵起了林娇娇的右手。 放在手心里捏了捏后,准备带着人往回走,不再理这个疯子。 林娇娇忍了忍,试探性地道:“温董,既然温大小姐和苏总都已经订婚了,一同出行也没什么大碍吧?” “刚才听温大小姐的话,苏总这一趟应该是去楚山。” “楚山我们去过,那个地方山美水美,又安全。” 不知为何,当林娇娇说到安全两个字时,温歧的目光忽然一眯,眸色逐渐幽深。 “安全?哼哼。” 扔下这几个字后,温歧再次看了一眼火车消失的方向,忧心忡忡地离开了火车站。 林娇娇似乎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衍哥哥,你说苏林这一趟出差,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看刚才温歧的反应和表情,她的心中有些发慌。 若是连温晴都有可能面临危险,那苏林只会更甚。 萧衍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她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是也想到了。 “楚山那边有一批上好的木材,还在最后的敲定阶段。” “我正好准备最近抽出些时间来,亲自过去看看。” “要不,老婆你陪我出一趟差?” 既然不放心大哥一个人,那就一起去吧。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互相照应。 林娇娇仰头望着萧衍的眼睛,他眼中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她瞬间就懂了。 “嗯,也好!” 当天下午,萧衍就让办公室的助理订了两张火车票。 两个人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第二天中午就出发了。 温氏药业集团,在这个楚省都是响当当的。 再加上楚山本来就只有巴掌大,要想在这里找到温氏的总经理苏林,非常容易。 打听到苏林和温晴下榻的酒店后,两人也定在了同一个酒店,甚至是同一个楼层。 当天晚上二楼用餐的时候,四个人就碰到一起了。 林娇娇和萧衍,是提前打听好了苏林的时间作息。 而苏林纯粹是机敏。 在林娇娇挽着萧衍进餐厅的第一瞬,就被苏林发现了。 只不过他假装没有看见,就连眼神都没有往这边瞟过。 倒是过了一会儿后,吃饱喝足的温晴四处张望,猛地发现了她们。 “咦,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不知不觉,温晴已经起身走到了她们的桌边。 看着她们两个人的神情,就像是他乡遇故知,一脸的喜色。 萧衍放慢了咀嚼的速度,看了对面的林娇娇一眼,搁下了筷子。 “真巧呀!温小姐怎么也在这里?出差?” 林娇娇假装一脸惊讶地问道。 实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对自己这拙劣的演技有些嗤之以鼻。 温晴小脸一红,回头指着不远处的苏林笑道:“差不多吧。” “我未婚夫正好要来楚山出差一个礼拜,我是陪他一起过来的。” 林娇娇听完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喔,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巧!” 温晴小脑袋微微一歪,“嗯?什么意思?” 林娇娇咧嘴笑了笑,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的萧衍。 “喏,我也是陪我老公来出差的。” “我们家的家具厂有业务在这边,正好需要我老公亲自过来洽谈。” “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就跟着他一起过来玩一玩,就当是旅游了。” 一听到旅游两个字,温晴立马开始双眼放光。 “旅游?楚山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我们已经过来整整两天了,不是在酒店呆着喝茶,就是在外面吃饭,我都快无聊死了!” 温晴眼珠子一转,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要不,我们这几天一起结伴出游吧?” 这一番话,正好说到了林娇娇的心坎里。 她正琢磨,该怎么和温晴拉进距离,没想到人家主动靠近了。 林娇娇想了西安,回忆起来这里之前临时做过的功课。 “我听说楚山湖边有很多的鱼庄。” “既可以乘着小船,泛舟湖上游玩。还可以钓鱼,在岸上吃全鱼宴。” 温晴听完后,双眼瞬间一亮。 “真的么!?苏林最喜欢钓鱼了,要不我们明天找个鱼庄去钓鱼吧?” 说完后,也不等林娇娇和萧衍答应,一溜烟就跑回了苏林的身边。 不远处,苏林早已经吃完了饭。 看着温晴小跑着过来,和他们两个聊得火热,他也没有丝毫拨动。 反而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份报纸,慢慢翻看了起来。 温晴喋喋不休说了一大通,苏林全程没有插一句嘴。 最后,温晴开始征询苏林的意见。 “我刚刚说的明天的出行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温晴微微弯着腰,双手抱着苏林的胳膊,细声细语地撒着娇。 不远处,林娇娇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人。 然后微微将身子往前探,朝着萧衍小声道:“衍哥哥,你不妨猜一猜,苏林会不会答应温晴的要求?” “会。” 萧衍想也未想,甚至头也未抬地回道。 语气甚至都不带一丝的犹豫。 林娇娇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然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可我看刚才的样子,温晴虽然说了很多,可是苏林却明明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萧衍抬起头,像看小傻子一样看了林娇娇一眼。 “因为,苏林喜欢温晴。” “啊?” 这一回,换作林娇娇有些不敢置信了。 她不断地回头,反复地确认了很多遍。 “不会吧?不会。”她猛地摇了摇头。 “苏林怎么会喜欢她呢?” 温晴虽然是温家大小姐,长得也漂亮。 可这脑瓜子,一看就不怎么好使。 还整天粘着苏林,巴不得寸步不离。 她那稀罕人的样子,就好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眼中只剩下苏林这一个男人。 而再想想苏林? 嗯,从小就是个小天才,什么都厉害,文武双全。 这么优秀的大哥,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 肯定不会。 越是这么想,林娇娇越是确定萧衍猜错了。 谁曾想,萧衍竟然一副比她更有把握的样子。 “苏林绝对爱上了温晴。” “而且,用情至深。” “如果你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苏林最近在人前,一直都在表现出一副对温晴毫无感情的样子。” “那都是他用力装出来的。” “若你还是不信,且看吧。” 林娇娇听得云里雾里,半信半疑。 然而过了不到一会儿,温晴就去而复返了。 “苏林答应了!” “就明天吧,我们找个鱼庄,一起去钓鱼,吃全鱼宴。” “不如我们可以提前约个时间,上午七点出发怎么样?”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勉强地道:“提前约时间没问题。” “可是,我们是来旅行的,有必要起这么早吗?” 上午七点出发? 那岂不是五点半就要起来? 简直比她平日里上班,时间还要更早地多! 第308章 楚山水中会所,竟是温氏的产业 最后迫于温晴态度坚决,林娇娇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 算了,早起就早起吧! 她这样安慰自己,至少她想和两人亲近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天,按照提前约好的时间,四人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集合。 苏林和萧衍两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神清气爽。 倒是两人旁边的温晴和林娇娇,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没睡好,睡眼惺忪。 尤其是林娇娇,细看起来,多少有些起床气。 “走吧,先吃早饭吧!”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嘟囔道。 “也不知道今天究竟要钓一条多大的鱼,才配得上这个艰难的早起。” 简单吃了一些早饭,就准备出发了。 林娇娇没怎么睡醒,胃口不太好,吃的比较少。 开车的人,是温氏药业在楚山这边的司机。 汽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苏林突然吩咐司机靠边停下,说着就自己下了车。 “我去买点东西,你们等我一会儿。” 说着,也不顾温晴想要追问清楚的眼神,直接将所有的疑问伴随着车门关紧留在了车里。 温晴坐在后座,呆呆地看着苏林走远,然后停在一家点心铺门口。 苏林随意地往铺面前一站,单手插兜,另一手随意地指了指柜台上的各色点心。 小半晌后,苏林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两提各色点心。 司机远远看着,赶紧下车帮忙开车门。 “听说楚山这一家的点心还不错,顺道买两份尝尝。” 说着,苏林直接把两提一模一样的点心塞进了温晴的怀里。 温晴开开心心地接过,嘴角笑得都快咧到眼角了。 苏林难得对她这么主动,这么好。 恨不得将怀里的点心全部据为己有,带回去细细品尝。 可看了又看,两份点心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也不是傻的。 苏林这么做,明显就是一人一份。 尤其是现在,苏林见她拿着点心一动不动的样子。 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么喜欢?等这边的差事结束回清河县,我隔三差五给你买,好不好?” 苏林的声音如清风般温柔。 虽然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可是眉眼间的温晴却不似作假。 坐在温晴另一边的林娇娇看了眼后视镜,将旁边两人的点滴互动看得真真切切。 此时此刻,林娇娇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苏林虽然努力克制,可是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竟然一直没有看出来? 听完苏林的许诺,温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起来。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决定把手中的另外一份好吃的送给了林娇娇。 “喏,这一份给你!” “看你刚才早饭没有吃多少,一会儿肯定会饿,正好可以吃些点心。” 林娇娇眼神微闪,笑着接过,“谢谢!” 她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有一半都是自己爱吃的点心。 尤其是桃酥,她已经很久没有吃了。 并不是她不喜欢,而是从前一直都是大哥二哥给她买。 自己喜欢吃的点心,从来就没有缺过,更无需自己主动开口。 后来她的身边有了萧衍,一日三餐大多都是和他一起。 萧衍总是变着法子,给她找各种好吃的,或者亲自下厨。 再加上生活、学习和工作,越来越忙。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来,闲时吃点心消遣了。 “怎么,你不爱吃吗?” 温晴也打开了袋子,看着里面的点心若有所思。 见林娇娇也呆愣着不说话,于是歪着脑袋凑到了她耳边。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她很快就回了神。 林娇娇淡笑道:“还好。” 确实有几样点心,是她从来都不碰的。 倒不是过敏,单纯的不喜欢吃而已。 温晴一看她的样子,心中就确认了大半。 “你不喜欢吃哪几样?说来听听。” “要不然,我们换换?” 林娇娇正准备拒绝,这倒是大可不必。 虽然里面有她不爱吃的东西,可是她有萧衍呀! 萧衍的食谱比她要更广。 总的来说,她喜欢吃的,他也喜欢吃。 她不喜欢吃的,他也都能消灭光。 温晴却是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看着自己牛皮纸袋子里的桃酥发愁。 “我不喜欢吃桃酥,怎么办?” 温晴的声音小小的,可旁边坐着的苏林若是有心,完全都能听见。 可苏林却是随意坐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窗外发呆。 对旁边两个小女人之间的聊天,恍若未闻。 温晴得知林娇娇最喜欢吃的竟然是桃酥后,喜出望外。 当下就逼着她和自己交换。 说来真是异常巧合。 这两份一模一样的点心,正好一半是温晴喜欢吃的,一半是林娇娇喜欢吃的。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就会这么巧呢!” “若不是我提前知道你和苏林不认识,我都忍不住要怀疑,你和我家苏林是不是老相识了。” 林娇娇轻咬着下唇,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心中却忍不住想:自己这个准大嫂,看起来傻傻的,没想到心思还挺细腻。 她嘿嘿一笑带过,并未展开细聊。 四人前往的鱼庄,是位于楚山附近一处湿地。 将汽车停在指定的码头停车场后,四人下车沿着水上栈道去了码头。 码头上,早已经有一只游船在候着了。 游船干干净净,船夫也穿的工工整整,此刻正在船头恭敬地候着。 林娇娇举目四望,环顾四周,发现附近除了沼泽就是河流。 不仅看不到鱼庄,就连一户村民都没有。 司机在汽车上候着,并没有跟过来。 四人登上游船后,在四面通透的船篷里坐着。 游船上,比岸上还有更冷上好几度。 幸好上船之前,司机从后备车厢给她和温晴一人递过来一个羊绒披件。 此刻将披件披在身上,倒是正正好。 一阵微凉的湖风拂过,压得湿地上成片的水草弯了腰,簌簌作响。 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吓的,林娇娇直接打了个哆嗦。 萧衍见状,主动伸出大手,将她的一双小手暖在了手心里。 萧衍的手心干燥又温暖,不仅传来阵阵暖意,更是给足了她安全感。 林娇娇往他身边挪了挪,两人倚靠地更近了。 她像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衍哥哥,你看这里人烟稀少,水草丛生……” “……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界呀。” 她的话音刚落,游船上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 船夫仍在淡定地撑着穿,仿佛自己只个聋子,压根一个字都听不见。 萧衍微微抬头,和苏林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瞬间穿透错开。 倒是坐在苏林不远处的温晴,吓得脸色苍白。 反应了数秒后,转身一下扎进了苏林怀里。 看那小鸟依人的样子,显然是害怕极了。 苏林身形一顿,看着扎在自己怀里环住自己腰身的未婚妻,张开着的双手,一时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林娇娇的眼角正好望了过来,竟难得发现自家大哥的耳尖红了。 甚至于,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可疑的微窘神色。 由于温晴的动作太大,本来就小巧的游船很快就剧烈地晃动起来。 环在萧衍腰身上的小手,搂得越来越紧了。 只犹豫了片刻,萧衍的手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先是顺着温晴的发梢轻轻抚摸安慰,接着顺势下滑,将大手揽在了温晴的肩膀上。 林娇娇刚刚的话还没有得到回应,她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咦,不知道这一片水域,距离楚山岛有多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林娇娇觉得就在这她提到楚山岛的时候,前面撑船的船夫就连撑船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隐约有些慌乱。 沉默的苏林终于开口了。 “林医生地理学的不错!” “这片湿地水域,距离楚山岛确实很近。” 林娇娇反问道:“很近是多近?举例展开说说。” 苏林微转过头,眉心微挑一眼,半开玩笑地道:“如果萧总从这里跳下去往楚山岛游,赶午饭应该没问题。” 林娇娇瞪了苏林一眼,轻哼一声转过了头去。 倒是她头顶上方的萧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温晴从苏林怀里支起了身子,小声埋怨道:“苏林,好好说话!” “今天林医生和萧总,可是我请的客人。” 苏林剑眉微挑,脸上似笑非笑。 随后松开了揽着温晴的大手,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身子往后一仰,以手为枕,开始闭目养神。 温晴也不再理他,移到了林娇娇身边,两人谈笑着,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一直到小船停到了另一个码头,苏林和萧衍都没有再开口。 下船登上了码头,林娇娇发现这里竟然是湿地中的一个人工小道。 一看就是个私人的地方,若不是受到主人家邀请,别说进来了。 怕是没人会知道,在这水域里还藏着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登上小岛后,林娇娇看了看手表。 先坐车再换船,路上总共花费了两个小时左右。 看时间,现在刚过九点。 码头上早已经有仆人在专门等候着了。 几人跟着仆人往前走,最后走进了岛上的一个独栋邻水小别墅。 上下两层,左右对称的小别墅,风景绝美。 一楼有一个邻水的私人大平台,视野极佳,也极具私密性。 大平台上的人能看到水面风景,还能坐在平台上,一边喝茶聊天,一边钓鱼。 此外,一楼还有客厅、茶室、美容室、厨房。 “岛上专门配备了美容师、茶艺师、厨师和医生。” “如果有需要,直接给服务台打电话吗,十分钟内,专业的服务人员就会上门。” 这样的地方,林娇娇还是头一次来。 隐藏在园林的私人会所,她没少见过。 但这样隐藏在湿地当中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嗯,知道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会给服务台打电话的。” 温晴语气淡淡地道。 看她的样子,平时应该没有少来这样的地方。 放下东西后,两个男人开始各自准备钓鱼用具。 一切准备妥当后,开始调配钓鱼的饵料。 温晴一看这架势,心中十分得意。 “苏林钓鱼最厉害了,就连我哥都赢不了他!” 林娇娇站在旁边看着一脸兴奋的温晴,仿佛这一句苏林已经胜券在握。 唯有林娇娇知道,自己的大哥和萧衍比钓鱼,必输无疑!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要拿自己的兴趣爱好,去挑战人家赖以生存的本事。 萧衍小的时候家里穷,全靠他这一手捕鱼打猎的本事,一家人才能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 否则营养跟不上,萧衍能不能长现在这么高,还真不一定。 两个男人开始钓鱼,温晴和林娇娇一人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观战。 不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打起了瞌睡。 萧衍看在眼里,心中微微有些心疼。 他抬起大手,轻轻握了一下林娇娇的肩膀,低声道:“楼上有房间,你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林娇娇不仅今天起得早,昨天晚上睡得也迟。 林娇娇揉了揉眼睛,软软地道:“我没事儿,坐着打会儿盹就好了。” 她朝着萧衍轻轻摆手。 旁边坐着的温晴突然眼前一亮,探过身自望着林娇娇小声道:“要不,我们去美容师躺一会儿?” “听说这里新来了一批美容师,手法特别好,想不想试试?” 林娇娇刚伸完懒腰,一个哈欠还没有打完,就收到了温晴的热烈邀请。 这样的诱惑,正常人很难拒绝好吧! “走!” 林娇娇二话不说,抬手拿开萧衍揽着自己的手,率先朝着美容师的房间走去。 戴温晴给服务台打完电话回来时,美容室里已经响起了她均匀熟睡的呼噜声。 林娇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在一阵轻柔的抚触感中逐渐醒来的。 她慢慢睁开眼,发现头顶上方一个倒过来的脑袋,被放大了数倍。 而她自己,此刻正躺在一张床上,一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 “醒了?” 她旁边的床上,传来了温晴熟悉的声音。 林娇娇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嗯,醒了。” 她松松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晴晴,这里你好像很熟?是经常来吗?” 林娇娇闭着眼睛,假装随意地问道。 温晴想也不想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只不过,这是我们温氏药业集团的地盘。” “偶尔用来谈一些机密之事,或者接待一些特殊的客人。” “我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基本上里面的布局和功能都是大同小异,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309章 摸清楚了来龙去脉 林娇娇双手自然交叠在小腹,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温氏药业集团的业务,主要不就是和医药有关吗?” “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机密,或者什么样隐秘的大人物,需要约到如此隐秘的地方来接待?” 其实她真正想问的是,温氏药业集团内部,究竟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情? 话说出口,变得委婉了许多。 毕竟现在还在别人的底盘,她真怕被人直接扔进水里,到时候别连大哥都保不住她。 温晴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其实具体做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哥根本就不让我插手,集团内部的任何事情。” “当时不想让我和苏林在一起,主要也是因为苏林是集团内部的人。” 听到这里,林娇娇心中咯噔一下,“哈?”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你嫂子在背后撺掇的?” “亦或者,你侄子逐渐长大成人,不希望当姑姑的这么做?” 林娇娇一顿胡乱猜测。 毕竟,温氏药业集团这么大的企业,独木难支。 即使温歧将来想将家产全部留给儿子,也没有道理不给自己嫡亲的妹妹分一杯羹。 温晴扭头瞪了林娇娇一眼,不满地道:“娇娇,你瞎猜什么呢!” “我哥连女朋友都没有,又从哪里来的侄子?” 林娇娇一噎,更加想不明白了。 既然温歧孤家寡人一个,为什么还不愿意自己嫡亲的妹妹和将来的妹夫插手集团的事情? 若是将来的某一天,但凡温歧发生一点什么意外,整个温氏集团怎么办? 从温歧平时对温晴的宠溺程度来看,简直比对待亲生女儿还要好! 林娇娇眉心微皱,躺在美容床上百思不解。 温晴倒是没想那么多,浑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我才懒得想这么多。” “大哥说了,不让我插手集团内部的事情,是为了我好。” “我这一辈子,无论工不工作,都可以有花不完的钱,这点小事又何必在意?” 林娇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热辣。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林娇娇和温晴做完护肤,又饱饱地睡了几个小时。 待两人神清气爽地被饿醒时,外面平台上钓鱼的两个人还没有收工。 “走,去看看他们的收获如何!” 补好妆后的温晴,兴致勃勃地道。 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林娇娇简单描了下唇,越发衬得皮肤白皙,娇嫩可人。 两人先后从屋内走出来时,外面的两人看得几乎挪不开眼。 望着苏林深邃的目光,温晴笑着迎上去问道:“我好看吗?” 苏林的目光明显一颤,然后假装不经意地挪开了眼神。 “刚才补觉了?看起来精神不错!”他答非所问的回道。 温晴的表情看起来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调整了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开心。 “嗯,刚才确实不小心睡着了!” 说完后,凑到苏林的鱼护旁边去看他钓的鱼。 林娇娇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见萧衍远远看着自己,目光有些发直,心中直乐。 她紧随温晴之后,也慢慢朝着两人走过去。 挨着萧衍旁边坐下后,抬手拍了下他的大腿,笑道:“呆子!饿不饿?” 萧衍喉结上下滚动,一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将小手握住,一边转过头去继续看自己的y鱼竿。 “嗯,饿。”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握着林娇娇小手的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手心。 恰在这时,湖面上的预感抖动了起来。 “呀,好像有鱼!” 林娇娇哪怕有意压低了嗓音,也难掩其中的激动。 “嘘!”萧衍声音低沉地笑道。 他将她的小手放到鱼竿上,让她握住。 “再等等,我叫你提的时候,你再提起来。” 林娇娇双眼发亮,紧张地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萧衍一声令下,“提!” 林娇娇一跃而起,竖起鱼竿就往回拽。 在萧衍的专业指挥下,经过几分钟的折腾后,钓上来一条十六斤重的鲢鳙。 旁边的温晴,一下子直接看傻了。 当她看到萧衍鱼护里钓上来的其它鱼时,更是无言以对。 别说苏林比不过了,哪怕是长期生活在这一片水域的船夫,怕也未必有这样的功夫吧! “娇娇,你该不会是带着你家萧总来我家地盘进货的吧?” 温晴这话,说得酸溜溜的。 林娇娇一下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昨天你又没说,今天选的这个鱼庄是你家的地盘,要不然……” 林娇娇都笑出了眼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不然什么?” 温晴不满地追问。 林娇娇想起曾经的美好往事,笑着道:“想当年,我们还在青山村生活的时候。” “我家萧总可是能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不到两个小时,捕上来好几百斤野生鱼!” 温晴嘴巴轻轻地张开,一脸的不敢置信。 她望向林娇娇的眼神当中,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我就看着你吹,牛都漫天飞了! 林娇娇见对方不信,也不恼,淡笑着直言道:“有机会,我带你去青山村后山的小水潭钓鱼玩?” “青山村后山小寒潭里的鱼,肉质才叫一个鲜美细嫩。” 她边说边回忆,回味无穷的样子,对面的温晴竟然被她勾的咽了咽口水。 “去就去!” “眼看着快要到年底了,正是鱼肥的时候。” “要不这样,等这次从楚山回去,我们就赶紧约起来!” 虽然这一次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但温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预约下一次了。 林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只不过……” 具体的时间,她还要再算一下。 这一次为了腾出时间来楚山这边,中医院的事情都堆积在了一起。 萧衍差不多也是一样。 回到清河县后,两人肯定要先忙上几天,才能腾出时间来玩。 她话还没有说完,没想到苏林直接接过了她的话头。 “青山村那个地方,你未必会想去。” 苏林一边说着,一边将鱼护里多余的鱼放归水域,只留下了一条不大不小的。 “谁说我不想去?” “青山村,一听就是个山美水也美的地方。” “我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温晴故意和苏林唱着反调。 其实不管是青山村和还是青水村,只要是和苏林一起出游,哪怕是徒步火焰山,她也会乐此不疲。 苏林看了她一眼,半晌后方道:“青山村那个地方,现在还没有通柏油路。” “如果你想要去的话,要沿着土路坐半天的车,骨头都能颠散架了。” 温晴一听完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不会吧?” “青山村不是萧总和娇娇的老家吗?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修柏油路?” 温晴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不解。 哪怕是青山村的村委会再穷,上面的资金支持再不给力。 可单凭着林娇娇和萧衍两人的财力来说,修一条回家的好路,难道不是顺手积德行善的事情吗? 苏林没有说话,将那一条鱼交给了旁边候着的仆人。 林娇娇心中微动,心知这是一个机会。 她有些无奈地道:“其实从我们回到清河县开始,就想着把回老家的路修一修。” “可这新上任的村书记,并不是青山村的人。” “我们曾不止一次和他聊过修路的事情,都被他拒绝了。” “甚至包括我想在青山村,开一个方便同村看病问诊的小诊所,也被拒绝了。” 温晴听着疑惑不解,“这些都是好事呀,他为什么不准?” “这样是非不分的老顽固,究竟是怎么当选上青山村的村书记的?” 温晴直言不讳的道。 林娇娇望向温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对面的温晴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不甚自在地道:“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们青山村的那个破书记,又不是我让人安排上位的。” “单以你们夫妻俩现在在清河县的影响力,对于这样不作为、阻碍家乡发展的蛀虫,直接提议罢免就是,哪来这么多的纠结。” 依着温晴的性子,直爽麻利,快刀斩乱麻才是她的风格。 林娇娇嗔了她一眼,温声道:“与其提议为难上面的人,我还不如直接求你呢!” 她半真半假地道。 温晴被她这话,吓得当场后退了半步。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我们温家在青山村可没什么鸡犬升天的亲戚啊!” 温晴下意识回头看了苏林一眼,赶紧划清界限避嫌。 没想到苏林轻笑一声,淡笑道:“若要细论起来,青山村的村书记,还真是我们温氏集团的人。” “如今的这个村书记,虽然是清河县土生土长的人,但曾在楚山游荡过一段时间。” 温晴嘴唇微撅,看起来十分不爽。 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萧衍往下继续说。 “几年前,温氏药业集团还没发展成如今这样的规模。” “据我所知,当时有很多业务,主要都在楚山这边。” “当时碰到了一个大项目,在关键时期,内部出现了敌方混进来的内奸。” “后来,在清查内奸这件事情上,当今这个青山村书记曾出过大力。” “你大哥为了一向赏罚分明,你是知道的。” “后来,他就回到了清河县,从头再来,成为了如今的青山村书记。” 听完苏林的话,三人皆是若有所思。 见几人不再交流,侯在旁边的仆人上前恭敬地问道:“萧总,不知道您钓的这些鱼,如何处理?” 仆人低头说着,眼神却是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苏林的方向。 未料到,萧衍直接道:“大包,一会儿带走!” 说完后淡淡一笑,揽着林娇娇就往里屋内走。 苏林看了一眼温晴,两人也紧跟其后。 闻讯刚赶到的仆人,并未全程观看整个钓鱼过程。 只看到自己苏总经理,将钓好的鱼全部放归水域。 仆人一方面心中隐隐觉得可惜,若是把这些鱼都送给他该多好。 可是另一方面,听说萧衍要把钓上来的这一小点鱼打包带走后,又觉得萧衍小气。 “从乡下出来的,无论现在混成了什么样,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 仆人小声地嘀咕着。 当他漫不经心地拉起鱼护,却手下一沉,差一点被鱼护里的鱼拽进水里时,心中才大惊。 “老天爷!怎么钓了这么多?!” 这鱼护中随便挑出来一条,都是平时其它客人想钓都钓不上来的。 而这个萧总,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下钓上来这么多? 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仆人试了好几次,想要通过自己的力量独自把这上百斤生猛的肥鱼拉上岸来,都是徒劳。 最后只能去叫其它的同时求助,才勉强将这些鱼捞上岸来。 中午,厨房整出了一桌全鱼宴。 其中最让人流口水的,要数那一道荷叶蒸鱼。 异常肥妹的野生鲢鳙,被片成了不厚不薄的鱼片。 蒸屉上铺着荷叶,然后将生鱼片薄薄一层铺上去。 大火快蒸,鲜嫩肥美,好吃地不得了。 这一道菜,其实林娇娇从小就吃。 但是菜市场买的人工养殖的鱼和这野生的淡水鱼比起来,终究差了点意思。 当然,若是有人问她,这鱼和青山村后山小寒潭里的鱼比起来,究竟哪个更鲜美? 答案也是毫无疑问的。 一开始,温晴吃的两眼放光。 渐渐地,越吃越沉默,最后在众人的惊异眼神中,一锤定音。 “我决定了,从这里回去后,我就让大哥扯了那个不作为的狗东西!” “给他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丝毫不知道珍惜!” “白白耽误了我去青山村吃鱼!” 说完之后,她赶紧转头要求林娇娇许诺。 “这个狗东西撤下去后,下一个人选任由青山村的村民选贤举能。” “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赶紧把青山村的柏油路修好,我们好相约着去青山村吃鱼。” “就这湖里平平无奇的鱼,这样蒸出来都如此鲜美。” “若是选用青山村后山的鱼,就是你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那一种。” “真要是吃起来,还不得鲜得人把舌头都吞掉呀!” 林娇娇抿嘴笑,眉心微跳地看了她一眼。 “我先代青山村的老乡们,谢谢温大小姐!” “至于我们青山村后山的鱼,究竟有没有那么鲜美,年底你就知道了!” 第310章 雨过天晴,发生了意外 按照原来的计划,几人吃完午饭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偏偏湖面上的天气,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进屋吃午饭的时候,几朵硕大的乌云开始朝着鱼庄上空聚拢。 狂风接踵而至,掀起了湖面上的浪潮。 狂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堤岸上,像是要吞没一切。 码头上的小船随风飘荡,早已被打湿地彻底。 林娇娇站在茶室窗边,隔着紧紧关闭的玻璃窗,看着窗外湖面上的一切。 她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她们坐着这艘小船在水面上行走,早就被巨浪掀进水里了。 “看样子,今天是出不去了。” 萧衍走到窗边,站在林娇娇的身后沉静地道。 林娇娇仰头看了他一眼,顺势往他怀里一倚,忍不住叹气。 “这么大的风浪,但愿这屋子建造地结实,不会被掀翻。” 不远处的温晴,紧挨着苏林坐着。 苏林正在泡茶,她单身撑着下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窗外。 看她的样子,不仅一点都不担心,反而似乎对这样的安排异常满意。 “别担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一直坚信一个道理,如果大限将至,睡觉也能一睡不醒。” “如果是命不该绝,哪怕今晚整个鱼庄都被大水淹没,我们全都掉进水里,也能平安上岸。” 坐在温晴旁边的苏林,深深看了身边的小女人一眼。 嘴角轻轻勾起,淡笑一声道:“放心,有我在,你就算是掉进了海里,我也能把你捞起来。” 温晴闻言,迅捷地扭转过头,望着苏林咧嘴笑。 对他刚刚随意说出口的这句话,简直满意的不能更满意了。 苏林抬头看了窗边的两人一眼,“外面电闪雷鸣,今天肯定是回不去的。” “明早暴风雨能停下来,就算是平安大吉了。” “与其站在窗边发愁,不如过来喝杯茶。” 外面阴沉沉,茶室内也相当昏暗。 倒是苏林手边的那一炉子炭火,看起来温暖且光明。 萧衍低头看了林娇娇一眼,然后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这才牵起她身侧的小手,朝着不远处的茶桌边走去。 四人围着茶桌坐下,苏林坐在泡茶台主位,两两相对。 碳炉子上的水先是轰鸣声逐渐响起。 紧接着,轰鸣声又逐渐转小,水中开始往上泛起珍珠一样的小泡泡。 苏林随意地仰靠在座位上,一动未动。 直到轰鸣声完全消失,滚开的水中,小泡泡逐渐变成鱼眼般大小的泡泡。 苏林骤然坐直,屏气凝神后,开始提壶注水泡茶。 先用滚开的水温紫砂壶,然后从锡罐中倒出了一泡黑乎乎的茶叶。 茶叶搁在一张手工棉纸上,棉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苏林,这是茶吗?” “怎么这么粗,这么黑?该不会是长霉了,或者过期了吧?” 紧挨在他旁边的温晴看得最真切,忍不住小声开口道。 “我哥说了,茶叶只能喝当年的,过期了就不能喝了。” 苏林动作一顿,目光微闪。 “是吗?” 他眉心微蹙,嘴角噙着的促狭笑意一闪而过。 “我也不确定还能不能喝,要不,你先闻闻看?” 苏林说完,果真将自己手中茶叶搁到了温晴前面的桌上。 温晴不太确定,凑上去小心翼翼地闻了闻。 “好像没有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茶香。” “不过这茶的味道闻起来,真的是一点都不新鲜了,真的还能喝吗?” 温晴见苏林给不了她确定的答案,于是又把跟前的茶叶朝着林娇娇推了过去。 “娇娇,你平时爱不爱喝茶?” “要不然,你帮我看一看,这茶叶究竟还能不能喝?” 林娇娇看着眼前的茶叶,忍不住看了对面的苏林一眼。 泡个茶而已,也不知道大哥心里在想什么。 还是说,纯粹就是想逗逗温晴? 苏林坐得笔直,明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也不看她。 只不过,苏林的眉梢轻轻挑了挑,昭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放松与愉悦。 林娇娇悄悄瞪了自家大哥一眼,然后没好气地道:“苏总敢泡,我就敢喝。” “左不过是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喝几副中草药罢了。” “别怕,这些症状对于我来说,小菜一碟。” 听完林娇娇的话,对面的苏林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小林医生,你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哥亲自泡这几千一斤的陈年母树大红袍给你喝,居然还跟着挑三捡四?” 苏林的一句话,吓得林娇娇当场就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把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在温晴跟前公然挑开吗? 她下意识地抓过头去看萧衍的表情,然后萧衍只是对她温柔一笑。 仿佛刚刚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句寻常话,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对面的那一位始作俑者,就更不用说了。 看他现在的样子,压根就没有心里去。 倒是挨着苏林坐的温晴,这时才恍然大悟。 只不过温晴的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苏林的身上。 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苏林刚才不过是爱逗自己玩,瞬间就红了脸。 她不再拘泥于这个话题,红着脸指着旁边滚烫沸腾的水道:“水开了,到底还泡不泡茶?” 苏林咧嘴一笑,二话不说,接过桌上放在棉纸上的老岩茶,放在炭火上方慢慢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淡淡的茶香就从火炉边一点点散开。 尤其是在这样潮湿阴冷的天气,一杯陈年老岩茶入腹,简直是美妙至极。 在静默地品茶氛围中,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外面的暴雨一直都没有停,湖面的水位却是一直在上涨。 吃过晚饭后,四个人就准备各自回屋。 “等等!” 苏林叫住了正准备上楼的林娇娇和萧衍。 他摸了摸鼻子,趁着温晴去了洗手间尴尬地道:“今晚的天气不好,也不知道这雨能不能停。” 林娇娇点头应了一声,“嗯,然后呢?” 这话不是中午就说过了吗? 大哥,难道你还准备四人在楼下彻夜常聊不睡觉? 苏林见楼梯口的两人,丝毫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深意。 只能简单明了地道:“小林医生,晴晴胆子小。” “要不然,今晚你就......” 苏林话还没有说完,一直少言的萧衍就抬起了手,“打住!” “自己的老婆,自己陪。”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紧接着,萧衍二话不说就揽着林娇娇上楼回了屋。 不得不说,温氏药业集团的这一处鱼庄用了心思。 虽然外面狂风骤雨,可是二楼的房内,关上窗后只能听见小小的雨水声。 整个房子的结构也是坚固地很,在雨中没有半点摇晃的意思。 洗漱完后,林娇娇和萧衍依偎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雨声开始昏昏欲睡。 萧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林娇娇的肩膀,温软的唇轻轻地碰着她的额头。 林娇娇忽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情,仍有些心有余悸。 “今天下午的时候,苏林突然当着温晴的面自称大哥,吓死我了。” 萧衍顺势摸了摸她柔软的发梢,低声笑着安慰道:“是你想多了。” “如今你和温晴的关系越来越近,像这次这样,你和温晴两人单独相约出来玩。” “这种关系,在整个清河县来说,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看在温晴的面子上,你就算称呼苏林一声大哥,也是情理之中。” 林娇娇在萧衍的怀里微微动了动,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担心会露馅儿嘛!” 萧衍低声笑道:“放心,不会的。” “如今清河县的温家和萧家,都是叫得上名号,有一席之地的。” “两家的主要人物的出身背景,都是早就已经过了明路的。” “若是真要怀疑你和苏林之间的关系,早就查出来了。”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哪怕是我们双方主动对外声称,你和苏林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兄妹。” “外界也要怀疑,是不是温家和萧家接下来会有什么合作关系,从而故意认的亲戚。” 林娇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顿时也就释然了。 就在林娇娇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萧衍迟疑的声音。 “娇娇,今天撑船的那个船夫,你有没有看见他正面长什么样子?” “嗯?”林娇娇眯着眼睛抬头,鼻音浓重。qqxδnew 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今天从码头上登船后的全部记忆。 “没见到正面。” “那个船夫一直戴着斗笠,低头背对着我们。” “衍哥哥若是不说,我几乎都没意识到,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见到他的真实模样。” “怎么,衍哥哥看他有些眼熟?” 既然萧衍这么说,那么十有八九,他曾经见到过这个人。 而且极有可能,是在一些比较特殊的场景中,只匆匆见过一面。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静地道:“这个人,我应该是见过的。” “只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若是能见到这个人的正面长相,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认出这个人来。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回道:“这还不简单?” “明天等风雨停了,我们回去的时候,仔细看看便是。” 萧衍一想,“嗯,也对!” 两人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一夜好眠。 * 第二天,清晨。 一阵刺眼的眼光照进房间,林娇娇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摸向枕边,摸了个空。 林娇娇心中一空,顺势滚到了床外边。 她这才发现,旁边的被窝早就已经凉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衍早早地就离开了被窝。 “这大清早的,人还能去哪里?” 林娇娇小声嘟囔着,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当她穿上拖鞋,走到床边推开窗户时,一股浓郁清晰的味道传了进来。 外面阳光明媚,尤其是水灵灵的水草,穿透水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看极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林娇娇的心情好极了。 她不由地双手撑着下巴,趴在窗台上面哼起了歌。 突然,她耳尖的听到楼下大平台方向传来了低沉的人声。 “还有气吗?” “已经没气了。看这浮肿的样子,昨夜应该是在水中泡了一宿。” 林娇娇心中一跳,希望自己听错了。 然而紧接着,下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管怎样,既然发生了命案,还是先报警吧!” 萧衍的话音刚落,场面上就恢复了死寂。 场面一直冷了好一会儿,久到林娇娇都已经等不及了。 心慌至极地狂奔下楼,直接冲向了昨天上午萧衍和苏林钓鱼的大平台。 谁死了? 还在水中泡了一整夜? 很快,她就看清了平台上的情景。 萧衍站在一边,一群人站在另一边。 另一边的人群里面,就有两个她很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温晴嫡亲的大哥,温歧;还有另外一个个,真是苏林。 而平台中间,此刻正躺着一个毫无声息的男人。 虽然面容已经浮肿,且人已经没有了动静。 可林娇娇根据他穿的衣服,还是很快就判断出了这一个人。 很显然,这个人正是昨天带着她们进来的船夫。 就在她踏上平台上的那一刻,温歧开口了。 “那就报警吧!” “昨天下午那么大的风雨,许是这船夫想要冒雨回家,一时不甚翻了船吧!” “人命关天,总要给家属一个交代不是?” 虽然温歧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有情有义。 可是从温歧的语气中,林娇娇听不出一丝一毫对于眼前人的同情。 仿佛这个船夫,只不过是他身边微不足道的一只蚂蚁。 没了也就没了。 温歧说完话后,转身看了苏林一眼。 “苏林,你跟我进来,有话跟你说。” 紧接着,温歧带着苏林和她擦身而过。 对面的两个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很快,大平台上就只剩下萧衍和林娇娇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中间毫无声息的船夫,心中有些难过。 “衍哥哥,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娇娇嘴唇微动,用仅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地道。 萧衍轻轻点头,“嗯。” “还记得之前那张素描的画像吗?” “就是我们在火车站遇见徐伯伯的那一次。” “这个人,就是徐伯伯单独去火车站要接的人。” 林娇娇心中微颤,“这么巧?” 萧衍昨天才发现一些细微的端倪,天一亮,人就没了? 她惊愕地转过头,再次细心地打量起地上的船夫。 试图从他身上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林娇娇看到那张浮肿的脸上,眼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林娇娇被吓一大跳,下意识地抓了萧衍的胳膊一把,十分用力。 “衍哥哥,你们确定,这个人真的死了吗?” 第311章 医院探病,碰见熟人 萧衍心中一跳,“难道这船夫还没有断气?” “可明明刚才摸他颈动脉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跳动了。” 尤其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浑身浮肿变形,不死难道还能诈尸不成? 林娇娇想了想,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强稳下心态,蹲到毫无声息的船夫身边仔细查看。 “衍哥哥,他果然还有气!” 不到半分钟,林娇娇当场有了定论,果然如她所料。 紧接着,她对这个船夫展开了一系列的紧急施救。 几分钟后,原本“死透”了的人,幽幽转醒。 “你们在做什么?” 温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住的房间,窗户正好对着这个大平台。 推开窗户的一刹那,她就看见了在下面忙碌着的林娇娇。 以及躺在地上,已经泡的不成样子的船夫。 将人救回来后,林娇娇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仰头看了二楼的温晴一眼,一脸严肃地道:“昨夜有人落水,已经救过来了。” “你赶紧叫两个人出来帮忙,把人抬进屋里去吧。” 温晴一听,竟然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赶紧一溜烟跑下了楼。 温晴的身后,紧跟着两个急匆匆的仆人。 “怎么回事?” “咦,这不是昨天带我们进来的船夫吗?” “照理说,他应该熟悉水性,更加清楚湖面上瞬息万变的气候。”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还会溺水?” 林娇娇虽心中有疑,严重怀疑这个船夫落水,他的身后肯定有其它的阴谋。 可现在当着主人家的面,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尤其是,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自然是不敢胡言乱语。 “昨夜风大雨大,许是家中有急事才铤而走险着急回家吧?” “但凡淹死的,多是会水的。” 温晴一听这话,也没有仔细深想。 反而环顾四周后问道:“你们看见苏林了吗?” “他一向都起得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见他过来处理?”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没有说话。 毕竟她是后来的,之前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完全清楚。 萧衍接到她的眼神示意后,声音低沉地道:“温董来了。” “事情发生之后,已经派人出去报警了。” “不过温董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要单独找苏林聊聊。”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就进了屋后面。” “他们没有在茶室吗?” 温晴眉头微皱,看向身后跟过来的仆人。 “回禀小姐,温董和苏总二人,去了后面的水中亭谈事,不让任何人打扰。” 所谓水中亭,是鱼庄后面一个单独的小亭子。 四面环水,由一条单独的水上走廊连通。 人若是在亭中谈话,完全不用担心有人偷听。 当然,外面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没有人得到允许进去禀告的话,也不得而知。 “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先帮着把人抬进去吧!” “昨天还好好的人,只过了一晚,就只剩下了半口气。” 林娇娇看着平台上的人,心中有些惆怅。 温晴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既然只剩下半口气了,还抬进去做什么?” 林娇娇眨了眨眼,一脸地不敢置信。 “要不然呢?你该不会是想把人就这样晾在这里等警察来吧?” 温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林娇娇。 “等警察来有什么用?” “警察是会带药来?还是会带医生过来?” 林娇娇想了想,小声道:“医生就算了。” “十有八九,会带一位法医过来。” 温晴紧接着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将人抬上船,送医院去呀!” 说完,就指挥着身后跟来的两人,上前去帮忙抬人。 林娇娇站在旁边不说话。 若是她能将人带走,她早就将人带走了。 关键是,这人好像有些不一样,温歧真的会同意就这样将人简单的带走吗? 两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出了和林娇娇一样的迟疑。 “小姐,这件事情,要不要先去后面和温董请示一下?” “若是待会儿警察过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也不好交待不是?” 温晴听完这话,气得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煽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仆人身上。 “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人命关天,有什么事情由我温晴来担着!” 温晴一发威,身后的人瞬间就开始行动。 这时旁边的萧衍提出了质疑,“谁来撑船?” 温晴随意地抬了抬手,不甚在意地道:“鱼庄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撑船。” “只不过有些人只会撑船,有些人除了会撑船,还会一些别的手艺。” 就这样,待温歧和苏林从后面说完话出来时,平台上干干净净,静悄悄的。 反而是一楼的茶室,时不时传来两个年轻女人的交谈声。 时而争执,时而大笑,十分亲近的样子。 温歧敲了敲茶室的门,然后慢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聊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 温晴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双眼瞬间一亮。 她飞快地转过身,然后目光望向温歧。 下一秒,直接越过温歧,将满心满意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林的脸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矮的很近。 这样反而更显得苏林高大挺拔,温歧身量一般。 温歧见自己的妹妹满心满意的都是别人,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寻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随手掏出一个打火机,把玩了起来。 “外面的那个倒霉鬼呢?被警察带走了?” 温歧随口问道。 四人是不会乱说话的,单从这一点来看,温歧十分放心。 没想到,温晴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慌了神。 “才不是倒霉鬼,那是一个幸运儿!” 啪嗒一声,温歧将手中的打火机合上,十分不解地望向自己的亲妹妹。 “幸运儿?” 温晴笑着点点头,“对呀!” 紧接着,她一边给温歧和苏林倒茶,一边笑道:“没想到,他在湖中泡了一晚上还没有溺死。” “娇娇刚刚走近时,发现他的眼睫毛还在微微颤动。” “经过一系列急救措施后,人已经救活了。” “我派了一只小船,将人送去了医院。” “没想到,在半路上正好碰见了前来出警的警察。” “一个人跟着警察一起将人送去了医院,另外一个人回来报了信。” “一切都好,恢复了生命体征,也能开口说话了。” 温歧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脚踢飞了屁股下坐着的凳子,脸色变得铁青。 温晴被吓了一跳,眼眶一下就红了。 温歧见她那样,心思瞬间就软了下来。 最后胡乱抹了一下脑袋,放低了声音烦躁地道:“昨夜大雨,大哥有些担心。” “本来是接你回去的,既然你和朋友在这里玩的开心,那就多住几天。” “大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 说完后,不再多看茶室内的人一眼,扭头就出了屋。 几分钟后,码头方向传来了柴油机轰鸣的声音。 几人来鱼庄游玩,坐的是竹篙手撑的小游船。 而温歧进出水域,坐的是装上了马达的大船。 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几人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兴致。 何况,几人本来就没准备在这里久留。 简单收拾了一下,四人也出了水域。 林娇娇看着鱼篓里活蹦乱跳的大鱼,开心地道:“还好,昨夜的大雨没能把我的大鱼冲泡。” 苏林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笑道:“萧总特意交代过了,谁敢怠慢?” “只不过,下次萧总若是要再过来,还是多备一个大点的鱼篓比较好。” “就今天装鱼的这一个,还是大清早派人出去现买的。” 苏林这么说,无疑是在变相夸萧衍钓鱼的技术高明。 只不过,这是明摆着的事实,也压根用不着苏林夸。 林娇娇冲着苏林挑眉笑了笑,一脸的得意。 没想到自己样样优秀的大哥,居然还有甘拜下风的时刻。 几人又在楚山逗留了几天,萧衍的差事顺利办完了。 苏林那边的事情,也完成了差不多。 在楚山的这个礼拜剩下的几天时间里,几人时而约饭,时而约下午茶。 尤其是林娇娇和温晴的关系,算是突飞猛进。 也不知是不是林娇娇的错觉,她感觉自从那个风雨之夜后,苏林身边的危机像是一下就消失了。 她内心的焦灼一扫而空,接下来的几天心绪都异常平静。 几人预定了同一天的回程火车票。 林娇娇想了想,决定趁着回去之前,去医院看看溺水的船夫。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我毕竟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有这样的缘分在前,去医院看看他,应该不会让人起疑吧?” 林娇娇征询萧衍的意见。 萧衍沉思了片刻,淡声道:“也好。” “就是不知道,这一眨眼过去好几天了,那人现在还在不在医院里。” 林娇娇淡笑着道:“不在医院住着,他还能去哪里?” “深秋的湖水本就寒冷,何况他在湖水里跑了一宿。” “依他的情况来看,三两天肯定是不能出院的。” 萧衍淡淡地看着林娇娇,半天才道:“嗯,但愿吧。” 她瞬间就动了萧衍话语中的意思。 不是说他的病情,允不允许他出院。 而是说,这件事情背后牵扯的那些人和利益关系,允不允许他在医院住下去。 两人买了一些补品当伴手礼,寻着地址找到了医院。 果然若萧衍所料,船夫是中午送到医院的。 午时刚过,就有人来将人接走了,不知所踪。 “那个溺水的,究竟是什么人呀?” “就这几天的时间里,算上你们,前后已经有三波人来找他了。” “而且看你们的穿着打扮,都是不俗的样子,非富即贵。” “难道那个溺水的中年男人,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萧衍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拎着东西面面相觑,只能打道回府。 没想到,经过三楼妇产科时,林娇娇居然发现了熟人。 三楼这整整一层,基本上都是女性。 萧衍从楼梯间经过时,并未多看。 都是林娇娇眼尖,一眼就发现了不远处走廊里熟悉的身影,正是顾佳。 顾佳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个年长一些的妇人,两人刚从一个办公室里出来。 顾佳和那个妇女长得有五六分像。 看样子,妇人应该是带顾佳来医院做检查的。 “衍哥哥,你先去楼下等我。” 林娇娇二话不说,将手里的东西都塞到了萧衍的手里,目光却是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萧衍只看了她一眼,便猜到是遇见了熟人。 只不过这一层的情况,他确实不适合多呆。 “嗯,去吧,我再楼下等你。” 萧衍看着林娇娇朝着顾佳方向走过去,随后两人开始交谈了起来。 他这才放心的下楼。 “顾佳!你怎么在这里?” 林娇娇本来就是医生,又生过孩子。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顾佳刚才走出来的科室,同时扫了一眼母女两人的表情,心中便有了答案。 林娇娇犹记得,初次见顾佳的时候,她被她婆婆骂: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再结合今天的情况,不难猜测。 “查出结果来了吗?” 林娇娇低声地问道。 脸上并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更多的,反而是身为医者的宽容与同理心。 旁边的妇人没有说话。 顾佳却是眼眶一红,当下摇了摇头。 “该做的检查全部都做了,都没有问题。” “医生说,可能是和孩子的缘分还没有到。” 林娇娇沉默了片刻,忽然将顾佳拉到了一旁没有人的楼梯间里。 “村书记的检查做了吗?” “有的时候,怀不上孩子并不是女方出了问题。” 听完林娇娇的话,顾佳很是诧异。 小嘴微张地抬起头来,看向林娇娇。 这样的话,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对她说过。 只不过,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中,大家一致认为是她出了问题。 就连到医院做检查,明明结果说明了她没有问题。 可是就连医生都说是她要孩子的缘分还没有到。 没有任何一个医生像林娇娇这样,一阵见血的指向了男方。 “如果你们真的确定,这一段婚姻关系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并且想要一个孩子。” “你可以回去劝一劝男方,让他有时间来清河县中医院做一次检查。” “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替你们保密的。” 第312章 小杨书记上任 顾佳惨然一笑,笑得她心中一空。 “谢谢林医生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 “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是见到过的。” “无论真相究竟如何,是不是他的问题,他都永远不可能来医院做检查。” 林娇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顾佳说的是事实。 顾佳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调整情绪后感激地望向林娇娇。 “其实这次若不是我娘心存侥幸,非要再拉我来做一次检查,我是肯定不会来的。” “就这样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头了,不是一个孩子就能挽回的。” “有时候想想,我还想感谢老天垂怜,两人之间没有孩子羁绊。” “否则,也许我真的会因为孩子,而选择忍辱负重,就这样将就着过完这一生。” 林娇娇默默地看着她,良久。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 “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祝福你!” “如果你回到清河县,或者青山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说完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自己的电话和地址。 “有事打电话,或者来我家找我。” 林娇娇走后,顾佳拿着名片站在楼道里良久。 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定型。 突然,楼梯间的上方,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顾佳猛地回头往上看。 听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刚才楼梯间上方应该一直都有人在。 会是谁呢? 但愿不是认识的人。 顾佳慌慌张张地将名片往口袋里一塞,紧张地望着楼梯间的方向。 只待那个有可能听见自己谈话的陌生人一出现,她就感激离开。 未曾想,从上方走下来的,竟然是个熟人! “杨潜石?你怎么在这里?!” 顾佳大吃一惊,都顾不得擦拭眼角残留的水渍。 杨潜石紧抿着双唇,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最后停在了顾佳的身前。 “我一直在跟着你,从清河县到楚山。” “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完这话,顾佳的脸上先是疑惑,随后是满脸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心中扬起的疯狂想法,很快又被她打消。 肯定不是这样,她想多了。 顾佳望着杨潜石轻轻摇头,然后一点点地退缩。 她不过是个已婚之妇,无才无貌,扔到人群里普通的根本就找不出来。 杨潜石是村长的小儿子,一表人才,读书识字,多才多艺。 哪怕是一个大学生,也算是门当户对。 杨潜石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肯定是她自己想多了。 顾佳不敢再看杨潜石的眼睛,只垂着眸子勉强地笑了笑,然后道:“我还有事,先……” 就在顾佳准备落荒而逃时,杨潜石大步上前,直接揽住了她的去路。 顾佳能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呼吸渐沉,浑身上下透着压抑着的疯狂。 杨潜石直接将她抵在了楼道角落,让她进退不得。 深沉温热的呼吸,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擦了过去。 “你猜想的没错。” “顾佳,我喜欢你!” 前几日还是相谈甚欢,对自己照顾有加的老乡,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就像邻家无害的笨狗小黑,突然化身为黑夜里的狼,对自己虎视眈眈。 顾佳一下反应不过来,陷在杨潜石的怀抱里浑身发抖。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原本我只想默默守护你,希望你能过得好。” “可是这次的事情发生后,我特别怕你回楚山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家在楚山的什么地方,所以必须跟过来。” “我害怕我们之间的缘分浅薄,一旦错过,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顾佳紧咬着下唇,抬起双手去推他,企图把人推开。 可是杨潜石比她高出了一大截,平日里也并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 顾佳这点小力气,放在他身上压根就不显。 杨潜石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动也未动。 顾佳看他丝毫未动,越来越用力。 最后也不怕了,甚至还有些恼。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质问他:“你不是说,只是默默看着我,希望我过得好吗?” “现在又是跟踪我,又是堵我,究竟想干什么?” 杨潜石被她这么一问,一时也怔住了。 他喉结微微滚动,咽了咽口水。 “我想娶你。” 听完这句话后,顾佳顿时傻眼了。 数秒钟后,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杨潜石。 “你神经病呀!” 杨潜石往后一个趔趄,反手就去抓她的手腕。 可惜顾佳猛地将胳膊往后一躲,拉开楼梯间的门就跑了。 * 顾佳和杨潜石后来发生的事情,林娇娇无从知晓。 她们小两口和温晴、苏林一行回到清河县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青山村的相关项目。 温晴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回到清河县就望了干净。 虽然温晴和苏林的婚期还没有定,但是热情如温大小姐,已经开始着手请国际知名设计师,帮她和苏林设计大婚的礼服了。 林娇娇的动作很快。 回到清河县的第二天,她就整理好了相关的材料,亲自上门去找温晴细节。 没想到刚来到温宅门口,正好就碰上了温晴派出来请她的司机。 “娇娇,你来得正好!” “快帮我看看,这些礼服哪几件更漂亮!” 她刚一进门,就被温晴拽过去在沙发边坐下。 沙发上摆着好几本相册,上面都是各种款式的西式婚纱。 林娇娇接过来翻了翻,随口问道:“怎么都是西式的婚纱?” “依我看,传统的凤冠霞帔就极好。” 温晴小嘴一撅,轻哼道:“林娇娇同志,你可是念过书的大学生,脑子怎么还这么古板?”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结婚还穿凤冠霞帔?” “现在流行的,都是西洋样式的婚礼,落伍了吧?” “就像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些相册,上面的婚纱都是出自国际知名设计师之手。” “要想穿上这种高定的礼服,必须要提前半年定制才行。” 温晴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林娇娇一眼。 看着她的脸蛋和身材,更加来了兴致。 “要不然,你也订一件?” “虽然你和萧衍已经结婚这么些年了,可是结婚纪念日也可以穿礼服不是?” 林娇娇白了温晴一眼,无奈地笑道:“歇了吧,你自己挑自己的,不用管我!” 她看着大理石茶几上的这些相册,想起了从小就喜欢中式古典服饰的大哥。 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依我看,苏总骨子里应该是个传统的人。” “没准他会更喜欢传统的婚礼和婚服,要不然……” 林娇娇话音未落,温晴瞬间放下了相册,来了兴致。 “真的?” “我听说,定制传统婚服的老裁缝,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娇娇,你有相熟的吗?” 温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满是期待。 “你外祖父和外祖母是京市的苏家,是百年旺族,对不对?” “我还听说,全国最好的裁缝,不是在海市就是在京市。” “你必须给我推荐一位,求你了!” 温晴双手抱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 林娇娇看了她一眼,眉梢轻挑地笑道:“不就是介绍一个会做喜服的老裁缝吗?” “没问题!我还真认识那么一位,保证让你满意。” “不过么……” 林娇娇从随手的包里掏出了一叠材料,随手放到了温晴的身前。 “这是什么?”温晴一脸懵。 松开揽着林娇娇的手后,拿起桌上的材料开始看。仟仟尛哾 “前几天在楚山的时候,你亲自答应我的,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老裁缝的事情,我这就回去帮你联系,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你答应我的事情,”林娇娇抬起下巴,指了指温晴手里的那一叠材料,“越快越好!” * 仅过了一个周末,温晴的事情就办成了。 林娇娇想过温家办事的效率,兴许会很快。 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青山村的村书记被人举报,涉嫌私下开设赌场,组织聚众赌博。 周末被人在青山村后山堵了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全,直接被清河县公安局的同志带走了。 青山村的村民,被吓得战战兢兢。 尤其是那些参与了赌博的人家,甚至大晚上都睡不着觉。 县里来的同志,居然连村书记都敢抓,那他们还跑得了? 甚至有些胆小的,当天晚上就离开了青山村,躲到了附近的亲戚家。 没想到,县城里雷声大,雨点小。 虽然来了好多人,出了好几辆警车。 但最后带走的,只有村书记这么一位。 杨村长本来都要退下来离任了,没想到村书记突然被抓走,一下子青山村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被抓走的村书记背后有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可是被抓走也是事实。 像这样有了案底,今后是绝不可能再回来续任地。 杨潜石早已经回了青山村。 村上的事务太多,杨村长根本就忙不过来。 临时从上面派人下来,组织上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完全抓瞎。 有了温氏地打点,干脆发话,让青山村村上自己看着办。 如果村上有合适的人选,直接由下往上推荐也行。 作为青山村土生土长,根红苗正还识字地杨潜石,成了最佳的人选。 于是,杨潜石被赶鸭子上架,成了代任村书记。 他上任之后,首先面对地第一件事情,就是前一任留下来的烂摊子。 前村书记被抓走了,却是留下了一个无依无靠,还伤了腰躺在床上无人照顾地老娘。 顾佳还在娘家,已经通过法院,单方面起诉离婚了。 回来,暂时是不可能回来的。 就算是顾佳心存善念,看在曾经的感情上,愿意回来照顾这个恶婆婆。 杨潜石也不会给自己心上人这样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直接把人送到了清河县一个偏僻的公办养老院。 至于这个人在养老院的费用,他直接自己出的钱,一下就交足了两年。 至于他们在水源地新盖的房子,一没有产权证,二没有本地户口。 完全就是仗势违建。 杨潜石二话不说,将一家人的行李大包收拾好,扔进了村口的观音庙闲置房间。 然后从村子里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房子拆的干干净净。 村里人对前任村书记,曾经有过信服。 事情发生之后,逐渐看清了真面目,便只剩下恨了。 前村书记凭空而降,又凭空消失,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杨潜石的这一番操作,合理合法,还深得民心。 更重要的是,今后哪怕是人从里面放出来,或者老妇人从养老院养好身体出来,也不可能再回到青山村了。 人总是健忘了。 这件事情村里谈论了好几天,渐渐就消停下来。 没有人去关注,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青山村还丢了一个人。 那就是远村书记的老婆顾佳,她去了哪里? 杨潜石心中暗暗窃喜:两年,最多再等两年。 哪怕顾佳上诉后,对方不同意离婚。 可只要是事实上分居满两年,顾佳就能够离婚成功。 同时,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他要给顾佳时间,让她好好想想,好好冷静。 两年之后,等顾佳恢复自由之身,他就将人迎娶进门。 到时候,也不用非住在村里,受人指指点点。 趁着这两年时间,先把通往清河县的路修好。 两人婚后,可以直接在清河县城买房子,住在县城就好。 两个人过自己的小日子,清净自在。 在杨潜石对未来的规划和设想中,他计划地很仔细。 青山村的村民,对新上任的杨潜石书记很满意。 从前采摘草药回来,都是先记账,等到了日子再统一结算。 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一天一结。 白天上山采了,傍晚就可以换成钱。 更重要的是,杨潜石上任没多久,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青山村,要开始修路了! 并且,不需要村民们出一分钱、一份力,背后有人全包。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别说是在附近几个村了,就是对整个清河县来说,也是很少见的事情。 青山村的村民们,纷纷对杨潜石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这个小杨书记,平时看看起来不声不响,竟然这么有本事!” 第313章 萧衍自有备用良策 青山村要修柏油路了! 修路的计划审批下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 满腔热血,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杨潜石有些不解。 “既然计划已经审批下来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呢?” 林娇娇淡淡地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青山村要修柏油路,本村的人自然是没意见。” “可周边其它村的村民,还有镇上的人呢?” “不急,先看看大家的反应,再开始行动不迟。” 听完林娇娇的话,杨潜石若有所思,保持沉默。 林娇娇给杨潜石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上次你去楚山,不是去看修路的原材料吗?探路探得怎么样了?” 杨潜石心中微动,没想到林娇娇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嗯,一切顺利。” “原材料已经找好了,只等这边工程款到位开始动工。” 林娇娇想了想,起身道:“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林娇娇就把财务叫了进来。 财务手里还拿着一叠合同和资料,还有一张支票。 “村里的事情,你先不要管,让这个消息先发酵几天再说。” “这是第一期的工程款,该做的准备做好准备,该进原料去进原料。” “一个星期之后,是个宜开工的黄道吉日。”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届时如期开工。” 杨潜石精神一震,眼神里全是灿烂的光芒。 “嗯,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杨潜石带着萧衍替他准备的两个助手,重新踏上去楚山的列车负责采购。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对于修路而言,修路所用的材料就是粮草。 没想到,果然如林娇娇所料。 新上任的代理村书记还没有从楚山回来,青山村就发生了大事。 附近几个村的人得知消息后,暗地里组织到一起,跑到青山村的村委会抗议。 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青山村的人压根就没有任何对策。 幸好,杨村长提前得到了林娇娇的指示。 但凡遇到这种特殊情况,第一时间给她办公室打电话。 林娇娇接到电话时,正好萧衍也在她办公室里。 “怎么了?” 萧衍见林娇娇凝起了眉头,盯着她关切地问道。 她挂了电话后叹了口气,将青山村的情况如实和萧衍又说了一遍。 “没什么大事!” “不过是惯有的毛病罢了:恨人有,笑人无。” “从前大家一起穷也就罢了。” “如今都是山旮旯里的小村庄,凭什么那么多村庄,偏偏青山村修柏油路?” 萧衍略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的关卡,嘴角勾起一抹凉凉的笑。 “青山村要修路,关其它村什么事情?” “既不用他们出钱,也不用他们出力。” “甚至等通往外面的柏油路修好后,他们也能得到实惠。” 毕竟修好的柏油路就在那里,也不会说有人守着,只让青山村的人通行,别的村的人不让过。 林娇娇舔了下唇边,无奈地笑道:“谁说不是呢!” “可偏偏如今,附近其它几个相邻的村和镇上周边的人都联合了起来。” “说是青山村一旦开始修柏油路,会影响附近几个村和镇上周边人家的出行。” “天气晴朗还好,一旦下雨天,路也没修好的情况下,山里人简直是寸步难行。” 听完林娇娇的话,萧衍忍不住扶额。 “这件事情粗一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既然要开始修路,过程中多少都会有些不便,等路修好了就好了。” “毕竟修路需要一个过程,总不可能一天就把路修好。” “归根结底,大家心底其实都知道修路是件好事。” “只不过,对于青山村的人来说,修路修到了家门口,更方便一些。” “而对于别的村来说,只占到了部分便宜。” 林娇娇望着萧衍,双眼炯炯眼神。 “衍哥哥,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萧衍眉心微挑,眼神微微一动。 “难道刚刚杨村长在电话里面,还提到了别的事情?” 林娇娇慢慢点头。 “组织来村里闹事的人说:这条柏油路,要么不从旧路上修。” “如果要修,就必须每村每户都通,不能只通青山村一个村子。” 听完这话,萧衍都被这些人的厚脸皮惊呆了。 “凭什么?他们自己筹钱吗?”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怎么可能?” “他们要是这么通情达理,我倒是不介意顺便贴点资金和工钱,帮他们一起把路修了。” “毕竟修路也算是积德行善的功德。” “可如今照着他们的意思,明明就是道德绑架,欺负上门了。” 萧衍十指交叉,松松地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如此,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林娇娇一愣,一时有些猜不透了。 萧衍淡笑道:“没事儿,你让他们先闹吧!” “对了,杨村长是怎么做的?” 林娇娇狡黠一笑,“杨村长毕竟是老村长了,什么样的风风雨雨他没见过?” “他把所有的人都请到了村礼堂,像对待亲戚串门一样,好茶好烟招待。” “至于午饭嘛,村里一时也没有搭大灶台,不管饭大家也能理解。” “相信等不到天黑,大家就耗不下去了。” “只要我们这边没有准信,杨村长这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肯定是不会松口的。” 萧衍松了一口气,轻声笑了起来。 “嗯,那就好!” “等杨潜石从楚山回来,你交代他暂时先不用回村里了。” “村里的事情,缓一缓再说。” 林娇娇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她相信萧衍在这种大工程上面,萧衍的处理方式,绝对会比她更好。 几天后,杨潜石就回来了。 同时,他还带回了一系列的原材料订购活动。 施工队的人,是萧衍亲自筛选出来的。 在整个清河县,办起事情来,都是数一数二的漂亮! 杨潜石的气色很好。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去楚山不是出差,更像是度假,整个人春风满面。 得知村里发生的事情后,距离开工的日子只剩下三天,杨潜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进原材料的钱,已经花出去大部分了,能不能退还两说。 关键是现在的境地,简直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萧衍直接拿出了第二个计划。 林娇娇和杨潜石得知这个计划后,简直是惊呆了。 “谁说修这条路,一定要从青山村开始修起?” “现在还没有开工,也不是说非要沿着老路开始修。” 萧衍摊开地图,指着上面重新规划的那条线路道:“你们看这条线路。” 两人的目光顺着萧衍的手指慢慢移动,只见地图上一条红线,几乎是沿着直线,从清河县直达青山村。 “这是?” 林娇娇看着有几分眼熟。 萧衍笑道:“其实,这是一条古道,是青山村的先人们通往外界最快的一条路。” “只不过,这条古道的两边多是山林和陡峭起伏的山壁,村落很少,渐渐地就荒废了。” “这条路我曾经步行走过,若是重修出来,可以允许两辆汽车相向而行,并不狭窄。” “这条路不经过其它村庄,也不经过其它乡镇。” “真若是动工修起来,不会对其它村的村民造成影响。”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条路彻底修好后,从青山村到清河县城,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方便得很。”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 听完萧衍的话,她再一次埋头仔细查看着这条线路。 “所以,这条路若是修好,会直接从青山村的后山出来?” 萧衍笑着点头。 “之前没有提出这一条路线,是因为修路这件事情,能共享是最好。” “不过,既然大家是这样一个态度,那就另当别论了。”仟千仦哾 毕竟钱是青山村自己出的,这条路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最后,这条路如期开始动工。 只不过动工的方向,是从清河县这边开始,无声无息。 附近几个村的人观望了好一阵子,只听到传言,并不见动作。 甚至隔壁几个村的村长和镇上的领导,多次来青山村找杨村长旁敲侧击,什么都没问出来。 最后大家以为修路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大家谈笑了一阵子,也就作罢了。 不过有心之人还是发现,好像从这一天开始,新上任的青山村书记杨潜石,好像突然忙碌了起来。 十天有九天都不在村里,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安排给了旁人去做。 尤其是原本就注意着这个有为后生地媒婆,发现每见他一次,这个人就黑瘦了几分。 甚至有人在背地里悄悄开始议论,杨潜石是不是得了什么急症? 不在青山村的这段时间,十有八九是在外面治病。 这样一来,也就说得通了。 但同时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虽然杨潜石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也来越黒瘦了。 可是他的那一双眼睛,确实一天比一天明亮有神。 甚至整个人的精神气,看起来要比从前更要挺拔了几分。 整个人看起来,越来越有担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杨潜石回青山村,碰见他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纷纷开始回避脸红。 关键是,杨潜石忙得晕头转向,压根就没有发现。 倒是有一次,林娇娇陪着萧衍回村烧寒衣纸,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着杨潜石整个人全身心投入进工作里,毫无察觉。 不由又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很久没有再青山村出现,且似乎已经被人忘记的人:顾佳。 一天,林娇娇心血来潮,于是旁敲侧击地问道:“潜石,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心上人?” 杨潜石一愣,不知脑海里想起了谁,瞬间呆若木鸡,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原本还以为,顾佳回楚山后,两人早已经断了联系。 如今看这杨潜石的表情,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这两个人,怕是不仅没有断联系,怕是还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吧? 林娇娇紧紧地盯着杨潜石脸上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丝地变化。 杨潜石有些不自然,慢慢地转过了头去。 他慢慢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轻咳一声道:“我还不急,还是先做事吧,等过个一年半载再说。” 林娇娇怒其不争,当下心中有些气。 “再等个一年半载?哼,你若是心里有了确定的人,最好是先定下来再说。” “有些机会,稍纵即逝。” “就算真有姑娘,愿意等你一年半载,女方家长会不会愿意?” “到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原本一向沉稳的杨潜石,听完林娇娇的话后,一下变得踌躇起来。 “应该,应该不会吧?” 林娇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严肃地道:“怎么不会?”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就拿咱们隔壁村的张嫂子来说。” “张嫂子的第一任丈夫因偷窃犯了事,被抓进去了。” “张嫂子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不到一个月就办完了离婚手续。” “离婚半个月后,结婚酒都摆起来了!” “当然,二婚和头婚不一样,讲究地就是一个效率。” “你这毕竟是第一次结婚,慎重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娇娇说完,假装不经意地起身准备离开。 没想到,对面的杨潜石像是突然受到了刺激。 手里一摞资料没拿稳,纷纷扬扬,撒了一地。 整个人,像是被拿掉了心脏一样。 这一下,换作林娇娇被吓一跳了。 “潜石,你这是怎么了?” “我是说隔壁村的张嫂子,这人你应该比我还熟悉吧?” “你这是怎么了?” 林娇娇一边说,一边蹲下帮他捡东西。 没想到,第二天杨潜石就请了两天假,说是家中临时有事。 可当杨潜石请假的电话打到办公室时,没想到一下就露了馅儿。 杨潜石的母亲正带着媒婆,坐在林娇娇的办公室里堵儿子。 “这孩子,十天半月的不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像大禹一样在负责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挂完电话地林娇娇,淡笑着在旁边陪坐。 她知道这一下,杨潜石被她激狠了,当下便撂下胆子急奔楚山。 但愿,他能如愿,也不枉她今天帮他一把。 林娇娇热情地招待着村长夫人,抱歉地道:“真不巧!” “潜石因为一些公务上的事情,临时去楚山了,暂时还不确定究竟哪天能回来。” 杨潜石的母亲和媒婆对视一眼,既然没见到人,也不可能在这里耗着干等。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媒婆看了村长夫人一眼,笑着道。 “好事多磨,不着急!” 第314章 终究,纸包不住火 好不容易打发走杨村长的夫人,和与她同行的那位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媒婆。 林娇娇终于舒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不禁开始对杨潜石的终身大事上了心。 古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 杨潜石虽然是块璞玉,并且她坚信经过时间的打磨与历练,迟早会焕发出夺目的光芒。 可若是为情所困,迟迟冲不出来,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于是,她开始着手调查顾佳与前书记的关系进展。 一天,萧衍下班后晚了半个小时回家,原来是绕道去了一趟徐家。 “徐伯伯叫你去做什么?” 林娇娇挽着萧衍往屋内走,淡笑着问道。 萧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前几天你不是找徐伯伯帮忙调查了一件事情?” 林娇娇想了想,“嗯,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萧衍淡淡一笑,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林娇娇。 “喏,你想知道的事情,都在这里面了,自己看吧。” 晚饭后,林娇娇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拆开了信封。 越往下看,林娇娇越是皱眉。 “怎么了,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萧衍见林娇娇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忍不住探过头来问道。 同时伸出双手,从她的身后轻轻地揽住她。 林娇娇将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扔,心中异常气愤。 “我原本是托徐伯伯找人,查一下顾佳现在的夫妻关系。” 不查不知道,这猛地一查,没想到前任村书记竟然是这样的人! “明明两人早就没了感情,两人之间也没有孩子。” “更别说,顾佳早在他进监狱之前,就主动申请了诉讼离婚。” “可那个狗男人,竟然死咬着不松口,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婚。” 按照现行的婚姻法,如果男女双方有一方不同意离婚,那这婚暂时就离不了。 这一拖,至少要两年。 萧衍看着林娇娇的样子,十分不解。 “不离就不离呗!” “按照两个人现在的情况,离婚也只是时间上的事情。” “顾佳又不着急嫁人,那就分居两年后再说呗!” 林娇娇跺了跺脚,转过身拧了一下萧衍的劲腰。 “是,顾佳是不着急嫁人,可万一有人着急等着娶呢?” “迟则生变!” 萧衍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见身前的小娇妻似乎对这桩事情异常上心,当下便拿起桌上的信纸认真看了起来。 他默默地看了半晌,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 “其实,这件事情想要提前办成,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娇娇眼前一亮,双手抓住萧衍的衣襟,瞬间来了精神。 萧衍低头垂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笑道:“顾佳的老公之所以拖着不离婚,因为什么?” 林娇娇想也没想,便气呼呼地道:“还能因为什么?要么是自己过得不好,所以不希望别人也过得好!” “要么,就是为了利。” “想必没有人比关进去的前村书记更清楚,在一起这么几年,顾佳手里到底有没有钱了。” “既然顾佳手里没钱,那么自然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了。” 萧衍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夸赞道:“嗯,你说得极是。”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若是一个人有可能会因为利益关系选择不离婚。” “那自然也会因为利益关系,而选择离婚,关键是要看这个价格,能不能打动人心。” 萧衍此话一出,林娇娇更来了精神。 “若是这件事情能用钱解决,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经过萧衍的一番点拨,林娇娇有了新的思路。 若是前任村书记,在青山村的时候还是个不差钱的主。 那进去之后,简直就是捉襟见肘,寸步难行了。 要想在里面过得舒坦,自由自在不被欺负,哪里都需要用钱。 而现在,他唯一可以指望的人,只能是外面的顾佳了。 每一个月,家属都有一次探视的机会。 自从协商离婚被拒绝后,顾佳一次都没有来过。 在这个月可以探监的日子,林娇娇安排人去见了一面。 这一次谈判,进行得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顾佳远在楚山,自从送走杨潜石后,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她压根就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 而顾佳的嫡亲大哥,偶然碰见了杨潜石和顾佳在村口说话,偷听之后就暗暗上了心。 杨潜石离开时,顾佳的大哥提前等在了半路,将人半路拦截下来。 他悄悄告诉了杨潜石一个意外的秘密。 “我看你一而再地跟来楚山,是个有心的人。” “我作为顾佳的嫡亲大哥,自然是希望我妹妹能过得好。” “从前两人没有离婚的打算,我也就不说什么。” “可事到如今,既然我妹妹打定了主意要和那小畜生离婚,我们自然也不怕了。” 说完,顾佳的大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直接塞进了杨潜石的手里。 “这上面写着的,是那小畜生在清河县老家的地址。” “那小畜生本是清河县城东,一个叫温屯村的人。” “这小畜生在老家,已经娶妻生子了,并且一直都没有离婚。” “后来又骗我妹妹和他结婚,那是犯了重婚罪!” 杨潜石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重婚?” 这件事情听起来,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他有家、有妻子、有孩子,为什么还会带着老娘在外面流浪?” “况且,清河县的地方本来就不大。” “顾佳的那一位,既然回到了清河县,且成为了一村的书记,也算是小有所成。” “照着常理来说,他曾经的妻儿,说什么也会闹上门来的吧?” “怎么可能会允许他,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 还重新娶妻! 顾佳的嫡亲大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过了半天,才沉声道:“具体的经过,外人并不能得知。” “不过,这个消息却是的的确确的属实。” “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那小畜生和原配闹翻了,父子也反目成仇。” “原配带着孩子,留在了温屯村守着祖宗留下来的一点家业,还有他的父亲。” “而那小畜生却是带着自己的母亲,流落到了楚山。” 杨潜石一头雾水,再一次问道:“大哥,您真的确定,他和原配没有离婚?” 顾佳的大哥拍着大腿表示确定。 “我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属实。” “当时为了多收份子钱,据说小畜生和原配的婚礼还办得十分隆重。” “最后他和家里闹翻时,在村中间的祠堂前面,几乎当着全村的面发誓。” “他这一辈子,绝对不会和原配离婚,他要和她生耗一辈子。” 最后,杨潜石怀着沉重和起伏的心情,回到了清河县。 他前脚刚回到宿舍,得到消息后的林娇娇,后脚就打电话把杨潜石叫到了办公室。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吗?” 杨潜石轻轻摇着头,表示不知。 林娇娇停下手中的事情,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定定地望着他笑。 “听说你这次又去楚山了?” 杨潜石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动。 显然,他既然已经选择这样做了,心里就丝毫都没有带怕的。 林娇娇摇着脑袋笑笑,随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材料。 她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把手中的材料摆到了杨潜石身前的桌子上。 “小小礼物,希望合你心意。” 杨潜石眉心微皱,一时也猜不透林娇娇送给他的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过来查看。 当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杨潜石的手忍不住微微地颤抖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翻到了签名的位置。 只见上面已经有了男方地完整签名和手印。 没想到,监狱里面的那一位,竟然突然答应了。 杨潜石大喜过望,双眸明亮如星。 “林医生,难道你们也已经打听清楚了,顾佳的前夫在温屯村已有家室和孩子,抓住了他重婚的把柄?” 林娇娇十分惊讶,嘴巴都张圆了。 “重婚?温屯村?” 又是温屯村! 最近清河县城东边的这个温屯村,还真是人才辈出呢! 难道,温歧兄妹俩和青山村的前一任村书记,不仅仅是一面之缘,可能还是同村同族的关系? 而作为医生,林娇娇关心的重点和旁人还略微有些出入。 “顾佳的丈夫之前已经结婚生子了?” 可顾佳身体健康,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怀有过身孕。qqxδnew 这个人,真的具备在生理学上为人父的条件吗? 她很怀疑。 林娇娇忍不住小声地嘟囔,“我一直都以为,这顾佳的前夫身体有问题,生不了孩子。” “没想到,两人的身体竟然都没有问题。” “而顾佳夫妻俩迟迟都没有怀孕,只是因为缘分没有到而已。” 她嘟囔的声音虽然小,可办公室内就他们两个人。 杨潜石还是将她的话,听德清清楚楚。 对方不以为意地冷笑道:“什么缘分不缘分的?” “依我看,没准真是他不行!” “毕竟他虽然在老家有原配,原配也给他生了孩子。” “可老婆是他的,孩子却未必一定是他的。” “这中间,存在着太多的可能性了。” 林娇娇听完杨潜石的分析,后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若真是这样,那还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林娇娇的这一份大礼,毫无疑问,送到了杨潜石的心坎上。 他脸上的喜悦之情,清晰可见。 送走杨潜石后,她拿起手边的额工作,正准备继续。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的林娇娇,也忍不住被脑海中地这个想法给惊到了。 若是平常人家,夫妻之间发生了不可挽回的矛盾,最严重地莫过于离婚甚至老死不相往来。 父子反目成仇,最多是带着老婆孩子分家单过。 顾佳的这个男人,为什么情况会这么特殊? 有了矛盾不离婚,离家出走居然带走的是自己的亲娘。 而且看双方如今的状态,像是默认了这已经是最合理地平衡了。 甚至于,顾佳的男人都入狱了,他的父亲和妻儿都没来看他一眼。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要么,父子非父子,要么爷孙非爷孙。 或者,两种可能兼具。 林娇娇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若是事实真像她想的这样,那还真是好大一出戏。 原本,林娇娇还担心自己这次以利为诱饵的办法会留有后患。 可如今上天亲自将一个这么好的把柄送到了她的手里,就算是一顿时间后,顾佳的前夫从里面出来,这件事情也是板上钉钉,再无人可以左右撼动的了。 修路的事情,进行的很快。 历史上曾经连接清河县和青山村的古道,虽然荒芜多年,但基础的雏形还在。 加上路程短了许多,修路的人手和材料都是管够。 到年底之时,这条路已经修到了青山村的后山深处。 自从知道采草药可以换钱后,每天来前山村后山采草药的村民已经不局限于本村的人了。 只不过,本村的人多是在近处采,外村的人很自觉,尽量往更深地山里去寻。 终究,纸包不住火。 青山村的柏油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从清河县铺到了后山的消息,不出一天就传遍了周边的其他村庄。 周边其他村的村干部,纷纷急了。 说好的同甘共苦,一起脱贫致富。 青山村怎么能背着大家,先发展起来呢? 不仅是周边几个村的人,就连镇上的干部们,也纷纷坐不住了。 镇上虽然有镇医院,有学校,有通往县城地班车。 但是原来的那一条老路,早就已经破破烂烂,颠簸地要死了。 若是青山村的这一条新路开通,青山村和附近的几个村的人再去县城,肯定是会走这条新路。 更快,并且更好。 毫无疑问,这会直接撼动镇子在附近几个村的核心地位。 附近几个村的人,若是都优先从青山村的后山绕。 那去镇上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青山村随着中心作用越来越明显,毫无疑问,肯定会渐渐发展起来,反超镇上的。 这一下,除了青山村的村民欣喜若狂,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第315章 半夜一声巨响 青山村的新路,眼看着就要竣工。 若是照着现在的速度,最快来年元旦后,就能投入正常使用。 这样的决断和速度,打了周边相邻一个措手不及。 很显然,眼下再加以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清河县城。 林娇娇知道,随着道路修到了青山村后山,消息迟早瞒不住。 就是不知道那些不安好心的乡邻,得知这个消息后,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 越是接近尾声,林娇娇的心里越是紧张。 “别担心,如今路已经修成了,他们眼红也没有办法。” “那么长的路,总不可能把路再挖了吧?”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相信没有傻瓜会去干。” 萧衍见她半夜辗转反侧,温声安慰道。 然而话虽这样说,林娇娇心中的不安却是只增不减。 隐隐之中,她觉得有事情会发生。 第二天上午,林娇娇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忽然有相关部门的人员找上了门。 “请问,您是林娇娇同志吗?” 林娇娇匆匆放下手中的事情,起身招待,示意助理泡茶。 许是见她态度真挚,相关人员的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清河县通往青山村的那条柏油路,是你出资援建的吗?” 林娇娇当即一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是,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她对面的两位相关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轻轻点头。 随后一个人从包里拿出了厚厚两摞信件。 从信封上来看,全是匿名的举报信。 “就在昨天,我们单位接到了几十封匿名举报信。” “信里指控你们新修的这一条柏油路,是私自修建的,没有上面审批的正规手续。” “更重要的是,你们新修的这一条路,不仅劳民伤财,更是直接从原始森林里面穿过。” “这样做,严重破坏了原始森林的生态平衡和植被,是违反森林保护法的。” 听完这举报内容,林娇娇惊讶得嘴都合不上了。 “啊?” 正好,她刚刚在看的文件里面,就包括这条路的相关审批文件。 她赶紧起身将材料拿了过来。 “同志,我敢用我的名誉保证,刚刚心中所提到的这些罪名,全部都是无稽之谈。” “这条路虽然从规划到动工,速度确实很快。” “但是必要的流程,我们一道都没有少。” “至于举报信上所说的破坏森林植被,更是无中生有。” “因为我们新铺的这一条柏油路,并不是最近才修建的。” “这条路,好几百年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几百年以来,虽然走的人越来越少,但是坚固的地基和路的轮廓仍在。”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条路能修得这么快这么好的原因。” 说着,林娇娇将这条古道的地图,还有允许重修修葺古道的批准文书都拿了出来。 两个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秉着工作认真负责的原则,一一认真校对。 果然,匿名举报信上的每一条都站不住脚。 两个工作人员也是松了口气,淡笑道:“林医生和萧衍同志夫妻的为人,清河县的人都略有耳闻。” “我们自然也是相信你们的。” “只不过,这一次匿名举报的信件,一次性实在太多。” “工作需要,也不敢掉以轻心,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辛苦两位领导特意跑这一趟,都能理解。” 她作为清河县中医院的董事,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 如今作为占理的一方,竟然还能这样谦虚,更加让人另眼相看。 原本一进门后,滴水未碰的人,放松下来后,先后端起了茶水。 茶水的温度不冷也不热,喝着正好。 两人一口饮尽,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同时放下了茶杯。 “嗯,这茶不错!” “我喝着,比平日里办公室里喝的那些茶,都要更香甜一些呢!” 林娇娇心中微动,悄悄给自己的助理一个眼神。 助理秒懂,转身就出去了。 该说的事情都说得差不多了,几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 最后两个人起身告辞时,林娇娇亲自送到了办公楼门口。 助理手里提着两个不起眼的袋子,早已经等候在了门口不远处。 看着三人从楼里出来,赶紧迎了过来。 林娇娇淡笑着,从助理手中接过了两个袋子,礼貌又客气地递了出去。 “这里面装的,就是我们青山村村民,自己从后山采的野茶。” “就连我自己喝着,也比外面的要更加香甜一些。” “许是青山村后山的森林植被,保护得好的缘故,所以生长出来的茶也更加香甜。” “都是些不值钱的土货,两位同志别嫌弃,拿回去尝尝看。” “如今道路也快修通了,来年春天,欢迎到我们青山村去玩!” 林娇娇语气真诚,笑容真挚。 原本两人是不准备收的。 可一听林娇娇说,这不过是后山采的野茶,压根就不值钱。 她们带回去喝,还能顺带帮青山村打一下广告,刷一下存在感。 再看这平平无奇的小袋子,压根也不像是装礼品的。 来回推拒了几次,就客气地收下了。 目送着两人出去后,林娇娇当即回了办公室。 当她挂完电话时,正好出去送客人的助理也回来了。 “除了茶叶,里面还放了些什么东西?”她头也没抬地问道。 对于这个助理的为人处世,她太相信不过了。 不得不说,理解能力一百分。 她刚才接过两个袋子时,特意掂了一下分量。 每个袋子,少说也有一斤多。 哪怕是把茶水间剩下的茶叶全部打包带上,也凑不齐两斤了。 助理淡笑着回道:“我们中医院最近不是做了很多舒筋活络止痛的膏药吗?市场反响很好。” “这膏药的成本价格不高,但因疗效奇佳,定价不低。” “更重要的是,市场上除了我们中医院,别的医院和药房都没有卖的。” “平日里,谁身边还没有个腰酸背痛、肌肉拉伤的亲朋好友?” “我从药房支了一些膏药,用油纸袋密封好后,每个袋子里都装了一些。” “这么冷的天,也不能让人白来我们医院一趟不是?”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嗯,做得不错!” 她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把这些匿名举报信的幕后主使查了出来。 果然,还是周边那几个村的人。 存心见不得别人好,出来恶心人。 林娇娇早在看到那些信时,心中就已经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们会选择这么文明的方法。 写匿名信举报? 周边村镇上的那几个村干部,认识的字加起来,都抵不过一个小学老师。 他们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的? 很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 并且这个高人,文化水平还不低。 至少,是懂得一些相关的法律法规的。 举报信的事情发生后,林娇娇还在等,等着后续的事情。 只要这条路一天没有竣工,投入正常使用,林娇娇的心就一天不踏实。 若是有人存心要捣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的。 很快,这条新路已经穿过了青山村的后山,很快就要修进青山村了。 收到匿名信的一周后,正在熟睡地萧衍,猛然听见一声惊雷响起。 他蹭地一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衍哥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娇娇也被吓醒了。 她赶紧坐起来看萧衍的情况,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萧衍额头都是细汗,呼吸也是粗重异常。 他摇了摇头,“没事儿。” “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了一声爆炸,一下醒了。” “我坐着缓一会儿就好。” 只听见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然后响起了隐隐约约的亮光。 看方向,应该是萧父住的房间。 难道萧父也同时醒了? 林娇娇干脆也拉亮了屋内的灯泡,披上衣服坐起来,半跪着挪到了萧衍的身后。 她轻轻托着萧衍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用手指指腹,帮他揉捏着脑袋,让他一点点放松下来。 “没事儿,谁都会做噩梦,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萧衍枕在她的腿上,闭目眼神。 脑袋却是左右轻轻摇着,眉心微微皱起,蹙成了一个川字。 “我觉得不像是做噩梦,许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林娇娇没有说话,只默默陪着他。 第二天,天才刚朦朦亮,萧家就接到了一个村里来的电话。 萧衍挂上电话后,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盛好了的早饭都顾不上吃。 林娇娇一看,绝对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看萧衍没有当着萧父的面说,便也没开口问。 回屋拎起自己的包,就跟了出去。 她追到家门口时,萧衍正好发动了车。 见自己的小娇妻从屋内跟了出来,萧衍犹豫了半秒,示意她上车。 林娇娇刚打开车门,还没来得及上车。 萧父就急匆匆地拎着饭盒追了出来。 “天塌下来了?这么着急?早饭都顾不上吃了?” 萧父一边瞪着萧衍埋怨,一边将饭盒塞到林娇娇的手里。 “好孩子,他不吃饭你也要吃。” “你自己就是医生,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林娇娇只憨憨一笑,暖心地接过饭盒。 “爹,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吃饭的。”她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 直到汽车驶离了清河县,朝着青山村的方向疾行而去,林娇娇才转过头问道。 “衍哥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着急?” 萧衍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看着有些吓人。 “刚刚早上的电话,是杨村长打过来的。” “说是昨天晚上,突然听见后山一阵巨响,当时大家都睡着了,也没敢上山去看。”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听得认真。 一听杨村长提到青山村的后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一条新路。 她的心中,突然生气了一股强烈地不详的预感。 “难道,有人把新路给炸了?” 萧衍沉默着,没有说话。 看他的样子,林娇娇当下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 瞬间,她的心像是滴血一样的疼。 这世界上,怎么真会有这样的人,长得人模狗样,偏偏不干人事。m 等等,不对! 肯定不止这样。 “路炸了就炸了,再重新修便是。” “炸平了更好,能把路再修宽一些,也省得我们自己去买炸药了。” “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林娇娇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单纯只是修路的事情,萧衍就算是再紧张,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出了门。 若不是自己跟得快,怕是连自己都不会告诉。 “这炸山的炸药是哪里来的?” “难道,昨天晚上还炸死了人?” 萧衍不说话,林娇娇忍不住开始胡乱猜测。 萧衍沉默着摇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低沉失落地道:“修路的其中一段,确实被炸坏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选择埋炸药的这个地方,就在萧家祖宗牌位的斜上方。” 萧衍的话刚说完,林娇娇吓得脸都白了,当下不敢吱声。 车厢里瞬间变得沉默下来,两人都不再说话。 就在汽车快要驶进青山村时,萧衍低声道:“杨村长说,萧家的地下祠堂斜上方,炸出了一个大窟窿,让我赶紧回来看看。” 林娇娇抿着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进到青山村,萧衍直接把车开会了萧宅。 杨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已经在萧家门口等着了。 两人下车后,并未开门进屋,而是直接跟着杨村长去了后山。 “现在什么情况?”萧衍阴着脸问道。 杨村长的脸色也很沉,“埋炸药的人,早就跑没了影。” “今早我亲自去后山查看的,没有伤着人,所以暂时还么有报警。” “派了几个本村靠得住的青年,将事发地围了起来,谁都没让靠近。” “具体的情况,你还是到现场看看再说吧。” 萧衍轻轻点头,牵着林娇娇往事发地走。 事发地,本是这条新路的细长狭窄处。 埋炸药的人,一看就是个炸路的熟手。 陡峭的悬崖峭壁,若是真如计划中被炸毁,所有的泥石塌方压下来,会将这条新路堵得死死的。 现在清河县还没有大型挖掘机,若是想把这一处挖通,光靠人工,没有个三五个月,绝对是不行的。 更重要的是,哪怕重新挖通,将来也未必安全。 一遇到下雨,极有可能会有滑坡、泥石流。 然后,这个炸路的人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两侧地山壁,居然是空的。 这炸药一扎,直接将穹顶炸碎了,原本狭窄地地方,成了一大片结实的平地。 对这条路来说,反而是因祸得福。 糟糕的是,萧家供着祖宗牌位的地下祠堂,全部都暴露出来了。 也包括,地下祠堂连通着的,四通八达的底下通道。 第316章 黑色质感,一模一样 林娇娇跟着萧衍来到爆炸现场。 原本藏在地下的祠堂,此刻像是被炸开了一道大门。 透过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立着的牌位全部暴露在外面。 幸运的是,昨晚这个炸药埋的位置还算偏。 若是在往山内侧偏那么几米,那现在暴露出来的牌位,怕是已经被炸得粉碎了。 林娇娇的脸色很难看,更别说萧衍了。 若是萧父在现场,怕是会气得直接晕过去吧! 难怪今天萧衍得知消息出门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萧父说,半点风声都不露。 林娇娇环视了一下现场。 她和萧衍虽然一路疾驰,来得还算比较及时,也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现场除了杨村长安排守着的人,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的村民,以及为数不多的几个外村人。 看他们背着背篓、镰刀,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进山去挖草药或者找野味。 “天哪,这是不是在青山村炸出了一个古墓?” 林娇娇听到人群中,隐隐约约传来议论声。 “看里面的摆设,应该不像古墓,更像是个祠堂。” “里面干干净净,还经常有人祭拜上香。” 另外一个探头探脑的人,观察得更加仔细。 “你们看,牌位上的人大多数都姓萧。” “且出事后的第一时间,杨村长就把萧衍请回来了,看样子,这应该是萧家的地下祠堂。” 听到这话,林娇娇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 果然,说这话的是青山村人,还在成人扫盲班念过一段时间的书。 对方见林娇娇望向他,憨厚地朝她笑了笑。 林娇娇客客气气地点头,表示回应。 另一边,萧衍已经开始和杨村长商量临时对策了。 这个地方,对于萧家来说很重要,肯定是不欢迎外人入内的。 另一方面,这条地底下的通道,四通八达。 一部分是活路,通往两个出口和祠堂。 大部分早已荒废成死路,是曾经的矿道。 若是被村里好奇心重的人或者孩子,贸然往里闯,极有可能迷路,或者发生别的意外。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派人将这破口守住。 “这件事情,就麻烦杨村长了。” “修路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可以暂时先停下来。” “我会先把这些工人安排过来,二十四小时轮班守住这里。” “但施工队的人毕竟是外人,还是要麻烦杨村长帮我再选出一些人来。” “分成四班倒,一班至少三人,年轻力壮能讲道理就行,男女不论。” 杨村长一听萧衍这么说,当下就开始盘算起了人选。 “找人是没问题,秋收早就忙完了,大家基本上都有空闲。” “可若是像阿衍你所说,一班三人,四班倒,这至少要十二个人吧?只怕是……” 杨村长显然有些为难。 关键是一旦答应下来,还指不定要守多少天呢! 找几个人,守一天半天还行。 若是人太多,时间又长,他这村长的面子怕是也不太好使。 萧衍自然是知道杨村长的难处,声音低沉地解释道:“杨村长放心,阿衍自然不会让大家白帮忙。” “只要是愿意过来帮忙的,十块钱一天,一天只要守六小时。” “毕竟我知道,每个人家里都养着鸡鸭猪羊,若是要求时间长了,也抽不开时间来。” 一听萧衍这么说,杨村长的脸上当即笑开了花。 若是有工资,这事情就好办了。 更别说,萧衍开的工资还这么高。 一天守六个小时,一天就能挣十块钱。 哪怕是在清河县端铁饭碗,也挣不到这么高的工资呀! 这样一来,就不是他凭着一张脸,舍出人情去找人帮忙了。 而是他找谁帮忙,谁就欠他人情。 “没问题,这件事情,就包在杨叔的身上!”杨村长咧嘴笑道。 林娇娇站在一旁听着,心中赞萧衍这事情办得周到。 先派人将这里守住,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这里的事情,还有挖出这幕后下黑手的人了。 若只是写些匿名举报信,给自己上眼药水和添堵,她倒是不甚在意。 可眼下这件事情,性质十分恶劣,俨然越过了她们心中的红线。 说什么也要将人找出来,决不能手下留情。 这一点,杨村长显然也想到了。 “话说阿衍,这件事情要不要报警?” 杨村长站在旁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萧衍,默默卷起了旱烟。 萧衍拧着眉头,“杨村长,您觉得呢?” 虽然他嘴上这么问,其实林娇娇知道,萧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若是这件事情他准备报警,那么早在来之前地路上,他就已经报警了。 此刻,怕是警察早就到达了现场。 杨村长舔了舔手里的烟纸,叹了口气道:“依杨叔看,这件事情没伤着人,报警也没用。” “这些人既然能从背地里搞到炸药,要么上面有人罩着,要么就是有十成的把握,报警也抓不住他们的小辫子。” “既然是这样,报警除了徒增自己的烦恼,压根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杨村长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人群。 萧衍一直低着脑袋,远远看来,像是在仔细聆听着杨村长的话。 事实上,也是如此。 “嗯,那这件事情就听杨村长的,不报警了。” 杨村长淡淡地点头,随后掏出一盒火柴,擦亮火苗,点上了旱烟。 他深吸了一口后,转身交代了守着的人几句话,就带头开始往山下走。 林娇娇跟在萧衍身后,远远听见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议论声,内容俨然已经变了味。 “这萧家,怎么会愿意花这么多的钱守祠堂?难道还会有人去偷祠堂牌位不成?” “废话,谁会去偷那些黑漆漆的牌位?带回家当柴烧都嫌晦气!” 林娇娇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可惜,那人背对着她,此时和身边人议论着正起劲。 哪怕旁边的人看到后,不断地给那人使眼色,那人也丝毫没有察觉到,反而越猜越离谱。 “要我看,这萧家的人之所以这么重视,怕是这地底下藏着什么宝贝吧?” “别说是青山村了,这十里八乡,谁家的祠堂是建在地底下的?” “远了不说,往前数十年,这萧家可是整个青山村最穷的人家。” “怎么一下就有钱了呢?除非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或者,是萧家在这地底下藏着宝藏,被萧衍给变卖了。” “什么做生意,大企业家?说出来骗鬼呢,我可统统不信!” 林娇娇一时无语。 不得不说,这人猜的虽然离谱,但中间有些部分,也算是歪打正着。 就比如说,地道里藏着宝藏,确实是有这件事。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议论纷纷,心绪十分复杂。 走在前面的萧衍,发现了身后的小娇妻没有跟上来。 于是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牵她。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她们说吧!” 林娇娇微微回神,抬起头来看他。 萧衍垂眸朝着她笑笑,悄悄眨了下眼睛。 “眼下,这地底祠堂除了供奉着的数百个祖宗牌位,再无别的东西了。” 林娇娇瞬间秒懂。 萧衍是在告诉她,自己曾经见到的那些珠宝和古籍,早就换了地方,不在这里了。 “我派这么多人守着,无非是不想让人冒犯祖宗牌位。” “或者误入这地道,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娇娇笑着点头,表示理解。 回到村后,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杨村长,两人驱车回清河县城。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事情。 随着林娇娇的肚子咕噜噜一声响,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反应过来,早上萧父给两人带地包子,放在车上还没有吃。 林娇娇耳尖微红,当即从后座翻出了饭盒。 饭盒地最下面一层,装着满满的开水,起到了保温的作用。 哪怕是在这寒冷的冬天,过去了将近一上午,早上的包子也还有余温。 林娇娇拿出一个,先递给萧衍咬了一口。 只见萧衍大嘴一张,一个大包子只剩下三分之一。 林娇娇挑了挑眉,和他分食着一个包子。 两人连吃了好几个包子后,林娇娇觉得好多了。 她一边拿出纸巾擦嘴,一边歪着脑袋萧衍。 “衍哥哥,你刚刚在想什么?是在想办法揪出背后那个黑手吗?” 林娇娇淡声问道。 萧衍表情放松,眼神略显凌厉地目视着前方,食指轻轻击打着方向盘。 “嗯。” 林娇娇轻咬下唇,想了想后问道:“要不要我去找徐伯伯帮忙?” 虽然关于那一件事情,徐征暂时地身份未名,甚至值得怀疑。 但是在这种事情方面,只要她和萧衍开口,徐征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帮忙。 萧衍回头看了她一眼,腾出右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笑道:“不用了。” “别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不过在这一件事情上面,想要查清楚来龙去脉,小菜一碟。” 林娇娇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萧衍咧嘴笑道:“你忘了,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林娇娇开始一点点往回倒,之前?指的是多久之前? “烟花和火药,其实原料途径都差不多。”萧衍低声提醒道。 林娇娇恍然大悟! 是了,曾经地萧衍,是整个清河县最大的黑烟花贩子。 毫不夸张的说,清河县内所有街头暗巷,能买到地烟花都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干老本行了,可要想查清这件小事,还是不难的。” 林娇娇眉梢轻挑,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接下来只要安心等调查接过了。 “你呢,刚刚在想什么?” “我悄悄看了你好几次,你都走神没有发现。” 林娇娇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她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地道:“我刚刚是在想,祠堂的事情。” 萧衍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不妥之处?” 他也开始拧眉自省,事发突然,难免仓促。 林娇娇却是摇了摇头,“刚才的事情,衍哥哥你处理的很好。” “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萧家祖宗的牌位,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 “昨晚的炸药威力巨大,那么结实的天然穹顶都能炸毁,那些牌位居然还完好地屹立在那里,甚至都没有倒。”qqxδnew 萧衍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他也没少去祠堂擦祖宗牌位。 “具体是什么材质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记忆中,那些牌位确实是很沉。” 林娇娇的脑海里,挑出了一段毫不相关的记忆。 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衍哥哥,你觉得那材质是木头的,还是石头的?或者……” 会不会是金属的? 若是她刚才没有看错的话,那些牌位全部都是漆黑色的。 上次她看到这种质感的黑色,还是在另外两件日常不起眼的小器物上。 萧衍双眼微眯,认真地回忆了一下。 “肯定不是木头的。” “石头?有点像,好像又有点不像。” “怎么说呢,更像是黑铁实心的,出奇地沉。” “可是记忆中,这些牌位从来也没开过裂,长过锈。” 林娇娇小嘴微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衍看,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议。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萧衍淡笑道,“神神秘秘的!”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左手微颤地抬起来,松松地搭在萧衍的手腕上。 “衍哥哥,你还记得,杨平安送给崽崽的那个碗吗?” 萧衍有些错愕,“崽崽的那个碗?黑色的?” 林娇娇咬唇点了点头,“嗯,就是那个。” “衍哥哥,你看那碗的黑色,是不是有点眼熟?” 刺耳地刹车声响起,在这两人的吉普车突然停靠在了路边。 萧衍看着林娇娇的眼睛,越睁越大。 “岂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仅仅是那上面黑色的漆,就连那入手地质感,也是一模一样的。” “那两个黑碗,和祠堂里的那些牌位,应该都是出自同一批。” 也许,这就是灯下黑吧! 有些东西,因为太过于熟悉,于是从未多想。 一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那两个碗,是纯金打造的。 这样说来,那萧家底下祠堂的祖宗牌位,极有可能…… 第317章 祖宗留下的两笔财富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要从长计议了。”萧衍眉目深沉地道。 回到清河县时,已经过了中午,他先将林娇娇送回了家。 “我出去办点事,过一会儿就回家。”萧衍道。 “嗯,爹那边,我暂时不会松口的。”林娇娇安慰道。 看着萧衍的车尾消失在巷子口,她转身进了屋。 没想到,她刚走进院子,就看见萧父一脸严肃地坐在屋檐下发呆。 “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见萧父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赶紧放下手里的包,慢慢走了过去。 萧父抬起头看向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有一瞬间的舒展。 随后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椅子,淡声道:“娇娇,你先坐。” 一刹那,林娇娇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昨晚的事情,萧父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 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是她和萧衍说的。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青山村有人给萧父通了信。 速度这么快?肯定不会是家里来人转告的。 于是,林娇娇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厅屋里的电话。 眼角余光却发现,厅屋里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 毫无疑问,这个行李是萧父的。 “爹,您这是准备去哪里?”林娇娇心中一慌,脸上的神色有些失措。 萧父轻咳一声,直言道:“昨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听说地下祠堂被炸开后,阿衍让杨村长安排了一大堆的人日夜轮守?” “简直是胡闹!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应该瞒我的。” “我准备回青山村住几天,看看什么情况,再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一下。” 林娇娇想劝,可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见萧父看了一眼门口,起身拎起行李准备离开,林娇娇赶紧将人拦住。 “爹,您先别急,等阿衍回来再说吧。” “今天上午,我和萧衍已经回去看过了,一切都好,没什么大碍。” “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萧父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眸色中颇有深意。 “娇娇,其中的缘由你和阿衍不懂。” “也怪我,以为家中的情况还远远到不了那一步,便从未同你们几个孩子说过。” 林娇娇眉心微跳,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就在萧父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院门咚咚响了起来。 萧父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生生顿住。 “爹,我先去开门,许是阿衍回来了!” 林娇娇趁机接过萧父手中的行李,直接放回了原处。 然后才快步走出去开门。 身后的萧父看着林娇娇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头,“这孩子!” 门一打开,竟是萧静和陈铭夫妻二人。 “静姐,姐夫!” “你们怎么来了?” 林娇娇赶紧让开,领着两人进屋。 萧静脸上的神色有些着急,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挽着她的手低声问情况。 “青山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午的时候,家里接到电话,说是咱们的地下祠堂被炸出了地面?” “村里还有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说什么轮流看守的名额事情,希望我能帮忙说说话。”仟仟尛哾 “我就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帮忙说话?” “再说了,给我打电话的那几户人家,也就从前一条河里洗过衣服,连普通的面子情都谈不上。” 谈起中午那几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萧静是又好气又好笑。 陈铭跟在两人身后,只安安静静地跟着。 她听完萧静的这些话后,便明白了过来。 当即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同萧静和陈铭又解释了一遍。 萧静听后,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幸好中午的时候,我没有一松口当下答应。”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了杨村长安排,那他自然是会有自己的计划。” 林娇娇淡笑着点头,“嗯,就是这么个理。” 三人穿过垂花门,进到后院时,萧父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们。 “你们来得正好,有件事情正想和你们说。” 萧父的眼神,在书房和厅屋里转了一圈,一时也没想好在哪里说正好。 毕竟隔墙有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在。 萧家的这个秘密,他已经在肚子里捂了将近一辈子。 就连儿女都没有说过,可见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绝对经不起一丁点的闪失。 林娇娇见状,当即领悟。 “爹,你是不是怕我们说话声音大,吵到两个睡午觉的孩子?” 萧父微愣,然后淡笑着点点头。 林娇娇随即指着隔壁的院子道:“那我们就去隔壁小亭子里说吧,哪里还能烧水泡茶。” 穿过连接两个小四合院的新开侧门,几人来到了小亭子里坐下。 萧静和陈铭夫妻俩,是第一次进这个院子。 对于这个小院子里的布局和景色,两人的眼中均闪过惊艳和好奇之色。 不过,也并未多问什么。 林娇娇当即笑道:“这个宅子,现在也是咱们家的,只不过放些东西,平时没有住。” “静姐和姐夫若是感兴趣,随便转。” 正好,她起炭烧水也要点功夫。 萧父原本急着回青山村,可节骨眼上,正好女儿和女婿也回来了。 当下也就不着急了,把事情先说清,后续的事情也就好处理了。 “不急,想转就先转转吧,这个院子的布局确实有点意思。” 对于旁边这座新买的宅子,萧父也很是喜欢。 “娇娇,这宅子与其总这么空着,倒不如花点时间把他收拾出来。” “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把你爸爸妈妈从广市接回来过年,住着也舒服。” 广市的林家,萧父也是去过的。 每次过年过节让林父林母和他们挤在一个四合院里,多少有些怠慢。 从前条件不允许另说,如今经济条件也有了,自然是要多花点心思。 林娇娇心中一暖,脸上的笑容也是直达眼底。 “谢谢爹提醒,回头我就和阿衍提这件事情。” 大约过了一刻钟,炭火点起来了,水也烧上了。 几人在亭子里围着火炉坐下,正准备说正事的时候,连接两个院子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娇娇抬头望过去,发现居然是萧衍回来了。 隔着老远,萧父目露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回来了也好,正要和你们说件事情。” 萧衍朝萧父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接着和一家人打过招呼后,搬过来一张小凳子,挨着林娇娇手边坐了下来。 萧父见人全齐了,心下也是一松。 他清了清嗓子,随后开口道:“今天我要跟你们说的,是有关萧家祖上的事情。” “你们从小到大,应该多少听过一些,咱们萧家祖上,也曾煊赫一时。” 四人默默听着,都没有说话。 林娇娇微微垂眸,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安静地给四人泡茶。 “虽然大势所趋,迫于局势,萧家逐渐没落。”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数百年来,萧家从未出过一个不肖子孙。” “所以,表面上看,萧家早已颓败的不成样子。” “但实际上,萧家的根基一直都在。” 萧衍坐在角边发呆,没有说话。 萧静则默默地端起了手边的茶,一边喝一边等萧父往下讲。 唯有陈铭一人,一脸懵,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他姓陈,而现在说的是萧家的事情。 既然萧静没有开口,他自然也不会贸然地发问。 “萧家的地下祠堂,藏着两笔财富。” “一笔是明财,也就是那些箱子里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这一笔财富,一是留给萧家子孙娶妻繁衍,度过难关;二是给萧家有能耐的后人,东山再起之用。” “往前数的这几代,局势动荡,你们的爷爷和曾爷爷都自认不是有能耐之人,因此这些财富只守着流传下来,并未大肆动用过。” 说到这里,萧父特意看了萧衍一眼。 萧衍只当没注意到亲爹在看他,只不过全家人都发现,他的耳垂微微有些发红。 事实便是,萧家几代人都没有动用过地财富,已经被萧衍悄悄搬空了。 虽然这一切,都是在萧父的默许当中,萧静也是知情的。 至于具体地去向,怕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至少从目前的情势来看,萧衍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个有能耐的。 萧家趁势重新崛起,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从另一个角度拉看,至少不是个败家子。 萧静见自己的亲弟弟有些发窘,赶紧转移了话题,放下茶杯问萧父。 “爹,那第二笔财富是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呀。” 萧静的话音刚落,林娇娇和萧衍便同时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难道…… “第二笔财富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其实,我们每年都能见到,看得见,摸得着。” 说到此处,萧父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目光远眺向远方。 这一回,不止陈铭糊涂了,就连萧静都没听明白。 倒是萧衍,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问道:“爹,您说的是祠堂里地祖宗牌位吗?” 萧父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他,下嘴唇微微颤动。 “你个小兔崽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想到眸中可能,萧父忍不住瞪圆了双眼。 旁边的萧静见状不妙,赶紧出言劝道:“爹,您别着急啊!” “反正祖宗们留下来的财富,都是给子孙后代用的。” “阿衍肯定也是迫不得已,才用掉的。” 萧静见状,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护起了弟弟。 旁边的姐夫陈铭见状,赶紧也出言相劝。 “爹,阿静说得对,阿衍肯定是有急用。” 萧衍懵了,林娇娇也懵了。 他话才刚说出口,怎么家里人就一下都认定,他已经把这一笔财富挥霍殆尽了呢? 萧衍脸上的神色,难得出现了一丝委屈。 “爹,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和阿衍也是今天在回来的路上才猜到的,并未挪用分毫。” 林娇娇赶紧解释道。 桌面下,她伸手覆在了萧衍的大手手背上,轻轻地安抚着。 同时转过头,给他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说实话,这还真不能怪家里人多想。 毕竟那后面山洞里的那些箱子,确实是萧衍搬空的。 若这些东西换个形势也装在箱子里,保不准也已经被萧衍置换出去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那些东西还是原状?” 萧衍用力地点头,“嗯,除了上面少了一层灰,别的一切都如常。” 听完这话,萧父窜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脏,又慢慢咽回了肚子里。 他没好气地瞪了萧衍一眼,不满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衍摸了摸鼻子,微抬下巴指向林娇娇。 “今天我们去后山查看现场情况,是娇娇发现了异常。” 林娇娇见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自己,便放下了茶具,端正坐姿后一本正经地回答。 “昨晚的炸药威力,属实不小,现场一片狼藉。” “不过很让人意外的是,外侧地石壁都炸塌了,那数百个牌位却是纹丝未动。” “既没有遭到损毁,也没有一个受到冲击倒塌。” “当然,主要是因为埋炸药的位置比较幸运,正好在另一侧。” “不过刨除了幸运地因素,祖宗牌位地材质也很让人怀疑。” “正好,我手里有两个差不多材质的老物件,也是出自青山村。” 说到这里,林娇娇起身往屋内走。 不一会儿,她就从屋内的百宝阁上,取下了一个完整形状地黑漆小碗。 她把这个小碗放在茶桌中间,萧父只看了一眼便没再说话。 倒是萧静和陈铭,不明所以地拿了起来仔细查看。 “这不是……崽崽的狗盆吗?我记得已经被踩扁了呀?” 林娇娇笑着解释道:“这样的碗,陈平安先后给了崽崽两个。” 而一旁的萧静,正拿着这个碗发呆,半晌都没有说话。 “静姐,你再看看这个碗的材质,是不是有点眼熟?” 被叫到的萧静猛然回神,抬头看向林娇娇,目光有些复杂。 第318章 萧家要负责 “确实。” “这碗的材质,和祠堂里的祖宗牌位一模一样。” 萧静轻声地道。 陈铭狐疑地接过碗,上下左右地翻看。 “这碗的材质有什么特殊?难道还是金子做的不成?” 陈铭说完这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开玩笑的,就随便说说。” 这天下,怎么会有人用金子做碗,或者用金子做祖宗牌位呢? 不可能! 然而,在座的其它四人都没有笑。 “不可能吧?”陈铭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确定。 林娇娇顺手从茶桌上拿起一把茶刀,然后顺着碗沿用力一刮。 随着刺啦一声响,原本完好无损的黑漆,此刻从边缘露出了一条缝。 午后的阳光下,这一条缝金光闪闪。 陈铭傻傻地接过碗,在阳光下认真端详。 可无论怎么看,放在手里怎么掂,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个伪装得极好的金碗。 萧静抬手拍了拍陈铭肩膀,深吸了一口气道:“萧家底下祠堂的牌位,材质确实和这个碗一模一样。” 哐当一声,这个黑色的狗盆掉到了地上,发出了金属的响声。 * 这次两家齐聚的家庭会议后,大家形成了一致决定。 趁着这一次机遇,在青山村的老宅旁边,重建萧家祠堂,把祖宗们的牌位从地下重新请出来。 先将萧家老宅的正屋腾出来,将祖宗牌位都安置进去。 然后趁着年前把祠堂建好,过年就可以重新祭拜了。 “这件事情,要越快越好!”萧父严肃地道。 一家人拗不过萧父,终是趁着天黑之前,将萧父送回了青山村。 与此同时,萧衍从家具厂掉了几个信得过且嘴又严的人。 第二天一早,挑了一个吉时,将所有的牌位都请回了萧家主屋。 不知沿用了多少年的萧家地下祠堂,从这一刻彻底空了出来。 杨村长好不容易将日夜轮值的人凑齐,原本大家都准备趁着这次机会,能多挣点是点。 没想到才守了不到二十四小时,萧家就将人撤了。 不过饶是这样,萧衍还是按照整天给大家结算的。 一人十块钱,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萧家人前脚刚撤下山,后脚就有同村人,手持着火把,特意从后山绕小路找到入口。 三人结伴,不顾萧家人的警告和杨村长的劝阻,贸然闯进了这山洞。 “真的要进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刚进洞口,三人中就有一人萌生了退意。 “你知道什么,富贵险中求!” “据说萧家祖上给后人留下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没准这就是个藏宝洞。” “趁着现在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我们先到先得!” “你要是胆子小,你自己回去便是!” 另外的两人,寻宝的意念十分坚定,说完点燃火把,转身继续往里走。 外面青天白日,里面的地道里却是黑漆漆的吓人。 最后吊尾的那个人,犹犹豫豫地跟着又往里走了一小段,终是扛不住心理压力。 “要去你们去,就算里面真有金子,老子也不要了!” 他怕有命找,没命花。 * 当天下午,萧衍从清河县请来的施工队,就正式入驻了青山村。 萧父留在了青山村,想要亲自守着这些祖宗牌位。 直到新祠堂建成,一切都安置好后,他才能心安。 萧衍从书房的满墙旧书中,翻出了一张古朴的设计图纸。 “这是什么?” 林娇娇推开书房的门,正好看见萧衍将图铺在窗前书桌上看。 萧衍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招手。 眉眼明亮有神地道:“你先过来看!” 林娇娇好奇地走过去,指腹在图纸上摩挲,将图一点一点地铺平。 萧衍顺势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身,笑着介绍道:“这是百年前,萧家最辉煌的时候,青山村萧家大院的图纸。” 林娇娇手下的动作一顿,诧异地仰起了头。 “衍哥哥,你想现在重建这么大的宅子?会不会太招摇了?” 林娇娇小声地问道。 但是她心中也知道,早在很久以前,这就是萧衍梦想要做的事情。 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他距离梦想这么的近。 萧衍淡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傻,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着,他慢慢低头,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有意无意地蹭着她的侧脸,同时伸出一只手,指向了图纸。 “你看这图,上次重新修葺时,我们恢复了最核心的这三进宅院。” “旁边这一片,你还有印象吗?” 林娇娇照着图纸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好像是,那一片牌坊的位置?” 萧衍轻轻点头,“嗯,没错!” “这一次,我想先把祠堂恢复出来。” “还在原来的旧址,还照着从前的规格和布局恢复。” “老婆,你觉得好不好?” 林娇娇只觉得耳边有些痒痒,抬起肩膀蹭了蹭。 一不小心,红了小半张脸。 “若是真能这样,那当然是极好的。” 她心中暗笑,照着自家男人现在的速度,隔个一年半载,就往萧家原址扩建一番。 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恢复成萧家曾经的规模了。 * 与此同时,在萧衍的深入调查下,从中作梗的背后黑手也浮出了水面。 “阿衍,这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负责调查这件事情的,依然是陈铭。m 萧衍只提供了联系方式和人,并没有亲自出面。 “这次的炸药,是从隔壁县矿场上买来的。” “买的人很小心,从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出面。” “不过矿上的人都已经是老油条了,既想挣钱,又怕惹事。” “于是多留了个心眼,事成之后,派人调查得一清二楚。” 萧衍轻轻嗯了一声,一边给陈铭倒茶,一边等着他往下说。 “从中牵线搭桥的,是镇医院空降下来的新院长,是个女的。” “她就是隔壁县的,矿上的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萧衍泡茶的动作一听,有些迟疑。 “镇医院的女院长?我们和她非亲非故,更谈不上仇敌,她为什么这么做?” 陈铭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往下说。 “据我的调查,应该有两个原因。” “首先,这件事情真正的幕后主使,其实是镇上最上面的那一位。” 也就是镇长。 “青山村悄无声息地修了这么一条路,那对镇上未来几年的地位而言,简直是致命一击。” 萧衍没有说话,毕竟这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按照他曾经的设想,是大家互惠互利,沿着老路修便是。 然而遭到了强烈的阻拦。 大家各怀鬼胎,眼看着修路的计划就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这才改变了计划。 镇长不同意,他显然也是猜到了。 只不过没想到,这个镇长竟然这么能豁得出去。 萧衍抬头望向陈铭,“嗯,这个我知道了。” “那个女人竟然愿意掺和进来,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陈铭笑看了他一眼,摇头啧道:“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镇医院的原院长,本来是因为能力不足被替下去的。” “新上任的女院长正春风得意,谁知你们转眼就将旧院长提拔到了县医院。” “这不是摆明了打人家的脸,侧面说明人家的位置来路不正吗?” 萧衍冷笑一声,“这也算是得罪?不过是事实罢了。” “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谁都不是傻子,糊弄谁呢!” 陈铭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单单是如此,原本附近十里八乡的人,有个头疼脑热身体不适,都要去镇医院看一看。” “可你们不仅是要把这条路修通,更要在青山村开设小诊所,派清河县中医院的医生下来驻扎。” “这不明摆着是降维打击吗?” “这样一来,今后谁还会去镇医院看病?” “小病,直接来青山村的小诊所就行。” “若是大病,还不麻利地往大医院跑?” 陈铭自己总结完这一些,瞬间就理解了他们的狗急跳墙行为。 “若不是真被逼急眼了,谁会选择剑走偏锋?” 萧衍曲起手指,不重不轻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陈铭同志,请注意一下你的立场。” “他们炸毁的,可是咱们家新修的路,还有咱们家祠堂!” 正在喝茶的陈铭,当即被茶水呛到了气管。 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嘴角,红着眼眶道:“是是是,我都知道!” “放心,既然都查出来了,如今认证物证俱在,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 两人还没想好怎么办时,青山村就发生了意外。 这一起意外,还和萧家地地道有关系。 原来青山村这两天,忽然走丢了两个人。 走丢人员的家属,已经围到了萧家老宅的门口,赖在地上哭闹,说什么也不走。 萧家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萧父碍于同村人的情面,虽气得不行,也不好率先动手。 没有办法,杨村长只好给萧衍打电话求助。 萧衍闻讯后,第一时间驱车回了青山村。 “怎么回事?你们两家走丢了人,跑到我们萧家门口哭什么?” “难道我们萧家,还能吃活人不成!” 萧衍穿过围观地人群,目光凌厉,声音凌冽。 多年上位者的气势,一下全开,当即就镇住了现场。 他顺势将萧父送进了屋,“爹,你先回去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给儿子处理就好。” 萧衍将萧父送进屋后,随手关上了大门,将外面的嘈杂琐事彻底隔绝。 原本瘫坐在地上哭的几个人,一下也不敢哭了。 “有事说事,现在萧总也回来了,好好说清楚便是。” 在周边人的善意调解和搀扶下,地上的几人纷纷拍土起身。 其中一个条理清晰、能说会道的妇人站了出来。 “前天上午,我们两家的男人上了后山,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不管,反正你们萧家要负责!” “要么,帮我们把男人找回来,要么就……” 后面的话,这妇人像是很难再说出口,复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要比刚才声音小了很多,看起来更像是示弱。 萧衍看在眼里,忍不住微微蹙眉。 “你们俩家的男人在后山走失,关我们萧家什么事?” “该找人找人,该报警报警。” “况且,你们怎么知道人是在后山走丢的?会不会是出了远门?” 还别说,近几年附近的几个村,还真有接着上山下地干活等借口,偷偷拿着行李去外面打工的。 两家人一听萧衍上来就甩脱干系,当即就不干了。 “谁说和你们萧家没有关系?” “我们两家的男人,就是进了你们萧家的那条吃人的地道,这才至今未归!” “你们萧家别想耍赖,我们又证人!” 说罢,刚才言辞犀利的妇女,转身从人群里强拉出来一个男人。 正是当日三人当中,因害怕而中途退出的那一个。 一听这话,萧衍当即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去了地道?” 这一下,就连旁边站着的杨村长也不淡定了。 “他们两个钻了地道?这不是存心找死吗!” “前几天我就反复地交代,千万不能下去!” “那下面的地道,是几百年前留下来的矿洞,荒废这么多年了,能不危险吗?” “先不说里面会不会有蛇虫猛兽出没,会不会迷路了。” “那地道前几天半夜才被炸药炸过,万一在里面遭遇了塌方,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现场围观的人,忍不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不是么!” “怎么能这么糊涂呢!” 若是说刚才,瘫坐在地上哭诉的妇人们还存着侥幸的心理。 那现在的嚎啕大哭,就是真的彻底崩溃了! 萧衍站在旁边,直觉地眉心隐隐作痛。 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真的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他凝神想了想,走到杨村长身边道:“村长,麻烦先帮忙报警吧!” 杨村长皱着眉头道:“报警没问题,我现在就去。” “可是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认识这地下的路呀!” 再说,谁的命不是命? 也不可能让人家舍命下去,把人从里面救出来吧! 萧衍递给杨村长一个放心的眼神,“没事儿,人我亲自下去找。” “不过后续还有别的事情,需要麻烦警察同志跑一趟,做个见证。” 第319章 揪出幕后黑手 萧衍进入地道三个小时后,警察抵达了青山村。 与此同时,林娇娇也闻讯赶到。 “人呢,救出来了吗?” 她挤进人群,正好看见几个警察在和杨村长说话。 杨村长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额头冒着冷汗。 “暂时还没有。” “施救的人已经下去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上来呢?”杨村长喃喃自语道。 萧父也站在人群中,望着地道入口的神情也是一脸严肃。 只不过相较于杨村长来说,要稍微松弛一些。 林娇娇并没有惊扰警察,而是直接朝着不远处的萧父走了过去,“爹!”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心脏突突直跳。 萧父温声转过身,见是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是在上班吗,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了?” 林娇娇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萧父深深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定是听说萧衍下去救人后心中担心,这才坐不住了。 “别担心,这地道阿衍很熟,哪怕是闭上眼睛也走不丢。” “再说,潜石和另外两个工人也跟着一起下去了,互相之间也有照应。” 听完这话,她忍不住又看了杨村长的方向一眼。 难怪杨村长今天的表情这么紧张,原来是他的小儿子杨潜石也跟着一块儿下去了。 “嗯,我知道了。” 林娇娇轻声应道,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眼下这地道,最少也有好几年没有人下去走了。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林娇娇还是选择相信萧衍。 他敢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和几分把握。 否则也不会扔下这么一大家子人,下去以命犯险。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大家都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人群后方传来咔嚓一声。 围观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回头,“什么情况?” 随着猎奇之心升起,人群中自然而然地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马甲,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持照相机的年轻人,从人群后面缓缓走了进来。 年轻人看起来有些腼腆,“那个,我是清河县日报的记者。” “听说青山村接连发生了恶性爆炸案、人口失踪案,特来跟踪报道。” 刚刚还比较随意放松的几个警察,一看竟然有报社的记者来访,当即挺直了腰背,面容也严肃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领头的,更是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捋了捋头发。 然后侧转过身,呈四十五度角,气宇轩昂地面向镜头。 “恶性爆炸案?” “青山村最近,竟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报警?”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村长,您可要好好说清楚!” 记者一听这话,正中他的下怀。 当即从随身的马甲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认真地记录了起来。 林娇娇见状,笑着摇摇头。 见大家的注意力,纷纷转向了警察和记者那一边。 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七嘴八舌地帮着补充发言。 明明爆炸事件发生在夜间,并没有一个人在场。 可听大家这样东拼西凑地说出来,林娇娇竟恍然觉得,整个事件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一般。 一时之间,也没几个人再关心地道的入口。 已经得道下面的人,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这一次,林娇娇得知消息后,并不是一个人单独回来的。 她从医院临时挑选了几个帮手,是让司机开着救护车回来的。 救护车就停在山脚下的岔路口,而随行的医生和护士,此刻也已经扛着担架和急救箱上来了。 林娇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地道里的几个人迟迟都没有上来。 几个警察当着记者的面,将该问的不该问的,全部都详细聊了一遍。 终于,记者有些不耐烦了,收起本子和笔,清了清嗓子。 “冒昧问一句,既然有人失踪两天了,并且确定就被困在地道里。” “请问,报警后,谁负责下去施救?” 年轻记者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当即都没了声音。 几个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领头年纪稍长的那个警察开了口。 “那个杨村长,您看,我们刚得知消息就匆忙赶来了。” “可对你们青山村后山的地形,是一点都不熟悉。” “更别说是后山地底下的地道了,我们实在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手电筒都没有带一个……” 老警察还准备继续往下说,谁知青年记者却是当即打断。 “手电筒吗?我带了!” 说完,从裤子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大手电筒。 “来之前,我听说人是在地道里失踪的,特意带了手电,刚换的电池!” 记者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开始传来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记者来之前都知道要带手电,怎么警察会空着手来?” “嗨,人家就是来走一下形式的,你们还真当真呀?” “若是要救人,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人。” 年长一些的警察,左耳进右耳出,只当自己没听见。 显然碰见这样的情况,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倒是旁边几个年轻的警察,脸上有些讪讪。 尤其数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听完后,当即脸涨得通红。 当即二话不说,上前接过年轻记者手中的手电筒。 “多谢!先借用一下。” 说完后,转身就朝着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去。 林娇娇正在洞口不远处严阵以待,就等着萧衍把人救出来,她们好紧急施救。 忽然见一个毛头小警察,只拿着个手电筒就要单枪匹马地往里闯,人都傻了。 “等等!” “警察同志,你要做什么?” 林娇娇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当、当然是下去救人呀......” 小警察结结巴巴地道。 看着眼前年纪与自己相仿,却是一脸稚嫩的小警察,林娇娇直接被气笑了。 她抿了抿唇,抬手捋了一下额头的碎发。似笑非笑地道:“警察同志,这地道你下去过吗?” “有过地下救人的经验吗?你记路吗?” 小警察一噎,答不上来。 最后摇了摇头。 林娇娇舒了一口气,淡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在上面再等等吧。” “万一你下去后,正好和之前救援的队伍走岔了,那就不好了。” 她只差没有明说,万一萧衍他们把人救上来后,她又被困在下面。 萧衍他们还要白费功夫,下去再找他一趟。 小警察听明白弦外之音后,耳尖都红了。 “嗯,也好,那我们就再等一等吧。” 随着时间的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少。 毕竟临近年根,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活计要做。 除了几个懒汉,谁也不会花上一整天的功夫,往这里光瞧热闹等结果。 林娇娇想了想,随即劝道:“杨村长,这里有我带着中医院的医疗队守着接应,您尽管放心。” “要不,您先带几位警察同志回村里,喝杯热茶,好好聊聊接下来的措施?” 老警察眼中闪过一抹赞同,杨村长也是瞬间了悟。 很快,地道入口附近就清了场。 除了医疗队的几个人员,剩下的也就两个人了。 其中一个,是兴致勃勃等着采访记录的年轻记者。 而另外一个,则是刚刚想要下去救人的小警察。 一行人在地道口附近等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表情凝重。 反而是林娇娇,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 旁边的年轻记者闲着无聊,便开始好奇地发问。 站在几人旁边,看似环顾着周边风景的小警察,实则也竖着耳朵好奇地倾听着。 林娇娇蹲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逐渐缥缈。 她淡笑着道:“因为很久以前,我也不小心被困在了这个地道里。” “当时全村的人都找不到我,天也黑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身在何处。” “是萧衍,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我,并带我离开地道成功脱险。” “整个青山村,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地道。” “若是他都不能够把人救出来,那这失踪的两人,就真的是……” 她别的都不担心,只担心前几日的爆炸,会让这地道出现不稳定,下面出现临时的意外塌方。 除此之外,她别的都不怕。 听完林娇娇的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对地道里被困人员得到成功救援,多了几分信心。 正在大家放松警惕的时候,正四下看风景的小警察忽然浑身一凛。 他慢慢抬手,指向了地道入口上方的某处。 那上面几乎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包,鲜少有植物生长。 “那上面好像有人?” “他爬那么高,去上面做什么?” 出于职业的机敏,小警察当即开始警惕。 林娇娇闻声,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上面果然有一个人,看那人的样子,偷偷摸摸,一看就不像是在做什么好事。 旁边的年轻记者,正在用心擦拭着相机。 他头也不抬地道:“听说青山村的村民,都擅长采草药。” “会不会是有村民在上面采草药呀?” 林娇娇双眼微眯,认真观察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不像。” “那上面根本就没有草药可采。” “看那人的样子,反而更像是在挖坑,准备埋什么东西。” 年轻记者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埋东西?该不会是埋炸药吧!”他开玩笑般道。 随后举起相机,瞄准聚焦后准备拍照。 没想到就在他按下快门的刹那,上面的人像是有所察觉。 当即手里拿着一捆东西,惊诧地回过头来看。 随着快门闪过,年轻记者脱口而出,“我草!” “那人手里真拿着炸药!” 林娇娇一听,当下脸色一白。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萧衍他们几个,现在还在地道里面没有出来呢! 没想到,那人被发现后不仅不怕,反而朝着几人挑衅地笑了笑,无声比了个口型,“砰!” 随后摸出火柴点燃了引信,扔进预先挖好的坑里后转身就跑。 此刻爬上去阻住,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衍哥哥还在下面!” 林娇娇目眦欲裂,眼睛都红了。 她想也未想,作势就要往地道里冲。 幸好旁边的小警察眼疾手快,反手控制住她,扛起就往相反地方向狂奔。 “大家快跑!” 一行人连东西都顾不上拿,才刚刚跑到安全的地方,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巨响在山林间久久回荡,惊起数不尽的山鸟。 一瞬间,林娇娇瘫坐在地。 看着身后灰尘四起,被夷为平地的入口,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 “你们照顾好她,我去抓人!” 没想到小警察放下林娇娇后,转身就朝身后刚刚才发生了爆炸的地方跑去。 “哎!你不要命啦!” 年轻记者一看,顿时急眼了。 想了想,当即摘下自己的相机和随身笔迹,往林娇娇怀里一塞。 这可是我吃饭地宝贝,务必帮我保管好了! 说完硬拉起另外一个男医生,转身跟了上去! 抓坏蛋,自然是人多力量大! 这样恶毒的人,今天敢青天白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扔炸药,以后什么事情不敢做? 留着就是个祸害! 剩下的几个小护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林娇娇,互相看了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会没事儿的? 说出来,连她们自己都不信。 整个地道入口都被炸塌封住了,就算侥幸没被活埋,也不好再出来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小护士忐忑地开了口。 “林医生,这地道你既然下去过,想必是很熟悉的。” “不知道这地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没准萧总他们几个人,早已经将人找到,从其它就近的出口出来了呢?” 小护士想了好久,才勉强编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没想到,林娇娇却是眼前一亮。 “是呀,这地道下面四通八达。” “没准衍哥哥他们早就去到了深处,从别的地方出来了呢?” 她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原入口。 若想现找人将这地道入口挖通,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幸好,她还知道另外的两个出入口。 她抹了一把眼角,慢慢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先回村看看。” 第320章 地下传来声音 林娇娇着急下山。 途中摔倒了好几回,也顾不上查看伤势。 身后跟着的几人,慌忙上前扶。 看着她难得的失态,眼睛里都是心疼。 几人刚下到山脚,就看到杨村长带着村里人和那几个喝茶的警察匆忙往这边赶。 看到一行人灰头土脸的下来,赶紧上前询问。 “山上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爆炸的声音?” 杨村长的脸都白了。 这青天白日的,还有公安的人在村里。 如今正是杨家关键的转折节点。 事关村长是否继续连任,杨潜石这个新任书记能不能转正。 若是弄出大事来,不是从侧面打他们杨家人的脸,说明他们杨家管理无方吗? 林娇娇的脸色比杨村长更差。 不仅没有回答,反而目含希冀地望向众人。 “萧衍他们回村了吗?人救出来了吗?” 她多么希望,能从人群中听到好消息。 希望萧衍已经从另外的两个出口,将人救出来了。 然而终究让她失望了。 从村里温声赶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不是你们守在山上出口吗?” “就是,若是已经把人救出来了,应该也是你们先看到吧?” 林娇娇只觉地眼前一黑,头脑发晕,脚下一个踉跄。 幸好身后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她身后一个护士站出来解释了一番,在场的众人瞬间明白过来。 再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当中,多了几分怜悯。 倒是一旁年长一些的警察,像是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 “没出结果之前,先别想这么多!” 地道找人不是他们的长项,但是抓捕犯人他们可太擅长了! 竟然有人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孤身一人前来埋炸药? 简直是送上门的功劳!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必须好好抓住! 老警察望着后山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开始两眼放光。 他和身边的几个兄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兴味。 “走!决不能让人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老警察一挥手,几人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漫不经心喝茶的时候不显,一但行动起来,简直比本地山民还要迅捷。 杨村长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跟上去帮忙,还是留下来先安慰林娇娇。 纠结了片刻后,杨村长从人群中点了几个年轻手脚麻利的人。 “你们几个,赶紧跟上去帮忙!” “若是帮忙把坏人抓到,村上重重有赏!” 刚开始被点到名地几个人还有些犹豫,一听到抓到人有赏,立马干劲十足。 很快,这两拨人就消失在后山森林深处。 杨村长叹了口气,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林医生,需要我帮忙做什么,你直接跟我说。” 林娇娇低着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村长也没有多说别的,就站在原地等着。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议论。 “看这林医生的样子,该不会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吧?” “瞧这年根底下,出了这样大的事情,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嘘,小点声!” 林娇娇像是没听见一般,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杨村长,转过头去狠狠瞪了多嘴的那几个人一眼。 “家里的活都干完了?” “鸡鸭都喂了吗?猪草打了吗?” “没事儿都赶紧回去!” 杨村长一发话,没事儿围过来看热闹的几个人,纷纷做鸟兽散。 其中尤其要数那两个失踪男人的家属,跑得最快! 本来想着,能帮他们把人找回来最好。 若是找不回来,能讹点钱过年也是好的。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如今的萧衍是谁? 那可是整个清河县都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若是伤了或者没了,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短短几分钟后,林娇娇像是终于明白了。 再抬起头来时,神态已经恢复了宁静,眼神中一片清明。 “杨村长,确实需要你帮我几个忙。” “麻烦您先帮多找几根结实的麻绳,越长越好。” “再帮我找几个身手灵巧且机灵的人,我需要他们帮我忙,事后必有重谢。” “最后,我想借村上的电话一用。” 如今整个青山村,也只有村上有电话。 一看林娇娇神态正常,说话有条有理,杨村长缓了一口气,连忙点头。 “行,没问题!” “我这就去安排!”m * 林娇娇回村委会打电话的功夫,杨村长就已经把林娇娇交代的另外两件事情安排好了。 跟着萧衍一起下去的人里面,就有杨潜石。 那可是他最宝贝的一个儿子,如今也在地底下生死未卜。 杨村长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着急的程度,比林娇娇也少不了多少。 她接过准备好的结实麻绳,还有杨村长临时找齐的人,然后交代杨村长。 “杨村长,过几个小时,会有外面的人来咱们青山村支援。” “麻烦您派人到村口守着。” “等人一到,直接领上后山便是。” 杨村长连忙点头,“行,没问题。” 紧接着,她便带着这些人出发了。 林娇娇将人分成两拨。 一波直接带上了后山悬崖边上,也就是地道另一个出口的上方。 她吩咐人把麻绳连起来,一端绑在上面结实的大树上,另一波绑在腰上。 然后她亲自带着这一波人,顺着麻绳往下爬,最后落到山崖上的入口平台。 这个平台早已杂草丛生,将整个入口挡地严严实实。 林娇娇先带着人把洞口的杂草清理干净,让光线竟可能的照到里面。 然后吩咐他们在洞口燃起篝火,派人在这里守着。 虽然希望十分渺小,但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 紧接着,她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回到了山下地萧宅。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都是她从这一群人里面仔细挑选出来的。 单轮身强体壮这方面,自然是比不上之前跟着警察跑的那几个。 但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胆子比较大,心性成熟,韧劲足的那种。 他们见林娇娇把他们带回萧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多问。 “一会儿我们要下地道救人,可能会遇到危险。” “如果你们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娇娇淡淡地道。 她的目光扫向院子里的这几个人。 这种事情,还是提前打好预防针的好。 毕竟地道下面的情况,她现在也不清楚。 然而,跟着她的这几个人,不仅没有退缩。 听说要跟着她下地道,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们都是提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了。 林娇娇心中踏实了一些。 随后从屋内拿出自己的钱包,一人发了一百块钱。 “这次跟我下去的人,每人两百块钱。” “这一百是预付款,等我们从地道下面上来后,付剩下的一半。” “到了地道下面,如果你们仍旧感到害怕,想要中途退出来,尽管回家。” “这一百块钱预付款,也不用退还给我。” 林娇娇语气平静地道。 就在这时,几个人中有一人举起了手,是杨丙。 “林医生,下地道前,我能先回趟家吗?” “我先把钱送回去,保证十分钟内回来。” 正常情况下,从萧家走到杨丙家,最快也要七八分钟。 十分钟来回,肯定是要用跑的。 杨丙的话,瞬间提醒了在场的其它人。 “我也想先回趟家,最多十五分钟就回来。” 最后,林娇娇将时间规定下来。 “大家可以先回一趟家,二十分钟后,还在这里集合。” 正好,林娇娇用这二十分钟的时间,从屋内搬出了一箱压缩饼干和午餐肉。 这还是萧衍之前囤的。 自从他发现这些东西携带方便,保质期还超长后,就往萧家老宅扔了一大箱。 偶尔回来,上山打猎的时候就会带上几块。 没想到,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二十分钟后再集合,林娇娇发现去而复返的几个人,身上多少都背了些东西。 一人一壶水是标配。 还有带干粮的,带镰刀和小锄头的。 准备好后,林娇娇走到院子角落,打开了地窖。 几人跟着林娇娇,从地窖的木门进入了地道下面。 林娇娇的包里,背着好几捆蜡烛。 她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手电筒。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出发时间后,率先走在最前面。 这条路,最先通往的就是地下祠堂。 林娇娇早已经将这条底下路线记在了脑海里,在什么地方拐弯,在那个岔路口朝哪条路走,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才过了没几个路口,前面就出现了塌方,将这个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医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条路挖开?”身后的杨丙道。 林娇娇低头注意着手里的蜡烛。 只见蜡烛的火焰越来越小,大有要熄灭的趋势。 林娇娇摇摇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然后掏出笔记本将这条路线打叉,同时标记上时间。 “没事儿,我们换一条路。” 林娇娇带着人往回走,站在最近的一个岔路口,观察了一下蜡烛火焰。 只见本来越来越若的蜡烛,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火苗。 这说明,这条路暂时是安全的,里面的氧气充足。 林娇娇看了下时间,掏出笔记本画好路线。 “我们往这边走。” 不知为何,原本心中没底的众人,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林娇娇的一言一行后,心里逐渐踏实了起来。 好像只要跟着林娇娇往前走,绝对不会有问题。 林娇娇带着一小队人马,继续往前探索。 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外面应该已经天黑了。 然而她们一直在地道里面走走停停,天一直都是黑的。 她没有问大家累不累?饿不饿? 而是选择每走半个小时,就停下来休息五分钟。 没走两个小时,就停下来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一下能量和体力。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地道里面静悄悄的,偶尔会有人说上几句话,却不热闹。 除了林娇娇,其他人身上都没有戴手表。 大家都是通过休息的时间来判断,现在已经是几点了。 终于,在临近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她们终于找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条路的尽头,也塌方被堵住了前路。 看泥土的新鲜程度,应该也是今天刚塌方的。 只不过和其它路段的情况不同。 这条地道堵得并不严实,前面有风。 林娇娇手中的蜡烛,走到尽头时不仅没有熄灭的征兆,反而向后摇曳。 “林医生,要不要挖?” 身后的杨丙走到身旁来问。 大家一起在地底下探索了这么长时间,杨丙大概已经知道了林娇娇的想法。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翻出手里的本子,看了又看。 一时拿不定主意。 本子上显示的岔路口,大部分都打上了叉。 唯独仅剩几条路,她们还没有走过。 若是她们此刻停下来,选择在这里把这条地道挖通,势必会耽误探索其它地道的时间。 林娇娇抿唇想了想,最后下了决定。 “先不挖,我们先看看剩下的几条路是什么情况吧。” 反正都走了这么多条路了。 干脆先把这上面的路都走一遍,做排除法。 若是有没塌方堵住的路还好。 若是全都堵住了,她就可以在这几条路里面,选一条最有可能挖成功的路。 就在她带着这些人,准备掉头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路后面,隐约传来人声。 “不行,这边这条路也不通,继续往回走吧!” 声音很小,林娇娇走在最后面,才隐约听见。 她当即停下了脚步,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林娇娇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321章 找到了 “声音?” “什么声音?” 转身往回走的几个人,听到林娇娇说话的声音后,当即停下了脚步,纷纷竖耳倾听。 可昏暗的地道里,除了几个人起起伏伏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静了数十秒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林医生,你是不是听错了?” “根本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呀?” 别说人声了,就连黑暗中的蝙蝠和小动物等的声音,众人都没有听到。 尽管大家怀疑,林娇娇还是坚信刚刚她听到了另一边传来了人声。 虽然从音色听起来,绝对不是萧衍的声音。 可他们极有可能就是一起的。 直觉告诉她,萧衍极有可能就在地道的那一头。 她随手将手中的蜡烛和手电,递给了身后的杨丙。 然后趴在了堵在地道中间的障碍上,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上面倾听那一边的动静。 “怎么样,有声音吗?” 队伍最后面的人小声地问道。 过了小半晌,林娇娇抬起头来,并没有回答。 她一挥手,吐出了一个字:“挖!” 随着林娇娇的指挥,拿着小锄头的几个人挤到了最前面,开始挖了起来。 前面的人小心翼翼地挖,后面的人掏出随身携带的麻袋,一点点往地道后面的开阔处运土。 刚开始,堵在中间的土堆还比较结实,越往后面挖越松。 青山村的人,虽然没有挖过地道。 但是几乎家家户户都挖过地窖,多数都会挖水井。 总的来说,道理都是相通的。 大家一边挖,一边加固着疏松的地道。 除了刚开始有些小土堆往下滑,总的来说,整个过程中都比较顺利。 没有遇到较大的二次塌方。 耗费了近一个小时,林娇娇率领的小分队,终于把地道给挖通了。 然而当大家穿过这一节的道,继续往里走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人影。 就连林娇娇都开始有些恍惚,一个多小时以前,自己听到的人声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都穿过来了,自然要继续往前行。 走着走着,又到了一个岔路口。 大家都停下来了,将目光投向林娇娇。 她有条不紊地拿出笔记本,一边做记录,一边判断新的方向。 “就往这边走吧!” 几分钟后,林娇娇合上笔记本和笔,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大家收起东西,正准备出发。 突然,从另一条路的尽头,传来了有节奏的声音。 像是用石头,敲击金属。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 林娇娇心中燃起了希望,然而仍是怕自己听错了。 她抬手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仔细地多听了两遍。 最后确定,真的是有人在有节奏地敲击东西。 “三短三长三短。” “这是国际摩尔斯电码救难信号!” 林娇娇的心,终于开始沸腾了。 她相信,整个青山村除了萧衍,没有人会使用这种方法对外传信。 也就是说,萧衍就在另一条路的尽头。 林娇娇想也没想,转身就朝着另外的一条路方向走去。 既然另一条路已经确定有人了,大家自然是跟着林娇娇继续往前行。 随着距离的一点一点缩短,石头敲击金属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与此同时,前方隐隐约约还传来水声。 “什么情况?” “难道前面还有地下河不成?” 随着水声越来越近,大家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地道的空气中,隐约还有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 有规律的敲击声仍在继续,只不过始终没有听到人声。 众人心跳如鼓,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一些恐怖情节了。 若不是人多势众,相信个别的人早就往回逃跑了。 “……有人吗?……救命!” 就在几个人转过最后一个弯,有节奏的敲击声顿停,突然听到了细微的人声。 随着光亮出现,林娇娇带领的几个人,很快就看清楚了里面的情景。 一条冒着热气的暗河边,一个浑身狼狈的人靠在旁边的石壁上。 暗河边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老物件。 有黑色的碗,盆,花瓶等等,诡异且熟悉。 林娇娇只一眼,就发现了这里的黑色器具,和杨平安在村里小河边淤泥里捡到的是一样的。 极有可能杨平安捡到的东西,就是从这一片顺着河水冲出去的。 而靠坐在边上的那个狼狈的人,正一手拿着一个这样的黑色漆碗,另一手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光线骤然出现,他慌忙抬起手来挡住眼睛。 在地下没有光的地方呆的时间太长,眼睛已经不适应光了。 同时喃喃自语,“你们……是人是鬼?” 林娇娇的眼里,是止不住的失落。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两天以前,私自下来寻宝的两个人之一。 林娇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旁边的东西,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宝贝。 “别怕,我们是下来救你出去的。”林娇娇淡淡地道。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片丝巾,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太久没见光了,眼睛不适应。” “先用这个丝帕,把眼睛缠上吧。” 说着,林娇娇把丝巾塞到了他的手里。 一听说是下来救他的,男人二话不说,听话照做。 才短短两天,林娇娇发现这个男人就已经饿得有些脱相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又递过去一瓶水。 “你先吃点东西,一会儿跟着大家往外走。” 他一边连连点头,一边饥不择食地开始啃起了饼干。 林娇娇示意大家先在这里休整一下、 她坐在一个距离男人不近不远的地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同伴呢?” 听到林娇娇提到同伴,男人啃饼干的动作一顿。 竟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开始有些瑟瑟发抖。 好一会儿,他才调整过来,然后侧过身去继续吃喝。 同时回避了林娇娇的这个问题。 男人的回避,让林娇娇心中起了疑心。 这时,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杨丙,轻轻拽了一下她的衣袖,然后抬手指了指男人的裤腿。 林娇娇顺着杨丙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发青原本藏青色的裤子,在大腿处出现了不一样的色泽。 像是……鲜血从里面沁出来,浸湿了裤子。 而男人的那一条腿,看起来明显挪动不方便。 “你的腿,怎么了?” 林娇娇话音刚落,对面的男人手里的压缩饼干都没拿住,一下掉在了地上。 愣了几秒后,男人赶紧捡起来,继续狼吞虎咽地啃着。 同时含含糊糊地道:“没什么,被地下的大老鼠啃伤了。” 林娇娇一听是被大老鼠啃伤的,当下心就提了起来。 可是再着急也没用,随身并没有带充足的药材。 只能是等回到地面后,再用药了。 “对了,你有没有看见萧衍和杨潜石他们?” “你们失踪后,他们几个人下来找你们了。” “有碰见吗?” 如果她刚才的声音没有听错,不是幻觉的话。 那应该这个男人身边,还有其它的人在。 既不是萧衍,也不是杨潜石。 男人吃喝的也差不多了,听见林娇娇问起这话,才缓缓转过身来。 他目光微闪,上上下下,狐疑地打量着林娇娇。 最后瑟缩地小声道:“碰见了。” “萧衍和杨潜石抬着另外一个人,先出去了。” 林娇娇皱起了眉头,“先出去了吗?” “是在爆炸发生之前,还是之后?” 一听林娇娇提到爆炸,男人的眸光中难得闪过一丝愧疚。 这一抹特殊的眼神,正好被林娇娇捕捉到了。 “你说清楚,到底是出去了还是没有出去?” “你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你就自己在这里面呆着吧!” 男人一听这话,明显急了。 开口想要说什么,也迟迟不愿意开口。 终于,林娇娇几人身后的黑暗中,开始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大家都没再说话,纷纷看向黑色的地道口。 随着脚步声越近,动静越是迟疑。 终于,在大家快要等地不耐烦的时候,地道口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这个人影在见到光线的那一刻,猛地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 林娇娇还没有认清楚来人,杨丙就认了出来。 杨丙快步走过去,往那人身后的地道看了又看。 再确定没有人跟在后面后,终于绕到那人身前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 “你不是和萧总和杨书记一起下来的吗?” “怎么就剩你们两个人了?” 那人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点点放下挡着眼睛的袖子,眯着眼睛看向大家。 “杨丙?林医生?你们怎么下来了?” 声音中难掩喜悦和激动。 既然上面的人能成功找到他们,是不是说明,已经有安全的通道,可以带着大家一起出去了? 然而当他看见林娇娇后,当下脸色一白。 “林医生,节哀。” 听到后面这两个字,林娇娇的嘴唇忍不住开始颤抖。 张了好几次嘴,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身后的其它几个人都懵了,其中就包括杨丙。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节哀?” “刚才那人不是说,萧总和杨书记先抬着另外一个人出去了吗?” 那人紧抿着双唇,半晌才道:“确实。” “另一个人,伤的比较严重。” “萧总和杨书记让我先在下面看着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坐在底下温泉河边,用石头敲黑碗的男人。 “可他们三个人刚才上去不久,眼看着就要走出地道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道都塌了。 他们三个人,都埋在了地道里。” “距离地道入口,应该不远。” 我们两个因为呆的位置比较深,上面都是巨大稳固的石头为顶,才勉强逃过一劫。 下来的那个入口,已经被封地死死的了。 看定是挖不开的,我们只能继续往下走,最后躲在了这里。 至少这里有温泉,不冷。 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后的打算,如果实在找不到出路的话,那就试着走水路游出去。 幸好,现在的结果不算太坏。 “然而此时此刻,听完这个消息的林娇娇压根就不想出去了。” 她双腿颤抖着走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 “在哪里?带我去!” 那人看着林娇娇,眼中都是同情。 “萧总和杨书记被埋的位置,距离地面出口已经不远了。” “与其从这里往上挖,还不如先出去,多找些人从上往下挖。” “也许还能找到……” 林娇娇深吸口气,当即放开了手里的人。 她把手中的蜡烛往地上一扔,拿着手电快步就往外走。 “林医生,那这地上的人,我们还抬不抬出去?” 跟着他进来的那几个人,瞬间不知所措。 到底是直接跟上去好,还是把人抬上一起走? 往前走了几步的林娇娇,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沉声问那受伤的男人。 “你老实告诉大家,你的腿究竟是怎么受伤的?真的是被老鼠咬伤的吗?” “另外一个人,为什么又会受伤这么严重?” 除了被困在下面的两人,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娇娇,脸色有些发白。 其它的人都有些摸不清楚头绪。 “是呀,这地道里,我们走了这么久,就连一只老鼠都没有遇见过,怎么会有老鼠咬人呢?” “另外一个人居然还能受重伤?怎么搞的?” 男人沉默了片刻,迫于众人目光下的压力,逐渐绷不住了。 他也明白,事实真相迟早会浮出水面的,当下便说了实话。 “我们两个下来寻宝,在地道底下迷路了,找不到出去的路。” “……两个人都没有带够吃的。第一天还好,能够坚持。”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坚持不住了。” “趁着我不注意,他用刀划伤了我的腿。” “而我刚好手边有一块大石头,于是……” 男人说完这话,原本离他最近的几个人,纷纷往后开始移。 他赶紧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们没有……紧接着萧总和杨书记就带人出现了。” 第322章 化险为夷 听完男人的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不是地道里面有老鼠,而是最初结伴下来寻宝的人,被困地下无望之后,开始互相蚕食。 看清楚男人受伤的真面目后,大家纷纷开始远离他。 哪怕明知道男人大腿受了伤,行动便,仍就没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 “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队伍中间,一个人小声嘀咕的声音,被大家听见了。 男人面红耳赤,一下看清楚了情势。 当下也不再扭捏,随手把手里握着的黑色“铁腕”和石头往旁边一扔。 “哐当!” 铁腕落地时,和地上的石头发生碰撞,声音在地道底下回荡良久。 男人凭着自己的努力,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 要想活命,只能靠自己走出去了。 林娇娇多看了地上的铁腕一眼,淡声道:“大家先出去,回到地面再说吧。” 说完,林娇娇示意大家先朝着外面走。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杨丙出于好奇,居然随手捡起了一个黑色铁容器。 挨他最近的一个人小声问道:“杨丙,你捡这个做什么?” “黑不拉几,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 “谁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杨丙咧嘴一笑,“来都来了,既然准备回到地上,不如随便捡个物件上去,权当是纪念了。” 那人看了杨丙手中的漆黑色贴容器一眼,笑道:“捡这个做纪念?” “既不能吃,也不能用,还不好看,还不如捡一块漂亮的石头呢!” 走到前面的其它人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都停下脚步回头看。 “做纪念?” “不好不好,又丑又沉。” 和青山村的其它村民相比,读过一些书的杨丙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当下赶紧拿出黑色容器来解释。 “这些东西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一看就是老物件,肯定比石头挣钱。” “你们不知道,现如今在清河县的鬼市,古董卖的可火了呢!” 杨丙见大家都不信,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气得扩大嗓音道:“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们问问林医生。” “她见多识广,又一直在市里面呆着,肯定比我知道的要多。” 其他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林娇娇。 隐隐有个别人,跟着杨丙一起跃跃欲试。 “来都来了……” 林娇娇见状,直言道:“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像是老物件。” “至于具体能够卖多少钱,我也说不准。” 听完林娇娇的话,大家的心思各异。 要是真说起来,清河县距离青山村不远也不近。 就算这些“老东西”真的能够换钱,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渠道。 若是找不到渠道变换成钱,哪怕是辛辛苦苦背出地道,也是空的。 细思之下,有人打起了林娇娇的主意。 “林医生,这些东西,你要不要?” “我听说你也喜欢收藏一些老东西,如果这些你也收的话,我们都帮你背出去!” 不得不说,说这话的人,确实有几分小聪明。 林娇娇看着这几个人,摇摆不定。 看着地道里的东西,一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模样,当下便有了决断。 “今天辛苦大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跟我来了一趟地下。” “这样吧,不管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只要你们愿意背出去,到了地面上,我一个物件五块钱,照单全收。” “怎么样?” 林娇娇的话音刚落,大家二话不说,纷纷捡了起来。 生怕自己慢了半步后,好东西就被别人抢走了。 大家在低到地下多逗留了一会儿,终是把目所能及的物件,全部都装进了口袋里。 只余受伤行动不便的男人,看着大家五块五块的挣,忍不住叹息。 可是他连自己都不一定能走出去,何况是再带上别的东西呢? 还是保命要紧。 重新休整后,林娇娇带着大家,按照笔记本上原先画好的图,照着来路往回走。 就在几人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林娇娇隐约从另一个没有走过的岔路口,闻到了隐隐约约的烟味。 那是火堆燃烧木柴的味道,温暖又好闻。 “林医生,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计划原路返回的林娇娇,临时改变了主义。 “走这边,大家跟紧我。” 若是照着远路反悔,时间太长了。 如果这条没有走过的路,跟她想的一样,就可以大大缩短路程。 越往前走,柴火燃烧后的烟味越来越清晰,甚至迎面进来的空气,隐隐也是干燥的热浪。 又走了一小段后,地道的尽头出现了隐隐绰绰的火光,还有柴火燃烧时,噼里啪啦的响声。 “地道里面好像有脚步声!” 里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外面的人就已经惊呼出声。 紧接着,好几个举着火把的人,朝着地道伸出迎了进来。 “出来了,我们走出来了!” 林娇娇挑选出来的小分队,再次汇合。 大家顺着绳索,爬到上面时,发现天还没有亮。 整个后山异常热闹,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咱们村哪来这么多的人?” 守在悬崖处地道入口的人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我们一直守在下面,没有上来,也不是很清楚。” 直到附近的火光,听到这边传来动静后,飞快地赶了过来。 看到这边这么多人,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有了答案。 “你们是刚上山的吗?” “那边都已经有人在找了,你们就顺着悬崖边上这一片搜寻吧!” 大家也有些懵懵的。 看样子,眼前这个眼生的人,既有可能还是一个小负责人。 从现在后山的情况看来,萧衍他们应该是还没有找到。 林娇娇拖着疲惫的身躯,明知故问道:“萧衍和杨书记他们,还没有找到吗?” 小负责人眉心微蹙,“杨书记他们?” “他们不是早就找到了吗?” “闹半天,你们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我们要找到是谁呀!” “现在我们要找的,是昨天白天,下地道去救人的那些人。” “地道时不敢进去了,听说这后山下面的地洞,有很多通风口。” “我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找到这些通风口子,先确定被困在地道里面的人,究竟在什么位置。” “我们有了准确信息后,也好赶紧集中力量开挖。” 小负责人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 “你们怎么回事?不是刚到后山来的吗?” “怎么一个个的,身上都是土,就像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的目光穿过众人,直接锁定在最后面的男人身上。 “我们就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我叫林娇娇,你们现在正在找的,是不是我们?” 林娇娇颤着嗓音问道。 她简直不敢置信,萧衍他们真的已经获救了吗? “林娇娇?” 反应过来的负责人瞪大了眼睛,忽然朝着身后狂跑去。 边跑边喊,“林医生找到啦!” “人都出来了!” 负责人喊叫的声音,让后山所有的火光,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这个方向聚拢。 * 回到青山村村委会,林娇娇才知道,就在她们下地道没多久,萧衍和杨潜石就找到了。 好消息是,在萧衍的努力下,他和杨潜石等三人,不仅及时自救。 机缘巧合之下,刚从土里把自己刨出来的萧衍,正好抓住了埋炸药的人。 那人被小警察和年轻记者追赶,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正好摔倒了萧衍的附近,萧衍眼疾手快,将人办到后飞快制服。 坏消息是,当小警察和年轻记者赶到时,萧衍已经陷入昏迷了。 萧衍的脑袋被石头砸伤了。 杨潜石的腿也受伤了,是被人抬下山的。 另外一个被困地底下,最后被萧衍和杨潜石救出来的人,情况更加糟糕。 他本来就伤的不轻,这样一来,只剩下幽幽一口气吊着。 此时此刻,三人都已经送回了清河县中医院进行抢救。 林娇娇长舒了一口气,“救出来了就好。” “幸好晕了!” 若是萧衍没有被石头砸晕,想必脱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地道底下去找她吧。 想来萧衍担心她的心情,和她担心他的心情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困在地下的人被成功就出来了,埋炸药的人也被救出来了。 林娇娇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她急切地想要赶回清河县城,去医院看看萧衍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刚走出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就看到院子里有好些人在等着她。 哪怕现在天仍旧还没有亮。 她打电话从清河县请来的急救队,已经收拾好了工具,准备回城。 现在抹黑在院子里等着她的,是跟着她一起下地道,听她吩咐的那几个人。 这些人,自觉地分成了两部分。 “林医生,您答应我们的报酬……还有一半没有结清呢。” 哪怕是磕磕巴巴,终是有人把整话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站着等候的人,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包里不知道装的什么,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大,却是又坠又沉。 “林医生,你看这些……你在地道里答应了的。”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将余款结清。 又把这些从地下带上来的碗,一次性全部收走,才得以脱身。 直到回到清河县,天才算是亮了起来。 她踩着清晨的薄雾,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前,推开了萧衍所在病房的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萧衍脑袋上缠着白色绷带,躺在病床上,就像是陷入了熟睡中还没有醒。 看着萧衍的样子,一瞬间,林娇娇也困得有些睁不开眼。 “怎么样了?” 她微微侧过身,问向紧跟在她身后的周师兄。 “一直没有醒。” “送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从脉象上看,暂时没有危险。” “医院里的其它医生也不敢胡乱开药,只简单处理了一下脑袋上的伤口。” “本来想着,等天亮了以后把师父请过来的。” 这不,天才刚亮,林娇娇就自己回来了。 她淡笑着转身道:“先不用麻烦师父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周师兄点点头,不再打扰二人。 悄然转身出去后,顺便关上了大门。 既然周师兄都说没什么大事,醒过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心中的担忧顿减。 林娇娇慢慢走到床边,捏住他的手腕当下给他把脉。 除了伤口失血不少之外,萧衍的脑袋上还有淤血残留。 若是放在别的医院或者地方,也许会是个大难题。 但对于她来说,并不算特别棘手。 行针化瘀后,再配上几副调理的药就好。 只不过针灸颇耗费精力,她熬了一天一夜,最后一丝精气神在见到萧衍的那一刻开始,基本上消耗殆尽了。 她需要休息,先回回血再说。 想了想,林娇娇干脆和衣侧躺上病床,准备先挨着他好好休息。 等睡醒了再说。 这一觉,林娇娇睡得很沉。 就连身旁的萧衍究竟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都不知道。 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不大的病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睡得肆意,直接在病床上摆成了一个大字。 “醒了?” “醒了就先起来吃点东西。” 林娇娇揉了揉眼,头顶上方传来熟悉低沉的声音。 磁性好听的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 林娇娇动作一顿,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萧衍那张好看的脸。 若不是此刻他头顶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几乎要搞不清楚,受伤住院的到底是萧衍还是她自己了。 “早饭吗?吃什么?” 林娇娇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萧衍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她闷闷地笑。 “中午都已经过了,你若是现在抓点紧,这一顿勉强还可以算是午饭。” 萧衍半开玩笑半乐地道。 她一听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赶紧坐了起来。 吃饭是小事,给萧衍施针是大事。 他脑袋上的淤血,越往后拖,风险越大。 哪怕是她自己,也不敢但这个风险。 “嗯,现在就吃!” 吃完午饭后,林娇娇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就安排萧衍躺下,开始给他施针。 第323章 抱抱,我有些头晕 林娇娇亲自施针,配合着中药一起调理。 只需要再修养上几天,就没什么大碍了。 萧衍醒来的当天,就搬回了家中修养。 倒是和他一同下地道救人的杨潜石,腿部受伤严重。 若不是周师兄了解病情后,亲自去252医院请来了骨科主任赵大夫。 那条腿就算最后不截肢保住了,也会成瘸子。 在杨潜石住院的这段时间,不仅清河日报的记者登门采访报道,就连县领导也派秘书亲自过来慰问。 萧衍回到家后,并没有闲着。 清河县家具新厂的事情,培养了专业的经理人负责打理,他倒是可以少操一些心。 可被他抓住的那一个埋炸药的人,若不及时审查清楚,一直这样拖下去。 一旦被当事人封了口,今后怕是再也难伸出来了。 萧衍说行动就行动。 出院后的第二天,就亲自去会了会被他抓捕到位的人。 林娇娇得知萧衍的去向,下班后,开着车直接去了看守所接萧衍。 她坐在驾驶位,车窗半开,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直到萧衍从大出口走出来,她才下车迎了上去。 “问出来了吗?”林娇娇主动上前,轻轻挽着萧衍的手,走在他的身侧。 萧衍肩膀放松,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然后淡淡地道:“嗯,问出来了。” “往青山村后山埋炸药的这个男人,是镇上的闲帮。” “平日里除了打架收保护费,就是私下倒卖些烟花爆竹、炸药等危险暴力物品。” “隔壁镇上有小型的煤矿,经常会用到炸药。” “像他平时做的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干一次挣到钱,就够他休息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次的买家给他的钱,是平时的五倍。” “不过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全程让他亲自操手,不能够请帮手。” “正常来说,他的手段高明,跑得也快,基本上是抓不住的。” 林娇娇一边听着,一边眨了眨眼。 “那这一次,算他倒霉?” 萧衍轻声嗤笑,“嗯,谁让他碰见我呢,算他倒霉!” 走到汽车旁边,萧衍下意识地打开副驾驶门,护住门框就要扶林娇娇上车。 没想到林娇娇笑了笑,扶着萧衍的劲腰,将他按上了副驾驶。 “萧衍同志,是不是忘记了,你脑袋受了伤,轻微脑震荡,这几天都不能够开车。” “还是让我来吧!” 萧衍半推半就地坐上副驾驶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也好!” 林娇娇轻笑出声,踮起脚尖探着身子,就想要学萧衍平时的样子去给他系安全带。 没想到,平时触手可及的安全带,今天像是特意要和她作对。 无论她踮起脚尖怎么去够,就是够不到。 最后,身子几乎是趴在萧衍的腿上,才勉强把安全带扣上。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只大手悄然从背手伸出来,扣在了她的腰肢上。 下一秒,另一只大手也抬了起来,互相配合。 两只大手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拎了起来,放在了腿上。 “呀!”林娇娇一时不察,讶然出声。 待反应过来,发现是萧衍偷袭她。 林娇娇嗔了他一眼,提手轻拍他扣在自己腰上的大手。 “萧衍同志,把手松开!” “这大街上人来人往,影响多不好。” 萧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手下却是纹丝不动。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身子往后一仰。 “不行,刚刚说了太多的话,有些头晕。” “我要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萧衍说完,抬起一只手,用拇指碰了碰自己的微微蹙起的眉心。 随后手往下一搭,“不小心”碰到了调控座椅的按钮。 一瞬间,原本呈九十度的座椅靠背,扑通一下就被放倒了。 原本还准备下车的林娇娇,一下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砰砰乱跳,脸上渐渐染上了飞霞。 萧衍剑眉轻挑,见身上的小娇妻隐隐有恼羞成怒的征兆,赶紧“哎哟”一声,扶住了额头。 “头晕,真的!” “老婆,乖,就陪我躺五分钟。” 林娇娇强忍下心中冒出来的情绪,抬起头担心地望向他。 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 “怎么还会晕呢?我悄悄看。” 说着,一时也顾不上生气了。 就在他结实的怀里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摸上了他的手腕。 “奇怪,明明没什么大问题了呀?” 她轻咬下唇,联想起刚刚萧衍说的话,下了结论。 “许是那天受伤时,流血过多,然后今天说话也多,脑袋有些脑供血不足的缘故。” “没事儿,那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原本有贼心贼胆的某人,一下示弱过猛。 本来还想趁机占点便宜,也不好意思自己打脸了。 就这样,两人相互依偎着,在车里休息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林娇娇估摸着萧衍也休息地差不多了,应该缓过来了,这才起身回了驾驶位。 萧衍摸了摸鼻子,最后趁她起来时,“不经意”间吻了吻他的额头,聊作安慰。 驱车回家的路上,通过进一步聊天,林娇娇才得知。 原来这次雇佣这人埋炸药的,竟然是镇医院的新任女院长。 而这位新上任的女院长,除了办事“能力”出众以外,和镇长之间,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知道幕后黑手之后,林娇娇双眸逐渐变冷。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慢慢用力,咬着下唇道:“人命关天,决不能轻饶了她!” 若不是萧衍能力出众,以及她带领人下去营救及时。 这一次白天的爆炸,至少是五条人命! 摆明了,就没想让下去的人活着上来。 她见萧衍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忍不住歪着脑袋问道:“衍哥哥,你怎么看?” 萧衍侧身专注地看着她,沉声道:“我们和镇医院的女院长并没有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哪怕是我们在青山村开设小诊所,最多也就是有些影响,不至于要我们的命。” “真正要对付我们的,应该是她身后的男人。” “只不过,她身后的这个男人,虽然帽子不大,但是藏的却深。” “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可是偏偏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和他有关系。” “哪怕是我们把镇医院的女院长告上法院,她亲自出面指正。” “只要是没有实际的证据,谁说什么都没有用。” 一时之间,车厢内陷入了寂静。 小半晌后,萧衍轻笑出声,抬手摸了摸林娇娇的发顶。 “先别想这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娇娇点头,嗯了一声。 “不管怎样,先把证据确凿的人抓起来。” 有了铁证如山,还有证人供认不讳,镇医院心上任不久的女院长很快就被抓了。 好巧不巧,女院长被抓的地方,正好是在镇长办公室。 * 自从青山村后山的爆炸动静惊动了那么多人,并且该死的人一个都没出事。 她派去的人反而被抓之后,一直帮镇长办事情的女院长,有些坐不住了。 她简单收拾了细软和家当,随时准备逃跑。 然而要紧的风声,迟迟都没有传回来。 她一方面担心自己跑不赢,时间不够。 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虚惊一场,白白错过了精彩的人生。 她如今得来的一切,都来之不易,她心中十分珍惜。 事情发生后,一连好几天她都请假在家,没敢去上班。 就在她琢磨不定淡淡时候,突然有人来传话,说镇长找她有急事。 女院长一听,特意回房间换上了一件最新款的呢子大衣,着急忙慌地往镇长办公室赶去。 没想到,她刚敲响办公室的门,应声进去,镇长看着她的突然到访,眼睛都瞪圆了。 她环顾办公室,见办公室内没有其它人,随手就把门关上,走到沙发旁坐下。 “镇长,突然叫我有什么事情?是不是这件事情有了好的进展?” 她的声音特意放小,将女性特有的娇弱柔媚姿态露了出来。 镇长双唇微微阖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的门就被突然推开了。 就这样,镇长根本就没来得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女院长就当着他的面被抓走了。 临出门之际,女院长看他的眼睛里,都是满眼的不敢置信。 她误以为,今日公安来办公室抓她,是镇长联合起来布的一个局:弃军保帅! 最后,女院长被抓进去了,审判之前,却仍旧什么都不愿意说,期待着最后的奇迹发生。 青山村后山通往清河县的这一条路,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段路。 原本最狭窄的地方,被两次人为的爆炸炸平。 如今反而是成了整条新路,最宽敞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哪怕是这一段的路,照着最宽的标准来修,也能多处一个大停车场的空位置。 林娇娇看过之后想了想,灵机一动。 她特意挑选了一个天气晴好的日子,带着萧衍来青山村后山爬山。 两人先来到爆炸过的大空地,然后顺着其中的一个小岔路,往悬崖方向走去。 她挑选的这一条路,是其中最短的一段。 大概走了一刻钟左右,就抵达了悬崖边上。 青山村后山的这一处山崖垂直陡峭。 站在边沿,却是能居高望远,俯瞰整个青山村村落,以及由远及近弯弯曲曲的河流小溪。 景色美极了! “真好看!” 林娇娇摊开双臂,迎着远处的朝阳,张开双臂深深呼吸着山林间的新鲜空气。 萧衍淡笑着望着她,眼睛里都是宠溺。 深呼吸过后,林娇娇微笑着转过身,双眼发光地望着萧衍道:“衍哥哥,我有一个想法!” 萧衍淡定地笑望着她,听着她继续往下说。 林娇娇眉眼弯弯地笑道:“我想把刚才的那一处大空地,改成一个小型的停车场。” “然后从停车场的位置,单独修两条蜿蜒在山间的小路。” “来这里的人们可以先将车停在停车场,然后顺着山间小路散步。” “可以选择来这里看风景,也可以选择走另一条路……” 萧衍眉梢轻挑,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另外一条路,你是想通往小寒潭?”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知我者,衍哥哥是也!” “一条路看风景、看日出日落。” “另一条路,可以进后山采野菜或者钓鱼,都可以!” 等这条路修通,从清河县到青山村,路上总共的时间不到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就可以走一个来回。 这样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在县城呆惯了的工人们,也可以来青山村游玩踏青,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田园生活。 萧衍会心一笑,“嗯,这是个好主意,你照着安排就是。” 一说到游玩,萧衍的目光忽然投向村头那个破旧的观音庙。 “曾听村里的老人说,村头的这个观音庙,在青山村也已经很多年了。” 自从76年以后,每逢初一十五,村里人开始陆续恢复祭拜。 刚开始还是躲躲藏藏,村里其它看见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渐渐的,大家也就习以为常,祭拜起来也不再遮遮掩掩。 只不过青山村的村民,都是土里刨食的多,没什么余钱。 所以哪怕是恢复了旺盛的香火,整个观音庙依旧破旧不堪,没有得到修葺。 林娇娇也明白了萧衍的意思。 “既然要修葺,那干脆就直接一起修了吧!” “没准将来,还能作为村里的一个小景点。”林娇娇咧嘴笑道。 小夫妻的简单几句话,就把这几件事情定下来了。 施工队都是现成地,款项也及时到位。 还不到三月,不仅路修通了,就连她们这一日商议的这几个地方,也都修好了。 本以为爆炸的事情,截止到女院长被抓,路顺利修通,就告一段落了。 虽然明知和他们作对的幕后之人,就是镇长,他们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没想到关键时刻,出现了变故。 临近审判的关键时期,被抓进去一直不松口的女院长,突然呕吐不止。 医生诊断后发现,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然而让人震惊的是,女院长一直耽于事业,单身至今。 未婚先育,可是件大丑闻。 谁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原本眼神灰败,即将认命的女院长,突然重获希望。 第324章 走马上任,揭开新篇章 三月初,镇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轰动一时。 镇长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孙子都上小学了。 竟然被戳破有了婚外遇,对象正是前阵子被抓进去的镇医院女院长。 一开始,镇长还试图狡辩。 一副置身事外,完全是别人污蔑他的清白样子。 对于女院长在里面的一系列请求,全部不予以回应,极力撇清两人的关系。 女院长失望透顶后,彻底怒了。 他当下拿出了铁证:镇长的臀部左半边,有一个月牙状的青色胎记。 将两人最后一次私会的时间地点,描述得清清楚楚。 得知消息后的镇长还没反应过来,镇长夫人就直接杀到了镇上的办公室。 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从清河县下来的调查组,直接开撕。 从侧面佐证了女院长提供的证据,确有其事。 就这样,镇长被带走调查了。 一直到落马判刑被抓进去,期间都没有再放出来。 镇长的职位空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许多人已经跃跃欲试,上下打点走动。 然而上一任的镇长刚落马,闹出的动静太大。 清河县的社会各界,都在关注这件事情接下来的走向。 若不是品行兼具的合适人选,谁都不敢贸然往这个位置上面塞人。 林娇娇和萧衍小夫妻俩,却是不管这些。 踢开了两个拦路虎,他们在青山村的做起事情来,也方便许多。 早在年前,萧家新的祠堂就已经建好了。 萧家祖宗们的牌位,也在一个良辰吉日,请进了新祠堂。 新祠堂用的是上好的青砖、琉璃瓦,高墙耸立,威严又安全。 年后不久,新修的路也逐渐开始通行。 刚开始,走这条路的人,还主要都是青山村的。 自从年后有一个拖拉机,抹黑从老路去镇上,因颠簸过度不小心翻车后,走老路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路方便了,林娇娇又有了别的心思。 她将萧家老宅的前院单独辟出来,改成了青山村小诊所。 就像她和萧衍从前计划的那样,让中医院的各科医生,轮值往这边坐诊。 刚开始,大家都不愿意。 毕竟不管怎样,在县城上班体面。 回到村里给泥腿子看病,既不光鲜亮丽,又担心工资待遇问题。 直到医院的政策出来,白纸黑字地将条件待遇写得清清楚楚,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回青山村后,不仅工资待遇不减,劳动强度降低,风景秀丽。 更主要的是,下乡的医生和护士,还多了一项特殊的下乡补助。 之前都避之如毒蝎的岗位,一时之间倒是成了香饽饽,大家趋之若鹜。 * 一转眼,就到了五月。 就在青山村的小诊所开张,一切都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林娇娇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在新一任镇长的选举和推荐当中,她以多一票的优势,打败了原来的以为稳操胜券的副镇长。 副镇长是镇上土生土长的人,已经连任好几次了,一直在原来的职位上踏步。 本来以为,这次镇长犯错误下位,风水轮流转。 怎么轮,也该轮到他了。 可是偏偏,从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 “选我当镇长?开什么玩笑!”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娇娇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 大学的功课已经全部完成,她也已经成功地拿到了本科毕业证。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上走,再读一个研究生看看的时候。 突然得知自己被大家投票选了出来,成了新一任镇长的最热门人选。 只要她不发生意外,不坚决推辞的话,新一任镇长非她莫属。 这个消息,是清河县的县长秘书,亲自来办公室通知她的。 一时之间,林娇娇只觉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 就好像做梦一般。 “不得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票选林医生来当下一任镇长,简直是实至名归。”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干脆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起来,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虽然说,这镇长一职,只不过是地方上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可关键是这件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哪怕是上辈子,也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呵呵,什么实至名归,您说笑了。”林娇娇红着脸道。 县长秘书抬起手,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推了推,温文尔雅地笑道:“怎么会是说笑呢?” “首先,林医生年纪轻轻,就曾作为下乡的知青,在青山村插队,肯定是对这一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感情。” “况且,林医生的爱人,也是青山村土生土长的人,想必更加希望这一方土地上的人,将来的生活能越来越好。” “其次,林医生是大学本科毕业,学历高。您是见过大世面、有大格局、大智慧的人。” “想必以您的所见所知,来管理这小小的一个镇,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林娇娇在旁边听着,越听耳根越红。 虽然这县长秘书说的都是事实。 可偏偏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经他这么一说起来,竟然真让她听起来有些飘飘然。 林娇娇暗暗掐了自己一下,劝诫自己要淡定,不要飘。 更不许上当,掉进对方给她挖的陷阱里。 她才不想因为这小小的虚名,就替别人卖命。 谁知道,这一位县长秘书竟然还在继续往下说。 “从去年到今年,林医生为青山村所做的实事,县领导都看在眼里。” “那条路修得好,青山村的小诊所这件事情,更是做得漂亮。”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想要青山村将来发展越来越好,道阻且长。” “如果正好镇长一职空悬,林医生若是能走马上任,能为青山村做更多的事情。” 林娇娇微微垂下了眸子,心里开始盘算了起来。 “这也太突然了,容我回去好好想想。”林娇娇淡声道。 送走县长秘书后,林娇娇稍作收拾就提前下班回了家。 待萧衍回到家时,她已经在书房里练了半天字了。 书房的门窗全部打开着,萧衍回来后,一眼就看见了在窗台练字的林娇娇。 放下东西后,他缓步朝着书房走来。 咚~,咚! 萧衍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林娇娇听见了响动,写完手里的一个字后,放下毛笔抬起头来看向他。 萧衍冲她笑了笑,慢慢走近。 他高大挺拔的身姿,像棵大树般屹立在她的身后。 萧衍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温声道:“遇事不决?” 林娇娇点了点头,只觉得头顶温热的呼吸声,撩得自己的发顶头皮有些痒痒。 她抬起手来,后指腹轻轻蹭了蹭。 萧衍见状轻笑,也不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他从书桌上拿起毛笔,塞进林娇娇的手里。 然后右手握住她捏着毛笔的小手,左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肢。 提笔,蘸墨。 在平铺的纸上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如果是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别怕,放手去做便是。” 萧衍微微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后,声音低沉地道。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林娇娇心中一暖,微转过身后,仰头看他。 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尖凸起,她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 “衍哥哥,咱们萧家,可能要出一个女镇长了。”林娇娇嘴角往上勾起,淡笑着道。 明明在这之前,她还在犹豫不决。 毕竟她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一直都在钻研医术。 如今好不容易毕业,正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居然让她改行? 她当然不情愿。 可经过这天下午的冷静思考,未来的人生还很长,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萧衍听完她的话后,微微挑眉。 “镇长?” 他转念一想,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萧衍咧嘴一笑,慢慢收紧揽着她腰肢的大手。 “原来是林镇长,真是失敬!” 他打趣地道。 林娇娇小脸一红,抬眼笑着瞪了他一眼。 现在也只是说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萧衍笑道:“能让你犹豫这么长时间,想来肯定是得到准信了吧?” 她点了点头,“嗯,今天县长秘书亲自来办公室找了我,说目前来看,我的票数是候选人里面最高的。” 至于她自己是怎么上这候选人名单的,对方没有说,林娇娇也没有问。 她一开始以为是萧衍。 可是从刚才萧衍的反应来看,在这之前毫不知情,显然这件事情不是他做的。 那么,这背后一定是另有其人。 林娇娇的心中很快就有了答案。 若说在这清河县城,这么关注她的动态,还一心为她着想的人,除了萧衍也就只剩下大哥了。 * 有了决定以后,林娇娇的任命书很快就下来了。 鉴于她的家在清河县城,同时是清河县中医院的董事长,平日里事情也多。 在不影响公务正常运转的情况下,组织上特意允许她在县城办公。 但这件事情,也只是口头答应和默认,并没有出具文书。 没想到,却被竞选镇长失败的副镇长盯上了,作为把柄直接实名向上举报。 副镇长名叫徐辉,在实名举报信上,言之凿凿地陈述信任林镇长玩忽职守之事。 上面的领导接到举报信后,十分无奈。 只好旁敲侧击地提示林娇娇,若是平时有时间的话,还是尽量多回镇上几趟。 既然决定当这个镇长,林娇娇就想着把这件事情做好。 当天就收拾东西,搬到了镇上的宿舍。 没想到,当天下班后的萧衍,就直接抹黑追到了镇上。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萧衍沉默了。 “虽然我们没有住在镇上,但是该做的事情,一件都没有耽误。” “这个徐辉,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林娇娇虽然白天没有多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 可是晚上看见萧衍后,窝在他怀里多少有些委屈。 尤其这是搬到镇上地第一个晚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 不仅有些住不惯,更见不到自己的两个心肝小宝贝。 萧衍吻了吻她的额头,性格的声音低沉地道:“相信我,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林娇娇累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睡一觉醒后,完全不记得萧衍头一天晚上对她说了些什么。 待她摸索着起身时,萧衍早已经起床离开。 唯有旁边被窝里的余温,昭示着昨夜萧衍确实来过。 她收拾好后,十分不习惯地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伸了个懒腰朝着院子里的水龙头走去。m 同时暗暗告诫自己:林娇娇,再忍忍,都到周末就好了。 也罢,最多一个礼拜在镇上住五天,还有两天可以回家。 直到这一刻,她才多少有些后悔,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就在她慢慢往院子里走去时,突然听到水龙头旁边的洗衣台边,两个中年妇女正在一边洗衣服,一边热火朝天的聊天,旁若无人。 “今天早上,你真的看见一个大男人从林镇长的房间里出来了?” “我跟你说,千真万确! 那时候一个人都没起,我昨天睡前喝多了水,早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的。 我刚打开门,就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从林镇长的房间出来。 他一边往挖走,还一边系着皮带呢。 幸好我反应快,赶紧退回了房间,要不然就被发现了!” 另一个人看起来目瞪口呆,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发亮,满满都是八卦的味道。 “那可真是了不得! 我记得咱们这一位林镇长,是自己一个人来走马上任的吧? 看她年纪轻轻,二十岁出头,怎么就当了镇长呢? 原来是和进去的那一位一样,背后有人呀!” 两人一边洗衣服,一边挤眉弄眼,然后咯咯大笑了起来。 林娇娇轻嗤了一声,笑着摇摇头。 径自朝着水龙头走去,毫不在乎二人的眼神,自顾自地刷牙洗脸。 她满心都在想着,趁着洗漱之后还有时间,要不要去镇上的老字号买半屉包子? 好久都没有尝尝了,怪想念那个味道的。 直到她走近打开水龙头,旁边洗衣服的两个中年妇女才反应过来,当即止声。 其中一个女人正好洗完了,甩了甩手端起自己的木盆,一边往院子外面的晒衣杆走,一边阴阳怪气地道:“现在的年轻大学生,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年轻有为呀!” 第325章 林镇长,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那位端着木盆离开的女人,阴阳怪气起来底气十足。 林娇娇不禁转过头去,多看了她几眼。 想来这中年妇女这么嚣张,背后定然是有所依仗。 正在她眯眼思量的时候,院子里剩下的那名中年妇女尴尬地笑了笑。 急忙用冷水冲了冲手上的洗衣粉泡泡。 然后甩了甩手,背在腰上擦了擦。 这才慢腾腾地朝着她走了过来,一边紧张盯着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一边小声开口道:“林镇长,您千万别见怪!” “刚刚出去的那一位,是徐副镇长的夫人。” “这徐fu镇长和徐夫人,都是镇上土生土长的人。” “徐夫人娘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她爹还上过战场,家世清白。” “徐副镇长更有出息,虽然只有小学学历,但是自从调到镇政府后,一路从干事踏踏实实地做起,通过奋斗一路升到副镇长。” “仔细算起来,徐镇长在副镇长这个职位上,到今年位置,已经干了整整十年了。” 林娇娇诧异地看着身边人,将她的话全都细细地听了进去。 短短的一段话中,信息量实在太大。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 自己初来乍到,压根就没来得及得罪人和树敌,怎么就有人一大早来触她的霉头呢? 原来根源在这里,她的从天而降,阻碍了副镇长一家的前程。 若想摘掉一个“副”字,既需要自己的努力,更需要时运,缺一不可。 若是时运不济,多的是人止步在一个“副”字上一辈子。 然而此时林娇娇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个中年妇女是谁? 她竟然能前脚背着她,和副镇长家的夫人赤裸裸地编造自己的八卦。 下一秒徐夫人一转身出门,她又能将徐夫人卖得干干净净。 这样两面三刀,墙头草一样两边摇摆的女人,她可不敢招惹。 “那么,你又是谁?” 洗漱完毕的林娇娇,随手将干净的毛巾搭在手腕上,嘴角勾起一抹细微弧度淡笑道。 对面的中年妇女有些受宠若惊。 将额头的碎发往耳后掖了掖,然后又抿了一下嘴唇,方缓慢回道:“林镇长好,我是乡政府计生办的主任,我叫吴姿。” 林娇娇细细打量了她一眼,饱含深意地笑道:“嗯,吴姿,真是个好名字。” 说完这句话后,她朝着吴姿摆了摆手,大踏步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分钟后,整理完的林娇娇直接朝着镇上的包子铺走去。 吴姿愣在院子里良久,愣是没有听明白,刚才林娇娇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新官上任,林娇娇在镇长助理的辅助下,真的是结结实实地忙碌了一天。 她原本来想等萧衍回镇上后,和他一同吃午饭。 可是一直饿着肚子扛到了晚上九点钟,萧衍也还没有回来。 林娇娇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算了,还是自己先吃吧!” 饿坏了可不值得。 与其饿着肚子咕噜噜乱叫,受虐般等他回镇上共进晚餐。 还不如先自己吃饱,等他回来后,再陪着他多少吃上一点。 乡镇府食堂不到七点就关门了,林娇娇只能够在自己宿舍的小厨房里开小灶。 简单下了一碗面条。 等她吃碗面后,一边在书桌前看书,一边等萧衍晚上回来住。 她十分确定,萧衍离不开她。 只要没事,说什么今晚也会回镇上陪她休息。 接过真没想到,林娇娇一直等到了凌晨十二点,也没有等到萧衍回来。 一方面,她有些感到庆幸。 多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把晚饭吃了。 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失望。 明明答应了他的事情,怎么就能言而无信呢? 眼看着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林娇娇叹了口气起身。 将门窗关严实后,开始上床休息。 半夜,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门轻轻响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门窗。 努力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朝着门窗边看了看。 一个模糊的想法,蹿入耳中:门窗都关紧了,放心睡吧,谁都进不来。 可是睡到半夜,她突然觉得后背发热,被生生热醒了。 五月天,虽然白天已经开始穿短袖了。 可是镇上的夜间,照理说还是比较凉爽的。 没想到还能被热醒,就像是靠在一个温暖的大火炉上烤。 睡梦中,她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 没想到刚凉快一会儿,身后的那个大火炉就又贴上来了。 就在她退无可退,脑袋不小心磕到了压蚊帐的木板上时,一下就惊醒了。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闷闷的低笑声,声音喑哑低沉。 “疼不疼,怎么这么傻!” 说着,身后的“大火炉”伸出了手,轻轻帮她揉着被磕疼的脑门。 熟悉清洌的气息,逐渐将她围绕。 林娇娇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萧衍在她睡熟的时候回来了。 “衍哥哥?”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保证,睡觉之前绝对已经把门窗关好了。 林娇娇翻了个身,和萧衍面对着面。 为了便于说话问讯,她干脆翻了个身,直接扬起上半身,半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萧衍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喝上了。 一手抚上后背慢慢下移,直到扶上她的腰肢,将人无限贴近自己。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柔软发顶。 “这门栓不安全,我不过用小刀轻轻拨了两下,门栓就应声落地,房门就被推开了。” “等我明天回县城,帮你买一把结实的大锁回来,以后上锁就行。” 林娇娇小嘴微嘟,“哼,你以为这穷乡僻壤,大家都跟你一样,这么大本事?” “这锁换不换都一样,不用那么麻烦。” “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早些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娇娇将脑袋伏在他的胸膛,小声地道。 萧衍迟疑了一会儿,才补充道:“若是换上了锁,我就可以用钥匙开门了,方便许多。” 听到这里,她终于咧嘴笑了。 若是这个原因的话,也不是不行。 就在林娇娇慢慢伸出胳膊,松松地换上萧衍的强劲腰身准备入睡的时候,萧衍突然低声吻着她的额头道:“林镇长,既然你都知道这是穷乡僻壤。” “那你作为这新一任镇长,大展拳脚的时候可就到了……”仟千仦哾 萧衍停了好半晌,都没有听到怀里的人传来回应的声音。 待他仔细一听,这才发现,怀里已经传来了小娇妻熟睡后轻轻的鼾声。 第二天清晨,林娇娇是被窗外院子里家属们的谈笑声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熟练地摸了摸旁边的被窝。 除了她自己睡的位置,外边空着的位置已经不再有温度。 若不是床头小桌子上,那一个凭空出现的保温桶。 她甚至要怀疑,昨晚上萧衍是否真的来过? 或者,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林娇娇的心情极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拿着洗漱用品就出了门。 她嘴里下意识地哼起了歌,没想到刚一开门,就吸引了全院子里人的注意。 此时正是院子里人最多的时候,徐副镇长一家,就住在斜对面。 这个时间,徐夫人早已经洗完了衣服。 正搬着一个小板凳坐在屋门前,将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夹在双膝之间,喂孩子吃饭。 看那一岁多的小女孩,面容和徐辉有五六分像。 不难猜测,应该是徐夫人和徐辉的女儿。 院子里其它忙碌的人,看见她出来后,有的主动笑着和她打招呼,“林镇长,早上好!” 但凡是这样充满善意的,她都微笑着回应,“嗯,早上好!” 同时努力记住对方的名字和职位。 当然,还有极少数和她唱反调的,不理也不问,只当没看见。 毫无疑问,这一部分都是徐辉的忠实拥护者。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在将来的工作中,但凡涉及到她和徐辉有不同的意见,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徐辉。 虽然这些人暂时很难为她所用,但从心底里,林娇娇还是比较佩服这样的人。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能够转过来支持她的话。 也将会是值得她信任和尊敬的下属。 剩下的几个,尤其以计生办主任吴姿为例,都是左右逢源之人。 至少在明面上,双方都不得罪。 这样的人,她隐隐想要保持距离。 最好是既不得罪,也不重要为上策。 许是她今日穿的一件粉色连衣裙颜色太过于惹眼,斜对面正在吃饭的小女孩一时看呆了。 徐夫人将一大勺米饭都快怼到小女孩脸上了,小家伙还无动于衷,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黑葡萄似的小眼睛里,闪耀着一抹亮色。 突然,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小女孩的屁股上。 “发什么愣!赶紧吃饭!” “你个赔钱货,这辈子就是来讨债的!” 小女孩一下被打愣了,转过身傻傻地看着徐夫人。 小嘴巴扁了又扁,终是委屈地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可不哭还好,这一哭,徐夫人彻底怒了。 她用力将碗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放,照着小女孩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号丧呢!” “你娘我还没死!” “大早上的,真是晦气!” 说着,将两腿中间夹着的孩子往地上一推,拍了拍身上的饭粒,拎起板凳端起碗就进了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在地的孩子,更加懵了。 哭得也越来越惨。 明明一句话都还说不完整,只会边哭边喊娘。 自己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紧跟着徐夫人进了屋。 随着小女孩自己蹒跚着进了屋,砰的一声,徐夫人将房门狠狠地关了起来。 屋内的哭声又响了好一阵,才缓缓平息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以及徐夫人这一系列神经病一眼的操作,简直把林娇娇震在了原地。 虎毒还不食子呢! 然而,当她在观察院子里大家的反应时,发现大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有心无力。 只能说,投生到什么样的家庭,遇到什么样的父母,这一切都是命。 就在她刷完牙,正准备洗脸的时候。 吴姿又悄悄凑到了她的身边。 吴姿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将刚才的事情又掰小揉碎了讲给她听。 “林镇长,您是不是有些意外?” 林娇娇放慢了手里的动作,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姿,没有任何表态。 吴姿见状,还以为林娇娇这是要放任她继续发挥往下讲。 于是,她悄悄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其它人。 见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最近的几个人,也都在各自忙碌着,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看向这一边,于是继续小声往下讲,兴致勃勃。 “别怀疑,这徐夫人不是后妈,刚才那个小丫头片子,就是她和徐副镇长唯一的女儿。” 当听到小丫头片子一个词时,林娇娇眉心微微一皱。 只不过这个表情来得快去的也快,几乎是不可察觉。 吴姿一时也没发现,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讲。 “徐副镇长家传到他这一代,是三代单传。 眼下他们夫妻俩年纪都不小了,好不容易怀孕,谁知道竟生了个小女娃。 听说原本还没生的时候,徐副镇长就开始兴高采烈地准备满月酒。 知道生了个小女孩后,他竟以工作忙为借口,整整三天都没有去看一眼。 直到三天后,徐夫人生产后出院回到家,徐副镇长才勉强看了母女俩一眼。 我还听说呀,直到现在,徐副镇长都没有看过这孩子一眼。” 林娇娇原本对徐辉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抵触心理。 可听完吴姿的这一番话后,由内生出了一种厌恶,说不清道不明。 只知道,这人真不行! “现如今都是什么社会了?生儿生女都一样。”林娇娇淡漠地道。 谁知道吴姿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那怎么一样?” “您看着吧,照着咱们这位徐副镇长的行事做派,肯定会拼一把的!” 吴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林娇娇心中隐约有了数,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拼?” “您作为计生办主任,应该是最清楚的,如今的政策,可是绝对不允许的。” 吴姿挑眉看着她,淡笑道:“林镇长,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第326章 不耽误晚上的事 她眉心蹙了蹙,不想接吴姿这一茬。 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具,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 回到屋内,林娇娇打开桌上的保温饭盒,里面新鲜出炉的肉包子还在冒着热气。 最下面一层,是熬得软糯适口的大米粥,现在喝,温度正好。 旁边有一个竹筒做的小碗,里面装着包子铺特有的小泡菜。 林娇娇特别喜欢吃,尤其是用来佐粥。 桌上这一份贴心的早饭,证明昨夜萧衍确实回来过。 她推开窗户,让早上第一缕清新的空气吹进来,然后拉开凳子,坐在床边的桌上开始吃早饭。 她必须要好好吃饭,镇长办公室里还有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事,等着她白天去处理。 * “林镇长,早上好!” 她刚走到单位门口,门卫室里负责看门的黄叔赶紧起身,笑盈盈地走过来开门打招呼。 黄叔虽然不是正式工,但也算是单位里的老人了。 据说和前前前任镇长,有些七拐八弯的亲戚关系,所以被安排到这里来负责看大门。 黄叔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身高不足一米六。 因为先天不足,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干不了重活。 据她这几天的观察来看,黄叔是个极其爱卫生的人。 但凡单位里面有些落叶、杂草或者积水,他都会挑时间及时处理。 也许也正因为如此,单位的镇长已经换了好几任了,黄叔还安安稳稳地在这里。 “早上好,黄叔!”林娇娇也笑着回应。 看着黄叔熟练地打开大铁锁,拔开大铁栓,然后才将大门旁边的小门推开,林娇娇心中微微不适。 她半开玩笑地道:“黄叔,这大白天的上班时间,怎么这大门还上锁呀?” “难道还害怕我们上班时间,会溜出去开小差不成?” 黄叔听林娇娇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后赶紧摆手解释。 “林镇长,您误会了,真不是您想的这样!” “此事呀,说来话长!都是从前的习惯。” “这铁门上大锁,防的不是里面的人出去,而是怕外面的坏人闯进来!” “您若是有事情想要出去,老黄二十四小时都守在这门卫室,哪也不去,随叫随到。” 林娇娇淡淡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嗯,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后,镇长助理已经到岗了。 林娇娇一边放包,一边淡声道:“去把武装部的部长叫来,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他。” 助理尴尬地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道:“镇长,武装部的部长休长假去了,还没有回来。” 刚坐下的林娇娇抬起头来道:“休长假?” “眼下这非年非节的,五一刚过,休什么长假?” “难道是家里至亲有婚丧嫁娶?” “没事儿,反正事情也不急,那就等过两天回来再说吧。” 林娇娇轻轻地捏了下鼻梁,准备沉下心来处理公务。 没想到助理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迟迟没有离去。 “怎么,还有事?” 林娇娇头也未抬的问道。 助理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镇长,武装部的部长,怕是一时半会儿都回不来了。” 听到这里,林娇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看来,这其中还有别的事情。 “怎么,人生病了?” 这种事情,很难让她不往坏处想。 助理摇了摇头,委婉地道:“这武装部的部长,是上一任镇长的小舅子。” “在您上任之前,前任真正不是发生了一点小事情么,两人之前发生了一点肢体冲突。” “武装部的部长趁机请了病假,直接回了老家养病,归期没有说。” 这一下,林娇娇听明白了。 助理说的事情,应该是前任镇长的小舅子得知镇长婚内出轨的事情后,双方大打出手。 可家丑不可外扬,闹归闹,毕竟没有离婚。 对外的时候,双方的立场还是一致的。 武装部的部长借机耍赖不上班了,但有做了亏心事,心里有鬼的亲姐夫在上面顶着,他职位照旧,工资照领。 估计这武装部的部长“休长假”之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成为一个导火索。 最终,会导致镇长下任。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盘算了一会儿。 若照着从事发至今的时间算,这位武装部的部长,怕是已经把好几年的年假都休完了。 怎么说,也该回来上班了。 她身子往后面的靠背上一仰,曲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又一下,节奏规律。 “不知这位武装部的部长,老家在哪里?” “在我目所能及的管辖之下,决不允许有摸鱼吃白饭的人。” 助理目光微闪,含含糊糊地道:“那、那个,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娇娇看着镇长助理的样子,明显就是知道,一看就是不想说。 林娇娇也不逼她,只淡笑道:“你先想清楚再说。” “如今你可是我的助理,上一任镇长,哪怕是今后出来了,怕是也很难再回到这个位置上了。” “更别说,就算他回来了,你确定还会继续用你?” 助理听到这话,嘴唇轻轻一颤,然而还是咬住下唇垂着眸子,不愿意开口。 林娇娇也不逼她,只淡淡地道:“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先下去吧。” “如果觉得配合我做事情,有些屈才了,我不介意从县里再招个助手回来。” 这句话还真不是吓唬镇长助理,而是她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正式工的职位可以给助理留着,照常上班。仟千仦哾 只不过她想做的事情,完全可以再招一个有求必应的临时工,来配合她行事。 她不缺这点招聘助理的钱,安排一个听话的贴身助理在身边,很有必要。 一听这话,原先的镇长助理,当下脸就白了。 若是林娇娇真的这么做,岂不是在事实上将自己架空了? 那这个徒有虚名的镇长助理职位还有什么用?有名无实,将来的路也只能是越走越窄。 镇长助理当下就想明白了,此时此刻,正是自己表明心态投诚的最好时机。 “镇长,虽然我不知道武装部部长的老家在哪里,不过我知道他现在的人在哪里。” 林娇娇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喔?说来听听。” 镇长助理深吸了一口气,退到门边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然后才走到林娇娇的办公桌边小声道:“我听说,武装部部长的老婆,在清河县的百货大楼里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火爆极了。” “武装部的部长自从休假以后,就直接去了县城帮老婆做生意,如今正忙得不可开交。” 林娇娇一愣,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真如助理说的这样,这人尝到了下海经商的甜头,怕是很难再回到这个清贫的岗位,踏踏实实的为人民服务了。 她沉思了片刻,当下便有了决断。 “我一会儿写封信,你明天替我跑一趟县城,帮我把这封信送过去。” 这天下的事情,甘蔗哪有两头甜的? 若是想要下海经商,就踏踏实实地去拼去闯。 将合适的位置腾出来,给更合适的人。 听说只是送信,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点头答应后便出去了。 * 忙碌了一天,待林娇娇回到住处时,只觉得浑身疲惫。 然而就在她踏进院子的一刹那,敏锐的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本来正是家属们热闹八卦,热火朝天的时候。 怎么现在三三两两地扎堆,小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一看大家所看向的方向,正是自己的住处门口。 “奇怪,早上走的时候,我明明记得锁了门,怎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林娇娇发现,自己房间的门,此刻正开着一条缝。 照着前几天的经验,萧衍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的。 她想了想,顺手从墙根底下抹了一块砖头。 就在她走到房间门口,正准备一脚踹开门的时候。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做什么?” “想要谋杀亲夫?” 萧衍看着身前举着砖头的小娇妻,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照着整个人都是暖洋洋且温暖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先将手里的一把黄铜大锁放到窗台上。 然后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砖块,放在了墙根。 “昨夜到底是谁说的,她不害怕?” “这大白天地,院子里还有这么多人,就开始担心进贼了?” 林娇娇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打趣自己,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我脑子都快累懵了,哪里能想到这么多?” 她撅了噘嘴,小声地道。 说完飞快地挤进了屋子,放下东西坐下。 萧衍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把门锁换上后就去做晚饭。” 林娇娇趴在桌上眨了眨眼,一边看着萧衍换门锁,一边好奇地道:“这里厨房都没有,哪里能做晚饭?” 萧衍温声笑道:“咱们屋子隔壁,正好还空着一间杂物房。” “我下午没事,就提前回来把那间房子收拾出来了。” “灶台就先不搭了,我拉了一罐煤气和一个煤气灶回来,先将就着当厨房用。” “小厨房的尺寸我也已经量好了,过几天再拉几个合适地橱柜和桌凳回来就好。” 林娇娇一听,当下就来了兴致,起身就往旁边的小房间跑。 跑过去推开虚掩着的门一看,果然! 原先还是一个蜘蛛网密布,到处都是灰尘的小破屋。 只不过是过了半天的时间,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一张破旧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崭新的煤气灶。 旁边的小竹篮子里,放着一捆水灵灵的空心菜,旁边还有鸡蛋和鲜艳的西红柿、挂面。 看来萧衍连晚上吃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西红柿鸡蛋挂面,再清炒上一盘子空心菜。 清清爽爽,光想想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她顺手摸了一下窗台,就连窗框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林娇娇的心中,就像是将小石子扔进了温泉里,温暖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荡漾开来。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满院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不对劲了。 原来是因为萧衍今天下午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吴姿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林镇长,不介绍一下?” “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的田螺俊俏郎君,给大家伙介绍一下?” 林娇娇诧异地回头,这才发现,不仅是吴姿感兴趣。 就连院子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在竖着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林娇娇心中微动,轻咳了一声,然后朗声朝着旁边的萧衍喊道:“老公,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我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家里孩子哭了没?” 吴姿当场就傻眼了! 也没有人说过,这空降的新任林镇长,已经结婚生子了呀? 其实,若是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林娇娇和萧衍的情况。 毕竟她们夫妻两个都算是清河县里的名人。 可关键是,大家镇上的人目光短浅,大家都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新上任的林镇长是个年轻大美女,又是直接从清河县里空降的。 大家下意识就以为,她后台神秘,上面有依仗。 谁能想到,她和青山村的关系? 唯一知道内情的,只有徐辉这个副镇长。 可若是让其它人知道,林娇娇的过往,以及上任的原因。 怕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拥护他的人,都会临阵倒戈。 正因为如此,林娇娇的情况,他就连枕边的徐夫人都没有告诉。 这才有了之前乌龙的一幕。 林娇娇知道,有些事情,大家迟早都会知道,也就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说到底,也都是自己的私事。 旁边的萧衍刚将铜锁换好,被林娇娇的一声“老公”,吓得差点丢了手里的十字改锥。 他双眼发亮地看着不远处的林娇娇,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林娇娇朝她调皮地笑笑,细心如她,很快就发现了萧衍今日的不同。 他的耳尖,难得红了…… 她的心下微动,没想到临时的一句话,会让萧衍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只见萧衍不动声色地朝她走了过来,目光幽深地道:“晚上就吃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 做这个简单,不耽误晚上的事。 第327章 桥下小石坝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萧衍就悄悄地爬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开灯,直接摩挲着开始穿衣服。 幸好,昨晚睡前他特意把衣服扔在了床头的凳子上,并不难找。 就在他穿好衣服,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 “起这么早?”林娇娇没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地从他身后传来。 接着,林娇娇半撑着床坐了起来,轻薄的真丝夏凉被从她肩头滑落。 哪怕是这漆黑一片的房间,仍是能隐约看见小巧精致地肩头,泛着盈盈光泽。 萧衍穿鞋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将滑落的凉被拽了起来给她披好。 “一早一晚,乡下的温度还是很凉快的,别着凉了。” 然后揉了揉她的发顶,哄道:“乖乖等我回来。” 林娇娇从被窝里探出手来揉揉眼睛,轻轻点头,“嗯,好。” 她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萧衍快速收拾好。 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后,转身离去。 新换的黄铜锁,是大城市里最时新的款式。 只要随手将门带上,房门就会自动上锁。 若想从外面进来,必须要用钥匙。 从里面出去,只需要轻轻一拧。 屋内甚至还能反锁。 只要里面的人将门反锁,哪怕是外面拿钥匙的人开门,门锁也打不开。 漆黑的清晨,林娇娇裹着轻薄的丝被看着门口良久。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了,想着再躺一会儿,等外面的天朦朦亮,她就起床。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倒头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外面早已经日晒三竿,安安静静。 看样子,大家都已经出门了。 该上班的上班,该干活的干活。 林娇娇干脆躺在床上,开始计划今天的行程。 办公室里堆积的琐事,重要的和着急的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 剩下的那些,都是一些不重要且不太着急的陈年旧事。 镇长助理,今天已经被她派到清河县城去了。 看样子,今天她可以自由活动一天。 她伸了个懒腰,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忽然想起镇医院目前群龙无首,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不如,今天先去镇医院看看。 她收拾妥当后,去厨房转了一圈。 果然在灶台上发现了用开水温着的早餐,简单的小米粥和鸡蛋。 旁边依旧放着佐粥的小咸菜。 林娇娇心中暖暖的,涨涨的,嘴角下意识地往上咧。 没想到萧衍早上的时间这么匆忙,居然还悄悄地腾出时间给她准备了早饭。 她简单吃过早饭后,径直朝着镇医院走去。 镇上的地方不大,只有一条主要街道。 然而这条主要街道,却在附近十里八乡有着影响深远的作用。 不仅镇政府在这条街上,还有镇医院、农村合作社、小学、初中和邮局,全部都在这条街上。 而镇政府和镇医院是斜对面的邻居,中间只隔着一条河,一座桥。 五月下旬,上午的太阳已经有些热辣晒人了。 林娇娇加快脚步走到镇医院门口,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进去,身后不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救命!” “快来人呀,救命!” 林娇娇回头望过去,光秃秃的马路上,没有看见任何一个人影。 “奇怪,哪来的声音?” 就在林娇娇微微蹙着眉头,寻找着稚嫩声音的来处时。 一个约摸十来岁的小姑娘,着急忙慌、连滚带爬地从桥底下的台阶爬了上来。 四下环顾,着急地搜索着能帮上忙的大人。 林娇娇看了下手表,这个点,大人们正是各自忙碌的时候。 看样子,那个小姑娘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了。 情况危机,她赶紧朝着小姑娘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 “需要我帮忙吗?” 林娇娇大步跑了过去,面色严肃地问道。 一时之间,跟前的小女孩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站在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 她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死拽着林娇娇的手腕,顺着搭桥底下地台阶往下走。 “救命,有小孩子落水了!” “再不捞起来,人就淹死了!” 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在前面引路。 林娇娇这时也顾不上再想别的,紧紧跟着往大桥下面走。 刚沿着蜿蜒台阶下到桥底下,一阵清凉的风迎面吹来。 还有哗啦啦的水声,不绝如耳。 大桥下面,是一个简单的老堤坝,用石头砌成。 小河里的水,清澈见底。 堤坝上面是一个小水潭,水深不到两米,但是足矣没过小朋友的头顶。 如果是不识水性的人下去,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有危险。 因此镇上无论是哪家大人,一到天气热的时候,都会三令五声,严禁到坝上戏水。 看样子,今天有几个小朋友,没有听大人的话,又偷偷跑来玩水了。 林娇娇粗粗地扫了一眼坝上的小水潭,水面平静,并没有小孩子落水。 “人呢,人在哪里?” 小女孩着急地朝着水坝下面指过去,“在那里,人在坝下面呢!” 林娇娇顺着小女孩所指的方向,朝着坝下宽广的水面望过去。 可不是么! 就在小石坝泄水口的下方,有一个稍深一点的小水潭,那是被泄水口冲出来的。 这个小水潭,水深大概只及成人的腰部,本来并不怎么危险。 可是关键在于,泄水口冲下来的水流急,一旦年纪小的小孩子被冲下去,根本就站不稳。 原本不足以致命的水深,在小孩子最慌乱的时刻,也足以淹死人。 此刻,水中的孩子正在拼命挣扎。 密集的白色水花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后脑勺付出水面。 若不是有人及时喊来大人,很难被人发现。 情况紧急,林娇娇甚至顾不上脱鞋,就直接跳进了水里。 三两步,朝着潭水中央的溺水小孩游走过去。 当她把小孩子捞上岸时,人已经不怎么清醒了。 她赶紧将小孩子放在岸边,先让他躺平,简单清理了口鼻的泥沙后,开始抢救。 当小孩呛咳一声,悠悠转醒,林娇娇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她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自我安慰道。 如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若是第一胎生了个女儿,七年之后还可以再生一胎。 可若是第一胎生的是个儿子,产妇从产房出来后,那可是直接拉着去做手术的。 今天若是真发生点什么意外,对于一个小家庭来说,那可是灭顶之灾。 一想到这里,林娇娇心有余悸。 看着眼前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顿时有些上火。 “你们俩究竟是谁家的熊孩子!家长没有说过,不可以来坝上玩水吗?” “若今天不是我正好路过,这种情况怎么办?” 小男孩明显是被吓傻了,一张小脸白兮兮的,嘴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 听见林娇娇生气地训话,当即低下了头。 旁边的小女孩紧咬下唇望着林娇娇,一双好看的眸子湿漉漉的,好不可怜!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鱼网,可怜巴巴地道:“平日里,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来捞虾的。” “今天是表弟他自己,非要跟我一起来。” “平日里我都很注意,从来都没有滑下去过。” 林娇娇顺着小女孩所指地方向望过去,只见水坝的泄水口,水流湍急。 有很多上游的小河虾,被河水裹挟着往下冲时,会从水里跳出来,紧紧地扒住泄水口的两侧。 若是有经验的人,只需要用小鱼网,顺着水流方向逆行往上捞。 用不了多久,就能添上一个小菜。 只不过小虾毕竟比不上鱼肉,一般的人家殴嫌费事。 有这个功夫,做点什么活不好? 烘干的小河虾虽然酥香脆,也不能解馋。 再者说,这个地方对小孩子来说,多少有些危险。 因此一般的家庭,大人不回来,小孩子不允许来。 倒是便宜了眼前的这个小女孩。 本身她已经不小了,知道哪里安全,哪里不安全。 其次,这个年纪的镇上女孩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力气小。 又不用像农村的小姑娘,放学之后还要去打猪草,或者喂兔子养牛羊。 因此这个不起眼的小活,对她来说正正好,还很有趣。 思及此,她也不好意思再过度苛责小姑娘。 又叹了口气,方道:“这次要长教训,再也没有下次了!” 说着,督促着两个小孩子往回走。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林娇娇,依依不舍地用眼角余光看着不远处的“作案工具”。 林娇娇于心不忍,板着脸道:“东西别忘了拿回家。” 语气却是比刚才要缓和了许多。 小姑娘喜笑颜开,赶紧跑到水坝上,将自己的小鱼网和收获颇丰的小红桶拎了回来。 林娇娇随便瞄了一眼,“呵,收获还真不小!” 这些小河虾虽然不像海虾那么肥,可若是用裹着面粉用热油一炸,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夏天地晚上,若是用来下酒最美味不过了。 林娇娇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心中甚至可耻的想着,要不要改天有空,自己也来捞一盘子? 这个想法刚才脑海里蹦出来,就被她自己飞快否决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想着和小朋友抢吃的! 林娇娇笑着摇了摇头。 从桥底下钻出来,回到路面上。 林娇娇看着那个小女孩,带着自己的小表弟往自己家方向走,这才放心地回住处换衣服。 刚走到小院门口,正好碰见计生办的吴姿正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两人迎面相向而行,差点碰到了一起。 “哟,林镇长!您这一大早……游泳去了?” 吴姿上下打量着林娇娇,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林娇娇原本还准备解释一下,毕竟自己下水救人,也算是好人好事。 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万一今天那两个小孩子悄悄回去,什么都没有跟家里说。 她这边一“泄密”,没准两个小家伙会饱饱地吃一顿“竹笋炒肉”。 毕竟三个人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忘年交了,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地道。 “没事儿,本来准备去桥底下洗洗鞋,一不小心滑到了水里。” 吴姿想笑又不敢笑,生生忍着,脸都差点憋青了。 林娇娇微微有些窘,不过也不恼。 见吴姿这么着急往外走,当下好奇地笑问道:“吴主任这么着急出门,可是有什么急事?” 吴姿一听林娇娇问到了点子上,当下就来了兴致。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人后,踮起脚尖凑到了林娇娇的耳边。 “就在刚刚,计生办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说是三里洞有个孕妇,肚子都有脸盆这么大了,还没有领结婚证! 这还了得?” 林娇娇心中一颤,脸上却是不显,只微微垂下眸子道:“喔,这事情……” 她话还没说完,吴姿就挥了挥手走远了。 “先不说了,回来在细聊。” “若是让她们听到风声,提前跑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林娇娇想要阻止,可张了半天地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m 历史滚滚向前,这是大势所趋,不是她螳臂当车的力量可以阻止的。 没有结婚证,肯定就没有准生证。 林娇娇回屋后温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站在院子里的屋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发呆。 今天上午,她幸运地救下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生命,离开这个世界。 世事无常。 她下意识抬起手,慢慢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看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要更加注意一些了,避免发生意外。 就在她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有些陌生。 不过光听走路的脚步声,就知道来人定是个性格爽利的人。 随着虚掩着的院门吱呀一声响起,一个老妇人领着推开了院门。 她的前后跟着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两个孩子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相当眼熟。 还么等她开口,对面的小男孩就双眼一亮。 “外婆,她就是刚才救我的那个阿姨!” 第328章 幸福的小日子 望着不远处的一老两小,笑盈盈地朝自己走近,林娇娇缓缓回神。 “林镇长,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闺女最近工作忙,才把孩子送回娘家让我帮忙看段时间。” “若是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算是把老身这条命赔上,也不够赔呀!” 老妇人激动得双眼湿润,走近后朝着林娇娇就要跪下去。 她当即被唬一跳,赶紧侧过身然后上前去扶。 “老人家,使不得!” 林娇娇好不容易才把人托了起来,赶紧回屋搬凳子,准备招呼客人坐下。 没想到小男孩一溜烟跑远了,从斜对面的屋檐下搬回来一张椅子,连搬带拖。 “外婆您坐这把椅子!” 林娇娇见状,正准备制止。 因为那一张椅子不是公共用的,而是吴姿家的。 吴姿平时没事时,会坐在屋檐下的那张椅子上摘菜。 老妇人赶紧笑着解释道:“没事儿,让孩子搬吧!” “吴镇长您房间拢共只有一把椅子,您自己坐。” 林娇娇一本正经地道:“老人家,那边屋檐下的椅子是有主的。” “没经过主人的同意,我们要是擅自搬用的话,终归有些不妥。” 老妇人听完这话,忍不住憨笑起来。 “哎呀,您看我这记性,都进来半天了,居然还没有介绍。” 说着,老妇人将小男孩招到了身边。 然后一边爱怜地摸着他的脑袋,一边介绍道:“这是我的小外孙。” “我闺女叫吴姿,是镇上计生办的主任,也就是这皮猴子的娘。” “只不过最近她工作上忙,经常早出晚归。” “没办法,只好把这根唯一的独苗苗送回娘家,让我这个老娘帮忙看着。” “我闺女她也住在这个院子里,林镇长应该见过吧?” 听到这里,林娇娇诧异地点了点头。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今天意外救的小男孩,竟然会是吴姿的儿子。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吴姿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人,从来都没见到过她的老公。 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 “嗯呐,见过。” “刚刚回来的时候,还在门口碰见了吴主任,她有些紧急的公事要去办,所以……” 老人家点点头,一副她明白了的样子。 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后,老人便示意小女孩把手里拿的东西放下。 “丫儿,你带着表弟先去外面玩,千万别去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小姑娘用力地点头,一双眼睛看起来还有些泛红。 想来刚才在来之前,应该是在家里哭过一回了。 小姑娘两只小手都拎着东西,慢慢地朝着林娇娇走近。 待将手里的东西统统放到她旁边后,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经过小男孩身边时,还不忘牵他的手。 林娇娇扭头一看,“这是什么?” 打开一个小带盖子的手编小竹篓,里面是活蹦乱跳的河虾和为数不多的几只螃蟹。 另一个小竹篮子,用芭蕉叶盖着。 她掀开芭蕉叶一角,里面的红透了的樱桃,装了小小一篮子。 “这些是……” 林娇娇顿时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虽然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捞虾费事,樱桃树高且不好摘。 很明显,这些都是孩子们鼓捣的。 老妇人笑着道:“林镇长,小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她愣愣地看向老妇人,就这如今的情势,几人肯定是不会把这些东西再拿回去的。 也罢,那就先收下吧。 大不了之后,她再给小家伙买些糖果小零嘴什么的,也算是礼尚往来。 看着旁边老妇人的架势,大有坐下来长谈的意思,一时半会也不准备走。 林娇娇想了想,起身回房泡了两大杯热茶出来。 “吴主任的男人很忙吗?我搬进来也有些日子了,好像还从未见过本尊。” 老妇人脸上的表情一滞,看着有些不对劲。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细问,对面的老妇人幽幽叹了口气,便开口说了起来。 “老身这闺女,是个苦命人。” “我那女婿,原本是镇上数一数二有出息的,前些年入了伍。” “后来……没了。” “本来我那闺女,也是村里种地的一把好手。” “自从男人没了后,为了优待遗孀,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职位。” “没想到她不仅种地种得用心,这干起事业来,更加上心。” “这调到镇上来,才区区才几年呀,如今就干到了主任的职位。” “哎,一时还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 子女上进,升值快。 可很显然,老妇人十分了解近几年自家闺女做的都是些什么事情。 心情十分复杂。 * 林娇娇陪老人聊了几个小时。 直到临近午饭时间,老人家才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 中午她并不准备做饭,趁着河虾和螃蟹新鲜,她先将他们养在了厨房的小桶里。 随后直接去食堂打饭吃,饭后才去镇医院转了一圈。 总的来说,镇医院里面一切都正常。 虽然院长不在了,新地院长迟迟没有定下来。 但是镇医院的副院长,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 更是一步一步从一个赤脚大夫,读成人夜校识字、考医师执业资格证。 最后从实习大夫,慢慢转正,最后凭自己的本事,一路升到了副院长的位置。 可以说,副院长对整个医院的事情,了如指掌。 没有了新来的女院长掣肘,副院长如鱼得水,将医院打理地整整有条。 就连绿化带里面的杂草,都被拔的干干净净。 后院里孙思邈的铜像,也是擦得锃亮放光。 当然,林娇娇还怀疑有另一方面的因素。 那就是镇医院的患者流,被青山村的小诊所分走了大部分。 剩下极少数重症的,又被及时送到了清河县城。 毕竟如今走新路,哪怕是步行也用不了半天时间。 不像从前,天不亮就要出发,走到镇上赶一天一班的汽车。 她在镇医院转了一圈,见一切如常后,便回了住处。 回到小院时,竟然发现小院外面停着一辆崭新的小货车。 林娇娇一眼就认出,这是家具厂的送货车。 十有八九,是萧衍回来了! 她飞快地往里走,脚步轻盈。 走到院子里时,正好看见萧衍拍着双手的灰,从小厨房里出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侧身对旁边的工人说着什么。 工人含着腰,时不时地点头。 最后只见萧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大团结,塞到了工人手里。 那人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笑意敛都敛不住。 最后喜笑颜开地往外走。 经过林娇娇身边时,还咧嘴笑着喊了一声,“夫人好!” 林娇娇俏脸一红,微微点头。 “嗯,辛苦了!” 工人连连摇头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下回若是还有这样的活计,萧总和夫人尽管招呼,随叫随到!” 萧衍也早就发现了林娇娇,见她淡笑着和工人说话,便远远地笑看着。 直到人走后,他才朝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林娇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小跑着往小厨房门口跑。仟千仦哾 “打开看看,还满意吗?” 她随手推开虚掩着的门,眼睛瞬间开始发亮。 哪里还能找到原本小破房子的半点踪影? 靠窗最明亮的地方,现在摆着一个高度合适的木质灶台、 灶台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个煤气灶。 另一边是崭新的陶瓷洗菜池,还有单独引进来的水管。 橱柜里面放着简简单单的碗碟,各种调料。 另一边的窗户下面,摆着一张双人餐桌。 “这哪里是添了几件简单的家具,明明就是重新装修了一遍好不好!” 萧衍淡笑着,慢慢走近。 “虽然我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但过日子就要有过日子的样子,对不对?” 话音刚落,他便已经走到了林娇娇的身后。 垂着的双手自然抬起来,环上了她的腰肢。 夏天的衣料,本就只薄薄一层。 她娇嫩的肌肤甚至能敏感的感受到萧衍紧绷的肌肉。 刹那间,林娇娇的心跳开始加速。 幸好萧衍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在保持一定距离的同时,只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小水桶里的小虾和螃蟹,是你今天下水去抓的?” 萧衍浅浅的话音里面,明显带着淡淡的担忧。 “以后想吃小河鲜,直接和我说就好,别再自己一个人下河了,我会担心。” 林娇娇心中一软,当下回转过身来。 她双手随意地拽着萧衍的衣襟把玩,将上午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萧衍认真的听着,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照这样看来,这大桥下面的小石坝,是个安全隐患,需要好好改造一下。” 林娇娇也点头表示认可。 “可是怎么改造呢?总不可能炸了水坝,或是派人日夜看着吧?” “别看这只是个小水坝,若是遇上了干旱少雨的时节,坝上面拦着地这点水,可是能解燃眉之急。” 萧衍紧抿着唇,半晌方道:“嗯,这件事情,得容我好好想想。” “林镇长,你就放心把这件事情交到我身上吧!” 萧衍淡笑着,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林娇娇小脸一红,笑着嗔了他一眼。 随后轻轻地挣脱掉他的双手,朝着不远处的灶台走去。 “衍哥哥,你干了一下午的活,先回屋休息吧,今天我来下厨。” 萧衍剑眉微挑,看着她开始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搬了张椅子靠边坐下。 “你想做什么?” “我不累,就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林娇娇扭头冲他笑笑,也不赶他。 只见她先将米饭蒸上,这才走向一旁的新鲜食材。 先把小竹篮子里的樱桃洗干净,装进干净的盘子里,端到萧衍的身边。 “既然不回房,那就坐在这里吃樱桃吧。” 萧衍接过樱桃,先从中挑选了一颗最大的,放进了她的嘴里。 林娇娇笑靥如花,“嗯,真甜!” 随后不再管萧衍,走回去继续忙碌了起来。 螃蟹处理干净后,又用干净的自来水,将河虾仔细淘洗了几遍。 随后拿出两个土鸡蛋,打进了面粉里。 调成糊糊后,将河虾和螃蟹放进去搅拌均匀。 然后开始架锅烧油。 不一会儿,香喷喷地味道随着抽油烟机扇,从小厨房弥漫开来。 这边林娇娇的菜都还没有上齐,院子里就已经有好些个小朋友,闻着香味挤到了小厨房的窗边和门缝边。 一边看着里面做饭,一边咽着口水。 一开始,林娇娇还没有注意。 直到虚掩着的房门,承受不住好几个小孩子的重量,被砰地一声推开。 好几个小孩像叠罗汉一样,摔进了厨房,林娇娇才恍然发现。 脸皮薄的,爬起来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还有那脸皮厚的,和年纪小不太懂事的,则继续留在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林娇娇,手里的盘子。 “林镇长,您在做什么好吃的呀?怎么这么香!” 胆大的不仅大胆,还话多。 林娇娇眨了眨眼,看着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美味,有些哭笑不得。 “炸了点河虾和小螃蟹,你们要尝尝吗?” 萧衍笑着挑眉,当下站起来,让出了桌子。 林娇娇则关上火,将一大盘刚炸好的美食放在了桌上,示意几个小朋友进来尝。 一开始,小朋友们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拘谨。 不过有了大胆迈出第一步吃螃蟹的人后,其它的小朋友很快都凑了过来。 一圈小朋友围着小厨房的新桌子,吃得津津有味。 个头最矮小的两个够不着,萧衍还过去将人抱上了凳子。 其中有一个林娇娇很眼熟,正是徐辉家的小姑娘。 不到两岁,话还说不清楚,不过走路倒是很利落了。 分食完“美味”后,一群小家伙做鸟兽散。 两个刚被“打劫”的人,相视一笑。 只能无奈地收拾桌子,然后就着剩下的一个素菜简单吃点。 就在两人摆好碗筷,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各种陆陆续续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就这样,两人傻傻地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菜从一个素菜,慢慢变成两个、三个…… 最后竟然变成了小一桌子,有整整九个菜。 虽然每个菜的分量都不多,但样式却是五花八门。 就连徐辉家的小姑娘,都拿着一只竹碗,从家里端过来一小碗油炸花生米。 第329章 小酒微醺,体力被耗尽 林娇娇和萧衍本来还打算,晚饭就这样凑活先吃一顿。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如此丰盛的晚宴。 看着慢慢一桌子菜,她想了想,起身道:“衍哥哥,你等我一下!” 说着,就出门回了隔壁屋。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又原来越近,林娇娇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酒瓶。 “这是我在镇上杂货铺里打的苞谷酒呢,喝着还挺纯挺辣,衍哥哥要不要尝尝?” 她一边问,一边从橱柜里翻出了小酒杯。 不等萧衍答应,就笑盈盈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酒。 两个人有说有笑,一顿晚饭吃得甜甜蜜蜜。 夕阳斜照着的小厨房里,时不时传来说笑的声音。 晚饭结束时,林娇娇已经有些晕乎乎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只是在劝萧衍喝酒。 后来看他小口抿着喝,一副十分过瘾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效仿。 萧衍挑了挑眉,将自己的小酒杯慢慢往她跟前推了推。 她犹豫片刻后,就好奇地端起酒杯细细品尝起来。 刚开始,入口的辛辣还让她很难适应。 可随着她慢慢地喝掉第一小杯,接下来的酒,就压根不用人劝了。 一杯连着一杯,萧衍有心想拦着点,简直都束手无策。 闹到最后,林娇娇傻兮兮地趴在桌子上乐。 萧衍很无奈,但也只能认命地收拾桌子和小厨房。 待他收拾好一切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萧衍想了想,听着外面静悄悄的样子,和白天的时候截然不同。 难道是大家都回屋吃晚饭,或者开始休息了? 嗯,这样也好。 刷完碗,收拾干净灶台,最后洗干净手后。 萧衍甩了甩手上的水渍,然后直接打横抱起林娇娇往外走。 林娇娇嘴角往上扬,双手配合地环上萧衍的脖子。 “衍哥哥,头有点晕!”她晕晕乎乎地道。 萧衍低头垂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用粮食酿的苞谷酒入口虽醇,度数却是很高。” “你的酒量,也就半杯吧,竟然还敢贪杯。” 从小厨房回隔壁房间,总共只有几步路。 萧衍用脚尖勾开厨房的门,摇摇头抱着林娇娇就往外走。 刚跨出门口,他就顿住了。 院子里之所以静悄悄的,原来是因为大家都搬着自家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吃饭。 忙碌了一天,又累又饿,饭菜好不容易做熟,哪还有工夫边吃饭边聊? 本来安静的院子,在听见这边方向传来声音后,纷纷朝着这边望过来。 啪嗒一声,有人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萧衍轻咳一声,喉结微微滚动。 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直接无视大家回房间,还是先停下来同大家打声招呼再回房也不迟。 酒醉迟疑如林娇娇,隐隐约约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衍哥哥,怎么了?” 萧衍垂眸望着怀里的小娇妻,挑眉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儿,大家都在吃饭呢,要不要打声招呼再回房?” 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贴在他怀里的林娇娇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她脖子变得僵硬,慢慢地转过身去看。 当看清楚院子里屋檐下的一个个熟悉人影时,她简直头皮都要炸了。 呲溜一下,林娇娇飞速从萧衍的怀里蹦了下来。 她憨笑着对着大家点点头,随后一手扶着额头,一边小声嘟囔。 “这酒,嗯,有点上头……” 紧接着,她几乎是贴着墙根回了房间。 回房后,只来得及把鞋子一脱,便直接钻进了被窝。 紧随其后回房的萧衍,顺手将门反锁。 然后看着床上裹着被子不露脑袋,扭得跟条毛毛虫一样的林娇娇,低低地笑了起来。 * 许是小酒微醺的缘故,亦或者体力被耗尽,林娇娇一夜好眠。 临睡之前,她也并未注意到,去附近村里执行公务的吴姿,一夜未归。 直到第二天,萧衍已经上班去了。 她揉着眼睛朦朦胧胧地醒来,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了谈话声。 “你听说了吗,镇医院出事了!” 这个声音很熟,是单位一个干事的寡妇娘。 “出什么事了?我刚刚才起,还没来得及出门呢,大姨您说给我听听?” 对于八卦和新闻,女人都有天生的好奇心。 林娇娇轻咬下唇,在房间里一边换着床单,一边支着耳朵听着。 “昨天附近村里,有一个七个月的产妇被催产,生了一天都没生下来。 眼见着出气多进气少,马上要一尸两命了,吴主任才匆匆找人抬到了镇医院。” 林娇娇心中咯噔了一下,当即扔下了手里换到一半的床单。 吱呀一声,林娇娇朝着院子里谈话的两个人走了过去。 “大姨,昨夜送到镇医院的产妇怎么样了? 生了吗?还是说转送到清河县医院去了?” 那大姨一见林娇娇从屋子里出来,当下有些后悔,竟然当着新任镇长的面传八卦。 不过听她问起来,还是正经地将自己所知说了出来。 “人都这样了,还送到清河县的大医院去做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 只不过这产妇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信念一般,吊着一口气迟迟不肯松。 刚刚早上我买菜回来的时候,听说还有一口气吊着呢。 不过我听医院搞卫生的大姐说,家属已经准备放弃治疗了。” 林娇娇一听还有气,撒丫子就往镇医院跑。 跑到半路跑丢了一只鞋,才发现自己穿着一双脱鞋,走之前没来得及换。 幸好睡衣已经提前换好了。 一路狂奔到镇医院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随手将长发一盘,抬脚快步朝里走去。 经过这么多天的时间,尤其是昨天她还特意来了镇医院一趟,早已经混了个脸熟。 所以当她问道昨晚送过来的这个产妇时,碰见的第一个小护士就将她带到了产房门口。 产房门口的灯还亮着,里面却是静悄悄的。 唯有门口的吴姿,满脸疲惫,披头散发地坐在一边凳子上。 另一边,一个高且清瘦的男人,眼神凶狠地死死盯着吴姿。 就像是一匹随时准备复仇的狼,恨不得把吴姿撕成碎片。 “人呢,还在里面吗?” 小护士点了点头,“嗯,还在里面。” 吴姿听到她的声音,缓缓地转过头来,随后转起了身。 然而此时此刻,林娇娇压根就没有任何想要和吴姿寒暄的心思。 她直接从几人中间穿过去,在小护士的带领下,径直进了产房。 “等等,林、林镇长她进产房做什么?” 吴姿看起来十分紧张。 这一次的公差,她办得“很尽心”。 但也正因为“太尽心”,一不小心惹上大麻烦了。 从产房里出来的小护士来凉凉地看了吴姿一眼,淡声道:“林镇长也是医生。” “并且,她是广省医学院的高材生,更是清河县赵老爷子的关门弟子。” “她亲自赶过来了,兴许里面的产妇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里面的孩子,大家已经知道了结局,自然是只字不提。 唯有对面墙角站着的男人,双手捂脸蹲了下去,呜呜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那苦命的儿子……” * 一个小时以后,随着一声病猫似的婴儿啼哭声传出来,产房外面候着的几个人当场都傻了。 “怎么回事,我是不是听错了,出现幻觉了?” 苦累了的男人蹲在墙角,听见里面的声音后,又缓缓扶着墙站了起来。 随后三两步上前,趴在产房门地玻璃窗口,探着脖子往里敲了又敲。 很可惜,一无所获。 这时候从旁边路过的护士忍不住提醒道:“别看了,里面还有一道门呢,什么都看不见!” 男人不死心,仍是弓着腰继续往里瞄。 林娇娇忙清一切,又在里面守着产妇呆了半个小时。 顺便给刚出生的小婴儿,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 啪嗒一声,产房的灯黑了。 门从里面被推开,林娇娇蹙着眉心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摘下口罩,就被门口候着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怎么样医生,我女儿没事儿吧?” 最先扑上来的是一个老妇人,双手紧紧地拽着她的手。 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林娇娇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林娇娇摘下口罩,挤出了一个疲惫的微笑。 “人没事儿,就是伤了元气,现在还在昏睡。” “让她在里面多多休息,有护士会照好她的,等人清醒后再转入普通病房就行。” 老妇人一听自己的女脱离了生命危险,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身子朝后面一晃,差点直接晕倒。 幸好林娇娇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待老妇人站稳后,旁边的高瘦男子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慢上前扶住老人。 然而男人的目光,仍旧时不时地投向手术室里面。 终于,男人咽了咽口水,小声试探性地问道:“医生,我刚刚好像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 “我应该,没有听错吧?” 男人望着她的眼神,满含希冀。 林娇娇脸色平静,深深看了他一眼。 “产妇的医药费交了吗?先去窗口缴费。” 男人还想再问,被林娇娇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下走,先缴费再说。 支走了在理智边缘徘徊的男人后,林娇娇双手插兜,目光直接越过围着她的人,望向了后面的吴姿。 “吴主任,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她并不准备说太多。 只见刚才她进去之前,还只是披头散发的样子。 现在一个多小时出来,吴姿的半边脸都肿了,衣服的前襟也是皱巴巴的。 吴姿盯着一张肿了半边的脸,眼睛里都是倔强和无畏。 “她们未婚先育,还没扯结婚证也没办准生证,就准备先生孩子,违反了政策。” 吴姿话音刚落,刚才还病歪歪的老妇人瞬间跳起脚来。 “姓吴的,你放屁! 我女儿和女婿早就已经结了婚,办了酒,结婚后才怀的孩子! 你才是未婚先育,你们祖宗十八代都是未婚先育!” 吴姿眉眼间闪过一抹愤怒。 可眼下她就一个人,单枪匹马,而对方的亲戚朋友过来了一堆。 若是直接上手,她肯定还会吃亏,所以也只能隐忍着先不发作。 “既然你说结婚了,结婚证拿出来?准生证拿出来? 没有就是违法! 我是计生办的主任,合法合规的执行公务,我没错!” 一听说要拿出双证来,她发现老妇人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毫无疑问,这两口子结婚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只不过,许是为了省事,两人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都没有领证。 连结婚证都懒得扯,更别说去办准生证了! 然而老妇人却扬起了声音,开始胡搅蛮缠。 “你们哪里是执行公务,明明就是仗着手中的一点点小权利欺压我们,谋财害命!” “今天若不是林医生及时赶到,我女儿的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妇人说到伤心处,不由地悲从中来。m 嗷的一声,又朝着吴姿扑了过去。 “住手!”林娇娇大声喝道。 老妇人一听她的声音,顿时瑟缩了一下,撤了回来。 “医院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你们打打闹闹?” “再说,产妇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一条命,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你们休要折腾!” 林娇娇说完,直接喊上吴姿,离开了镇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林娇娇便转身皱着眉头对吴姿道:“吴主任,你先回家收拾一下,一会儿来趟我办公室!” 吴姿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回到单位后,镇长助理已经回来了。 听林娇娇问起这件事情,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其实昨天的这件事情,并不是吴主任一个人去办的。” “接到匿名举报信后,徐副镇长怕人跑了,先带人去打头阵。” “等吴主任赶到的时候,事情基本上已经成定局了。” “若是没出昨晚上这档子事,一切都顺利的话,最后自然是徐副镇长的功劳和成绩。” “不巧的是,竟然出了事......” 林娇娇的心中有些怒火中烧,“既然事情不是吴主任一人做的,为什么最后在医院,我只见到她一个人?” 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咚咚咚被敲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林娇娇整理了一下情绪,调整呼吸。 “进!” 第330章 我是医生,下手有分寸的 推门进来的正是吴姿。 看样子回家洗漱过了,换了一身干净熨帖的衣服。 原本凌乱的头发,此时也规规矩矩地梳在了脑后。 这样一来,半边脸上高高肿起的巴掌印,看起来更加惹眼。 自从她推门进屋后,镇长助理那惊诧的目光就挪不开了。 “吴主任,您的脸……” 话说出口,才恍然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抬手捂住了嘴。 林娇娇抬头看了助理一眼,将手里签过字的文件递过去。 “你先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随后顺手揉起了太阳穴,真心脑袋疼! 助理接过东西,赶紧往外走。 听到关门声轻轻响起,林娇娇才将手从太阳穴上拿下来。 “吴主任,你先坐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 吴姿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下。 原本刚经历完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本来应该被吓得不轻。 没想到吴姿现在看起来,竟然就跟个没事人一样。 只不过相较于平时,要少言寡语许多。 林娇娇不问一句,吴姿便一言不发。 她叹了一口气,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小瓶药膏。 然后站起身来朝着沙发区走过去。 她走到吴姿的身边站定,过近地距离吓了吴姿一跳。 “你想做什么?” 她能明显感觉到,吴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 林娇娇微微挑眉,嘴角轻轻牵动。 “闭上眼睛,不喊你别动。”林娇娇淡声道。 吴姿咽了咽口水,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一想,这光天化日,又是在镇长办公室,她一个娇娇弱弱、手不能提的小姑娘,还能对她做什么呢? 犹豫不过三秒,吴姿便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林娇娇默默地拧开了瓶盖,拿起手中的药棉花。 然后蘸上瓶子里绿色透明的中草膏药,轻轻地往吴姿的脸上蘸拭。 手中的药棉花接触到吴姿脸上皮肤的一刹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姿浑身一颤。 甚至脸上透明纤细的汗毛都一下立起来了。 吴姿的耳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原本随意放在腿上的双手,变成拳头一点点收紧。 “疼吗?” 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林娇娇低声问道。 原本确实有很多话想要问吴姿,可是事到临头,看着她这么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而什么都不想问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事实迟早会知道。 关键是,这件事情闹这么大,接下来该怎么善后的问题。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再平淡不过的语气。 却是让吴姿瞬间泪流满面,硕大的泪珠从眼角一颗又一颗,狠狠地滑落。 林娇娇没有再说什么,帮吴姿上完药后,便让她先回去休息。 把药膏送给她的同时,还给她批了一天的病假。 吴姿前脚刚出单位门口,副镇长徐辉就闻讯赶来了镇长办公室。 “林镇长,您千万别听信吴主任的一面之词!” “吴主任这个人,一向都是两面三刀的墙头草。” “我好不容易掐准时机,将原本准备提前逃跑的孕妇堵在家里,针都打完了,不过是让她善后而已。” “她一个跟我办过这么多差事的老人,竟然还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意外发生后,她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和我汇报,反而冲进你的办公室里来哭诉告状,简直是可恶!” 林娇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冷冷地打量着不远处唾沫横飞的徐辉。 此时的他看起来,既心虚又气愤,尖嘴猴腮额外的讨人厌。 只这一件事情,林娇娇就看透了眼前的这个人。 她双手交叉,身体前倾放在了桌面上,直言不讳、毫不客气地道:“徐辉同志,你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摘不掉一个副字吗?” 她这一句话,像是把锋利的锥子,直接扎进了徐辉的心尖。 刹那间,鲜血淋漓。 当场,徐辉的眼睛就红了。 他双眼微微眯起,一脸警戒地望着林娇娇。 “林镇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迟迟摘不掉这个副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再者说,我是正是副,和这次的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虽然徐辉的理智在拼命告诉他,要克制,要和林娇娇和平相处。 可是当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撕开时,理智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凡遇到功绩,你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而一旦遇到事情,你却是跑得最快的一个。”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你不仅自己担不起来,竟然肚量还这么小,恶意揣测起女同志!” 林娇娇的这几句话,彻底将徐辉惹怒了。 他怒气冲冲的上前,一把扫掉林娇娇桌上堆积的文件和笔筒。 哐当啷当! 办公室内一阵乱响。 林娇娇及时起身后退,冷冷看着办公桌外发疯的男人。 她看起来一脸平静,背在身后的手,却是已经瞄准了身后条案上的青铜花瓶。 只要徐辉敢下一步动作,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这花瓶将他的脑袋砸开花。 就在徐辉双眼淬毒一般盯着她的时候,徐辉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林娇娇瞬间两眼一亮,脸上像是绽放开了的花。 “衍哥哥,你怎么来了!” 徐辉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回过身。 他的脑海里闪过疑云,萧衍白天不是在清河县上班吗? 怎么还会在镇上? 然而当他转过身去一看,哪里有萧衍的影子? 此时站在镇长办公室门口的,明明就是脸色苍白的镇长助理。 看来是刚刚两人的动静惊扰到了隔壁的镇长助理,她担心里面会发生什么意外,于是特意过来看看。 徐辉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然而,他刚反应过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 站在门口的镇长助理就双眼一闭,脖子一缩,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和不忍的场面。 紧接着,徐辉的后脑勺就感觉到一记钝痛。 铮~! 徐辉甚至都没来得极呼痛,双眼往上一番,便晕了过去。 林娇娇揉了揉用力过猛的手腕,心道:算了,她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等等,手里这东西好像有点不对劲...... 门口的镇长助理双腿瞬间一软,颤着手指向倒地不醒的徐辉,哑着嗓音道:“他、他是死了吗?” 林娇娇嘴角微勾,一边将手中的青铜花瓶放在桌上仔细打量,一边淡声道:“死不了。” “我是一名合格的医生,下手有分寸的。” “晕一天就醒了。” 她下手确实是有分寸,说是晕一天,那绝对是少一个小时都醒不过来。 接着,她抬头看了瘫在门口的镇长助理一眼,皱着眉头道:“你这胆子太小,回头得多练练。” “若是脚还有力气的话,去徐辉家给家属传个话,让家属找人抬回去吧。” “如果有人好奇问起,就说他在我办公室犯了癔症,打砸胡闹,我一不小心将人敲晕了。” 镇长助理用力的点头,然后扶着门框一点点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林娇娇耸了耸肩,此时一刻都不想再在原地呆了。 她拿着手里的青铜花瓶,直接开车回了青山村。 明明是工作日,可是这一天的单位氛围的安静。 原本最爱凑热闹的吴姿修病假在家,最爱管闲事的副镇长徐辉,昏迷未醒被抬回了家。 而大家最顶头的林镇长,半句话都未留,拎着一个小包裹,一脚油门就消失在了路口。 昨夜出事的家庭,从喜获麟儿的喜悦中醒过来后,纠结了一帮亲戚直奔单位要闹事。 谁曾想,高高的铁门尖尖的刺,冰冷的铁链大大的锁。 哪怕是他们一大群人在大门口喊劈了嗓子,里面门卫室的黄叔也是纹丝未动。 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坐在里面喝茶。 偶尔被外面的人吵烦了,他会侧头吐掉一片茶叶,然后腾出一只掏掏自己的耳朵。 然而继续喝茶,看报纸。 不清净,但是无聊又自在。 然而黄叔平静了没多久,就在外面的人隐约生了退意时,大铁门又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老黄,快开门!” 这一次来的,是徐辉的老婆。 徐辉老婆的身后,跟着镇长助理,还有斜对面镇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此刻他们手里抬着一副空担架,脸上都是急色。 “哎哟!这是怎么了!” 这阵仗,吓得黄叔赶紧放下手中的报纸和搪瓷茶杯。 一边往外走,一边拉起挂在裤头的钥匙串准备开门。 “出事了,回头再说!” 徐夫人带着急救的人一窝蜂而进,镇长助理落在最后,给看门的黄叔解释。 某种意义上来说,黄叔是单位的消息中转站。 单位有新发生的新鲜事,肯定会有人告诉他。 若是有人想要打听一些单位上的什么事情,找他准没错。 只要聊天聊的到位,什么消息都能问出来。 本来急哄哄想要破门而入的那一群人,真正看见大铁门打开了,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第一个闯进去。 毕竟这个大铁门后面除了有高楼和他们要找的人。 高楼后面还有一排小屋子,是比猪圈环境还差的阴森拘留所。 冲进去容易,到时候落单想要出来,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先等等看,医生护士和担架都进去了,会不会里面有人发了疾病?” “就是,我们还是现在外面看看吧,万一进去冲撞耽误了医生救人,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一听有人想出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和赞同。 总的来说,毕竟昨天晚上被“收拾”的,也不是他们大多数人的老婆和孩子。 不过是或近或远的亲戚,犯不上这样以身犯险的豁出去。 几分钟后,进去的医护工作者们抬着担架出来了。 徐夫人紧随在旁边,眼眶通红。 “让开,都让开!” 铁门外的一群人见状,赶紧自动分开一条路,站在两边。 担架从人群中穿过时,大家看得一清二楚。 “哎哟!谁呀,下手这么恨?看把人这后脑好砸的……” “咦,这不是昨天白天,待人去咱们村抓人的那个男的吗?” “呸!罪有应得,果然是报应不爽!” * 远在青山村的林娇娇,对这后面的事情却是毫不知情。 她回到青山村的老宅后,先给萧衍单位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日回了青山村,以免他回到镇上走空找不到人。 放下电话后,她又净手去祠堂给祖宗牌位上香。 顺便检查了一下祠堂是否一切如常,还有前后门的安全情况。 确定屋意外事情发生后,她趁着无人注意之时,将汽车上装着青铜花瓶的袋子拿了下来,直接带到了书房。 天色尚早,林娇娇却是提前点亮了书房桌案上的台灯,并调到最亮。 她先找来干净地抹布,将青铜花瓶上面的污渍和灰尘擦拭干净。 越擦越是心惊! 在她的印象中,从第一次进这间办公室,青铜花瓶就摆在那里了。 虽虽然青铜花瓶就在她身后的条案上,但是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仔细看过。 一是因为上面落满了灰,根本就看不清楚它本来的纹理和样子。 二是摆在这么严肃的公共场合,大家都没有任何反应,熟若无睹。 可见放在那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打从心底里认定,这个物件顶多就是个仿造的工艺品,肯定和古董没半毛钱关系。 若这花瓶是个瓷器,不论真假,她兴许都会多看几眼。 可这花瓶,竟然还是个青铜器的! 林娇娇强忍住自己的热血澎湃,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知识点,慢慢去对。 竟然每一条都能对得上! “天哪,这青铜花瓶,最少也是秦国以前的东西!” 这莫名其妙的一下,算是捡到宝了吗? 隐约间,她好像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人声。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萧衍这个时间点,肯定是赶不及回来的。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赶紧将书桌上的青铜花瓶,偷偷藏到了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刚将东西放好,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声音是萧父的,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生。 “萧伯伯,您一定要帮帮我。” “家里好不容易给我相中一个姑娘,不嫌弃我们青山村穷乡僻壤,愿意嫁到我们村来跟着我一起吃苦。” “如今我就指望着您借我这一笔钱,好给彩礼和娶媳妇儿呢!” “萧伯伯,您家如今在清河县城可算是有大出息了,可千万不能忘本呀!” 林娇娇原本还准备出去打招呼,一听这话头不对劲,当下就停住了脚步。 第331章 老子打断你第三条腿! 院子里,萧父一时没了言语。 她在屋内猜测,也许是正在思考“借钱”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林娇娇想了想,索性暂时先不出去。 虽然院子里同村年轻后生的声音,她听起来并不特别喜欢。 可如今的萧家,确实算得上家业殷实。 这人开口能借上一千块钱,就算是了不得的能耐了。 而这点钱对于萧家来说,不痛不痒。 若是能让萧父开心顺意一次,就算是物有所值了。 她慢慢走回窗前桌边坐下,静静听着院子里后续事态的发展。 沉默了小半晌后,只听见萧父平静地问道:“结婚这件事情,是件天大的喜事,也是好事,萧伯伯先恭喜你了。” “不知道你这次结婚,想要借多少钱?” 林娇娇从手边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 男人的声音难掩激动,甚至微微有些发颤。 “这么说,萧伯伯您是答应了?” “您放心,侄儿想要借的数目,对于你们萧家来说肯定是九牛一毛,绝不会伤筋动骨。” “您就借我……,好不好?” 屋内的林娇娇眉心微蹙,身体下意识朝着窗外微倾。 借多少? 外面的年轻后生说到数字时,含含糊糊,害得她一时也没听清楚。 “你刚才说借多少?”萧父突然挺高了音量。 原来刚才没有听清楚借款的,不仅仅是她一人。 就连外面与年轻后生站在一块儿的萧父一时也没能听清楚。 外面的年轻后生难得尴尬地笑了笑,“??伯伯,那个,您只需借我八千就好。” “您放心,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嫡亲的伯伯,是我亲伯伯!” “今日您若是愿意帮我这个忙,今后侄儿就算是当年做马,也必定还上您这份恩情。” 年轻后生好一番吹捧,然而萧父却是再也没传来声音。 林娇娇能清晰地听见,院子里传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萧父走到哪里,那年轻后生就跟到哪里,就像是一块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一般。 大约过了一刻钟,院子里传来了刨子刨木头的声音。 …… “萧伯伯,您到底愿不愿意帮这个忙?给句准话!” 刨木头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听动静,应该是萧父在思考斟酌。 许是见对方迟迟不上钩,年轻后生等不及了。 直接扬言道:“萧伯伯,您若是手头紧张,或者做不了这个家的主,那我就直接去找这个能做主的人。” “我听说弟妹最近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 “小小年纪,才二十岁出头,竟然就当上了镇长,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您说侄儿明后天,若是直接去镇上弟妹的单位办公室找她,弟妹会不会答应?” “这刚刚走马上任不久,应该是公务繁忙吧?” “若是真就那么巧,正好碰上有其它镇领导在场,您说弟妹心中会作何想?” “弟妹出身不凡,想来在这种事情上,应该是极爱惜羽毛的吧?” 沉默不语的萧父终于开口了。 “有事找我,你别去吵她!” 这话听着既严厉又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片刻后,院子里的年轻后生轻声笑了起来。 “萧伯伯,我们若是能私下好好谈,侄儿自然也不愿意跋山涉水,搭上大半天的功夫去镇上给弟妹添麻烦,您说是吧?” 恰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由内而外地打开了。 “爹,我回来了!”林娇娇嘴角含笑,声音沉静地道。 “我刚在书房里看书,隐约好像听到你们在聊什么事情。” “好像还和我有关系,要来镇上找我?” 萧父见林娇娇从屋内走出来,先是有些诧异。 随后放下刨子,眉眼带笑地咧嘴笑了起来。 “娇娇回来了?” “没什么大事,爹回头自己就能解决。” 说完萧父看了院子里的年轻后生一眼,示意他先回去。 随后淡笑着望向林娇娇,“晚上想吃什么?” “正好,今天阿丙和小丹从后山采了许多野菜回来,给我们家送了好些。” “厨房还有一块腊肉,吃一顿没问题。” “不如就蒸点米饭,再随便炒几个菜?” 对于萧父的厨艺,林娇娇自然是没意见。 “嗯,我看行。” 眼看着萧父和林娇娇已经聊起自家晚饭吃啥,院子里尚未达成目的年轻后生,却是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对于萧父的眼神,他也只当没看见。 等两人都聊得差不多了,他径直上前两步,走到了林娇娇的跟前。 “那个弟妹,其实几天冒昧上门找萧伯伯,是家中最近遇到了犯难的地方,想要请萧伯伯和你们夫妻俩,帮个小忙。” 林娇娇面带微笑,径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 脚下却是朝右边错开了几步,有意拉开了距离。 萧父见这情况,欲言又止。 最后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朝厨房走去。 他这儿媳妇儿,什么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区区村中闲汉,又是在自己家的地盘,萧父相信她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什么样的小忙?说来听听?” 林娇娇往旁边一站,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服饰和打扮,巧笑倩兮,偏偏就让人感觉到不一样的娇贵气质。 许是照进院子的夕阳余晖太过于温柔,年轻后生不自觉地闪了眼。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那个,萧伯伯曾说过,我们青山村同气连枝,都是一家人。” “大家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便是。” “老哥我年纪也不小了,终于遇上了一位知心人,好事将近。”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为了不委屈女方,老哥舔着脸开口,想跟你们家借上一万块钱,弟妹你看可以吗?” “你放心,等这婚结成了,老哥一定会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还清的。” 当听到对方脱口而出的借款数字时,就连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林娇娇,也不禁被对方的厚脸皮惊呆了。 随着这几年,青山村大家的收入越来越高。 再加上结婚是大事,基本上都是举一家之力来完成。 重重因素交叠下,结婚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从几百块到上千块。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老哥的年轻后生,上一任对象就是临成婚前,被别人以六千块钱礼金给隔壁村的一个男人强行撬走了。 至于具体的事情经过,外人不得而知。 但是这年轻后生那惹不起的老娘,却是对外扬言。 主要是那个女人嫌贫爱富,女方家人品极差,出尔反尔。 并且眼前这年轻后生还对外放出狠话,今后他若是再碰上合心意的人,彩礼在六千块的基础上,只高不低。 这个大话一旦放出来,绝对是轰动的。 一时之间,隔壁几个村的人,都只恨自家没有多一个合适的姑娘出来匹配。 毕竟这个时候,万元户一个村也出不了一两位。 超过六千块钱的彩礼,那可几乎是掏空家底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一想到此,林娇娇心中不由地冷笑出声。 这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真响! 斜对面的年轻后生见林娇娇迟迟没有说话,心中也不禁有些打起鼓来。 顿时开始后悔,不应该临时加价的。 同时心中也有些犯嘀咕,不知道他刚才在院子里和萧老爹说的话,眼前的小女人有没有听见。 虽然是借钱,可不知怎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装一把。 萧衍一出手,就是小几千撒出去。 给村子里修的这一条路,更是大手笔。 没有个十来万,肯定是 没有个10来万,肯定是修不成的。 更别说,他们萧家还同时修建了这么气派的祠堂,在村里开起了小诊所。 听说他们在清河县城还有家具厂,就连清河县中医院都是他们萧家开的。 这一开口借钱若是借少了,岂不是漏怯?就像自己还不起一样。 那可不行! “弟妹,你看这1万块钱,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没问题吧?” 见林娇娇半天都没有说话,院子里的年轻后生试探性的问道。 她嘴角微微扬起,也没有一口拒绝。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大有深意,“1万块钱对于我们萧家来说,确实是没问题。”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想问一问,这1万块钱你们打算怎么还?什么时候还?” 一听这话,年轻后生的脸色当场就难看起来。 这年头,大家的手头都不宽裕。 但凡家中遇到大事,互相拆借应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谁家舍下脸面上别家借钱,主人家不都是好言好语,“这钱你们先放心用,不急着还。” 后面的事情发展不重要,当下的脸面情大家都还是要顾及的。 没想到,萧家娶的这个小媳妇竟是这样厉害的人。 钱都还没有借出去,又开始算计着对方如何偿还了。 年轻后生的脸色当即便有些难看起来,“林医生尽管放心,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的道理,我们家还是懂的。” “等事情办完之后,我们肯定会尽快还的!” 林娇娇见对方脸上已没了笑意,自己也懒得再笑脸相迎。 她想了想,淡淡的道:“这事好说。” “不如这样,一会儿我打个电话给公司财务部。” 对方一听林娇娇要给公司财务部打电话,眼睛瞬间一亮。 然而还没高兴起来,就被他接下来的话从头浇了一盆冷水,整颗心都冰冰凉凉。 “我会让财务部请专业的人尽快来青山村,1万块钱毕竟不是小数目,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兴许上半辈子都未必挣到了这么多钱。” 至于下半辈子的事情,那她就不敢轻易言说了,毕竟哒好形势正在迎面赶来的路上。 有一小部分人会率先富裕起来,至于谁能成为这一小部分人,现在不好说。 “今天你也先回去,将家中房契、地契、山契等等,但凡是家中值钱的东西都先盘点出来。” “到时候我会让专业人士上门做个评估,看看总共能值多少钱。” “在这个基础之上,双方再签订一个借款的条约。” “借多少钱?什么时候归还?白纸黑字,咱们都在借条上写清楚,事后我会送到公证部门去进行公证。” “当然你放心,看在我们都是青山村老乡的份上,我会让手下人尽量往多的价值评估。” 听完林娇娇的这些话,院子里的年轻后生脸色一点点变红,然后由红转白、由白变青、铁青。 “林娇娇,不想借钱你就明说!” “不过是找你们家借区区1万块钱,非得让我们倾家荡产来偿还不成?”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女人!萧衍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娶你这么一个小家子气的女人!” “哼,萧家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难怪萧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几百年躺得好好的,偏偏你嫁到萧家就被炸的不得安宁!” 林娇娇双眼微眯,目露寒光。 看来眼前这男人是借钱不成,开始恼羞成怒了。 就在她准备出口还击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林娇娇抬起头,顺眼望过去。 原来竟然是萧衍,不知何时回来了。 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也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衍哥哥,你回来了。”林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 原本准备毫不犹豫的骂回去,没想到气还没完全提起来,就看见自家男人回来了。 一口气瞬间卡在胸腔,上不来下不去。 明明也没觉得有多委屈,可在那一瞬间,突然就红了眼眶。 院子里的年轻男人顿时有些讪讪,“萧老弟,你回来了呀!” “刚才我和弟妹在谈一点事情,这一时到了气头上说了些糊涂话,你别介意。” “不过说实话,弟妹做起事情来,确实是......” “老哥既然大你几岁,有些事情还是想提点你几句。” “这夫妻之间相处讲究平衡,阴盛阳衰的道理自古便是血的教训。” “关键时刻,你得振夫纲,好好管管......哎哎哎,萧衍你干什么?咳咳咳!” 只见萧衍二话没说,大跨步朝着年轻后生走过去,直接拎起那人的衣领提起来,直接从门口扔了出去。 林娇娇小嘴微张,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双脚脚尖都离了地,的的确确是扔! “给老子滚!再敢登门,老子打断你第三条腿!” 萧衍面色如冰,冷如玄铁。 让人一眼便知,他绝对说到就能做到。 被掼在大门口台阶下的年轻后生甚至顾不得喊疼,就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第332章 光脚的也怕穿鞋的 “姓萧的!你们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欺人太甚!” 那个本欲上门借钱,最后不仅算盘落空,还被撵出萧家的年轻后生。 都已经走出去老远了,还能传来他气急败坏的骂声。 萧衍理也未理,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院子里,林娇娇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听见动静后从厨房出来的萧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想到萧父率先冲她笑笑,刚才发生的事情只字未提。 “我听着阿衍回来了?”萧父笑着问道、 她看了一眼门口走回来的萧衍,轻轻点头。 “嗯,那正好!” “趁着天色还早,让阿衍去后山打点野味回来。” “今天晚上光有野菜,没有肉也不行呀!” 林娇娇想了想厨房屋檐下唯一的一块腊肉,不禁将期待的目光投向萧衍。 此时此刻,她承认自己有些馋了。 萧衍朝她慢慢走近,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眼神中隐隐有些心疼。 “行,那我去后山转一圈。” “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儿去?” 萧衍挑眉问她。 林娇娇用力点头,笑道:“嗯,我也想去!” 简单收拾了一下上山的用具,小夫妻俩就相伴同行上山了。 “衍哥哥,刚才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平日里,主要就是爹一个人在青山村住着。” “若是他们趁咱们不在的时候,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有些担心。” 两人一边往山上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听完林娇娇的话,萧衍的眉心微蹙,随后淡淡地道:“你的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给爹请一个住家的男保姆?”萧衍小低声提议道。 “男保姆?”林娇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上哪里去请男保姆?” 现在这样的年代,在发达城市里还好说。 可是在这样的偏远小村庄,哪有给一个泥腿子请保姆的先例? 如今女保姆都难找,大家人穷志不穷,才不可能因为几个小钱就放弃自己的尊严。 更别说,萧衍一动心就想要找男保姆了,这简直是海里捞针! “落叶归根,自从上次修建祠堂一事,爹亲自回来盯着施工。 他在家住了一段时间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回到清河县城了。” 萧衍背着背篓,左手拿着一把简易制作的弓箭,右手牵着林娇娇的小手,十指紧扣。 “如今他长期一个人住在家里,我确实有些不放心。” 林娇娇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往山上爬。 “我们可以先物色着,慢慢找。 不仅要品行好、信得过的,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要是咱们青山村有现成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娇娇轻声附和道。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衍哥哥,你觉得杨丙这个人怎么样?” 萧衍微愣,“杨丙?嗯,他做事倒是细心又踏实。” 听完萧衍对杨丙的肯定,林娇娇心中顿时升起了希望。 “杨丙不仅做事细心踏实,而且他还识文断字,懂一定的医理知识。 况且他们小夫妻两个,都是青山村的人,对村里村外的情况都很熟悉。 若是有他们在家里照顾爹,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萧衍目露沉思。 “若真能如此,那自然是最好。” “只不过杨丙和杨丹的两个孩子,如今在清河县城上学,他们两个在县城中医院里也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 “若是我们贸然这样问,哪怕是他们心中不愿意,恐怕也会主动辞了工作,带孩子回村吧?” “嗯,这样不太好。” 杨丙和杨丹夫妇两个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可萧衍还是更愿意尊重他们的选择。 林娇娇淡笑道:“衍哥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其实杨丙和杨丹夫妇两个,早就想回青山村了。” “只不过碍于两个孩子在清河县城上学,县城里的工作相对轻松又可以有稳定的收入,他们才迟迟下不了决定。” “他们俩个在青山村住了半辈子,早就住惯了。” “突然让他们搬到清河县城,适应了这么久都没有适应过来。” “因此咱们青山村的小诊所刚刚开张,他们便主动要求回青山村帮忙。” 听完这话,萧衍的眼神明显一亮。 “如果真是这样,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姐夫带了个学开车的小徒弟,人聪明又稳重,刚出徒不久。” “本来是想让他跟着厂里的车队送货,可家里就他这一根独苗苗。” “非常不愿意他跑远程,他父母找来厂里好几次,想让他调岗。” “哪怕是让他在厂子里当一个普通的工人,也比让他出远门的好。” “可这小家伙偏偏就喜欢开车,别的事情一向提不起精神。” “姐夫最近正为这事发愁呢!” “刚好,咱们青山村通往清河县城的路虽然修好了,却还没有班车。” “我盘算着,要不就买一辆公交车,让这小家伙跑公交算了!” “这样一来,杨丙家的大妞和二妞哪怕是去县城上学也方便,早晚都有车接送。” 双方意见交流完毕,这事就算是成了一半多。 恰在这时,不远处草丛里突然传来嘻嘻嗦嗦的声音。 林娇娇才噤声望过去,萧衍已经拔箭挽弓,直接射了过去。 只听见噗的一声,利刃刺穿肉身的声音,有小东西硬声倒在了草丛里。 “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看!” 萧衍先将背上的背篓卸下来,放到一边。 随后拿起背篓里的砍柴刀,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走过去。 砍开草丛一看,一只灰色的肥硕兔子,鲜血淋漓的倒在草垛中间。 “呵,收获不错!这一只肥兔子够炒一大盆麻辣兔丁了” 林娇娇闻言,也兴奋的跑了过来。 就在俩人欣喜的时候,草垛后面传来了更细微的声响。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之喜。 萧衍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又指了指林娇娇。 示意这一次让她来。 同时贴过去,张嘴用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应该是一窝小兔子,跑不掉的。” 林娇娇的心扑通扑通乱跳。 从萧家往后山走,这才走了没多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 她慢慢走近,接过萧衍手中的砍柴刀一点一点的拨开草丛。 果然! 草垛后面露出来一个兔子窝,里面一窝小兔子。 有的缩在窝在瑟瑟发抖,挤在一起取暖。 有的正想方设法的往窝外面爬,却也是一步三回头。 好奇心重,胆子又小。 “带回去吗?”再看清楚后面的兔子,确定真的跑不了后,萧衍说话的声音放大了许多。 “算了吧,还是不带了。” 原本还舔着嘴唇,肖想着晚上麻辣兔丁的林娇娇,看到这一窝小兔子后,突然就于心不忍了。 萧衍作为枕边人,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一样,低声道:“母兔不在了,这一窝兔子还太小,就算把他们留在山上也活不了,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林娇娇便转过身抬起头来看他,同时用舌尖舔了一圈嘴唇。 “它们还这么小,太残忍了吧?” 萧衍听完,顿时一乐。 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想什么呢?” “就这几只小兔子身上的二两肉,塞牙缝都不够。” “我是问你,想不想带回家养?” 林娇娇微愣,思绪开始飘飞,想起了十分久远的另一只小灰兔子。 那只兔子,真是又肥又好抓! 可惜,被师傅养的时间长了,如今的肉怕是有些柴。 不知道自己若是也像师傅那样,把这兔子养起来,将来会不会也不舍得吃? 他不由地小声问萧衍,“这小兔子若是养大了,怎么办?” 萧衍低头垂眸,对视着她的眼睛,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 “听说麻辣兔头很好吃?” “我倒是知道这个小吃的做法方子,但是还从来没有实践过,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一边低声说着,一边用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林娇娇当即立断,“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完再也不多想,直接走回去拎过竹篓。 弯腰噌噌噌抓起几只小兔子,就扔进了竹篓里。 “除了麻辣兔头,听说麻辣兔架也很好吃……” 小夫妻俩个也不贪多。 收获了一窝兔子后,就慢悠悠的下山回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山下走,正好看见夕阳落山,晚霞染红了西边的半边天空。 美不胜收! “若是能在这小山村中安稳度日,平静的过完一生,也算是一件幸事。”林娇娇小声憧憬地道。 萧衍笑笑,“理想是美好的!不过还是要先吃饱饭。” 说完,他拎着手里的大兔子朝林娇娇示意。 “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准备吃晚饭吧!” “正好天色还早,回去之后我可以把这张兔子皮收拾出来,待天冷了,给你做一顶漂亮的兔毛帽子。” 林娇娇看了他手里的那只兔子一眼。 虽然是竹箭,站的也不近。 可萧衍却是一箭射中兔子的眉心,一招致命。 大兔子浑身的皮毛,除了被鲜血蘸湿部分外,十分完整。 “嗯,我看也行!” 没想到两人下山回到萧家时,萧家大门口竟然已经堵满了人,围的水泄不通。 一瞬间,林娇娇心中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此刻的这件事情,绝对和刚才那年轻后生上门来借钱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 任由外面的人如何喊闷笑,萧家的大门硬是迟迟都没有开。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不可能完全听不见声音。 要么,是萧父听见了不愿意开门。 要么,就是萧父不在家,或者是出去做什么事了。 林娇娇正准备挤进去,随便找个人问个清楚。 没想到,却是被萧衍一把及时拉住。 萧衍二话不说,牵着林娇娇避开人群,直接去了萧家祠堂。 穿过祠堂,当她看着萧衍熟练地从一座假山里面打开一扇侧门。 林娇娇这才恍然发现,原来萧家除了前门和侧门,现在还多了一扇侧门。 “这门是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从前不知道?” 当两人从后院荒废的小屋钻出来时,林娇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虽然这个小屋家里平时不怎么用,但她也是进来过的。 不管如何,从前确实是没有这一条密道的。 萧衍淡笑着解释道:“从前确实没有,这一条地道是这一次我爹负责修建时,特意找人开通的。” “用爹的话说,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先来。” “提早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有备无患。” 说完他还朝着林娇娇眨眨眼。 正好后院有几个空着的鸡笼子。 是从前萧父还住在老宅时,养鸡用的。 后来,他发现自家养的鸡总是会丢上一些。 同时鸡下的鸡蛋,也是一天比一天少,她便有些生气了。 最后,干脆将鸡全“消灭”了。 如今便只剩下这些鸡笼,留在后院积灰。 两人刚将竹背篓里的小兔子拿出来,一只只小心翼翼地放进闲置的鸡笼里。 没想到,才刚放好,就听见吱呀一声门响。 听动静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刚才的两人出来的小房间里。 “是谁呀?”林娇娇声音微颤,又有些好奇。 干脆直接躲到了萧衍的身后,紧紧挽着他的胳膊,然后探出头来。 不一会儿,只见萧父从小房间出来了。 小房间里面只有一条密道,而且还是通往萧家祠堂的。 虽然是大白天,说不渗人是假的。 “爹?” “您怎么从侧门出来了?”萧衍和林娇娇同时问道。 萧父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淡声笑道:“我看天色不早了,想着去祠堂里面给长明灯剪一剪灯芯,添些香油。” “这不,这一扇侧门守着祠堂更近吗?” “我不过是就近抄了个近道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紧接着,萧父便看到了后院里那一只肥硕的兔子。 二话不说,弯腰拎起就朝着前院等去。 萧衍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爹,您等等,先听我说!” “刚才回来的时候发现,前院门口不知怎得,竟然围了一群的人......” 第333章 找你家借钱,是看得起你 前院。 砰!砰!砰! 有人在砸门。 “姓萧的,你们给我出来!” “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今天你们帮忙做个见证,他们萧家真是欺人太甚!” 萧父听着大门外的动静,眉头渐渐蹙起。 紧跟在他身后的萧衍沉稳地道:“爹,我去看看吧!” 萧父点点头,“嗯,青山村的事情,以后爹还是不插手管了。” 说完将手中肥硕的兔子往院中水龙头边一扔,朝着厨房走去。 吱呀一声,萧衍将萧宅的大门打开。 大门外,一个老妇高抬起粗糙的巴掌,正准备继续开门。 大门的忽然打开,让她扑了个空。 “哎哟!” 用力过度导致身体失衡的老妇,又被高高的门槛绊了一下,直接摔进了院子里。 恰好这时,萧父沉着脸,手里握着把屠刀从厨房走了出来。 “哎呀呀!老天爷!” “乡亲们快救命,这萧家的老不死要砍人了!” 老妇被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门槛外面跑。 她这一嗓子,更是把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唬了一跳。 原本凑得近近的,此刻纷纷后退了好几步。 人群中还传来小声的议论,“哎哟喂,这萧家人不得了,怎么又持刀砍人呀!” “不是一家人,还真不进一家门,大家还记不记得,从前这萧家儿媳妇还没进门的时候……” 从后院安顿好小兔子后赶到门口的林娇娇,正好听到了这几句话,顿时脸上有些无语。 她轻咳一声,轻描淡写地道:“若是有豺狼虎豹欺负上门,自然有柴刀等着他们!” “我们萧家可不是吃素的!” 在众人紧张又好奇的氛围当中,拎着屠刀的萧父,直接朝着水龙头下的小肥兔子走去。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大门外看热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这才明白,原来刚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也是,如今萧家可是清河县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怎么可能还像从前一样,一言不发就动刀子呢。” 这些话,林娇娇也听到了,自己都替这些人感到尴尬。 然而地上的老妇人一见自己搞错了,许是依仗着自己身后人多势众,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老妇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双手叉腰就又站了出来。 “萧衍,婶子敬你是个能耐人,知道你娶了个好媳妇儿,在城里挣了大钱!” “最近婶子家中有喜事却遇见了难处,本来是高看你一眼,想同你借点小钱周转一二。” “没想到呀!你们萧家守着聚宝盆和金山银山,一毛不拔就算了!” “竟然还敢动手打人?” “今天婶子倒是想亲自来问问你,萧家有钱了,飞黄腾达了,就再也不是青山村的人了,是吗?” “天底下到底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不允许乡里乡亲互相拆借?我们上门借钱又不犯法!” “萧衍,今日当着乡里乡亲的面,婶子只问你一句话:你们萧家,到底还算不算青山村的人!” “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你们萧家今天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将来遭报应吗?”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默默上前牵住他的大手,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喊道:“衍哥哥?” 萧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 “放心,我没事儿!” 两人扫了一眼大门台阶下的众人,尤其是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的老妇,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她丢了一只鞋的足上。 “说完了?” “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萧衍,目光冷冷地道。 老妇人咽了咽口水,“没、没了,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噔,噔,噔! 萧衍牵着林娇娇的手,慢慢地走下了台阶。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有些不甚自在地往后退。 看着萧家两口子不愿意善了的样子,一时之间,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妇眼神略显慌张,四下张望的同时也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开口就借一万块钱,你穷你就有理?” “想要结婚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 一听到竟然是借一万块钱,大家瞬间开始哗然。 “借一万块钱?” “天哪,这哪是上门借钱,怕不是想要明抢吧?” 老妇似乎料错了,脸色涨得通红。 她没想到萧家父子俩,还有萧家这个儿媳妇,平日里少言寡语不善言辞的模样。 竟然能舍得下脸来,在自家大门前和她掰扯。 “若真是借一万块钱,那真是太过了!” “就是,平日里大家乡里乡亲互相拆解,顶多就是几十几百。 就算萧家有钱,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借这么多钱?” “就是就是!借个一两千还算说得过去,一万,嗯,确实是过分了。” 就在人群中的天平,逐渐朝着萧家倾斜时,老妇突然扯着嗓子嚷道:“借一万又怎么了!” “我们说的是借,又不是不还!” “况且,你们萧家这么有钱,又是修路,又是开诊所!” “与其拿着几十万这样打水漂,还不如分给乡里乡亲!” “一人一万块钱,这样一来,青山村家家都是万元户,岂不比你修什么劳什子路要划算得多!” 老妇此话一出,青山村前来围观的人,一下都不吱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人性的贪婪。 甚至有人真的开始在心中幻想:就是啊,有这么多闲钱,直接分给我们多好? 说是为了青山村的人好,要致富,先修路。 归结到底,不过是给他们萧家自家脸上增光。 平日里大家也去不了清河县城几趟,全村连自行车都没几辆,要这么宽这么好的马路做什么? 老妇一看这情形,瞬间便明白,自己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顿时只觉得自己的底气更足,更加占理了! “话说回来,借你们一万块钱真的多吗?” 人群中沉默了片刻,一个妇人多嘴插话道:“就是,不就一万块钱么!” “你们萧家又不是没有,就借给人家呗!” “人家婶子若不是事情逼到这个份上,怎么可能舍下这张老脸来开口?” “若换作是平时,哪怕是你们萧家的钱堆在仓库里长蠹虫,我们也不可能会惦记分毫。” 萧衍还没有说话,林娇娇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出来帮腔的妇人是谁。 这个妇人和老妇的尖酸刻薄样,几乎如出一辙,正是老妇嫡亲的胞妹。 看着大家对着萧衍咄咄逼人,林娇娇当即就不乐意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钱,你自己借呀!” 这个妇人和她这拎不清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她在相夫教子这一事上,可谓是颇有天分,命还真不错。 林娇娇到现在还记得,青山村出现的第一个万元户,就是他们家。 这个妇人的男人,从投机倒把买耗子药开始。 到改革开放后,独自去南方沿海闯荡。 后来小有所成,还在广市攒下了一笔不薄的家业、 在一次偶然间的宴会上,听说他也是青山村出来的,她不禁多看了他家男人几眼,便记住了。 照着时间算,她们家存折上应该开始有不菲的存款了。 “林医生,你可别瞎说!我可是一个留守妇女带着孩子孤苦无依,哪里来的钱!” 妇人的脸色隐约有些慌张,频频望向身边的老妇。 别人并没发现什么一样,不过作为嫡亲的姐姐,却是心中开始存疑,多看了妇人几眼。 林娇娇当下便料定,这妇人存折上肯定是有钱了,还不止一万! 她眉梢轻挑,既然她想出头,就别怪她祸水东引了! “小婶子,青山村别人家有多少存款我不知道。” “但是您家的存折上,那可是妥妥的大手笔呀!” “若是我上次去银行办业务时没看错的话,你家存折上已经有五位数了吧?” 林娇娇伸出手,夸张地比出了五个手指头。 老妇双眼一眯,顿时回过头去看向自己的亲妹妹。 “妹妹,你家存折上竟然有这么多钱?” “怎么上次过年的时候,我上你家去借五十块钱买腊肉过年,你都说没有?” 妇人地眼神早就慌了,不过脸上还是强作镇定。 “姐,你别听这小蹄子瞎说!” “我家有没有钱,你是我亲姐姐还不知道吗?” “简直是家徒四壁,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一个人在家带着好几个孩子,哪里来的钱?” 老妇人低头想想,好像被说服了。 没曾想,林娇娇却是当场给她揭了个底朝天。 “小婶子确实是带孩子辛苦了,因此您家男人才这么体贴你,在南边做生意挣的钱全部都寄回了家!” “就连在银行上班的柜员,打心眼里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公呢!” “又能挣钱,又顾家体贴!” 这一下,人群中瞬间都炸开了锅。 “我说呢,怎么她每个月都把孩子送回娘家,自己去趟县城办事。” “当时还以为她是想偷偷地跑出去打流,没想到竟然是去存钱!” 那妇人见林娇娇竟然连这也知道,当下就愤怒了。 “你这小贱蹄子,我家存折上有多少钱,关你屁事!” “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若是单论嗓音,林娇娇妥妥地被压制,有理也说不清。 恰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贱蹄子在骂谁呢!” 妇人当即转过去接道:“贱蹄子就骂你!” 片刻间,人群中都不说话了。 半晌过后,传来了爆笑的声音。 后知后觉的妇人脸色红得发紫,望着人群中走过来的杨丹满脸的狠辣。 然而杨丹压根就不给她回嘴的机会,趁着局势的松动,当即就回骂了过去。 “你作为亲妹妹、亲姨母,存折上有上万元的存款,过年五十块钱都不愿意借,还好意思在这里说别人?” “今天我杨丹把话撂在这里,你若是愿意借你姐五千,剩下的……” 杨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妇人截断了。 “你放屁!” “我家的存款,是我老公在外面拼命挣回来的!” “又不是我家儿子娶老婆,凭什么用我家的存款!呸!” 妇人说完,挤出人群就朝着自家走去,此地再也不愿意多留半分钟。 原先撒泼的老妇人,看着越走越远的亲妹妹背影,脸色青白交替。 林娇娇感激地看了杨丹一眼,再一次站出来道:“既然青山村的父老乡亲们也觉得,能力越高,责任越重,且都这么仗义。” “我看不如这样,这个钱大家一起均摊借了。” “青山村的人也不少,一家凑一百,剩下的我们萧家负责借。” “大家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人群中有一个拄着锄头凑热闹的人站了出来,露着一口大黄牙无赖地笑道:“知道的,是她们家要借钱娶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让儿子吃百家饭呢!” 所谓吃百家饭,不过是乞讨的体面说法。 “自己家分文未存,还好意思上来就找人借一万块钱娶妻,白日做梦呢!” “反正,要借你们自己借,别来找我!” “我自己的媳妇儿还没娶到呢!” “若是从今天起,我们请青山村真有这样的好事,不如也算我一个?” “不就是拼出去不要脸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说的好像这玩意谁想要一样!” 围观的人群见热闹看得差不多了,隐隐还有引火烧山之势,纷纷开始悄默默的离开。 不一会儿,萧家大门口就走得七七八八了。 老妇人见上门闹这一场,丝毫便宜都没讨到,脸上十分不甘心。 可是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嫡亲妹妹,当即便有了主意。 老妇人也不再逗留,抻了抻衣襟,径直朝着自己妹妹家方向走去。 萧家大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谢谢你,杨丹!幸好你来得巧!” 杨丹笑道:“巧什么?” “是村里的小孩子们,听说大家都围在你家一副准备吵架的样子,赶紧去我家搬得救兵!” “说来,你家在青山村里,还真是有孩子缘!” “就连平时最调皮的那两个小鬼,也都是心向着你们的!” 萧衍侧头看了林娇娇一眼,轻笑出声。 “看来,你平日里发出去的那些糖果,都没有白发!”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轻拍他的肩膀,扭头对着杨丹道:“你来的正好,今天吃麻辣兔丁!快进屋吧!” 第334章 今晚种一个 三人进门。 回到萧家院子里时,萧父已经将那只肥硕的兔子收拾好了。 杨丹见到那只兔子,嘴巴几乎张成了圆形。 “喔,这兔子是真肥!” 杨丹快步上前,双眼放光地上下打量这只兔子。 萧父笑着打趣道:“要不小丹你来做?让我们也尝尝你的手艺?” 说完后,试探性地将手中的肥兔子往前送了送。 萧父在青山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是个通透的人。 留杨丹在这里吃饭,他是满意的。 但另一方面他更清楚,若是让杨丹啥也不干,就在院子里等饭吃。 哪怕她强迫自己留下来,也不自在。 倒不如找些零碎小活,让杨丹参与进来,帮着一起忙活,她会更加自在。 果然,杨丹一听萧父让她帮忙干活,脸上的神情立马高兴了起来。 “行,那就我来试试吧!” “我看这兔子又肥又大,倒是可以试试一兔两吃。” “炒一盆麻辣兔丁,再把这兔头和兔架做成卤味,留着晚上当宵夜吃着玩,如何?” 这样的安排正中林娇娇的下怀,她忙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意。 杨丹的手艺她尝过很多次,就算是和外面的国营食堂比起来,那也是不差的。 更别说,她心中还存了别的打算。 这一边,杨丹将兔子拎回厨房后,就麻利地忙碌了起来。 说起来,杨丹特别享受在萧家做饭这件事情。 萧家厨房明亮干净,天黑了就点电灯,恍如白昼。 萧父也不是小气的人。 不像青山村中的有些人家,明明 家里都通电了,偏偏要剩下那点电费。 不到万不得已,就连煤油灯都不舍得点。 走夜路也不用手电筒,仍是选择用竹篾。 再加上,萧家厨房里的调料和食材特别丰富。 只要是做出来的味道好,食材随意搭配,调料随便用。 杨丹本身就喜欢做饭,每次在萧家帮忙做饭,她都更有发挥的空间。 当然,最后做出来的味道,也是一次比一次好。 饭菜上桌后,杨丹刚洗干净的双手,紧张的揪着围裙。 “萧伯伯,您尝尝看,这味道可还能吃惯?” 萧父笑笑,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随后慢慢咀嚼起来 “嗯,不错!” “肉质肥嫩、十分入味,麻辣也适中!” “呵呵呵,看来今晚我要多吃一碗饭了!” 一听这话,杨丹的嘴角也咧了起来,眼神又明又亮。 萧父接过萧衍递过来的饭,望着杨丹半开玩笑地道:“可惜呀,你们小两口如今都有了大出息!” “现在要想尝尝你的手艺,都难了。” 杨丹脸色微微有些红囧,吞吞吐吐了起来。 林娇娇见状,心中微动。 “丹姐,你们在城里还住的惯吗?”她淡声问道。 杨丹先是一愣,随后状似不甚在意地道:“嗨,大人习不习惯有什么关系?就算现在不习惯,迟早都会习惯的。” “关键是孩子在县城上学方便,县城的教学质量也好!” 说到自己家的两个小姑娘,杨丹的脸上满脸的自豪。 “我家大妞和二妞是真争气,上次考试,两个人都是班上的第一名!” 三人一听,也都替杨丙杨丹感到高兴。 “反正,我和杨丙都想得开,就像现在倡导的一样: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我们多吃点苦没什么,现在好好培养,让她们多读点书,将来也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杨丹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林娇娇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干净手帕,从桌子下面悄悄给递了过去。 “丹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征求一下你和杨丙哥的意见。”林娇娇小声地道。 杨丹动作一愣,歪过头带着鼻音问道:“嗯,什么事,林医生你直接说便是。” 林娇娇悄悄看了萧衍和萧父一眼。 只见萧家这两个大男人,就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谈话一样,已经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林娇娇跟前的碗里,已经堆了好几块兔肉了。 萧衍只把自己夹到了,感觉又嫩又入味,还方方正正长得好看的兔丁,夹到了她的碗里。 林娇娇的嘴角止不住的开始上扬。 她也拿起筷子,给杨丹夹了一大块肉,然后才淡淡地笑道:“是这样的,我爹在清河县城也住不太习惯。” “这不,回到青山村就舍不得回县城了。” “我爹他一个人住在村里,我和衍哥哥都有些不放心。” “尤其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若是我们不在家,真是后果难料。” “因此,我和衍哥哥商量了一下,若是能请到合适的人手,替我们在家照顾爹,那就最好不过了。” 杨丹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明白过来后,第一反应便是想要拒绝。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出口,林娇娇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丹姐,你先听我说完。”她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首先,当然是大妞和二妞在县城上学的事情。”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青山村的路虽然修好了,但是出行仍是不便。” “正好厂子里有一个合适的靠谱司机,我们决定投资买一辆班车。” “等班车开通后,孩子们哪怕是在县城上学,也能够早上坐车去,晚上坐车回了。” “并且按照规定,一米二以下地孩子免票,一米二以上的半价,还能办月卡、年卡更便宜。” “这样一来,哪怕孩子天天坐班车上学,也不会很贵,家长心里也踏实。” 原本杨丹甚至都不考虑,一听孩子上学的问题解决后,当下便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林娇娇紧接着又道:“我们是想,如果您和杨丙大哥愿意暂时回青山村的话,我们就直接把你们调回来。” “工资照旧,工作关系也还放在清河县中医院。” “只不过今后,杨丙大哥和丹姐就驻守青山村了。” “村里的诊所没隔一段时间,会换一名主治大夫。” “杨丙大哥可以先帮着打打副手,空闲之余,可以来我们家陪陪老爷子,顺便备考医师资格证。” “等以后杨丙大哥考过了医师资格证后,我们会做另外的安排。” 杨丹一听这安排,眼睛都亮了。 努力考取医师资格证,将来可以拥有行医资格,那可是杨丙几乎时时刻刻都挂在心上的梦想。 此刻听林娇娇说起来,感觉就像是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这能不让人激动吗? 然而激动之余,杨丹的心中微微有些慌了。 她慢慢放下自己的筷子,小声问道:“林医生,那我呢?” “我这什么都不会,在清河县城的时候,还能帮着打打杂。” “可是我们青山村的小诊所本来就不怎么忙,平日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杂物需要我帮忙做的……” 林娇娇笑道:“小诊所确实不忙,因为活在别处。” 两人四目相对,杨丹便明白了。 她试探性地问道:“若是我回到青山村,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林娇娇一本正经地道:“事情不算多,主要是帮我爹洗洗衣服、做做饭。” “若是家中遇到了特殊的事情,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杨丹点点头,浅笑道:“嗯,我明白了。” 不过听完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她的眼神中并不像刚才那样明亮耀眼。 林娇娇不动声色地问道:“丹姐,你可是还有什么疑虑?不妨说出来。” “若是能够解决的,我尽量帮你解决。” 杨丹笑着摇摇头,“没有疑虑,这样的安排很好!” “这件事情不用问杨丙了,我现在就可以做主替他答应。” “这样的安排,我很知足。” 说完这话,杨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抬起桌下的一只手,搭在林娇娇的手背上,无奈地笑道:“我不过是在想,杨丙现在就已经这么优秀了。” “若是将来他考上了医师资格证,成为了一名整整意义上的医生。” “而我只是青山村的一名只会洗衣做饭的村妇,会越来越配不上她……” 杨丹越说,声音越小。 而坐在主座的两个男人,早已经吃饱了,出去溜圈去了。 林娇娇沉静了片刻,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杨丹的手背上,诚恳地道:“丹姐,两个人若是想要长久的在一起,有共同语言,共同进步是必不可少的。” “考取医师资格证对于你来说,可能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可这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你还可是试试学护理,将来当一名护士。” “你做饭这么厉害,也可以钻研菜谱,将来当一名优秀的厨师。” “总之,天生我才必有用。” “大家一起努力,一起进步,将来还不一定是谁配不上谁呢!” 林娇娇眨着眼,打趣道。 听完她的开导,刚才还有些失落的杨丹,像是瞬间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 林娇娇回青山村的这一天,正好是周五。 接下来的周六和周日,都是正常的休息时间。 第二天,她便和萧衍一起,带着萧父回清河县城小住一晚,回城看看孩子。 周日下午,萧衍又开车将她和萧父送回了青山村。 一家人有说有笑,眼看着都快开到村口了,突然发现从村里走出来几张陌生的面孔。 远远地有人在远处追,朝着这边赶来,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已经走到村口的这几个人,本来都已经放缓了脚步。 一听到后面的声音,赶紧又加速开始赶路,渐渐小跑起来。 萧父看着窗外,淡笑道:“这几个人也是,大白天的跑什么!” 林娇娇也探着脖子好奇地往外看,不知道所谓何事。 可惜距离太远,远处追过来的人是谁,她们也看不真切。 吃过晚饭后,萧衍和林娇娇手牵着手,在村子里遛弯。 周日的晚饭吃得早,外面的天色还大亮。 两人溜达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诊所的门口。 “没想到都这个点了,小诊所居然还有人来看病?” 林娇娇有些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当中,村里的小诊所,应该是个比较清闲但是很重要的地方。 萧衍淡笑着道:“许是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很忙。” “就算是不舒服,也只能拖到傍晚再过来拿点药,不能耽误了干活。” 林娇娇想了想,深以为然。 就在她们两个准备进去转一圈时,另一边的屋角,突然转出来一个人。 来人气势汹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颇为愤怒。 “咦,这不是周五跑我们家门口闹的那个大婶吗?怎么脸成了这个样子?” 萧衍轻哼一声道:“就她做出来的这点事情,说出来的这些话,挨揍只是迟早的事情。” 对面的老妇压根就顾不上他们,只见老妇气势冲冲地闯进小诊所里面。 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揪出来一个妇人,正是她那嫡亲的妹妹。 “你个死贱人,给我滚出来!” 老妇扯着妇人的头发用力一甩,直接将妇人甩在了小诊所门口的地上。 “你个老货!发什么疯!” 妇人瘫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眼角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娇娇往萧衍身边缩了缩,挽着他的胳膊,远远地看着,津津有味。 谁知老妇人竟像是真发疯了一般,上前将自己的亲妹妹摁在地上,揪住衣服领子就开始左右开弓的扇耳光。 “你个死贱人!有钱不借就算了,竟然还敢坏我儿子的好事!” “就因为你这张破嘴胡咧咧,今天亲家才会上门来退婚!” 妇人一愣,眼神开始躲闪。 然而嘴上却是狡辩道:“你凭什么说是我说的,青山村的人都知道!” “再说了,你借一万块钱外债讨媳妇儿,人家好人家的闺女,一嫁过来就背一屁股的烂账,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 “你干这种事情,缺德不缺德!” 老妇人怒了,当即一口唾沫吐在了妇人的脸上。 “死贱人!还说不是你说的!” “亲家退婚时说的话,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亏你还是我的亲妹妹,为了不把钱借给我,竟然干出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来!” 被压在底下的妇人当即也怒了,再也不隐藏实力,两人直接开始互撕…… “算了,别看了,对胎教不好。” 萧衍抬手捂住林娇娇的眼睛,牵住她的小手就开始往回走。 林娇娇耸了耸肩,乖顺地跟在身后。 快走到家门口时才反应过来,“衍哥哥,等等!” “我又没怀孕,哪里来的胎教一说?” 这男人,最近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萧衍微微挑眉,看了她的小腹一眼,含含糊糊地道:“哼哼,今晚种一个。” 第335章 来者何人 小夫妻俩看了一会儿热闹,便手牵着手回了家。 院子里,萧父正在小口啜着热茶。 见两人回来得这么快,倒是有些诧异。 “天色还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林娇娇反应很快,捏了捏萧衍的手掌,主动上前笑着解释道:“刚走到门口突然想了起来,后院的小兔子们还没有喂。” 萧父嘴角噙着笑意,盖上茶缸的盖子道:“正好,后门附近长了很多野生的苦麦,小兔子最爱吃了。” “你们可以去看看,现摘现喂都来得及。” 林娇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行,我们现在就去摘些回来。” 说完牵着萧衍就往后门走去。 也不知道在山上的时候,大兔子都给这几只小兔子喂什么吃的。 如今没了大兔子,几只被圈养起来的小兔子,不管喂什么,吃起来都不太香。 两人来到后院,打开后门。 “衍哥哥,爹说的野生苦麦在哪里呢?” 两人边聊天边找。 才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一大片的油润植物,嫩生生的! “呀,在那边,我发现了!” 林娇娇欣喜地道。 说完后,她直接将萧衍扔在路边上,自己小跑着过去了。 萧衍紧跟在身后叮嘱,“你小心点!” “现在天气热,这一小片地方阴凉潮湿,还草木茂盛,当心有蛇出没。” 一听到那一个字,林娇娇下意识地从草丛里跳了出来,然后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顺气。 “真吓人!” 她动作太快,萧衍也被她吓一跳。 三两步走近,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两人相视一笑。 随后,萧衍从旁边的路边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先在草丛里敲来敲去。 等了数秒,确定草丛里没有小动物出没后,两人才放心地进去。 小兔子的牙口还不太好,因此林娇娇专挑最鲜最嫩的尖来摘。 回到后院,她像不信邪一样亲自喂起了小兔子。 没想到这一回的小兔子异常给力,三瓣小嘴张张合合,吃得津津有味。 两人就这样蹲在后院,慢条斯理地喂着小兔子,什么都不想。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前几日的阴霾像是一扫而空。 喂完兔子,两人回到前院。 院子里的桌椅已经收进去了,看样子萧父已经回了屋。 林娇娇忽然想起来,这几天被糊涂事情耽误,周五拿回家的那一个青铜花瓶还没拿出来给萧衍看过。 现在突然想起来,她牵着萧衍的手就径直往书房方向走去。 “衍哥哥,给你看一件东西!” 萧衍微微抬眉,默默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很显然,他现在对书房里的这个物件提不起任何兴趣。 “嗯?什么东西?” 萧衍淡声问道。 林娇娇咧嘴一笑,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 书房里。 当萧衍看见林娇娇神秘兮兮地打开暗格,然后从里面捧出来一尊青铜花瓶时,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哪来的?” “我们青山村,该不会出现了盗墓贼吧?” 林娇娇一愣,看着萧衍那严肃的表情,压根不像是在说笑。 她轻咬下唇,摇了摇头。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瓶。 他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又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了放大镜。 林娇娇看着他认真研究的样子,一时也有些入迷。 她慢慢弯腰,双手撑着下巴,手肘搭在桌面上,也跟着细细看了起来。 “是真的吗?” “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我粗略推断,应该是秦朝以前的东西。” 她说的话,萧衍就像是没听进去一般。 又拿着放大镜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放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娇娇道:“这一件东西是真的,应该是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 这一回,就连林娇娇也猛吸了一口凉气。 她望着桌上的这个烫手山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娇娇的脑海里,出现了好些疑问。 这件东西是哪里来的? 既然前一任镇长将它摆在办公室后院,想来肯定是知道这件物品的价值。 既然知道它的价值,没准这位前任镇长,还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不管怎么,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渠道来的,一定都不能放到她的办公室里。 否则今后,她有嘴都说不清。 仅凭这一件东西,都十分可刑。 “怎么办?要不然先把这件东西上交了?” 林娇娇话音刚落,就被萧衍一下否决了。 “就算是要上交,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她摸了摸耳朵,顿时有些恼火。 “交也不行,不交也不行,真麻烦!” “可若是我不把这件东西放回去,想来过不了几天,熟悉镇长办公室布局的同事,怕是会发现,镇长办公室里少了一件东西。” 尤其是副镇长徐辉和镇长助理,两人都目睹了她拿着这个东西“动手”。 萧衍琢磨了一会儿,低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如今像这样的真东西,市面上几乎没有。” “但若是想找一个差不多的仿品,清河县鬼市上多的是。” “你早点睡,我保证你明天醒过来前,能看到一件差不多的东西。” 萧衍说的话,林娇娇自然是深信不疑。 这一晚上,萧衍都几乎没有睡觉。 子时刚过,他便启动汽车悄悄驶离了青山村。 林娇娇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天亮之际,萧衍竟然已经睡回了床边。 若不是桌上凭空出现的那一个新物件,林娇娇差点都要以为,昨晚后半夜她听到的汽车声音是她的幻觉。 周一清晨。 一家人吃过萧父准备的早饭后,萧衍便开车送林娇娇回镇上上班。 临走之前,萧父频频望向萧衍眼眶下的青色,欲言又止。 林娇娇看在眼里,又不好过多解释,怕越描越黑。 谁知旁边的萧衍竟然促狭地看了她一眼,还明晃晃地故意逗她。 就在她马上就要恼羞成怒的时候,萧衍终于开口了。 “爹,您别担心!” “就是最近县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确实有些睡眠不足。” “等这些事情都理清楚了,就好了。” 萧父轻哼了一声,“哼,这话也就糊弄一下我这老头子!” “除非你能把家具厂搬回青山村来,或者把娇娇上班的地方搬回来。” “否则,必定是免不了这三地来回折腾。” 萧父不说这话还好。 听他这么一说,林娇娇也忍不住开始叹息。 “哎,也不知道当初这镇政府选址是怎么选的!” “若是按照现在青山村的条件来看,这镇政府就应该定在青山村。”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天天都回家,也不用来回跑了。 本来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话,没想到萧衍竟然淡声笑道:“再等等,应该快了。” 林娇娇猛地抬头望向萧衍,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她坐上了副驾驶,两人开着车一路朝着镇政府驶去,她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林娇娇侧过身子,再三确认。 萧衍笑着点头,“嗯,虽然正式的文件还没有批下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粗略估计,等走完流程再到搬迁成功,今年年底前应该就能完成。” 听到准确的答复后,林娇娇高兴地差点蹦了起来。 萧衍将人送到后,便赶着回清河县上班了。 她回到办公室后,先将门反锁,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宝贝”放回了原处。 不得不说,萧衍找的这一件青铜器,和之前的那一件真像。 几乎是一比一的比例,仿出来的。 就算是林娇娇,若不是有专业的知识帮她做参考,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真假。 “奇怪,难道这个款式市面上的存量很多吗?” 她心中存下了疑惑。 否则的话,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像的? 就在她站在办公桌后面,一个人对着青铜花瓶发呆之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请进!” 林娇娇随口道。 等了小半天,门口还是没有动静,反而又响起了敲门声。 林娇娇回过神来,这才想起自己把办公室的门别上了。 她赶紧过去将门打开。 吱呀一声,门开了。 只见一个健硕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毫无疑问,来的人是位男子。 男子身姿挺拔,穿着当下最时髦的服装。 就他这样的装束,别说在清河县了,就算是放在广市的街头来看,也不算落伍。 “你就是新来的镇长林娇娇?” 男人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明好意的笑。 林娇娇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开玩笑,这镇长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 她倒是更想要问问:来者何人! 恰在这时,旁边小办公室的镇长助理赶紧出来了。 “林镇长,忘记跟您介绍了,这时我们镇武装部的同志。” 镇长助理一边解释,一边给她使眼神。 林娇娇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人物”究竟是谁。 “怎么,林镇长亲自写信将我召回来的,您忘了?” “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让开了一条路。 “坐下聊。” 看这人吊儿郎当的样子,林娇娇还以为他肯定是回来辞职的。 毕竟就凭他现在在单位领的这份薪水,怕是连他身上的这一套时髦衣服都买不起。 而且看他之前请假摆烂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要好好干事的。 没想到,斜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男人,说出的下一句话就直接惊到了她。 “林镇长,您给我写的信,我从头到尾都认真看了。” “我已经决定了,回单位好好上班!” 林娇娇泡了两杯茶,男人说话的时候,她正巧在喝水。 听到这个答案后,她直接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林娇娇一张小脸咳得通红,忍不住再次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只见眼前的男子嘴角噙着笑意,再一次重申道:“林镇长,我销假了!” “从今天开始,我正式回来上班。” “您先忙,我先去干活了。” 说实话,林娇娇有些懵。 她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慢慢看吧,没准回来也就是三分钟热度。” 这件事情,还是暂时搁置,她开始处理起了别的事情。 大约过过了一个小时,她突然听到一楼办公室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娇娇抬起头来,朝着隔壁办公室的方向喊道。 旁边的小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回应,看样子她的镇长助理应该也下去了。 林娇娇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也下去看看。 没想到刚走到外面走廊里,就看见单位的大门全部敞开了。 包括正门的两扇大铁门和旁边的一扇小铁门。 此时此刻,单位外面围着不少人,正试探性地往里看热闹。 许是大门太过于威严。 平日里关门紧锁地时候,时不时有人走近拍铁门。 如今真的打开,反而没几个人敢走进来。 这一下,楼下的吵闹声更加吸引她了。 林娇娇忍不住大胆猜测,今天大门口的变化和楼下的吵闹声,可能都和刚才新销假回来的同志有关系。 下楼一看,果然如她所料! “李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现在大家面临的是什么状况,竟然还敢把大门打开!” “你是巴不得让我早点被人砍死,你好借机上位是不是?” 林娇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远远看了一眼。 副镇长徐辉嘴里喊的李强,正是镇政府武装部的部长。 同时也是上一任镇长的小舅子。 李强朝着徐辉旁边的两个人抬了抬手,坏笑道:“你们放开这姓徐的,他也就敢嘴上说两句狠话,不敢动手。”qqxδnew “不信你们试试?” 徐辉心中一跳,眼神略微有些慌张。 没想到身边用劲力气拦住他劝架地两人,竟然真的慢慢松开了手。 徐辉顿时窘了。 他和李强站在一起,从身形上看就完全被碾压。 更别说李强身强体壮,曾经是整个清河县的比武冠军了。 徐辉想了想,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捂着后脑勺喊头疼。 “哎,徐副镇长可别想讹人!”林娇娇从不远处站出来道,脸上笑意盈盈。 “我上周五敲你的那一下不过是昏睡穴,绝不会留后遗症的,你大可放心。” “若是不信,我可以送你去省里的大医院做检查。” 第336章 长大后想成为你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徐辉缓缓转过头。 他脸色顿时一白,讪讪地放下了手。 “我这头疼,可能是昨天晚上落枕了。”徐辉尴尬地解释道。 在林娇娇的到场,以及其他人的袖手旁观之下,一楼的闹剧无疾而终。 李强穿着锃亮的黑皮鞋,迈着外八字朝前走了两步,然后用手背掸了掸自己的前襟。 “徐副镇长还有事吗?” “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食堂也快开饭了。” “我一大早从县城赶回来,忙着销假上班,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现在,我该去吃午饭了!” 说完后,李强侧身从徐辉旁边走过,然后他硬的跟石头块一样的肩膀,还是“不小心”将徐辉撞了个趔趄。 偏偏在这种时候,徐辉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林娇娇抬手摸了摸鼻子,强忍着笑意。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大家该忙的赶紧去忙,该吃饭的吃饭。” 说完大家陆续散去,她自己也走了。 林娇娇上楼拿着自己的饭盒,直接去食堂打饭回了住处。 萧衍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也懒得开火。 她从食堂打了一份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 回到住处小厨房,将餐桌前的窗户打开,然后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随后她从碗橱里拿出一个碗,从密封罐里抓出一小撮炒制过的海苔。 又从另一个小罐子里抓了一小搓虾皮。 海苔碎和虾皮放在碗底,然后直接倒暖水瓶里的开水泡发,最后撒上一根切碎的小葱花。 用来配米饭的一碗汤就做好了。 闻着鲜美开胃的速成汤,林娇娇只觉得胃口大开。 她将这碗汤也端到窗边的小餐桌上,就着窗外吹进来的清凉微风,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林娇娇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院子里的风景。 夏日炎炎,斑驳的阳光的树叶地缝隙中穿透,洒向地面。 这样的中午,尤其是吃饱喝足后,最让人生倦意。 每年当中的这个时候,太阳最是毒辣。 单位的上班时间也调整到了夏季的作息,推迟到下午三点。 简单收拾完厨房后,林娇娇打了个哈欠。 想着是趁着这个时候,去户外阴凉处转一圈? 还是干脆回屋睡一个午觉? 很快,睡午觉的想法就被她否决了。 随着斜对面徐辉家的小厨房逐渐飘香,院子里的人也陆续回来,越来越热闹。 尤其是当徐辉从食堂打着饭菜回来后,他的身后穷追不舍地跟着好几个人。 正站在窗边的林娇娇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几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咦,这不是那产妇的婆家人吗? 虽然产妇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有出现。 陪在产房外面的,主要都是产妇的娘家人。 可当产妇以命相搏,诞下一名健康男婴,且母子平安后,婆家人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听说不仅对住在镇医院的产妇呵护备至,连杀了好几只老母鸡补身体。 还叫上了产妇老公的叔伯兄弟一起,今天一大早就堵在单位的铁门外面找徐辉“说理”。 其实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双方都理亏。 按照现在的政策,这一对新婚夫妇确实是没有准生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偏偏徐辉在处理这件事情时,手段过于激进。 若不是她及时出手,必定会一尸两命,不好收场。 若双方都能坐下来好好谈,想要解决好也不难。 偏偏,徐辉在平日里的工作上得罪了太多人。 就他单独把计生办主任吴姿一个人留下背锅这件事,已经寒了吴姿的心。 这回徐辉塌房,吴姿只袖手旁观而不落井下石,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今天上午刚回归岗位的武装部部长李强,单看他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知道他和徐辉,平日里也定是势同水火。 在这件事情上,他肯定是巴不得徐辉越倒霉越好。 李强让保卫处的黄叔将单位的大门全部打开,就是想给存心想闹事的人行方便。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关着门时气急败坏想要冲进来的,接过却压根没那个胆子。 一直在外面等着,直到徐辉从单位出来。 “徐主任,原来你家住这里呀!” “我们在铁门外面等了你一下午,可算是让我们找到你了。” “昨天你从镇医院后门悄悄溜回家,我们就扑了个空。” “幸好今天提前做好了准备,派了个人在后门处守着。” “否则想要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呀!” 说这话的,是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他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花,双手抱胸歪歪地站在前面,斜眼睥睨着徐辉。 而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更是眼神不善地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他家。 徐辉黑沉着脸守在自家门口,看着来者不善的几个人强装镇定。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如今是法治社会,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一听这话,站在前面的小年轻顿时就不干了。 他将嘴里的狗尾巴花扯出来往旁边地上一扔,随后又狠啐了一口唾沫。 “姓徐的!你还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小嫂子都九个多月的身孕了,你们带着人强行冲进我哥家给人打针的时候,怎么不提法制社会呢?” “更何况,我们现在只是站在院子里,半步都没踏进你家门槛,哪来的私闯民宅一说?” “如今我们站着的这个院子,应该是公家的吗?” “法治社会,人人平等。你们能站,我们怎么不能站了?” 徐辉脖颈涨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徐辉家的小厨房,早已在外面闹出声响时,里面就停止了动静。 系着围裙的徐夫人,慢慢地从小厨房探出身子来。 她的腿边,还牵着一个双眼瞪得溜圆的小姑娘,不到两岁的样子。 徐辉听到身后的动静,扭头狠瞪了自家女人一眼。 “滚出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进去!” 徐夫人身子一颤,眼眶顿时有些发红。 但她也顾不上别的,弯腰抱起地上的孩子夹在腋下就往屋内走。 一边往里走,一边心中气不过。 嘴里骂骂咧咧地同时,一巴掌拍在了小姑娘的屁股上。 紧接着,小姑娘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徐家这边一出接一出的热闹,很快吸引了整个院子里人的注意力。 可是这种事情不同于别的事,轻则跟着一起受牵连,重则前程和工作不保。 不管是出于哪条原因,大家自然都是尽量不过来沾边。 倒是站在窗内看着的林娇娇,有些心疼那个无辜挨打的小女孩。 其实这一件事情,她心中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 可一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二来,她就算想要站出来解决,徐辉也不会领情。 不仅如此,十有八九还会怪她越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自己先看着办吧。 左右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最多不过就是想讹点钱,或者谈点什么有利的条件。 恰在这时,院子门口偷偷溜进来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林娇娇认识,正是那天送她小虾的那一位。 小姑娘应该是管吴姿叫姑姑,看样子应该也是姓吴。 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人,小姑娘先被吓了一跳。 可当她的目光调转向她这边时,刚萌生退意的眼神瞬间一亮。 只见小姑娘沿着院子墙根底下往她这边走,最后停在了她的窗户底下。 小姑娘声音小小的,甜甜的,眉目如画,漆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娇娇姐,你想不想跟我出去捞虾?” 小姑娘踮起脚尖道,眼神里都是期待。 听到这一声娇娇姐,她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软了。 来到镇上后,吴家的这个小姑娘,是第一个把她当成普通朋友来交往的人。 “行,走吧!”林娇娇笑道。 反正就以现在院子里这个吵闹程度,她今天这个午觉是别想睡了。 相反,现在外面火辣辣的,大桥底下反而是凉快又安静。 除了流水声,清静地很。 小姑娘显然没想到林娇娇会答应地这么爽利,嘴角都止不住地上扬。 “我有网兜,就藏在大桥下的桥洞里。” “娇娇姐,你厨房有小桶吗?我们可以再拎上一个小桶。” 小桶? 她厨房自然是有的。 别人家用的木桶,都是村里的木匠做的。 实用倒是实用,只不过傻大笨粗,拎起来沉。 不像她小厨房里的这一对小桶,是萧衍让家具厂里的老师傅特意给她箍的,十分轻巧。 两人一人拎了一个。 小姑娘刚将这小桶拿到手里,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妙处,有些爱不释手。 林娇娇看着她那欢喜的样子,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等哪天娇娇姐离开镇上的时候,把这对小桶都送给你,好不好?” 小姑娘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 不过只一会儿功夫,她就反映了过来,小脸也马上就垮了。 她双手拎着身前的一只小桶,噘嘴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娇娇姐,我不想要这小桶……” “我更想要你留在镇上!” 林娇娇心中一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后脑勺。 过了半晌,待两人走到桥底下后,林娇娇才道:“我离开镇上也没关系,你可以来找我呀!” “你可以好好念书,过几年去清河县城上初中、高中,甚至今后还可以去广市上大学。”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小乖乖歪着脑袋抬头看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嗯,好。” “娇娇姐,我保证听你的话,会好好念书的。” 林娇娇见她这么乖巧,忍不住存心想要逗逗她。 “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写作业吧,我自己留下捞虾就行。” 小姑娘当下就急了。 原本手里的渔网都要伸出来递给她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 “今天先不算数,从明天开始,好不好?” 小姑娘仰头看着林娇娇眼中那星星点点的笑意,顿时明白她是在逗自己玩,小脸当下一红。 只不过小姑娘也不恼,反而指着河堤下游的一处石壁道:“娇娇姐,那边有石兰花,你看见了吗?” “我刚刚看你的窗台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种。” “要不然,我帮你挖些石兰花回去吧?” “这石兰花好看又好养活,只要捡些小石子,用水泡着,它自己就能长得很好。” “还会开花呢!” 林娇娇顺着小姑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了许多石兰花。 这种植物的叶形很好看,若是在窗台上养上两盆,看着就心旷神怡。 “行,我们先去捞虾,一会儿再挖些回去。” 说完林娇娇还特意凑到小姑娘耳边,小声道:“正好,我房间里还有两个桃罐头。” “一会儿我们捞完虾回去,就悄悄回房间把桃罐头吃掉,你一个我一个。” “吃完后,我们把那装桃罐头的玻璃罐子洗出来,种这兰花正好。” 小姑娘一听桃罐头,当下悄悄咽起了口水。 可想起家里大人说的话,却只能心口不一地连连摆手拒绝。 “不用,不用。我一点都不想吃……” “那个,我们还是先去捞虾吧!” 没想到,林娇娇这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把小姑娘平静的心湖都给拨乱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小姑娘明显开始走神,时不时地悄悄打量着林娇娇。 很明显,她的小脑袋瓜子里,理智和情感正在拼命做着斗争。 这些小动作,都被林娇娇看在眼里。 一方面,她觉得小姑娘很可爱,有些想笑。 另一方面,多少有些心疼。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拎着两个小水桶,将渔网放回原来的地方藏好后,满载而归。 回到院子里的小厨房,才讲讲两点。 林娇娇将小姑娘叫进小厨房后,反手就将厨房的门反锁了。 就在小姑娘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林娇娇朝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说。” 紧接着,林娇娇从碗柜的最上面,拿出了两个桃罐头。 林娇娇将桃罐头放在桌上,紧接着又拿出了两个大碗和两个勺子。 啵~,啵!两声。 两个桃罐头同时被打开了。 林娇娇直接将两个罐头分别倒进了大碗里,然后一人一碗。 “快坐下,我们要开动啦!” 林娇娇顽皮地笑着,一屁股坐下后,示意小姑娘赶紧吃。 “快吃,吃完你还要教我种花。” “等到了三点钟,我还要回去上班呢。” 其实这种桃罐头,对于镇上的人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人了,买一个罐头打开,就算是加一个菜。 最后这个菜,基本上都会落入家中孩子的嘴里。 只不过如今家家户户的人口都多,孩子也多。 最后究竟会落入哪个孩子的嘴里,那就不一定了。 林娇娇吃到一半,发现对面的小姑娘不知不觉已经红了眼睛。 一边大口吃着,一边掉眼泪珠子。 林娇娇吓一跳,赶紧掏出手帕帮她沾湿眼角。 “怎么了这是?” 小姑娘停下动作,慢慢地抬起头来。 “原来桃罐头是这样的味道,这么好吃!” “家里的好东西都不够哥哥和弟弟吃的,我还从来都没有吃过,呜呜呜。” 听完这话,林娇娇的眼眶不知不觉也红了。 她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柔声道:“没事儿,你好好读书。” “等以后你长大了,自己想吃多少就买多少!” 第337章 当轮到自己头上时 两个新结交的“好朋友”,大快朵颐地将两个罐头一扫而空。 然后将玻璃圆肚瓶洗干净,用中午从桥下捡到白色鹅卵石将野生石兰花种了起来。 林娇娇看着窗户上那一抹绿意,生机盎然。 原本炎热的酷夏,似乎也增添了几分清亮。 随后,林娇娇将小木桶里的小河虾分成了两份。 她自己留了一份少一点的,然后将教多的那一份分给了小姑娘。 “走,我送你回家!”林娇娇笑道。 小姑娘一想到刚才吃了她一个那么好的罐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拿着小河虾。 林娇娇顿时板起了脸,连哄带吓唬地道:“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你要是不要的话,那我也不要了,都倒回河里去吧!” 她一边说,一边拎着小木桶往外走。 小姑娘被她吓一跳,赶紧追上去。 “娇娇姐,别倒,我拿回去便是!” 林娇娇的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意,忍俊不禁地道:“嗯,这才对。” “正好我现在要去上班顺路,送你回去吧,正好看看你家住在哪里。” 她给受伤的吴姿批了假,让她先在家把伤养好在说。 其实也是存了心思,让徐辉自己去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没想到吴姿休假后,竟然没有在自己家里住着,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吴姿的娘家,也就是小姑娘家。 这一趟正好,她可以去看一看吴姿脸上的伤恢复地怎么样了。 小姑娘家在镇子的边缘,过了桥再绕过山坳便是。 “娇娇姐,那就是我家。” 林娇娇顺着小姑娘所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了一座三合小院,是用土砖砌成的。 小院西边的不远处,还有另一座破败的老房子。 老房子的主墙已经开了裂,墙角用砖顶着,墙缝里用稻草塞着。 林娇娇一愣,指着不远处的两个房子问道:“哪一个房子是你家的?” 小姑娘不太好意思的道:“两个房子都是。” “爹娘和叔叔婶婶住在新房子里,我和奶奶住在老房子里。” 林娇娇想了想,脑子也没转过弯来。 “我刚刚好像听你说,你家里还有哥哥和弟弟?” 小姑娘点点头,“嗯,有一个亲哥哥,还有一个堂弟。” 后知后觉,她似乎明白了林娇娇疑惑地是什么,腼腆地笑道:“哥哥和弟弟也住在新房子里。” “奶奶说她年纪大了,住惯了老房子。” “新家里房间也不够住,奶奶便让我跟她一块,也住老房子。” 若说吃桃罐头的时候,小姑娘还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那么现在说起这住房子的事情,她却是已经习以为常。 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天生就应该是这样分配的。 林娇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可能原主并不觉得委屈。 只有在有人心疼,有人同情的那一刹那,才会觉得:喔,原来事情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娇娇跟着小姑娘回到家。 吴家的老房子虽然破败了一些,院子里的地坪却是收拾地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连一点多余的杂草和青苔都没有。 反而是在地坪的边缘地带,开出了几分菜地,种上了一些简单的蔬菜。 林娇娇放眼看去,光她认识的就有辣椒、茄子、豆角、黄瓜、空心菜、薄荷、茴香、小葱等。 屋檐下凉快的地方,有一个妇人正在弯腰埋头搓洗着东西。 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慢慢抬起头来。 “姑姑,我来帮你!” 小姑娘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洗手上去帮忙。 原来正在洗东西的人,正是休假的妇女主任吴姿。 “这是大人的活,你一个小孩子瞎添什么乱!” 吴姿嘴里说着抱怨的话,眼角却是含着笑意。 紧接着,便开始指挥小姑娘干起活来。 “正好,这床单我已经洗干净了,你帮着我一起拧干吧!” 林娇娇看着床单不轻,这小胳膊小腿怕是有些吃力。 “还是我来吧!” 说完放下手里的小木桶,洗了洗手后,也跟着过去帮忙。 待床单拧干水,在竹篙上铺平晒起来时,小姑娘惊讶地发现:“姑姑,这不是我的床单吗?” 吴姿一边拍着上面的褶皱,一边笑道:“不是你的床单,还能是谁的?” “现在天气热也盖不上,正好洗干净收起来,等天冷了直接拿出来晒晒就能盖了。” 小姑娘闭上眼睛,只觉得空气中隐隐飘来肥皂的香味,她的小脸蛋上瞬间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林镇长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事儿?” 吴姿刚干完活,累得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喘气。 林娇娇微微眯着眼,逆着阳光望过去。 她发现吴姿脸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就是之前的红现在变成了淡淡的淤青。 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时间也不早了。 林娇娇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种膏药,走到吴姿身前塞到了她手里。 “这是美容膏,脸上多抹点没坏处。” 吴姿挑眉接过药膏,垂着眸子望着手里的东西,指腹轻轻摩挲。 “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还能给谁看不成?” 林娇娇没有接话。 抬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便朝着单位方向走去。 就在她的身影快消失在山坳边时,身后不远处的吴姿突然扬声喊道:“林娇娇,谢谢你!” 她停下脚步,随后转身,放开声音喊道:“明天若是没事了,就回来上班吧!” * 周二清早,萧衍发现小厨房里的水桶少了一只。 就在他准备问一下林娇娇时,吴姿敲了敲小厨房敞开着的门。 然后将消失的小木桶往门口一放,转身就走了。 萧衍眨了眨眼,望向坐在窗边津津有味吃小河虾面的林娇娇。 “关系好了?” 正好,林娇娇捧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 随后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咧嘴笑道:“衍哥哥你这话说的,我们从前的关系也不差呀!” 萧衍挑眉哼笑,摇摇头不置可否。 从这一天开始,吴姿恢复正常上班了。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徐辉这么扛不住。 才被纠缠了一天,就请假了。 “徐辉怎么了?” 林娇娇看着桌上龙飞凤舞的请假条,微微蹙眉。 “身体不舒服?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该不会又是脑袋疼吧? 镇长助理一脸尴尬地道:“中暑。” “啥?”林娇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中暑?” “徐辉一没下地干活,二没再太阳底下暴晒,怎么会突然中暑?” 再说,现在也还没到最热的那几天呀! 镇长助理解释道:“我听徐夫人今天早上说,昨天中午,徐副镇长被那一家人拖着,生生在院子里太阳底下耗了近两个小时。” “昨天下午徐副镇长就开始不得劲,晚上头晕想吐,早上都没能起来。” 林娇娇身体往后一仰,将夹在无名指间地钢笔转了起来。 “那一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镇长助理道:“听说他们昨天把人给逼病了,今天就没再上门。” “看来他们也怕逼得太急,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娇娇想了想,“嗯,那就再等两天看看吧。” 中暑不是什么大病,喝点藿香正气水,好得贼快!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好像偏离了预期的轨道。 傍晚下班后回到院子里,徐夫人竟然也开始干呕了起来。 林娇娇没有亲眼看见,不过是听院子里的吴姿说起。 “林镇长,这徐辉得到该不是痢疾之类的传染病吧?” “怎么一个昨天傍晚才开始头晕想吐,今天另一个也开始吐了起来?” 林娇娇一听,心中顿时升起了警戒心。 “除了呕吐,他们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吴姿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过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开始绕着徐家走。” “就连上门讨债的那一家人,听说了风声后都有些发憷了。” 林娇娇想了想,当下转身往外走。 “哎,这么晚了,林镇长你要去哪里?” 她头也不回地道:“我去趟镇医院,马上就回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林娇娇去而复返。 她从医院借了一身简单的防护服和口罩,便去了徐家。 咚咚咚! 林娇娇敲响了徐家的门。 “谁呀?进来!” 屋内传来了徐夫人蔫儿蔫儿的声音。 她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徐辉躺在凉席上打盹,一手搭在额头上,面色不适。 徐夫人坐在旁边的竹椅上,面色有些蔫儿。 那个不到两岁的小姑娘,正小口小口的用勺子舀开水泡饭吃。 看小家伙吃的眉开眼笑的样子,里面应该是放了白糖。 “听说你们俩都不舒服,我过来看看。孩子没事儿吧?”仟仟尛哾 徐夫人见林娇娇这幅模样,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就算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我们没病,真的是中暑了!” 林娇娇放低声音道:“不管是中暑还是生病,看一下总是好的,就算是为了孩子。” 徐辉睁眼看了林娇娇一眼,干脆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几人,眼不见为净。 徐夫人有些讪讪,知道今天肯定是逃不过了。 “既然这样,那就看看吧!” “真的只是中暑了......” 徐夫人都将手腕伸出来了,嘴里还是在辩解。 林娇娇摸上脉后,心中一跳。 坐在她对面的徐夫人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嘴唇都有些开始发颤了。 “怎、怎么了?” 林娇娇沉吟片刻,没有说话。 调整呼吸后,表情凝重地重新将手搭在了脉上。 徐辉哪怕是背对着两人,也感受到了房间里氛围的变化,一下就从竹床上弹了起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盯着两人。 林娇娇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家伙,慢慢收回了手。 “什、什么病?”徐夫人声音都开始颤了。 “我就说,最近总感觉吃饭不香,人也昏昏沉沉,还以为是夏天困乏的原因,没想到……” “林镇长,我这病还有救吗?” 徐夫人抬起手,想要抓住林娇娇的胳膊,伸到半空又停了下来,慢慢收了回去。 林娇娇心中无味杂陈,她将口罩从侧面摘了下来,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异常严肃地道:“你没有生病。” 徐辉夫妇先是一愣,两人四目相对,随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林娇娇的下一句话,却是直接将两人定住了。 “你怀孕了。” 再平淡的一句话,却像是对徐辉最终的审判。 徐辉一直都想要一个儿子,徐夫人也想生。 但是现在的政策是,如果投胎是女儿,至少要间隔七年整,才能要第二胎。 少一个月都不行。 前几天,徐辉才处理了别人的事情。 没想到一个礼拜都没过,事情就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徐辉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嗓子发紧。 他手忙脚乱地要下竹床,想要去把门窗都关起来,生怕走漏了风声。 没想到下一秒,却是将放在一边的藿香正气水直接打翻在地。 一股剧烈刺鼻的味道,瞬间在窄小的室内挥发散开。 徐夫人脸色一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对着墙角的痰盂干呕了起来。 本来这样的小事,对于林娇娇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当她看见徐夫人扶着墙干呕时,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的难受。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直接冲出了徐家的屋子,蹲在院子里干呕了起来、 本就异常关注徐家这边情况的人,这一下都不淡定了。 大家心里开始打鼓:难道林医生也被传染了? 少数几个还在院子里活动的人,赶紧收拾起东西进了屋,同时关门关窗。 这一幕幕,自然没有逃过林娇娇的眼角余光。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林娇娇,十分无语。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水龙头边漱了漱口,正准备回屋时,身边想起了熟悉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娇娇擦了擦嘴角的水,淡笑着转过身。 “没事儿,就是突然有点恶心。” “没准是中了暑,缓一缓就好了。” 没想到萧衍当下脸色就是一变。 二话不说,弯腰就打横将她抱起,还没来得及回屋就直接将她抱上了车。 紧接着,直接连夜驱车回了清河县,直奔赵老爷子家。 第338章 请跟我们走一趟 听说小两口这么晚上门,林娇娇还是昏睡着被抱进来的。 赵老爷子被吓一大跳! 老爷子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拐杖,着急忙慌地就开始往客厅走。 啪嗒一声,客厅里所有的灯光全部都打开了。 当看清楚沙发上倚在萧衍怀里昏睡的林娇娇时,眉心都拧到了一处。 “怎么回事?” “我的乖徒儿,这是哪里受伤了?” 赵老爷子尽量放低声音,平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然而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发颤。 萧衍正准备开口,突然怀里的人动了动,揉着朦胧的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师父?” “衍哥哥,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她的声音有些软,带着淡淡的埋怨。 这一下,换赵老爷子不明白了。 “这是……” 萧衍轻咳一声,解释道:“刚回县城的路上,娇娇在车上睡着了。” “我不忍心吵醒她,就把人抱了进来。” 赵老爷子一噎,朝着萧衍的后背就抡起了拐杖。 最终忍了又忍,还是没舍得下手。 旁边的站着的下人,却是忍不住偷偷捂嘴开始乐。 萧衍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缓了缓,他还是厚着脸皮道:“师父,娇娇确实是有点不舒服,您帮她看看吧。” 至于具体是哪里不舒服,萧衍并没有在客厅里说。 赵老爷子将拐杖放在身前,双手拄着拐杖的龙头瞪着胡子。 “还呆坐着干嘛?跟我去书房。” 说完老爷子又转身对旁边的下人道:“你去厨房下两碗面。” “多大的人了,还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两个人肯定没来得及吃晚饭。 * 书房里。 赵老爷子和林娇娇师徒两人,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萧衍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 一开始,老爷子浑身松弛,将手随意地往她手腕上一搭。 数秒过后,老爷子的脸色就变了。 林娇娇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师父先是浑身一僵,眼神中闪过一道亮光。 小半晌后,一言不发地收回了手。 “师父,娇娇怎么样了?”萧衍紧张且小声地问道。 赵老爷子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你自己不是已经猜到了?” “哼,还问我做什么!” 停顿了一会儿,赵老爷子终究没有忍住,他气呼呼地道:“如今你是什么身份?娇娇又是什么身份?” “你们两个怎么敢顶风作案!” 赵老爷子被气得,不仅吹胡子瞪眼,甚至拿起拐杖敲起了地板。 萧衍咧嘴憨笑,林娇娇却是恍在梦中。 “什么?我没听错吧?” * 两人在清河县城住了一晚。 第三天萧衍拗不过林娇娇,只好将她送回了镇上。 “放心吧,我现在月份浅,什么反应都没有。” “昨天是个意外,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萧衍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嗯了一声。 看见她走进单位,消失在楼梯间又出现在二楼走廊朝他挥手。 他这才不甚放心地离开。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看样子接下来这段时间,她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眼下这个镇长,位置太过于瞩目,说什么也不能再当了。 她经过副镇长徐辉的办公室时,发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却是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林娇娇心想:这徐辉也真是心大,自己老婆都已经这种情况了,他竟然还敢来上班? 难道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弃车保帅? 对于以事业为重的男人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她停下脚步,咚咚咚,敲响了徐辉办公室门。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也没传来声响。 她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停顿片刻后,又咚咚咚敲了一次。 徐辉没有出来,倒是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林镇长回来了?” 李强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双手抱胸,后背倚在走廊边的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娇娇。 “嗯,回来了!” 林娇娇淡声回道。 虽然李强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正经,但是从她的角度,感觉不到丝毫的敌意。 “徐辉身体不舒服,请了长假,要去省里看病。” “林镇长若是现在回办公室,应该就能看见请假条。” 林娇娇有些诧异,“徐辉生病了?他要去省城看病?自己一个人?” 李强眉头轻挑,笑道:“怎么会是一个人?” “徐辉的老婆和孩子都跟着去了。” “就是也不知道是什么病,竟然这么严重。” “我看今天一大早,徐辉和他老婆一起来办公室收拾东西的那副模样,倒更像是准备搬家。” 说到搬家,李强像是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不会吧?” “这徐辉该不会是为了躲事,直接出去避风头去了吧?” 李强也就随口一说,林娇娇却是当即就入了心。 想了想,她直接推开了徐辉虚掩着的办公室门。 林娇娇往里走,认真的打量着徐辉的这一间副镇长办公室。 抽屉扯了出来,只关了一半。 好几张重要的文件飘在地上,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却是捡都不捡。 林娇娇弯腰捡起来,正准备放回桌上,忽然被上面的内容惊到了。 这是一张清单,应该是从哪个笔记本里面掉出来的。 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前些日子去那产妇家时,都做了些什么处罚。 她原本还以为,徐辉带着亲信去堵人,只不过是堵住孕妇,然后采取了过激地手段而已。 没想到,竟然还涉及到产妇家的私有财产。 “罚款一千块。” “两头母猪,四头肥猪,十二只小猪仔。” “一头牛,两头小牛。” “三只小羊。” “粮食两千六百公斤……” 林娇娇看着上面一条一条的记载,只觉得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简单的处罚,怕是抄家都不止吧! 难怪徐辉会先吴姿一步离开,他这是着急先将这些东西处理掉吧。 至少林娇娇在单位呆的这些天里,从未看到有任何一只猪牛羊出现。 她也从未听说,上级哪里有专门养殖这些特殊罚款的地方。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徐辉悄悄地把这些东西都变卖了。 但是这些钱不可能到单位的公帐上。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隐约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了快速的脚步声。 林娇娇下意识将手里的纸叠了叠,然后装进了口袋里。 她刚将东西装好,还没来得及转身,李强就出现在了门口。 “林镇长,你下去看看吧,单位门口又来了许多人,好像是来找徐辉的。” 林娇娇赶紧回头往外走,“嗯,一起去看看!” 如果徐辉走了,不管他还准不准备回来。 那现在单位里剩下的事情,只能是她往上顶着。 这一伙人,胆子更大了! 不仅敢直接闯进单位,人还比上次多了。 “徐辉呢?让他出来,我们只找他!” 林娇娇从二楼下来,走出楼梯转角。 “徐辉不在,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她淡声道。 虽然林娇娇年纪看起来不大,语气也不够凶狠。 可是当她这冷漠且冷淡的声音一开口,大家瞬间就被她镇住了,只剩下信服。 一个年长一些,大约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若她没有猜错,他应该是这一伙人里面的村长或者是族长。 “林镇长,徐副镇长昨天答应了我们,会给我们本家侄子一个交代。” “交代呢?” “我听镇上的人说,今天一大早,就看见徐辉携妻带女、大包小包地坐上了去清河县城的公交车。” “看他们那样子,也不像是出门,更像是搬家。” “他们该不会是潜逃了吧?”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真没准! 她自己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不过话到了嘴上,她还是忍不住替徐辉狡辩。 “那应该不会,徐辉毕竟是咱们镇上的副镇长,这一点担当还是有点。” 为首的中年男人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嘴上还是道:“嗯,那就好!” “徐辉说好了,不仅把从我们家赶走的东西全部送回来。” “而且还可以帮孩子登上户口。” “因为这,我们昨天才早早地离开,给他几分薄面的。” 林娇娇一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忍不住扶额。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如果徐辉昨天没有诊出一个娃和希望来,想必答应了他们的事情,肯定是能够办到的吧? 可如今,变故横生。 很显然,徐辉若是再留在这里,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什么都留不住了。 这一下,林娇娇十分确定,徐辉应该是带着家人携款跑路了。 林娇娇又揉了揉眉心,看来现在,只能自己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既然答应了你们的事情,镇上自然是说话算数。” “徐副镇长确实是身体不舒服,去省里面看病去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你们今天先回去,明天带着户口本和结婚证来,先补办一个出生证。” “孩子户口的事情,我会帮着解决。” 大家一听镇长开口说能办,当下放心了许多。 “那从我们家赶走的东西呢,什么时候归回?” “就是,还有门窗上的封条,什么时候派人去揭掉?” 听到前面的话时,林娇娇看了刚才的那一张清单,倒还不是很诧异。 可一听到门窗上的封条时,眼睛都直了。 林娇娇转身扫向众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给她解释一下。 大家的眼神最后通通望向吴姿。 吴姿也不惧,直接往前走了两步,站出来道:“徐辉带人封的。” “不过,不仅我们镇上是这样,周边村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林娇娇眼神一暗,强忍下冲动,才没将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她只觉得嘴角泛起淡淡的苦涩。 “慢慢来,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不是吗?” 来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林娇娇确实是个办事的态度,十分真诚,各自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行,我们就听林镇长的,明天先来把孩子的户口上了。”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林娇娇将事情一件一件的缕清,最后终于把这个烂摊子收拾清楚了。 就在她缓过气来,准备彻查一下徐辉的事情时,没想到他竟然辞职了。 徐辉人没有回来,只寄回来了一封辞职信。 后来听人说,徐辉带着徐夫人和孩子,去东南一带下海经商了。 * 徐辉离职后,李强很快就提到了副镇长一职。 然而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就在李强升任副镇长的第一天,单位就出了一件大事。 林娇娇好不容易将事情忙清,终于能清闲一些了。 没想到镇长助理气喘吁吁地跑上楼,甚至都顾不上敲门就直接闯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镇长,不好了!” “省里来人了,是专程来找您的!” 林娇娇慢慢放下茶杯,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还是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道:“来了就来了呗,还能有什么大事。” 她的右眼皮,轻轻跳了起来。 几分钟后,楼梯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听起来人还真不少。 林娇娇理了理衣襟,准备起身相迎。 她今天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竟然能惊到省里的神仙。 来人站在门口停了一下,认真看了一眼门牌,这才敲门进来。 “你就是镇长林娇娇?” 林娇娇面色淡定地点点头,“嗯,我就是。” 随着领头的人一挥手,他的身后便进来了好几个人。 “林娇娇同志,请配合调查。” 林娇娇双手自然地放在身前交叠,淡笑着道:“嗯,完全配合。” 大家开始认真仔细地搜查了起来,甚至没放过窗台角落的任何一处地方。 甚至就连抽屉都扯出来了,检查里面是不是有隔层。 最后,大家在她的办公桌背后的桌案上,找到了那一尊青铜花瓶。 “找到了,在这里!” 大家没想到,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直接放在明面上。 本来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竟然好几个人搜查了这么久。 “林娇娇同志,这个是什么?请如实回答。” 林娇娇目光微闪,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在我来这里上任之时,这个摆件就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大家看着她一脸真诚的模样,有瞬间的错愕。 随后望向旁边的镇长助理。 “她说的是真的吗?” 镇长助理脸色一白,顿时有些慌了神。 “我、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一时之间,来人也分不清这东西是真是假,也没人可以证明,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办公室里的。 “林娇娇同志,有人检举你借工作之便,倒卖文物。”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回去接受调查!” 第339章 直接坠到了崖底 林娇娇被带走了。 同她一起被带走的,还有镇长办公室里那一尊青铜花瓶。 执行公务的车上,来的时候搭载着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变成了五个人。 林娇娇坐在后排中间,夏天人多味杂,她觉得闷得慌,有些恶心想吐。 数个深呼吸后,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作用却不是很大。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麻烦先停一下,我有点晕车想吐,能坐边上吗?” 汽车靠边行驶,最后她和后排左手边的座位调换了一下位置,打开了窗户。 “好些了吗?”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上的工作人员淡声问道。 虽然他们在循例将人带回去接受调查,但林娇娇的身份却是十分特殊。 在座的人心中都很清楚,哪怕这件事情被坐实属实,正常情况下,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因此,不能轻易得罪。 林娇娇歪在后座,脑袋轻轻地搭在窗户边沿,深深呼吸着山林间的新鲜空气,笑着点点头。 “嗯,好多了,谢谢!” 汽车在行驶的过程中有节奏的颠簸,林娇娇眼皮一耷又一耷,昏昏欲睡。 “林娇娇同志,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快到的时候提前叫你。” 她只轻轻嗯了一声,随手系上了安全带,便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汽车一直在平稳缓慢地行驶。 隐约听到耳边传来轻笑声,“这林娇娇同志也真是太小心了,这么平坦的新路,她还系上了安全带,多勒得慌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前面副驾驶位上传来一声尖叫:“小心石头!” 话音刚落,轮胎紧急刹车的尖锐声音刺透耳膜。 林娇娇猛地睁开眼,紧接着便看到汽车向失去控制一般,朝着左侧大幅度倾斜。 砰的一声,右前方的轮胎撞上了那个还在滚动的大石头。 这一下,汽车彻底失去了平衡,径直朝着左侧山崖下面坠落。 一瞬间,林娇娇的脑海中像是被定格住了,很多事情和人物在飞速闪过。 天哪,难道这一世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第一瞬间想到了萧衍,两个孩子,以及父母哥哥……还有现在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她要活着! 林娇娇赶紧抬起手,死死地抓住头顶的扶手,想尽办法做好一切积极防护。 她亲眼看着后座的其它两个人,随着汽车的垂直向下倾斜而直接向前冲去,砸碎了挡风玻璃。 前面的司机被卡在了驾驶位上,动弹不得。 副驾驶位上的人和后面冲到前面的两个人,一同堆在了挡风玻璃口。 林娇娇瞪大了眼,强迫自己冷静,企图在下坠过程中寻找生机。 咔咔咔,汽车压垮了悬崖上的一根又一根树木,最后卡在离地面最近的一棵歪脖子古松上,不动了。 这时候,全车上只有林娇娇一个人还清醒着。 车上的其余四个人,在剧烈的颠簸中全部已经昏迷。 有几个人的头上、脸上都在渗血。 不知道是前面的挡风玻璃割的,还是树枝挂的。 林娇娇浑身都麻木了,甚至都察觉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情况。 左边的脑袋好像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淌,她慢慢抬起一只麻木的胳膊摸了摸,鲜红一片,全部都是血。 原来她自己也受伤了。 她慢慢探出头去,看了看外面的高度。 此时车子已经卡死了,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三四米高。 她此时要是自己趴下去,也不是不行。 她想了想,先从自己衣服的下摆撕了一块布条,先把脑袋上流血的伤口包扎了一下。 就在她准备抬手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去找人求救时,车身下面又传来了熟悉的咔咔咔的声音。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一声咔嚓一声巨响,原本被卡稳了的汽车,再一次开始下坠。 这一次,砰的一声,直接坠到了崖底。 山崖底下有一条小溪流,汽车坠落的地方,正好在溪流边的平坦空地上。 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是剧烈震动的影响。 这最后一次的下坠,就连林娇娇也昏过去了。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直到这一刻,她都觉得这像是一场梦,有些虚幻。 哐当! 好像有人在试图打开汽车的门。 林娇娇想开口说话,四扇车门都变形了,肯定是打不开的。 可是她嘴巴张不开,一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同时她也很疑惑,这救援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速度,就好像是看着她们出事,跟着她们的汽车一路追到崖底来的一样。 若说是巧合,也太巧合了吧? 终于,这个人不再纠结于四扇变形的车门,而是转向了身后,后备车厢的门。 整个汽车,变形最严重的就属车头和车身了。 唯有车位,除了有少数的树枝划痕之外,基本上没有变形。 哐当一下,后背车厢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了。 林娇娇拼尽了权利,被红色血液打湿的一只眼,终于睁开了一条小缝。 她透过前面支离破碎,只剩下三分之一块镜面的后视镜,终于看清楚了后面的来人。 不是萧衍,也不是过路的陌生人。 竟然是他? 一个她做梦都联想不到的人。 他跟来这里做什么? 朦胧之间,她看着打开后备车厢门的男人,在确定前面的五个人全部昏迷不醒之后,压根就不再多看一眼。 男人再车厢后面忙碌地翻找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究竟在找什么呢?林娇娇心道。 她想像不到,这一张公务车上,会有什么东西时值得他特意跑这一趟的。 直到她看见男人从后背车厢中翻出了那一尊青铜花瓶。 一瞬间,男人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高举起手里的青铜器,忍不住放在嘴边亲了又亲,随后揣进了随身斜挎着的包里。 临走之前,他还特意再看了一眼前面昏迷着的五个人。 在确定五个人仍在昏迷中未醒之后,他才彻底放心。 然后砰的一声,又将后备车厢关上,快速离开了现场。 这一次震动,像是压垮林娇娇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终于也彻底昏迷了。 * “嘶~!” 头疼。 奇怪,身上怎么这么疼?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灌进鼻腔,林娇娇悠悠转醒。 她静静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这不是她自己开的中医院高级病房吗! 这一下,林娇娇彻底想起来了。 自己出车祸了,看来是得救了。 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保佑,让她们从十几米高的悬崖上坠落下去,居然还能活。 此刻,病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房间的门虚掩着,隐隐约约能听见门口有人在低声交谈。 她竖着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可惜一个字都听不清。 门口的人好像是特意要回避她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随后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脉上。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在手指切上手腕的皮肤时,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其它人怎么样了。 现在她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是不是还乖乖地在身体里面呆着。 反复确认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小东西你也真是命大!”林娇娇抬手轻轻覆盖上小腹,轻声叹道。 几分钟之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高大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随后带上了门。 来人正是萧衍。 就在抬起头朝着这边走来时,四目相对,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娇娇,你醒了?” 说完,萧衍立马加快了步子往床边走来。 林娇娇缓缓点头。 让她分外诧异的是,眼前的男人怎么会如此憔悴? 胡子拉碴,眼眶红肿深陷,眼眶下面都是乌青。 “衍哥哥,我昏迷了多久?” 林娇娇开口想要说话,却是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大跳。 萧衍见状,赶紧拿起旁边的水壶,倒出一小杯温度刚刚好的温开水,然后用勺子舀着喂到了她的嘴边。 片刻间,萧衍的眼眶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手也有些发抖。 “娇娇,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萧衍的声音有些发飘,似乎仍旧不太敢确认她此刻真的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憔悴的男人,她的心中一阵阵泛疼。 于是开始乖乖喝水,暂时不再多问。 待小半杯水喂完后,萧衍放下东西,两手捧起她的右手。 先是放在额间虔诚的祈祷,随后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看着眼前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林娇娇的眼角也红了。 她慢慢抬起手,抚上他明显瘦了一圈的俊脸,柔声安慰。 “衍哥哥,我没事儿了。” “放心,我们的小家伙也没事儿呢。” 她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萧衍原本染上雾气的眸子,突然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那泪珠落在林娇娇的手背上,烫得她手背发疼。 过了小半晌,两个人才缓了过来。 “刚刚是谁在门口,你们在说些什么?” 萧衍眸光微闪,漆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 林娇娇心尖一颤,脱口而出。 “我们这次出车祸,是不是人为的?” “衍哥哥,你是不是查出来这个幕后之人是谁了?” 萧衍几不可闻地点头,“嗯,查出来了。” “放心,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她想起最后看见的那个人脸,也不愿意再深想,头疼。 “车上的其他四个人,都怎么样了?” 林娇娇小声问道。 萧衍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侧脸。 粗粝熟悉的触感,让她心中一松。 林娇娇下意识的偏头,慢慢贴上去回应。 “生命暂时没有大碍,不过情况也不提乐观。” “开车的司机,被方向盘顶短了四根肋骨,其中有三根肋骨插进了肺部,现在还在重症室里留观。” “其他的三个人,受伤轻一些,不过也都不太好受。” 林娇娇看了一眼自己的病床,眼角余光发现了自己床头的病历本。 她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情况还不错。 “看来,这一次受伤最轻的就是我了。” 萧衍的脸色顿时一黑,“是吗?” “师父都亲自过来了,说你脑袋受到了强烈撞击,里面有淤血。” “若是三天之内都没有醒的话,后续可能会进入长时间的昏迷。” 林娇娇咧嘴一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双手捧起萧衍的脸颊,亲昵地用额头贴了过去。 “别怕,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 * 三天后,林娇娇出了院。 由于证物的遗失,她被匿名检举一事不了了之。 反而是这一次的车祸,萧衍直接报了警,公安已经立案调查。 赵老爷子亲自给她开了病情诊断书,建议休息一年。 对于这一件事,上面的领导很重视,她人还没有出院,就派专人前往医院探望。 并传达了上面领导,对这件事情接下来的安排。 “林镇长,这件事情您受委屈了!” “这次的事情,县里面相当重视,已经惊动了县长。” “县里开会决定,您可以留职带薪养病一年。” “这一年里,由副镇长李强同志暂时代理镇长。” 林娇娇有些诧异,她慢慢转过头看了萧衍一眼。 只见自家男人悄悄地朝自己眨了眨眼,她当即便领悟了过来。 刚好一年的病假? 看样子,这里面少不了萧衍的功劳。 “嗯,没问题,我服从组织的安排。”林娇娇淡笑着道。 出院后,林娇娇搬回了清河县的家中。 两个孩子看见自己,眼里慢慢都是惊喜,各自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边抱稳一条腿。 看着仰头看着自己的两张小圆脸,林娇娇心中软的一塌糊涂。 谁知萧衍二话不说,直接弯腰过来,一手抱一个,一手拎一个,全都捞到了旁边。 “妈妈身体不舒服,自己玩!” 他将两个小家伙交给别人照顾后,自己搂着小娇妻回了房间。 林娇娇有些无语,“医生都批准我出院了,说明我已经没事儿了。” 萧衍轻哼一声,却丝毫不为所动。 “医生的意思,是让我们回家之后继续养着,不是回家带孩子。” 林娇娇见他不甚满意,于是慢慢起身走过去,径直揽上了他的劲腰,然后将下巴搭在他的胸前,仰头小声岔开了话题。 “衍哥哥,这一次的事故,是不是和李强有关系?” 萧衍一愣,低头望向了怀里的小娇妻,眼底闪过心痛。 “你也猜到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林娇娇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我不是猜到的。” “我是在车子坠到崖底后,亲眼看见的。” 第340章 静等鱼上钩 萧衍吻了吻林娇娇的额头,声音低哑,将调查到的事情经过简单的叙述给她听。 “公安的人已经去事故现场检查过了,路中间的那一块大石头,是有人故意从山坡上撬下去的。” “事故发生后,第一个赶到的人并没有选择杀人灭口,而是偷走了车上的证物。” “可见这个人的目的,应该就是车上的那一尊青铜花瓶。” 林娇娇沉默着,想起了李强捧着那一尊青铜器,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 萧衍猜得没错,李强确实就是冲着那个东西去的。 他看了看身前的林娇娇,揽着她的腰肢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继续道:“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除了你和我,没有人知道那件青铜器是假的。” “所以那个人对着这个东西下手,应该是本身就知道,这件东西是件真品。”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猜测,这件青铜器最有可能是上一任留下的。” “只不过他当时被公安抓走时,太过于匆忙,压根就没有时间安置这些。” “这么一想,上一任镇长的至亲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林娇娇仰起头,歪着脑袋看向萧衍。 “所以,衍哥哥你就是根据这个怀疑到李强身上的?” 萧衍微微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一开始,我也只是怀疑。” “毕竟在没有确定目标的情况下,谁都有嫌疑。” “通过调查走法我发现,调查组到镇上找你那一天,李强正好有事准备外出。” “保卫处的人可以作证,那天你们单位所有的人都往里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上面突然来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唯有李强一人,得知消息后,快速离开了镇政府,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来,还从头到脚换了一身衣服。” “那一天,有人看着他往清河县方向去了,也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于是我便让人悄悄去打听,发现你出事情的那一天,李强压根就没有来清河县城。” “后来我又派人去问了当天开班车的司机。” “司机说,那一天班车走到半路,李强突然闹肚子。” “因为班车开出去距离镇上也还不远,他想了想就半路下车了。” “司机本来想要退他半票,结果他慌慌张张,直接说不用了。” “班车才刚刚挺稳,他就跳下车跑了,直接从马路边的小路,往草丛里跑去……” 这样一来,萧衍调查到的事情和林娇娇看到的那一幕完全符合。 “如今人证俱在,只要将那个东西找出来,李强的抢劫罪,杀人未遂的罪名,就通通坐实了。” 林娇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抬手揽住萧衍的脖颈小声道:“如今风声这么紧,李强肯定不会把东西拿出来,藏得严严实实。” “要想抓到他的把柄,怕是很难。” 萧衍轻哼一声,声音凉凉地道:“那可难说。” “你知道李强为什么会突然消假,决定回镇上继续工作吗?” 林娇娇摇了摇头,这一点她确实不知道。 原本她还以为,是李强惹不得这个铁饭碗。 同时看准了时机,判断对了形势。 他料准了徐辉这段时间会出事,所以回来还没几天,就直接顶了徐辉的位置。 萧衍双眼微眯,望着不远处半空中的虚无之处道:“并非如此。” “若是我没猜错,李强肯定是从他姐姐姐夫那里,得知了这一尊青铜花瓶的事情,特意为了此物回来的。” “李强回来后,总是和徐辉针锋相对,不过是为了今后离职提前做铺垫罢了。” “我估计他们两个人自己都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一瞬间,林娇娇福如心至,竟像是想通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所以,这一次检举我的人,是徐辉?” 萧衍苦笑着点点头,“嗯!” “徐辉临走之前还不甘心,又卡在李强上任副镇长一职的重要日子前写了封匿名信。”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会是他做的。” “只会把这一顶帽子,直接扣在了李强的头上。” 不过,其中也有些小的细节,让林娇娇想不太通。 “我听说,李强的女朋友在清河县的百货大楼做服装生意,生意十分红火。”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干脆老老实实在清河县里帮他女朋友,反而是要回镇上去铤而走险?” 萧衍看了看林娇娇,冷哼一声道:“你知道李强女朋友做生意的本钱是怎么来的吗?” 林娇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是呀,百货大楼里面的铺面可是贵得很,好一点的位置,一个月要好几百块钱吧?” 更别说,还有装修、进货等等事情,哪哪都要花钱。 李强的女朋友家里也不过是普通人家,年纪也还不大。 出来做声音,哪里来的本钱? 萧衍想了想,倾身覆在林娇娇耳后小声耳语起来。 “什么?倒卖文物?” 萧衍轻轻点头,我第一次看见李强的时候,就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 后来一查,果然! 李强从十三四开始,就跟着人在黑市上混。 慢慢地,长了一些眼力,也结交了不少的“客户”。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李强,倒真是没白取这么个名字。 “听说李强女朋友的服装生意,一直想要扩大规模。” “正好最近那个服装店两边的铺面都在转手,他女朋友想要都租下来,直接打通。” “只不过房东嫌麻烦,想要租户三年一租,因此她手头出现了缺口,急需注入一笔资金。” “所以说,就算李强想要再等等,她女朋友也拖不起。” 毕竟那可是黄金地段的铺面,转手出去也快。 隔天,萧衍就悄悄通过曾经黑市上的故人,匿名放出话去。 有一个南方来的大客户,独独喜欢岁月沧桑的青铜器小摆件。 只要物件品相好,价格好商量。 唯一的要求,就是这个东西,必须是从未在市面上流通过的。 这下事情铺垫好后,萧衍就开始静等着鱼上钩了。 最近镇上也没什么大事,林娇娇索性也就放开了心,开始休养生息。 如今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安全的。 回到清河县后,她除了看看孩子,偶尔去中医院看看,或者去师父家串门,也就再没有别的事情。 回来没几天,几乎整条肖家胡同里的邻居,都知道她从镇上回来了。 就连胡同里邻居看家的狗,看见她都要摇摇尾巴打声招呼。 这一天,她刚从赵家出来,顺便在师父那里吃了顿午饭。 原本散步回家,准备睡个午觉,谁知在家门口又碰见了邻居。 邻居随便扫了她一眼,笑问道: “林医生,看来你家的伙食是真好!” “平日里见你见得少,倒是没怎么发觉。” “不过最近几天我怎么看你,面色红润气色好,好像还胖了一些,是与不是?” 当下的一秒,林娇娇的心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只不过,她的面上仍旧不显,只淡淡一笑,打过招呼就进了屋。 一直到她走进卧房,房门在她身后关紧,林娇娇的心仍旧在狂跳。 看来这清河县是不能常住了,除非自己一直都不出门。 但她是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直不出门呢? 萧衍喜笑颜开地回来时,看见林娇娇蹙着眉心,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老婆,怎么了?” 萧衍脸上的笑容一僵,将手里新买的杨梅果脯放在一边桌上,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看见萧衍回来,林娇娇的心中一松。 将白天的事情,又给萧衍讲了一遍。 “如今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若真是让人发觉了,咱们在家里躲都没地方躲。” 县城还不如村里,只要往山上一猫,谁都找不到。 萧衍也心中也是发紧,但是他怕林娇娇紧张,脸上仍是淡定地安慰道:“没事儿,有我呢。” 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知道的好消息,于是赶紧说出来,从而转移她的注意力。 “二哥今天特意打来电话,说是二嫂要回来了。” “什么?传芳要回来了?”林娇娇面上一喜,当即噌地站了起来。 萧衍被她唬了一大跳,赶紧示意她坐下,动作轻柔一些。 “二嫂也怀孕了,如今也是才一个多月。” 林娇娇听完月份,立马发觉不对劲。 “才一个多月?胎还没坐稳呢,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养着,再过两个月再回来?” 林娇娇眼珠子一转,一顿瞎猜。 “该不会是我不在广市的这一段日子里,我妈和传芳有什么婆媳矛盾吧?” “不行,我要去给妈妈打个电话,这件事情必须要好好问问!” 萧衍有些无奈,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妈和二嫂的关系,好得跟亲母女一样。” “只不过二嫂自从怀孕后,就不能闻汽油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仟仟尛哾 “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她就恶心,吃不下东西。” “二哥为了远离这个味道,带着二嫂在山顶小院住了好几天。” “虽然确实有所缓解,但是长久下去也不是回事。” “正好,前几天给家里通电话的时候,我把我们的事情和家里说了。” “二哥和二嫂商量之后,决定把二嫂送回来养胎,你们俩也正好可以做个伴。” 林娇娇点点头,“这倒是个主意。” 相对于广市来说,清河县的汽车要少很多。 第二天。 没想到赵传芳和林飞龙还没有回来,家里就有客人登门了。 第二天来敲门的,是街道处的妇女主任和计生办主任。 家里来客人时,林娇娇正在院子里的廊下看书。 待这两人上门的,是昨天她在家门口遇见的邻居。 林娇娇微微蹙眉,心跳漏了一拍。 一瞬间,脑海里乱七八糟,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这邻居脸上笑嘻嘻的,应该不会单凭自己最近面色红润一些,就去街道处举报自己吧? 林娇娇双手合上书,手指紧紧捏着书脊,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有些发白。 “你们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朝院子里的客人走过去。 “您就是林医生吧?” “我们是街道处的,听说你最近几天在家,特意过来拜访一下。” 街道处的两位主任,笑盈盈地道。 其中一位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复印材料。 “听说林医生是大学生,又是中医院的领导,想来对最近的方针政策了解地很透彻。” “我们也就是工作要求,过来点个卯。” 说着把手里那一份资料塞到了她的手里,“至于这个资料,林医生您就自己留着看吧。” 林娇娇淡笑着接过,心中安定了许多。 既然不是因为她的事情东窗事发来的,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邻居将人领过来后,就先回去了。 然后看这两位主任的意思,一时半会儿也不准备离开。 于是林娇娇体贴地吩咐家里人上茶,然而客气地招呼着两个主任坐。 三人坐在一起,寒暄了近一刻钟,实在是没什么话聊的时候,林娇娇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人今天上门,除了宣传,怕是还有别的事情吧? “不知两位主任亲自上门,可还有别的事情?”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终是有一人先开了口。 “林医生,事情是这样的。” “我这小腹位置,最近总是莫名其妙地胀痛,例假也总是断断续续,总不干净……,您看能不能帮我把把脉,看看?” 林娇娇眨了眨眼,顿时有些无语。 你有病,直接去医院看呀! 转念一想,算了,既然都找上门了,那就帮忙给瞧一瞧吧。 “主任,您跟我进来。” 说着,林娇娇将人带到了旁边的书房,让人在她对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了脉枕。 林娇娇越诊越是皱眉,沉思片刻后慢慢起身,将书房的门关上了。 她折回身来坐下,再一次望向主任的眼睛时,眼神中含着询问之意。 “您最近,可是服用过什么虎狼之药?” 若是细看起来,这位街道处的计生办主任,不过也就是位三十岁出头的妇人,正是生育的黄金期。 主任目光躲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已经是上上个月的事情了。” “自从吃了那个药后,这例假就没好过。” 第341章 时间长了,总会显出来 林娇娇面色凝重地收回了手。 “主任,您吃的那一副药,应该不是从正规的药房或者医院买的吧?” 事到如今,街道办事处的计生办主任也不好再隐瞒。 她看了一眼窗外,小声地道:“正如林医生所言,我这敷药,是悄悄从黑市上买的。” 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黑市上竟然还有卖这种药的?” “这药来路不明,真出了事情,可是要命的!” 主任抬手摸了摸眼角,勉强笑道:“遇到这种事情,可不是要人命的吗?” “街道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个位置呢!” “我今年岁数也不小了,也没什么文化,全靠前些年攒下的资历,才勉强端稳这一碗饭。” “若是让人知道了,我作为计生办主任还不能以身作则,闹出这种事情来,我的工作就彻底完了!” 林娇娇心中一揪。 事到如今,也不算是最坏的情况。 “主任,你现在的病情有些复杂,药流做的不彻底。” “你服药的时候,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成型。” “因为剂量不对,用药后虽然停止了发育,但是并没有彻底排出体外。” “如今胎儿还在你的身体里,并让你的子宫发生了病变。” “若是两个月前来找我,只需要服中药调理一段时间就能好。” “但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最好是做个小手术。” 一听到要做手术,主任顿时有些慌了。 “那不行!” “不行,不行!” 主任脸色苍白,连连摆手拒绝。 林娇娇当然猜到了原因。 若是她因为这个原因住院,就相当于把自己的病情公之于众,那她之前努力做的掩饰就全都白费了。 “主任,您先听我说。”林娇娇连忙安抚道。 “首先,这只是一个小手术,手术完后就在医院观察两个小时后,基本上就能回家静养了。” “只要前面几天不干重活,尽量少走动,上班也是没问题的。” “其次,这个手术您可以去清河县中医院做,我亲自安排靠谱最严的医生,亲自替您主刀。” “对外,您可以说是腹腔里长了一个良性的小肿瘤,做了个小手术。” “只要您不告诉别人,我保证清河县没有人会知道。” 计生办主任一听,这才微微放松,开始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嘶~!” 忽然之间,小腹内再一次传来针扎撕裂般的疼痛。 主任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豆大的汗珠开始从她额前沁出。 终于,主任一咬牙,答应了。 “行,就按林医生说的办,手术时间越快越好。” 林娇娇片刻都没有耽误,当着主任的面亲自给院长师兄打电话,交代这件事情。 手术的时间,直接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主任一脸地感激,最后在街道处妇女主任的一脸八卦好奇下,相携结伴离去。 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街道处的妇女主任去而复返。 萧衍刚刚下班,停稳车后,前脚刚跨进院门正准备随手关门,后面就有人急匆匆地走近。 “等一等!” 萧衍一愣,回转过身。 这声音他听着有些陌生,望着眼前麻利的妇人,他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您就是萧衍同志吧?” “还真像传说中的那样,气宇轩昂,年少有为呀!” 妇人两眼放光地看着他,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萧衍眉心微蹙,淡淡地道:“不知您是?” “有何贵干?” 直觉告诉萧衍,他不喜欢眼前的妇人。 若非必须,他也不准备让他进自己家。 尤其是此时此刻,眼前的妇人许是奔波了一天,隔着几步远,就已经闻到了汗馊味。 这妇人也不恼,眼珠子滴溜一转,仰身挺腰道:“嗨,我是街道处的妇女主任,下午刚来过你们家!” “这不,临下班前想起了一点小事,想进去找林医生说几句话,说完马上就走!” 一听是街道处的妇女主任,萧衍的脸色渐沉。 无事不登三宝殿,莫非这妇人从哪里听说了什么捕风捉影的事情? 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回绝的时候,林娇娇从院子里出来了。 “衍哥哥,怎么了?” “都听见开门声了,半天不见你进来!” 林娇娇穿着一双平底鞋,衣服宽松,淡笑着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当看清楚萧衍身后的妇人时,也是明显一愣。 街道处的妇女主任一见林娇娇出来,脸上便是一喜。 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大包好东西,朝着林娇娇走了过来。 “林医生,今天打扰了!” “我听说您这几天回来了都在家,正好我那同事一直身体不太爽利,这才上门叨扰。” “是我的主意,都怪我!”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客客气气地都:“没事儿,说来大家都住在一条街上,也是缘分。” 眼看着,就在夫妻俩的注视下,妇女主任将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塞进了林娇娇的手里,不容拒绝。 “这是?”林娇娇有些尴尬。 “无功不受禄,我这……” 见她想要推辞,妇女主任一把摁住她的手。 “拿着!” “这是上面发的,只要有需要,都可以有!” 林娇娇有些发楞,“啊?” 发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捧着这堆东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像是一堆塑胶制品。 摸着既像是皮筋,又像是气球。 正在她好奇想要打开看看时,妇女主任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低声笑道:“这可是上面最新来的!” “质量很好,又薄又结实,体验感很好!” 说完后,她特意回头,上下扫了一眼萧衍,眼神意味深长地道:“这是最大号的。” “想了又想,就我们这条街道范围内,能用上这种型号的,怕也就是你们家了……” 林娇娇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这一堆礼物,眼睛越瞪越圆。 最后脸色直接爆红。 而站在不远处的萧衍,一下也不太自在起来,慢慢转过身,握拳轻咳。 三人站在门口,也就妇女主任一副无所谓,见惯了大场面的样子。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害什么羞喔,嘿嘿嘿!” 小夫妻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遇见这样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茬。 幸好,妇女主任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音一转,向林娇娇凑地更近了一些。 “不过,我今天特别好奇,还是想问问你,我同事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回去后,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她小半天,愣是一句实话都没有问出来。” “她该不会是……” 妇女主任话还没有说完,林娇娇只觉得鼻尖一阵酸馊的汗味袭来,赶紧转过了身。 “呕~!”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扶着墙角干呕了起来。 妇女主任的脸色先是一僵,随后轻轻抬起自己的肩膀闻了闻,脸色开始慢慢涨红。 林娇娇耳尖,清晰地听见妇女主任站在自己的身边小声嘟囔道。 “还真是娇贵,就你香?” 很显然,她这是被林娇娇下意识的反应,刺激地恼羞成怒了。 萧衍见状,赶紧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将林娇娇扶进了自己的怀里。 “老婆,你没事儿吧?”萧衍的眼神中,慢慢都是担忧。 林娇娇尝试着慢慢缓过来,朝萧衍笑着摇摇头。 然后慢慢转过身去,想要说以上抱歉。 谁知却正好对视上,妇女主任那一双尖酸刻薄的眼睛。 短短的一分钟不到,身边的妇人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医生,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虽说你和萧总如今是我们清河县的大人物,可在有些事情前面,可是人人都一样。” 林娇娇双手慢慢收紧用力,脸上却是丝毫不显。 她的嘴角仍旧挂着一抹淡笑,沉稳地道:“主任怕是职业病,疑心有些重了,看谁都像是怀孕。” “我前些天刚出的车祸,脑袋受到了撞击,轻微脑震荡。头晕、恶心不过是后遗症罢了。” 见对方一双吊三角的眼睛仍是有些怀疑,林娇娇自己倒是有些好笑了。 “前几天的车祸现场,主任哪怕没有亲眼见,也应该是听说了吧?” “我算是命大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就醒了。” “车上还有两个同志,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留观呢。” “发生这样严重的车祸,汽车从十几米的悬崖直接冲了下去。” “能抱住自己的命,已经是老天垂怜了。” “就算车上真的有孕妇,你想想这样的情况,还留得住吗?” 妇女主任一听这话,顿时释然。 “呵呵,也对!敲我这职业毛病。”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家做饭了!” 妇女主任本想来打听一点小道消息,没想到什么也没有问道,反而惹了一身的不痛快。 林娇娇远远地将人送走,直到萧衍将自家的大门闩上,她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总是是走了。” 她看了看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又好气又好笑,转身统统塞进了萧衍的手里。 “喏,街道处给你的!” 说完红着脸进了内院。 打从这一天发生的小插曲后,林娇娇动了离开清河县的心思。 镇上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不管是工作原因还是她的身体原因,暂时都不支持她继续主持工作。 再加上,小镇上平日里也没什么大事,缺谁少谁都照样转。 县城也不能长待了。 虽然暂时还隐藏地很好,但是怀孕就和怀才一样,时间长了,总会显出来的。 相比较来说,广市的情况要更加复杂。 更何况,萧衍现在的工作重心都在清河县。 她要是一个人回广市待产,接下来两个人的相处就要聚少离多了。 睡到半夜,林娇娇躺在床上思来想去都睡不着。 “怎么了?”萧衍察觉到了枕边人的异样。 他慢慢支起上半身,拉亮了房间里的灯。 林娇娇就势往他怀里一滚,将自己担心的事情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萧衍揉了揉她的发顶,轻笑出声。 “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在想这件事情?” “嗯!”林娇娇用力地点头。 “难道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更重要吗?” 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胸膛传来阵阵闷笑。 “老婆,你怕是忘记了,我们还有一个家!” 林娇娇脑子一呆,仰起头望向萧衍。 “哪里?” 一瞬间,林娇娇的思绪飘远了。 萧衍指的另一个家,该不会是远在京市的外家吧? 萧衍低下头,漆色幽深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样。 “傻了吧,我们在青山村也有一个家呀!” 林娇娇眨了眨眼,一瞬间坐了起来。 “对呀!我还可以搬回青山村去住!” 这样一想,她自己还真是灯下黑。 如今青山村的村长和书记,都是自己人。 萧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青山村老宅,家里还有帮手杨丙和杨丹夫妇,可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村里面还有小诊所,若真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还能有个帮手。 再加上,年初已经将清河县通往青山村的新路修好了。 萧衍就算是白天在县城工作上班,驱车回家也就是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比她在镇上上班的时候,不管是吃住行,都要更加便利。 “不过,传芳马上就要从广市回来了。” “她在大城市里带了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青山村了。” “一时之间让她跟着我住回青山村,不知道她能不能习惯?” 萧衍笑道:“这有什么打紧?” “二嫂若是住不习惯,那就搬回县城来住,路程这么近,住哪里都一样!” 林娇娇一想也是,嘿嘿一笑,窝在萧衍怀里翻了一个身。 萧衍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林娇娇再说话,忍不住轻声喊道:“老婆,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了,我们就关灯睡觉了喔?” 还是没有回应。 萧衍慢慢地低下了头,凑到她的前面去看。 随着越靠越近,只听见轻微的呼声逐渐响起,原来才翻个身的功夫,林娇娇已经睡着了...... * 林娇娇已经做好了打算,就等赵传芳回来,两个人再细细商量一番。 几天之后,赵传芳终于回来了。 一大早,林娇娇和萧衍就去了赵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赵家门口等着。 赵家嫡系这一支,就只得了赵传芳这一个姑娘。 就像林家一样,赵家也是稀罕得紧。 没想到小姑娘长大后主意正,一嫁就嫁到了千里之外 林娇娇跟在师父身边,站在最前面。 细算下来,她和传芳也已经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虽然偶尔会通电话,知道她和二哥两人的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可眼下马上就要重逢,一颗心仍是激动不已。 第342章 想不想一起干? 林娇娇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悄悄将萧衍拽到了边上。 “衍哥哥,你看看我现在,胖了很多吗?”她看了看左右,小声的问道。 林娇娇的声音虽小,可赵家人个个耳聪目明,全都听见了。 只不过强忍着笑意,仍假装望着不远处的路口,翘首以盼。 萧衍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垂眸看她时,眉眼中皆是宠溺。 他十分肯定地道:“放心,没胖。一点都没胖!” 林娇娇听到萧衍肯定的回答,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也是,自己怀孕才一个多月,压根就不会显怀,怎么可能胖了呢? 林娇娇摸了摸自己有些圆润的下巴,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直到几分钟后,一辆汽车从不远处的路口拐进来,缓缓停在了赵家门口。 赵家人面露喜色,纷纷围了上去。 林娇娇扶着萧衍的肩膀,也想上前凑热闹,被赵老爷子抬手拦了一下。 “你好好在旁边站着!” “人都回来了,今后有的是见面说话的机会,不在这几分钟。” 林娇娇脖子一缩,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嗯,我听师父的!” 没想到,家门口的车子刚刚挺稳,后座的车门就打开了。 林飞龙一个箭步从后座弹了出来,飞快地绕到另一边帮赵传芳开门。 下一秒,一位穿着最新款连衣裙,烫着大波浪的小女人,捂着嘴就从后座冲了出来。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门口任何一位家人打招呼,直接就冲进了院子。 林飞龙一脸紧张,只匆匆和长辈见礼,交代萧衍帮忙拿行李,就赶紧追了进去。 就这样,原本热闹的欢迎仪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赵家客厅里。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的赵传芳,靠在林飞龙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赵老爷子坐在边上,亲自把脉,家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这一边。 “怎么孕吐这么严重?” 赵母看着自家闺女巴掌大的瓜子脸,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林飞龙坐得笔直,看起来更加局促和自责了。 赵老爷子见状,悠悠地转过身看了自己的儿媳妇儿一眼。 “孕吐这种情况,视人而定。” “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一胎都不一样。” 这算是变相在化解林飞龙的尴尬了。 赵老爷子慢慢收回了手。 站在她身边的林娇娇,赶紧将手里的拐杖递了过去,然后帮着收起了脉枕。 老爷子坐得端正,双手拄在拐杖上沉静地道:“一会儿我开个方子,传芳一早一晚照着吃,可以稍微缓解一些。” “主要还是看你自己,如果闻到什么味道不好闻,感到难受,离远一些便是。” 听见爷爷对自己说话,赵传芳睁开眼睛慢慢点头。 当赵传芳终于看清楚,站在老爷子身后的林娇娇时,一双杏眼慢慢变圆。 最后一脸诧异地盯着林娇娇看。 “林娇娇同志,你这段时间留在清河县,一天天都吃什么呀?” 听到这话,林娇娇心中咯噔一下。 “啊,怎么了?” 赵传芳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林飞龙就已经忍不住吐槽。 “小妹,你看你脸都圆了,胖了不止一圈吧?” 一瞬间,林娇娇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看着赵传芳那副夫唱妇随的不值钱样子,心中别提有多郁闷。 她身边的萧衍当即朝着林飞龙走了过去,拍了一下林飞龙的肩膀。 “二哥,你先出来一下!” 林飞龙肩膀一绷,莫名地回头。 “什么事情?” 然而看着萧衍幽深认真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扶着赵传芳坐好,起身跟了出去。 没想到,萧衍直接将人带出了赵家,带到了不远处的大院演武场沙坑。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开始慢慢活动手腕。 这一下,林飞龙就回过了味来。 萧衍这摆明了是一言不合,想要动手。 “喂,阿衍你不至于吧?” “我这才刚刚回来,气都没喘匀呢!” “你就算现在打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林飞龙嘴上话是这么说,可是身体却丝毫不敢懈怠。 他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腕,一边顺势解下皮带往旁边地上一扔,时刻做好着交锋的准备。 萧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哼,谁稀罕打赢你了?” “我刚前脚刚哄完媳妇儿,你后脚就回来拆我的台!” 说完,萧衍也不再墨迹,直接朝着林飞龙欺身而上。 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尤其一开始气势就弱了半分,林飞龙只能使出十成的力气出来对抗。 两人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挥汗如雨。 直到五分钟后,萧衍一个过肩摔,直接将林飞龙摁进来沙坑里。 这一下,林飞龙可炸毛了。 原本萧衍想着今天人多事情也多,就这样“点到为止”,收拾收拾他就算了。 没想到这一摔之后,林飞龙不干了。 “再来!” 林飞龙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坑里弹了起来。 他干脆直接扒了身上的短袖,扔到了不远处的单杠上搭着,紧接着朝着萧衍又冲了过去,使出了十二分的力道。 没想到,这一下萧衍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扑通一声,又将人摔进了沙坑里。 同样的招式,不同的沙坑。 林飞龙越战越勇,屡败屡战。 直到第三次被摔进沙坑,“呸!”林飞龙吐掉嘴里的沙子。 望着萧衍的目光饱含幽怨。 “不玩了!” 萧衍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刚才心中的那一抹不痛快,已经在这一番打斗间弥散无踪。 “二哥,欢迎回到清河县!” 林飞龙直接白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道: “你这妹夫,当的忒不地道了,哪有这样的欢迎仪式!” 萧衍不气反笑,“怪我咯?” “你自己的老婆孩子养不胖,还好意思笑话我老婆?” 林飞龙一噎,顿时无语。 他想反驳,可好像萧衍说的就是事实。 * 一转眼,赵传芳和林飞龙已经回到清河县三天了。 许是故乡的水土更加养人,赵传芳的状态明显一天比一天好转。 除了看见汽车脸色仍旧会变,闻到汽车尾气还是会忍不住跑到边上干呕。 这一天,林娇娇正在家里带孩子,心中则计较着过几日搬回青山村住的事情。 忽然听到院门响起,“谁呀?” “走,我们去看看是谁来了!” 林娇娇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家伙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发现站在门口的竟然是赵传芳。 她看了看赵传芳的身后,除了身后跟着一个赵家的阿姨,阿姨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外,再不见其他人。 “咦,二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家里人见来了客人,上前将两个小孩抱下去玩。 赵家的阿姨放下手里的东西后,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赵传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院子,当看到不远处的葡萄架,以及葡萄架上一串串的绿葡萄时,眼睛一亮。 赵传芳一边朝着葡萄架下走去,一边道:“你二哥出去办事去了,要下午才能回来。”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过来蹭饭吃了。” 赵传芳从葡萄藤上摘下一粒饱满的青葡萄,想也未想就扔进了嘴里。 林娇娇看在眼里,瞬间口齿生津,酸得打了个哆嗦,就像是自己吃了一样。 反而是赵传芳,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觉得酸的样子。 “嗯,真好吃!” 林娇娇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你喜欢吃,你一会儿摘一串回去可好?” 赵传芳咧嘴一笑,用力地点头。 盛夏正是热的时候,家中的阿姨从井里捞出一个冰镇西瓜。 去皮后切成小块,然后用盘子装着,配上两个小叉子端了出来。 葡萄藤架下面,正好就有一个小桌子,两人干脆就在下面坐着乘凉吃瓜。 林娇娇一边吐西瓜子一边问道:“二哥忙什么呢?” “对了,这回他可以在清河县待多久?” 虽然林飞龙的工作调回了广市,可平日里仍是很忙,稳定但不自由。 赵传芳眨了眨眼,小声道:“具体忙什么我不知道。” “不过,你二哥已经退伍了。” “咳,咳!……啥?” 林娇娇一时不妨,被西瓜汁呛进了气管里。 “二哥退伍了?” 这怎么可能! 先别说他爹答不答应了,就算是上辈子,她一直活到死,这也是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赵传芳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叉子,站起来给林娇娇拍背顺气。 “你慢点说,不着急。” “这件事情你先别和家里说,虽然现在手续已经办下来了,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你二哥至今都没想好,这件事情要怎么和爸爸妈妈说。” 林娇娇缓过来后,示意赵传芳先坐。 “所以,这一次你们两个一起回清河县,二哥暂时都不会回去了?” 赵传芳点点头。 她想了想,随后又道:“你二哥同我说,他本来也在犹豫的。” “我这样的情况,在广市呆着他也不放心。” “把我送回清河县,不仅吃住更习惯,身体不舒服还能让爷爷帮我调理,还能回来和你一起作伴。” “不过,我要是回来了,我和你二哥平日里见面,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突然,林娇娇心中一动。 她双眼微眯地望着赵传芳,低声问道:“二哥的事情,该不会是萧衍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林娇娇越想,越觉得极有可能。 果然,赵传芳笑着点了点头。 “嗯,还是你了解萧衍。” “他说接下来的几年,他有新计划,问你二哥想不想一起干!” 林娇娇扶额,“得!” 若真要说起来,她二哥林飞龙也算是个脑瓜子灵活的。 可若是和萧衍比起来,那点子心眼子完全不够用。 萧衍若是诚心想要忽悠林飞龙做件什么事情,以林飞龙的脾性,怕是明知前面是个坑,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往下跳。 但此时此刻,她心中更加清楚的是,在这件事情当中,她怕是起到了关键作用。 她这一胎,来得很不是时候。 如果一个人在家养胎,不管是在哪里,都谈不上绝对的安全。 可现在,赵传芳和她怀孕的时间差不多,若是有个人可以陪她打掩护,那就安全多了。 林娇娇又想到了刚才自己琢磨的事情,当即坦言道:“传芳,过几天我想搬回青山村去住。” 赵传芳一边插西瓜,想也不想地道:“喔,过几天是哪天?我们一起回去。” 她还以为是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淡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接下来要住回青山村了,怕是会至少住上一年。” 赵传芳点点头,“嗯,我知道呀,一起!” “你说个时间,我好提前收拾行李。” 眼看着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西瓜,赵传芳放下了叉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一本正经地望着林娇娇道:“对了娇娇!你知道广市的希望工程计划吗?” 林娇娇慢慢点头,“嗯,听说过一些。” 赵传芳抿嘴想了想,“娇娇,你说我们趁着这一年,以青山村为中心,投资建一所希望小学,你说怎么样?” 说到这件事情时,赵传芳的声音并不算起伏激动。 不过此时此刻,她眼神中闪耀的光芒,却是深刻地照进了林娇娇的心中。 她粲然一笑,回应道:“嗯,那自然是好!” 吃盘西瓜的功夫,两个小姐妹一拍即合。 赵传芳学的就是师范专业,又有相当丰富地教学和组织教学的经验。 于是组建学校队伍,以及如何选址、申办学校这件事情,就落子了她的身上。 林娇娇二话不说,直接揽过了招商引资的这一项重任。 赵传芳看着她大包大揽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打趣她。 “我说林娇娇同志,你该不会是想着关起门来招商引资吧?” 林娇娇脸一红,抬起眸子,用一双妙目笑瞪了赵传芳一眼。 “哼,我说赵老师,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谁说我招商引资,就一定非得找萧总呀?”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不如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如何?” 赵传芳好奇地追问,“你先说说看?” 林娇娇眯眼笑了笑,凑到赵传芳耳边小声道:“明天你把时间空出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青山村希望小学的投资人!” 赵传芳歪着脑袋瞅她,半信半疑。 林娇娇咧嘴一笑,“明天你见到本尊就知道了,她叫温晴。” 第343章 黑心店主踢到铁板一块 林娇娇临时改变了主意。 决定在回青山村之前,带着赵传芳一起约温晴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就定在咖啡馆,时间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 第二天。 萧衍前脚刚出门去上班了,后脚赵传芳就过来了。 还是林飞龙亲自送过来的。 “不是,这么热的天,你们两个……”林飞龙下意识扫了两人的肚子一眼。 “要去哪里疯?” 照着林飞龙的意思,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跟着一起过去的。 放任两个小孕妇相携着出门,他心里一百个不放心。 按照昨天的约定,林娇娇悄悄朝着赵传芳眨了眨眼。 对方秒懂。 “哎呀!你不是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商议吗?” “你看时间都不早了,快去快回吧!” “放心,我们不乱跑,就去剪个头发,逛逛百货大楼买两身新衣服。” “中午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去娇娇的咖啡店小坐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飞龙站在旁边听着这一大串行程安排,眼睛越睁越大,满脸的不赞同。 “不行,我必须跟你们一块儿去!” “难道还能有什么事情,比你们更重要?” 林飞龙脱口而出的几句话,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 倒是赵传芳,在林娇娇暗暗打趣的眼神下,一张瓜子小脸越来越红。 最后羞恼地掐了一下林飞龙后腰,“让你去忙自己的,你就赶紧去忙!怎么这么啰嗦?” “我们有爷爷的警卫员陪着我们一起去,既能保证我们的安全,还能帮我们拎东西,你跟着去还能做什么?” “再说,这几个地方就在家附近不远,我们也不开车,散步溜达着就到了!” 林飞龙本想继续坚持,可一看自己老婆和小妹早已经统一战线,寸步不让的样子,料定今天肯定是不会让自己跟着了。 “行行行,那你们早去早回。”最终,还是林飞龙选择了脱鞋。 看着赵传芳和林娇娇两人相携着进了院门,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门了。 不一会儿,林娇娇就换好了衣服,两人准备妥当便出了门。 三人两前一后,停在了市中心的丝萝理发馆门口。 “话说,谁要剪头发?” 林娇娇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 明明昨天只约了下午咖啡。 刚才听赵传芳念那一大串行程,还以为是为了故意迷惑林飞龙。 她暂时不想让林飞龙和温晴见面,因为二哥林飞龙和大哥林久泽(苏林)兄弟俩,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不太会放在心上。 可温晴不同,她的全副心思几乎都扑在这位苏副总身上。 若是路人也就罢了,偏偏林飞龙还是她的亲二哥。 温晴只需要留个小心眼,回去找人一查。 好不容易掩藏好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经查。 林娇娇怕误了大哥长期的筹谋,坏了大哥的大事。 在这一点上,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赵传芳对着门口的玻璃门,将披在肩上的大波浪卷发往身后轻轻一撩,挑了挑眉道:“当然是,我们两个!” 赵传芳伸出纤纤细指,在她和自己之间来回指了指。 林娇娇一听这话,抬起脚步转身就要走。 “我不要!我还是更喜欢长头发。” 两个人的大波浪,还是上次一起去烫的。 只不过赵传芳大多数时候都披散在肩,看起来妩媚动人。 林娇娇平日里琐事繁杂,大部分时候都用一支简单的发簪盘起来。 赵传芳嘿嘿一笑,眼疾手快地牵住林娇娇的手腕就往里面走。 “跑什么?好姐妹,剪头发也要一起!” 最终,林娇娇也没跑脱。 两人坐在理发椅上,一边看着镜子里面,随着理发师的一双巧手上下翻飞,又黑又长的秀发飘飘扬扬落地。 “怎么突然想起剪头发了?” 从头再来? 难道是赵传芳和二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娇娇的心开始揪了起来。 透过镜子,赵传芳瞥了林娇娇一眼。 “嘿,你想哪去了?” “我这不是怀孕了,孕吐又特别严重么!” “本来身上的营养就有些不够了,还留这么长的头发,对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宝宝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反正头发剪了还会再长,就先简短一些呗!” 赵传芳一边说,一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新发型,看起来十分满意。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放下。 “好吧!”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她想多了。 理发师原本只是中规中矩地剪一剪,剪到她们满意的长度,再修平也就算了。 林娇娇一看,这样怕是要坏事。 这又齐又厚又平,旁边的赵传芳还好,又美又瘦,怎么剪都耐看。 不过她现在镜子里的发型,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变得又傻又笨。 配上她一张圆润漂亮的脸蛋,活像是地主家的漂亮傻闺女。 “那个理发师,麻烦你再帮我修一修……” 在林娇娇的指挥下,不到一刻钟,她的发型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终于满意了一些。 不仅是她,就连站在她身后的理发师,都直呼不可思议。 不过是照着林娇娇的吩咐,在原有的基础上修了修而已。 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竟然精神爽利了许多,看着就高级。 “行,就先这样吧!” 临走的时候,林娇娇还特意多给了一块钱。 “耽误您的时间了!” 谁曾想,理发师说什么都不愿意收。 “同志应该是大城市来的吧?” “就您刚才指点我那几下,简直受益匪浅。” “别说加钱了,今天给你们免单都行。”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免单就算了,该给的必须给。” 说完按照约定的价格付了钱,将多余的钱收了起来,就起身离开了。 没想到,两人刚拉开玻璃门,甚至还没有出理发馆,就有刚才在旁边排队等候的小姑娘凑上去道:“理发师,麻烦您给我也剪一个刚才那样的发型……” 林娇娇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接下来回青山村的这段时间里,她现在的这个新发型,成了清河县里最时髦的发型。 各个理发店争相效仿,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几乎风靡了整个县城。 从理发店出来,三人又转向了斜对面的百货大楼。 说是百货大楼,也才三层而已。 不过现在的清河县,主要还是以平房四合院和各种两层花园小洋房为主。 因此这一栋屹立在清河县市中心的三层百货大楼,才显得异常壮观。 此时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除了偶尔经过的一辆汽车,更多的是自行车和挑着担子叫卖的各种贩夫走卒。 行人各个看起来,都是形色匆匆。 隔着一个十字路口,林娇娇仰头望着斜对面的百货大楼出神。 “想什么呢?我们该过马路了!” 赵传芳看她站着发呆,走过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qqxδnew 林娇娇恍然回神,淡笑道:“没事儿。” “我就是在想,这百货大楼是不是小了点?” “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就会被拆了重新盖。” “嗯,盖六层?或者八层?” 赵传芳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一边看着马路左右两边的情况,一边拉着她往马路对面走。 “管它拆不拆呢,我们今天先逛一圈!” “趁着现在我还没有显怀,正好天气又热,先买几天漂亮裙子穿穿。” “若不然再过几个月,还不知道自己会胖成什么样子呢!” 听着赵传芳的话,林娇娇有些哭笑不得。 谁知紧接着赵传芳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又道:“不仅是我,你也一样!” “看看你身上这条裙子,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还是几年前买的吧?” “若是让妈妈看见你现在的穿着打扮,非得心疼坏了不可!” 林娇娇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 “就这一点上,我觉得你比我更像是妈的亲女儿!” 赵传芳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飞色舞地咧嘴笑了起来。 “嗯,那是!” 进了百货大楼,两人直接上到三楼,从上往下开始逛起。 说起来,今天这个警卫员也不是白带的,那就一个能干。 大包小包,买了一大堆,全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点东西也只是小菜一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个人逛的都有些饿了,也终于逛到了一楼。 就在两人正准备走出百货大楼的时候,赵传芳眼尖,突然发现不远处的黄金位置,有一个异常时髦的服装店。 赵传芳晃了晃她的胳膊,双眼放光地激动道:“娇娇,我们去那边看看!” 林娇娇回头,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那个店铺的衣服,看起来确实是不一样。 她想了想,正好看见旁边过道里有一个大长椅。 便干脆吩咐警卫员先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我们就去前面那个服装店转一圈,别的地方都不去了。”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坐在这里看着我们。” 警卫员一看,那个服装店和这休息的地方,不过是几米的距离。 那服装店里面熙熙攘攘都是女生,他一个男人贸然跟着进去,好像确实不太方便。 尤其是,那服装店里面的试衣间,不过是拉着一块布而已。 若是身量高挑一些的顾客进去试衣服,脑袋都能露出来,怪尴尬的。 就这样,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个人,手挽手进了这家服装店。 直到真正走近这家服装店,林娇娇终于发现这家店哪里不一样了。 服装的样式和布料,和其它服装店也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家店的店主别处心裁。 同样的布料和样式,别的服装店主要以黑、灰、青为主。 而在这一家服装店,能看见张扬的大红、粉色、紫色…… 不仅颜色更加夺目、艳丽,店主甚至还给不同的样式搭配了不一样的上下衣,有点甚至还配上了画龙点睛的丝巾。 初次之外,整个店里面的布置干净有序,灯光更加明亮,角落里还有绿色的植物点缀。 光这些小细节和小心思,再加上一楼这个黄金地段的位置,店家想不火都难。 赵传芳倒是没想那么多。 她走进店后,一眼就看上了正中间那件镇店款。 那是一件粉色的长款改良旗袍,林娇娇一眼就看出,那用的是上好的香云纱。 进店的顾客看见那件衣服,基本上都绕着走。 一方面笑着打趣,捂着嘴嘀嘀咕咕;另一方面,没有一个人眼里不流露出向往渴望的眼神。 女人天生对美好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像这样的衣服,放在这家服装店是蓬荜生辉。 但是在林母的衣柜里,比这面料好的多,款式也漂亮地多的旗袍,还多的是。 只不过像这样粉粉嫩嫩的颜色,哪怕是林娇娇也是头一回见。 赵传芳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欢,直接朝着旗袍走了过去。 她轻咬下唇,抬起手正准备仔细看看这面料和做工。 没想到下一秒,啪的一声,旁边就伸出来一只手,径直将她的手拍了下去。 “摸什么摸,你买的起吗?也不先问问价!” 原来横过来的人,正是店主本人。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旁边看衣服的客人们几乎都能听见。 一瞬间,赵传芳的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饶是她见过了大世面,但是这样的事情,她也还是头一遭遇见。 林娇娇的脸色顿时就黑了,若不是考虑到两人都有身孕的份上,她肯定直接上手了。 “怎么,你这衣服挂这不卖,是用来当祖宗供的?” 林娇娇上前挡在赵传芳的前面,眉目一寒,声音冷峭如刀地道。 “今天我倒是想听听看,你这件遮羞布究竟要卖多少钱!” 店主一看林娇娇是个硬茬,瞬间明白自己是踢到铁板了。 可店主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在这百货大楼里面浸淫好几年了。 若是这么轻易的就被一个登门的顾客拿捏,那她今后还怎么做生意? 于是双手交叉抱胸,上下左右地打量着二人,不屑地哼笑道:“哪里来的乡巴佬,居然敢跑到姑奶奶店里来充大款!” “我这件香云纱的粉色改良旗袍,可是由京市的大师手工定制的,1888,少一分都不卖!” “怎么样,你们买的起吗?” 第344章 出手利落,手腕强硬 “京市的大师?手工定制?呵。” 林娇娇轻嗤出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店主一眼。 “二嫂,我们走吧!” “就这样的货色,白送咱们也不稀罕。” “只要有心找,像这种质量一般的香云纱,想要多少有多少。” “你若是喜欢旗袍,回头让妈把她的裁缝师傅介绍给我们,做上十套八套换着穿,一周都不重样!” 听完她的话,赵传芳不由咧嘴笑出了声。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笑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何必这么麻烦!” 两人手挽着手,正要穿过人群往外走,主动让步。 没想到她们的退让,反而让店主越发地嚣张起来。 “你们站住!” 林娇娇脸色一冷,脚步迟缓了下来。 可是考虑到百货大楼里人多,她们两个人的情况也不适宜与人起争执,还是忍了忍。 “喂!我叫你们站住,没听见吗?” “快来人呀!抓贼!” “保安呢,快去叫保安!” 店主见她们两个人对自己的声音充耳不闻,一下便起了歹心。 这边的热闹,很快就吸引了路过附近的客人围观。 一听到店里进了贼,有那“见义勇为”的,小跑着就去把附近的保安喊了过来。 “小偷在哪里?” “光天化日,竟然敢在我们百货大楼偷东西!” “抓起来,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当店主抬手指向她们两个时,赶过来的保安一下子都愣住了。 “那个,会不会搞错了……” “就是,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应该不会是贼吧?” 没想到店主双眼一瞪,“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不信你们现在搜身。” “若是没能从她们身上搜出赃物来,我亲自给她们道歉!” 两个闻讯赶来的男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娇娇一下都被气笑了,好脾气如赵老师,都忍不住想站出来骂人了。 林娇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示意先静观其变。 她今天倒是想要看看,这个店主想要如何收场。 见两个男保安似乎有些为难,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店主跺脚怒喝道:“你们到底搜不搜?” “加上刚刚盘下来的三间店铺,我现在可是开着四间店!” “我的每一间铺面,每个月向百货大楼管理处交十块钱的管理服务费,一年交4800,你们就是这样为我们商铺服务的?” “今天你们要是不搜身,我等一会儿就去投诉你们!当心你们的饭碗!” 听完这话,林娇娇心中微动。 她再次打量了一番这个店铺和旁边的三间正在装修的铺面,终于知道这个刁钻难缠的店主是谁了。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这女的应该就是李强的女朋友! 看来李强手里的那一间青铜花瓶,已经出手了。 明明是个假的物件,就是不知道谁最后充当了这个冤大头。 最近萧衍好像有点忙,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这件事情。 两个男保安面面相觑,终究是自己的饭碗占了上风。 “姑娘,你们到底偷没偷店里的东西,若是拿了,就赶紧掏出来吧!”m “事情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不给出个交代,今天肯定是不好脱身了。” “若真是让我们从你们身上搜出来,多少有些不好!” 其中一个保安好言相劝,谁知道旁边另外一个男保安却是直接嚷道:“还跟她们啰嗦什么?直接搜就是!” 林娇娇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不远处走近的警卫员。 就在保安开始动手时,她张开手将赵传芳护在了身后,然后两个人一起后退了半步。 “哎哟~” 嘎巴一声,率先动手的保安手给折了。 “呀!” 又是砰的一声,另外一个保安被一个过肩摔,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半天都没能起来。 刚刚还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店主,一下子吓得脸都白了。 警卫员拍拍手,瞅了一眼不远处长凳是哪个的东西,然后转过身道:“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赵传芳看向林娇娇,“娇娇,你说了算吧!” 两个保安一看这情况,尤其是警卫员身上那一身绿装,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就算是他们两个人过来监守自盗,眼前这两位姑娘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因此在看着林娇娇阴着脸朝他们走近的时候,两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扭头就跑了。 店里的顾客一见双方动起手来,顿时纷纷放下东西赶紧走,生怕走慢了会惹祸上身。 唯有店主守着这么大一个店,身家在这里,走也走不掉。 林娇娇轻扯嘴角,转身朝着店主走了过去。 刚刚还异常刁钻的女人,此刻也彻底消停下来。 “姑娘,真是对不起,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林娇娇轻轻挑眉,“是吗?” 她一点点走上前,店主微微低下头,看着她不断逼近的脚尖开始后退。 直到哐当一声,店主退无可退,不小心将店里的镇店旗袍撞到在地。 然而都是这件粉色旗袍惹得祸,事到临头,店主更是不敢去扶。 倒是林娇娇,笑着弯腰扶了起来。 “啧,真可惜!” 店主靠在旁边的墙上,双脚有些发软。 这清河县说大不大,家里能配上警卫员的大家小姐,简直屈指可数。 她今天这算是踢上铁板了。 “小、小姐若是不嫌弃,这件旗袍我可以送给你们,就当是……交个朋友!” 林娇娇笑了,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交个朋友?” 她漫不经心的摸了摸料子,又捏了捏上面的盘口,整理了一下衣领。 半晌后道:“这件旗袍,我买了。” 说完后,她径直打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数出了1888元整。 “你数一数,看看数额对不对?”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麻烦帮我们包起来。” 这样的反转来得太快,别说店主反应不过来,就连赵传芳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赵传芳还以为她看自己喜欢,想要买下来送给自己。 于是赶紧上前劝道:“娇娇,你别买了,我现在不想要了!” 若是刚才初见的时候,还有一点一见钟情的感觉。 那现在再看这件旗袍,就有点厌屋及乌了。 购物体验不好,就算真的是高价买回去,她肯定也不会穿。 反而看着心里膈应的慌。 林娇娇转过身,拍了拍她的手背,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赵传芳一看她这小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另有安排,放下也就由着她买,不再劝了。 店主慢慢反应过来,瞬间欣喜若狂,强自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双眼放着贼光道:“小姐眼光就是独到!” 她一边将粉色旗袍从衣架上摘下来,一边道:“这一件旗袍,全国都仅此一件,买到就是赚到!” “你瞧这最新式的款式,瞧这做工……额,这个线头用剪刀剪掉就好了,不影响穿着。” 林娇娇心中冷笑。 哼,还说是大师手工定制,怕是店主自己悄悄在家里缝制的吧。 除了布料确实好些,这手工放在真正见过高火的人眼中,真是没眼看。 “你数一数钱对不对。” “若是没问题的话,就给我开一张收据吧。” 看着对面双手递过来的购物袋,林娇娇并没有伸手去接。 反而是淡淡地扫视着自己的指甲。 店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时有些犹豫,这收据到底要不要开。 “快点,都到中午了,我们还赶着去吃午饭呢!” 看到林娇娇不耐烦地催促,店主终于还是贪心战胜了理智。 “行,我马上就开!” 店主心想,平日里买衣服,找自己开收据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不常见罢了。 眼前这罕见的冤大头,既然连这么贵的旗袍都敢一眼不眨就买,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越是有钱的人,这生意越是好做。 思及此,店主二话不说就转到了柜台后面开始开收据。 一式三联,一笔一划,十分认真。 最后双手递给林娇娇时,笑得异常谄媚。 “小姐,欢迎您下次光临!” 林娇娇接过收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冷笑道:“下次光临?”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继续开下去了!” 店主一愣,呆呆地道:“等等,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说好了交个朋友的,你该不会是想要……” 店主的心中闪过强烈的不好预感。 谁知林娇娇将手里的收据往旁边警卫员手里一塞,冷淡地道:“报警吧!” “就说这边有人诈骗!” “顺便打电话给工商局投诉,就说百货大楼这边有人卖假货!” “该罚款罚款,该拘留拘留!” 女店主瞬间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小半晌后,终于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嚷道:“你胡说!” “你才诈骗!你才是卖假货!” “我这旗袍不论是材质还是款式做工,都是货真价实!” “买卖不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赵传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娇娇,你这是……” 林娇娇直接无视女店主的撒泼,毕竟有警卫员拦在中间,没人可以伤到她们两个分毫。 于是林娇娇转过身,耐心地解释道:“这布料确实是真正的香云纱不假。” “不过就这原料,顶多也就是几十块钱顶天。” “若真是名家大师手作,价格乘以十倍倒也能接受。” “关键是,从这款式和手艺看,绝对不可能是大师做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自己曾经在一些特殊的场合见过类似的旗袍样式。” “于是她自己不知从什么途径淘到了这么一批布料,自己用缝纫机做成了这么一款四不像的旗袍。” “呵,还大师纯手工制作?” “京市做手工旗袍的大师,最是讲究款式的传承和地道,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款式出来。” “更别说,哪个手工定制的大师,会踩缝纫机做旗袍?” 听完林娇娇这条条在理的分析,赵传芳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真是!幸好娇娇细心,观察入微。” 店主一看这情况,瞬间瘫坐在了地上。 “剩下的交给派出所和工商来处理,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先走吧!” 接下来等待着这个点的,是至少十倍的罚款,以及行政处罚。 两个小姐妹手挽着手,一路走出了百货大楼,直奔清河县中医院后身的那一家私房菜馆。 午饭过后,已经快两点了。 两个人溜达着消食,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咖啡馆。 推开咖啡馆玻璃门的一瞬间,赵传芳就被里面的咖啡香气和独特安静的氛围给吸引了。 “天哪!这地方简直也太棒了吧!” 一下子,赵传芳就像是脱缰的野马,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尤其是当她看到不远处的角落,竟然还有一整面书墙时,眼睛都开始冒光。 留声机里的钢琴曲缓缓流出,赵传芳从书架上随便翻出一本感兴趣的书籍,就开始如痴如醉地翻看了起来。 “这哪里是咖啡馆,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书店模样呀!” 林娇娇忍不住咯咯直乐,引得不远处的客人频频回头张望。 她这才赶紧捂嘴降低了声音。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并没有想在这个角落做出这一面书墙来。 可是后来的每一次,她一个人来这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想起赵传芳。 若是传芳也在这里,想必她肯定也会喜欢这个小咖啡馆吧? 每每想到此,她内心就会有个声音告诉她,若是赵传芳来了这个地方,肯定会遗憾这里为什么没有阅读区。 于是,她就开辟了这么一个角落。 自己闲时偶尔可以过来坐坐,若是客人在咖啡店里等人,偶尔也能来这里找本书看看。 赵传芳听不见林娇娇内心伸出的话,不过自顾自地小声嘟囔:“这个小读书角真不错,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般!” 林娇娇眉眼柔软地笑笑,心道:可不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呗!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随着门口的风铃声清脆响起,玻璃门被推开。 白色连衣裙配小高跟鞋,一头大波浪棕色卷发半挽半垂,披在肩背上。 这是一位面容姣好的美丽少女,盈盈走进,出现在咖啡馆里。 “娇娇快看,那个女孩好漂亮!” 第345章 六个人的两日游 林娇娇回头,只见赵传芳口中所说的那一位漂亮姑娘正在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人。 她定睛一看,不正是她们今天约的人么! “温小姐,这里!” 林娇娇站起来,朝着门口的漂亮姑娘挥手。 果然,门口的姑娘在看见她后眼前一亮,随后施施然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温晴走到桌边,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赵传芳,然后才在三人圆桌的空座椅上坐下。 “这一位小姐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赵传芳笑着自我介绍,“我是娇娇的二嫂,娘家姓赵,我叫赵传芳。” “我初见温小姐,心中也是说不出的亲切,一见如故。” “清河县城毕竟也不大,没准我们小时候曾经见过,长大后又忘了,也未曾可知呢?” 温晴挑眉笑笑,不置可否。 虽然嘴上没有什么过分亲昵的话,但是从温晴的表现来看,对赵传芳也是有好感的。 “林医生今天找我,还特意交代要在咖啡馆里面谈,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温晴看了看手表,开门见山。 “再过三个小时,苏林哥哥就要下班了,我还要去接他呢。” “你们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谈,尽量快一点。” 林娇娇和赵传芳对视了一眼,也不再耽搁。 “通往青山村的路已经修好了,温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去那里钓鱼?” 林娇娇望着温晴,俏皮地眨了眨眼。 温晴恍然地抬手捂嘴,“天哪,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我记得你说来着,你们青山村后山有一个小石潭,里面的鱼肉质鲜嫩肥美,堪称一绝?” 林娇娇笑着点头。 旁边的赵传芳虽然不知道林娇娇这一手牌究竟准备怎么打,不过在这种小细节上,还是十分配合的。 “这个我可以作证!青山村后山的小水潭里的鱼,真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鱼之一了。” “尤其是在后山现钓,晚上再回村里现烤,配上萧衍家的陈年老酒!” “那味道,简直了!” 温晴听到“陈年老酒”时,眼神瞬间冒光。 “真的吗?难道赵小姐从前也吃过?” 赵传芳咧嘴笑道:“那当然!” “很多年前,我曾在青山村下乡插队,有幸吃过几回,至今都难忘!” “这不,为了这一口鱼,我也要搬回青山村去住上一段时间!” 听完两人的意思,温晴瞬间就明白过来。 “合着林医生今天约我过来,一方面是想要介绍一位新朋友给我认识。” “另一方面,是想约我去青山村野炊呀!” 林娇娇毫不犹豫地点头,“嗯,正是!” “你就说,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吧?” 温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 于是抬手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一看这架势,就是准备坐下来,和她们两个仔细聊聊这一次的出行计划了。 * 三人一拍即合,时间定在了周末。 只不过林娇娇和赵传芳是搬家,从这一天起,直接住回了青山村的萧宅。 而温晴不过是周末去青山村小住。 也不知道温晴用了什么样的小手段,让大家意外的是,苏林竟然从百忙之中抽出了空来,陪着温晴一块来青山村野炊。 林娇娇和赵传芳的行李,早在一天前就送回了青山村。 杨丙和杨丹夫妇得知消息后,提前帮着收拾家,准备了三间客房。 三队人马,从三个方向,周六上午九点准时在清河县外的路口汇合。 经过了一个多礼拜的等待,司机已经帮林飞龙把他的座驾送到了清河县。 四人守着这个路口近,提前到了一刻钟。 此时此刻,林飞龙一边摩挲着自己爱车的方向盘,一边和副驾驶位上的萧衍谈笑风生。 林娇娇和赵传芳坐在后座,看着林飞龙的傻样子很是无语。 “对了,你们说的那个朋友,她若是一个人跟着我们四个人去,会不会不太好?” 林飞龙的目光在她们两对人马之间来回逡巡,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衍目光微闪,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林娇娇。 “老婆,你还没有和二哥说吗?” 林飞龙一愣,“和我说?说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后座的赵传芳。 “你们难道有什么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赵传芳一下也被问懵了,“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你?”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辆耀眼的越野车,平稳地朝着这边驶来。 “我去!这车也太酷了吧!” 一瞬间,林飞龙的双眼明亮得吓人。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神车呀! 很可惜,以他的身份和财力,这样的车他也就只能在报纸上看看,过过眼瘾。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清河县巴掌大的地方,竟然会有这辆车? 若想合法地将这一辆车弄到国内来,别说价格昂贵,手续繁琐了。 就说这关税,至少都要十几个! “不是,我说今天好我们一起去青山村的那一位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们家究竟是做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 “该不会是家里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除此之外,林飞龙真的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这样的小地方会出这样的有钱人。 这一下,林娇娇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们好像没来得及告诉二哥,今天和她们一起回青山村的究竟是谁! 到现在为止,林飞龙只不过大概有个印象,今天除了他们四个人,还会有别的人和他们一起回去。 直到后面的那一辆车超过来,然后在侧前方的路边停稳。 林飞龙咽了咽口水,一眼不眨地看着前面的驾驶位方向。 很快,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了。 一只穿着高筒登山靴的脚,当地一下稳稳落地。 “我去!” 林飞龙心脏顿停,这个人他可不要太熟了! “竟然是他!!!” 呼吸恢复过来后,林飞龙胸口剧烈起伏,安全带一解就要下车,开门的手都有些颤抖。 “二哥!” 旁边的萧衍及时叫住了他。 “你先冷静。” 林飞龙手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萧衍的眼神有些放空。 萧衍看了一眼前方,那个明明浑身松弛,戴着墨镜慢步走过来的男人,却给人一种逼人的气势。 “二哥,忘记和你介绍了。” “这一位是温氏药业集团的总经理苏林,今天约着和我们一起去的是温氏的大小姐温晴。” “苏总经理,是温小姐的未婚夫,婚期已经近了。” 这些事情,林飞龙是之前就已经知道的。 只不过他自从来到清河县后,设想了千百种和这位苏总经理偶然结识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这匆匆忙忙的见面,从未在他的设想范围之内。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林飞龙慢慢地扭过头去,摇下车窗。 车窗外的男人摘下墨镜,眼中含着笑意,淡淡地扫了林飞龙一眼。 然后撩起腹部的衣襟,随意地擦拭着镜片。 “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车厢内的四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飞龙先是一愣,随后一张脸开始慢慢涨红。 最后也只挤出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嗯,好!” 直到苏林走远,坐回前面的车上,砰地关上车门。 “嘀!嘀!” 前面的汽车忽然摁响了喇叭,林飞龙硬生生被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他羞恼地一拍方向盘。 “我去!让他装到了!” 林飞龙启动汽车,按照萧衍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指挥,径直往青山村的方向驶去。 苏林载着温晴两个人,紧紧地跟在后面。 由于新路的修通,哪怕大家不赶时间,安全第一慢慢驾驶。 上午九点整从清河县出发,不到十点钟,车子就已经驶进了青山村,径直停到了萧家新建的停车场。 这边四个人刚下车,就看见苏林从驾驶位上下来,然后绕到了车后,一边给温晴打开车门,一边护着她的头顶。 “真没想到,大......堂堂苏总经理,竟然也有这么心细的一面,哼哼!” 林娇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飞龙,心中隐隐偷笑。 不知道为何,二哥这话听起来,怎么莫名地有些发酸呢。 苏林还好,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再看见什么样的事务都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心态。 倒是温晴,她第一次来青山村。 自打她从车上下来后,一双眼睛压根就闲不住,东瞧瞧,西看看,总觉得哪里都稀奇。 “咦,青山村怎么有这么大的宅子?” “萧宅?” 温晴下意识看了一眼林娇娇和萧衍的方向,最后捂嘴乐道:“萧总,你们祖上该不会是地主吧?” “看这深宅大院的,祖上若没有个几百年的传承,怕是建不出这样的气派来。” 这样的话,让在前几年还是十分敏感的事情。 可是现在早已经过了那个时候,萧衍只是淡淡一笑,看了眼自家的大宅子,眼中有光芒闪耀。 可不是么,这样的萧家大院,确实是有数百年传承的。 “好了,大家都别傻站着了。” “我们先把东西从车上拿下来,放回各自的房间安置好。” “然后收拾一下,准备上山去钓鱼!” 林娇娇拍拍手,提高声音道。 回到了青山村,她如今可是这里货真价实的女主人。 这两天的行程,她已经在脑海里安排的明明白白。 先带着温晴在青山村吃喝玩乐一条龙,让她先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享受这里的一切。 然后再适时地提出目前青山村面临的困境,已经她和赵传芳两人想要在这里盖希望学校的计划。 诚心希望温大小姐能够为这一项光荣的未来事业,添砖加瓦。 虽然她心中有六七成的希望,哪怕事情不处理地这么复杂,只要她直接开口。 温大小姐也极有可能大手一挥,直接答应下来。 可毕竟有这个流程之后,人家再出钱就会更舒服痛快一些。 无痛捐款。 进到萧家内院,家里面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小诊所那边白天忙,杨丙在那边帮忙。 家里只有杨丹在,一看见大家到了,各种水果点心和茶水,陆续就端了出来。 “丹姐,我爹呢?” 林娇娇给大家分好房间,让萧衍先把东西放回房间后,直接留在了客厅里陪杨丹说话。 杨丹笑道:“萧伯伯最近迷上了下象棋,今天周六,杨平安正好放学在家,他一大早就去找杨平安下象棋去了。” 说着杨丹看了下日头,“现在还早,再下一个多小时,萧伯伯也就回来了!” 林娇娇十分意外,没想到萧父竟然会和杨平安玩到一块去。 这中间的几十年差下来,一个是爷爷辈,一个是孙子辈,能聊到一块儿去吗? 杨丹像是看透了林娇娇的心思。 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道:“还别说,两人玩得好着呢!” “一开始的时候,是杨平安非要缠着萧伯伯学象棋。” “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这杨平安在下围棋这方面,竟然还颇有些天赋。” “听说前一段时间,萧伯伯让他车马炮,他才能勉强打成平手。” “现在萧伯伯一个子都不让,都鲜少再赢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萧伯伯说他棋逢对手,越来越上瘾。” “这不,昨天晚上在房间研究棋谱,听阿丙说,他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萧伯伯房间里的灯都还没有熄呢。” 林娇娇听完无奈地笑着扶额。 “是么?这杨平安这么厉害?” “若是有时间,倒是可以会一会他。” 说这话的,是刚从房间收拾好出来的苏林。 杨丹只看了苏林一眼,局促地笑笑就赶紧溜了。 苏林哪怕平时刻意收敛,可他那一身的气势,还是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娇娇歪着脑袋,回头看了苏林一眼,”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求放过!“ 什么叫会一会? 苏林若是真出手,那只能说是单方面的残暴碾压。 杨平安若是喝和他下上几局,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想碰象棋了。 在她的注视下,苏林摸了摸鼻子,眼神中闪过一抹被抓现行的尴尬。 就在这时,林娇娇从眼角余光发现,温晴也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 和苏林的一身利索相比,温晴这一身打扮,简直就像是一只花蝴蝶。 林娇娇微微张着嘴巴,慢慢走了过去。 “怎么样,好看吗?”温晴笑容明媚地原地转了一个圈。 话是对着林娇娇说的,但是这目光却一直黏在苏林的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 林娇娇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小声建议道:“这个,好看是好看!\" “不过我怕这后山的树枝,怕是会把这蕾丝花边挂坏吧?” 第346章 趁热打铁 温晴听完她的话,开始面露犹豫。 “会挂坏吗?这条新裙子我还挺喜欢的,今天是第一天穿呢!” “若是我小心一点,挑着好走的路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温晴抱着侥幸的心里,试探性地问道。 林娇娇扶额,顿时有些头疼。 这两天行程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让眼前的姑奶奶开心。 算了,由她去吧! 林娇娇一咬牙,淡声笑道:“嗯,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的。” 大不了,他让萧衍和二哥拿着砍柴刀走前面。 一边走,一边把前面小路上横生出来的树枝、刺条通通砍掉。 温晴脸上的表情,瞬间转阴为喜,别提多高兴了! “嗯,你确定今天穿这身衣服上山?” 她和温晴刚谈妥,没想到苏林又提出了异议。 只见旁边的苏林放松地站着,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青茬,眼神中隐隐有些不认同。 “怎么了?” 温晴的心中开始小小的忐忑起来。 “难道我今天穿的这条裙子,不好看吗?” 苏林审视的目光,不由地让温晴也开始怀疑自己今天的打扮。 “好像……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和鞋袜不太搭?” 温晴变得有些懊恼起来。 本来这条裙子应该配上白色的长筒袜和黑色的带跟小皮鞋最好看。 可是今天为了爬山方便,她穿得是一双方便爬山的平底鞋。 这样的混搭,不仅不配,还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温晴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穿的鞋子,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更加懊恼了。 苏林见温晴状态不对,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又在想些什么事情。 为了避免她过度的胡思乱想,轻咳一声,赶紧道:“你今天很漂亮!” “只不过,我今天穿的衣服,好像和你这条漂亮的裙子……嗯,不是很搭!” 苏林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剩下的那几个人也都走出来了。 温晴下意识地顺着动静望过去,只见西厢房那边,林飞龙和赵传芳穿着情侣装就出来了。 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而主屋方向,萧衍的那一身黑,和身前林娇娇地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像是夫妻俩。 她最后再看看自己和苏林…… 果然,两人的穿着完全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打不着。 这一刻,温晴误了。 她扭头就往自己的房间跑,边跑边喊道:“你们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除了林娇娇和苏林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他刚出来的几人面面相觑,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温小姐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难道是忘记拿什么重要的东西去了?” 林娇娇笑着走过去,凑到赵传芳身边放低声音,将刚才的事情发展经过,完完整整地和她说了一遍。 话毕,赵传芳深深地看了苏林方向一眼。 心道:真是久闻不如见面! 以后自己定要离这个大伯兄远点,否则照着他的智商,自己被他卖了还会帮他数钱。 苏林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眼神朝着这边扫了一眼。 赵传芳一惊,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错开目光往林娇娇身后躲。 “大哥的眼神真是太吓人了!” “要么说这温小姐真是艺高人胆大,这样的男人他都敢往上冲!” 就赵传芳说的这一点,林娇娇也是深表赞同。 “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温小姐是个狠人!” 不到一刻钟,在众人的殷殷目光中,温晴去而复返。 看着重新换装后的温晴,大家都是眼前一亮。 一身紧身迷彩服裹在温晴身上,凹凸有致。 披肩的长卷发被她高高束在脑后,用一根檀木镶嵌玉石的发簪挽住。 脚上蹬着一双登山鞋,看起来青春靓丽,活力四射。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穿的这一身衣服,和旁边的苏林站一起,简直是男才女貌,堪称绝配! “怎么样?我现在换的这一身衣服。” 温晴蹦蹦跳跳地走到苏林身前,歪着脑袋问道。 娇俏的小女人眼里,满心都是她身前的男人。 苏林的眼神明显在放光,毫不收敛地上下打量起身前的小女人,最后给出了中肯的点评。 “嗯,真像苏夫人!” 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扬起,朝着温晴伸出手去。 旁边的林娇娇浑身一激灵,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后握拳清了清嗓子,道:“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完示意萧衍带头,她们跟着他后面走。 萧衍淡淡一笑,用脚尖勾起墙角提前准备好的背篓,一下甩到肩背上。 背篓里有去后山钓鱼需要用到的简单工具,像砍柴刀,鱼钩,挖泥鳅的小锄头等等。 他从林娇娇身边过时,顺手牵住了她的小手,两人肩并肩走在了最前面。 林飞龙见状,也笑嘻嘻地牵上赵传芳,马不停蹄地就要跟上去,走在第二。 “嗯哼!” 谁料他才刚刚跟上,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苏林清了清嗓音。 听在别人耳中,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声音。 偏偏林飞龙却是从中听到了威胁的意味。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他已经经历太多了,早已经行程了条件反射。 林飞龙脚步一顿,牵着赵传芳跟上也不是,先让路也有点怂。 幸好赵传芳并没把他的反应放在心上,听见苏林的声音后,她立刻强拽住林飞龙,然后让到了一边。 “温小姐和苏总第一次来青山村,我们应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就让她们两个人走前面吧?” “我们已经去过好多回了,难道还怕迷路不成?” 林飞龙听完赵传芳的话,深觉有理。 下一秒,两人恭恭敬敬地让到一旁,让她们两个先过去。 “苏总请!”林飞龙的态度恭敬,嘴角却是有些抽。 苏林脚步微顿,拿起牵住温晴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细心地帮她整理着袖口。 “苏总?叫哥。” 苏林的语气淡淡,剑眉轻挑,似笑非笑。 温晴眨了眨眼,虽然不远处的林飞龙看着也是一表人才。 可若是真跟自己的未婚夫比,明显气势上就不在一个档次,分分钟被碾压。 怎么说,今天也是林娇娇特意请她们来的。 这林飞龙是林娇娇亲哥哥,自己的未婚夫也不能太过。 于是温晴准备开口好好劝劝。 没想到,压根没等到她开口,旁边的林飞龙就已经认怂了。 “哥!你走前面。” 苏林轻哼一声,看起来还算满意。“嗯。” 就在温晴错愕着,被苏林牵着手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的赵传芳居然也夫唱妇随起来。 “大嫂,你们先走吧!”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把温晴闹了个大红脸。 她心中小鹿乱撞,悄悄打量苏林的目光有些慌张。 苏林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一个示意她安心的眼神。 一行六人,选择徒步慢慢悠悠地往后山走。 和从前的土路不一样,现在通往后山小水潭的路已经修成了水泥台阶。 每隔一千级台阶,就建设有一个可供修葺的小亭子。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走这条山径的人很少。 外面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而本村或者附近其它村的人,哪怕知道这里修建了一条这样的观光小路,也很少过来玩。 毕竟生活就已经一地鸡毛,哪有这样的时间和功夫可以浪费? 也正因为如此,才新建不久的台阶,左右已经有将近一半的地方,已经被杂草吞没了。 偶然休息的小亭子,抬起头看,也是到处都是蜘蛛网。 温晴不无遗憾地道:“地方倒是真美!” “不过没有游客,也没有人定期打理,荒废了怪可惜的!” 其她人都没说话,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些基础设施,当初可是林娇娇心心念念想要建的。 听见温晴这么说,林娇娇也不恼,反而像是来了兴致,介绍地更细致起来。 “温小姐慧眼,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从前的青山村,距离清河县县城实在是太远了。”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里山美水美,还生产好茶,可酒香也怕巷子深。” “如今新路已经修出来了,若是驱车从清河县来这青山村,也不过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近的很!” “温小姐你看,上面还有一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青山村。” “风景漂亮极了!” “我相信,只要我们宣传到位,青山村迟早可以变成清河县的旅游胜地。” “温小姐,你信不信?” 林娇娇目光灼灼地望向温晴,那是看着自己家人一般的信任。 在她的热烈注视下,温晴只觉得手心发热,一颗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不过,她虽然性情单纯,也是有些见识的。 犹豫片刻后小声道:“将来的事情,谁都还说不准。” “不过嘛,事情总要往好的方向想。” “相信有你和萧总这样的榜样在,今后青山村的人才总会一茬一茬地长起来的。” “没准将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呢!” 林娇娇笑了笑,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六个人一路往上爬,待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手表,再过半个小时,就到正午了。 幸好,几人早饭都吃的晚,现在都不是很饿。 钓鱼这件事情,就数萧衍最有经验。 尤其是现在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他承包了的池塘一样。 他先把几个人安置到树荫底下,然后叫上林飞龙陪他一起去挖蚯蚓。 至于苏林,两人下意识地都没有出声喊他。 倒是旁边的温晴,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推着苏林的胳膊,小声道:“苏林哥哥,要不你也和他们一起去帮忙?” 苏林笑着摸了摸温晴的脑袋,“行,听你的!” 二话没说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跟了过去。 苏林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林娇娇和赵传芳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正好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促狭的笑意。 待三个男人走远后,两人朝着温晴快速靠了过去。 “哎,你们两个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做什么?” 温晴小脸通红,转身扒开苏林背上山的大包,然后从里面翻出了好几包零食,各种麻花、辣条、瓜子、果脯。 “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先吃点零嘴吧!” 温晴想的很简单,嘴巴被堵上后,应该就没有心思再打趣她了吧 让温晴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两个“奇女子”,不仅瓜分了她的零食,甚至于一边吃一边打探了起来。 “天哪,我说上山钓个鱼而已,这大哥背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原来是给大嫂背的零食呀!” 包里面不仅有各种零食,竟然还有牛奶和水瓶! 林娇娇听着赵传芳喊苏林大哥,喊温晴大嫂,一下就愣住了。 她悄悄朝着赵传芳使眼色,还以为她是说漏了嘴。 没想到温晴听完这声大嫂,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立马由刚才的娇娇小姐,变成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显然对“大嫂”这个称呼,她十分受用。 “哎呀,我们才刚刚订婚,都没来得及领证呢……” 赵传芳见林娇娇看向她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道:“刚刚上山的时候,苏总亲自开口让我们称呼他大哥的。” 温晴怕林娇娇误会,站在中间淡笑着解释道:“既然我们约着一起出来玩,那就没有外人。” “苏林哥哥比萧总和林总都大上好多,至少从岁数上来说,叫一声大哥也不算吃亏,对吧?” 林娇娇连连点头,“嗯,不亏不亏!” 岂止是不亏呀!本来就应该如此! 三个小女人围成一个小圈,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不远处各自的男人忙碌。 从挖饵料,到砍竹子做鱼竿,再到各自找钓位开始钓鱼。 三个男人明明沉默无声,却生生展现出了忙得热火朝天的感觉。 林娇娇抱着一包瓜子,慢慢朝着温晴挪过去。 “大嫂,你喜欢青山村吗?” 此刻的温晴,正两眼看着不远处悠闲的心上人,两眼冒着粉色的泡泡。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嗯,喜欢极了!” 林娇娇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是这样的,青山村现在有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温晴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拍拍手回转过头。 “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第347章 床底下藏着的老伙计 一听到学校两个字,温晴眼神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 烈日当空,竟然还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 “困,一听这个就犯困……”温晴小声嘟囔道。 哪怕林娇娇算无遗策,也从没想到过会遇到这种情况。 林家三兄妹,都是妥妥的学霸。 学霸身边的朋友,基本上也都是学霸。 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一位“准大嫂”,竟然从小就是个学渣! 一路痛苦挣扎,在温歧想方设法地督促之下,才勉强混到了一个初中文凭。 温晴从小生活在哥哥地庇护之下,没有尝过工作的苦,没有吃过社会的亏。 因此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读书能有什么用? 牛不喝水,林娇娇也不好强按头。 恰好这时,不远处钓鱼的三人处传来了异响。 温晴无聊地托着下巴,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苏林的一举一动。 “鱼!鱼钓上来了!” “快看!苏林哥哥最先钓上来的!真厉害呀!” 苏林隐约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 温晴两眼放光,不遗余力地向他投去赞扬倾慕的眼神。 苏林无奈地挑了挑眉,露出了轻松宠溺的笑容。 林娇娇将两人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她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新的主意。 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大嫂,你平日里和大哥出来玩的次数多吗?” “啊?”温晴一下没反应过来。 转过身后想了想,才摇了摇头,然后有些遗憾地抿嘴道:“不多。” “他眼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像这样单纯的跟着他出来玩,除了上一次去楚山,就是今天这一次了。” 林娇娇心中微动,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她垂眸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又慢慢朝着温晴贴近。 “大嫂,你想不想在青山村也建一个小院子,就像萧家老宅那样的?” 温晴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咧嘴笑道:“我家祠堂又不在青山村,建这么大的宅子做什么?” “不过青山村确实很美,如果可以的话,找片合适的地方,建一个小四合院就可以了。” 说完后许是联想到了什么,又无奈地笑了笑。 “有宅子也没什么用,我们也不可能会时常来这边住的。” 林娇娇笑道:“若是青山村有温氏的产业和项目呢?” 她见温晴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于是笑着慢慢道:“大嫂怕是不知道,青山村的后山不止产鲜美肥嫩的野生鱼,还有各种各样的草药。” “据我所知,温氏集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采购员来青山村采购草药。” “若是温氏集团在青山村,设立一个中型的草药收购站,这不就有项目了吗?” 温晴认真地琢磨了一下,仍是摇头。 “就算是设立这样的项目,也太小了,不值得苏林哥哥频繁地亲自下来督查。” 赵传芳十分认可的点头,“嗯,要是在加上一个别的有意义和有远见的项目,那就更好了!” 对于青山村希望学校的项目,赵传芳只字都未提。 但此时的温晴,却是第一时间就将前后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刚才你们是说,青山村还缺个学校是吧?” 林娇娇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 “嗯,缺呢!”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和我家萧衍商量一下,要不就由我们家具厂出资,给村里建一个学校?” “哎,主要是刚给村里修完路,账上剩的钱也不多了。” “回去商量一下,估计勉勉强强还是能省出来的。” 林娇娇自说自话地道。 温晴犹豫了一会儿,凑过来小声问道:“娇娇,你为什么这么想给青山村建希望学校呀?” 林娇娇一愣,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心中自然是有很多大道理,可这些大道理在眼前的温大小姐眼里,怕都不叫事。 于是她在心里咂摸了一下,故作深沉地都:“捐学校,多长脸的事情呀!” “以后若是说出去,我家萧衍脸上都有光,肯定会替我感动自豪!” “嗯,就这么定了!” “名字我都想好了,既然是我们家具厂捐的学校,干脆就叫娇娇家具厂吧!” “说实话,我就特别喜欢青山村这个地方,山美水美,人杰地灵!” “等捐完学校,以后账上的资金更充裕了,我还打算回这里建个度假村。” “春天赏花、采春茶;夏天钓鱼避暑,还有山上数不尽的野味和野菜;秋天登高望远,采摘;冬天赏雪景,围炉煮茶。” “一年四季,都有数不尽的好吃好玩的,绝对让人流连忘返。” 最关键的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大家的收入水平会稳步增长。 到时候,有钱有闲的人会又来越多。 青山村的地理位置优越,不愧是萧家祖上选择的风水宝地。 她现在好好布局,将来绝对是受益匪浅。 几人兴致勃勃地聊着,不远处的三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吊杆,正朝着这边走来。 林娇娇抬头望过去,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鱼篓子,不用想都知道,今天肯定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苏林走在最前面,萧衍拿着钓鱼的工具紧跟其后。 林飞龙拎着沉甸甸的鱼篓子走在最后面。 “聊什么,这么开心?”苏林淡声问道,眉眼间皆是笑意,似春风拂过。 林娇娇和赵传芳还没来得及发声,一旁的温晴赶紧站了起来。 只见她主动走过去,挽住苏林的胳膊,温声软语地道:“苏林哥哥,我有两个小想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苏林垂眸看了温晴一眼,嘴角微勾。 “嗯,说来听听?” 不等林娇娇和赵传芳反应过来,温晴便一股脑把刚才的两个不成形小想法脱口而出。 “我想以温氏药业集团的名义在青山村筹建一所希望学校;如果可以的话,再买一块地建一个度假山庄。” “苏林哥哥,你觉得这两个想法怎么样?” 温情轻轻咬着下唇,微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苏林。 像极了一个期待被表扬的小孩子。 赵传芳很无语,却又偷偷在背后朝林娇娇竖起了大拇指。 不远处,林娇娇的嘴角也是止不住的往上扬。 苏林摸了摸一下巴,悄悄看了林娇娇一眼,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 沉吟片刻后,便回道:“嗯,我看行!” “就是捐一所学校,还有一块地皮的事情么,你开心就好!就当是回馈社会了。” 说完还抬起了手,轻轻摸了下温晴的头顶。 有了苏林的认可,温晴更加激动了。 下山之后,她便迫不及待的给哥哥温岐打了电话。 温岐见她玩的开心,要的钱也不多,二话不说就爽快的答应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后山钓完鱼,回到青山村的萧家时,已经下午2点多了。 杨丹在家早已经备好了午饭,只等几人回家后直接开席上桌。 萧父也早就回来了。 此时已经吃过了午饭,和几人打完招呼后,拿着一本旧书,继续坐在廊下钻研了起来。 “萧伯伯好!” 午饭后,苏林闲着无事,慢慢踱步朝着萧父走了过去。 见萧父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他,先是礼貌的微笑,随后侧身挨着他蹲了下来。 林久泽这个人,萧父是见过的。 虽然萧父闹不清楚,为什么这次六个人前来,明明是一家人,他却要改名换姓,装作陌生人。 不过他相信,每一件事情都有原因。 他不过问,配合就好。 萧父拿起手中的旧书,在掌心拍了拍,无奈地笑道:“老了,老了!” “脑瓜子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年轻时和人下棋,偶尔还有几分胜算。” “没想到如今和村里的一个小家伙对弈,竟然输了又输。” 苏林接过萧父手中的古棋谱,随手翻了翻。 “这本象棋棋谱,看起来相当不简单了,里面有很多招式,就连我之前都没见过。” “怎么,萧伯伯用这棋谱上的招式,都赢不了那个小家伙吗?” 萧父不得已苦笑道:“嗨,一开始还行,可只要用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好使了。” “这么厉害?”苏林的舌尖轻轻扫了扫嘴角,顿时来了兴致。 “难道这小子是个天赋异禀、智商超群的天才?” “那我还真要会一会他!” 如果真的像他想想的那样,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尤其是年龄还小,将来若是加以培养,不论放在什么领域,肯定会有所成就的。 萧父不明所以,轻声问道:“怎么,你也想和杨平安杀几盘?” 苏林咧嘴一笑,“试试?” 萧父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一拍膝盖道:“行,趁着今天周末,我去把那臭小子叫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快被他杀怕了。” “正好,你要是可以搓一搓他的锐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萧父刚起身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收拾完厨房的杨丹从房间里走出来。 “萧伯伯,您这是要去哪里?”杨丹热情地问道。 萧父笑着指了指村长家,“我去把杨平安叫过来,趁着有时间,再杀两盘!” 杨丹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笑道:“我现在准备回家一趟,正好经过村长家。” “您就别跑了,我去帮您把人叫过来!” 萧父一听,当即停下了脚步,笑道:“也行,那我们就在家里等着。” 看着杨丹出门后,萧父也走回了廊下。 此时的苏林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一本古棋谱,他笑着道:“你先看着,我去房间里把棋盘搬出来。” 苏林笑着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了起来。 他坐在窗户下,隐约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 萧父像是在搬什么东西,特别沉,呼吸都有些吃力。 他犹豫了片刻,想着要不要进去帮忙? 最后还是放弃了。 萧父在自己的房间里,如果有需要,肯定会叫他们的。 想了想,他干脆继续拿着书往下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直到刚从小溪边处理完鱼的萧衍和林飞龙回来,一进屋就被他身后的情景吓一大跳。 “爹,我来帮你!” 只见萧衍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大跨步走了过来。 苏林这才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朝着身后的门内看去。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萧父究竟搬了个什么出来。 林飞龙见状,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萧伯伯,您这灰沉沉的小桌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萧衍也是皱起了眉头,“这棋盘都在床底下放多少年了,怎么今天又要翻出来?” 苏林一听,这才知道几人合力抬出来的这个东西,竟然是一张棋盘。 萧父看了苏林的方向一眼,得意地笑了笑。 “就是,这老伙计都藏了多少年了?” “今天好不容易约了个高端局,家里来了识货的客人,必须搬出来显摆显摆。” 苏林眼眸深沉,待这一张外形古朴,却处处彰显着岁月沧桑的棋盘摆放好后,忍不住走近仔细看了起来。 他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轻轻从棋盘的边框划过。 一层厚厚的积灰下面,是光滑油润,还富有弹性的木质纹理。 绝对是他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的棋盘。 萧父得意地笑着介绍道:“这一张棋盘,可是从我爷爷的爷爷手里流传下来的。” “听说,当时有一个数百年都罕见的棋王,横空出世。” “棋王的名声,就连当时的那一位都略有耳闻,于是下圣旨宣他觐见,陪着一起下棋。” “几番对弈之后,发现这棋王果真是名不虚传。” “于是当即御笔一挥,将自己唯一疼爱的妹妹,下嫁给了这一位棋王。” “而这一张棋盘,就是当初那一位公主的嫁妆之一。” “我爷爷的爷爷几经周折,才花高价从别人手里买回来这一张棋盘,收藏至今。” 不知何时,午饭后回房歇着的几位也都闻声钻了出来,津津有味地听着这个落灰棋盘的故事。 林娇娇一看这棋盘的气质,就知道这绝非凡品,暗暗心惊。 赵传芳挽着她的胳膊,却是对这棋盘的材质更加感兴趣。 “萧伯伯,这棋盘究竟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呀?” 萧父眼神清亮地介绍道:“据说,这是用当时从东瀛进口的顶级榧木制成。” “这榧木的材质特殊,色调柔和,带有光泽和弹性,若是细细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芬芳,是制作棋盘的顶级木材。” 赵传芳点头,“喔,原来是榧木。” 而站在苏林身后的温晴,重点却是完全不在这棋盘上。 反而是对那棋王和公主之间的爱情故事,着迷不已。 “萧伯伯,不知道这棋王和公主后来的故事,您还知不知道?” 第348章 村里的傻媳妇儿 萧父仔细回忆了一番,在心中措好辞后正准备开口。 忽然听见咚咚两声,是有人在瞧着院门。 众人皆是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大下午的,究竟谁会来串门? 唯有苏林挑了挑眉,飞速站起来朝着院门口走去。 “让我去会一会,这青山村的小棋王!” 温晴手臂一空,看着三两步朝着大门口走去的身影,心中泛起了嘀咕。 刚才听故事的心思也瞬间没了踪影,反而对这苏林口中的这个小棋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慢慢凑到了林娇娇身边,咬着耳朵问道:“娇娇,这青山村的小棋王究竟是什么人?” “他今年多大?师从何人?下棋很厉害吗?” 温晴一连四问,林娇娇却是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反而是一边望着不远处被迎进门的杨平安,一边详细介绍了起来。 “萧爷爷!” 一进院子,见到萧家这么多客人在,杨平安显得比平时腼腆和拘谨。 不过两家之间,一直相交不错。 尤其是林娇娇和萧衍夫妇,几乎算是看着杨平安长大的。 再加上是杨村长的儿子,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从小也算是见过一些世面。 举手投足间该有的大方和礼貌,是样样不差。 “嗯,平安过来了!”萧父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边朝他招手,示意杨平安坐下;一边介绍起了苏林。 “下午还把你叫来,是因为这位叔叔听说你棋艺了得,想和你切磋切磋。” 杨平安微愣,深深地看了苏林一眼。 随后慢慢的目光移动,认真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有那么一瞬间,苏林甚至觉得对面正在打量他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 而是一个饱经沧桑,能数眼就将人前世今生都看透的老人。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智者。 “三局两胜?”苏林挑眉笑道。 杨平安小脸一红,然后轻轻点头。 “嗯,那就三局两胜吧。” 古朴的棋盘在廊下摆开,萧衍早已经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将一切都打理准备好。 此时的棋盘干干净净的,除了互相交锋的两人,周围四个方向还摆了六把椅子,供大家观看。 有了刚才的那一本棋谱做铺垫,再加上老人家的字字箴言。 从一开始,苏林就不敢掉以轻心。 第一句双方都下得十分保守,一边试探一边防守。 局面上的情况十分胶着。 萧衍和林飞龙在旁边看着,眸色深沉。 似乎不敢相信,这样圆融饱满的棋局,竟然是一个青少年走出来的。 对于象棋,林娇娇和赵传芳也是略懂一些。 两人虽然都不会特别厉害的招数,但盯的时间久了,多少也能看出点名堂来。 唯有温晴一人,越看越困,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怕是用牙签都撑不开。 幸好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苏林的肩膀上,有了这个坚实的支点,勉强才没栽下去。 第一局下的时间有点长。m 林娇娇一直注意着时间,杨平安坚持过了一个小时。 “将军。” 随着苏林淡淡念出这两个字,杨平安也终于卸了一口气。 “苏叔叔,这一局我认输。”杨平安客气地道,不骄不躁。 从他年轻稚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缕的挫败和失意。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杨平安一直都是沉得住气的。 苏林头也未抬,一边重新摆棋子一边道:“嗯,再来!” 就在双方的棋都摆好的时候,苏林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无奈地笑道:“等我一下!” 说完慢慢起身,直接将温晴打横抱起,朝着温晴的房间走去。 动作虽快,却也温柔。 不到两分钟,苏林就去而复返。 大家听着房内安安静静,看样子这位温大小姐是直接睡过去了。 这时旁边的赵传芳似乎也被传染了,悄悄打了个哈欠。 林娇娇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抬起头,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倦意。 林娇娇转念一想,指了指后院方向,两人不声不响地就起身离开了。 只留下院子里老中青三代,还在和那棋盘较劲。 “从前倒是没看出来,这杨平安下象棋竟然这么有天赋!” 赵传芳满脸惊讶地道。 她从前在青山村办扫盲班的时候,也是教过杨平安的。 不过那时候看他,虽然学起来也算灵巧,却也算不上是天资聪颖之人。 林娇娇从后院杂物间找出一个小跨篮和两把小镰刀,一边打开后院门带着赵传芳往外走一边道:“有些方面的天赋,是需要特定的机缘才能激发的。” “况且,从前杨平安启蒙的时候,就连棋盘上的字都认不全,还谈什么棋王不棋王。” 赵传芳转念一想,“嗯,也是。” “别说那时他字都认不全了,就算能够认全,青山村怕是也找不出一两个有闲工夫陪他下棋的人。” 林娇娇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两人从后门出去,走了十几米后在一片杂草丛前停了下来。 赵传芳见林娇娇把手里的劳动工具递给她,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环视四周,既没有农田也没有菜地,除了杂草还是杂草。 “你给我这个镰刀做什么?”赵传芳好奇地问道。 林娇娇笑着指了指前面的一片野生油麦。 “喏,割兔草!” “后院养着好几只肥兔子,最爱吃这种野生油麦。” “他们剩下那两盘棋,没有两个小时估计是下不完了。” “我们与其在那里干等着,还不如找点活干。” 林娇娇理所当然地道。 赵传芳一听她提到肥兔子,顿时咽了咽口水。 “养了几只呀?厨房里还有没有孜然粉?” “如果没有的话,现在天色还早,让你二哥回县城买,也还来得及……” 林娇娇弯腰割兔草的动作一顿,慢慢直起了腰。 “养了几只兔子?” “孜然粉?” 赵传芳耳根一红,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好久没有吃烤兔子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味道?” 林娇娇犹豫不过三秒,直接将小镰刀往跨篮里一扔。 “走,去厨房瞅瞅!” 还别说,经赵传芳这么一提醒,她肚子里的馋虫一下也被勾出来了。 就在两人兴致昂扬地准备空手往回走的时候,赵传芳眼尖,忽然看见了屋檐后面的那片阴凉潮湿的地里,竟然生长着一大片野生的鱼腥草。 她顿时更兴奋了。 “娇娇,你快看,那是什么?” 林娇娇被她吓一跳,还以为草丛里有蛇,一时之间腿都有些软了。 没想到赵传芳看见的竟然只是一片鱼腥草。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赵传芳,“不就是鱼腥草吗?从前你不是最不喜欢它的味道了?” 这种植物既能当野菜也能入药,青山村里到处都是。 只不过屋檐后面这一片地是比较少见的肥沃黑壤,阴凉潮湿。 那一片鱼腥草看起来出奇地肥嫩。 赵传芳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接过了林娇娇手里的篮子。 “我去采一点!晚上可以用她做蘸水,蘸烤鱼吃。” “嗯,还可以单独凉拌一盘,想想就很美味!” 林娇娇瞪圆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赵传芳的肚子,没想到怀孕能让一个人的口味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果然,两人在后面采了半天的鱼腥草,再回到前面院子里时,男人们还在酣战,战局仍在继续。 尤其数林飞龙看得津津有味,站在苏林的背后努力充当着军师。 不过可惜,除了对面杨平安背后的萧父偶然会和他聊上几句,正沉浸在战局中的苏林和杨平安,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观战的兴致。 倒是萧衍,在林娇娇和赵传芳往后院走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发现了。 不过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两人要去干嘛,也就随他们去了。 此时见她们这么快就去而复返,篮子里装着一些新鲜的鱼腥草直奔厨房,便也瞧瞧起了身。 “找什么呢?” 萧衍走到厨房门口时,正好看见两人在橱柜里翻着各种瓶瓶罐罐。 林娇娇一听就听出了是萧衍的声音,头也不回地道:“我在找孜然粉。” “衍哥哥,家里还有孜然粉吗?” “我们晚上想吃烤兔子,好不好?” 萧衍笑道:“我看行!” “孜然粉因为平时很少用,就放到最上面一层的最里面了,我来拿吧。” 果然,萧衍走到橱柜前面,一伸手就够到了。 他将孜然粉放在桌上,想了想后院的几只肥兔子,宠溺地问道:“够不够吃?要不我现在再去后山转一圈?” 林娇娇连连摆手,“够了,够了!不是还有那么多鱼吗?” “不能只吃肉,我们还可以再烤一点辣椒、茄子、土豆什么的。” 林娇娇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道。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 也是在萧家的院子里,也是晚上在院子里烧烤。 只不过,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只有她和萧衍两个人。 不过这件事情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心中温暖感动。 那是只属于她和萧衍两人之间地回忆。 旁边的赵传芳一边听她掰手指数,一边馋的咽口水。 忽然听她念到一半不出声音了,顿时感到奇怪。 转过身用手肘碰了碰她,“哎,想什么呢?” “晚上还能烤点什么,你倒是继续往下数呀?” 林娇娇咧嘴一笑,放下手笑嗔了赵传芳一眼。 “都已经有这么多吃的了,还不够你晚上解馋的?” 赵传芳撅着嘴想了想,最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嗯,也是哈!” 林娇娇笑了笑,默默抬头看了萧衍的方向一眼。 恰好这个时候,萧衍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刚刚,萧衍也想起了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那个夜晚。 萧父搬回青山村的时间还不是很长。 再加上时不时地,他就要回一趟清河县城小住,看看孙子孙女。 因此萧家的地里并没有种菜。 像刚才林娇娇说到的这些蔬菜,青山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种。 不种就没得吃,种了也吃不完,也正因为如此,值不了几个钱。 趁着现在天色还早,林娇娇回房间拿出了提前给杨大妞和杨二妞买的新衣服和文具零食,和赵传芳一起朝着杨丙家走去。 两人来到杨丙家,发现只有杨二妞一个人在家里看家。 “二妞,你姐姐呢?”林娇娇一边往桌上放东西,一边笑着问道。 现在时间还早,杨丙和杨丹两人应该还在村里的小诊所帮忙。 照理说,杨大妞读书一向勤奋,现在应该是在家写作业才是。 杨二妞正拿着铅笔,认真地临摹着大字。 见林娇娇上门,兴奋地放下了手中的本子和笔,一溜烟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走到林娇娇跟前,仰着小脑袋牵住了林娇娇的手,甜甜地笑道:“村里的傻媳妇不好了,姐姐帮忙去小诊所喊医生了!” 林娇娇一愣,“傻媳妇儿?青山村哪里来的傻媳妇儿?” “傻媳妇儿怎么不好了?” 林娇娇转头望向赵传芳,赵传芳也摇了摇头。 “我都多久没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林娇娇想了想,摸着杨二妞的小脑袋道:“你知不知道傻媳妇家住在哪里?带林医生过去看看?” 也不知道这不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下正好被她碰见了,不如过去看看。 若是能帮上忙救人一命,那也是好的。 “嗯,我知道在哪里,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杨二妞往村里走,路过了曾经的知青所。 继续往前走,这条路林娇娇越走越觉得熟悉。 直到三人远远停在了一处破败的老房子前面,林娇娇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家。 “二妞,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一家男人都没有,哪里来的傻媳妇儿?” 杨二妞肯定地道:“绝对没错,林医生你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医生肯定就在里面!” “我听村里的人说,这一家住着个劳改犯,最近才回来。” “劳改犯他娘怕家里绝了后,不知道从哪里骗回来一个傻媳妇儿,想让傻媳妇儿帮着延续香火呢!”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赵传芳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置信。 第349章 交给你全权处理 林娇娇眉眼冷凝,面色沉静。 “我们先进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此刻老房子厅屋里的大门敞开着,她们一边靠近,一边注意听着屋内的动静。 “怎么这么安静?” “二妞,会不会搞错了?” “我看这家人的样子,应该没有人在家吧!” 三人站在门口的屋檐下面,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除了敞开着的大门,看不见一个人影。 不过青山村有很多人家,都习惯了日不闭户。 一是平时村里很少有外人进来,另一方面,也没什么东西好偷的。 现在家家都有余量,且家家都没有钱。 家具太重搬不走,劳动工具上面都刻着主家的名字。 最多也就是出门之前,把谷仓锁起来。 许是老房子年久失修的原因,院墙外面裂着几十公分宽的大缝。 客厅里面又黑又深,通往后院的门只留下一条缝,有细微的光从那条缝里透出来。 杨二妞想了想,捂着小嘴巴凑到林娇娇身边,示意她低下头来听。 “怎么了?” 林娇娇见状,果真弯下了腰。 “林医生,劳改犯家的傻媳妇儿没有住在房间里。” “我听别人说,是关在后院空出来的猪圈里。” 林娇娇猛地直起身子,“什么?猪圈?” “猪圈怎么可能住人?” 一瞬间,林娇娇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把人关在猪圈里?” 若是情况真如杨二妞描述的这样,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娇娇,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传芳听着这个消息,也是义愤填膺。 林娇娇扶额想了想,低头小声问杨二妞。 “二妞,旁边那条小路,是不是还能绕到这家后院窗户底下?” 杨二妞看了一眼便点头。 村里的每一条小路,她都一清二楚。 “林医生,可以的!” “我和姐姐之前,就经常从旁边这条小路绕到窗户底下,悄悄去给傻媳妇儿送吃的。” 林娇娇眼前一亮,“那正好!” “二妞,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先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若是情况真像你说的那样……”简直是天理难容! 于是趁着没人发现,三人又沿着屋檐下面的小路继续往后面走。 这条小路实在是难行。 别人家屋檐底下的小路,都会经常用锄头铲干净。 一是过人方便,二是防止蛇虫鼠蚁在屋檐底下安家。 这一户人家倒好,不仅前面看着破败,房屋两边的路更是难走得很。 最夸张的地方,墙根底下的狗尾巴草都有成年的脖子那么高。 像杨二妞这样的小孩子若是走这条路钻进来,除非大喊大叫,否则很难让人发现。 看来这一户人家,还是和从前一样,和村子里的其他人家的关系一点都没有缓和。 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家亲近和走动。 “嘘!” 刚转过墙角,林娇娇就听到前面不远处的窗户里传来了声音。 她赶紧示意身后的一大一小尽量放低声音。 “医生,强子媳妇儿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死了,这人我们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云省那边娶回来的。” “她还没给我们家留后呢!” 林娇娇放轻脚步,挪到窗户底下。 原先的窗户纸在北风摧残下,早已经千疮百孔。 压根就不需要她在刻意挖窟窿,直接凑过去看就行。 窗户里面,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巴掌大小屋。 林娇娇忍不住捏着鼻子,差点没吐出来。 这间小房虽小,却是比外面的厅屋要通透明亮许多。 看那一半围栏,一半旱厕的布局,还有从里面传来阵阵恶臭,果然是个猪圈。 只不过现在围栏里面没有养猪,而是简单地搭着几块木板,上面垫着破旧的草席和唯一的一床破败的棉被。 床板上的破棉被里,窝着一个头发像个鸡窝般乱糟糟,脸色潮红,嘴唇毫无血色的女人。 女人双眼紧闭,在瑟瑟发抖地打着摆子。 里面的医生她见过,正是自己中医院最近派到青山村驻守的年轻医生。 “这病人已经烧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让她住在厕所里?”年轻医生十分气愤。 “像她这样的情况,太复杂了!应该赶紧送到县中医院去住院治疗。” “若是再晚一点,这样高烧不退会把脑子都烧坏的!” 里面的妇人头发稀疏,已经白透了。 “这病若是不治,只会烧坏脑子吗?不会丢命吧?” 听完年轻医生的话,老妇人接下来的声音竟然还有几分欣喜。 “烧坏脑子还不严重?” 年轻医生简直要疯了,若不是眼前的老妇人其它方面看起来还算正常,他都快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把脑子烧坏了。 谁知老妇人竟然是松了一口气,衣服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不怕不怕,若只是烧坏脑子,那我们不怕,就让她这样呆着吧!” “生病了反而不折腾了,老实多了!” “医生你不知道,我家强子媳妇儿本来就是个傻的!” “不仅天天和外人胡说八道,好几次差点吓到村里的老人孩子。” “更重要的是,她还会在床上拉屎撒尿,简直是恶心死了!” “这不,我们家也是没有法子,才不得已让她搬到后院来住的。” 说到这里,老妇人甚至还忍不住开始卖惨。 “我一个寡妇,好不容易拉扯大孩子。” “没想到孩子竟遭人污蔑陷害,凭白坐了几年冤大狱。” “如今好不容易刑满释放,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若不是把家里仅剩的那几亩地承包出去,我家就连这样的傻媳妇儿都娶不起。” “真要是绝了后,我还拿什么面目去九泉之下见李家的列祖列宗喔!” 说着说着,老妇人竟真的抹起眼泪来。 年轻医生站在原地急的团团转。 “老人家,您先别急!” “不管您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首先,都应该把病人送到县里的正规医院去住院治疗!” “我看您儿媳妇儿这病来势汹汹,若真是放任不理,真的会死人的!” 老妇人一听这话,顿时冷了脸。 “我呸!咒谁死呢!” “我们李家的人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的!” “县城的大医院,我们肯定是不会去的!” “有那样多余的闲钱,还不如攒着将来给我的大孙子花!” “我不管!今天你既然来了,必须帮我把强子媳妇儿治好!” “就开些普通的草药就行,最好是那种我自己就可以去后山采的便宜草药。” “若是治不好,哼!” “小心我去派出所告你这个庸医治死了人!”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将老妇人的丑陋嘴脸全部暴露了出来。 青年医生又是气又是怒,抬手指着老妇人胳膊都直哆嗦。 偏偏他又拿这样胡搅蛮缠的老妇人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老妇人若是一闹,她自己屁事都没有。 因为这一家子本来就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再失去的了。 而这青年医生就不一样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若是被这样的无赖沾惹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娇娇透过破烂的窗户,将里面的一幕幕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她自己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她朝着身后的赵传芳和杨二妞一挥手,示意她们三个人可以先撤。 从小路走出来后,林娇娇整个人都阴沉沉的,沉默不语。 赵传芳跟在后面,频频看了她好几眼。 一看她在琢磨事情,也就没有打扰了。 “林医生,傻媳妇儿会死吗?” 杨二妞快速迈着小短腿,紧紧跟在她的身边。 她那一张圆圆的小脸上面,似乎什么都不懂,又像是什么都看懂了。 林娇娇不忍让小孩子担心,顿时停下思绪弯下腰来道:“你放心,她就算不去县城的大医院住院治疗,也会没事的。” “因为林医生在这里,我会救她的。” 猪圈里关着的这个女人,身体具体情况她还要进一步诊治。 刚才的那一个青年医生拎着医药箱,是中医院常备的,里面就有退热贴和一些应急的药。 看那女人的情况,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又大碍。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把人从猪圈里挪出来,移到安全、安静、卫生的环境里进一步诊治。 显然,若是她贸然插手,肯定会遇到很大的阻碍。 可现在,她老公和两个哥哥都在青山村,她又怕什么? 回到萧宅,院子里的棋局已经结束,几人正在兴致勃勃地复盘。 听到她们回来的声音,萧衍第一时间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一个小围裙,手上沾着血迹。 看样子,他应该是在厨房里面收拾晚上准备烧烤用的食材。 “兔子已经处理好了,刚刚腌好。等天黑下来,我们就可以开始烧烤了。”萧衍笑道。 看着她们三个人手里空空如也,院子里的人也都不感到奇怪。 “你们刚才应该是扑空了吧?” “我们晚上要用到的蔬菜什么的,杨丙和杨丹夫妻俩已经提前想到了。” “这不,刚带着大妞过来送菜,放下东西才走不久。” 萧衍指着屋檐下整整两大背篓的蔬菜笑道。 林娇娇看了一眼屋檐下的蔬菜,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反而眉宇间多了一缕煞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萧衍见状,赶紧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边,用肥皂将手洗干净。 然后一边脱下围裙往屋檐下的绳子上一扔,一边朝着林娇娇走了过去。 “有人欺负你了?” 萧衍的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都是关切和凌厉。 他微微弯腰低头,抬起双手捧起林娇娇的脸,满脸的着急。 明明事不关己,可这一刻,林娇娇的眼眶却是一下就红了。 这一下,不仅萧衍急了。 就连廊下一直在复盘棋局的苏林和林飞龙也坐不住了,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赵传芳见林飞龙面露急色,单手揽着自己,目光在自己和林娇娇之间来回打量,只好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 一瞬间,院子里静悄悄的。 明明那么多人矗立在院子里,却仿佛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你想怎么办?” 最终,还是苏林先开了口。 林娇娇红着眼睛转头看了大哥一眼,红着的眼眶里眸色冷峻。 “我想把杨村长和杨书记一起请过来,先把人带到小诊所来治疗。” “先把人治好,后面的事情再慢慢说!” 苏林应了一声点点头,“嗯,就按你说的办!” “走吧,今天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我们陪着你一起。” 林娇娇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恰在这时,下午一直在房间里睡午觉的温晴也醒了。 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苏林对林娇娇说话时,自然袒护的语气和神态,心中莫名的发酸。 可转念一想,苏林是自己名副其实的未婚夫。 而林娇娇和萧衍夫妻恩爱,孩子都生了一双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温晴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调整好心态后,朝着众人快步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 苏林转过身,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搂住她的腰肢。 “嗯,既然睡醒了,那就一起去看看。” 院子里的人,就属杨平安跑得最快。 一听说今天的事情要请杨村长和杨书记过来,赶紧自告奋勇。 “我回家去叫人!” 说完抬脚就往院子外面跑。 林娇娇见状,赶紧跟上前两步叮嘱道:“直接去李强家门口汇合!” “李强?”萧衍微微一愣,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强他们家怎么会在咱们青山村?” 萧衍误以为这个李强,是如今镇上的副镇长。 也就是上一次,和林娇娇车祸有直接关联的那一个人。 还是屋檐下坐着的萧父反应比较快,微微眯着眼道:“娇娇说的,是咱们村的那个李强吧?” “你忘了,前几年因为谢旺向的事情被抓进去关了好几年。” “前些日子才放出来。可惜呀,死不悔改,刚放出来也不消停!” 第350章 你家萧衍,和两个哥哥同一德行 萧衍微微眯眼,经过萧父这一提醒,很快就想了起来。 原来这两个李强,是同名同姓之人! “走,先去李强家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如今的青山村,最有话语权的莫过于杨家、温家和萧家了。 青山村历来的村长,几乎都出自杨家。 如今的青山村,更是一门父子俩,都是担任着村里的关键职务。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一个是村民自己匿名投票选的,代表着民意。 另一个是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表现,被上面指派的。 既是上意,也代表着青山村未来的希望。 而温家,是近几年凭借自身的财力,和带领村民们发家致富一点点渗透进来的。 虽然这几年的温家,几乎没有在青山村搅起过浪花。 可只要温家想,随时都可以。 至于萧家,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青山村的新贵了。 不论是儿子、儿媳,还是女儿、女婿,都是有见识有能力的人。 尤其是近几年,萧家开始有了落叶归根,反哺家乡的一系列举措,村里受益之人也是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于是人心也就开始有了偏向。 “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在家准备晚饭,等你们回来!” 萧父慢慢站起来,淡淡地道,目送几个义愤填膺的孩子出门后,转身进了厨房。 六人来到李强家门口时,远远看见杨村长父子俩朝着这边走来。 “村长,李强家的事情,您知道吗?” 面对着急速赶来,气喘吁吁的杨村长,林娇娇尽量压低语气,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冲。 杨村长目光有些躲闪,悄悄打量了几人的神色,明显有些心虚。 站在杨村长身边的村书记杨潜石,心瞬间凉下去半截。 “爹,难道这件事情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您是不是之前就知道些什么?” “爹,这种时候,您可千万别犯糊涂呀!” 知父莫若子。 就连大家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作为亲儿子的杨潜石怎么又会看不出来呢。 杨村长老脸一红,叹了一口气后讷讷道:“李强家这个傻媳妇儿的事情,我确实是知情。” “虽然李强母子俩对外说,这就是他们李家传宗接代的媳妇儿。” “可这女的是个黑户,既没有户口,两人也没有领结婚证。” “李强母子俩只说是媒人介绍的,对方父母家人都同意。” “可没有人知道这中间的媒人是谁,更不知道这女的娘家人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 杨村长这么一说,就连后知后觉的温晴都反应过来了。 “什么狗屁儿媳妇?” “这不明白这是拐卖妇女,耍流氓和强奸吗!” 温晴突然的一嗓子,让周围的几个人瞬间都噤了声。 就连温晴挽着的苏林,都忍不住低头望向她。 苏林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忍俊不禁。 温晴一愣,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 平日里她好不容易在心上人前面维持的淑女小娇娇形象,这一嗓子,人设全崩塌了。 温晴清了清嗓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一边悄悄往苏林的身后缩。 “都看我做什么,说正事呢!”温晴小声嘟囔道。 林娇娇眉眼带笑地看了温晴一眼,再转过身望向杨村长时,脸色逐渐冷凝下来。 “温小姐说的没错,这可是犯法的事情!” “杨村长,平日里我们都十分敬重您的为人。”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您的做法我们实在是很难苟同。” 杨村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有心想要替自己争辩几句。 可是话到嘴边,也只剩下叹气和深深的无奈了。 过了小半晌,在众人凝视的目光中,杨村长动了动嘴唇,声音低落地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是非非,等事后再说吧!” “我们先去后面看看那女人的情况,救人要紧。” 就这样,一群人先后进屋,穿过漆黑幽暗的厅屋,拉开吱呀作响的后门,浩浩荡荡到了后院。 “谁呀!” 李母十分警觉,听到有陌生的脚步声闯进屋,赶紧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看杨村长和书记同时到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半生不熟的年轻人,心中暗道不好。 她后脊背一紧,下意识将小屋门关了起来,试图挡住小屋内的视线。 然后条件反射地拿起破窗台上的新锁,将门锁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锁什么锁!” “你们母子俩私下里干的那点子缺德事,全村谁不知道?” 杨村长憋着一肚子气,直接破口大骂。 李母有些讪讪,手里拿着那把新锁,一时开也不是,锁也不是。 直到小屋里面,砰砰砰地想起了敲门声。 “你放我出去!” “大婶,什么情况?” “我好心好意上你家帮你儿媳妇看病,把我锁在厕所里算是怎么回事?” 苏林转过身,淡淡地看了林飞龙一眼。 下一秒,林飞龙便松开了赵传芳的手,再也不压抑自己心中的那一团怒火。 上前一把拎起李母扔到一边,“里面的人,先让一让!” “三、二、一!” 随着砰地一声,本就破旧的门一脚就被踹开了。 里面看病的医生,左手拿着医药箱,右手捂着鼻子,直接就冲了出来。 医生看了看了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林娇娇的脸上。 “林医生,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林娇娇轻轻嗯了一声,明明是酷暑天气,却让人觉得浑身寒气逼人。 “里面的病人,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一边放下手,一边下意识地离开小屋门口,一边如实以告。 “我刚来的时候,病人高烧不退,打了一针后温度慢慢降下来了。” “额头有一个新鲜的伤口,像是被钝器所伤……就是不知道是自己弄得,还是被……” “不过,我已经上过药了,应该没有大碍。” “不过这病人的身体,实在是虚的很,应该是不久前才小产过,还没有恢复。” “现在神志不清,还在昏睡。” “我听这位大婶说,病人的这里好像有点问题……”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小声道。 赵传芳一向理智。 然后此刻听这年轻医生这么说,顿时气得不得了。 “我看你脑子才有问题!” “你这一身医术,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哪个学校毕业?师父是谁?” “你见过哪个伤得这么严重的病人,大热天住厕所的?” “还好意思站在旁边说风凉话,你的医德和良心是被狗吃掉了吗?” 赵传芳出身医学世家,但凡是赵家人,医术有高低之分,但是德行和品行上面,可以说是至纯至善。 也正因为如此,看见眼前这样的医生,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井下石,她简直不齿。 年轻医生面色涨红,站在原地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林娇娇捏了捏赵传芳的手,同时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低声道:“二嫂,先不说了。” “既然病得这么严重,我们先把人带回小诊所做个全面的检查吧!” “若是有必要的话,还是要把人送回清河县去住院治疗。” 林娇娇说完,特意看了旁边站着的年轻医生一眼。 幸好这年轻医生还算机灵,见状将药箱往肩膀上斜挎,主动站出来道:“我帮忙一起搬!” 苏林踱步到小屋门口,仔细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然后指挥道:“来四个人!” 林飞龙、萧衍、年轻医生、还有旁边的杨潜石温声便站了出来。 苏林抬起下巴,指了指猪圈里面。 “一人抬一个角,先连同这床板一起抬回去吧!” 说完主动让出了路。 一听要把人抬走,被掼在一边反应不过来的李母瞬间就不干了。 她几乎是朝着门口生扑过来,下意识想要用身体挡住门口将人拦住。 手段无非是村里妇人们惯用的计俩。 然而就快靠近门框的时候,苏林直接一个眼神飞了出去,直接把李母定在了原地。 苏林的眼神和林娇娇完全不一样。 林娇娇是浑身寒凉,眼神也寒凉,明眼人不用看,都可以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绪波动。 而苏林就不一样了。 他的情绪没有波动,脸上的表情也几乎没有变化。 更不会想林飞龙那样,动不动就开始动手。 只不过,他的眼神足矣让人心凉。 被他那样不经意地看一眼,让人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或者说,濒临死亡边缘的那一种错觉。 就在刚刚,李母就清晰地感觉到了。 她怕了,浑身开始发抖,然后一句话不敢再说,慢慢地后退。 这个时候,苏林慢慢松开了温晴的手。 “乖,站远一些,一会儿到处都是灰。” 温晴小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十分惊讶。 这小屋门口臭是臭了点,可也并不像苏林说的那样到处都是灰呀? 不过对苏林同自己说的话,温晴一向是言听计从。 她淡笑着立马开始后退,同时拽住林娇娇和赵传芳的手,部分缘由地一起后退。 “往后一点,别落一身的灰。” 赵传芳有些莫名其妙,“灰?哪来的灰?” 下一秒,哐当一声! 苏林背着手站在门边,侧身抬脚一踹,整个门框应声倒地。 已经在猪圈里面各就各位的四个人,也不由地被眼前这一幕吓一跳。 “大哥,什么情况?” 苏林神色未动,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淡声道:“门口太窄,你们四个人抬着不太好出来。” 说完转身就往回处走,径直走到后门边,再一次牵起了温晴的手。 赵传芳深深地看了苏林一眼,凑到林娇娇耳边意味深长地道:“果然是兄弟!” “论起拆家,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强!” 林娇娇也看了一眼自家大哥,脸上表情不显。 然后她视线下移,看了一眼苏林挨着自己这边的大拇指头。 果然,此时苏林的大拇指头正下意识地刮着食指。 林娇娇知道,这是苏林内心兴奋时的小习惯。 这还是她从小细心观察发现的。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大哥的这个小习惯,就连苏林自己都不知道。 “哎,英雄难过美人关!”林娇娇摇头叹息。 这哪里是拆家呀,明明就是上赶着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露一手。 跟求偶期的雄孔雀开屏没什么两样! 看样子,自己的大哥和二哥,这辈子怕是很难逃出大嫂和二嫂的手掌心了。 不过让人不得不服的是,当四人抬着床板往外走的时候,果然宽度刚刚好。 若是刚才没有苏林那精确的一脚,此时四个人出这个门怕是还有的折腾。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病人从李家后院给抬出来了。 李母紧紧地跟在后面,既不服气又不敢上前撒泼。 让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把人抬走,她更加舍不得。 没想到,一行人都已经走到李家门口了,居然正好碰上了回家的李强。 大白天的,李强竟然喝地醉醺醺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你们干什么!” “把这臭婊子给老子放下!” “这可是老子好不容易,才花大价钱从隔壁县买回来的!” “怎么,你们还敢上我家来抢人?” “把人给老子放下!” 此时此刻,眼前东倒西歪做来折腾的老男人和记忆力那一张阴邪的面孔重叠。 人变了模样,不变的是同样的恶心。 然而还没等人靠近木板上的女人,在最前面抬人的萧衍双眼一寒,抬腿照着李强的小腹就是一脚。 “畜生!” 萧衍没发现的是,床板上抬着的女人不知道合适醒了,脑袋侧向他这边,正好将刚才他的这一举动看在眼里。 这一幕,也永久地刻在了女人心里。 这一脚,萧衍可是用了些力道的。 虽然死不了人,但也绝对不会好受。 李强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起得来。 索性就地睡了起来。 李母失声哀嚎,朝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奔了过去。 却发现李强在酒精的麻痹下,压根就没什么痛觉,此时反而打起了呼噜,简直可笑至极。 大家没有再耽搁,抬着人快速回了小诊所。 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个人身子重,跟在一行人的最后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看你家萧衍,和你那两个哥哥一个德行!” 第351章 绝不袖手旁观 回到小诊所,众人将昏迷中的女人抬进了一个单独的小隔间。 这个小隔间是辟出来当输液室用的,面积不大,却是坐北朝南,干净敞亮。 四个男人将人放下后,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怎么办?”书记杨潜石低声问道。 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林娇娇。 “男人都先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林娇娇小声道。 她要给这个病人做全身的检查,男人们在场不方便。 赵传芳也随之开了口,“我也留下来帮忙!” 林飞龙皱着眉头,心中有些担忧。 “你们可以吗?” “我的意思是说,大家都没见过她清醒时的样子,万一醒来后闹起来怎么办?” “就你们两个留在这里,能弄住她吗?” 温晴侧头看了苏林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站出来道:“我也留下来吧!多个人多个帮手。”仟千仦哾 苏林低下头,赞赏地看了温晴一眼。 刚才还有些不确定的温晴,瞬间像是注入了一针鸡血,神采兴奋起来。 萧衍想了想,点头道:“我们就先在门口候着,有什么变化随时叫我。” “二哥,你先去把杨丹叫过来帮忙。” 林飞龙依言点头,快步出了门。 小房间里,床板和破败肮脏的棉被已经被扔掉了,女人被转移到了铺着凉席的干净床铺上。 眼前的女人与其说是穿着衣服,不如说是被几片破布裹着缠着。 林娇娇有心想先帮她换身干净的衣服,却根本无从下手。 “传芳,帮我把剪刀拿过来。”她一边试着解衣服,一边转头对赵传芳道。 温晴看了一眼赵传芳的肚子,赶紧道:“我去拿!” 很快,剪刀就拿过来了,还有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赵传芳也没闲着。 见女人皮肤上脏的,已经分不清是伤口还是污垢了。 转身去角落里调了一盆温水,然后拿着一块棉布走了过来。 三人互相配合,一边给女人剪除身上的衣服,一边帮她擦身。 将她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之后,又给新旧伤口上了遍药。 温晴看着女人身上新旧交加的内外伤,尤其是撕裂后红肿溃烂的下体,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声音沙哑地质问:“傻子就不是人吗?” “都是爹生父母养的,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竟然把人当成畜生一样禁锢在猪圈里,这一家人怎么敢!” 温晴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李家,将那两个罪魁祸首切碎了! 林娇娇心中也是一阵阵的揪疼。 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也就罢了,可现在就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必须要管,还要管到底! 忽然,林娇娇发现躺在床上的女人有些微小的变化。 虽然她还是没有动,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可是她的手却是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紧闭着的双眼睫毛轻轻颤抖,眼角有泪珠在滑落。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赵传芳一眼。 四目相对,在她的试一下,赵传芳也发现了女人的异常。 很显然,女人应该是已经清醒了。 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醒来后的场景,所以干脆继续装昏迷。 若真是如此,那床上的这个女人,怕是并不像李母对外声称的那样,是个傻子了! 极有可能,这个女人是个正常少女,被人诱拐或者被家人卖掉的。 “怎么了?” 一直沉浸在情绪中的温晴,没有发现女人的变化,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不一样。 林娇娇正准备说,忽然发现北边的窗户下一个人影晃动。 她猛地扭过头去看,却只看见窗外的树枝在阳光下摇曳着。 并没有什么人影,许是刚才看错了吧。 “没什么,我们先上药吧!”林娇娇低声道。 “从脉象和这浑身上下的伤情来看,她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小产。” “她没有吃过药,也没有做过相关手术。” “所以很可能,是因为外伤或者……意外流产的。” 她的声音很低,却能明显感觉到话音落下时,床上的女子身体在不停地颤抖。 李强出狱的时间不长,半个月都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让眼前的女人怀孕,然后再弄到流产。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在来到青山村之前,就已经怀着孕了。 并且孩子不是李强的。 “咔~” 北边的窗户外面传来了异响,听着像是有人不小心踩碎了瓦片的声音。 “谁在窗户外面?” 林娇娇低声喝道。 她的话音一落,就听到北边的窗户底下传来了一连串不规律的脚步声。 听这声音,应该是有人落荒而逃了。 * 上完药后,三人帮女人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临出房间之前,林娇娇在房间角落里燃上了一炷静心安神的香。 这一炷香,至少能让女人好好休息两个小时。 林娇娇走在最后面,掩上房门后,正好看见杨丹和萧衍在不远处的廊下等着。 杨丹见她们出来了,赶紧走了过来。 “丹姐,今天麻烦你在门口守一下。” “我在房间里点了香,大概两个小时后人会醒。” “你提前准备点软粥和好克化的清淡小菜,若是她醒来后有胃口的话,多少让她吃点。” “她这一身的伤病,接下来就只能靠养了。” “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叫我!” 杨丹点头一一记下。 几人回到萧家客厅,杨村长父子此刻正在厅屋里坐着。 见林娇娇她们回来,杨村长赶紧放下手中的搪瓷茶缸,局促地站了起来。 乍一看,就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林娇娇心中恼怒,只当没看见。 倒是坐在上首的萧父心中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笑着道:“村长,您是长辈,先坐。” 萧父的面子,林娇娇自然是要给。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再望向杨村长的眼神倒是平和了许多。 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村长,您作为我们青山村的守护者,为什么会放任这样的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难道这李强母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不成?” 从前,林娇娇一直都很相信杨村长的为人。 很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打破了这一份信任。 杨村长当下脸色一白,胡子都起抖了。 “林医生!这话可不能乱讲!” “今天我把话撩在这里,若是李强家这件事情,我收了他们家任何的好处,哪怕是半升米,我都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对于农村人来说,这样的毒誓不可谓不狠。 既然杨村长都敢这样指天发誓了,那这件事情的背后,他也许有什么苦衷。 “村长,既然您没有收好处,那为什么会放任不管呢?” “这可是拐卖妇女,是耍流氓、是强奸!是犯罪!” 赵传芳义正严词地道。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在等着杨村长给大家一个解释。 很显然,大家心中的想法和赵传芳一样,包括杨村长的书记儿子,杨潜石。 “我倒是想管,可是怎么管?”杨村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也是憋屈。 “如果她身上有户口,或者是有娘家人来接她都好说。” “偏偏她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是个傻子。” “但凡她是个正常人,我还可以报案,让公安来插手,将人抓走,替她主持公道。” “可如今这种情况,报案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公安管不了!” “就算是真的要管,最多是把这傻子强行从李强家带走,做一番笔录后再让她自行离开。” “可离开之后的事情呢?” “她没有亲戚朋友,身上也没有钱,更没有生存能力,还是个傻子,是个女人!” “当她流落到街头,不仅李强母子会欺负她,张强、王强、赵强都有可能会欺负她!” “否则,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让她留在青山村,至少有片瓦遮身,李家看在子孙后代的份上,多少会给她一口吃的,不至于将人饿死。” “也许今后生下一儿半女,生存条件还能改善一些。” 在座的众人都听呆了! 乍一听,好像杨村长说的并没有错。 可是仔细推敲之下,直觉哪里肯定有问题。 温晴皱起了眉头,“对于这样的弱势群体,有关单位不管吗?” “我怎么记得清河县好像有一个精神病医院?” 说这话的时候,温晴不太确定地望向林娇娇求证。 林娇娇点了点头,“嗯,确实有。” 杨村长无奈地笑了笑,“那样的医院,要有钱并且家属同意才能送进去!” “像这一位的情况,想都别想!” “不仅如此,若是有一天她流落街头,极有可能会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被强行捆绑送走。” “然后出现在隔壁县城?或者隔壁县城的隔壁县城?” “那她今后的命运是福是祸,就更加难料了。” “毕竟清河县城,是一个对市容市貌有要求的地方,怎么会允许有流浪者长期流窜在街道上呢?” 在座的人听着,都只觉得心里哇凉哇凉的。 不得不承认,杨村长说的是实话。 然而,林娇娇却不苟同。 “杨村长,在这件事情上面,您确实是做错了!”她直言道。 刚才的那一番话,她能听懂,也能理解,却是绝不认同。 杨村长的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当然,林娇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杨村长在众人面前难堪。 她紧接着说出了自己的原因。 “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傻子,她是个正常人。” “只不过李强母子,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和途径得到了她。” “为了将她留下,对外谎称她是个傻子。” “这不,李强母子将您都给骗过去了。” 杨村长一愣,嘴巴微微张开,下嘴唇开始颤抖起来。 “真、真的?” 林娇娇点点头,“嗯,千真万确!” “李强母子对外说她是个傻子,所以她跟任何人说任何话,都没有人会相信。” “也正因为她是个傻子,所以被如何虐待圈禁,大家也许会觉得可怜,但绝对不会插手。” “毕竟大家都知道,李强家家徒四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若是因为这种事情招惹上他们家,极有可能被打击报复,不得安生。” 杨村长听得面红耳赤。 因为林娇娇说的这些话,不仅仅是村里人的想法,更是他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 天色渐晚,太阳开始落山。 杨村长父子离开后,萧家的晚饭开始。 晚上的烧烤照常进行。 大家都折腾了一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吃得格外香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着同一个话题。 “接下来怎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主要还是看林娇娇的意见。 别的不说,对于这个病人的身体情况,她是最清楚的。 “青山村的条件有限,如果她愿意地话,我想明天先把她送回清河县去住院治疗。” “等她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我再看能不能帮她找回家。” “如果她还有家的话……” 但愿她现在遭受的苦难,都只是因为被人骗了,而不是由家人促成的。 萧衍从地窖中取出了家中存着的陈年老酒。 香醇的酒液一入口,苏林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当即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林飞龙抿了一口,也连呼好喝,却是不过瘾! 他看了一眼苏林手里的酒坛子,仗着酒劲计从心中来。 假装路过苏林背后,实则开始偷袭。 岂料他刚刚出手,都没还没碰到苏林手中的坛子边缘,脚下忽然一轻。 下一秒,他便一个前滚翻出去了。 “呸!呸!幸好小爷我反应快!” 林飞龙哭丧着脸强装淡定。 饶是他反应再快,还是被迫吃了一嘴的土。 苏林挑眉看了他一眼,“就你这两下子,啧啧!” 苏林摇了摇头。 这一下,可把林飞龙给气坏了。 “阿衍,你看大哥!他竟然啧我!” 萧衍抬了抬眉毛,嘴角微微上扬,“啧!” 顿时,林飞龙只觉得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 第二天上午。 得知病人醒过来了,还安安静静地吃过了早饭后,林娇娇准备亲自过去问一问。 没想到,远远看见不远处来了一伙人,径直朝着萧家走来。 打头的几个人里面,上蹿下跳的李母尤其惹眼。 第352章 萧家门口找茬 “我儿媳妇就在前面,昨天就是他们萧家带人,强行把人给抢走的!” “萧家人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在青山村横行霸道!” “如今更是买通了村长和村书记,蛇鼠一窝!” “镇上的领导,你们可千万要帮我做主呀!” “若是连你们都不管我们家死活的话,我们、我们就只能去县里敲鼓鸣冤了!” 李母一边走路,一边抹着眼泪喋喋不休。 林娇娇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她的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能在自家门口,看见副镇长李强亲自到访。 “呵,这下可有热闹瞧了!”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林镇长?好久不见。” “不知道你头上的伤,最近恢复得可好?” 当副镇长李强看清不远处站着的小夫人竟然是林娇娇时,眸光微闪,心中也是一惊。 林娇娇淡声道:“不怎么好,最怕有人打扰。” “头疼。” “怎么,李镇长亲自带着人到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从始至终,林娇娇都没有把自己的眼神分给李母半点。 此时此刻,李母看起来也有些慌了。 “林镇长?什么林镇长?” “我们镇上到底有几个镇长?” 一听这话,李强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见过没有眼色的,头一次见这么没有眼色的。 这样的念头,只在李母脑海中一闪而过。 紧接着,李母便抓住了另外一条关键信息。 “原来领导也姓李呀?” “真是巧了,我家也姓李!” “这么说起来,还是本家呢!” 李强眼观鼻,鼻观心,压根就不想再搭这个话茬。 今天也不知道是犯了哪个方向的煞,一大早就有县里的领导下来检查。 刚把县领导送到单位门口,正好碰见这老妇来闹事。 眼看着上级领导就在旁边盯着,李强没办法,只好笑盈盈地将人请进单位,试图用个缓兵之计。 没想到,这老妇人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直接坐在镇政府门口哭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在镇政府门口哭诉了一遍。 如今的副镇长李强,是镇上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临时代理镇长的事务。 不得已,为了突出自己的办事效率,他当场答应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这浩浩荡荡,他亲自带人来处理这件事情。 “大婶,您说的仗势欺人的萧家,可是……”李强面露为难。 李母见镇上的大领导都被自己请回来了,饶是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也不带怕的。 “就是他们家!” “我儿媳妇是昨天被她们抢走的,被抬走的时候,还在家里好好养着做小月子呢!”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跟着我直接去小诊所搜,现在人肯定在里面!” 李强站在萧家门口,目露为难地望着林娇娇。 “林镇长,您看这件事情……” 今天的这件事情,李强心里很清楚,肯定是不能拿萧家怎么样。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了,他倒是不介意看看萧家的热闹。 对面李强的表情变化,林娇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更是明明白白。 她在心中冷哼道:既然你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了。 林娇娇心中有了决断后,从旁边横站出来,堵住了去往小诊所的路。 “进去找人没问题。” “不过既然是找儿媳妇,你儿子怎么能不在场呢?”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先回家把人叫过来。” “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一次性说清楚!” 副镇长李强微微皱眉,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妙,可一时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李强下意识地道:“不过是找个人而已,既然有当事人在场,都是一样的吧?” 谁知林娇娇寸步不让,“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李母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有了新主意。 “不怕,我现在就去喊人!” “我儿昨天被他们这一群丧尽天良的人给揍狠了,如今还躺在家里养伤呢!” 正好,她现在去将人一起喊过来。 有镇上的这么多领导在这里,没准还可以多赔点医疗费什么的。 李母前脚刚走,后脚便从萧家大宅里乌泱泱出来一群人。 除了萧衍和萧父,还有林娇娇的四位哥嫂。 很显然,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都跑出来帮她撑腰来了。 在单位上,李强也算是身材结实板正的人。 可一看对面屋内走出来的这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强壮。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们这是……” 没有人回话,不过各自在林娇娇身后分站开。 尤其是萧衍,径直走到里林娇娇身边,抬手将人揽在了怀里。 他抬起头来,静静地注视着对面的李强,漆黑的眸子冷得下人。 明明是盛夏酷暑,李强竟然觉得后背开始冒起了冷汗。 “呵,我还没腾出手来找副镇长,没想到副镇长竟然敢找来萧家?” 萧衍嘴唇微动,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强浑身一颤,脸上两颊地肌肉轻轻颤抖,却也只能强装镇定。 “萧总说的这话,不知道是何意?”李强咽了咽口水,勉强地笑道。 萧衍勾了勾嘴角,“听说副镇长的女朋友在县城的百货大楼里做大买卖,生意火爆。” 不知为,李强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萧总真是消息灵通。”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女朋友了,是家属。” “我们这一周已经领过证了。” 很显然,李强有些害怕萧衍会在清河县对自己的夫人做些什么。 于是妄图想要用自己的身份,给她添上一把保护伞。 “难怪,尊夫人近来财大气粗。” “在百货大楼里最好的位置,一口气租下了三间旺铺。” “看样子,副镇长给的彩礼,那是相当的殷实。” 很简单,李强的老婆要是有钱,早就已经做大做强了。 何必等到现在才一口气扩大这么大的规模?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们两个人最近发了一笔横财。 萧衍找人仿作的那一个青铜花瓶,是假货无疑。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个赝品,李强还能在黑市上流通出去? 这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萧衍移开目光,看着不远处不情不愿,一瘸一拐被李母强行拽到现场的男人,萧衍点到为止,及时停下了话头。 “领导!” “领导,这就是我儿子李强!” 李母走得连呼哧带喘,用力将她的好大儿往身前一拽。 青山村的李强一脸的不情愿,满脸都是宿醉未醒的状态。 他身子一歪,痞里痞气地站在众人中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任由众人打量。 “领导,您给评评理!” “正好,人都到齐了,瞧瞧萧家这一伙子恶人把我儿子李强打成什么样子了!” 李母一边说,一边撩起自己儿子的衣服,同时用力将他的裤头往下扒了好几公分。 径直将小腹上那一大块淤青露了出来。 李强一脸的莫名其妙,抬手就将李母扫倒在地。 “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喜欢把老子扒光了给别人看?老子自己脱,行了吧?” 话音刚落,青山村的李强抬手就将自己的上衣从头顶扯了下来,朝着李母的脑袋上就是一甩。 李母瘫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已经准备耍无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演脱裤子了。 “住手!” “你们!你们简直是胡闹!” 副镇长李强抬起手,怒气冲冲地指着眼前的这母子俩,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今天竟然会碰见这么一个肮脏玩意儿。 更荒诞的是,这么个肮脏玩意儿,竟然还和自己同名同姓? 简直是不能忍受! “什么玩意儿!” 副镇长李强臊得不行,就仿佛眼前同名同姓的男人,扒掉的不是对方的衣服,而是他的。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言不发的计生办主任吴姿道:“吴主任,剩下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来处理吧!” 说完后不等吴姿答应,便盛怒离去。 剩下的这几个随行人当中,有的是副镇长李强的心腹,于是跟着一起走了。 还有一小半是吴姿的战友,便跟着她一起留了下来。 本来以为是跟着过来走个流程,没想到能全程观赏到这么有趣的笑话。 大家互相对视着,想笑又不敢笑出大声来。 此时地上的李母,再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扑上来死死拽住儿子李强的裤头。 “儿呀,可千万使不得!” “莫非这疯傻的毛病还会传染?” “强子呀,你告诉娘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被你那傻媳妇给传染了?” “你倒是给娘说句话呀?” 李强不耐烦地推开李母,倒是也不再纠结于脱不脱裤子了。 “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我那买来的媳妇儿脑子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 李母脸色一白,神色仓皇地环顾四周。 她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这么久的谎话,会被儿子就这样随口在人前泄露出来。 “胡说什么!” “是不是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李母低声哄道。 本来她把儿子叫过来,也不过是为了给领导们看看他身上的伤势而已。 如今看也看了,也就没有继续让他在这里耗着的必要了。 李强见李母放行,扭头就往回走,就连扔在地上的衣服都不要了。 李母见状,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追了上去。 “哎哟~,强子,你的衣服!” * 李强走后,吴姿朝着林娇娇微微颔首,目光和善。 “林镇长,方便进去看看吗?” “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办完公事就走。” 林娇娇淡淡一笑,让出了旁边的路。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有萧衍贴身护着,苏林和林飞龙等几人,转身又回了萧家。 “有事再叫我们,随叫随到。” 林飞龙临走时仍不放心地交代道。 “嗯,知道了,哥!” 她看着林飞龙,又看了一眼苏林。 林娇娇带着一行人来到小诊所时,被救下的女人还在“睡”。 她看着女人两边死死拽住被褥的手,知道她又是在装睡。 林娇娇并没有戳破她,不过是当着她的面,将她身上的伤情据实告诉了吴姿等人。 别的话,她一句都没说。 林娇娇很清楚,此时都不用她多说或者多做什么。 以李母现在的状态,自己就能把自己埋进坑里。 “领导,你们都看见了吧!” “你们都看见了吧,人证物证俱在!” “昨天就是他们萧家人,青天白日就敢登门抢人!” “我儿子和儿媳妇现在身上的伤,全是她们一手造成的,萧家必须负责到底!” “除此之外,他们萧家还要赔钱,赔医药费!” “对了,昨天他们还踹坏了我们一扇上好的实木门,这也必须要赔!” 李母骂骂咧咧,提了一大堆的条件。 反反复复不过是要求一点,就是免费帮着把病人治好。 赔钱!赔越多越好! 林娇娇冷眼看着对面的老妇人,简直就像是在看痴人做梦。 待李母说到口干舌燥,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吴姿淡淡地开口了。 “大婶,您都说完了?” 李母干哑着嗓子点点头,“嗯,说完了,必须赔钱!” 吴姿看了一眼身边的干事,此时正歘歘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都记下来了?” 干事点点头,“嗯,全记下来了。” 吴姿挥了挥手,笑眯眯地对着李母道:“大婶,组织上将您反应的问题都记下来了,一定会秉公办理的。” “您看一下,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在上面摁个手印,证明这些话都是您说的。” 李母见她们竟然真的肯受理,顿时心花怒放。 仿佛已经看见数不清的钱,纷纷扬扬地从自己的头顶落下来,捡都捡不完。仟千仦哾 “对,是我说的,都是我说的!” 李母二话不说,上前就摁了手印。 没想到,就在她摁完手印后,吴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 随后公事公办地道:“您说眼前的女同志是您的女媳妇儿?” 李母疑惑地点点头,“嗯,是呀,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吴姿又道:“所以,这位女同志前几天流产流掉的孩子,也是你家的?” 一听提到这一茬,李母的脸色有些发绿。 她咬了咬牙,强行咽下了这波苦水。 对自己说:算了,嫁到我家来了,不管大的小的,肯定都是我老李家的。 于是,李母再一次点了点头。 终于,吴姿不再问了。 而是开门见山地道:“我是镇上计生办的吴主任。” “请把结婚证和准生证出示一下!” 一听这话,李母瞬间惊掉了下巴,“什、什么?” 吴姿轻咳一声,满脸严肃地道:“别的事情我先不管,你们先把这两个证件提供一下。” “若是没有的话,那就不好办了。” “该罚款的罚款,该拘留的拘留!” 第353章 拳头都硬了 “没、没有。”李母结结巴巴地道。 别说结婚证和准生证了,就连女方的户口李家都拿不出来。 吴姿面色一沉,板起了脸。 “婶子,我们可没跟你开玩笑。” “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屋子里的女同志是你家儿媳妇吗?请拿出证据来!” “否则,国法难容!” 一瞬间,李母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珠子开始急剧乱转。 虽然这么些年,她在青山村都是一个人过,几乎不和村里人来往。 可偶尔去河边洗衣服,去田地里干活的时候,都曾陆续听说现在的情势。 必须要先扯结婚证,办好准生证,才允许怀孕。 这一道流程,半步都不能颠倒。 可眼下怎么办? 自己的宝贝儿子才刚刚从里面放出来,可千万不能再抓进去了。 否则这一辈子,就算是全完了。 至于罚款…… 不行!坚决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攒下几个钱,那是她的养老本。 有这交罚款的闲钱,还不如重新再买过一个。仟仟尛哾 虽然里面那个“傻子”长得勉强有几分姿色,自家儿子还没玩够。 可眼下已经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了,先不说治好要花多少钱的事情。 光这治好之后,还能不能怀上,恐怕到时候都是个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李母的脑海里瞬间有了取舍。 “不是,领导,事情是这样子的,你听我老婆子说……” “这屋子里面的傻子,我们压根就不认识!” “是我家强子心眼好,看她晕倒在路边上,又脑子不好,这才大发善心将她救回家。” “本来还打算凑个对,余生结伴一起过日子。” “没曾想竟然是个没有户口的黑户!” “这不,拖到现在还没有办酒领证呢。” 林娇娇见李母当场反悔,恶心的眉头直皱。 不过这利益取舍之间,倒确实是这李母的风格。 吴姿挑了挑眉,抬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作为镇上的计生办主任,经常上山下乡,什么样的事情没见过。 “婶子,你确定?”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白纸黑字,笔记本上都写着呢。” “这么多双眼睛作证,你还摁了手印呢!” 李母眼珠子一瞪,开始耍赖。 “我刚刚说什么了?” “我是个文盲,睁眼瞎,一个字都不认识。” “是你们叫我摁手印我才摁的,压根就不知道你们上面写了些什么东西。” “这屋子里的女人,跟我们李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吴姿冷声道:“怎么没有关系?房间里的这位女同志还怀过你们家的孩子!” 一听这话,李母更是一拍大腿开始号丧:“哎哟!天可怜见!” “我家强自从监狱出来都还不到半个月,哪里来的孩子哟!” “老身刚刚就是话说得太多,有些晕头转向。” “老糊涂了,头脑不太清醒,压根就不记得自己刚才都说了点什么。” 李母见大家还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生怕真的惹祸上身。 赶紧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你们自便,萧家家大业大,肯定少不了领导们的一顿好饭。” “我家里事忙,就不留下来吃饭了。” 话音刚落,李母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了一上午的闹剧,纷纷摇头叹息。 有一点李母说的没错,萧家热情留客,盛情邀请吴姿等人留下来吃午饭。 招待完吴姿一行,并将人送走之后,林娇娇这才腾出时间来去看这位女病人。 多亏李母大清早闹得这么一处,从侧面帮助女病人脱离了李家这个苦海。 既然她头脑清醒,也不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 那接下来就是问清楚她的来处,争取将她平安送回家。 想着这病人胆子小,对周围的人都不信任。 林娇娇连赵传芳都没有叫,准备自己一个人进去。 “我跟着你一起进去。” 萧衍紧跟着她,压根就不允许她和一个疑似神经病人单独相处,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林娇娇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好吧,但是衍哥哥,一会儿进去后,你尽量离远一点,不要说话。” 萧衍淡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自从有了林娇娇的吩咐,杨丹一直都在房间门口守着。 一是方便照顾里面的病人,二是防止有心人进去影响里面的病人休养。 “她怎么样了?” 临进去前,林娇娇小声询问杨丹。 杨丹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小声道:“我进去的时候,人一直都在昏睡。” “不过送进去的食物和水,都有少量的减少,应该是她自己起了吃过东西。” 林娇娇点点头,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嗯,我知道了,辛苦丹姐了,您先去忙别的事情吧!” 杨丹爽快地应了一声,出了院子。 走到门口,林娇娇先是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随后掐着时间,敲了敲门。 又等了几秒钟后,她才慢慢推开门进了屋。 小房间里静悄悄的,女病人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一动不动。 若不是嘴角还沾着一颗饭粒,很容易让人误会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起来过。 萧衍给她搬了一张凳子放在床边上,不远不近。 随后自己主动地又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房间阴影处的角落里。 不显眼,存在感很微弱。 林娇娇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床上的女病人睫毛微颤,清声开了口。 “别紧张,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我叫林娇娇,是一名医生。” “想来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住的这间小诊所,就是我家的。” “李强家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把你再送回去了。” “你可以充分信任我们。”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家在哪里,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回家。” 话说完后,房间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林娇娇也不着急,就在凳子上坐着慢慢等。 她望着床上病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哪怕是如今这么狼狈的样子,仍不掩其姿色。 她能感受到,她的犹豫和挣扎。 也许是有过太多次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结果都是所托非人。 因此事到如今,才不敢再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 哪怕这个人先向她投注了善意,她也不敢。 林娇娇不想逼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后,看了一眼萧衍。 小夫妻默契地起身,准备先行离开,再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就在两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床上的女病人开口了。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她声音沙哑撕裂的厉害。 “我叫玉英。” 两人动作一顿,慢慢会转过身。 只见刚才还静静躺在床上的女病人,现在已经撑着床板吃力地做起来了。 像是感觉到了嘴角的异物,女病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擦了下嘴角。 当看到自己手背上的那颗米粒时,苍白的脸竟然也有了几分血色。 林娇娇朝萧衍点点头,两人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叫玉英?那你姓什么?老家在哪里?” 林娇娇缓慢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尽量表达清楚。 从刚才那短短的一句话,她听出来这位女病人可能不是楚省的人。 因为楚省这边,几乎没有这样的口音。 女病人咬着下嘴唇,双手紧紧地拽住床单,紧张地看了林娇娇一眼。 直到用眼角余光,悄悄偷懒了一眼萧衍的方向,她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就姓玉,玉英是我的全名。” 林娇娇心中有些诧异,“玉这个姓,几乎很少见。” 但她没有打岔,静静地等着对方往下说。 停顿了一会儿,这位名叫玉英的女病人继续道:“我老家是云省的,我是少数民族,傣族。” “我们傣族的女生,全都姓玉。” 听到这里,林娇娇不由地瞪大了眼。 她再一次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女生,细看之下,果然气质和汉族明显不同。 “可是,楚省和云省相距几千里路,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林娇娇的话,像是提起了她的伤心事,玉英低下了头。 一瞬间,她开始有些懊恼,自己的好奇心过界了。 “没事儿,不想说就别说了。” “你告诉我你家的具体地址,我派人把你送回去。” 过了小半晌,玉英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来。 “没事儿,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的老家在云省,景市佛海县。” “六年前,有一个楚省的男人下乡插队被分配到我们农场。” “我爹是农场的负责人,他刚来时对种橡胶一窍不通。” “我爹喜欢有文化的人,会亲自上手教他,还经常叫他来我家吃饭。” “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 “后来,我们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一切都很美好。” 玉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不愿意醒过来。 然而,事情若真是止步于此,那也算是一桩有缘千里来相会的美事。 可惜,命运喜欢捉弄人,常常事与愿违。 “再后来,政策变了,同他一起下乡插队到佛海的人,纷纷开始返乡。” “其实作为枕边人,我怎么不能察觉到他的变化呢?” “可他应该跟我说呀,明明是结了婚的,怎么可以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呢?” 林娇娇坐在床边听着,只觉得浑身都冰凉。 “他悄悄地走了,除了自己的证件和家里的钱,什么都没带走。” 这样一来,玉英为什么会出现在楚省,原因就很清楚了。 林娇娇小声问道:“所以,你是发现自己怀孕了,所以追来楚省的吗?” 玉英抬头看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 “我来找他的时候,还没有怀孕。” “否则我不可能带着孩子冒这个险。” 她竟从话里话外听出来,玉英对这个失去的孩子,竟然是心存怜爱的。 难道,这个孩子是她老公的? 玉英似乎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凄凉地笑着点头。 “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个孩子是他的。” “我千里迢迢从云省出发来找他,根据从前他在农场留下的通讯地址,我找到了他。” “一开始,他得知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并没有想好那我怎么办。” “他把我安置在亲戚家里,对外说我只是他在云省农场的恩人女儿,家里遭了灾,前来投奔他。” “他拿各种谎话来哄骗我,我全信了。” “直到从他亲戚口中得知,他婚期将近,已经和女方领证了。” “然而那时候,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林娇娇静静地看着玉英的眼睛,慢慢伸出手,握住她发抖的手,试图给与她一点安慰。 她明白,玉英一个人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受了太多的委屈。 此时此刻,玉英需要倾诉,而她只需要安静地坐在那里,认真地倾听。 “真相就这样撕开了,他害怕我会毁了他的婚姻,毁了他的前程。” “于是骗我喝下了蒙汗药,把我卖给了隔壁县的一个老光棍。” “呵,没想到这个老光棍命不好,把我买回去的第二天,下地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后脑勺正好磕在石头上,没了。” “那家人嫌我命不好,克夫,转手又将我卖了。” “我逃跑过几次,被人反复抓回去。” “没曾想,最后竟然又被卖回了清河县。” 这一下,林娇娇听出了其中的关键,“等等,什么叫又?” “难道你之前的老公,是清河县的人?” 玉英慢慢地点头,“嗯,他就是清河县县城的人。” 忽然,角落里穿来了嘎吱嘎吱的响声。 两个人同时诧异地回头,发现那声响竟然是从萧衍的手边传出来的。 原来是萧衍捏紧拳头的声音。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渣!” 林娇娇也是恨得牙痒痒,当即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帮你做主了。” “你尽管把那男人的姓名、住址和单位告诉我们。” “我向你保证,在你回云省之前,绝不让这些个欺负过你的男人好过!” 林娇娇这一辈子,最恨渣男! 第354章 志坚移山 根据玉英提供的线索,萧衍找到了那个负心人。 能做出这种卖妻弃子事情来的男人,生活中也是诸多诟病。 萧衍亲自派人去调查,在短短一个星期以内,就凭着一封真材实料的举报信,将那个负心人送进了监狱。 其他参与了整个买卖过程的人,也全部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李强的流氓罪、贩卖人口、强奸罪等全部被坐实。 数罪并罚,又被抓了进去,判了十五年。 李母本就身体不好,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开始食不知味,彻夜难眠。 终于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躺在自己的床上晕厥过去。 因为数天后才被发现,李母抢救不及时,导致中风了。 一直在病床上缠绵了一个多月,才断了气。 至于玉英,萧衍亲自派出家具厂的心腹,将人平安送回了云省老家。 后来据前往云省回来的人说,玉英的父亲明明才年过四十。 却是在得知玉英离家出走后一夜白了头,她的母亲也从之前地活泼热情变得沉默寡言。 幸好,玉英回去地很及时,家里又重新恢复了欢声笑语。 得知了玉英的全部故事后,赵传芳忍不住感叹。 “但愿玉英不会被这一段痛苦的经历困扰,能够向前看,重新出发!” 林娇娇在旁边吃着从树上新摘下来的杨梅,终于忍不住道:“二嫂,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一看她难得一副神秘兮兮地样子,赵传芳立马来了精神。 “什么秘密?快说来听听!” 林娇娇莞尔一笑,凑到赵传芳耳边道:“玉英她们那边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是母氏社会。” “她们傣族的传统,是男人入赘到女方家里,以女方家为主。” “所以,哪怕是玉英是再婚,影响也不大。” “最多就是担心玉英在这次的一系列遭遇中,心理会不会产生应急性创伤。” 听到如今的社会,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赵传芳简直是大开眼界。 她咽了咽口水,十分感兴趣地上前问道:“那玉英她们那边,能不能同时招多个男人入赘?” 说这话时,赵传芳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相当向往。 恰在这时,林娇娇注意到半掩着的大门口,先后进了了两个人影。 正是萧衍和林飞龙。 当着自己男人的面,这样的话题怎么可以继续再聊呢? 于是林娇娇赶紧摇头,以便于结束话题。 “如今是法制社会,必须实行一夫一妻制。” 没想到赵传芳竟然露出了相当失望的表情,“不能呀?可惜了!” 林娇娇有心想要提醒一下,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惜?可惜什么?” 林飞龙悄悄出现在赵传芳的身后,低声哄骗道。 “当然是可惜为什么不能一妻多夫制呀!” “没想到如今的国中,还有这样原始的民族和地方。” “光想想,就很……” 刹那间,赵传芳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感激一个急刹车,转过身往后看。 没想到被抓了个现行,有些讪讪。 “呵,回来了呀!” “你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早?厂子里的事情不忙吗?” 林飞龙双眼微眯,咬牙切齿地盯着赵传芳,就好像此刻手里抓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小辫子。 “哼哼,哪里敢忙呢?” “如今老婆都想着一妻多夫制了,我这要是再忙下去,怕是要后宅不宁了。” 赵传芳赶紧摆手,“哪里哪里,我和娇娇就是没事闲聊,说着玩的。” “对吧,娇娇?” 感受到赵传芳向自己投来求救的目光,林娇娇表示自己实在是爱莫能助。 如今她自己头顶上方,还顶着萧衍的高压呢。 只不过和林飞龙想必,这样的事情,萧衍不太喜欢在人前质问她,像她求证。 这不,萧衍向她伸出了手,她颤巍巍地牵了上去。 然后耷拉着脑袋跟着回了房间,压根就不敢再去看身后赵传芳的脸色。 林飞龙咬牙过后,也是一把抓住了赵传芳的手腕。 一边拽着她往房间走,一边问道:“走,先回房!” “今天必须说清楚,我究竟是哪里不能满足你了,还想要一妻多夫!” “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你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不远处的林娇娇听完她二哥说的这话,被房间的门槛绊了个趔趄,差一点就摔到。 * 一转眼,过去了两个月。 林娇娇怀孕已经三个月了。 回到青山村的这段日子,林娇娇和赵传芳两人除了吃和睡,就是在青山村里里外外的溜达。 一方面,是权当锻炼;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考察合适的场地,用来修建希望学校。 期间曾选中了两块地,先后都被否决了。 眼看着两人的肚子都开始显怀了,修建学校的事情还没有任何新的进展。 一向稳重的赵传芳都有些急了。 “娇娇,青山村拢共就这巴掌大的地方,你到底想要把学校修建在哪里?” “之前我说就选知青所旧址那个位置,地势平坦,位于青山村的村中央,孩子们上学都方便。被你否决了。” 对于修建学校的事情,林娇娇有着自己的看法,一点都不马虎。 她再一次摆出了自己的理由。 “知青所旧址那一片,确实有一篇空地。” “可那一片空地太小了,修建完教学楼、图书馆,就建不了操场了。” “更别说其它的,例如食堂、礼堂和宿舍,还有生产实践基地。” “我们的学校是为了未来孩子们上学而修建的,要向前看,不能向过去参考。” “再说,学校建好后,不是只针对咱们青山村的孩子们。” “青山村的适龄儿童才多少个人?” “我们面向的,是周围乡镇所有愿意来青山村上学的孩子。” “所以,这选址在不在村中央,或者在不在村子里,都不重要。” “校园的面积大小合适,孩子们在里面呆着不憋屈才重要。” 赵传芳深吸了一口气,“嗯,关于这几点,你说的确实对。” “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为什么第二个选址又不行了呢?” “那块地方地势平坦,就位于青山村的村口,依山傍水,面积大小也合适。” “你之前说的所有条件,那块地都符合。” “为什么就不行了?整个青山村附近,真的是找不出比那块地更合适的地方了。” 林娇娇知道赵传芳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她一想到某种潜在的可能性,还是顶着压力否决了。 “不行?又不行?” “娇娇,今天你最好是一次性说服我。” “否则我们就把大家都凑齐来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林娇娇坚定地摇头。 “传芳,这是事关孩子的大事,不能用这样粗暴的投票手段来做决定。” “我之所以不选择这一块地,是有原因的。” “首先,那一片地位于青山村河流的下游。” “是千百年来,这一条从村中经过的河流不断改道留下来的冲积小平原。” “那片地含水量绝对超标,况且地下面多是泥沙,在上面打地基建房子,十分不来牢固。” 否则,凭着青山村祖祖辈辈的劳动智慧,怎么会没有人会想着在那一片盖大宅子呢? “另一方面,那片地出于河流的下游,三面环山。” “青山村不发大水,没有泥石流还好。” “否则的话,那一片地会首当其中被冲毁,被泥石流淹没。” “现在能够预料到的危险已经有这么多了,你确定还要选择那样的地方吗?” 赵传芳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 虽然她心中仍是十分急迫,希望赶紧开工。 但是林娇娇说的句句在理,她再一次被成功说服了。 “那怎么办?” “那我们怎么办呢?” “一转眼,两个月都过去了。” “萧衍和你二哥他们随口一说,要拆了清河县中心的百货大楼。” “接过不到一个月,土地和楼盘都买下来了,清走了所有的商家。” “紧接着,又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整个百货大楼就被拔的干干净净。” “若是我们做事情,也有这种魄力和速度就好了。” 林娇娇淡笑道:“别急,这是两件事情,没有比较性。” “他们那是专业的拆迁和重建,和咱们这个完全不一样。” “学校的选址若是选的好,将来不管青山村是发生地震、滑坡、泥石流或者洪涝灾害等等,学校不仅不会遭灾,还能成为附近村民的避难所。”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诅咒。 赵传芳吓得往旁边侧了侧,歪着脑袋看她。 “呸呸呸!这样不好的话,可不能乱说。” “青山村一向都是风调雨顺,人杰地灵,有一方神灵保佑。” “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极端事情的。” 林娇娇笑了笑,“嗯,不乱说。” 想了想又补充道:“有备无患。” 在她上辈子的记忆当中,她刚才说的这些事情,青山村都曾经发生过。 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都会有不同城府的伤亡。 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地方瞒着数据,不敢往上报。 只悄悄地通过其他各种项目和名目,来进行补贴。 如果这些事情还没有经历,只能说是活得还不够久。 两人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赵传芳摇头叹息。 “太难了,找到合适的地盘真是太难了。” 忽然,赵传芳指向了不远处青山村上游的两个小村包,笑着打趣道:“若是能像拆百货大楼那样,把那边的俩个小山包也炸平就好了。” “你瞧那个地理位置,海拔高,位居上游,地势开阔。” “你刚刚说的那些条件,那个位置全都能够满足。”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如何想办法炸掉那两个小山包了。” 赵传芳半真半假地道。 林娇娇轻轻拍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 “明明我们说的是修建学校选址的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炸山,开疆扩土了呢?” 两人四目相对,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放松之下,林娇娇不由地顺着赵传芳刚说的那两个小山包望了过去。 “还别说,那个地方真合适!”林娇娇小声呢喃道。 她越看,表情越是严肃,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赵传芳暗道不好,“不是,你不会真想着把选址定在了那个地方吧?” “别的先不管,光是找挖掘机把那两座小山包挖走移开,耗费的时间周期长不说,造价至少要高出数倍!” 林娇娇默默地转过头,一双漆色的眼睛异常明亮。 “修建希望学校,最重要的是质量。” “我们缺这点钱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赵传芳给问懵了。 缺这点钱吗? 赵传芳沉下心来想了又想,好像真的是不缺。 这么一笔钱,不管对于萧衍、林飞龙,还是如今的苏林来说,都不过是九牛一毛,什么都不影响。 “不缺吧?”赵传芳心里有些没底。 林娇娇咧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省这点钱做什么?” * 到了晚上,两个人兵分两路,分比回房和各自的家属商量这件事情。 林飞龙一听自家妹妹的想法,惊地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什么?移山?太夸张了吧!” 赵传芳瞪了他一眼,将白天林娇娇问自己的那一句话原样奉还。 “林家和萧家,难道缺这点钱?” 林飞龙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回道:“当然不缺!” “不过,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先和大哥、阿衍商量一下。” 赵传芳表示理解。 没想到第二日,林飞龙还没来得及找萧衍商量,挖掘队伍中午就进村了。 这支专业的移山队伍,还是温晴亲自从她哥哥温歧那里调来的。 “随便用,自己家的挖掘机和自己家的工人,不要钱!” 林娇娇和赵传芳看在眼里,同时朝着温晴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大嫂厉害!” “大嫂一出手,非同凡响!” 在一声声大嫂的呼唤下,温晴逐渐迷失了自我。 她满脸兴奋地挥了挥手,浑不在意地道:“早就说了,别那么麻烦。” “想要什么样的地盘,直接跟我说。” “如果没有现成的,我能凭空给你们挖出一个来!” “这不,终于想明白了吧?” 第355章 偷吃后被抓 有了专业的挖掘队伍加入,青山村希望学校的建设进程开始突飞猛进。 上午办好了土地相关的手续,当天施工队进驻青山村。 不到一个星期,允许在青山村建设希望学校的公文,就正式批下来了。 不仅仅是孩子,就算是大人也很少见这么多大型挖掘机、推土机、运土的大卡车同时作业。 如今青山村最大的热闹,就是只要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去看施工队施工。 就连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偶尔也会结伴前来看热闹。 “娇娇,你收拾好了吗?” “快点,快点!工地那边已经开工了!” 换上平底鞋和宽松衣服的赵传芳,站在院子里喊林娇娇。 不仅是附近村的村民,就连赵传芳也是看热闹的上瘾。 自打赵传芳从广市回到清河县,尤其是回到清河县后,体重是蹭蹭往上涨。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赵传芳的体重已经反超林娇娇,整个人珠圆玉润,孕味十足。 反倒是林娇娇,若不仔细看,和从前没怀孕之前,身材也差不了多少。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她要越发注意了。 听到赵传芳的声音,屋子里的林娇娇加快了速度。 “来了,来了!” 她抓紧时间从房间里出来,看着院子里的赵传芳无奈地笑了笑。 “我还不知道你,是怕去晚了……” 林娇娇话还没有说完,赵传芳赶紧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指了指房间里。 “嘘!今天星期六,你忘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房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是呀,差点忘了! 今天星期天,两个男人都在家休息不上班。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她这么晚才起来的原因。 最近她是越来越怕热了,偏偏某个人还要搂着她睡,一整晚都贴的紧紧的。 迷迷糊糊间,好不容易才将人推开,一转眼,又被捞了回去。 来来回回折腾了一晚上,压根就没有睡好。 “大上午的,你们两个在密谋什么呢?竟然也不睡懒觉了?” 林飞龙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看着院子里嘀嘀咕咕的两个人,眼中怀疑她们有什么密谋。 赵传芳见状,赶紧朝林娇娇使眼神。 后者异常淡定地道:“没什么,就是平日里就约好的锻炼身体。” “趁着上午天还不太热,我们去村子里散散步,顺便去看看挖机。” 赵传芳在旁边连连点头,“嗯,就是去看看挖机而已。” “怎么,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林飞龙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摇了摇头。 “不了,你们自己去吧,注意安全。” “我和阿衍约好了,一会儿去后山打些野味回来,晚上加个菜。” 赵传芳撇了撇嘴,哼哼道:“嗯嗯,知道了,你们放心去吧!” 说完凑到林娇娇耳边嘟囔,“不知道这后山打猎有什么意思,来来回回,怎么都不腻。” 林娇娇好笑地望着赵传芳,笑道:“要不,我同衍哥哥说一声,大家一起去散步,别去打猎了?” 赵传芳立马虎着脸看她,“你敢!” 直把林娇娇逗得咯咯直笑,“不敢,我不敢!” 几人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就各自出发了。 临走到岔路口分别的时候,林飞龙特意转过身交代道:“现在天气逐渐转凉,容易闹肚子。” “你们两个在村子里散步的时候,千万别乱吃什么东西,听见没?” 赵传芳心虚地捏了捏赵传芳,含糊地道:“嗯嗯,知道了。” “一天天的,这话都叮嘱过多少遍了,从夏初交代到夏尾。” 林飞龙一噎,气得戳了戳赵传芳的额头。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话听进去过没?” * 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两人溜达到工地时,孩子们已经在那等了小半天了。 “来了,赵老师来了!” 看见两人走过来,不远处的孩子们一窝蜂围了过来。 “赵老师,今天还抽查功课吗?” “先查我吧,我的九九乘法表背的可熟练了!” “这周学了一首新古诗,我会背!” 孩子们叽叽喳喳,别说多热闹了。 看着身前的这一群孩子,尤其是人群外围,还多了几个有些脸生的面孔,赵传芳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行,慢慢来!赵老师挨个来抽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随着太阳升高,天气越来越热。 当场的孩子们几乎都已经抽查了一遍了。 孩子们各个都伸长了脖子,望着进村的路口翘首以盼。 赵传芳和林娇娇也不例外。 “怎么今天还不来呀?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赵传芳抿了抿嘴,小声道。 她小小的说话声音,还是被身边的几个小朋友听见了。 原本充满希望的小眼睛里,立马变得惶惶不安起来。 林娇娇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淡声笑道:“放心,肯定会来的!” “若是实在有事耽搁了,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司机送些过来。” 一听林娇娇这么说,小孩子们的眼神又重新雀跃起来。 “林医生,九九乘法表,我还能再背一遍!” “我也能!” “我也能!” 眼看着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小家伙们,又开始亢奋,林娇娇赶紧安抚。 “先不背了,今天先到这里。” “林医生知道,你们都很棒!”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想看挖机的可以先去看挖机!” “林医生保证,待会等人到了,今天人人都有份!” “耶!” 小家伙们欢欣雀跃,一哄而散,朝着不远处的施工队伍围了过去。 不过现在都有经验了,孩子们都知道看挖机的时候不能乱跑,要跟着大人站一起。 大人们在什么位置看,她们就跟着站在什么看。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村口骑了进来。 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到自行车的后面还捆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看起来也不太沉,外面裹着厚厚的一层破棉被。 眼看着那辆自行车越骑越近,都不用赵传芳和林娇娇自己喊,孩子们又一一跑了回来。 一个个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年纪小的站在最前面,年纪大些个子高的,主动地站到了后面。 “卖冰棍咯!” * 眼看着就要到饭点了,太阳当空照,外面热得不行。 林娇娇特意跑去交代包工头,“中午吃完饭多歇一会儿,三点钟以后再来上工吧,别中暑了!” 包工头年纪不算太大,三十岁出头。 一张脸晒得黝黑,笑起来时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看就是平日里不抽旱烟不喝酒的主。 “行,我会叮嘱下去的,替大家伙先谢谢东家了!” 林娇娇和气地笑了笑。 就在两人准备打道回府,便走便说笑时,离她们最近的一个挖土机上,突然跳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哎哟!” 三人差点碰到了一块儿! 林娇娇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赵传芳。 然后转过身,皱紧眉头十分不满地盯着眼前男人。 “对、对不起,我着急上厕所。” “怎么样,你们俩没事儿吧?” 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年轻男人长得还挺好看。 天气太热的缘故,光着个膀子只穿了个裤头在身上。 浑身黝黑,身上的肌肉拉丝,块块分明。 看年纪不算大,应该是二十出头。 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看着她们两个时眼神躲闪,耳尖都红了。 听完他的解释,林娇娇心中的火气下去了大半。 不过仍是没好气地道:“再着急也要慢点,别冒冒失失。” “每天都有那么多孩子来这边玩,万一撞到孩子怎么办?” 听她这么一说,年轻男人更加羞愧了。 “是,接下来我会注意的。” 林娇娇注意到他的双膝内拐,身体重心微微下放,脸上明显在憋着劲。 人有三急,她也不好再耽搁下去,脸一红,摆了摆手道:“没事儿了,你先忙你的去吧!” 年轻男人如蒙大赦,点点头转身就跑,一头扎进了河边的芦苇丛中。 两人继续往家走,没想到,赵传芳换了个话题,眼神更加兴奋了。 “娇娇,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个人身材真好!” “这么大的人了,跟你说话的时候竟然脸红!” “嘶~,还挺纯!” 林娇娇无语地回头看了自家二嫂一眼,“赵传芳同志,请把你的口水擦擦。” “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有主了。” 赵传芳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道:“我就看看,欣赏一下,又不做什么。” 林娇娇登时脑门一黑,“你还想做什么?” “怕不怕二哥知道后打断我的腿,然后和我断绝兄妹关系?” “嘶~!”赵传芳倒吸了一口凉气,“嗯,想想都疼!” 随后赵传芳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俩好的道:“放心,二嫂会照着你的!” “如果被你二哥发现,我就说是你喜欢,硬拉着我去看的。”仟千仦哾 “毕竟那衣服是他自己脱的,和我们俩又无关,是不是?” 忽然,林娇娇好像觉得周边的空气不太对,好像异常地凝重起来。 眼看着离家也不太远了,她便停下脚步四处环顾。 心中暗道:萧衍和他二哥应该不会就在周围吧? 这些话可千万别让那两人听见了! 然而,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从她们两个必经之路的上方小岔路上,悠悠走下来两个男人。 不是她家萧衍和二哥,还能有谁? “呵,这么巧啊!” 林娇娇心中有些懊恼。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这么心虚呢? “巧么?我们特意在这里等你们的!” 林飞龙的脸色不太妙,她家萧衍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老师,在村子里锻炼了一上午,应该累了吧?” 一听到这称呼,赵传芳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还、还好,不算特别累。” “那个,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啊呀!” 赵传芳话音刚落,没想到林飞龙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 然后回头朝着身后的妹妹妹夫道:“你们慢慢聊,你二嫂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说完也不管赵传芳如何反抗,直接把人给弄走了。 远远还听见赵传芳在小声抗议,“林飞龙,你有话好好说,先放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两人走后,路上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林娇娇踮起脚尖看看前面,又看了看后面。 “呵,中午了,大家都回家吃饭去了哈。” “衍哥哥,要不咱们也先回家?” 萧衍双眼微眯,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看她。 “你就没什么想要交代的?” 林娇娇眼神有些躲闪,但嘴巴却是严得很。 虽然,但是…… “中午家里吃什么?” “我都有些饿了。” 林娇娇的舌尖舔了下嘴角,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萧衍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用大手裹住她的小手。 “走吧,先回家吃饭。” 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的下午,赵传芳都没有再出房门一步,就连午饭和晚饭都是林飞龙端进房间的。 若不是看着林飞龙精神颇好,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她都快怀疑赵传芳被吃干抹尽后遭毁尸灭迹了。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午饭后,萧衍悄悄拎着两个大西瓜和一兜罐头,一个人去了工地大棚。 送完东西后,他将包工头叫到一边闲聊。 “最近来看热闹的孩子和女人,是不是很多?” 在包工头看来,萧衍这话问的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嗯呐?”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还用单独叫到一边问? 没想到萧衍轻咳一声,低声道:“最近的天气确实很热,不过每天这么多孩子和女人过来看热闹,光着膀子影响不太好。” 包工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这穷乡僻壤,哪个男人夏天干活穿衣服? 更别说那满村到处瞎跑的光腚半大小子们了。 “让大家伙尝尝,这西瓜甜不甜,不甜我明天再换一家买。” “那罐头吃起来也忒麻烦,要是大家不耐烦吃,分一分,带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也行。” 这一下,包工头立马回过味来。 只要他们每天是施工的时候规规矩矩穿好衣服,这水果和罐头今后天天都有! 明白过来的包工头,立马咧嘴笑出了声,“行,我们先尝尝看!” “先替大家伙谢过萧总了!” 萧衍点点头,“嗯,别客气!” 待看着那高大魁梧的男人走远后,包工头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工棚。 趁着大家都到齐了,包工头沉声问道:“今天上午,工地上可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唯有那个着急上厕所差点撞到人的年轻男人,见大家都没说话后缓缓举起了手。 接着,他一五一十地将上午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差点撞到两个女人?哪两个?”包工头严肃地追问道。 年轻男人顿时脸色通红,“就是上午请小孩吃完冰棍后,自己坐在路边吃的那两个,长得还挺好看......” 包工头稍一回忆,立马便想起来那两人是谁了。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年轻男人,然后轻声哂笑,摇了摇头。 “呵呵,原来如此!” 第356章 被发现了 第二天,周日。 林娇娇一觉睡到自然醒。 东边的窗户敞开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绿油油的植物上面。 萧衍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看书。 感觉到身后床上人的细微动静,以及呼吸的变化,萧衍放下书转过身来。 “醒了。” 他朝着床边走过来,然后在床沿边坐定。 看着她傻傻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发顶。 “大清早的,发什么呆呢?” 林娇娇眨了眨眼,慢慢撑着床板坐起来,然后好奇地望着窗外院子。 “真奇怪,今天传芳怎么没来喊我起床?” 想了想,她有些怀疑地道:“是不是已经喊过了,我没听见?” 萧衍微微挑眉,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假装不经意地勾起她额头边上的一缕发丝,替她轻轻别到耳后。 “怎么,还想去工地看挖机施工?” 林娇娇下意识地点头,“是呀,我们昨天就约好了的……” 渐渐的,她发现哪里好像不太对。 仔细一看,是萧衍的神情不太对,隐隐有些醋意。 “衍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她顾不上穿鞋,双脚垂下来后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的鞋面朝着他身边挪了过去。 “你今天吃完早饭后有什么安排?还和二哥一同去打猎吗?” 林娇娇小声地问道。 萧衍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大手从她身后揽过去,落在腰肢上面。 然后用力一提,将人整个带到了怀里。 “怎么,工地的挖掘机就这么好看?” “不就是腹肌吗?难道我没有?” 萧衍微微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酸溜溜地道。 说完还抓住林娇娇的一只小手,撩起衣襟后将之塞了进去。 这一下,林娇娇彻底傻眼了。 到底是哪跟哪? 不过说实话,手下的触感确实不错。 主动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林娇娇虽然耳尖微微有些发红,不太敢直视萧衍的眼睛。 但是手下的动作丝毫都不含糊,在那肌理清晰的腹地游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 两人收拾好后,厨房的早饭也已经备好了。 萧父早早地吃过了早饭,人已经跑没了影。 只留下四个人共进早餐,大眼瞪小眼。 吃早饭的途中,林娇娇数次看向赵传芳。 可惜她的几番明示加暗示,都如石沉湖底。 就像是媚眼抛给了瞎子。 终于,在四人早饭都吃完后,林娇娇坐不住了。 “二嫂,上午还去村里散步吗?” 她问的相当直白,赵传芳闻言却是一脸哀怨。 不等赵传芳回答,旁边的林飞龙就替她开口了。 “去,当然去。” “你们姑嫂二人不是昨天就约好了吗?” “正好,今天上午我和阿衍也没什么别的安排,干脆陪你们一起去吧。” 萧衍点点头,“嗯,那就一起吧。” “如今村里面正在施工,路上多有不平。” “我们俩亲自跟着,心里也踏实。” 萧衍一边剥着土鸡蛋一边道。 待把一枚白白嫩嫩的鸡蛋剥好后,直接放进了林娇娇的碗里。 “吃个鸡蛋,补充营养和蛋白质。” 林娇娇拿起来咬了一口,又放回了碗里。 “饱了,吃不动了。” “要不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萧衍点点头,二话不说拿起剩下的大半个,一口塞进了嘴里。 早饭后稍作休整,一行四人就出发了。 萧衍的手里拎着两个大西瓜,林飞龙的手里拎着一大兜的罐头。 两个男人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什么,一脸的严肃。 赵传芳偷偷拽住林娇娇的手腕,两个人悄悄放慢速度。 和前面的两人越离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前面两人的谈话声。 “今天早上,你怎么没有叫我?”林娇娇轻声问道。 赵传芳深吸了一口气,有苦难言地道:“还起床叫你?” “若不是我现在身怀金牌令箭,今早能不能下床都是两码事!” “娇娇,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昨天同你说的那几句话,你二哥全听见了。” 林娇娇默默地看着她,心中深表同情。 一看她这神清气爽的模样,赵传芳就有些不服气了。 “昨天你二哥和萧衍明明就在一起,你二哥听见了,莫非萧衍没有听见?” 听到赵传芳的质疑,林娇娇蹙起眉头想了想。 “听没有听见,我不确定。” “不过……我昨天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嘿嘿。” 看着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赵传芳更加来气了。 “哼,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闯的祸,凭什么我一个人背黑锅!” “不行,我必须要去和萧衍好好说道说道!” 林娇娇见她似乎要来真的,赶紧一把将人拽住。 “二嫂!” “别冲动!” 赵传芳微微回过头来,眼神睥睨地望着她。 林娇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赶紧狗腿地跟了上去,好声哄道:“二嫂,你看这样行不行。” “就目前来说,青山村还没有小卖部呢!” “村民们平日里要买东西,要么去镇上的供销社,或者镇上赶大集,要么去县城。” “若是这希望学校建设好,不管小卖部大小,总要开一个的,对不对?” 赵传芳轻轻咬着下唇,望着林娇娇不吱声。 她一看,这显然就是感兴趣呀!赶紧趁热打铁。 “二嫂,这青山村的第一个小卖部,学校门口的独一份。” “这小卖部由你来开,行不行?” 赵传芳眼珠子转了转,双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后腰。 “说话算数?” 林娇娇赶紧点头如捣蒜,“算,必须算!” “我听说广市那边新出了一种冰箱,小巧又相对省电。” “正好我们青山村也通电了,到时候给小卖部再配一个冰箱。” “像什么冰棍呀,橘子汁呀,健力宝呀,想冰镇多少就多少!” “二嫂,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赵传芳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回头嗔了她一眼。 “哼,这才差不多!” 两人四目相识,咧嘴笑了起来, 恰好前面走远的两个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等着她们两个。 “你们聊什么呢?” “若是再慢一点,人家工地都要下班吃午饭啦!”林飞龙夸张地道。 两人手挽着手,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 四人来到工地时,一群小孩子已经围在那一片等候多时了。 林娇娇和赵传芳刚从小路拐角走出来,小孩子们作势就要往两人这边冲。 直到看清楚萧衍和林飞龙二人时,才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们二人和村民相比,气质明显不一样。 别说小孩子们了,就连普通的村里男人,看见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心中都有些打鼓。 就这样,孩子们不仅没有围过来,反而像是心灵相通一般,有人带头后,陆陆续续都散完了。 赵传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哎,他们怎么都跑了?” “那个……不是还没有来吗?” 林娇娇无奈地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微微叹气。 “没事儿,今天毕竟不是周六。” “没准大家家里都还有事,或者是昨夜还没有写完呢?” “下周也是一样的。” 林飞龙和萧衍站在边上,听的一头雾水。 没有了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叽叽喳喳,两人站在工地上看挖机,没几分钟就腻了。 赵传芳小声道:“就站在这里干巴巴地看,还不如去钓鱼有意思呢!” 听到她的声音,林飞龙回头忘了过来,凉凉地道:“难道昨天不是这样看的?” 赵传芳耸了耸肩,心道:当然不是! 昨天可是一边和小朋友聊天,一边吃着冰棍,一边站在旁边看。 别提多带劲了!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太阳都这么高了,卖冰棍的竟然还没有来? 虽然拖着冰柜的二八大杠没有进村,但是前面不远处的包工头却是闻讯赶了过来。 “萧总,您又亲自过来了呀!” 萧衍嘴角微抽,轻轻地点头。 “嗯,一点心意,差不多了就叫兄弟们歇会儿。” “都是自己家的活,悠着点来!” 施工队是温家借来的。 如今萧家、林家和温家走得近,说是自己家的活也没什么不对。 包工头闻言微愣,很快回过味来,笑得更加灿烂了。 “是,是,萧总说的极是!” 包工头接过两个大西瓜和一兜罐头,咧嘴笑道:“昨日听了萧总的话,今天兄弟们的着装都十分工整!” “该穿的都穿上了,没有一个人光膀子!” “萧总,您要不要过去再检查一番?” 包工头的话方说出口,萧衍整张脸都绿了。 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林娇娇的反应。 只见林娇娇嘴巴长得溜圆,显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倒是旁边的林飞龙和赵传芳,这一次表现出了出奇的默契。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突然相互依靠在一起大笑起来。 * 希望学校还没有建成,林娇娇的肚子就一天天大了起来。 赵传芳有准生证,每天活动自由。 她却是一天天的胆战心惊起来。 别看大家平日里都像是正常人,一旦疯起来,简直是不管不顾。 否则,徐辉也不会得知自己老婆再次怀孕后,直接拖家带口的远走他乡躲了起来。 更别说专门管这一档子事情的吴姿了。 因此,她开始深居简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除了和赵传芳在一起外,不是书房看书,就是后院和狗玩。 萧衍怕林娇娇一个人在家闷着无聊,特意拜托姐夫,开车将崽崽从广市的林家接了回来。 如今的崽崽和前几年想比,也安静稳重了许多。 平时一般都不叫,偶尔家里来人了,也只是趴在院子里的阴凉处观察。 除非有人想要靠近后院,或者靠近林娇娇。 它才会突然冲出来,龇牙咧嘴以示警戒。 白天萧衍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有崽崽的陪伴,林娇娇也安心很多。 一转眼,便到了中秋节。 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吴姿竟然带上月饼领着侄女登门了。 “林镇长在家吗?” “今天单位放假,正好也没别的事情。” “想着好久没有见林镇长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恢复地怎样,就顺路过来看看。” 正在前院书房看书的林娇娇,听到声音后心中一惊。 吴姿怎么来了? 就如今她现在的样子,最不能见到的就是吴姿了。 萧父去了后山捡板栗,说是晚上给两人做野生板栗炖鸡。 杨丹去小诊所帮忙了,如今家里只有赵传芳一个人在院子里逗崽崽。 她双手扶着腰,缓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房方向。 然后故意大声回道:“哎呀!真是不巧!” “今天过节,娇娇和家属一起回清河县过年去了!怕是要明后天才能回来。” “要不,你们先进来坐一坐,喝杯热茶?” 赵传芳原本也就是客气一下,心想着对方要拜访的人都不在家,应该是会放下东西就走。 也不算什么大事,过几天备一份回礼还回去便是。 没想到,吴姿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同,脸皮也是比常人更厚,顺水推舟道:“行,那我们就先坐一会儿,喝杯你们家的好茶!” 这一下,赵传芳没办法,只好亲自去厨房泡茶。 然后又回房给小姑娘准备了一盘子各色零食,“吃吧,就当时自己家。” 赵传芳打心眼里喜欢孩子。 每次看到孩子时,眼中的笑容都要更真切几分。 没想到吴姿边喝茶边问道:“不知林镇长她们是哪天回去的?” “说实话,其实我才从清河县回来。” “本来是准备去清河县城拜会的,没想到家里的阿姨说两人都没有回家。” “这不,我才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看样子,应该是在路上的时候错过了。”吴姿可惜地道。 赵传芳尴尬地附和,“是呀,那今天可真是不巧!” “不过也没事,你今天来过家里的事情,我回头一定会亲自转告给她的。” 吴姿笑着点头,“行,那就先谢谢赵老师了!” 就在吴姿带着侄女准备回去的时候,没想到萧父背着竹篓子回来了。 “呵,今天的收获真不少!” “今晚杀两只鸡,你们一人两只鸡腿,都好好补补!” 萧父直到将背篓放下,才看见客厅里坐着的客人。 当下,萧父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赵传芳强装镇定,强笑着介绍客人。 “萧伯伯,这是镇上的计生办主任吴主任。” “今天中秋节,特意带礼物过来看娇娇的。” 萧父脸上挤出来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呵呵,真是有心了!” 在自己专业领域,吴姿比普通人都要敏感。 联想起刚进萧家时赵传芳的诸多反常反应,吴姿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前院书房位置,心中了然。 吴姿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既然林镇长今日不再,我还是改日再上门拜访吧!” “打扰了!” 说完领着自家侄女,快步离去。 第357章 突发事件 自从中秋节这天,吴姿来过萧家以后,一家人都开始心神不宁。 赵传芳刚从广市回来不久,虽然听说过现在情势越来越严峻,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 看着大家皆是一副异常沉重的样子,心绪复杂地开口劝道:“我看镇上的吴主任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谁都没有说,就凭萧伯伯那一句话就猜出来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林飞龙一拍桌子,“放心,又我在清河县一天,就会护着我妹妹和外甥一日!” “不过是个小小的计生办主任,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反了天?” 萧衍白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地道:“我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还能护住。” 当事人林娇娇,扶着微微显怀的肚子,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晚饭后,各自都回了房。 洗漱完的林娇娇头发还在滴水,就开始坐在灯下发呆。 回屋的萧衍看见这一幕,顺手从毛巾架上摘下了毛巾,慢慢朝着她走过来。 “还在想白天的事情?” 林娇娇轻轻应了一声,双手又覆上了小腹,心中隐约不安。 萧衍透过梳妆台上的镜子看了她一眼,宽慰道:“若是实在担心,我们提前安排好退路便是。” “先观察几天,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连夜便开车走。” “稍微收拾几件日常用的,带够现金,反正今时不同往日,东西哪里都能买。” 林娇娇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可是,我们又可以往哪里走呢?” 她当了一段时间的镇长,对相关的政策心中比别人更加清楚,哪里都一样的严。 “要不我们回广市?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照顾,白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心里也更放心一些。” “或者,广市若是不方便,我们还可以去京市。京市没准灯下黑,反而查得不那么严格。” 萧衍认真地道。 一听这两个地方,林娇娇连连摇头。 “广市和京市是肯定不行的。” “青山村这么偏僻的地方,政策都贯彻的如此到位。” “那广市和京市那边,更可想而知了。” 萧衍轻轻点头,“嗯,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待头发擦干地差不多的时候,萧衍慢慢弯腰,从身后圈住了林娇娇。 “别担心,也别怕。”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有我呢。” “相信我,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提前安排好的。” 萧衍说完,将脑袋深深地埋进林娇娇的脖颈里面。 她望着镜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嗯,衍哥哥,我相信你!” * 一转眼,中秋节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镇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赵传芳的肚子,像吹气球一般开始慢慢鼓起来了。 反观林娇娇,许是因为过度忧思紧张的缘故,这段时间倒是没怎么长。 不过两个孕妇平日里从饮食到运动都相当注意,隔三差五地,赵家就会派人来检查一次。 一切都很正常。 渐渐的,林娇娇一颗半提着的心也渐渐开始松懈下来。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着,青山村的生活宁静祥和,日复一日。 怀孕就像怀才一样,时间久了,总会被人看出来的。 天天去村子里溜达的赵传芳,渐渐发现青山村不仅仅她们两个孕妇。 细数下来,算上她们两个有五个。 只不过另外三个也喝林娇娇一样,平时几乎都是深居简出。 哪怕村子里偶尔有什么婚丧嫁娶的热闹,另外三个人几乎也是不怎么露面的。 若不是有好几次,赵传芳背着林飞龙悄悄溜出去找货郎买东西。 正好碰见了同样是悄悄溜出来的其他孕妇,这件事情几乎谁都不知道。 赵传芳和林娇娇坐在萧家后院,一边晒着秋天的太阳,一边吃着从货郎那买回来的麻辣条。 “娇娇,你说那三个人,会不会也没有准生证?”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先怀孕,后去补办的准生证?” 林娇娇埋头吃着小零嘴,头也不抬地道:“不清楚,也不感兴趣。” “哎!”她终究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家都不容易,希望都能好孕吧!” 秋去冬来。 转眼大半年过去,林娇娇的肚子已经有脸盆大了。 她在青山村深居简出的日子里,一直都是平静无波的。 除了偶尔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味道,青山村又没有,她会有些苦恼。 * 冬至那一天,气温骤降,天色忽然阴暗起来。 根据往年的经验看,这样的天气极有可能会下雪。 萧衍早上从村里离开后,一直到凌晨都没有回来。 林娇娇睡到半梦半醒,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艰难地转过身,摸了摸身边被窝。 凉的,也没有人。 看来萧衍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林娇娇一下睡不着了。 她将床头灯拉着,披上衣服下床。 原本准备睡不着就看看书,静静心。 没想到心里闹腾地连书都看不进去。 她心中燃起了强烈的预感,县城里,萧衍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否则以萧衍的脾气性格,不可能一句话不说,连个电话也不打,这么晚都不回家的。 睡不着的林娇娇开始趴在窗台上发呆,渐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趴着睡着了。 待她感觉到手麻和不适的时候,天边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林娇娇一个激灵,萧衍昨天竟然彻夜未归! 天越来越亮,等她听见厨房门口传来杨丹和萧父的聊天,说早饭做好了,要不要叫她和赵传芳起来吃早饭时,她终于起身推开门出来了。 “爹,丹姐,早上好!” 林娇娇状若无事的笑着点头打招呼。 没一会儿,赵传芳也出来了,脑袋上盯着一双硕大的熊猫眼。 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娇娇,萧衍昨天是不是也没有回来?” 吃早饭的时候,赵传芳终于忍不住问起了林娇娇。 她剥鸡蛋的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嗯,应该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脱不开身吧。” “等事情办完了,两人自然就回来了。” 说完,便将第一个剥好的鸡蛋,放到里赵传芳的碗里。 这天上午,已经酝酿了一天一夜地大雪,终于疯狂地下了起来,温度一下掉到了零下。 林娇娇看着外面的大雪,更加忧心了。 这么大的雪,落地不化。 再这样不停地下下去,进出清河县城的路肯定会全部冻上。 在这一场大雪融化之前,村里的车出不去,外面的车进不来。 萧衍和林飞龙若想早出晚归,更加不可能了。 “但愿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只是临时有些琐碎的事情被耽误了。” 赵传芳站在厅屋门口,双手合十的对天祷告。 明明是个无神论者,也不知今天怎么就病急乱投医,临时抱起了佛脚。 林娇娇看在眼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两个也别在家瞎猜了,打个电话问一问吧。” “嗯,这个主意不错!” 赵传芳举双手表示赞同。 电话拨了三遍,才总算接通。 “喂?” 听筒里面传来了萧衍低沉的声音,音色听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一整晚都没有睡。 “娇娇?怎么不说话?” 这是家里的电话号码,除了林娇娇偶尔会往厂子里打,别人很少打这条线。 “嗯,怎么昨天晚上没回来?” “厂子里面可还好?你和二哥没事吧?” 赵传芳托着肚子,也将耳朵贴到听筒的背面一起听。 萧衍停顿了片刻,特意放缓了声音。 “发生了一点小事,你们乖乖在家里等着我们回来,别担心。” 他并没有具体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越是这样,林娇娇心中越是没底。 听筒里沉默了一会儿,对面的萧衍小声哄道:“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那我先挂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冰糖葫芦,嗯?” 林娇娇没有应答。 就在萧衍真的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林娇娇还是忍不住出声了。 “衍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清楚。” “越是这样瞒着我们两个,我们更加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外面下雪呢,你应该不希望我们挺着大肚子,走路来县城找你们吧?” 人可以不回来,但理由必须要说清楚。 如今情况特殊,这是她的底线。 电话里的萧衍叹了口气,停了半天,终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我们前段时间不是买了市中心百货大楼那块地皮吗?” 林娇娇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那块地不是早就已经拆完,已经重新进行规划了吗?” 随着清河县经济的发展,大家的收入和生活水平提高,原来的百货大楼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大家的消费了。 明明占据着最核心的地理位置,却只有那么几层楼的商铺。 以至于很多优质吸引人的项目,因为租不到合适的铺面,而只能被迫在附近的街道两边摆起了摊位。 萧家是从广市回来的企业,看到的东西更多更新,也更加有远见。 萧衍看准了这个地方的前景,果断入手,重新规划。 电话另一端的萧衍,轻轻捏了捏眉心,深吸了一口气。 “本来事情都进展的很顺利。”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几天,有人偷偷跨过护栏,爬上了正在建造的工地建筑顶层,喝了农药。” “什么?” 林娇娇被吓一大跳,手里的听筒都差点扔了。 冷静下来后,颤着声音继续问道:“男的还是女的?什么情况?” “喝的是什么药?” 萧衍的声音有些轻,“女的。” “这个人我们都认识,就是李强老婆。” “在我们买下百货大楼这块地之前,她刚在百货大楼里面最好的位置,租下了三个门脸。” “加上她之前租的那个刚刚续租,从房租,到装修,到打通进货渠道。” “听说她除了搭进去了全部积蓄,还在银行贷了几十万的款。” 这件事情,林娇娇是完全知情的。 原本这地盘收购拆迁也许没有这么急,但那次她和赵传芳去逛街时,被那女人呢故意刁难。 里面多少有些萧衍想替她出气的成分在里面。 “可是,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跟她突然轻生有什么关系?”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有赚有赔。” “照着之前她和李强挣地那一笔黑心钱,加上退出来的房租和装修费用,还清银行的贷款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顶多就是要从头再来。 年轻就是资本,谁成功不是要经过几番起起落落?怕什么? 萧衍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和她想到了一处。 电话那头,接着又传来了萧衍的声音。 “我们的拆迁款结清后,据说房东拿着钱直接跑了,并没有把她的房租退给她。” 林娇娇惊呆了,“什么?可我记得当初财务的支出里面,是包含了租户的房租退款的呀?” 当初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这样的事情,才选择这样做的。 只不过这笔钱是先给到各个铺面的房东手里,由房东再退给租户。 在她们小两口的记忆中,知道的人都退了。 “嗯,别的商铺都退租了,只有李强老婆的那个房东没有退。” “她的房东赌博上瘾,欠了很多外债,正好等着钱跑路救命。” “不仅如此,当初她找的装修施工队,也是房东介绍的。” “没想到竟是和她房东是一伙的。” “百货大楼拆迁后,所有人都瞬间人间蒸发,哪里都找不到了。” 林娇娇听完萧衍的这一番话,只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凉透了。 她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问道:“衍哥哥,你能告诉我,她吃的是什么药吗?\" 但愿不是那三个字,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没人能救得了她。 ”百草枯。“ ”她在楼顶上喝的药,是百草枯。“ 这一下,林娇娇的心彻底坠入了谷底。 百草枯,只要是咽下去一点点,都会必死无疑。 这个死法是最痛苦的。 ”现在人在哪里?“ 萧衍轻声道:”送到了省会的医院,还在强力抢救。“ ”我刚从省里回来,二哥替我守着去了。“ 第358章 卖假农药 挂完电话,林娇娇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传芳见她神色不太对,上前两步,慢慢握住了她的双手。 “天哪,娇娇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赵传芳一边说,一边牵着她往旁边的沙发边走去。 然后拿起毛巾里面裹着的暖手宝,塞到了她的手里。 “娇娇,你也别太担心了。” “现在外面的医术越来越发达,省城的医院比咱们县城的医院不知道好多少!” “不是说,那女的只喝了一口吗?” “洗洗胃,输输液,应该就没事了。” 林娇娇摇了摇头,目露不忍。 “没用的,那女的喝的是百草枯。” “一口下去,哪怕是华佗再世,也没用的。” * 屋外的暴雪一直在下,路上的积雪也越来越深。 “不知道清河县到省城的那一段路,有没有下雪?” 午饭后,林娇娇站在窗边看雪。 她心中一直惦记着那件事情,早饭和午饭都没吃多少,也不饿。 家里少了两个男人,显得冷清很多。 忽然,她看见前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杨丹冒着大雪从家里赶过来了,臂弯里还挎着一个大篮子,不知道里面装些什么。 林娇娇心中一暖,挺着大肚子去开门。 “丹姐!” 厅屋的大门一打开,正在掸雪的杨丹便闻声转过了身来。 她冲着林娇娇一笑,灿烂得如冬日暖阳。杨丹举了举手里的大竹篮子,笑道:“刚从地窖里装了些红薯上来。” “下雪天冷,正适合在家里面烤火煨红薯吃。” 林娇娇心中一暖,赶紧将人迎进了屋。 “这么大的雪,好好在家里呆着多好?” “路上不好走,还辛苦丹姐跑这一趟。” 杨丹笑着摆摆手,“没事儿!” “反正下雪天,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对了,萧伯伯和赵老师呢?” 林娇娇看了一眼西屋,压低声音道:“传芳在屋里睡午觉。” “她吃饱了就开始犯困,到点肯定是要睡的。” “爹下雪天也不愿意闲着,说正好趁着现在有时间,给两个孩子做小床。” 杨丹笑了笑,“这每个人孕期的反应都不一样,能吃能睡也是福!” “萧伯伯能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一做,日子过得更舒坦自在。” 林娇娇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来到了厅屋旁边单独辟出来的烤火房。 这间烤火房是专门为寒冬准备的,平时很少进来。 烤火房方方正正,最中央是一个火塘,正上方有一个烟囱。 火塘上面是一个铁钩,上面挂着一把壶,可以用来烧水。 火塘边上摆着一圈椅子,天冷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娇娇,你先坐着!” “我这就把火烧起来,再把红薯煨上。” 杨丹利索得道。 林娇娇也不客气,配合地坐在一边,挑了个不碍事的位置。 不到一刻钟,火塘里的火就兴旺地燃烧了起来。 杨丹一看就很有经验,把几个瘦长适中的红薯埋进了周边的草木灰里。 一切准备妥当后,杨丹拍了拍手,也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想起外面的大学,林娇娇主动问道:“今天这样恶劣的天气,大妞和二妞应该没去上学吧?” 杨丹叹了口气,自己也有些无语。 “两个都去了!” “虽然今天天气不好,但是早上班车发车的时候还没有下雪。” “两个孩子非要去,说什么也不愿意请假。” “丙哥说,孩子爱上学是好事,作为家长不能拖后腿。” 林娇娇轻轻点头,“那倒也是。” 在念书这方面,她深深觉得杨丙和杨丹夫妇是有大智慧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不由替两个孩子担心起来。 “我看这外面的雪,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停的时候。” “要不这样,我现在去给家里去个电话,今晚两个孩子就别回来了,直接住在我家。” “等雪停了,路上的积雪化掉了,再让她们坐班车回来,丹姐你看行不行?” 杨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里都是感激。 “不用,不用!” “这青山村年年都下雪,又不是今天才头一遭,未必下大雪了,大家就都不出门了?” “看今天的情况,班车肯定是停运了。” “因此丙哥吃完饭就往县城走了,带上了手电筒,放学了亲自去接。” “反正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不用上课,把孩子接回来大家心里就都踏实了。” 林娇娇一想也是。 “不过从青山村到清河县,开车都要几十分钟。” “这么大雪天步行,还带着两个孩子,怕是天黑透都未必能到家了。” 杨丹眉心也隐隐有些发愁,不过还是自我宽解道:“下雪天,路上会反光,不会特别黑的,夜路会比平时好走一些。” “相较于从前而言,现在比之前去镇上上学,要好很多了!” 这么一说,林娇娇也不由回忆了起来。 从前大妞和二妞去镇上上学时,几乎都是天黑透后才能走到家。 “再坚持一年,等明年我们青山村的希望学校开起来就好了。” “到时候,就在家门口上学,不仅方便接送,早上还能多睡一会儿懒觉。” 想到这里,杨丹也是忍不住呵呵地笑:“农村的孩子,睡什么懒觉呀?” “不如让她们按时起床,上学前还可以打两栏猪草,反正攒下的家业,迟早都是她们两个的。” 林娇娇但笑不语,每个家庭的情况都不一样。 各家有各家的养法,她也不好过多干预。 相比于村子里别的人家,杨大妞和杨二妞已经比同龄女儿的境遇好太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火堆里开始传来浓郁的烤红薯香味。 “熟了?”林娇娇双眼开始发亮,舌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杨丹翻出一个,用筷子扎了扎。 “再等等,中间还没有完全熟透,吃了容易肚子胀气。” 林娇娇有些小小的失落,亲自拿着一个烧火棍又把那半生熟的红薯埋了回去。 很快,西屋那边传来了动静。 没一会儿,就听到有节奏迟缓的脚步声,慢慢朝着烤火房方向走了过来。 两人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另一只小馋猫被香味勾起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 “好呀,趁着我午睡的时间,你们竟然在烤火房里做好吃的!” 赵传芳半开玩笑半打趣道。 林娇娇赶紧举起双手,张开嘴巴以示清白。 “冤枉呀!” “不信你检查一下,一口都还没吃呢!” “就等着你起床,咱们三个一起吃。” 赵传芳含笑皱了皱鼻子,“哼,这还差不多!” 几人说说笑笑,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随便聊着些无关的话题。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传芳反应过来:“萧伯伯呢?要不要给他送两个过去?” 林娇娇笑着摇了摇头,“爹在后院给两个小家伙做婴儿床。” “不过,烤红薯就不用送了。” “别说吃烤红薯了,光闻着红薯的味道,爹都有些头疼。” 赵传芳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 “为什么呀?烤红薯香甜软糯,多好吃呀!” 杨丹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不仅是萧父,青山村还有很多的老人,都和萧父一样,谈红薯色变。 “我想,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前些年遭灾的时候,青山村这边的村民们,连着几年几乎顿顿都是红薯丝饭。” “家里就算是有点大米,也是留着给老人孩子熬粥喝,大人哪舍得吃?” “一连吃了好几年,人虽然是靠着红薯挺过来了,但胃口早就吃伤了。” “估计这辈子,他们都不会再想吃红薯了。” 林娇娇啃着红薯应和,“嗯,就是丹姐说的这样。” 三人聊着聊着,话锋一转,竟然聊起了镇上最近几天的一件新闻。 这几个月,林娇娇几乎是足不出户。 和外面有关的事情,都是身边人听说后,回来讲给她听的。 因此一听说又有新闻,顿时来了兴致。 “怎么了,镇上又发生什么新鲜事情了?” “上回那家人丢的羊,找到了吗?” 杨丹笑道:“那只羊呀,估计是永远都找不回来咯!” “听说有人在附近的河滩上,找到了一大堆篝火,还有一地地羊毛。” “丢羊的人家特意去现场看了,那羊毛的颜色,和他们丢的那一只羊颜色一模一样。” 听杨丹这么说,赵传芳就有些诧异了。 “不会吧?” “清河县这边,大家养的都是黑山羊,羊毛都是黑色的。” “难道每只羊的黑,还都黑的不一样?” 杨丹愣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捂着嘴乐! “就是呀,明明都是黑色的,我听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哈哈哈!” 林娇娇见水也烧开了,放下烧火棍,起身走到角落里的茶水柜边。 打开一个茶叶罐,抓了一把茶叶又走了回来。 直接掀开水壶盖子,将一把茶叶扔了进去。 “我估摸着,是不是有街坊邻居看到那偷羊贼偷羊,然后绑到河边烤着吃了? 另外两人琢磨了一下,好像这种可能性确实更大。 最主要的是,每个村基本上都会出一两个偷鸡摸狗的人。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司空见惯了。 不过平日里偷鸡的比较多,偷羊的确实很少见。 关键是羊又大又腥,一顿还吃不完,很容易就被发现抓现行了。 赵传芳听八卦有些意犹未尽,想起刚才杨丹说的事情,赶紧追问道:“对了,丹姐。” “你刚才说这两日镇上还发生了一件新闻,究竟是什么事情来着?” 杨丹下意识地坐正,擦了擦嘴角的黏腻,又接过了林娇娇递过来的一杯热茶。 她慢慢吹着汤面,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 香茶解腻的同时,也吊足了旁边两个人的胃口。 “哎呀!丹姐你就快说说吧,求求你了!” 赵传芳甚至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在外人面前,一向严肃端方的赵老师,没想到怀孕之后竟像变了个人。 说不出的娇甜软萌! 杨丹索性也就不再卖关子了。 “事情是这样的,镇上不是开了一间专卖农药、化肥、种子和猪饲料的商店吗?” 两人点点头,“嗯啦,知道呀。” 镇上总共就只有一条主街道,街上开着的店铺更是局指可数。 卖这种农业用品的商店,镇上也是独一家。 这才听完开头语,赵传芳的脑袋瓜子就开始自行脑补了起来。 “难道,这个商店不小心将农业混进猪饲料里面去了?” 杨丹看了赵传芳一眼,明显一噎。 “怎么可能!” “先不说农药是密封好的,那猪饲料也是有塑料内袋的呀!” “况且这两个东西都不摆在一处,怎么可能会不小心混在一起去?” 赵传芳想想也是,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旁边的林娇娇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镇上这件新闻,该不会是和萧家面临的这件事情有关吧? 赵传芳看了一眼林娇娇,见她整个人又开始不再状态,显然是还在想上午知道的那件事情。 索性顺嘴问道:“难道是镇上有人,误喝了农药?” 杨丹简直要被赵传芳的脑回路逗笑了,“农药那么难闻,怎么可能有人会误喝?” “若是真有哪个倒霉鬼喝了,估摸着也是一心求死。” “不过今天这件事情,还真是和农药有关系。” “附近几个村种地的,几乎大多数都是从镇上买的化肥、农药和种子。” “一方面是便宜,另一方面是方便,会有人开拖拉机送货上门。” “可奇怪的是,今年的粮食被虫子啃得厉害,打好几回农药也不怎么管用。” “一开始,大家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每年的年景都不一样。” “年景不好的时候,农药化肥也不管用。” “直到前几天,有人谷仓里耗子遭了灾。” “正好家里还剩下半瓶农药,于是用泡了农药的粮食去毒老鼠。” “没想到的是,粮食被吃光了,老鼠一个都没毒死!” “这一下,那一家买农药的人瞬间就炸毛了。” “事实就在眼前,不明摆着这农药是假的吗?” “用假的农药去杀虫,怎么可能杀得死?” 第359章 恶意报复 “假的农药?” 林娇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镇上那一家卖农药的商店,不是从县里指定的供销社进货的吗?” “供销社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假的?” 杨丹一脸神秘地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听说商店的老板娘有一位远方表弟,在外面做大生意,平时两家人不怎么来往。”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正月里突然上门拜年。” “那商店的老板和老板娘,自然是热情招待。” “就在酒桌上,她们那远方表弟无意间透露,他手里有渠道,能从源头厂家搞到便宜三成的农药。” “两口子一想,自家亲戚肯定靠谱!” “没有清河县供销社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竟然可以剩下三成的成本。” “于是二话没说,今年的农药直接全部从这远房表弟手里订的。” 林娇娇疑惑地问道:“这老板做开店也好些年了,东西到手后究竟是真是假,他连这都分不出来吗?” 杨丹叹了口气道:“怎么会分不出来?” “先不说这真货和假货浓度不一样,拿到手里一晃便知。” “光那瓶子上的字就不一样!” “真农药上面写着[百草枯],假的上面写的是[白草枯]。” “这老板和老板娘,两人都是识字的,不过是心存侥幸,欺负村里人大多都不识字罢了。” “听说这几天,有人已经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了。” “有关单位将这白草枯拿去送检,竟然发现里面一点农药的成分都没有!” “也难怪,多打了那么多次药,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旁又啃了半只烤红薯的赵传芳,擦了擦嘴,问道:“怎么外面闹得这么凶,我们青山村却没什么动静呀?” 杨丹笑着解释道:“我们青山村和别的村不一样。” “今年村里的农药和化肥,都是杨书记挨家挨户统计好后,亲自去县里订购的。” “因为订购的量大,不仅有拖拉机免费送到村里,还比自己去镇上买便宜了一成呢。”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青山村今年的粮食几乎没有减产现象发生。” 三人又围着火塘聊了一会儿。 待外面天色差不多的时候,杨丹才起身去厨房帮萧家做饭。 “哎呀!这雪停了!” 杨丹经过院子时欣喜地喊道。 “看这样子,明天应该是一个大晴天。” 林娇娇和赵传芳听到声音,赶紧拢紧衣服出门去看。 两人立在屋檐下面往院子里看,大雪果然停了。 不过厚厚的积雪,几乎快要将台阶淹没了。 扫是不太好扫,只能用铲子铲了。 看着逐渐清明的天空,林娇娇的心情也一点点转好。 “真希望百货大楼的事情,也能很快过去,雪霁天晴。” 旁边站着的赵传芳小声嘟囔,“要是那女的喝的农药,也是假的就好了……” 同时两人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十分渺茫。 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赵传芳的这句话惊人一语成谶。 经过两天一夜的临床检测和观察,发现那女的身体内含的百草枯含量为零。 最后通过医生们的会诊反复讨论,最终断定那女的喝的是假农药。 而她之所以喝完药后晕倒,主要是因为没吃早饭血糖过低,再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 大雪逐渐消融,萧衍和林飞龙也于周日回到了家中。 “哎,真是虚惊一场!” “若是这百货大楼才刚开始建就闹出了人命,后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林飞龙苦笑着道。 在省会的医院折腾了两天,再加上周边的各种压力,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 “不管怎样,人没事就好!” 林娇娇心有余悸地道。 “对了,后续的事情怎么处理了?” “那女人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工地上闹事吧?” 赵传芳忍不住问道。 若一个人真存了想死的心,谁都拦不住。 这一次买到假的农药算她命大,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个问题林娇娇也很担心,忍不住望向萧衍。 “别担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确定这女人脱离了生命危险后,我直接报了警。” “这件事情的全部起因经过,也已经在派出所留下记录了。” “就算下次她真的再去工地上闹事,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哪片黄土不埋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算真的死在工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也会逐渐遗忘。” “再者,回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下面的人加强人手二十四小时巡逻,确保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林娇娇点点头,“嗯,这样最好。” “但愿这件事情能到这里为止,不要再发生别的事情了。” 这不仅是她的心愿,更是大家的心愿。 然而,终究事与愿违。 这件事情不仅没有到此为止,反而变了一种方式开始发酵。 一把熊熊烈火,直接烧到了眉毛边。 事情过去不到一周。 在一个寂静清凉的夜晚,青山村萧家大宅的门突然被咚咚咚急骤地敲响了。 林娇娇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跳加快,没来由地开始心慌。 萧衍皱着眉头坐起来,转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慰道:“别担心,我先出去开门看看怎么回事。” 林娇娇点点头,“嗯,裹紧棉袄,戴上围巾。” 她不放心地交代着。 萧衍笑了笑,“放心,到门口总共也没几步路,冻不着。” 目送着萧衍出了房门,林娇娇一下也睡不着了,干脆慢慢坐起来穿衣服。 随着吱呀一声大门响起,门口开始传来人声。 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隐约有几分熟悉。 萧衍和深夜来人站在门口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将人请到了厅屋里,开了灯。 紧接着,萧衍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房间这边走来。 她认识萧衍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他像今天晚上这么紧张。 “怎么了?外面是谁来了?” 萧衍走到旁边的衣架上,替她拿下冬天的斗篷披上。 然后又细心地帮她整理好围巾和帽子。 “衍哥哥,怎么了?” “你倒是说话呀?” 林娇娇缩进萧衍的怀里,仰头小声的问道。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闭着眼睛道:“镇上计生办的吴主任来了,说是有话想要亲自跟你说。” 林娇娇心中一突,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肚子,心慌道:“现在吗?” “可不可以不见?” 自从数月之前的中秋节,吴姿来萧家送过节礼后,几乎就断了联系。 那时候吴姿没亲自见过她小腹微挺的样子,最多是猜测。 可她今天若是从这里走出去,这么大的肚子就坐实了吴姿的猜想。 再想推脱都推脱不了了。 萧衍抬手用手背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别怕,我观察过了,吴主任确实是一个人偷偷来的。” “如果她对我们有敌意的话,早就带人上门了。” “看她的样子,今晚肯定是有急事,我们还是去厅屋见一见吧。” “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保证会一直陪着你的。”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点了头。 “嗯,那就出去看看吧!” 萧家厅屋里,吴姿根本就坐不住,一个人在厅屋里来来回回的踱步。 双手交握在一起,看起来紧张又焦虑。 “吴主任!” 在萧衍的搀扶下,林娇娇缓慢地步入厅屋。 “冬日夜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劳您特意亲自跑一趟?” 看见林娇娇的那一刻,吴姿先是一愣。 随后目光快速下落,锁定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 “天老爷!” “林镇长,你的胆子实在太大了,竟然真的敢要三胎!” 对于吴姿的反应,林娇娇心中早已有了预判,因此并未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吴主任,您先请坐。” “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我先给你泡一杯热茶暖暖。” 吴姿摆了摆手,“热茶就先不必了,您若是闯过了接下来这一关,今后有的是时间坐下来喝茶。” 紧接着,吴姿言简意赅地将她的来意讲了出来。 “李强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工作上鸡蛋里挑骨头,处处针对青山村。” “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青山村有一个外来媳妇,结婚证才领了不到半年,预产期已经快到了。” “李强趁我昨天去县城办事请了一天假,悄悄召开了大会。” “据我手下人的可靠消息,今天一大早他就会带一大帮人来围堵青山村。” “我担心他会挨家挨户搜查,一户都不放过,到时候横生出别的枝节。” 吴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娇娇的肚子。 “所以林镇长,我今夜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早做准备。” “若是有别的退路的话,尽量换个地方修养,尽快离开青山村。” “现在距离天亮已经不到几个小时了,我也不耽误了,你们抓紧时间出去躲一躲吧!” 吴姿说完,也不再停留。 裹紧自己单薄的棉袄,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幕中。 林娇娇身子一颤,慌乱之中紧紧握住了萧衍的手。 “衍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出去躲一躲吗?” 关键是,如今的形式这么严峻,哪里又是安全的地方呢? 萧衍吻了吻她的额头,给了林娇娇一个深深的拥抱。 “我之前说过的,已经提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扶着林娇娇在椅子上坐下,柔声道:“我去和二哥说一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有关的身份证件我已经带上了,什么都不用收拾,一会儿就可以出发。” 林娇娇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萧衍快步走到西屋窗边,轻轻敲了一下窗框。 “谁?” 林飞龙十分警醒,声音刚响就醒了,旁边的赵传芳还在呼呼大睡。 “二哥,是我。”窗外的萧衍声音低沉地道。 “之前我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等待会儿天亮,李强就会带人进村来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一家被搜的应该就是萧家。” “我先带着娇娇离开,去南边躲一阵子。” “家里和厂子里的事情,二哥多费心。” 一瞬间,林飞龙瞌睡全没了。 他作势就要穿衣服下床,谁知外面的萧衍就像是长着透视眼在看着他一样。 “二哥,你不用出来了,时间不等人,我们马上就走。” 林飞龙动作一顿,眼中各种情绪闪过,最终也只是化成了一个字,“嗯。” “在外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然而,窗外再也没有传来回应。 不一会儿,只听到了萧家大门吱呀一声,像是被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响,像是大门又喝上的声音。 林飞龙知道,这一回,萧衍和自己的小妹真的要远走他乡了。 * 林飞龙靠在床头没动,却是再也不能入睡。 当窗外的天空隐约泛起鱼肚白时,萧家大宅门外面响起了咚咚的拍门声。 “有人在家吗?快开门!” 这个时候,萧父已经起来了,他还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赶紧从厨房出来去看看谁来了。 “哟!” “这大清早,怎么这么多人上我家来?” “可是有什么事情?” 眼前有几个人,萧父看着有几分眼熟,像是之前镇上来人的时候见过。 他心中暗道不妙,嘴上却是和气地笑道:“家里面的小辈们都还没有起,各位若是有事,请先在门口等一等,我现在先去把她们叫起来。” 萧父说完,作势要把大门先关上。 谁知李强一个眼神,立马走上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直接将萧家的大门全顶开来。 李强直接带着一队人马就往里面闯。 “大伯,你现在去喊她们起床吧,我们就在院子里等着。”李强冷笑道。 “你们萧家的事情,我可早就打听清楚了,今天一个人也别想逃跑!” “放心,不管是前门还是后门,我都已经提前派人守住了。” “同志们特意起了个大早,个个精神抖擞。” “我向你保证,今天这萧家大院里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第360章 护妹狂魔 萧父看着满院子的人,个个来者不善。 明明是寒冬腊月,一瞬间急得满头大汗。 “不是,各位有事说事!” “这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围住萧家,总要先给一个理由吧?” 李强走上台阶,站到了西屋门口。 那一片,是整个萧家前院,此刻太阳最温暖的地方。 李强不屑地瞥了萧父一眼,那模样表情,仿佛在看一只秋后蹦跶的蚂蚱。 “理由?” “待今天的搜查结束,自然就有理由了!” 说完,李强拎了拎黑色西裤,微眯着眼慢慢蹲了下去。 “今天这太阳,还真是暖和呀!”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东屋房间,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我们说话的动静都这么大了,还能睡着?” “不论早与晚,今天的结果都一样。” “别耽误大家吃早饭的时间了,查完你家还要去下一家呢!” 就在这时,房间门吱呀一声响了。 李强双眼一亮,火热地望向对面的东屋。 然而奇怪的是,东屋的门仍旧紧闭着。 细一回忆,好像刚才开门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李强有些意外,慢慢地扭转过身。 刚才开门的果然是西边这屋。 现在抬脚跨出门口,一脸不耐烦和起床气,正扣着衣襟最上面那一粒扣子的高大男人…… 李强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个人他见过。 好像是林娇娇的二哥? 根据可靠消息,萧家住着两名孕妇。 其中有一个叫赵传芳的,林娇娇称呼她为二嫂。 看样子,应该就是眼前男人的老婆。 林娇娇是广市的人,那么眼前的男人肯定也是广市人。 明明家大业大,为什么会放着广市那么好的大城市不住,偏要带着自己的老婆,躲到青山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来? 李强只不过稍微那么一想,脑子里就有了明确的答案。 这林二哥和赵传芳两口子,准生证肯定也有问题! 这样的问题无非两种:要么是先怀孕后办证,经不起细查。 要么,就是至今还没有办证! 想到此处,李强不禁搓起了手,心中狂喜! 没准今天还能一箭双雕! 不过可惜,他的美梦才做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打破了。 林飞龙单脚着地。 另一只脚微微后退半步后,开始活动起了脚腕。 “包围萧家?” “私闯民宅?” “今天一个人也不想逃跑?” “嗯?” 不知为何,听着眼前林二哥淡淡的语气,李强心里开始发毛。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你们带了搜查令吗?” “今天这么大的动静,是什么名目?” “有像上面报备过吗?” 这几个问题,让李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搜查令?自然是没有。 报备过吗?自然是也没有。 像他们今天做的这种事情,上面从来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看成果,不细究过程。 不过若是据实向上报备,这种既不合规、又不合法的执行手段,肯定是不允许通过的。 李强闹了,撑着膝盖便站了起来。 “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 “我们镇上的事情,哪容你一个外人随意干涉插嘴!” “就是!什么玩意儿!”院子里的其它人,也纷纷开始跟着附和。 林飞龙冷冷一笑,并不以为意。 “那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咯?” “呵呵,那就好办了!” 话音刚落,林飞龙猛地提起了半悬空的右腿。 甚至大家都没看清楚他究竟怎么出脚的,下一秒,身强力壮的李强就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直接从台阶上面飞了下去。 啪的一声,后背着地,摔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其它的人,一下都被震住了。 别的不说,李强可是行伍世家出身,是个退役兵。 他的身体素质,哪怕是在整个院子里这群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没想到在眼前男人的手里,竟然被一招制敌。 这男人真是太猛了! 其它的人,纷纷开始往萧家大门处后退移动,聚成一团。 只把摔在院中失了声,脸色青白交替,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撑地,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起来的李强,留在了最前面。 “既没有搜查令,也没有取得上级的同意就私闯民宅,这可是犯法的!” “堂堂一镇的副镇长,竟然知法犯法,难道是也想进去做火柴?” “之前还在广市的时候,就听说了楚省省监狱制造的火柴,物美价廉。” “看来李副镇长这是动了心,想亲自带着自己人一起进去闯一闯,为楚省的省监狱火柴厂添砖加瓦了?” 林飞龙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门边那一大群人,挑眉道:“怎么,还想着留下来抄家?” “也可以,先过了我这一关!” “不是着急吃早饭吗?正好,我也是!” “别墨迹,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老子奉陪到底!”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别说上前找人单打独斗了,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生怕吸引了对面男人的注意力,引火烧身,落得和李强一样的下场。 “走吧,走吧!” 离门最近的人,最先生出退意。 可若是想继续在单位上混下去,那么决不能一个人当逃兵。 要逃跑就大家一起跑! 同时离大门最远的几个互相对视了一番,他们是李强最忠实的拥蹩。 见李强半天都不能自己起来,赶紧上前去扶。 林飞龙看着地上男人不中用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叫李强,对吧?” “就你这孬样!难怪自己的老婆都护不住!” “你老婆抱着一瓶假农药,去清河县市中心以命讹人的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和下属们分享呢?” 一听这话,李强的脸瞬间就绿了,咬牙切齿地指着林飞龙。 “你胡说!压根就没有的事!” “你凭空造谣,挑拨是非,小心我去法院告你造谣诽谤!” “不,我一定要去法院告你!” 这磕磕绊绊的几句话,彻底被林飞龙非逗笑了。 “哈哈哈,真是笑话!” “我捏造事实造谣?” “先不说县城市中心,当时有多少人围观见证了。” “是个人带嘴去百货大楼旧址打听一些,就能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 “更别说,你老婆讹的就是我们萧家!” “你老婆服毒后,是老子开车亲自把她送到省里抢救,更是老子亲自报的警!” “若是不信,清河县市中心的警察还可以作证。” “否则大家以为,李强今天为什么会像条疯狗一样,大清早不睡觉不吃饭,天才刚亮就带着你们上门见人就咬?” “呸!这狗畜生就是讹人不成,蓄意报复!” 李强身后,今日跟着他一同来的同伴们开始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我大姨姐的小姑姐就嫁到了县城……” 这一下,李强彻底开始慌了。 他今天敢带着人上门,不过是仗着现在的情势利己。 不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只要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林娇娇堵在家中,坐实她超生的事实。 那么就再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的原因。 此刻,让他无比慌张和绝望的是,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况且至今为止,林娇娇都没有露面。 李强的脑子开始告诉运转,怎么办? 看来现在唯一能扭转局面的,就是想办法将林娇娇揪出来了。 据说她的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只要人出来,大肚子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接下来,就看这件事情能不能做成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飞龙,开始故意放狠话。 “姓林的!今天这仇我李强记下了!” “你走着瞧,我李强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狠话放完,李强不再多看林飞龙的方向一眼。 假装转身往大门处走。 谁知他刚转过身去,一双眼睛便开始悄悄瞟向东屋。 东屋的门并没有上锁,说明有人住。 此刻房门留着一条小缝,看样里面也没有反锁。 十有八九,此刻大着肚子的林娇娇就在里面藏着。 萧父见李强还盯着东屋,紧张地屏住呼吸站在原地不敢动。 岂料,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李强靠近东屋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撒开了两边人扶他的手,一个箭步朝着东屋冲了过去。仟仟尛哾 缓过来的李强又气又恨,直接砰地一脚踹向东屋房门,用足了十成力气。 “林娇娇!滚出来!” 院子里所有的人,一下全都吓傻了,现场安静地落针可闻。 甚至有人故意埋着头,都不敢往屋里看,就怕看见不该看到的。 “人呢?” “怎么可能?” “林娇娇去哪里了?” “不可能!我来之前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林娇娇就是躲在青山村养胎!” “一定是你们提前得到了消息,临时把人藏起来了,对不对?” 这一下,李强真的快疯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发疯,林飞龙就像一阵风般,几步就来到了他跟前。 他先是一个过肩摔,将李强摔在了地上。 随后屈身上前,一手捏住李强的脖子,一膝盖直接跪在了他的腹部,下了狠手。 “谁借给你的雄心豹子胆,竟然敢踢我妹的房门?” 此刻的林飞龙有多后怕,下手打起来就有多狠! 若不是昨夜有人偷偷前来报信,现在林娇娇指定还在东屋鼾睡! 她的孩子,她的健康,她的前程! 眼前的男人竟存了这么狠辣之心,全都要毁了! 他从小呵护长大,捧在手心都怕摔了的妹妹,竟然被他这样算计! “老子打死你!” 渐渐地,林飞龙打红了眼。 由于身手和实力相差悬殊,周边甚至没有人敢上前去劝架。 不一会儿,李强就被揍得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眼看着这样打下去,人都要被打残了。 西屋内,一直站在房间窗边的赵传芳终于沉不住气了。 “住手!” “林飞龙!住手!” 又是一拳挥起,像是肌肉的条件反射一般。 然而林飞龙却像是猛然惊醒,将拳头停在了头顶斜上方的最高处,最终也没有再挥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然后垂眸盯着地上如死狗一般的李强,淡淡地道:“刚才放了你一马,谁知你不珍惜。” “现在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再放你一马,留你一条狗命!” “不过狗东西,今天我把话撂这里。” “事不过三,放你一马又一马,老子他么不是放马的!” “记住了没?” 林飞龙抬起脚,用靴子踩着他的脸道,那通身阴冷的气质,十分瘆人。 此刻躺在地上的李强已经鼻青脸肿,两只眼睛肿得只能露出来一条缝,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 好不容易听懂了林飞龙的话,当下甚至顾不上疼痛,连连点头求饶。 * 青山村发生的事情,林娇娇和萧衍暂时还不得而知。 此时此刻,他们小夫妻俩已经换了一辆广市牌照的车,正一路南下赶路。 这辆车是林飞龙的旧车,也是用林飞龙的名字上的牌照。 车子早就做好了保养,路途中有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应俱全。 由此可以看出,萧衍确实早有准备,想好了退路。 “衍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林娇娇靠在后座休息,望着窗外熟悉的风景一点点离去,心中升起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此刻的萧衍,显然也放松了许多。 他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笑道:“你还记得之前的玉英吗?” 林娇娇微楞,很快就想了起来。 “嗯,记得。” 萧衍笑道:“上次我派人送她回去,同时交代人顺便在那边考察一下木料和家具市场。” “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惊喜!” “总的来说,云省那边的资源十分丰富,有待开采。” “不过交通不便,运出来很难,居住环境也有些恶劣。” “可从另一方面来讲,也正因为如此,才吸引人。” “若果真能把这条生产线打通,利润空间也是极为可观的。” 林娇娇听着有些傻眼。 “所以,衍哥哥你不会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和时间,打通这一条生产线吧?” 萧衍望着后视镜,咧嘴一笑。 “顺道挣点零花钱,养娃!” 第361章 入界石 离开青山村后,萧衍马不停蹄地驾车往南走。 后备车厢不仅备足了吃的和喝的,还有两大桶备用的汽油。 以防汽车行驶到什么山脚旮旯,加油不方便。 就这样,两人一口气开出了几千里,终于在七天后,进入了云省的境内。 省界碑旁边,正好有一片空地。 萧衍熟练地将汽车停了过去,然后下车打开了后座的门,探身进去。 “娇娇,醒一醒。” “我们进入云省境内了。”萧衍淡笑道。 林娇娇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一下没反应过来。 “到了吗?” “困,我再睡一会儿!” 眼看着林娇娇朝另一侧转身,准备继续睡下去。 萧衍无奈极了。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他干脆低头吻了上去。 直把自家的小女人吻得娇喘微微,呼吸急促,彻底地清醒过来才将人放开。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淡笑道:“这回不用着急赶路了。” “咱们先停一停,我带你去看个东西,顺便走动一下。” “你若是一直这样坐着不活动,腿容易水肿。” 林娇娇眯着单眼看他,嘴角弯起一抹娇媚的笑容,勾得萧衍心尖一颤。 她伸了个懒腰,慢慢坐直了起来。 然而这一路坐得太久,脚有些麻。 刚刚又睡得太沉,半边身子都是木的。 再加上挺着个大肚子,起来都有些费劲。 她懒洋洋地抬起了手,松松环住萧衍的脖子开始撒娇。 “衍哥哥,我浑身都没劲儿,你抱我下去好不好?” 萧衍朝她宠溺一笑,“行~!” 二话没说,当即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着不远处的省界碑走去。 林娇娇软软地依赖在他怀里,脑袋歪歪地搭在他前胸,目光环视周围。 她恍然发现,虽然界碑前有一小片空地,但是周围却是看不见一户人家。 随后,她又仰起头望向萧衍。 两人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 她倒是还好,后座提前布置过,又暖和又软。 她一个人霸占了整个后座,吃吃睡睡,也没觉得一路有多难熬。 倒是萧衍,从她现在这个角度看,下巴上的青色胡茬又长长了一小截。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小圈。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衍的喉结上下微动,声音松弛地道。 林娇娇紧了紧环着他胳膊的手,贴得更紧了。 “没什么,就是看衍哥哥瘦了一圈,有些心疼。” 林娇娇反常的亲昵表现,意外地让他颇为受用。 “嗯,是么?” “那回头等安定下来,你可得好好给我补补!” 萧衍笑着打趣道。 没走几步,两人就走到了界碑边上。 萧衍用拖着她的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臀部,笑道:“还赖着呢?” “快下来,带你看个东西。” 林娇娇眨了眨眼,“好吧!”这才配合的下的。 萧衍看她这副软得像是没长骨头的样子,扶着她一时也不敢松手。 搭在她腰肢上的大手,顺势轻轻捏了捏。 从手感判断,倒是比出门前胖了一小圈。 “还行,我老婆倒是没瘦,这我就放心了。” 林娇娇无语极了,眉眼含笑地横了他一眼。 “多亏衍哥哥一路养得好!” “整天也不用走动,除了吃就是睡,能不长胖吗?” 萧衍咧嘴嘿嘿地笑,然后牵着她慢慢绕到了界碑后面。 “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当初留下的东西还在不在。” 萧衍感叹地道。 这一下,林娇娇终于听出来了。 “衍哥哥,难道你从前来过这个地方?” 她眼前一亮。 她突然想起从前看过的新闻,很多徒步进藏的旅行者,会在一些有特殊意义的界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衍哥哥,你不会也在界碑上写字留念了吧?” 说实话,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打心眼里,她又觉得这是一种超级浪漫的事情。 算了,写了就写了吧,大不了一会儿全部擦干净。 刚才她在界碑前面的时候,就注意到界碑上不止一个人在上面写字。 谁知萧衍听完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戳了戳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这么傻的事情!” 林娇娇心中一松,隐约还有几分失落,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 “喔,原来不是呀,嘿嘿。” 话虽这么说,可是接下来,她还是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将那界碑看了一遍。 果然,毫无任何与萧衍和自己相关的线索。 带她站直时,发现萧衍竟然不在身边了。 “衍哥哥?”她心中一慌。 “我在这!”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娇娇转过身,发现此刻的萧衍正站在路边的一棵树旁,正在折一根结实的小树枝,不知道准备做什么用。 不到一分钟,萧衍就去而复返。 经过他一系列的加工,手中的小树枝很快变成了一根笔直的小木棍。 看起来颇为顺眼。 “你用这个做什么?” 林娇娇接过他手中的小棍子问道。 一根也当不了筷子,也不能吃。 萧衍神秘地笑了笑,“你先在旁边等着,我给你变个魔术。” 紧接着,萧衍拿过她手中的小树枝,单膝蹲跪在界碑后面,朝着一个位置慢条斯理地挖了起来。 林娇娇吓一大跳,“衍哥哥,你该不会是想把这大石头搬走吧?” “那可不行!” 萧衍手下的动作顿停,满头的黑线,然后转头对着她比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林娇娇撇了撇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大石头走去。 干脆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看。 她倒是瞧一瞧,萧衍今天究竟能挖出一朵什么花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就在林娇娇都不怎么抱希望的时候,萧衍那边传来了欣喜的声音。 “嘿,找到了!” 林娇娇眼前一亮,赶紧走了过去。 “我看看!” 只见半蹲着的萧衍,抬手递给她一块石头。 “喏,这个给你!” 林娇娇傻眼了,慢慢地接过。 “啊?就……一块石头?” “难道这块石头有什么不一样,能变出花来不成?” 眼下这块石头还裹着泥,里面的真面目一时也看不太真切。 萧衍一边将挖动的土往回填,一边笑道:“别急,这附近还有一条特别清澈的小溪,一会儿拿过去洗洗再看,就能发现其中的妙处了。” “从前我们出任务经过这里时,意外发现那条小溪里有野生罗非鱼,柔嫩味鲜,好吃!” “反正现在也不着急赶路了,一会儿的午饭可以在小溪边解决。” “钓几条鱼烤着吃,别提多香了!” 一听萧衍这么说,林娇娇也忍不住食指大动。 毕竟赶路的这些天,她虽然不愁吃喝。 但毕竟吃的大多数东西,都是便于携带的午餐肉、罐头和干粮一类。 要么太甜,要么太咸,要么干巴巴的,哪有现钓现烤的鱼好吃? 将现场恢复成原样后,萧衍又从后备箱拿了一把工具刀和两尾鱼钩,再带上一大瓶水,一个小小的调料包,锁好车后就出发了。 林娇娇被萧衍牵着,小心翼翼地朝着目的地前进。 两人走的那一条路十分清幽。 小路的周边杂草丛生,甚至小路的顶上都是被各种乔木和藤类搭成了绿色圆拱。 从前只在书上看到的,侏罗纪时期存留下来的活化石桫椤树,竟然一丛一丛地在这里生长。 仿佛从人间,直接穿越到了一个奇幻的动画世界。 “奇怪,这条路明明看起来平时没什么人走,怎么不怎么长草呢?” 林娇娇关注到,到处都长满了草,除了脚下连片的石头路。 “这石头路是天生的吗?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萧衍一边领路,一边笑着解释:“这条路并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古时候的茶马古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云省的茶叶都会从一条条这样的石路上人工背出去。” “虽然如今脚下这一段路,走的人几乎快没有了。” “但由于当初修建这条路时,这石头底下的路面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 “千年不腐,万年不蠹,更别说长草了。” 林娇娇跟在后面傻傻地听着,“喔,原来是这样呀!” 原本还只觉得新奇,如今得知了这条石头路的历史渊源后,林娇娇竟产生了一种时空交错的感觉。 两人安安静静地走着,脚底下传来落叶沙沙的声音。 四周包围着两人的森林里,陆陆续续传来各种鸟叫声。 哪怕是她们两人的偶尔谈话,也丝毫打扰不到小鸟们分毫。 她在心中默数,至少同时能听到五种以上的鸟叫声。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口终于出现了光亮。 看样子,这条路快走完了。 随着距离路口越来越近,林娇娇竟然率先听见了水声。 “快到了!” 萧衍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笑道。 果然,两人穿过绿色的茶马之路绿色走廊,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条小溪弯弯扭扭,清澈见底。 两岸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石滩,有些石滩暴露在阳光下面,有的石滩躲在阴凉底下。 萧衍单手叉腰,环视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处最平坦的位置。 “走,我们先去那里!” 两人先将随身携带的水和工具放下,林娇娇便小心翼翼地朝着浅水滩边走去。 “衍哥哥,这石头该不会是你从这里捡的吧?” “若是我从里面找不出花来,看我不拿你是问!” 说完林娇娇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慢慢坐下,然后稍稍弯腰试了下水。 谁是凉的,却也不太冷。 相对于此时正值零度左右的青山村,云省的温度简直是太舒服了。 如今接近正午,这河边的温度应该有二十五六度。 这河边的鹅卵石被太阳晒了整整一上午,此刻人行走在其间,既不能也不太热,温度刚刚好。 洗掉石头上的砖红壤,林娇娇发现手里的这块石头上面竟然有字。 泥土都被水冲刷走了,那字还没掉,看来应该是用红色油漆一类的东西写的。 只见不大的石头上面,竟然写了整整一句话。 【吾妻娇娇我爱你!生日快乐!】 落款时间是1978年八月初一。 一瞬间,林娇娇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那是她们曾约定好,要一起度过的生日。 可是后来因为特殊的原因,萧衍并没有如约回来。 等到再次相见时,没想到萧衍已经半死不活地躺在了252医院里。 “傻姑娘,哭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衍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后面,轻轻用手背帮她擦拭着眼泪。 林娇娇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他,紧咬着下唇。 “所以,这块石头是你出事那一次放的?” 萧衍咧嘴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石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可惜临时出紧急任务,没来得及赶回去。” 听他这么说着,林娇娇的眼泪忍不住又滚落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怀孕期间眼皮子浅,还是从前压在心底的委屈一直没有抒发出来。 萧衍无奈,只好再上前半步,将人搂紧怀里。 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乖,都过去了。” “别哭了,嗯?” “你这样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林娇娇窝在他怀里,难得听见他发自肺腑说出这样肉麻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 当下起了坏心思,将脸上的潮意全部都抹在了他的衣服前襟。 萧衍低头垂眸,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拱,笑得一脸无可奈何。 “哎,真拿你没办法!” “怎么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林娇娇动作一顿,最后又用力蹭了两下,才抬起头来。 “哼!” “对了,你为什么把石头埋在那里?托人带回来不行吗?” 萧衍苦笑道:“当初任务紧急,谁都不确定自己能回得来。” “那样的情况下,又能托谁带呢?” 林娇娇脸上的笑容一僵,顿时就不说话了。 萧衍温柔地抬起手,挑了挑她额前潮湿的碎发,轻轻拨到一边。 “我当时唯一确定的是,如果我那一次没有回去,你最终一定会来云省找我。” “若是恰好在这入省界碑前停下,又恰好好奇地抛了抛,没准就能发现呢?” 这种情况,林娇娇想都不愿意去想。 她嘟着嘴低下了头,随便找了个茬便岔开了话题。 “你还没说呢,这么一块圆咕噜嘟的石头,和这河滩上那一大片的石头相比,究竟有哪里不一样?” 没想到,萧衍像是早有准备。 “你把这石头转过来仔细看看,就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喔!” 林娇娇半信半疑地转了过来,粗略一看,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第362章 他故意的 一抹碧绿的狭长色带,从石头的腰间穿过。 林娇娇震惊了,“天哪!” “这该不会是……” 她不敢置信,又将石头洗了又洗,擦干净后放在阳光下仔细验看。 萧衍笑呵呵地在她旁边蹲下,“这块石头是我从境外缅区捡回来的,是一块翡翠矿石。” “粗略一看,品相还不错。” “至于最后能不能开出极品翡翠,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婆你要是感兴趣,等到了昆市,我们找个专业的地方切开看看。” 一听是从缅区带回来的,林娇娇便猜出了那一段时间他的不容易。 她将石头放在膝盖中间慢慢护紧,心中仍在后怕。 “所以,萧衍同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萧衍微愣,反应过来后挠了挠后脑勺,为自己的大嘴言行感到懊恼。 “也没什么了。” “当时的事情,不是不愿意和你说,是不能和你说。” “你放心,我早就退出来了,和那边有关的事情,我也早就不沾手了。” “这次我们来云省边境,一切都以你们母子的平安为核心,保证寸步不离。” 萧衍一本正经的样子,瞬间把林娇娇给逗笑了。 “瞎说,什么寸步不离?” “就算你愿意,我也需要自己的独处空间。” “等我们到了目的地安顿下来,再请一个干活利索、做事伶俐的阿姨,你就可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若是真整天围着我转,我心里倒是更不自在。” 萧衍咧嘴笑,抬起手用手背蹭蹭她的脸,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好了,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去林子里找点工具,一会儿就可以烤鱼吃了。” 林娇娇含笑点头,“嗯,你去吧!” 萧衍走出几步后,还特意停下来回头叮嘱。 “这附近可全是原始森林,罕见人烟。” “乖乖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跑!”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知道了,你快去快回吧!” 萧衍一头钻进了林子里,刚开始还能听到脚步嘻嘻索索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动静了。 河边剩下她一个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除了喝水哗哗的声音,风吹树梢的声音,以及远近小鸟的声音。 偶尔还能听见丛林深处,未知名生物的叫声。 她静静地坐着,一边侧耳倾听着大自然的声音,一边闭目养神。 突然,她好像听见了丛林里传来了人闷声痛哼的声音。 林娇娇猛地睁开眼,心脏扑通狂跳。 可刚才的声音却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仿佛是她自己的幻觉。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许是自己多虑想多了。 萧衍刚才还说,这里人及罕见,丛林里除了萧衍,肯定不会再有别人的。 走了好一会儿路,又晒了一会儿太阳,林娇娇有些渴了。 她干脆起身,朝着刚才放水和东西的阴凉地方走去。 她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正准备拧开喝水。 没想到刚才听见的声音,再一次从深林里传了出来。 这一回,声音更加清晰了。 “救命!” “有人在吗……救命!” 咚地一声,她手里的水壶落地,扭头迅速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勉强能看见一条小路。 虽然这条路上也是杂草丛手,但明显有被踩踏后倒伏的现象。 这说明,近期这条路极有可能有人走过。 会是谁呢? 是好人还是坏人? 听声音,像是受伤颇重,情况堪忧、 要不要去看看? 林娇娇看了一眼萧衍消失的另一边,心中开始打鼓。 都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刹那间,林娇娇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既然这条路萧衍知道,而且愿意带她来。 是不是潜意识里相信,附近这片区域都足够安全。 那现在出现在这里意外受伤的人,有没有可能和从前的萧衍是一类人? 这个想法,一下就把她说服了。 林娇娇坚信自己的直觉,当下决定铤而走险,进去看看。 另一方面,她也怕萧衍回来后,发现她不在远处等他会担心。 干脆捡起刚才掉落在地地水壶,放在了那一条小路的路口。 然后从河岸边随便捡起一根趁手的小木棍,一边敲击着草丛,一边往里走去。 随着林娇娇不停地往里走,那一道痛苦闷哼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拨开隔在中间的最后一丛灌木,林娇娇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 一个男人,仰身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嘴唇乌黑,眼神开始涣散,像是中毒了。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她慢慢靠近,开始仔细打量。 这才发现男人另一边的裤腿卷了起来,脚腕处有几个流着黑血的小洞,像是被蛇咬伤的牙印。 这男人应该是懂一些急救知识的,伤口处被利器划了十字花刀,已经挤过毒血了。 伤口往上几寸的地方,也被他用皮带紧紧勒着,减缓毒血向全身的扩散。 林娇娇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坏!” 听完他的话,靠在石头上的男人都开始翻白眼了。 “等等同志,你先告诉我,你身上还有别的伤口吗?” 见对方没有反应。 林娇娇咬了咬牙,干脆凑上去扇了他几下。 “同志,醒一醒?” 可惜,这男人已经彻底晕了过去,她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也罢,从这毒性来看,你被咬伤后应该也走不远。”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一片,被蛇咬伤的。” “既然这附近有蛇出没,那肯定会有解毒的草药的!” 林娇娇理清思绪后,开始私下查看。 果然,就在距离男子昏迷十来步的地方,就被她发现了好几株解蛇毒的圣药:七叶一枝花,也叫重楼。 旁边还有一些其它辅助解蛇毒的草药,一应俱全。 林娇娇赶紧挑了几株年份足,药力强的草药挖回去。 甚至都没来得及洗,直接捡了一块石头,将草药放在一个大石头的凹处用力砸。 有些外敷的草药,直接杂碎敷上去就好。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发现他里面穿的里衣是白色纯棉的,包扎伤口正好。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撕下摆,撕成长条帮他把脚上的草药包裹住。 还有一些中草药汁液,是要内服的。 她灵机一动,又撕下来一小跟布条。 抬头的瞬间,发现这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也许是她用力砸石头的时候吵醒的? 也许是她撕他衣服的时候,被惊醒的? “别这么看我,先救你的小命要紧!”林娇娇略显尴尬地道。 随后,她用手里的棉布条,浸上石头凹处砸出来的药汁。 接着单手捏开他的嘴,将药汁一点一点挤到他的嘴里。 “这是解蛇毒的草药,救你小命的。” 林娇娇一边喂,一边皱着眉头解释。 终于,这青臭上头的中草药味道,生生把她冲的转身干呕起来。 “呕~!” 她挺着大肚子,缓了半天才舒服了一些。 这采药果真管用。 那男人才喝下了几滴,原本麻木的上半身竟然隐隐开始有知觉了。 他两只胳膊轻轻动了动,想要坐起来一些。 费了半天劲,还是没能成功。 只能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 缓过来的林娇娇,再次看了一眼旁边石头凹槽里剩下的药汁。 既然这么管用,那决不能浪费了。 林娇娇看着对方迷迷瞪瞪的样子,虽然心知这个药汁这样生喝,难喝的很! 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在她捏住对方的下巴,想要再灌一次时。 丛林外小溪边,传来了萧衍喊她的声音,颇为急切。 当下,林娇娇也有些急了。 她想了想,直接将手里蘸着药汁的棉布往男人嘴里一塞,浑不顾男人瞪圆了的双眼。 “自己慢慢含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林娇娇甚至顾不得帮他整理衣服,直接起身就往回走。m 才走到一半,就碰到了迎面找过来的萧衍。 此刻萧衍满脸的惊慌失措,直到看见她完好无事的站在自己面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衍牵起她的双手,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说好了在原地等着,哪也不去。”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再有下回,命都要被你吓没了!” 林娇娇捏了捏他的手背,又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柔声解释道:“衍哥哥,我不是故意要乱跑。” “你先跟我来,一看便知。” 说完,林娇娇牵着萧衍一同去而复返。 虽然一来一回,只耽误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可就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靠在大石头上的男人,已经能凭借自己双手的力量坐起来一些了。 此刻正双手发颤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嘴里还含着那块蘸着药汁的棉布。 当萧衍看见地上的男人时,身体明显一僵。 林娇娇观察的仔细,发现萧衍此刻异常的反应,并不是看清了男人的脸。 或者说是看见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而是在发现地上男人衣服上,那一枚特殊纹饰的肩章时,神态有了明显变化。 地上缓过来一些的男子,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上下打量着萧衍,目露狐疑。 “你们从哪里来?准备到哪里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岭?” 那冰冷质问的语气,仿佛在拷问犯人。 这样的气质,林娇娇再熟悉不过了。 她瞬间明白,自己今天没有救错人。 这人十有八九,是萧衍从前单位的新人。 面对对方稚嫩的拷问,萧衍剑眉轻挑,不仅没有回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出息呀!” “看你这丛林生存挑战,是刚被投放下来就差点牺牲了吗?” “像这样一年一次的活动,上面允许有0.5%的死亡率。” “看来今年这半个名额,你已经提前认领了!” 地上的男人傻眼了! 很快,一张稚嫩的脸庞便涨得通红。 对方对他现在的处境和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 而他自己对眼前站立着的男人,却是丝毫不知。 此刻,他就算再傻也能想明白了:这个男人,十有八九是从他们单位退伍的! “有本事,你报上名来!” “先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 地上的男人脸红脖子粗的嚷道:“老子是技术出身,参加这丛林生存也是第一次。” “谁能想到,老子刚割断降落伞从树梢跳下来,就踩进了蛇窝里。” 说着,地上的男人从他的屁股后面掏出了一条麻绳粗的毒蛇。 人虽然救回了半天命,不过那条被砸中七寸的蛇是再也动不了了。 她刚才还奇怪呢,怎么附近看不到蛇的踪影。 正常来说,像他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被蛇咬伤后,是绝无可能再放毒蛇一条生路的。 看着对方手里的大粗蛇,萧衍眼前一亮。 “正好,加个菜!” “我刚才在那边猎了一只肥硕的山鸡,做个龙凤汤补补,如何?” 地上的男人咽了咽口水,用力地点头。 旁边的萧衍乐了,主动过去搀扶男人。 旁边的林娇娇眼神微闪。 凭他对萧衍的了解,总感觉这笑有些怪怪的,像是不怀好意。 可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他几乎从来都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笑容单纯的,就像是准备恶作剧的孩子! 林娇娇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好笑。 这深山野林,附近也没有别的人。 这男人都伤成这样了,萧衍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嗯,肯定不会,应该就是单纯的请他吃点好吃的补充一下体力。 几人回到刚才的小溪边。 萧衍的动作很快,捡柴、处理鱼、处理山鸡、处理蛇肉。 然后从随身的行囊中,拿出了火柴和铝制小锅。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开火了。 临点火之前,萧衍突然转身确认:“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丛林生存?” 男人有些懵,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后,也许是中蛇毒后的后遗症,脑子还是有些麻麻的,也转不太动。 “嗯啦,刚才不是说过了?怎么还问!” 萧衍咧嘴一笑,露出了八颗牙齿。 “没事儿,就是再确认一遍。” “放心,这绝对是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丛林行动!” “保你终身难忘!” 男人摸了摸脑袋,没太听明白。 随着划拉一下,火柴点燃火堆,火堆燃起浓烟。 萧衍有条不紊地把鱼肉放上去烤,龙凤汤驾到火上去炖。 看着眼前的烈烈火焰,几人仿佛听见了不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响声。 “什么声音?”林娇娇抬头去看。 只见一架直升飞机由远及近,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无限靠拢。 “糟糕!” “是烟!烟暴露了我的位置!” 刚被救下的男人想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刚跑出去不远,甚至没来得及把自己藏起来,啪地一声,他的后背升起了滚滚红烟。 他慢慢转过身来,一脸幽怨地望着萧衍:“你早就想到了,对不对?” “你绝对是故意的!” 第363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萧衍头也不回地道:“反正你已经死了,不如坐过来一起吃点儿?” 林娇娇看了一眼盘旋在不远处的直升飞机,又看了看明显蠢蠢欲动的男子,乖乖坐在萧衍身边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吃就吃!谁怕谁!” 只见男人朝空中的直升飞机挥了挥手,然后又一瘸一拐地朝着她们走来。 不远处的直升飞机见状,甚至都没有再飞过来。 直接绕了半圈,又飞远了。 “我叫叶文远,兄弟怎么称呼?” 男人往对面一坐,兴致勃勃地问道。 萧衍瞥了一眼对方,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那露出来的半截劲腰,皮笑肉不笑地道:“萧衍。” “我老婆,你可以叫她林医生。” 说完,萧衍甚至宣誓主权般,轻轻地搂了下林娇娇的肩膀。 趁她没反应过来,快速在脸上啄了一口。 事后的林娇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身望着他。 “你干什么呢,没看到有人在么?”她红着一张小脸,又娇又羞。 萧衍咧嘴傻笑,任由她的小手在身后无人处一顿乱拧。 对面的男人脸色明显变了,顿时有些骂骂咧咧。 “说好的留我喝龙凤汤,塞我一嘴狗粮算怎么回事!” “别留我,我现在去追直升机,看看还来不来得及!” 萧衍挑眉笑了笑,“嗯,去吧!” “你现在身上的蛇毒尚未全解,如果不怕血液流通剧烈,加速肾脏衰竭。” “最后晕倒在丛林里,请野生动物们吃大餐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去追!” 叶文远闻言,瑟缩了一下,又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哼,若不是为了搭个便车,早点回昆市,我才不留下来呢!” 话虽这样说,可叶文远接下来的举动,让林娇娇很难不怀疑,他就是冲着这锅龙凤汤留下来的。 “香、真香!” 那锅汤最后剩了个肉渣汤底,叶文远竟然掰了一个馒头进去蘸,吃得干干净净。 林娇娇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凑到萧衍耳边笑问道:“你们原单位是不是伙食很一般,不给肉吃?” 萧衍一边翻烤着架子上的鱼,一边给林娇娇剔着鱼肉。 “单位的伙食也还行吧!” “可能是我的手艺更好?” 林娇娇含笑点了点头,“嗯,有道理!” 对面的叶文远放下铝锅,悄悄看了两人一眼,小声道:“小爷我还在长身体!当然要多吃些了。” 还在长身体?林娇娇明显不信。 “你现在多大了?” 叶文远接过萧衍递给他的鱼,一边啃一边道:“快十九了。” 林娇娇有些惊讶,“才十九?那确实不大。” 她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了一番叶文远,单从外形看确实不像。 看他那一脸胡茬和不修边幅的样子,长得有些着急。 说他比萧衍都大,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当对上那一双干净的眼睛时,里面盛满了清澈的愚蠢。 这正是他这个年纪最好的证明。 许是她看得太过于投入,旁边的萧衍咳嗽了一声,表情看起来有些酸。 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若有所思。 未必她喜欢男人蓄胡须?自己也试试。 三人吃饱喝足,又将临时的营地收拾干净,将火种彻底浇灭后,这才往停车的位置走去。 许是吃饱了,人也有力气了。 萧衍给叶文远砍了一根木棍,他就直接拄着这个木棍,一瘸一拐地自己走到车边。 林娇娇默默地看着叶文远跟着她们上车,坐到副驾驶位上后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究竟是吃饱了犯困,还是终于体力不支晕倒了。 她不由地凑上前地问道:“衍哥哥,你还记得回单位的路吗?” 萧衍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记得。” “那,他怎么办?”林娇娇指了指前面副驾驶位上的人。 萧衍淡淡一笑,直接点燃了发动机。 “没事儿,等到了昆市,随便找个地方把他扔下去就行!” 说是这么说,可驱车到昆市后,萧衍第一时间将叶文远送到了一所军医院。 拨打了急救电话后,就将他扔在了门卫室。 同时交代接收他的门卫,叶文远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直到萧衍将他扛下车,叶文远都没有再醒,反而发起了高烧。 放下叶文远后,两人开车继续前行,找今天晚上入住的地方。 林娇娇坐在后排,开始回忆今天救治的过程。 “照理来说,不应该呀!” “他身上的蛇毒已经解了大半,身体里剩下的毒也不足以让他发烧陷入昏迷。”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想,她都想不通。 坐在驾驶位上的萧衍,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别想了,他发烧不是因为中毒,更不是因为生病。” “单纯就是嘴馋闹的!” 林娇娇歪着脑袋,有些发愣。 “嗯?怎么说?” 萧衍食指轻轻击打着方向盘,咧嘴笑道:“那一锅龙凤汤,大补!” “他正值年轻气盛火力旺,同时又刚解了毒,身体虚弱。” “突然这样大肆进补……” 林娇娇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这下就说得通了。” 前面的萧衍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颇为愉悦。 凭着记忆,萧衍竟然找到了几年前曾住过的招待所。 两人将车停好,领着停车证,就准备去前台办理入住。 “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 萧衍一手牵着她,一手将两人的证件递了过去,看起来颇为淡定。 然而此刻只有萧衍知道,她紧张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刚开始一切都正常。 前台办理入住的人,甚至都没有多看她的大肚子一眼。 然而当前台打开两人的证件,看见地址竟然是楚省时,明显身子一僵。 前台在努力的保持着镇定,但敏锐如林娇娇,仍是感受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 她轻轻拽了一下萧衍,劝道:“衍哥哥,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住吧?” 前台一听,当即将手里的证件一收。 “那可不行!” “你们车都停好了,今天必须得住在我们店里。” “你们俩先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后面上个洗手间,马上就回来。” 前台说是上洗手间,走的时候,却是连带着将两人的证件一起都收走了。 “衍哥哥,怎么办?” 这一下,林娇娇彻底慌了。 如果现在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萧衍一手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肯定没事的。” “这里山高水远,没有人认识我们。” “我们又不是被通缉的逃犯,大大方方地来这边做生意,光明正大地进来住店,怕什么?” “越是有问题的人,越会躲着人走。” “这前台这么大的反应,肯定是和身份证上面的信息有关系。” “没准,他们不是对孕妇敏感,而是单纯的对楚省来的人特别敏感。” 听完萧衍的话,林娇娇显然情绪稳定了许多。 但她仍是有些不解。 “楚省的人怎么了?” “为什么前台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萧衍摇了摇头,心中虽然有些小小的猜测,不过并未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先静观其变吧。” 萧衍回头,在大堂两边找了两把凳子,先扶着林娇娇过去坐下。 没想到,还没等回来前台,公安局的同志就已经到达了现场。 公安同志先环视了一圈大堂,确定此刻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后,径直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就是楚省来的?” 萧衍点了点头,“嗯,请问有事吗?” 公安同志再次打量了一番两人,然后示意队友把笔记本拿出来,准备记录。 “叫什么名字?” “两个人到云省来做什么?” “会在昆市滞留几天?接下来去哪里?” “云省这边有没有朋友接待?会不会出境?” “计划什么时候返回楚省?” …… 针对公安同志提出来的每一个问题,两人都用心回答,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这样,两人被留在大堂里被反复盘问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解脱了。 公安同志前脚刚走,前台后脚就从里面出来了。 “那个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前台满脸歉意地道。 “现在继续给你们办理入住手续,很快的。” “请问,你们在这里准备住几天?” “滇池景观很美,旁边的翠湖公园风景秀丽。”仟千仦哾 “若是感兴趣,可以在这边多住几天,随便逛逛。” 也许是确定了两人的身份正常,并不是可疑人员,前台的态度好了许多。 林娇娇偷偷松了口气。 萧衍接过两人的证件,若有所思。 “云省这边,最近查外地人查的很严?”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许是刚才将两人晾在大堂里许久,最后却闹了个大乌龙的原因,前台有心想修补下裂痕。 于是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有其它人后,慢慢探出身子,凑过来小声道:“不是查外地人,是只查楚省那边来的人!” 林娇娇和萧衍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 “为什么?” 前台看了一眼她的大肚子,语重心长地道:“照理说,你挺着个大肚子,这么危险的事情要少打听。” “不过,既然你们都问起来了,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们几句。” “如果你们出去玩,有人找各种理由,让你们帮忙看一下行李,千万不要帮忙。” “尤其是口音听起来,和楚省口音特别像的,更不要帮!” “遇到麻烦,直接去报警,知道吗?” 林娇娇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愣愣的点头。 “为啥?” 前台瞪了她一眼,“你这女子,既然告诉你了,就千万记住了。” “都是为你们好!” 彻底放松下来的林娇娇,调皮地耸了耸肩。 拿好房卡和钥匙,两人准备先回房间。 萧衍放下东西,用钥匙拧开了门锁。 “怎么不进去?”林娇娇见他站在门口不动,小声地催他。 萧衍笑着让开了门,“女士优先!” 林娇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你先进去和我先进去,有什么区别?” 林娇娇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门。 然而当她看清楚房间布局的下一秒,整个人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哇塞!” “真房间,真是太棒了!” 萧衍见状,用脚带上门放下手里的东西后,赶紧凑过去扶她。 “你慢点,小心点!” 林娇娇轻轻推开他的手,快步朝着落地窗走去。 从这家招待所建在半山腰上,距离翠湖并不远。 然而让林娇娇没想到的是,住在她们现在的这个房间,竟然能一百八十度无死角的俯瞰翠湖公园。 湖光水色,风景如画。 她开心极了,当下在阳台上的藤条圈椅上坐下,看着外面的景色舍不得挪眼。 “衍哥哥,你怎么会提前知道这个地方?” “难道你从前也住过这里?” 萧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住倒是没住过,就是恰好知道罢了。” 那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虽然没有住过这个房间,但是为了配合抓捕隔壁房间的嫌犯,他曾在这个房间里潜伏过。 不过那个时候,他的脸上抹了东西,是另外一番装扮,前台没认出他来也很正常。 林娇娇单手撑着脑袋,傻笑着望着外面的景色。 “真好!就像回到了广市一样。” 萧衍不解地抬头看她,“广市?” “广市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她们两个的小家不是这个样子的,林家也没有这样的窗景。 林娇娇被吓一跳,恍然回神。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笑道:“既然没有,那就建呗!” “你忘了?从前你可答应过我,将来要再南湖边上的空地给我建一栋高楼。” “到时候咱们住在那栋高楼里,天天都可以躺在床上看日出。” 萧衍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南湖边初建厂的那一块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买下来的。 不过他嘴上却是故意逗她:“哪里还不能看日出了?” “若是喜欢这湖景,我们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 “若只是想天天看日出,北山上的小四合院也不错!” 林娇娇回过头,笑着瞪他。 “哪里看日出都行?衍哥哥,你确定?” 她慢慢走到他的跟前,仰头满眼崇拜地望着他,纤细的小手松松环上他的脖颈。 一只手渐渐攀上他的耳垂,忽轻忽重地揉捻。 “看来,你是答应过我的事情,临时想要反悔了?” 萧衍呼吸一沉,在她的眼神缠绕下往前半步,绕到了她的身后。 随后大手轻轻环住她,将她无限贴近自己,低头一下叨住了她的耳垂。 “今天可是你先招我的......” 第364章 胆肥还是拳头硬 林娇娇是被饿醒的。 她疲惫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在哪里。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衍悄悄地拉上了窗帘。 只留下一条小缝,方便第一缕晨光洒进房间。 微微侧过身子,旁边是熟悉清洌的男子气息,让她心里充满着安全感。 台灯的光线柔和,此刻的萧衍,正拿着一摞夹好的昆市日报凑在灯光下看。 林娇娇慢慢撑着坐起来,浑身软绵绵的。 她干脆将身子靠在他的身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在看什么?都皱成小老头了!” 林娇娇仰头看见他蹙眉,伸手慢慢将那一小片抚平。 萧衍从报纸间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笑。 随后将手里的报纸叠起来放到一旁,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我看房间正好有报纸,就拿起来随便看看。” “都是些昆市最近发生的地方新闻,读着解个闷。” 他扭头看着怀里的林娇娇,用另一只手帮她把刘海拨到一边,动作略显笨拙,试了两次才成功。 他又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声问道:“饿不饿?” 林娇娇用力地点头,“嗯,好饿!快饿疯了!” 萧衍听完,当下松开了她起身下床,径直朝着两人的行李包走去。 很快,萧衍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块小面包。 “乖,先随便吃点东西垫一下,胃酸容易难受。” “等我们收拾好,带你下楼去吃好吃的!” “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夜市,经常会有流动的小摊贩出来摆摊。” 接着,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才十二点多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那条夜市上的小摊位,一般都会摆到凌晨三点左右。” * 半个小时后,两人慢慢悠悠地溜达着下了楼。 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换成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大堂里偶有人经过,他基本上头也不抬,正抱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萧衍牵着林娇娇走到前台,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时,戴眼镜的男子才恍然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迷茫,像是过度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前台扶了扶眼镜,低声问道:“同志,有事吗?” 萧衍指了指大门,又指了指他后面墙壁上的时钟,这才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大门几点关?” 前台挠了挠脑袋,无所谓地道:“几点都行,前台24小时都有人。” 说完又低下了头,继续追手中的书。 林娇娇扫了一眼那本书的封面,竟然是《呼啸山庄》。 “衍哥哥,我们先去吃东西吧。” “看这位同志看书入迷的样子,一时半会儿都睡不了。” 这本小说前台才看了不到十分之一,正看得入迷。 没准对他来说,今晚会熬个通宵。 萧衍说的那个夜市,距离她们入住的招待所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爬坡小巷和一个十字路口。 灯光昏黄,路上的行人几乎只有他们两个。 林娇娇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已经闭户休息,她忍不住问萧衍:“都这个点了,确定还有夜市吗?” “不是说马上就要到了吗?怎么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听她这么一问,萧衍的心中也有点打鼓,“确实是太安静了。”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林娇娇点点头,“嗯,行。” 两人手牵着手,溜达着往坡上走。 忽然,林娇娇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用力地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好香!” 萧衍咧嘴一笑,“看样子,夜市应该还在。” 两人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快要走到坡顶时,终于听到了热闹的人声。 爬到坡顶后往下俯瞰,小山坳另一边的小巷子,被各式各样的小吃摊位塞满,灯火辉煌。 “看来不仅没有搬走,还比前几年更加热闹了!” 林娇娇迫不及待地拽着萧衍往下走,“衍哥哥,快点!我都饿得不行了!” 明明刚刚才吃完一个小面包,一看见这么多好吃的,她竟还是觉得胃里面空空如也。 两人没走出几步,她就盯上了一个烤土豆的摊位。m “老板,这烤土豆怎么卖?” 老板一边比画,一边用掺着方言的普通话解释。 她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这叫烤洋芋,不叫烤土豆。 烤洋芋并不大,一毛钱两个,两毛钱五个。 饿极了的林娇娇,此刻觉得自己能吞下一头牛,于是直接要了一块钱的。 她拿出钱包,直接从里面掏出一张一块地递了过去。 林娇娇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个行为,已经引起了附近某些人的注意。 老板先是一愣,先左右看了看,然后颤着手飞快接过钱,嘴角直接咧上了天。 小心翼翼地将钱贴身收好后,老板赶紧给她们那烤洋芋,搬小板凳坐。 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芭蕉叶,从罐子里舀出一小点辣椒和盐巴给她们拿过来,然后指指画画,教她们如何撕掉洋芋皮,然后蘸盐巴辣子吃。 借着弯腰教她们吃的功夫,老板小声提醒她们,要好好保管好钱包。 林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出门要财不外露。 刚才她显然是大意了,也许会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老板转身忙去之后,萧衍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儿,有我在呢!” 烤洋芋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林娇娇就不想吃了。 然后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向萧衍。 “吃饱了?” 她轻轻摇头,“没有,就是还想尝尝别的。” 萧衍无奈,“行,剩下的通通归我消灭。” 林娇娇原本还准备打包带走明天吃,反正也放不坏。 不过一听萧衍愿意解决,当即来了精神。 一个负责撕皮,投喂;一个只负责张嘴吃,一口一个。 两人配合得好不默契! 吃完烤洋芋,两人继续朝前走。 待扫完整条小吃街后,两人都已经撑得不行,连口多余的水都喝不下去了。 林娇娇豪迈地挥了挥手,“终于饱了!” “走,打道回府!” 让人没想到的是,两人刚翻过来时的小山坳,快要过十字路口时,阴暗处突然一下涌出来一伙人。 这一伙人,个个肩上扛着木棒或器械,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哟!哥们儿!” “你心倒是挺大,大晚上的一个人,竟然还敢带女人出来吃烧烤?” 说话的,是为首的这个男人。 标准的北方口音,一听就不是云省人。 他身后跟着的这一群人里,大部分人口音和他一样。 还有少部分,是说着本地口音的年轻人。 “有事?”萧衍微微皱眉道。 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牵着林娇娇慢慢后退。 看着情势,动手是在所难免。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把林娇娇安顿到安全的地方,容不得半点闪失。 看见他们两个牵手后退,误以为是害怕了,对方笑得愈加张狂起来。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老实点,一会儿少受些罪!” “上衣扒了,皮带解了,左右脚鞋带捆一起,去墙角抱头蹲下!” 萧衍一听,微微挑眉。 呵,看来这对面为首的男人,之前没少进宫,这一套流程可是熟悉得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角落,两面是墙,易守难攻,确实是个好位置。 他咧嘴一笑,顿时站在原地不动了,轻啄了一下林娇娇的发顶柔声哄道:“乖,先去角落等我一会儿,五分钟就好。” 说完将外面的大衣脱下,递给了林娇娇。 “辛苦老婆,先帮我拿一会儿。” 一听他自信地说着五分钟,对面的一群人嘎嘎怪笑起来。 “五分钟就好?” “不不不,今晚留你们多长时间,由我们哥几个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 萧衍嘴角微勾,昏暗路灯下并不太显眼。 他依次解开衣领上方的三粒扣子,露出一大段脖颈。 然后慢慢地挽起了衣袖,摘下手腕上的一块手表。 接着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举了起来。 “谁要?” 对面的人一下就懵了,个个眼睛放光。 哪怕他没有完全照做,此刻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老大,是手表!” 对面为首的男人明显地咽了下口水,满脸喜气,回头笑骂道:“用你说?” “老子又不瞎!” 说完,他正准备亲自过来拿。 才走出半步,忽然注意到萧衍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以及白色衬衣下面隐隐鼓起的肌肉。 凭着以往的经验,他难得有些踌躇了。 于是他一把拉过身边的小年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去!给大哥把东西拿过来。” “接收表时小心些,别摔花了表盘。” 说完仍有些不放心,小心地交代。 他身后的小年轻一下就乐了,点头哈腰就往对面跑。 “是,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小年轻直到晃悠到萧衍跟前,仰头望着高出自己一大截,比自己强壮一倍不止的萧衍,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鲁莽。 “大、大哥,我过来取东西……” 萧衍淡淡一笑,“行,你先帮我拿着。” 说完,将钱包和手表塞到了他的手里。 “东西看紧了,坏了可是要赔的。” 话音刚落,他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人放倒在地。 哐当一声,小年轻手里的铁棍也随之落地,咕噜噜径直滚到了林娇娇的脚边。 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力,地上的小年轻直接被摔傻了。 眼里满是惊恐、脸上充斥着痛苦之色,躺倒在地失声爬不起来。 萧衍揉了揉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脖颈。 “当街抢劫,这一下证据确凿了!”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萧衍咧嘴笑道,眼神里布满寒意。 “正好刚才的宵夜吃得太饱,睡前再活动一下筋骨,不容易积食。” 这话说的嚣张至极,简直丝毫不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 对面为首的男人怒了,眼看着唾手可得的宝贝,即将不翼而飞。 自己的左臂右膀被人直接摔飞,他的脸往哪里搁? “上!都给老子一起上!” “给老子锤死他!” 他一边语气激昂的指挥着手下,自己却是逆着人群往后退。 前方打的热闹,没想到对面为首的男人压根就不顾兄弟们的死活。 趁着萧衍被一群人围拢拖住,他竟想着从外围绕过来,去捡地上小年轻怀里捂着的钱包和手表。 林娇娇看在眼里,都有些佩服这舍命不舍财的敬业精神。 她站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抬头望向萧衍。 当下看来,萧衍以一敌多显然是绰绰有余。 眼下这男人悄悄摸过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虽然她打心里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萧衍都不会让她有事的。 可若是他趁着萧衍不注意,对自己做出了什么歹事,那就被动了。 正好此刻那男人蹲了下来,一边捡东西,一边注意着萧衍那边的动向。 将后背和后脑勺完全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看样子,是丝毫不把她这个孕妇放在眼里了。 林娇娇看了一眼手里的大衣,又看了看脚边的铁棍,顿时便有了主意。 她悄咪咪捡起铁棍,慢慢走上前。 趁着地上蹲着的男子,正观察前方情势走神的功夫,她直接将手里的大衣打开甩在了男子头上。 “草!什么东西!” 男子还没来得及掀开头顶的衣服,一顿闷棍就直接兜头而下。 这些年,林娇娇是跟着师父学过一些简单的养身功夫的。 勤加苦练之下,受益匪浅。 哪怕现在怀着身孕,也是身条灵活。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学医的,这一顿铁棍下去,棍棍到肉,却是棍棍都不致命。 直把一个混迹街头小巷的流氓头子,打的痛苦哀嚎。 萧衍闻声,余光扫向这边。 心中意外的同时,赶紧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下手越来越狠。 能一招制敌怕,坚决不多费拳脚。 速度是明显提上去了,可惜力道就很难控制住了。 原本计划五分钟结束战斗,生生提到了三分半钟。 待萧衍那边结束战场,赶回角落这边时,为首的男子已经抱头在地上打滚,基本丧失战斗力了。 “饶命!” “姑奶奶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第365章 翠湖公园 最后,在这个不算太冷的冬天,一群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小流氓主动脱掉了上衣,搭在肩上,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随后又被要求解掉了腰带,将左右脚鞋带绑在一起,排成队。 萧衍冷笑着走过去,挨个用腰带将他们的双手绑在一起,再要求抱头。 当一路绑到为首的小头目跟前时,对方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不仅将萧衍的手表和钱包如数奉还,还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若不是要求脱掉上衣,还没发现竟然是个藏富的。 “大哥,现在您是我大哥!”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误拿了您的钱包劳力士,这大金链子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希望大哥能笑纳,放兄弟们一马。” 停顿了半晌,见萧衍脸上神色未动,竟以为是自己的礼轻了。 于是咽了咽口水,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或者,您假装不小心,只放了我也行。” 萧衍身体后仰,十分不齿地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小头目不解地点了点头。 “把手伸直,东西拿稳了!”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刚伸出手,他二话不说就将腰带缠了上去。 “一会儿到了派出所,这可是你们抢劫的证物。” 不仅没有半分放他走的意思,还比任何人绑得都要更近。 “双手抱头,去最前面站着!” 一个小时后,萧衍牵着林娇娇,将这一串人全赶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由于人太多,动静太大。 吓得正躺在长椅上值班的片警,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待做完笔录,交代清楚事情经过,林娇娇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 * 第二天,林娇娇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小鸟。 她揉了揉眼睛,浑然想不起昨夜是怎么回来的了。 伸个懒腰,只觉得头发上都是昨晚夜市上烧烤的味道。 她慢慢坐起来,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水。 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到处都没有发现萧衍的身影。 “难道是出去买早餐了?” 她揉了揉脑袋,“嗯,极有可能。” 林娇娇心想,正好趁着他早饭还没买回来,可以简单冲个澡,洗个头发。 于是,她将剩下的贴身衣物去除,推门就进了洗浴间。 门刚推开,忽然从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一丝不挂的林娇娇有些懵,她抬头望过去,正好看见萧衍从瀑布般的水流中转过身看她。 萧衍上下扫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外。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关掉了水龙头。 “一起洗?” …… 早饭是从招待所的食堂订的,直接送到了房间里 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大米粥、咸菜,鸡蛋。 饭送进来时,林娇娇已经被折腾得又饿又困。 昨晚上那一觉,白睡了。 “乖,张嘴。” 萧衍靠在床头,将她的上半身搂在怀里。 把剥好的鸡蛋掰成小块,一口一口地喂。 喂到最后,林娇娇已经眼睛都懒得睁开了。 只机械性的张嘴,给什么吃什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 一转眼,又到了下午。 午饭也是在房间里吃的。 她还想继续睡,萧衍说什么也不答应。 半哄半骗,好不容易才将她哄出了房间。 萧衍牵着她,在附近的翠湖公园闲逛。 “满打满算,我们顶多在昆市再多逗留两天。” “昆市好吃的,好玩的这么多。” “若是这几天都这样睡过去了,你自己想想,亏得慌不?” 林娇娇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倒也配合。 “嗯,亏得慌!” 话音刚落,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亭子里,坐在了石凳上,说什么也要再休息一会儿。 “腿软,走不动……” 她语气软软地撒着娇。 事实上,虽然身体没她自己说的这么严重,也确实是腿软。 萧衍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她,一脸的无可奈何。 干脆也跟着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包瓜子和一壶水,坐在旁边慢慢剥了起来。 林娇娇见状,一脸讨好地凑过来哄他。 “衍哥哥,别看你手这么大,剥起瓜子来手指倒是灵活得很,又快又好!” 萧衍扫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知想起了什么,漆黑的眸子逐渐幽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是么?” “我的手指灵不灵活,是不是又快又好,难道你今天才知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假装没听懂萧衍说的话,默默转过身去眺望远处的风景。 “衍哥哥你看,那边那只是什么鸟?真大!” 萧衍顺着她小手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悠悠地道:“大吗?” “嗯,是挺大。” 明明两人都一本正经,什么也没说,偏偏林娇娇连耳根也羞红了。 只坐着两个人的小亭子,氛围却是越来越暧昧起来。 林娇娇干脆一言不发地坐着,专心致志地吃起了瓜子仁。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 就在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不远处忽然探头探脑地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斜挎着一个小包,一边走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隔着老远,萧衍就注意到那人的不对劲了。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只用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那边。 见那人越走越近,俨然朝着这边的亭子走来,林娇娇终于也注意到了他。 林家三代从戎,对于某些方面,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和镇定。 鉴于她自身现在的情况,自身都有些难保,并不想额外再惹麻烦。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那个人只是从这边经过。 很可惜,附近的神明并未听到她的祷告。 “玲姐?”陌生男人走进亭子,试探性地喊道。 林娇娇下意识地回头应了一声,“嗯?” 一瞬间,对面的萧衍浑身紧绷,眸色一寒,直接站起来横到了两人中间。 陌生男子见状,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赶紧退到了亭子边上。 对方的态度,也从刚开始的试探,一下变成了敬畏。 林娇娇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会知道她的姓名? 不过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有了萧衍的保护,她慢慢坐正,开始毫无顾忌地打量对方。 从头到脚,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他斜挎着抱在怀里的包上。 看对方的紧张程度,里面肯定装着极为重要的东西。 十有八九,也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东西。 没想到,对方见她这副模样,直接误会了。 呆愣片刻后,立马摘下了挎包,然后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桌上。 “玲姐,东西带来了,全在这里!” 林娇娇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并未伸手去接,也丝毫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反而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明明是平淡无波的话,却是让对面的男人心脏一颤,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玲姐,我是老刀,刀哥的手下!” “刀哥出事了,窝里出了内鬼,我们在半道上被埋伏了。” 林娇娇一听这话,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此时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顺着对方的话头问道:“所以,老刀人呢?” 对面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周围,低声道:“刀哥伤得太重,如今在附近的招待所养着。” “他反复交代,一定要在今天下午两点整,将货交到玲姐手里。” 林娇娇微微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指针刚刚好指向一点半。 好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能提前半小时? 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傻,还是该夸他太谨慎了。 林娇娇看了萧衍一眼,示意他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从对面男人的反应来看,今天负责和他交货的,应该是个女的,和她差不多同名。 对方直接把萧衍误认为是她的保镖了。 此刻,“保镖”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拉开拉链。 一瞬间,萧衍的心脏差点跳停。 满满一袋子,都是“面粉”。 用透明的塑料袋分装着,目测应该是一公斤一袋。 这一大包,至少有六公斤! 萧衍眉眼间都是冷凝之色,将口袋敞开,朝着林娇娇方向倾斜。 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林娇娇拼命让自己保持镇定,眉心却仍是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 “玲姐,您先别急!” “这些还只是样品,您先带回去试试看。” 林娇娇咬紧后槽牙,慢慢将目光移向对方,盯着不动。 这么多,还只是样品? “那剩下的货呢?”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飘了。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仿佛和做梦一样不真实。 对面的男人低声道:“玲姐放心,所有的货都已经到了昆市。” 就在林娇娇犹豫,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冲过来两个警察。 “都站住别动!不许跑!” 林娇娇猛地抬头,人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便惊慌地喊道:“不好,警察跟过来了!” 话音未落,人便一猛子扎进了湖里,潜乐了下去。 萧衍横在林娇娇前面将她护住,“别怕,应该不是冲着这边来的。” 果然,从前面拐角闪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女式包包在拼命地跑。 一看那包,就不是他自己的。 “娇娇,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过去帮个小忙。” 只见萧衍三两步跨出亭子,站在了岔路口大树后的阴影处。 拿包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的大树后还躲着人。 突然,他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想跑?” 下一秒,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摔了出去。 摔的太猛,不仅手里的包飞出去了,门牙还磕到了石头上。 整个人都摔懵了! 萧衍捡起女包,折回身一脚踩在男子后脖颈处。 地上趴着的人瞬间动弹不得。 “你大爷的!快放开老子!” 地上的男人扬起脖子骂道,糊了一嘴的血。 这时,不远处的两个片警也终于赶到了,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上来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脚踹过去。 “你个狗东西!” “竟敢在爷爷的眼皮子底下抢劫?反天了你!” 人被控制住后,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好心人萧衍,功成身退,默默回到了亭子里。 林娇娇正站在亭子外面发愁,“衍哥哥,桌上那包东西怎么办?要不要直接交给警察?” 正好有两个警察就在旁边,很难说不是天意。 萧衍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行,容易打草惊蛇。” “这么大的事情,上面肯定早有安排。” “我们若是这样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让许多人的心血甚至生命付诸东流。” “不管怎样,我们赶紧先离开这个地方。” 萧衍一边说,一边背起桌上的斜挎包,牵着林娇娇就往外走。 两人很快离开了翠湖公园。 就在走到公园大门的时候,林娇娇忽然听到旁边角落里传来了可疑的声音。 “玲姐,亭子那边出事了。” “有两个警察,刚在那边抓了一个抢劫犯,动静闹得还挺大!” “老刀他们一向警觉,该不会被吓得临时跑路了吧?” 林娇娇心中微动,下意识地转过去看了一眼。 只看到一个女子的长发背影,从大树后面露出来,身高大约有一米七左右。 “不急,过一会儿再进去看看。” * 萧衍先把包扔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 “我先把你送回招待所,然后出去办点事情。” “在我没回来之前,你要乖乖在房间里呆着等我,哪也不许去。” 林娇娇应了一声,“嗯。” 随后又反问道:“衍哥哥,你待会儿是要去找叶文远吗?” 萧衍看了一眼后视镜,轻轻点头。 “这件事情说来复杂,量这么大,既有可能和大哥一直在查的事情又关系。” “昆市有单位临时的驻点,我一会儿先去找叶文远,让他带我过去。” 原单位在昆市的驻点,每次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萧衍无比庆幸前几天在两省交界处,意外救下了叶文远。 他把车停在门口,正准备下车送林娇娇回房。 “衍哥哥,你先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都到门口了,放心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看着我进去。” 萧衍一想也是,便站在车边,一直目送着她进了大厅方才驾车离去。 林娇娇进到大厅,发现大下午的,前台竟然在拖地。 而且还只拖主道这一条线,颇有些意外。 她现在怀着身孕,因此对潮湿的大理石地板格外的注意。 于是随口笑问道:“怎么现在拖地呀?” 白天人来人往,就算拖了也会立马被踩脏。 前台停下动作,颇为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呀!” “住在701的客人刚才去翠湖公园玩,说是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一身是水就回来了。” “哎,我记得他出去的时候还背着一个大包来着,回来就不见了。” “我猜十有八九,包掉水里没捞起来……” 第366章 最不可能之人 经历了刚才公园里的那一场意外风云,林娇娇的心思早跟着萧衍一起走了,并不在谈话内容上。 因此,听完前台的抱怨和八卦,也只是笑笑。 打完招呼后,转身就准备回房间。 人都走到楼梯间了,她才突然反应过来,“翠湖公园?” 背着大包出门,落水,空手而归,前后脚…… 一瞬间,她脑海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又有些不太敢信。 刚才在公园里的时候,她记得送货的接头人说过,此行还有一个叫老刀的人。 因为受伤了,留在了招待所里面休息。 难道,他们住的是和他们同一家招待所? 怀着忐忑紧张的心情,林娇娇慢慢退回到大厅里。 她看了眼手表,两点多钟,正是招待所人少的时候。 退房的两点钟前已经走了,办理入住的一般都是四点以后才到。 前台已经拖好了地,坐回了柜台后面。 林娇娇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于是慢慢走过去问道:“对了,701是大床房还是标间来着?” “楼层那么高,风景一定比我们房间更好吧?”林娇娇一脸羡慕地道。 “也不知道701的客人定了几天房?” “等他们退房后,我们再搬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她轻轻趴在柜台上,小声问着。 白天值班的前台,正好是给她们办理入住的那一位。 正好刚忙完一趟,现在也没什么事,索性就陪她多聊了几句。 前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笑道:“就你捧着这么大的肚子,还是住矮一点吧!爬楼都不容易!” “再者说,701住的客人特殊,一下定了半个月的房,没准还会续费。” 林娇娇露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啊?住这么长时间?” “不知他们是出差,还是旅行?” 前台特意看了一眼楼梯间,确定没人后也凑了过来,小声八卦地说了起来。 “701是一个标间,里面目前住着两个客人。” “其中一个客人,是刚才落水的那一位。” “还有另一位客人,可能是生了重病,来的时候特别虚弱。” “自从入住后,就没有下过楼,一直都是带饭上去在房间里吃。” 林娇娇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就不再细问。 她装出一副十分遗憾的表情,“哎,真是可惜了!” “若是今后还有机会来你们招待所住,没准可以试试顶层的房间。” 前台笑道:“今后若是有机会,确实可以试试!” “对了,你没上去过,应该还不知道。” “我们招待所的七楼,还有一扇后门,正好就在701的对面。” “从后门出去,再走上几分钟就到了昆市动物园后门。” “若是今后有机会再来,还带着孩子的话,可以直接从顶楼后门出去。” “这可比从前门出去绕,还要爬半天的台阶要盛时省力多了!”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记住了!” 回到房间后,把房间门紧紧的反锁上,她的心才慢慢缓了下来。 没想到这天下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前脚刚被人在公园里面误人,后脚竟然住到了同一个招待所里。 眼下,她只能期待萧衍能快点回来。 谁知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傍晚。 就在她合衣倒在床上,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间门竟然被敲响了。 她心中一惊,当下从床上跳下来顾不上穿鞋。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从阳台上摸出了一根晒衣竿紧握在手里,朝着门口走去。 “谁呀?”她几乎是缠着嗓音问道。 幸好下一秒,门外响起了轻松的声音。 “您好,我是招待所餐厅的服务员。” “刚才前台接到电话,给您的房间订了一份单人的晚餐。” “麻烦您开一下门,我们现在把晚餐送上来。” 听完屋外的话,林娇娇的心中已经信了五六分。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道:“麻烦您稍等一下,我需要打个电话确人。” 说完赶紧退回房间,拿起床头柜边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前台。 “是的,刚刚接到您丈夫的电话,说是给你们房间订晚饭,伙食费从房间押金里面扣就行……” 林娇娇得到前台确认后,这才缓慢地开了门。 哪怕是如此,她一时也没有把门完全打开。 而是门上挂着一把防盗铁链,堪堪留出一条缝,刚够服务员把晚饭递进来。 送到房间的晚饭,和之前在餐厅里吃的菜色差不多。 她现在到点就饿,本想着随便应付几口。 没想到,竟然一口气吃完了。 吃饱了,心也踏实了几分。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与其焦虑,倒不如踏踏实实呆着,照顾好自己不拖后腿。 想通这一点后,她也不再一心等着萧衍啥时候回来了。 吃完晚饭后,坐在阳台上喝了一会儿茶。 等天黑透了,自己也开始犯困的时候,她直接洗漱,换上睡衣上床入睡。 没想到,这一觉睡得极沉。 睡梦中,她还做了一个极长的美梦。 至于具体梦见了什么,她醒来之后就忘了。 半夜迷迷糊糊,她被尿意憋醒,正准备起床。 忽然发现,身后传来平稳熟悉的呼吸。 她趁着昏暗的光,看了一眼手表,显示凌晨四点多点。 从卫生间回来后,她就有些睡不着了。 轻轻爬上床侧躺着,慢慢挨了过去。 睡梦中的萧衍像是察觉到了她在靠近,直接伸出大手,轻轻地将她拥了过去。 萧衍闭着眼睛微微低头,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吻了吻她的额头。 “吵醒你了?”林娇娇仰起头,小手划过他喉部的凸起。 萧衍哑着嗓音应了一声,抬手包住她调皮的小手,放在嘴边吻了吻。 “还好!” 林娇娇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轻拍萧衍的胸膛,赶紧问道:“衍哥哥,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记得临睡前,我把门窗都反锁了的!” 这个房间里面,除了窗户和门,也没有其它的进出口呀? 一想到这里,林娇娇下意识望向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萧衍睁开一条眼缝,将她的反应全部看在了眼底,忍不住低声闷笑。 “别看了,你的男人可没练过缩骨功,那么小的通风口,我可进不来。” 说完稍稍挪了挪身子,调整了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脑袋埋进林娇娇的发间,很快呼声又响了起来。 林娇娇叹了口气。 她有很多话想问他,想和他说。 可眼下看着他满身疲惫的样子,决定还是让他先休息,一切等天亮再说。 她以为自己接下来会失眠。 没想到,一件事情都没想清楚,浑浑噩噩又睡了过去。 一觉直到天亮。 几乎是萧衍睁眼起身的瞬间,林娇娇察觉到身边位置的凹陷,也睁开了眼。 正准备拎裤子的萧衍一愣,缓慢地回过了头。 发现身后的小女人果真醒了,此时正一脸兴味的盯着自己笑。 萧衍剑眉轻挑,干脆转过身来,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 “好看吗?” 林娇娇耳尖微红,心跳加速。 她明知萧衍故意逗她,却仍是仍不住上钩。 “嗯,好看!” 想了想,又补充道:“屁股真大!一看就有劲儿!” 萧衍动作一顿,颇为意外。 没想到大清早,竟然被自己老婆给调戏了。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然后作势准备解皮带。 “这样呀?要不,我脱下来重新再穿一次?” “趁着现在光线好,让你看个清楚……” 这一下,林娇娇彻底窘住了,赶紧抬手表示打住。 “那倒是大可不必!” 说完她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对了,衍哥哥,昨天下午你做什么去了?” “今天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刚穿好衣服的萧衍,慢慢坐到了床边,一边飞快地系着鞋带一边道:“今天没事了。” “昨天把东西交上去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这一次的交易量巨大,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方通过各种途径,在对方内部埋下了许多钉子,布了好几年的局,原本准备在前几天收网。” “让人没想到的是,我方队伍里,竟然也有敌人的人,而且埋得更深,至今都没有挖出来。” “前几天的收网失败,还折损了我们好几个人,最重要的线也断了。” “没想到,我们昨天误打误撞,竟然又把这条线给接上了。” “得知那两人就住在昆市的某一间招待所,我们当即采取了行动,悄悄穿着便服,以翠湖公园为核心,逐个摸查。” “结果找了一晚上,没有丝毫线索。” “不过今天用不上我了,昨天连夜画好了嫌疑人的画像,今天会继续扩大范围搜索。” “而接下来我的重点,就是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林娇娇慢慢撑着床垫坐起来,面色有些凝重。 她隐约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 “昨天你们的排查工作,是以翠湖公园为核心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把翠湖公园附近所有的招待所都排查了吗?” 萧衍见她起床,习惯性倒过来一杯温开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嗯,基本上都查了一遍。” “不顾后来我们反思了一下,也许那人说的招待所,只不过是普通旅馆的代名词。” “也就是说,他们住的可能是任何一家旅馆,而不是仅限于招待所。” “毕竟招待所更官方一些,像这样的灰暗势力,最是怕光。” “一般都会尽量避开这样的地方住。” “尤其是像我们现在住的这个招待所,后台更是了不得,是我前单位的一个大领导家属。” 林娇娇双手捧着那杯温水,定定地看着萧衍没有说话。 “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傻了?”萧衍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问道。 林娇娇并没有笑,异常严肃地盯着他。 “衍哥哥,所以,昨天你们查了我们住的这个招待所吗?” 萧衍一愣,慢慢摇了摇头,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预感刚刚才冒出来,很快又被摁了下去。 “没有查。” “娇娇,你放心,就算整个昆市的招待所都有问题,这一间也不会出岔子的。” “除非像上次那样,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绝不可能。” 林娇娇心中一沉,垂下眸子端起手中的温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明明是温度刚刚好的水,她却只觉得自己喝的口干舌燥,难受的很。 “娇娇,你怎么了?” 此时此刻,萧衍的心中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水杯慢慢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 “衍哥哥,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相信,这间招待所背后的那个人?” 对于他们原单位的人来说,至少要是过命的交情吧? 萧衍面色也逐渐冷凝,他喉结轻轻滚动,咽了下口水方道。 “娇娇,这间招待所,是大哥直系领导的家属在经营。” “嫂子今年已经三十多了,因为原单位的一些事情,意外失去了一个孩子,导致终身不孕。” “她在幕后打理着这一间招待所,虽然平时很少过来。”仟仟尛哾 “但兄弟们都相信,没有人比她更憎恶那些人。” “所以,她的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又会容纳那些人进来住呢?” 林娇娇心中一惊,“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 她停顿了一下,终是开口道:“衍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昨天我们在公园遇见的那个接头人,极有可能就住在我们现在的这一间招待所,房间号是701.” “昨天回来和前台闲聊中意外得知,701里还有一个疑似病人,自从进来后,还从来没有下过楼,出过门。”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这一下,萧衍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心中有所疑虑是一回事,可亲耳听见这话,又是另外一件事。 “有没有可能,是......”萧衍双手抱头,头一次见他如此挣扎且不知所措。 林娇娇慢慢下床,走过去慢慢将他搂进了怀里。 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地顺着他的后背。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你们都要从长计议......” 第367章 八字犯冲? 林娇娇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 乍一看,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也没看见萧衍的身影。 她心脏漏跳了一拍,赶紧四下打量。 这才发现萧衍站在窗边角落,窗户开了半扇。 此刻他正趴在窗台上面,望着湖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而两人的行李,已经工工整整地打包好放在门口,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林娇娇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她们要搬家了。 “走吧,先把行李放上车,随后我带你去吃早饭。” “吃完饭后,我们再重新换一个地方。” 萧衍发现她出来后,默默走了过来。 随后错身进了卫生间,几分钟后,卫生间里的余下的洗漱用品,也被他一并收拾好带了出来。 现在两人的处境,林娇娇十分清楚。 无论是从这件事情大的层面来说,还是从她和宝宝自身的安全来讲,都不宜在这个招待所继续住下去。 “好了,走吧!” 萧衍打开门锁,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拎着两人的行李。 “等等!” 都走到门边了,林娇娇望着不远处的楼梯间,莫名有些心慌。 “衍哥哥,我们现在贸然去退房,会不会正好碰见701的人?” 萧衍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道:“放心,应该不会的。” “刚才我已经爬上去偷偷观察过了,虽然没看清楚面容,不过就算是他们也没事,两个人都还睡着没醒。” “正好,我们趁着他们还没醒的功夫退房,时间刚刚好。” 听完这话,林娇娇点点头,心中稍安一些。 来到大堂,这几天戴眼镜值夜班的前台,还没有下班。 他手里拿着的,还是那本小说,只不过快翻到大结局了。 萧衍先将她安排坐在一边,随后拿着证件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林娇娇坐在一边,看着时不时有人从楼梯间进出。 不是匆匆出门办事,就是起来买早餐。 她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从贴身的包里翻出了帽子、围巾和墨镜。 帽子压得低低的,看不见眉毛;围巾竖得高高的,挡住了半个鼻尖。 最后再架上一副大墨镜,挡住小半张脸。 别说昨天只见过一面的接头人了,就她现在的这一副打扮,就算是临时飞回京市,站在自家门口。 如果她不主动开口的话,估计林父和林母一时也不敢过来相认。 不过,她这幅打扮在云省尤其是昆市,也不算是特别稀奇。 因为云省的少数民族多,昆市又是云省的省会城市。 因此什么样的打扮,在这里都非常合理。 更别说昆市冬天风大,紫外线还超强,捂严实一点是明智之举。 这一番操作下来,林娇娇心里终于觉得踏实一些了。 不过说到底,她也为自己的敏感感到有些好笑。 可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 就在她刚把自己捂严实,往后椅背上一靠。 斜对面的楼梯间,就有一个男人打着哈欠慢慢走了出来。 正是昨天她们在昆市翠湖公园,意外碰见的那个接头人。 对方应该是出去买什么东西,急色匆匆。 从柜台过的时候,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到前台。 不过,许是感觉到了林娇娇墨镜背后炙热的目光,男人频频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对方盯着她的脑袋,一直走到了大门口,差点被门边的花盆绊一跤,这才收回目光。 “神经病!大早上捂这么严实!” 林娇娇心跳如焚,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被发现,反而被对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神经病。 一时之间,林娇娇心中五味俱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她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没想到刚跨出招待所大门的男人,许是被冷风激着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卧草!哪个小娘们这么惦记老子!……”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娇娇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捂嘴偷笑。 “还谁惦记你?” “十有八九是昨天水遁时外邪入侵,感染了风寒。” “若不及时吃药调理,接下来怕是有他受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在意的。 萧衍不知道何时办完了退房手续,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见那男人彻底走远后,牵起林娇娇的手就从后门直往停车场而去。 眼看着还有十几米,就要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时,林娇娇忽然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一把拽住萧衍,躲到了旁边角落里的柱子后面。 这个地方,正好可以容纳两三个人。 如今刚刚好藏下她们两人和行李。 柱子的前面,还有一辆中型货车挡着,应该不会被发现。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对面的男人在环视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直接朝着她们两人藏身的地方直接走了过来。 林娇娇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乱跳,心率越来越快。 萧衍握紧她的手,坚定地看着她摇头,示意她放轻松。 随后自己则放下行李,随时准备出手。 就对付这么一个小喽喽,凭萧衍的身手,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那男人走到货车旁边后,就不再继续往前走了。 他一边环视四周,一边慢慢朝着货车车位走去。 在确定周围安全无人的时候,他利落的掏出钥匙,打开了车斗的门。 只看了一眼,他便又将门关上锁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这东西不就在这里吗?” “早也检查,睡前也要看,这面粉自己又没长退,还能跑了不成?” 两人同时一震,转过头四目相对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诧。 待人彻底走远后,林娇娇腿都有些软了。 幸好萧衍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不会吧?难道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把这种东西放在停车场里?” “难道他们就不怕发生什么意外,或者不怕别人查吗?” 此时此刻,萧衍的一颗心像是跌倒了寒冰谷底。 人证加物证,证据确凿。 看来这件事情,真的和这招待所脱离不了关系了。 为什么他们敢堂而皇之的将载货的车停在这里? 因为他们相信这里的人,相信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加安全。 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双方之间,也许多不是合作或者盟友关系。 也许从根上来讲,这是一家人。 还有什么贵重物品,比放在“家里”,日日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重要的呢? 趁着没有人,两人火速上车,离开了招待所。 萧衍驾驶着车,一路向南开。 路上,两人都在各想各的事情,份外安静。 不知不觉,汽车逐渐驶出了主城区,路两边开始出现良田和村落。 汽车慢慢停了下来。 萧衍探身过来给她解安全带时,林娇娇才恍惚问道:“衍哥哥,到了吗?” “这里是哪里?” 萧衍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侧脸,柔道:“还没有到。” “距离目的地,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竟然还没到,那现在停下来做什么? 直到萧衍下车,又绕到她这边给他开车门。 随着她起身下车,伸了个懒腰,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肠鸣。 林叫阿囧这才想起来,两人都还没有吃早饭。 正好,不远处有一个村头吃米粉米干的地方。 隔着这么远,她已经闻到了大筒骨炖汤的香味了。 “先吃早饭,吃完早饭再赶路。”萧衍宠溺地笑道。 * 吃完早饭,萧衍又往车上补充了许多的零食干粮,还有很多她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 几乎塞满了后面的半后备厢,两人这才继续上路。 林娇娇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萧衍这一趟,莫不是要把她送到一个暂时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再回昆市处理后续的事情吧? 想到这个可能,林娇娇有些生气了。 而且还是越想越气的那一种。 她默默转过身,用一脸了然的表情盯着萧衍看。 萧衍本在认真的开车,结果被她这样一路盯着,越来越心虚。 最后到达目的地,两人甚至还没有下车,萧衍就已经开始道歉了。 “老婆,对不起!” 林娇娇双手抱胸,一声冷哼往后靠。 然后不自然地稍微动了动,一不注意,半边身子都坐麻了。 “哼,为什么道歉?”她扭转过头,故意不看他,不咸不淡地道。 萧衍一噎,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被猜到是一回事,自己主动说出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林娇娇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不忍。 本来气了一路,现在看见他比自己更伤心难受的模样,心瞬间就软了。 “衍哥哥,你把我送到这里来,至少要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吧?” 林娇娇看了一眼外面,荒郊野外,人烟罕见。 她猜到了,萧衍也许会把她送到一个偏僻一些的招待所。 但绝对猜不到是这样的招待所。 萧衍轻咳一声,低声道:“这是我原来的单位,里面也有一个招待所。” “只不过这一个招待所里,只招待自己人和自己人的家属,不对外。” 也就是说,能住进这里面的人,全部都是他从前单位的人。 “娇娇,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还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天。” “我想了一早上,只有让你呆着这里等我,我心里才能踏实。” 因为这个地方,外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都值得用性命相托。 林娇娇轻轻应了一声,反问道:“衍哥哥,这是你的想法,那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我若是看不见你,会怎么办?” 萧衍默不作声,慢慢垂下了眸子。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就在他以为萧衍这个闷葫芦,今天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开口了。 “你会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养精蓄锐。” “然后等我回来的时候,好好的收拾我一顿。” “老婆,不知道跪搓衣板,可不可刑?” 这一下,换林娇娇傻眼了。 什么鬼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大门慢慢打开,很快走出来一个人。 林娇娇定睛一看,呵,这个人她见过! “叶文远?他也在这里?” 萧衍眉心微跳,慢慢点头,“嗯。” “现在的原单位,大部分都是些生面孔。” “最近联系比较多的,除了从前的领导,就是他了。” “早上我在前台打了个电话,这些天先拖他照顾你。” “等外面的事情全都办好了,我马上回来接你,好不好?” 林娇娇还没来得及答应,车窗外就响起了敲窗户的声音。仟千仦哾 萧衍将玻璃窗摇了下去,叶文远弯腰趴下,凑进来半个脑袋。 “交代完没?” “你们两个到底还进不进来?”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就这样,林娇娇搬到了另一间招待所,全封闭式的。 * 帮她办好入住后,萧衍就驱车离开了。 他接下来的计划,她没有过问。 与其什么也做不了,一个人在这里瞎担心,还不如什么都不问。 收拾好行李,林娇娇慢慢躺倒在新床上。 躺了几分钟,越躺越清醒,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她蓦然爬起来,从包里翻出一件萧衍最近常穿的衣服。 他把这间衣服套在了旁边多出的枕头上,再一次躺下。 挨着旁边的枕头,熟悉的味道将她环绕,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咚~,咚~,咚……” 外面的大钟连续响了十二下,林娇娇猛地睁开了眼。 到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她还有些不习惯。 收拾好后准备出门,没想到刚打开房间门,正好看见叶文远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叶文远?有事吗?” 她的手里拿着自己的饭盒。 叶文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夸道:“真上道!” “走,兄弟带你吃饭去!” “这边食堂的午饭,是12点半正式开餐。” “一回生两回熟,我先领你去一次,晚上你就可以自己去了。” 她感激地笑了笑,“嗯,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慢慢悠悠走到食堂门口时,距离饭点还早了五分钟,不过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 两人也排进了队伍里。 就在林娇娇有些无聊,四下张望时,忽然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好像最近在哪里见过。 “咦,那个人是谁?”她有些好奇,悄悄地问道。 叶文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轻咳一声低声道:“那是我们单位大领导的老婆。” “大家都叫她玲姐。” “不过我掐指一算,你和她可能八字有些犯冲,最好躲她远点……” 第368章 谁进了她的房间? “八字犯冲?” 林娇娇淡淡一笑,显然不相信这种说法。 就在她准备转过身,专心排队的时候,那个身影竟然转过了过来。 食堂门口那么多人,这个玲姐竟然一眼就望向了她。 林娇娇一下被震住了,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清澈见底,古井无波,仿佛能照清楚每一个人的真正面目。 对面的玲姐只扫了她一眼,就转过了身去,和身边的另一位女同志淡淡说着什么。 明明这位玲姐的脸上,并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林娇娇的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下就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她从公园出来,在公园门口意外看到的那个背影,和这个玲姐的背影一模一样。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从她简单听到的对话来看,玲姐应该和人有约,地点是在公园里面的一个亭子里。 而她在翠湖公园亭子里的时候,认错人的交货人,称呼她为“林姐”。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叫的是“玲姐”,而不是“林姐”? 这么一想,事情就越想越通了。 这个潜伏在内部的毒瘤,一直都挖不出来。 每一次大的行动,无论计划多么严谨,最后都会别泄密。 对方的老大,也迟迟落不了网,更没有人知道她藏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若是对方的老大,直接藏在内部高层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娇娇盯着头顶微暖的太阳,仍是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和围巾。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点冷?” 叶文远抬头望天,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件单衣,摸了摸脑袋。 这些女人,还真是身娇体弱。 “要不这样,你先回房休息,房间里暖和。” “我帮你打午饭,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此刻的林娇娇脑子里乱哄哄的,确实想早点回房间逃离这里,于是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嗯,也好!” “辛苦了!” 说完将饭盒往叶文远手里一塞,裹紧围巾头也不回地往招待所方向走去。 单位里,十个男人九个半都是单身。 娶了老婆的少,老婆怀孕了还来探望的少之又少。 长得这么漂亮的,那就更是罕见了! 原本大家还装作没注意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偷看。 林娇娇转身一走,现场立即就炸开了锅。 好些个和叶文远走得近的同志蜂拥围了过来,纷纷开始打听起林娇娇的情况来。 倒不是有什么特殊想法,单纯就是出于对单位重大新闻的好奇而已。 “问我?” “呵呵,秘密!” 别看叶文远性格开朗,平时活跃。 但是涉及到和别人隐私相关的问题,他的嘴就跟上了封条一样的紧,半点风声都没漏。 众人打听不到有用的信息,对他一阵上下其手,好一阵收拾,这才散开离去。 叶文远骂骂咧咧笑着,好不容易轮到了他打饭。 他自己只随便糊弄了几口,便趁热将林娇娇的饭给送了过去。 叶文远抄近路,直接从楼梯口下面的后门进去。 林娇娇住在二楼。 就在他三步并做两步,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前台传来一道女声。 “今天住进来的那一位孕妇,是谁的家属?” “登记了身份证吗?” “这么大月份了,检查了结婚证和准生证吗?” “现在外面这些查得严,我们虽然分开管辖,最好还是和地方配合一下。” 目前,整个招待所里住着的孕妇,只有林娇娇一位。 更别说对方直接问今天入住的了,明摆着就是朝着林娇娇来的。 叶文远想了想,决定停下来多听几句。 没想到,接下来前台的话有些大出所料。 “玲姐,不好意思!” “今天办理入住的这位同志,情况有些特殊。” “她并没有在前台登记任何身份信息,也没有检查任何证件。” 玲姐一听,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情况特殊?”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身为前台难道不知道?” “没有人可以搞特殊!” “我现在命令你,趁着人还在房间,去把她的身份信息和相关证件全部补录进来。” “否则,你就等着挨处分吧!” 叶文远听得心中一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直接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笑嘻嘻地道:“玲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前台较这真了!” 他扫了一眼前台漂亮的制服小姑娘,啧,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被吓得都快没血色了。 “二楼这位同志,是我负责接进来的。” 玲姐微微挑眉,上下打量了叶文远一眼。 “哦?竟是叶干事的亲眷吗?” “叶干事的行事风格别具一格,个性很强嘛。” “你这才提干事没几天,是已经不把我家老郑放在眼里了?” 叶文远嬉皮笑脸地道:“玲姐严重了,小叶子哪里敢不把您和老郑放在眼里!” 他话音一转,笑道:“不过,这新来的女同志也不是我的家属亲眷。” “预留房间的电话,是直接从京市那边过来的。” “据可靠消息,应该是最上面某位大人物的家眷。” “经过昆市,为保安全,临时在这里借住几天。” “玲姐若是不信,可以直接去问老郑。” “我上午去门口接人,还是老郑安排的!” 叶文远这话是实话。 现单位的最大领导就是老郑,只不过丛林行动还没有结束,单位的精锐以及为数不多剩下的几个老人,全部都还没回来。 正好叶文远因为负伤,提前回来了,这件事情便交到了他的头上。 林娇娇现在住的房间,萧衍特意绕了一个大弯子,让京市外公找人打电话预留的,还故意保持神秘。 玲姐没想到,林娇娇的来头竟然这么大! 她一向警觉。 感觉到身后有陌生的眼神久久凝视她,即刻追踪了回去。 没想到,身后紧盯着她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刚开始,她还只是好奇地扫了一眼,并未多想。 当看到对方竟然慌神离去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凭她精准的注意力,她敢保证,对面这个好看的小孕妇她从未见过。 这已经勾起了她的好奇。 而叶文远口风一丝不漏,已经让她有些不安了。 最近的事情不太顺,周边的事情,她必须完全都在掌握之中。 像这种突然出现的人和事情,反常必有妖。 她一定要提前查清楚,消除隐患。 不过,达到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种。 既然这一种行不通,那她就不妨换一种方法试试。 “叶干事,你这是着急上去给贵客送午饭吗?” “快去吧!别让孕妇饿着肚子久等,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玲姐淡淡地道。 仿佛一下子,又恢复成了平时云淡风轻的样子。 而刚才对着前台小姑娘气势凌人、咄咄逼人的女人,好像从来都不是她一样。 “行,那我先上去了!” 叶文远朝玲姐敬了个礼,又悄悄瞅着前台小姑娘眨了眨眼。 一转身,三两步就跑上了二楼。 玲姐也是,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只留下前台小姑娘,望着人影消失的楼梯间方向,一半感激,一半娇羞。 吃完午饭后,林娇娇又在房间里饱饱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她便有了主意。 接下来萧衍不在身边的日子,她决定深居简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房间里有电话,她直接打到前台,称自己刚到昆市不久,有点水土不服。 希望前台和厨房能够商量一下,给她开个小灶,单独做点简单吃食。 时间和大家用饭的点错开,小费给足。 哪怕是单位的食堂,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 大厨房里还真有一个小食堂,是让平时大家发下津贴后,可以偶尔开小灶的地方。 或者是像她这样的家属,可以去那里随便点菜。 当然,价格自然比普通的食堂也高出许多。 而这一点,也正是林娇娇喜欢的。 她不缺钱。 看在高额小费的份上,小厨房的人不仅十分愿意给她开小灶,甚至还亲自让小厨房的帮厨阿姨,帮她送到房间门口。 一日三餐两点,吃完了还有人去回收餐具。 就这样,林娇娇在房间里一窝就窝了三天。 直到关注她的人,都隐隐发现了不对劲。 其中首当其冲的人,就属玲姐。 林娇娇办理入住后的第四天,玲姐又到了招待所的前台。 她在前台站定,抬手敲了敲桌面。 “二楼的孕妇呢?连续几天都没看到人影,是被家人接走了吗?” 她这几天特意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听到京市有什么大人物来昆市这边。 那这林娇娇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知从何时开始,林娇娇成了她眼中的一粒沙子。 前台还没来得及解释,二楼就有人哼着歌下来了。 大姨手里端着一盘子残羹剩碗,心情看起来颇为爽利。 她笑眯眯地走到吧台前,朝玲姐笑着点点头。 随后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五块钱,放在了前台的桌面上。 “这是今天的小费,林医生给了十块,让咱俩平分。” 前台眼神一亮,悄悄看了玲姐一眼,慢吞吞地收下了钱,然后快速塞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玲姐看在眼里,眼神变幻莫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她想知道的结果,俨然已经有了答案。 前台小姑娘心中有些发憷,捂着装小费的口袋小声道:“阿姨,我们收这小费,没事吧?” “我看刚才玲姐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太对。” “她该不会去领导那里告咱们的状,让我们走人吧?” 阿姨浑不在意地笑道:“怕啥?” “你呀,就是年纪小,容易被人唬住。” “若真要论起来,我和你还是这里的正式员工,她林玲算哪根葱?” “不过是顶着老郑家属的名头,大家给老郑面子才喊她一声玲姐。” “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后娘娘,把这里当成是她家老郑的天下了?” “笑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就算是老郑,谁又能保证,他可以一直坐在现在的位置呢?” 阿姨说完摆了摆手,松快地笑道:“咱们又不偷不抢,本身就是进来挣工资的。” “谁给的小费不是小费?” “总不能老郑给一块,我们笑眯眯地守着,林医生给10块,我们就要拒收,鼓励她吧?” “没这样的道理!” “好了,你踏踏实实地上班,阿姨先回去刷碗去了!” 阿姨说完后,摆摆手大踏步离去。 这个阿姨没注意到,刚才转身走了的玲姐竟然去而复返。 听到两人堂而皇之地在前台议论她,站在门边的林玲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五味杂陈。 “哼,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罢,看不明白的题,那就直接用橡皮擦擦掉吧……” 林玲小声呢喃,身侧的拳头慢慢握紧,直到手背青筋暴露。 虽然说,萧衍这几天不在身边,林娇娇尽量减少外出。 可也不可能整天都把自己憋在房间里面。 于是,她会选择一些人少的时间,在招待所的花园里散散步。 一天三次,每次散步的时间都在半个小时左右。 玲姐在这里,虽然没有名义上的职位。 可若是她想做点什么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就比如,在她的饭食当中加点东西。 又或者,趁着她出门的时候,偷偷潜入她的房间放点什么东西。 这些,是林娇娇能够想到的,最直接和最恶毒的做法,并且事后还能将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虽然从目前的明面上来看,两人没有直接的摩擦 但是女人的直觉和第六感告诉她,玲姐很危险。 因此,她每天都慎之又慎。 甚至每天出门的时候,都会在门窗上不显眼的地方,各夹上一根头发。 如果在她离开的期间,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她便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一连住了五天,林娇娇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第六天,她正好在散步的时候,亲眼看着玲姐驾车离开了单位。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回房间,竟然就发现门上的头发没有了。 她慢慢蹲下,果然在地毯上发现了那一根不显眼的头发。 这说明,在她刚才离开的半个小时里,有人悄悄进过她的房间…… 第369章 突破迷雾 林娇娇心下一沉。 她入住第一天就和前台交代过,她不喜欢陌生人进自己住的房间。 在她退房离开之前,都不需要保洁人员进去打扫卫生。 大家都清楚了她的习惯。 因此从入住到今天,还从来没有招待所的人进过她的房间。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她的房间进了不速之客。 林娇娇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矗立了良久。 她竖着耳朵听,里面一直静悄悄的,看来进去的人已经是离开了。 听到一楼走廊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已经开始上楼梯了。 林娇娇深吸一口气,趁着二楼上来了新的客人,一鼓作气掏出钥匙,直接拧开了房间的门。 巧的是,刚才上来的新客人,正好就住在她的对面。 年轻男人哼着歌,掏门卡和钥匙时悄悄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年轻男人赶紧红着耳朵转过了身。 从言行举止和穿着打扮来看,不是刚调来的,就是来这里学习的。 对方打开门后,直接进去开始收拾行李,房间门直接敞开着。 年轻男人的举动,无疑像一阵及时雨。 林娇娇心下微松,也推开门进了房间,也学着对面年轻男人一样,房门暂时敞开着。 这样一来,即使房间里面的人还在,遇到危险时自己也能及时呼救。 她现在住的是一个小型的套间,一室一厅一卫,还带着一个阳台。 结构简单,几乎一目了然。 房间里能够藏人的地方并不多。 无非是门后,衣橱、床底下、 卫生间,或者阳台外面。 林娇娇壮着胆子,将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藏人的痕迹。 恰好这时,她发现对面的年轻男人吹着口哨带上门,看样子是准备出门了。 她悄悄站在门边,直到看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猛然将门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林娇娇的心里乱糟糟的。 刚吃完饭,又散了一会儿步,睡意也爬了上来。 既然房间里没有人,她索性懒得再想。 脱了鞋直接往床上一倒,抱着枕头就准备入睡。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快要睡着的时候。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吵醒了。 林娇娇猛地睁开眼,侧身的她望着阳台发呆,一下回不过神来。 电话还一直在响,林娇娇深吸了一口气,不慌不忙地爬起来接。 “喂?” 电话里面传来了熟悉低沉的嗓音,“娇娇,是我。” 这个声音刚一从话筒里传出来,林娇娇的眼眶歘得一下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萧衍,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林娇娇强忍着委屈,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她知道萧衍去忙正事去了,她也打心眼里理解和支持。 只不过,这只是理智层面的。 情感上的委屈和难受,也是真真切切的。 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几乎算是没有一个朋友的地方,提心吊胆地过了近一个星期。 这都没什么。 可是今天,竟然还有人摸进了她的房间,她压根就猜不到是谁,为什么? 若是萧衍在身边,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 果然,她这句话一出,对面的萧衍立刻就急了。 “怎么会呢?” “好娇娇,别说傻话。” “你乖乖呆着等我,明后天这边的事情就差不多处理完了。” “等我办好手头的事情,马上就回去接你,好不好?” 林娇娇紧紧握着话筒,没有说话,鼻子一吸一吸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下坠。 对面的萧衍,也已经从一开始急的想要跳脚,到慢慢地哄,到最后只能捂紧话筒,在对面无声地陪着她。 萧衍的脑海里转地飞快,一切的一切,都围绕着赶紧配合完成这次行动,他要回去找老婆,陪着老婆! 终于,林娇娇哭够了,哭着哭着睡着了。 等她在醒来的时候,电话就在床上手边,揉了揉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恍惚才想起来睡前的事情。 不过有了那一通发泄和睡眠,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多了。 她拿起电话准备挂回去,可一时兴起放在耳边听了听。 没想到对面的萧衍还没有挂,许是听到了她的动静,忽然哑声喊道:“老婆?” “你睡醒了吗?” “好点了没?” 林娇娇一愣,随后心中扬起一阵酥酥软软麻麻的感觉。 之前的委屈阴霾也已经彻底一扫而空,心中异常平静。 她揉了揉通红的鼻尖,应了一声。 “嗯,我已经没事了。” “衍哥哥,你快去忙吧!” “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我会乖乖地呆在招待所,等你平安回来借我的。” 直到听完这句话,对面的萧衍才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嗯,等我回来!” 挂完电话后,林娇娇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慢慢坐起来,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坐到了阳台上,开始重新去捋这整件事情。 首先,她只离开了半个小时。 进她房间的人几乎是卡着时间,在她离开之后进去,在她回来之前离开。 说明这背后的人,对她最近的作息时间十分了解。 整个单位里,和她相熟的除了叶文远,就只剩招待所和小厨房的人了。 门锁没有被破坏,说明对方手里有钥匙。 所以进来这人,要么是招待所里的人,要么是有权利能拿到钥匙的人。 林娇娇挠了挠脑袋,范围缩小了,但是还不能够确认。 进接着,她换了一条思路。 潜进她房间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这件事情,分析起来就很简单了。 无非是进来找什么东西,或者是进来放什么东西。 找什么东西? 难道是钱? 林娇娇赶忙起身,去翻自己的包。 包还在原来的地方,也不像是被人翻动过的样子。 她拿出钱包一看,一摞厚厚的现金,此刻一块不少的躺在钱包里面。 若是正常的窃贼,要想找到这钱简直太容易了。 因此可见,这进来的人,绝不是冲着她的钱财进来的。 既然不是为了钱,拿她身上也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人惦记了。 因为出来一些贴身用品,她甚至连珠宝首饰都一件未带。 使用排除法,排出了进来找东西的可能。 “既然不是找东西,那就是进来放东西了?”林娇娇小声嘟囔。 这个年代,既没有摄像机,也还没有录音笔。 还能往她房间里面放什么东西? 林娇娇沉下心来,慢慢想。 应该有什么地方,被她自己忽略掉了。 偷偷进来的人,肯定是敌非友。 既然是敌人,无非是谋财害命,谋财已经被排出了。 可若是真想要害她的性命,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给她的饭菜里面下毒呀?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娇娇又赶紧摇头否决。 不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闭环的地方。 如果她在这里中毒或者发生了什么意外,肯定能很快查出来。 所以,这种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那如果换个角度思考,如果她是溜进来的那个敌人,她会怎么办? 会怎么办呢? 让人不好过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还可以栽赃陷害。 忽然,林娇娇打了一个冷颤。 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联系起来想,越想越瘆人。 她赶紧起身,将自己带过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放在了桌上。 然后全部拿出来,一一桌上摆好,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玲姐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如果她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绝对和玲姐没有半点关系。 可越是这样,越有嫌疑。 她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细致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毫无进展,什么都没发现。 难道自己猜错了? 林娇娇再一次陷入了迷雾之中。 就在她丧气,准备将所有的东西一样样装回包里去的时候,忽然发现随身携带的提手包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提包的对底层,鼓起来一小块。 那是什么? 她不记得下面还能放东西呀? 林娇娇有手戳了戳,发现是一个小油纸包,里面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的心中,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她自己领走时打包的行李,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于是,林娇娇开始翻来覆去的检查。 终于,让她在这个提包的内部侧兜里,发现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洞。 这个洞,明显是被人用小刀切开的,洞口被切的十分整齐。 而那提包里面的小纸包,就是从这个小洞里塞进去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这个东西从洞里掏了出来…… * 林娇娇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还像前几日一样,雷打不动的生活作息。 她一直在等,等着对方出手。 终于,第二天,也就是她入住招待所的第七天,意外的状况发生了。 上级的督促检查组临时接到匿名举报,说这个单位有人使用违禁物品。 其中点名提到了单位的小厨房。 督促检查组的人到来的时候,小厨房正是所有人都在。 一番检查下来,小厨房的人都没有事,饭菜也没有事。 唯独刚从林娇娇房间里收回去的碗筷,被警犬闻出了异样。 警犬对着她用过但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碗碟狂吠,转了一个圈后,在旁边笔直坐好。 一瞬间,小厨房里面静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如芒在背。 这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犬,几乎从不出错。 警犬闻出了问题,那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肯定有问题。 当即便有人站出来,指着那堆碗碟问道:“这是谁吃过的,人在哪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阿姨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举手道:“这是从招待所林医生房间里搜出来的……” 楼道里响起大动静的时候,林娇娇正坐在阳台上看书。 她已经预测到了,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会在今天爆发出来。 毕竟这样栽赃嫁祸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咚咚咚!房间门被敲响了。 她眉心微蹙,坚持把当下那一段落看完,才起身准备去开门。 如今她是孕妇,行动迟缓一些,应该是能理解的吧? 一敲门就立马去开门,就好像一直在门边守着等着一样,那才是反常。 没想到,她还没有开门,对面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你们做什么?”“大中午的吵吵闹闹,还有没有一点纪律性?” “还让不让人休息?” 众人一噎,最后督导检查组的组长临时站出来解释。 “对不住,我们接到匿名举报……” 林娇娇在门边听了一小会儿,见时机成熟,慢慢地打开了门。qqxδnew “什么举报?” “怎么,难道是要查我吗?” 林娇娇将门打开,退到一边让出了路来。 她抬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一脸的正意盎然,毫无畏惧。 这一下,倒是把督导检查组的人,搞得临时有些心慌了。 于是有人凑到领头的小组长身边,小声建议道:“组长,咱们真的进去吗?” “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这个房间,可是本区招待所里面规格最高的房间了……” 就在督导检查组的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小厨房的阿姨突然一个趔趄向前,“哎哟,你们谁推我?”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推了谁,最前面的人就已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直接被拱了进去。 警犬得到了“进入”的指令,也开始到处嗅了起来。 组长有些尴尬,“既然如此,那就先检查一遍吧!” 说完朝着林娇娇微微点头,表示歉意。 “没事儿,理解。”林娇娇大大方方地笑道。 看着众人依次进入她的房间,林娇娇站在门口看着。 刚才人多,大家都没注意往后看。 唯有林娇娇正对着大家,一眼便看见了小厨房阿姨的小动作。 明明她才是站在队伍最后面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她身后推她呢? 看来今天的这件事情,这个平日里负责给她送饭的阿姨也绝对脱不了关系。 就在她站在门口发呆想事情的时候,忽然对面的年轻男人慢慢靠近。 他站在她身边不远处,小声道:“别怕,萧衍晚点就回来了。” “在他回来之前,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370章 惊天大事 一室一厅的套房空间并不大。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一条犬进去后,显得更加狭小逼仄。 林娇娇被吵得脑仁疼,索性站到了门口,出来等结果。 她双手交叉抱胸,依靠在门框边上,状态相当放松且自在。 跟在督导检查组后面的小厨房阿姨,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地呕吐准备跟着混进去。 没成想刚走到门边,后脖领突然一紧。 阿姨脸色一白,双手惊恐地捂着脖子,显然被吓得不清。 林娇娇也有些诧异,抬头看着对面突然出手帮忙的男人。 只见男人脸色冷沉如寒冰,一手像拎小鸡一样抓住阿姨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拽到了一边。 “你是个什么东西?” “督导检查组进去检查,是秉公办差。” “你一个小厨房外聘的帮厨混进去做什么?” “难道是想浑水摸鱼,栽赃陷害不成?” 简单几句话,一下把就把小厨房的阿姨吓得不轻。 她连连摆手,脑袋甩的像个拨浪鼓。 “我没有,我不敢,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心虚地眼珠子乱瞟,扭头就想要跑。 “我突然想起来,小厨房还有很多活没干完,我先回去干活!” 这阿姨抬脚正准备跑,谁知身后的年轻男人一下就挪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去路。 “想跑?” “呵,老实呆着吧!” “督导检查组的人是你亲自领过来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半步都不许离开!” 这一下,这小厨房的阿姨瞬间就傻眼了。 “你、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去!” “如今是法制社会,你们私自将我扣押在这里,眼里究竟还有没有国法?” 年轻男人嘴角轻扯,满脸都是不屑。 “现在跟我们讲国法?” “别急,既然你今天敢帮着别人干出这样的事情来,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后,国法肯定饶不了你!” 阿姨的脸色顿时涨得相当的难看,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不过仍是嘴硬道:“哼,话可别说得太早,太满了!” “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怎么知道她是无辜的?” “除非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 “哦~哟!我知道了!” “我说怎么这都一个礼拜了,怎么林医生一个人大着肚子还要藏在这里,一天天的也不敢出门。” “该不会,你们俩……” 这阿姨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虽然嘴巴上没有明说,但是意思暴露无疑。 年轻男子顿时就怒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心怀!” “现在看来,还真是里外一样恶毒,简直是坏透了!”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里面的人终于沉不住了。 组长皱着眉头探出头来,“公共场合,你们吵什么?” “还只是没影的事,什么都没找到,先给我消停一下!” 眼看着组长说完脑袋又缩回了房间,只剩下外面三人面面相觑。 年轻男人的手指,都快指到小厨房阿姨的脸上了。 林娇娇呼出一口气,扶着墙站直,慢慢朝着两人走过去。 她抬手将年轻男人的手臂摁了下来,嘴角微勾意味深长地低声道:“别冲动,想要收拾她,有的是办法!”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林娇娇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小袋白色的面粉。 她轻咬下唇,二话不说将东西塞进了小厨房阿姨围裙前面的口袋里。 “你送给我的东西?我现在还给你。” 将东西塞进对方的口袋后,林娇娇赶紧退后进步,躲到了年轻男人的背后。 开玩笑,若不是有人护着她,她才不会冒险做这样的事情。 对面的阿姨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整个人反应不过来。 她不知道林娇娇是何时知道这件事情的,更加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包东西的。 更让她胆战心惊的是,她竟然敢公然在走廊里,当着她自己人的面,直接将东西栽赃到她的身上。 她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林娇娇,“你,你,你……” 可惜已经吓得说不出一句整话。 她赶紧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把那包东西掏出来扔掉。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小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口子。 就在她着急往外掏的时候,白色的“面粉”洒了她手里、口袋里、地板上,到处都是。 恰好这时,进屋搜查的几个人无功而返,正好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年轻男人咽了咽口水,慢慢护着林娇娇往后退。 在来这之前,他压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会经历什么样的意外。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好身后兄弟的女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人傻了,狗都傻了! 小厨房的阿姨早就慌了神,抬起沾满了白色粉末的手直接指向林娇娇,简直是目眦欲裂。 “东西是她的!” “是她刚才硬塞进我口袋里嫁祸我的!” “这包东西,本来应该在她房间提包地内袋里面藏着。” “是她!是她发现后为了陷害我,刚才直接塞进我衣服兜里的!” 小厨房的阿姨嚷完,整个场面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目光怪异地盯着她看,眼神一言难尽。 这一下,小厨房的阿姨心中彻底没底了。 “你们信我啊!” “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真的,真的是她刚才强塞进我衣服口袋里的,真的……” 一瞬间,绝望、无助、百口莫辩的情绪从对方脸上划过。 进不能进,退无可退。 负责此次督导检查的组长眉头紧皱,双手背在身后。 “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句句属实?”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奇怪,却又像是愿意倾听相信的样子。 小厨房的阿姨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 “对,对!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谎言,我愿意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显然,由于情绪太过于激动,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为了取信于大家,甚至开始赌咒发誓,态度极端。 组长默默望向林娇娇的方向。 没想到林娇娇竟真的站了出来,态度坦然地笑道:“嗯,阿姨说的没错,她口袋里的面粉确实是我放的。” “就在各位领导出来之前。” 这一下,小厨房的阿姨彻底懵了。 林医生怎么会承认呢? 她怎么会这么简单轻易地就承认呢? 私藏这种东西,可是要抓起来判刑的! 随着头脑的快速冷却,她很快反应过来,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阿姨颤着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面粉?” “真的只是面粉?” “那东西呢,真正的东西你放到了哪里?” 林娇娇很快抓住了她的关键词,反问道:“你说的东西,就近是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会把面粉误认为那种东西,还这么害怕?” “难道你知道,私藏这种东西是严重违法违纪的?” 对面的阿姨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子踉跄地往旁边一倒。 用力扶着墙,才勉强让自己站直了。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很显然,对方开始装傻了。 可事情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了,林娇娇怎么会允许她装傻? “呵呵,你不知道?” “那我想再问问你,你从来没有进过我的房间,是如何知道我房间里有一个提包的?” “又怎么会知道,我房间的提包夹层里,装着东西?”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进过我的房间。” “趁着我没在的时候,悄悄地往我提包里放过东西,对吧?” 在场的人,各个脑子都好用的很!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看着阿姨眼珠子滴溜乱转,还在想着要狡辩。 林娇娇直接放了杀手锏。 “从昨天我回到房间,发现房间里有外人进来过后,我就没没再擦过任何地方。” “你若再狡辩,我们可以提取指纹进行比对。” “只要你昨天进去时放东西时没戴手套,房间里肯定会留下你独一无二的指纹。” 直到这时,阿姨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斩断了。 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面容呆滞。 组长朝后一挥手,立刻上来两人将人扶了起来,双手在身后拷住。 “经过调查,林同志显然是无辜被嫁祸的。” “那套餐具除了林同志,目前只有你一个人接触过。” “接过已然明了,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将东西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林娇娇提心吊胆了两天,最后虚惊一场。 送走所有人后,她当即选择随机换了一个房间。 小食堂的饭菜再也没有吃过,每天到点就跟着众人一起去大食堂打饭,吃完再回来。 叶文远训练结束,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林娇娇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 “你没事吧?” 晚饭的时候,两人在一同在食堂排队打饭,坐在了一桌。 林娇娇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幸好我们母子命大。” 但凡这件事情中间出任何一点差错,后果都不堪设想。 她一边埋头吃饭,一边默数着勺子里的饭粒。 小口小口吃,吃得极慢。 仿佛只要这样拖延时间,萧衍就能快些回来。 对面的叶文远知道她状态不好,肯定是惦记萧衍了。 想了想,决定把自己今天新得知的消息,先同她分享一下。 “你知道吗,最近几天的昆市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 林娇娇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哦,什么大事?” 叶文远看了看周围,放低声音道:“这件事情目前还没有通报,不过我保证,千真万确!” “我们单位,从几年前开始就开始盯一条跨境的线,已经折进去好多兄弟了。” “本来前段时间,已经到收网阶段,几乎要万无一失了。” “没想到,临时还是出了差错,敌方的幕后老大终于现身,直接斩断了收网的绳。” “整个收网计划,顿时成了一盘散沙,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林娇娇听着心中沉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计划,她有好几个至亲至近的亲友都卷入了其中。 她无比希望这个计划能赶紧收尾。 “嗯,然后呢。” 她放下了勺子,双手放在腿上,左右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只见对面的叶文远双眼发亮的道:“这一次,你家的萧衍简直是神了!”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线索。” “竟然硬生生把所有被切断的线索,又重新拽回来打上了死结。” “就在昨天晚上,对方最大的供货方,听说好像叫什么“刀哥”?已经落网了。” “还成功缴获了五百多公斤的“货品”,天哪!五百多公斤!” “不仅如此,就连昆市最大的窝点也被一锅端了,我们老郑临时将所有人调回来,亲自出的这一场任务。” “真飒!” “啧啧,要是前几天我没有碰见那条倒霉的蛇,没准现在我也能混上一个集体一等功……” 叶文远挠了挠后脑勺,听起来颇有些遗憾。 然后林娇娇想的却不是这个。 她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虑,“所以,这边接货的人,抓住了吗?” “内奸呢,找出来了吗?” “还有,那个昆市最大的窝点,究竟是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些问题,林娇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只想知道,这些答案会不会公之于众,会不会让该知道的人通通都知道? 果然,叶文远摇了摇头。 “嗯,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边最大的接货人肯定是溜了。” “若是都被抓,肯定会第一时间发喜报的!” 林娇娇看着餐盘,胃口一下全没了。 她抬起头,默默地望着食堂门口。 前几天刚来的时候,她曾在那里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对了,玲姐已经离开两天了,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既然她送自己一份这么大的礼,她又怎么好意思不礼尚往来一下呢? 没想到叶文远直接摇了摇头,“她怕是回不来了。” 林娇娇一愣,“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了?” 叶文远眉心蹙了蹙,小声道:“听说昨天晚上,玲姐在翠湖公园边上经营的招待所发生了火灾,大火足足烧了一夜。” “今天一大早,大火才被扑灭。” “老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玲姐遇难了……” 林娇娇的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巧? 第371章 合理怀疑 就连林娇娇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住,她便在招待所住了整整十天。 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萧衍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她开始托叶文远从单位图书角借了好几本书,用来打发时间。 第十天晚上,她洗漱好后半躺上床,只留下床头的一盏灯看书。 就在她看书逐渐入迷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的门锁传来异样的响声。 没有听到人声,也没有听到脚步声,外面静悄悄的。 就在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忽然门锁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紧接着,吱呀一声,房间门被缓慢推开了。 这一刻,她的心跳变得出奇的快。 她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完了,她怕是等不到萧衍回来了! 这夜深人静,来人有本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到她住的房间。 她挺着一个大肚子,毫无胜算。 此刻藏起来,或者再想其它自救的方法,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林娇娇干脆放下书,认命地坐在床上等着。 她倒是想要看看,刚才进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人。 就在林娇娇满脑子各种神奇想法,漫天飞舞的时候,滴答一声,客厅里的灯被拉亮了。 紧接着,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 脚步声放轻,进门,停下转身关好门。 随后慢慢朝着卧室方向走来。 咚的一声,床边的书籍滑落在地,林娇娇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竟是萧衍! 她的衍哥哥终于回来了! 萧衍站在房间门口,朝着她咧嘴笑。 弯腰放下行李后,一把将她拥进了怀中。 “老婆,我回来了。”萧衍哑着嗓音,低低地道。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自己脖颈间有温热的湿意。 怀中的人身体微微颤动,耳边传来了啜泣的声音。 萧衍有些慌了。 “娇娇?”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大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捧着她布满湿意的脸盘仔细地察看。 林娇娇闭着眼睛摇头,吸着鼻子一言不发。 看起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她知道这些天来,萧衍肯定是因为被外面的那件事情缠得分不开身。 自己在这里经历的这些事情,对他们的危险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她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抬头狠狠地瞪了萧衍一眼,气愤地道:“谁让你大半夜不敲门,自己开锁的!” “你知不知道,刚才就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差点被你吓死!” 林娇娇半真半假地道。 一听只是这个原因,萧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手下滑,慢慢揽上林娇娇的腰肢。 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揉着林娇娇的发顶,嘴角噙着笑意柔声哄道:“我以为,你已经睡沉了,怕吵醒了你。” “你忘了,上次在翠湖公园附近的招待所的时候,我半夜也是这么回来的。” “当时你睡得跟只小猪一样,连身都没有翻。”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娇娇瞬间也想了起来。 小脸微红,有些不太好意思。 不过嘴上却仍是气恼地争辩道:“那次是什么时辰?今天又是几点?这能一样吗?” 萧衍一想也是,赶紧继续认错:“怪我,都怪我!” “都怪我自己太小心又太心急,这么多天没见着我老婆,想得心肝脾胃肾都不好了。” “我感觉再不快些见到你,都快活不下去,呼吸都呼吸不了了。” 没想到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萧衍,说起哄老婆的话来,简直是信手拈来。 * 这一晚,林娇娇睡得异常踏实。 第二天清晨,太阳都已经洒在眼皮上了,她还是纹丝不动,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早已起身的萧衍,下楼锻炼了一圈,又把早餐买回了房间。 直到早饭都放凉了,没想到林娇娇仍然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 萧衍的心中,隐隐已经有些担心了。 他慢慢蹲到床边,仔细地打量着床上的小女人。 嘴唇粉粉的,水水润润的,看起来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清晨的阳光下,她脸颊上透明的绒毛清晰可见,肌肤仿佛吹弹可破。 好像和平时也差不多。 他想了想,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温温的,不冷也不热。 “应该是没有发烧吧?”他小声呢喃,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 一向稳重的萧衍,这一刻竟像丧失了常识。 床上躺着的林娇娇,睫毛微微颤动。 随后嘴角也忍不住开始上扬,终于,她忍不住笑着睁开了眼睛。 “衍哥哥,早上好呀!” 这一刻,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有神,整个人透着莹润的光泽,眼睛像是会发光。 半蹲在床边的萧衍离得有些近,一下子看傻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轻声回道:“老婆,早上好!” 就在他迷迷瞪瞪,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林娇娇突然伸出了手。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眼和他对视。 然后随着手上力道的一点点加重,她将自己的男人勾了下来。 萧衍微愣,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吻了下来。 逆着阳光,萧衍甚至能清晰看见她天鹅颈上的绒毛,她后脊背的每一次战栗。 萧衍呼吸越来越沉,终于忍不住紧紧贴了上去。 两人亲密无间地侧躺着,萧衍炙热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耳后和发间。 她破碎无助的呢喃声,每一声都直击他的灵魂,拨动着他心尖最细的那一根弦。 “娇娇,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嗯?” * 当天下午,林娇娇和萧衍两人便退了房。 直到退房的时候,她才发现,服务员正在给对面的空房间做卫生。 原本住在她对面许多天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 “怎么了,在看什么?” 萧衍左手拎着所有的行李,右手揉了揉她的发间。 林娇娇微微侧头,嘟着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我刚梳好的发型,别给我摸乱了。” 说完指着对面的房间道:“这几天对面住着一个人,对我十分照顾。” “衍哥哥,是你安排来照顾我的,对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 林娇娇颇有些遗憾。 毕竟有些人只是生命的过客,并不会反反复复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当中。 这次一别,极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所以,临别前好好打声招呼还是很有必要的。 萧衍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辨别出她脸上的每一分神色的意义。 总之,他的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 “哼,走了便走了。” “既然我都回来了,他还赖在这里不走,难道还想让我们请他吃午饭?” 林娇娇一噎,好笑地道:“请人家吃个午饭又怎么了?” “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多亏了有他在,帮着我壮胆。” “否则,我现在还不定吃什么亏呢。” 没想到,她不提这个还好。 她一说这个,萧衍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感到后怕的事情,萧衍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哼,那个臭小子,粗心大意。” 他抬手轻轻刮了下林娇娇的鼻尖,懊恼地道:“这一次,若不是我老婆聪明又机警,还不定会……” “算了,不提他了。” “下回见面,非要再揍他一次方能解气。” 林娇娇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今天早上她在房间里睡懒觉的时候,萧衍怕是出去干了不少事情。 绝非仅仅是出去买个早餐回来而已。 临走之前,将所有的东西都搬上了车后,林娇娇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她轻轻拍了下脑子,探身对萧衍道:“还没和叶文远道别呢,要不要去和他说一声?” 坐在驾驶位的萧衍,扭过头对着后座的她道:“不用了,叶文远一大早就出任务去了,不在单位。” 林娇娇眨了眨眼,环视了一圈这个临时住了十来天的地方,有些淡淡失落的情绪,一时又说不上来。 好像除了叶文远和那个不知名字的年轻少年,这里甚至都没有一个她认识的新朋友。 离开之后,怕是也很难再回来了吧。 萧衍启动车子,慢慢朝着外面驶去,林娇娇坐在后座漠不吱声。 就在汽车驶出正门口时,忽然迎面驶来一辆迷彩色的大吉普。 萧衍只看了对面车上坐着男人一眼,便有瞬间的失神。 然而对面的男人似乎比萧衍还要更加地失神,全然没注意到这边车上还有人在注视着他。 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布满着麻木。 麻木的神色底下,林娇娇感受到了深深的伤痛。 只一眼,便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衍哥哥?”林娇娇轻声唤道。 萧衍猛地回神,“嗯?” 这时,汽车已经驶离大门好几百米,后视镜中,都快要看不见原单位了。 “衍哥哥,刚才对面车上坐着的那一位,是不是老郑?”林娇娇猜测道。 其实只要见到了真人,身份便不难猜。 从年纪,地位,以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来推算。 萧衍伸出舌尖扫了一圈下唇,轻轻应了一声,“嗯,那就是老郑。” 很显然,从这一次萧衍脸上的神色,以及行动的结果来看。 这一整个计划,在彻底结束之前,怕是老郑都没埋在鼓里。 也正因为如此,最后才能取得如此斐然的成绩。 她没有问,萧衍是具体怎么做的。 她只是感受到了,现在萧衍的难过和哀伤。 萧衍目视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 他一边开车,一边状若轻松的道:“这件事情发生后,老郑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娇娇静静地听着,“嗯,什么变化?” 萧衍扯了扯嘴角,笑得简直比哭还难看。 “老郑的老婆没了。” “因为这次一系列的行动,他立下了活着的一等功,要升职了。” 车厢内,安静地骇人。 从刚才老郑的反应来看,这简直比直接要他的命还要更让人难受。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老郑没有问题,是玲姐……” 一瞬间,林娇娇想起了前几天叶文远和她说的话。 “衍哥哥,所以,玲姐真的死了吗?” “怎么会这么巧?” “我是说,有没有其它的可能?” 萧衍正准备摇头否决,忽然从后视镜中看见了林娇娇一本正经地怀疑表情。 只见后视镜中的林娇娇,皱着眉头继续解释道:“我总觉得,这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玲姐是谁?这么多年的经营,把自己藏得这么深。” “先不说这一场大火,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及时。” “关键是,这样的一个人物,真的这么容易被意外的大火烧死吗?” “反正这样的答案,我很难相信。” 林娇娇不仅不信,反而打心里觉得,萧衍他们之所以深信不疑,完全是因为不愿意去触碰老郑的伤口。 玲姐的这一刀,扎的太出其不意,也扎的太深了。 所以大家潜意识里,都在避开这一点,不敢去怀疑。 如今,萧衍脱离了原单位的磁场,沉下心来想了片刻,竟然也觉得这件事情颇有一疑点。 他想了想,将佐证大家理论的依据摆了出来。 “被发现的那一具女尸,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 “法医通过解剖和鉴定,不论从年龄上还是性别上,都和玲姐符合。” “更重要的是,那一具女尸的右手上,还带着一枚结婚戒指。” “犹豫女尸被烧的时候,下意识地蜷曲着身体,双手抱在怀里,所以戒指并没有完全烧化。” “那枚从女尸手指上摘下来的戒指,和老郑的戒指正好是一套。” “戒指的内壁上,还刻着老郑名字的首字母。” 所以,在“铁证”面前,更没有人怀疑了。 林娇娇认真听着,忽然摇了摇头。 “不对,年龄和性别,找个差不多的替身并不难。” “至于戒指,只要是原主愿意,摘下来换一个人戴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有人处心积虑想要死遁,这些都不足以为证。” “除非,能找到身体上其它一模一样的证据,比如说:骨伤。” 人的旧伤,若是在骨头上留下了痕迹,那会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无法造假。 “衍哥哥,你仔细想一想,玲姐身上有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比如说身体某处的骨折,或者骨裂?” 第372章 佛海农场 经过林娇娇的提醒,萧衍认真地回想了起来。 “老郑和玲姐之间的事情,我们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有一件事情,基本上我们大家都知道。” “玲姐之所以再也怀不了孩子了,是因为伤到了子宫。” “几年前的一次意外,敌人挟持了玲姐做人质。” “最后大家舍命将玲姐救了回来,她小腹挨了一脚,耻骨粉碎性骨折,受伤颇为严重。” “也就是在那一次,她不仅失去了和老郑的唯一一个孩子,还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能力。” 如今再回想起这件事情的经过,萧衍甚至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林娇娇作为旁观者,要冷静许多。 她很快就从中获取到了关键的信息。 “所以,玲姐的耻骨曾经粉碎性骨折?” 这种骨头上的伤,是完全不可逆的,绝对可以作为佐证一个人身份的关键信息。 “所以,法医体检的时候,有没有检查到这一点?”林娇娇仔细地问道。 萧衍微微摇头,“法医的报告,我们并没有仔细看,毕竟死者为大……已经这么惨了。” 林娇娇刚刚提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又被浇灭了。 看来,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调查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毕竟,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老郑返回单位时,手里抱着的可是一个骨灰盒。 人已经彻底被烧成了灰烬,再想重新体检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不过,法医的报告我们虽然没有仔细看,”萧衍淡笑着道,“可不代表法医没有仔细地进行检查呀?” 萧衍说完,看了看手表。 “正好,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些时间。” “趁着我的工作证还没有过期,可以再进去把尸检报告再看一遍。” * 两人说定后,立马驱车去了暂时存放尸检报告的单位。 正好,这个单位的对面有一间茶馆。 一个证件,只能让一个人进去查看。 萧衍将车停稳后想了想,决定将林娇娇暂时安排到对面的茶馆包间等他。 “医生说,怀孕后期喝一点淡淡的红茶,可以促进肠道蠕动,对身体有好处。” 萧衍点了一道云省特有的红茶,又点了好些茶点,将林娇娇安排在一个有罗汉床可以短暂休息的包间。 透过一整扇的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的单位正门口。 “乖乖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回来。” 萧衍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出发。 林娇娇一个人坐在茶馆包间等着,一边喝茶吃着茶点,一边看着萧衍走进对面的办公楼。 也不知道这资料放在了哪里,看起来不太好找的样子。 林娇娇看了一眼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 萧衍还没有回来,她已经喝茶喝通透了。 包间内一应俱全,唯独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也是,这包间若是连卫生间都配备齐全,那和酒店也没什么差别了。 林娇娇擦了擦嘴,拎起包准备起身上个卫生间。 没想到,她刚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听着有些熟悉。 十有八九,外面的两个人里面,有一个就是她见过的。 “老大,你尽管放心,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一份尸检报告,也已经成功地被替换掉了。” “从今往后,那个人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也不用再委屈自己,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陪着那个大老粗……” 女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边另一个女人打断了。 “闭嘴!”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该你说的话,一个字都别提。” 从对话来看,这两个女人明显地位一上一下。 被称作老大的女人,声音冰冷彻骨,毫无温度可言。 可林娇娇在小隔间里面听着,总觉得莫名的熟悉。 出去语气不说,特别像一个人。 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意外去世,不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女人。 林娇娇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她强稳住心神,决定将隔间的门打开一条缝看一眼。 没想到,当她透过门缝往外看时,正好只看到一个背影。 一个异常熟悉的背影,果然是她! 等人走之后,林娇娇又在洗手间里等了几分钟。 确定她们真的不会再回来的时候,林娇娇这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没想到,她前脚刚走回包间还没有坐下,萧衍就回来了。 “怎么样?报告看清楚了吗?” 她一边给萧衍倒茶,一边开口问道。 其实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她刚才已经看见了活人。 萧衍接过茶,直接一口闷了下去,这才坐下来慢慢道:“看到了,那一份尸检报告上显示,死者确实是耻骨粉碎性骨折。” 林娇娇呼出一口气,脸色平静。 这样的结果,已然在她的预料当中。 “不过,我确定那一份尸检报告,已经被调换过了。”萧衍紧接着道。 他放下茶杯,又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淡淡地笑道。 “说来也是巧合,我在档案室里找了半天,正愁找不到文件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偷偷摸摸进来一个人。” “这个人在门口左右看看,确定门口没有人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报告,走到一个架子前进行了调包。” “换完资料后,她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还有我在档案室里面。” “出于好奇,我特意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正是我要找的那一份。” “为什么要更换?说明上面有问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然而,尽管两人直到了结果,又能怎样? 布了好几年的大网,终于收了。 这一次捕到的大鱼,还有收缴到的东西,足够给上面交差了。 至于曾经最关键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死是活,又去了哪里? 几乎没有人会在意。 几乎。 这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为了林娇娇的安全着想,萧衍只想尽快带着林娇娇抵达目的地,能够早日安顿下来。仟仟尛哾 现如今,林娇娇的肚子已经有七个多月了。 沿途若不注意,随时可能会在路上分娩。 一路上,萧衍既怕开得太快,又不敢太慢,走走停停。 幸好,林娇娇的身体还算健康。 尤其是沿途的饮食,越来越丰富多彩。 很多食物,是她之前从未尝试过的。 没想到进入云省后,竟然会越吃越上瘾。 待两人抵达佛海县时,林娇娇整个人都圆润了不止一圈。 她和萧衍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么偏远的地方。 两人到佛海县城住下后,便给玉英打了电话。 毕竟就目前看来,玉英是她们在这边认识的唯一的人。 这边的少数民族比较多,相关政策也要更松泛一些。 用玉英的话说,不结婚生还几个孩子都没人管,更别说是领了证的正经夫妻了。 并且因为之前这些年,玉英她们家的农场上曾经接待过很多下乡插队的城里知青。 总的来说,普通话在她们农场成了基本的语言,几乎人人都听得懂,人人都会说几句。 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两人若是能在这个农场上定下来,应该会相对安全。 如果真的还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她们在临时搬走也不迟。 电话是林娇娇打的,在电话里,她给玉英留下了详细的地址。 原以为,玉英最快也是第二天傍晚才能到。 没想到两人才刚吃完早饭回来,就在佛海县招待所的大堂里,看见了容光焕发的玉英。 玉英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憨厚老实的,还没说话便先脸红的高大男人。 “娇娇!你们终于来了!” 玉英一见到她们两人,赶紧兴奋地迎了上来。 二话没说,便对着两人道:“赶紧退房,赶紧退房!” “你们现在回房间收拾行李,我们应该还能赶上上午十一点回农场的班车。” 玉英甜甜地咧嘴笑道,和从前在青山村见到的那个蓬头垢面的少女,恍若两人。 林娇娇回头看了萧衍一眼,淡笑道:“行,我们现在就去退房。” “不过我们是开车来的,你们要是认路的话,我们直接回农场就行。” * 午时刚过,两人就抵达了此行暂定的目的地:佛海农场。 林娇娇和萧衍的财力,玉英是早就见识过的。 因此在得知她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时候,除了想想这一路晕车就脑袋疼,并没有别的什么异常反应。 怎么说,玉英如今在佛海农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汽车、火车,全都坐过。 去外面的花花世界兜了一大圈,虽然最后回到家乡时多少有些狼狈。 但谁让她长得漂亮,自己的父母还是这佛海农场的负责人? 追求她的男人,依旧多的是。 可其农场里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对于他们来说,拖拉机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件了。 没想到,他们农场里竟然还有这样四个轮子的汽车? 大家听说了后,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跑到玉英家门前来看热闹。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几乎大半个农场的人都跑过来了,林娇娇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她凑到玉英身边小声道:“正好现在人多,要不你帮我问问看,农场谁家有多余的房子可以出租?” “正好我老公想考察一下这边的林场,我怕冷,又不想离开他,也想跟着他在这边住上几个月。” “房子最好新一点,就我们两个人住。” 林娇娇刚说完,玉英便表示理解。 “没问题,这件事情我帮你搞定。” 她没想到,玉英会转身就回屋,直接拿出来一个大喇叭喊了起来。 这个方法虽然是夸张了一些,但效果出奇地好。 当天傍晚,林娇娇和萧衍就获得了三套房源。 三套房子,都是独门独院独栋的纯木楼小别墅。 其中有一套,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住了,是曾经知青们住过的房子。 如今落满了灰尘,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价格适中。 另外有一套特别老旧的房子,不过主人是个爱干净的,收拾地整整齐齐。 除了破旧一些,价格确是最便宜的。 第三套,是一栋刚建好的新房子,算是汉族和傣族的混合式建筑。 一楼是红砖,二楼是纯木质结构。 主人建这房子,是为了回来结婚用的。 两个人的工作,都在佛海县城,平时基本都不回来住。 之所以建这栋房子,只是因为暂时在佛海县城买不起房子。 结婚怎么能没有婚房? 小两口一商量,当下决定先回村来建个房子结婚用。 至于县城里面的房子,慢慢攒钱再买也不迟。 说来也巧,林娇娇和萧衍今天刚到,正好小夫妻两人明天就准备离开回县城。 本来两人的新房,压根就不准备租出去的。 可是一看两人的穿着打扮,还有开的豪车,小夫妻两面上不显,心中却是隐隐动了结交的心思。 尤其是,林娇娇还怀着孕,怀相还这么好,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小两口回去后一商量,当下决定把她们的房子也出租。 不过,出租对象仅限于她们夫妻二人。 至于租金,也没明说多少,只言诚信想租的话,可以当面商量。 林娇娇和萧衍得知了消息后,当下便对那间新房产生了兴趣。 照这样看来,这房子简直是量身为她们两个建的。 消息是下午放出去的,面是傍晚时分见的。 “价格都好谈。” “不过我想提前说的是,你们看我现在的肚子,顶多再过两个月左右就要生产了。” “如果我们这房子照着半年租的话,……” 毫无疑问,这孩子肯定是生在她们的新房当中。 这房子毕竟是人家结婚用的新房,介意也能理解。 没曾想,二人一听这话,竟笑得浑不在意。 “忘记介绍了,我们两个都在佛海县城工作。” “我老婆是佛海县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我是县林业局的干事。” “所以像你们刚才担心的这件事情,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能在我们的新房子里添丁进口,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正好,我们新婚夫妻跟着沾沾喜气,怎么会介意呢?” 林娇娇心中异常欣喜,转头和萧衍对视一眼,都笑了。 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巧妙地很! 第373章 新家具不行 当天晚上,在玉英爸爸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租住协议。 林娇娇和萧衍小夫妻俩,只在玉英家短暂客居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房东夫妻把钥匙亲自交到她们手上就回了城。 两人的行李甚至还没有从后备箱全搬下来,便直接搬进了新家。 佛海县分干湿两季,气候十分分明。 中秋过后,降雨越来越少,变得温暖干燥。 这样舒服的气候可以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的春天。 直到春分过后,随着清明时节越来越近,降水量逐渐增多。 尤其是四月中旬一过,雨季来临,接下来持续大半年都是高温高湿,阵雨连连的气候。 正因为气候如此,佛海农场这边的房子一楼基本上都不住人。 一楼用来堆木柴,或者养各种牲畜,二楼住人,不怕潮。 林娇娇和萧衍租的新房子,从一开始的时候,主人家就没想着常住。 因此一楼不仅没有养过牲畜,就连别人家堆得满满当当那样的木柴,一楼也见不到半点影子。 倒是二楼的厨房,还堆着少量的蜂窝煤。 如果家中开火做饭的话,少说能用上半个月左右。 林娇娇推开院子的大门,望着一楼空空荡荡的地方,脸上笑开了花。 “这样正好,堆柴的地方正好可以用来当车库!” “咱们家的车子,也不用再停在外面日晒雨淋了。” 更主要的是,这车子停在外面,实在是太显眼。 别说农场里的人了,甚至今天一大早,还有附近其它村寨的居民,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看车子。 萧衍将车子停好,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他走到旋转的木楼梯前,笑着揽住林娇娇的肩膀。 “老婆,发什么呆呢?” “走,咱们先上去看看新家!” 昨天天色已晚,两人只大概围着新房子转了转,看了下格局便定了下来。 至于楼上的房间,还一次也没有上去过。 林娇娇感受到肩膀上的手掌心传来温热力度,微微回神。 她抬眼看了看这台阶,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先上去看看吧!” 也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今后的家,再也不要有楼梯。 然而,就在她提步准备往上走的时候,突然身后男人一弯腰,轻松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她被吓一跳,差点惊呼出声,抬手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下。 偏偏手都抬起来了,还不舍得用力。 “衍哥哥,你干嘛呢!” “放我下来,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能走!” 那一瞬间的惊吓过后,剩下的只有反应过来的甜蜜与害羞。 萧衍呵呵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就朝上走。 “别累着我老婆的腿,还是抱上去吧!” 林娇娇下意识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哼,有本事以后天天抱我上来呀?” 萧衍窃笑着回道:“求之不得……” 两人说说笑笑,用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把楼上几间房的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 楼上基本上是个三室两厅的格局。 房东夫妻两人,因一年难得回来住几天,所以并没有往新家里添置什么家具。 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梳妆台,还有客厅里的一张小餐桌,两张凳子,其它的便没有了。 两人一商量,决定腾出北面的那一间小房,把房东的东西都归置进去,原封不动。 虽然两人暂时只计划在这里住小半年,并没有什么长期的打算。 但是像床和被褥这样私人的东西,她们还是用自己的好。 萧衍搬了一张凳子,安排林娇娇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包揽了所有的活。 随着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减少,很快屋子里就变得空荡荡了。 林娇娇看着看着,不由地笑出了声。 忙到一半的萧衍停了下来,双手叉腰随意地站着,就那样淡淡地挑眉看她。 林娇娇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萧衍轻哼一声,抬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朝着林娇娇慢慢走近。 趁她不注意,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便凑过去啄了一下。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轻完就松开了手,只不过仍旧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和林娇娇四目相对。 这番情景,若是在外人看来,真的是亲密极了。 林娇娇微微一愣,随后耳尖转红地瞪了萧衍一眼,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唇。 “哼哼,咸的。” 她轻抬下巴,指了指整个空空荡荡的屋子。 “我刚才不过是在想,今晚咱们两个谁在哪里?” “是直接谁在楼板上打地铺呢?” “还是在新床做出来之前,先回楼下车上凑活几天?” 林娇娇说的一本正经。 若不是眉眼间那丝丝缕缕的促狭笑意出卖了她,萧衍差点就真信了她的一本正经了。 不过,话虽是打趣的话,却也是事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萧衍就算是木工手艺再出众,可是手里既没有做木工活的工具,也没有现成的木料,总不可能凭空变出床来吧? 他挠了挠脑袋,这还真是个问题。 “要不,我们今天再开车去一趟县城,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家具买?” “如果有的话,我们就先随便买一张拉回来,凑活住几天?”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这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就在两人决定好,准备再收拾一下就往外走的时候,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声音。 “娇娇?” “娇娇在家吗?” 她竖着耳朵一听,“咦,好像是玉英在叫我!” 她赶紧起身出门,绕到外面的吊廊上往下一看。 果然是玉英! “玉英,我在楼上,你快上来!” 院子里的玉英,显然也一眼就看见了她,笑着朝她招招手便往上走。 她手里抱着一大包东西,身后还跟着人。 林娇娇走到楼梯口去迎她,见状赶紧伸手去接。 很显然,这些东西都是给她和萧衍送过来的。 “你这大包小包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玉英见她伸手,赶紧往旁边让了让。 “你大着肚子呢,不用你拿!” “里面是一床新弹的九斤棉花被,你就告诉我,这东西放在哪里就行。” 林娇娇赶紧将人领进房间,萧衍正好就屋子里的最后一件家具放进小北屋。 除了两张凳子,这新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 “东西呢?” “床呢?” 玉英和她身后的男人同时傻眼了。 连床都没有,我们拿过来的东西放在哪里? 萧衍见状,赶紧将两条凳子拼到一起,算是临时做了一个置物架。 “要不,先把东西放在这里吧?” 玉英抱着东西走了一路,胳膊早就酸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笑道:“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林娇娇打开一看,发现玉英不仅搬来了一床新棉花被,一对枕头,还有一整套崭新的床单枕套。 她身后跟着的男人手里,抱着一床主编的席子,还有各种锅碗瓢盆。 玉英笑着解释道:“这新棉被和床单被罩是送给你们的,就当是欢迎你们来佛海的见面礼。” “其它的锅碗瓢盆,都是家里平时备用的,先借给你们用。” “等你们什么时候买了新的回来,再把这些还给我们也不迟。” 这些东西,送的正是及时,林娇娇也就不在推辞。 楼上没有坐的地方,几人干脆来到楼梯间,坐在了和吊廊样半开放的木质楼梯上聊了起来。 “对了玉英,佛海县有没有打家具的地方呀?” “最好是有现成的家具买,更好!” 说完,笑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空荡荡的房间。 玉英犹豫着点了点头,“打家具的店,肯定是有的。就是这现成的家具,怕是不一定有。” “就算是有,临时运回来也是一件比较难办的事情。” 很显然,她们开过来的汽车,肯定是不能将一张实木床拉回来的。 这时,玉英旁边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他耳根微红,并没有看林娇娇和萧衍二人,而是轻轻推了下玉英,柔声道:“何必跑这么远去买?咱们农场不就有现成的家具卖吗?” 玉英一听,顿时撇了撇嘴,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那手艺也太差了!” “你看看我们家现在用的那张桌子,四只脚永远都找不平,必须得找东西垫上才行。” “再说我们房间现在睡的那一张床,稍微动一动就吱呀吱呀地响,跟随时要散架一样!” …… 玉英的话才说到一半,自己就先愣住了。 随后她自己的脸先烧了起来。 “反正,他们家做的家具,质量很一般……” 林娇娇撑着下巴,坐在旁边正听得津津有味。 玉英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应,让她一下还真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见她脸红,才开始咂摸她刚才说过的那一句话,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这样啊……” 反应过来的林娇娇,顿时也是又好笑又心虚。 捂着脸转过头去看萧衍。 没想到这两个大男人,竟纷纷转过头去望天。 林娇娇捂脸干脆道:“衍哥哥,要不,你们俩先去木匠家转一圈?” “我和玉英在家说一会儿话,还有很多事情要请教她呢!” 萧衍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和玉英男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先后离去。 两人走后,玉英和林娇娇同时虚了一口气,随后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与其请教别的,林娇娇显然对玉英的这个男人更感兴趣。 “他是?”林娇娇好奇地问道。 玉英咧嘴一笑,“他叫岩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从小就喜欢我,不过我对他没有什么感觉。” “直到上次从楚省回来,他得知了消息后,特意把县城的工作辞了回家来陪我。” “后来……我们就领证了。” 林娇娇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打心眼里替玉英开心。 一提起领证结婚,玉英就想起了一些让她生气的事情。 “说真的,咱们农场里的那个木匠,手艺实在是太差了!” “我们当时结婚也犹豫了好久,到底是去县城买家具还是找他定制。” “都怪我爹,非说他那里用的木材好,真材实料,结实耐用还放心。” “县城买的东西都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就跟男人一样,外面的男人哪有咱们农场的男人知根知底,过起日子来踏实?” 听到这里,林娇娇顿时有乐了。 玉英看了她一眼,愤愤地道:“哼,当时我就是信了我爹的鬼话,现在悔不当初。” “还别说这桌子腿和床的事,你是没看我房间衣柜上雕的那一对傻鸟。” “当初说的是喜上枝头,做好后一看,简直啥也不是!” “可这新作好的,还是结婚用的家具,我也舍不得扔、舍不得换。” “总之,这个坑我已经跳了,你们可千万要避开!” 林娇娇一边笑,一边点头,“嗯,保证避坑。” 然而,这话她可算是说早了! 两人聊着聊着,眼看太阳越来越高,都快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在农场走丢的两个大男人,终于找到家回来了。 不过,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一辆牛车。 牛车上拉着一堆崭新的家具。 “嘶~!” 玉英摇了摇头,颇为同情地拍了拍林娇娇的肩膀。 “看来是没防住,我说晚了。” 林娇娇朝着玉英眨了眨眼,调皮地道:“没事儿,萧衍既然敢买回来,心中肯定早就有了打算。” 玉英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没想到,他们两人不仅买回来了一堆家具,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一堆的蔬菜大米,甚至还有一条鱼。 林娇娇接过食材还有那条活蹦乱跳的鱼,心中一乐。 “依我看,你们两口子今天中午也别走了,就在这里吃吧!” “正好这里的厨房我还不太会用,玉英还可以留下来帮帮我。” 玉英原本准备拒绝的,她们才刚安置下来,不想打扰她们。 可一看牛车上那么多家具,一个人估计要忙好半天,多个人搭把手会快很多。 林娇娇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做饭,显然也不合适,于是便笑着点头答应留下来了。 两人拿着东西进了厨房,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时不时地,两人还能听见外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也不知道两人在敲些什么。 终于饭做好了,玉英再也忍不住了。 她洗了把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娇娇道:“走,咱们去看看,别一气之下把新家具都给拆咯。” 第374章 傣医偏方 关于木工活这一点,林娇娇对萧衍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走,去看看他们在忙活什么!” 两人先后起身,玉英下意识过来扶住林娇娇,一同朝着传出动静的二楼厅屋走去。 “咦,这是什么?你们刚才拉回来的家具呢?” 厅屋里,摆着一堆木料和做木工活用的工具。 萧衍正削着一个小木件,一边做还一边跟岩尖说着什么。 两人嘀嘀咕咕,看起来都十分感兴趣。 而玉英则是一眼就看到了厅屋中间的两个新鲜玩意儿。 几根交叉的木棍,上面蹦着结实的土布。 看起来像张凳子,可又和普通的凳子不一样。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淡笑道:“那是马扎,刚才临时做了两张,中午吃饭的时候正好可以当凳子用。” “买了一张新床,已经放到房间里面去了。” 说着,随手指了下阳面那个娇小的房间。 这栋新房子里面,有两个阳面的房间。 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住小一点的这个,不住主人间。 首先,她们夫妻两个就两个人,压根就不需要那么大的房间。 其次,说到底这是人家的新婚房。 就算人家主人家真不介意,她们自己住着也不舒服。 倒不如这个阳面的小房间,温馨又舒适,还从来没有人住过。 她们小夫妻两个人住正好。 玉英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强忍住好奇心,并没有进去看。 倒是好奇地研究起了两个小马扎,小声嘀咕道:“果然是凳子么!” 随手准备拿起来看看,发现竟然会动。 她当即吓一跳,还以为刚做好的凳子就被自己弄坏了。 林娇娇见状,赶紧过来解释:“这个马扎是可以收放自如的,你看就像这样。” 她弯腰拿起地上另外一个马扎,演示如何收起来,再打开。 然后放平后,探身坐了下去。 玉英被她唬了一跳,赶紧去扶她。 “你可小心些吧!” “这东西看着晃晃悠悠,万一不结实怎么办?” 玉英说这话时声音并不小,恰好萧衍和岩尖也听见了,两人同时望了过来。 萧衍微微一愣,转而看向林娇娇的眼神略显委屈。 旁边站着的岩尖,看着自己老婆握拳轻笑了起来。 玉英有些尴尬,摸了摸耳朵道:“结不结实,我先试一试吧!” 于是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玉英硬着头皮翘着屁股坐了下去。 刚开始,她还有些不放心,不敢用力做。 可看到旁边的林娇娇大着肚子,都放松悠闲的样子,心里顿时也放心了许多。 待她浑身放松,将身体的重心都移到这小马扎上时,顿时便发现了这东西的妙处。 “嘿,还别说,别看这小东西样式简单,坐起来还真舒服。” “我这将近一百斤的人,坐在上面纹丝不动,结实得很呢!” 林娇娇在旁边笑着解释道:“那可不?” “别看这马扎的结构简单,三角形可是世界上最稳固的形状。” 玉英连连点头,“嗯,有点意思!” 恰好这时,萧衍手里的小木件也做好了。 只见他和岩尖两人一边商量着什么,一边朝着开着门的卧室走去。 玉英探着脖子,有些好奇。 林娇娇见状,起身伸手去牵她,“不是好奇买了什么样式的床吗?” “走,我们也进去看看。” “听你那么一说我也好奇,不知道这床究竟能晃到什么程度。” 两人相视一笑,也跟着进了房间。 萧衍手里拿着那个小木件,正在对着岩尖解释。 很显然,从岩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半信半疑。 不过出于对自己未知事物的敬畏,以及善于学习的本能,岩尖还是认认真真地听着。 林娇娇和玉英,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前后左右地打量起这张新床来。 “嘿,还是你家萧衍聪明,知道那木匠手艺不行,干脆买了个没有雕花的床。” 林娇娇顺着玉英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没有雕花,那里现在只有两块光洁的木板。 萧衍好笑地道:“倒不是瞧不上老师傅的手艺。” “主要是我们去的时间不凑巧,这张床当打出一个框架来,具体的细处还没来得及打磨加工。” 岩尖紧跟着解释:“我们过去看的时候,老师傅正卧在床上休息。” “一打听才知道,是前几天去深山木厂看木料的时候,扛木头不小心扭到了腰。” “刚开始也没什么事,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直接就下不了床,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养着也不见有起色。” “这不,手头的木工活就这样耽误了。” “阿衍哥说他自己也会点木工,便借着工具回来,自己再简单收拾一下。” “正好老师傅那边还有很多闲置的木料,阿衍哥说他想买。” “老师傅心里也清楚,自己年纪大了,这一躺还不知道要躺到猴年马月去,干脆就卖了一些给他。” 玉英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呀。” 她正好站在床边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意识地往身后靠去。 只听见吱呀一声,床架子悠悠向后一晃。 像是要立马散架,偏偏又没有散。 看起来哪里都结实,就是哪里都晃悠。 玉英被吓一跳,赶紧站得笔直。 她有想笑又无奈地望着林娇娇,指着身边的床道:“你看,我就说吧?” 岩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拍了拍萧衍的肩膀小声道:“我们家是把床贴着墙放,再各个床脚垫点东西。” “还行,声音听起来小多了。” “你要是实在修不好,也可以这么做。” “不管怎样,这床是真材实料的,躺在上面放心!” 萧衍淡淡地笑道:“嗯,好。” “要是一会儿实在修不好,我就照着你说的去办。” 说完,也不见他费多大劲,拿起锤子和自己做的几个小木件就仰躺着钻进了床底下。 很快,床底下就传出来叮叮咚咚的声音。 待他再出来的时候,林娇娇赶紧弯腰去扶他,又是递手巾又是掸灰。 萧衍咧嘴一笑,柔声道:“应该是修好了,要不你推着试试?” 林娇娇接过毛巾笑着横了他一眼,“说什么傻话?” “萧师父的手艺,难道还用我质疑?” 这话成功把萧衍给逗乐了。 倒是旁边站着的岩尖和玉英有些不信,“这么简单就修好了?不会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到床边轻轻使劲。 竟然纹丝未动! 两人的眼神中都出现了诧异,然后同时开始使劲。 最后,床都被两人合力推着往里移了两公分,床架子还是丝毫未曾晃动。 “嘿,还真是奇了!” “娇娇,你家这一位,究竟使用了什么魔法?” 林娇娇捂嘴笑,“什么魔法不魔法,不过是专业的人解决专业的问题罢了!” “走,先吃饭去,一会儿饭菜都该凉了!” * 吃过午饭,林娇娇和萧衍突然就忙碌了起来。 这一回,倒不是急着去佛海县城买家具和床上用品了。 而是临时接到了一些别的活计。 佛海农场是没有诊所的,只有一位傣医。 平时大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毛病,都是去找这一位傣医随便看看,再随便给点东西。 若是遇上实在治不好的毛病,再把人送到佛海县城的大医院去看。 好巧不巧,这一位傣医和这个老木匠师傅,竟然是同一个人。 都说医者不能自医,何况是傣医自己扭着腰了。 在老师傅看来,这么一点小病,实在是值不得去县城看。 于是便自己在家中开了点止疼药,随便吃吃。 年纪到了,好的慢一些也正常。 正好萧衍要去还牛车,林娇娇听说后准备跟着一起去看看。 萧衍慢慢将林娇娇抱上牛车。 佛海农场在一个群山中间的大坝子上,地势十分平坦。 牛车上垫了好多干净的稻草,萧衍牵着牛车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倒是一点都不颠簸。 萧衍一边走,一边半开玩笑道:“还别说,在这地方牛车还挺好使。” “我们应该先去给岩尖家修家具,再去还牛车的。” “这样一来,我老婆就可以少走几步路了。” 林娇娇半倚在牛车上,手里拿着一根品相极好的稻草便去挠他。 “瞎说什么,我多走几步路怎么了?” “早点去看看,心里也早些踏实。” 对于治好这样的小毛病,林娇娇心中还是很有把握的。 萧衍牵着牛车慢慢溜达,两人大概在路上走了二十分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老木匠的家在整个农场的边上,院子比别家都要大上很多。 别人家都养着鸡鸭鱼鹅等各种牲畜。 老木匠家的院子里安安静静,除了到处堆着的木头,就是阴凉处堆着的半成品木料。 这个地方的选址很妙,可以说是“兵家要塞”了。 农场最宽的一条路就从老木匠家门口经过。 屋后不远,就是直接进山的山路。 “岩金叔,我们来还牛车了!” 牛车停稳后,萧衍先扶着林娇娇下牛车,这才上前去敲响了院门。 “来了,来了!” “稍等一下。” 声音响起后,很快从屋子里出来一个中年妇人。 这位中年妇人的头发挽得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傣族特有的服饰,配上她娇柔温婉的声音,就连林娇娇听着都颇有些心动。 风韵犹存,大概形容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吧! 林娇娇对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嘴甜的道: “谢谢婶子家的牛车,家具已经都拉回去摆上了,很好用。” 中年妇人回头看了一眼屋内,悄声笑道:“他做的东西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林娇娇摸了摸鼻尖,有些微窘。 她正愁着找个什么话头,进去看看老师傅的情况呢,屋内就传出了声音。 “玉娜,别叫客人在院子里站着呀?进来说话吧!” 林娇娇心中恍然,原来眼前这一位漂亮的中年妇人名叫玉娜。 不仅人有气质,名字也好听。 听到声音,玉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愁容,转瞬即逝。 “如果不嫌弃的话,进去小坐一会儿吧?” “春天的时候,你们岩金叔从深山里面摘了些古树茶回来。” “我随便炒了炒,晒干后发现味道还不错。” “你们要是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如在这里喝杯茶再走?” “正好,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能动也无聊,你们还可以陪他聊聊天。” 萧衍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瞬间便想起很久之前,他爹双腿不能走路,一个人在家的那段时间。 再一想起屋内的岩金叔,心中瞬间多了几分亲近。 “正好,我们也有事情想找岩金叔请教一下,那便叨扰了。” 萧衍挽着林娇娇,小夫妻紧跟着玉娜身后进了屋。 刚一迈进房间,林娇娇立马退了出来,眉眼间一片凝重。 “等等,这屋内的味道不对劲。” 萧衍一愣,又嗅了嗅鼻子。 这个味道,他上午来的时候也闻过,当时因为心里有别的事情,所以并未深究。 玉娜见两人站在门口不进来,有些诧异。 听完林娇娇的话,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像是忽然就明白了。 “怀孕的女人,就是对味道会更加敏感,这是正常的。” “你们先等一下,我先进去开窗通通风。” 说完,玉娜径直走向窗边推开了窗户,同时对着床上的岩金叔道:“把你的水烟枪先停一停,新客人来了,闻不惯这个味道。” 岩金叔一听这话,赶紧将手里的烟枪熄放到了一边。 “好了,进来坐吧!”玉娜笑着招呼道。 “平时你们岩金叔也不抽的,这不是前几天扭着腰了,疼得实在不行。” “这东西虽然不太好闻,却是个止疼的好药材。” “坝子上的老人们,但凡有个牙疼、脑袋疼,实在受不住的,只要抽上几口这个,好得立竿见影。” 林娇娇听完,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萧衍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递给她一个眼神。 林娇娇这才心下稍安,慢慢坐了下来。 “刚才在家的时候,听说岩金叔扭伤了腰?” “我是学医的,包里正好带了一些药,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几贴膏药。 这些膏药都是专治跌打损伤、腰肌劳损的。 第375章 虚惊一场 这些药膏里面,就有赵家秘传的断续膏。 不过林娇娇转念一想,岩金叔不过是腰上扭了一下,又不是断骨或者骨裂,应该是用不上的。 这膏药若是放在清河县,中医院里多的是。 可这次她们出门匆忙,随身只带了这一只。 所以拿在手中犹豫了片刻后,她又放了回去。 没想到,岩金叔只淡淡扫了桌上的各种膏药一眼,甚至都没有细究的想法。 他只抬了抬眉,淡淡地道:“没用,什么药膏都没用。” “如今我这把骨头也老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与其胡乱上药,还不如抽点止痛的,在床上多躺几天养着。” 玉娜望着床上的男人欲言又止,最后只化成了一句叹息。 “娇娇,这些药膏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岩金叔别的方面都好说,唯独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半点都不听劝。” “他若是打定了主意不用这膏药,你就是留下来也没用,还不如留给将来有需要的人。” “他愿意在床上躺着,就那样躺着吧!” 说完抹了下眼角就起了身,“你们先坐一会儿。” “秋天的时候,婶子用酸甜角做了许多酸角膏,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健脾有开胃,孕妇尤其喜欢吃,我去拿点过来。” 玉娜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玉娜一出门,林娇娇便感觉到了床上岩金的忽然低落。 这一对反常的中年夫妻,还真是又甜蜜,又让人琢磨不透。 一个姿势坐了一会儿,林娇娇觉得身体有些麻了,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 忽然,他发现床上的岩金好像哪里不对劲? 是了,她们进来都这么久了,床上的岩金叔竟然靠在床上,双腿一动都未动。 就好像那一双脚已经失去了知觉,不能移动了。 “岩金叔,您的脚没事吧?”林娇娇下意识小声问道。 床上的岩金一愣,猛地抬头望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眼神开始闪躲起来。 这一下,让林娇娇的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岩金叔,您真的是扭到腰了吗?” 照常理来说,如果上山干活扭到了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一些活血散淤的草药,捣碎后和烈酒混在一起,在扭到的地方反复揉搓。 这样的方法虽然原始,却是见效奇快。 基本上半天左右就能够看到效果。 既然岩金叔嘴上说的那么轻松,怎么可能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还不能下床? 更甚者,需要抽果壳油才能缓解疼痛,这究竟是要多痛? 靠在床头坐着的岩金叔勉强地笑了笑,双手遮掩性地整理了一番身前被褥。 “没事,我真没事!” 恰好这时玉娜端着酸枣糕走了进来,终于忍不住埋怨起来。 “这还没事?那什么叫有事?” “劝你多少回了,实在不行就去县城医院看一看,非是不听!” 岩金叔脸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不去,就是不去。” “我自己就是干这个的,我能不知道?” “那佛海县城的医院去不得!一旦住进去,花钱就和流水一样。” “先不说能不能治好了,家里有多少存款也经不住这样耗呀!” “我们两个人无儿无女的,就算攒着几个钱也不能这样糟蹋咯。” 林娇娇牵着萧衍的手,一点一点收紧用力。 她坐在旁边算是听出来了。 岩金叔这病,绝对不像是他嘴上说的那样简单,只是简单的扭到腰。 他一定是自己都知道了,这伤怕是去了县城医院,花空家底怕是都治不好,所以干脆在家里拖着。 自己给自己开药,慢慢养着,得过且过。 一想到这里,林娇娇不由地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她双手下意识地拖着肚子,朝着床边走近。 “婶子,麻烦您过来帮个忙,我替岩金叔看看吧!” “放心,岩金叔这病我若是治好了,分文不取。” “如果我若是治不好,就让萧衍亲自开车送你们去大医院治,费用算我们的。” 她之所以敢这么说,首先是对自己现在的医术有信心。 其次,就算真的治不好,她和萧衍也不差这几个钱。 两人驱车离开清河县城几千公里,居然能互相认识,一见如故,可见是有缘分的。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隐约在萧衍的脸上,看到了曾经似曾相识的神情。 那是萧父旧疾尚未治好时,他脸上隐隐可见的心痛。 岩金没想到,林娇娇竟然说风就是雨。 刚才说要帮自己验伤,下一秒她的男人就过来帮忙。 现在的情况是,哪怕岩金的态度再坚定,也抵不过一个身壮力强的壮年男人,还有坚定站在对立面的心尖媳妇。 “没事儿,娇娇你只管放心地替他看。” “若是能帮你岩金叔治好,我感谢你!” “如果治不好,你也大可以放心,玉娜婶子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绝不会讹你们半分钱……” * 半个小时后,事情终于办好了。 两人喝玉娜婶子告别,慢慢往回走。 萧衍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 刚才没来得及吃的酸枣糕,玉娜婶子特意又给他们包了一大包。 还有其它的蔬菜、水果,兜了一大兜。 林娇娇看着收获颇丰,满脸都是兴奋。 关键是,这些东西都是玉娜感谢她特意送的。 然而萧衍望着林娇娇额头的细汗,满眼都是心疼。 “累不累?” “要不我们明天再去找玉英,今天先回去休息?” 林娇娇兴奋地摇了摇头,“不累!” “幸好我刚才观察的仔细,岩金叔哪里是扭到了腰?分明是盆骨粉碎性骨折。” “他应该是在山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盆骨硌到了坚硬的石头上面。” “像他这样的情况,能自己想办法走回家,已然是个了不得的奇迹了!” 萧衍微微点头,“嗯,上午来的时候,我们听岩金叔说了,前几天受伤后,幸好手边有刀。” “他是临时从路边砍了两根木棍做拐杖,才一路支撑着回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岩金叔在床上一躺好几天,玉娜婶子也没有怀疑。” “一是因为他受伤了躺着多休息也正常;二是以为那天盐金属拄着拐杖下山,回来的路上累得不轻。” 林娇娇和萧衍夫妻两人先回了趟家,把手里新的的礼物放下。 随后便带上简单的工具,锁门朝着玉英家走去。 果然,玉英如约在家等着。 她们还隔着老远,就看见玉英站在门口,垫着脚尖朝这边看。 “哎呀!终于把萧师傅给等来了!” “快帮我们看看屋子里的家具,还有没有救?”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都想要去老师傅家逮你们去了!” 玉英半开玩笑半乐道。 在这一片天高皇帝远的土地上,好像快乐更加容易被传染。 林娇娇咧嘴笑道:“知道你肯定在家里等着,这不,我们办完那边的事情,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玉英将两人领进屋,将需要修补的家具指给萧衍看,随后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反而牵着林娇娇往外走,好吃的已经备了一桌子。 玉英一边扶着她坐下给她倒茶,一边好奇地问道:“你们不就是去还个牛车吗?” “怎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真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 林娇娇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我们去岩金叔家还牛车,婶子留我们坐下喝茶。” “恰好我就是学医的,见岩金叔腰上的伤几天了都没有好转,便帮他看了看。” 一说到这个,玉英更加好奇了。 “怎么样?能治好吗?” “刚才回来的时候,岩尖还悄悄跟我说,岩金叔腰上的伤怕是不太好。” “最好是能送到县医院去看看。” “猜她们拖这么久不去,估计是担心要花大钱。” “我们正想着晚点等我爹回来了找他商量,如果真的伤得严重,争取让农场负担一部分。” 玉英在言语之间,举重若轻地说着这些情真意切的话。 就连林娇娇一个外人,都不禁为她们的信心和互相帮扶感动。 “岩金叔确实不止是扭伤,而是摔了一跤还蛮严重。” “不过巧的是,我们正好带了对症的膏药。” “那膏药十分对症,七天一个疗程,用上三个疗程,基本上就能彻底痊愈了。” “等岩金叔腰上彻底痊愈,上山扛木料这样的重活我不敢保证。” “不过像是在家里做这样摇摇晃晃的家具,再做个二三十年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林娇娇一边说,一边朝着玉英悄悄眨眼。 话说完后,两人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恰好这时,屋子里叮叮咚咚的声音停了下来。 紧接着萧衍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微微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两个人看。 “你们聊什么呢?怎么笑成这个傻样子?” 林娇娇乐着将刚才的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惹得萧衍边笑边轻戳她的额头。 “你呀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调皮了起来?” 林娇娇眉眼弯弯地笑了笑,随后指着萧衍身后问道:“衍哥哥,家具都修好了吗?” 萧衍淡笑着点头,“嗯,都好了!” 玉英十分诧异,“这么快吗?我进去看看!” 玉英一转身便进了屋子,林娇娇挽着萧衍,倚在门边上看着屋子里。 只见玉英这边瞧瞧,那边转转,到处摇晃着家具。 可惜原先所有摇晃的家具,现在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原地丝毫不动。 “哎呀,这可真奇怪!” 玉英摸了摸耳朵,小声地道:“既然修好这些家具这么简单,老师傅为什么不一次性都做好呢?” 关于这一点,林娇娇也有些疑惑,忍不住抬头望向萧衍。 “就是,岩金叔为什么不一次性做好?” 不得不说,这家具若是不摇晃了,虽说丑是丑了点,但胜在价格实惠,真材实料。 萧衍微微蹙眉,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我推测,岩金叔应该是当初跟着师父学的时候,还没有学完吧。” “外型做的都很好,唯独就是这雕花和最后的组装。” “教他的师父要么就是留了一手,要么就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没来得及教完。” 听萧衍这么一说,玉英立马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些旧事。 “经你这么一猜测,我好像还真想起来了!” “小时候我听我娘说,岩金叔和玉娜婶子都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岩金叔是一个孤儿,玉娜婶子的父亲是个很有名的老木匠。” “岩金叔年纪还不大,就跟着玉娜婶子的父亲学做木工,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虽说岩金叔是玉娜婶子父亲自己带的徒弟,但是他老人家压根看不上他。” “玉娜婶子长得漂亮,老人家一心想着找一个更有出息的人上门当女婿,徒弟就只是徒弟!” “听说后来,还真让老爷子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可惜玉娜婶子不愿意,两人一商量,就悄悄跑出来了。” “我估摸着,她们跑出来的时候,岩金叔的手艺还没有出徒!” 这一下,不仅她们俩,就连萧衍也乐了。仟千仦哾 忽然,林娇娇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我们今天去找岩金叔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抽止痛烟。” “那个东西,这边种的人多吗?” 林娇娇试探性地问道。 玉英反应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娇娇你问的,是不是米壳花呀?” 林娇娇心中一震,慢慢地点了点头。 该不会这个地方,真的有人大量地种植这个吧? 谁知玉英无所谓地笑道:“那个东西,农场里谁也不种。” “倒是深山里的猎户,基本家家户户都会种上一些。” “也不过,平时够用就行。” “那个东西止疼效果特别好,老人有个头疼、牙疼,或者猎户意外受伤,弄点那个东西管用!” 林娇娇一听,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萧衍一眼,轻松地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好!”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玉英家门口忽然响起了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表姐,你在家吗?” 第376章 小弟弟和小妹妹 “表妹?” 玉英听到声音,有些狐疑地迎了出去。 林娇娇和萧衍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出门。 既然玉英家来客人了,那她们也不方便多留了。 “呀,表妹!真的是你回来了!” 玉英家门口,此刻玉英双手牵着一个打扮成熟,但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孩,满脸都是惊喜。 林娇娇悄悄看了一眼那姑娘,长得算是清秀。 不过浑身上下的穿着,显然与这边陲小现场的农场格格不入。 尤其是她手上那个冰种飘花的翡翠手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也不知道玉英这个表妹,究竟是什么来路。 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过多打听。 “表姐,家里有客人呀?” 玉英的表妹显然没料到屋子里还有人,惊讶过后,眼神飞快地扫过刚走出来的两人。 林娇娇的目光只和小姑娘对视了一眼,对方便很快地挪开了视线。 她很明显地从对方眼神里看见了骄傲,以及骄傲背后影影绰绰的自卑感。 然而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对面小女孩的眼神就已经黏到了萧衍的身上。 那直白的眼神中有着惊艳、害羞,还有淡淡的好奇。 “表姐,这两位哥哥姐姐是你的朋友?” 玉英转身看了一眼,爽朗地笑道:“对,这是我的新朋友。” “他们夫妻俩刚搬来我们佛海农场不久,就住在那边。” 说着,玉英伸手指了指她们新家所在的方向。 萧衍眉心微蹙,心中升起淡淡的不适感。 不过她毕竟是玉英的表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了玉英,我们想问一下,农场里有小卖部或者商店吗?” “院子里有一块空地,我看着翻一翻可以种些时令的蔬菜。” “不知道农场的商店里有没有蔬菜种子卖?” 玉英刚想回答,就被身边的小表妹打断了。 “有!小卖部就有!” “我知道小卖部在哪里,不如由我来带你们去吧!” 听着这咋咋呼呼的声音,萧衍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用了。” “玉英,麻烦给指一个方向,我们慢慢找过去便是。” “正好,下午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可以熟悉一下农场里面的地形。” 玉英一想也是,便抬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同时拽住自己的表妹道:“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刚到表姐家就想跑?那可不行!” 于是,在玉英表姐妹俩的目送下,林娇娇和萧衍朝着远处走去。 农场的小卖部很好找,就在最农场错落有致的民房最中间。 关键是,小卖部的前面还有一根简易的竹竿,上面飘着鲜艳的国旗。 两人顺着国旗的方向前进,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交通要塞抵达了目的地。 一个迷你的小木屋,木门紧闭着,两扇铁皮窗户上面也挂着锁。 若不是铁皮窗户上面用粉笔写着【小卖部】三个字,林娇娇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环顾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不会这么巧吧?我们一来,小卖部就关门了?”林娇娇有些沮丧。 她发现村子里种的蔬菜和楚省不一样,这边一年四季轮番都能种。 正好,趁着她现在身子还不沉,让萧衍在自家院子里种点简单的蔬菜。 等一个多月她顺利生产后,就能吃上现摘现炒,最新鲜的蔬菜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后,她简直多一秒都等不及了。 没想到自己会扑了一个空。 萧衍看着她一脸沮丧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好笑。 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宠溺道:“没事儿,可能是下地干活去了。” “反正就在农场里面,距离咱们家也不远。” “我们不如现在先回去翻地,傍晚早点吃晚饭。” “等吃完晚饭后,这开小卖部的人家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我们傍晚买了回去再种,晚几个小时也不打紧。” 林娇娇犹豫了一会儿。 多等一天,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 不过只是多等几个小时,好像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嗯,行。” “那就这样决定了!” 就在两人商量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忽然看见不远处大摇大摆走过来一个小男孩。 最吸引她们两个注意力的是,这个小男孩的身后,竟然跟着“五、六、七、八……”八个小孩子。 那一群紧跟其后的小孩子,大的快十岁了,小的怕是才五六岁。 “走,今天我请客!”小孩子的声音异常的豪迈大气。 仿佛此时此刻,他就是这佛海农场最有钱最有排面的那一个。 林娇娇看在眼里,不由地有些想笑。 若是家里那两个省心的小家伙此时也在这里,怕是会忍不住也跟在后面一起凑热闹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小卖部门窗,心中不由地替几个小家伙感到遗憾。 好不容易有个小冤大头请客,没想到这商店竟然还没开门? 真是出门不利呀! “走吧。”萧衍侧身瞧了她一眼,似乎从她的目光中,也感受到了思念孩子们的情谊。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揽住她腰肢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两拨人马擦肩而过。 此时这群小家伙的眼里,压根就看不到任何的人。 除了他们心目中的英雄:那个扬着一块钱说是要请客的小男孩。 这一块钱,放在现在这个年代,还真不是一笔小的零花钱。 咚!咚!咚! 没想到,她们刚走出十几步远,身后就传来了剧烈的敲门窗的声音。 “老板!开门!” “买东西啦!” 林娇娇挽着萧衍的胳膊诧异回头,身后的一幕简直让她惊呆了。 有的小孩子在敲木门,有的小孩子在敲铁窗。 乱七八糟,没有一个是消停的。 只这一瞬间,林娇娇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一个村里的小卖部,明明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还会锁的这么严严实实。 就连窗户都是铁皮做的,跟不久后红极一时的防盗窗有的一拼了。 “哎!你们别敲了,开小卖部的老板不在,别把门咋坏了。”林娇娇赶紧绕回去制止。 更重要的是,她看着这一群小东西,各个都跟不怕疼一样,用小肉拳头去敲铁皮和木门。 这么下去,能不疼呀? 既然被她看见了,必须要管一管。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一声声的敲门声中,大木门从内往外的打开了。 紧接着被上了大锁的铁皮窗户也被推开了。 窗户里面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 此时他正盯着窗户底下一群兴奋的小崽子,淡淡地问道:“买什么?买多少?” 为首的小男孩二话没说,直接将手里的一块钱拍了上去。 “水果糖,一块钱的水果糖!” 老人扫了那张一块钱的一眼,明显一愣。 他狐疑着看着为首的小男孩,脸上有些不确定。 似乎在透过眼神问他,“你真的要买这么多水果糖?” 小脑海用力地点头,甚至隐约还有些嫌弃老人办起事情来磨磨唧唧。 “快点快点,大家都在等着呢!” 小男孩催促道。 就在老人转过身去数糖的时候,小男孩时不时还扭过头去看看来路。 只不过老人转过了身去,并没有看见。 其它的小孩子,眼神全部都盯着桌面上那一大堆的彩色水果糖果,因此也没有人注意道。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已经预见了一出好戏。 他微微低头,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请客的小男孩,笑道:“还有印象吗?那个小男孩就是我们隔壁家的。” 林娇娇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嗯,没想起来……” 萧衍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抬手轻巧她的额头。 “真是一孕傻三年。” “你忘了,昨天傍晚我们来看新房的时候,他一身是泥,天色擦黑才从外面回来。” “回家后,直接就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听到这里,林娇娇一下就回忆起来了。 “哦,原来是她呀!” “这小男孩我有印象,昨天怀里抱着的那一条野生罗非鱼,怕至少有三无斤呢!” 她当时还想着,也不知道这小家伙从哪里弄到的鱼。 如果经常都能抓到的话,不知道卖不卖? 虽然抓鱼这种事情,对于萧衍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稀松平常。 可杀鸡焉用牛刀? 眼下萧衍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果村子里有现成买鱼的地方,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坚决舍不得让萧衍亲自去做。 不远处,交易已经快完成了。 老人家把一块钱的水果糖分成了十小份,认真地道:“一毛钱10个,你数一数,看对不对?” 小男孩哪还有时间数,直接撩起衣服,把全部的糖果一次性全都扫了进去。 “对!肯定是对的!” “谢谢爷爷!” “走咯,分糖去咯!” 说着,小家伙领着一群小家伙一窝蜂往来处跑。 经过林娇娇身边时,小男孩犹豫地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最后停了下来。 只见他颇为大方的从兜着糖果的衣服里摸出了两粒水果糖,朝着林娇娇伸了过来。 “喏,这两颗是给小弟弟和小妹妹的。” 没想到小男孩这一句话,直接把林娇娇和萧衍两人震在了原地。 林娇娇傻傻地望着一群小孩子跑远的身影,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究竟是怎么接过手里这两颗糖的。 林娇娇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向萧衍。 “衍哥哥,刚才那小男孩说什么来着?” 她好像听见他说,给小弟弟和小妹妹? 是和,不是或! 萧衍垂眸望向她比寻常孕妇要更大一些的肚子,漆色的眸子逐渐幽深。 “嗯,你没有听错,他就是那么说的。 林娇娇双手轻轻捧着自己的肚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里面竟然是两个吗? 从怀孕开始,只要她想知道这肚子里怀的是男宝还是女宝,她分分钟都可以知道。 只不过,她没有这么做而已。 到了后来,月份越来越大,手头遇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这件事情,也据渐渐被她忽视了。 一转眼,就过了八个多月。 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没想到被一个小男孩一眼道破! 夫妻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不远处还开着小卖部的老人却是等的不耐烦了。 “哎,到底还买不买?不买我可就关门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去办正事。 林娇娇趴在窗户边,一边挑选一边向老板询问着什么。 比如:辣椒种子在农场这边种下去,多久可以吃上辣椒? 老板知道她们是外地人,倒是破有耐心。 旁边沉默的萧衍,双眼微眯地盯着老板微微出神。 途中老板瞥了他好几眼,最后终于不耐烦地问出了口。 “想说什么?直接说。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萧衍微微挑眉,淡声道:“没什么,就是听老板的口音有些耳熟,像是老乡。” 老板一愣,忽然往外探了探脖子。 “怎么,你们也是楚省的人?” “我们老家是楚省永州的,你们老家是哪里的?” 老板满脸兴奋。 毕竟像现在这种时候,若非一些重大的节点,一般来说人口的流动性并不强。 尤其是,在这么大老远的地方,还能碰上老乡,这种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么是楚省清河县的。” 老板一听果然是老乡,更加来精神了! “嘿,还真是老乡!”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这包辣椒种子就当送你们了!” 说完拿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将桌上的东西一通算。 最后又赠了一顶草帽子。 “这边的太阳紫外线强,种菜的时候戴这个最合适了。” 林娇娇在旁边看着,有些哭笑不得。 可一想接下来大家打交道的时间还很长,下次有来有往就好了,也就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 东西太多,林娇娇还特意买了一个藤编的筐。 没想到老板将东西装好后,还特意从后面背了出来。 一边亲自交到萧衍手里,一边笑道:“既然来了云省这边,就踏实待着。” “云省这边的老乡多,遇到困难直接找老乡就对了!” “别的不说,就云省这边山里的小卖部,基本上都是我们楚省人开的。” “我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自己人!” * 两人从小卖部回来,没想到还会有这么意外的收获。 回到家后,萧衍拿出角落里一把新锄头,就准备挖地。 林娇娇戴着草帽,坐在旁边一边吃酸枣糕一边晒太阳补钙。 两人一忙一闲,偶尔相视一笑,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直到隔壁的隔壁,一嗓子鬼哭狼嚎声响起,打破了这一番宁静。 林娇娇扶着腰站了起来,诧异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声音,听着好熟悉呀……” 第377章 不敢直视的人 萧衍顿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双手拄在锄头上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听着这声音,像是刚才那个铁口直断的小家伙。” 萧衍眉眼间都是笑意。 见他那没有丝毫同情心的样子,林娇娇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还笑?哼,幸灾乐祸!” 想起下午的时候,小家伙送给自己的两枚水果糖,林娇娇准备过去看看。 被瞪了一眼的萧衍,默默将锄头放回了墙角。 拿起毛巾简单擦了一把汗便跟了上去。 “老婆,你等等我!” “不挨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那小家伙敢从家里拿一块钱出来请客,笑归笑,不过我也敬他是条汉子!” 林娇娇懒得等他,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小男孩家的院门此刻虚掩着,院内传来啪啪的声音,听着像是竹条抽屁股蛋。 这户人家院子里养着一条大黑狗。 林娇娇自己就是养狗的,她知道这乡下养的狗都通人性。 只要她不乱闯、乱动东西,这乡下的土狗是不会随便咬人的。 除非是生了病的疯狗。 此时此刻,不仅她们隔着大老远能听见这屋内的动静。 院子里的大黑狗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大黑狗老实地趴在屋檐下面,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 屋内竹片一抽,它的耳朵便是一颤。 看见陌生人上门了,也只是低眉顺眼乖乖呆在一边不敢发声。 林娇娇敲了敲院门,朝屋内喊道:“有人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 不过屋内的打闹声停了一瞬。 林娇娇掐准时机,再次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一下,她清晰地听见屋内的人动了。 “谁呀?” “有什么事?” 果然,一个手拿竹片,身材圆润的小妇人出来了。 林娇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家法”。 这不看不打紧,仔细一看,只觉得自己的皮肤都火辣辣的疼。 小妇女看到她的反应,明显有些尴尬,慌忙将手里的竹片往旁边一扔。 “嗨,孩子不听话就要揍!” “天天揍都敢上房揭瓦,这要是一天不揍,怕是直接想上天。” 恰在这时,周围另外一个邻居背着出头从地里回来,正好经过这一家门口。 见小妇人在院子里,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哟,石头他娘,那小崽子好不容易消停几天,这是又惹你生气了?” 邻居不问还好,他这半问半打趣的一提,石头他娘好不容易刚压下去的火,瞬间又燃起来了。 她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道:“三天,已经三天没揍了!” “所以,我忍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邻居将锄头一放,双手拄着锄头把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所以,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事?” 一看有人说话,石头娘瞬间像是大坝好不容易找到了决堤的口子,不吐不快。 “这小崽子,今天偷偷拿了一块钱,请全村的孩子吃糖,全花没了!” 邻居一听,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唷!这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小树得砍,小人得管。” “虽然请客这件事做的比较仗义,但这么小就偷拿家里的钱,这可真不行!” 石头娘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嗨,自己家里的,怎么能算是偷呢……” 可话是她先说出口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往回圆了。 没想到,石头瞬间从屋内冲了出来,甚至来不及提裤子就梗着脖子嚷了起来。 “那是我自己卖鱼攒的钱,娘你说了交给我自己保管支配的,不是偷!” 小男孩脸涨得发紫,眼眶通红。 猛地看见林娇娇托着肚子站在门口看他,先是一愣,紧接着赶紧提裤子。 他甚至顾不上屁股上的旧伤、新伤,疼得龇牙咧嘴。 真是让旁边看着的人,又好气又好笑。 旁边的石头娘见他这模样,上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欠收拾不是?” “娘把那钱交给你保管,是让你留着上学用,买文具买课本的。” “可不是让你用他收买人心,在农场横着走当小霸王的!” 眼看着小东西梗着脖子又要顶嘴,石头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又是一巴掌。 “小兔崽子,还敢顶嘴?” 这一下,站在院门口的林娇娇实在看不下去了。 “大姐,我找你有点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 石头娘一愣,找她有事?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邻居,一看人家有正事要说,简单打招呼后就回去了。 石头娘上下打量了林娇娇一眼,压根不敢抬眼去看旁边的萧衍。 “有什么事情,要不先进来坐着说?” 石头娘迎了过来,侧着身子将人往里请。 林娇娇确实是有事,便直接跟了进去。 石头家的房子放在整个农场来说,不算新。 不过家里面的角角落落,全部都收拾地干干净净,十分利索。 招呼两人坐下后,石头娘利落的上了茶。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没有往萧衍的方向瞟过一眼。 “先喝杯淡茶!” 林娇娇本想拒绝,毕竟自己现在月份大了,能少喝就少喝。 可是看着眼前石头娘殷切的眼神,她还是礼貌地端起了尝了一口。 “嗯,这茶味道真不错!” 林娇娇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惊喜。 “这是……酸角茶?” 味道酸酸甜甜的,还有酸角特殊的香味。 石头娘笑着点了点头,“嗯,里面还加了一勺蜂蜜。” “怎么样,喝着还凑活吧?” “你现在月份大了,不适宜多喝茶。”石头娘笑着道。 林娇娇心中一暖。 特殊时期,被特殊照顾的感觉,真心不错。 她正准备开口说出过来的目的,忽然注意到身边的萧衍自从进来后,一直盯着厅屋正墙上的一张照片发呆。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这样的萧衍,林娇娇从未见过,心中微微感到不安和心疼。 她转过身,顺着萧衍的目光望了过去。 发现厅屋的正墙上,竟然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黑白照片。 年轻男人才二十出头,身穿一身军绿色正装。 黑白照片前面是一个简单的香案。 香案上放置着一个竹制升筒,里面还插着一根没有燃尽的香。 香案前,摆着一条长凳。 联系起刚才屋内鬼哭狼嚎的声音,不难想象这张长凳刚才是做什么用的。 厅屋里面,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忽然,门口传来高昂自豪的声音。 “那是我爹!” “他是个人民英雄!” * 林娇娇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她原本是想过去劝一劝,管理孩子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棍棒教育。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顺便找石头定一些鱼。 到了之后,她就后悔了。qqxδnew 也幸好自己没有开口。 每个母亲都有自己教育孩子的方式,不过是爱地不同表现形式罢了。 只要没有原则底线上的问题,外人都管不着。 最后,她匆匆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和石头母子说了。 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是产前还是产后,都需要营养。 如果石头能再抓到鱼,又愿意卖的话,有多少她能收多少。 这可把石头母子高兴坏了,一下便忘了刚才鸡飞狗跳的不愉快,连连答应。 萧衍的沉默,林娇娇一直看在眼里。 小夫妻俩人回到家后,天也已经黑了。 萧衍在厨房忙碌,林娇娇坐在旁边看着他忙碌。 就在萧衍拿起盐罐子,准备放锅里放第三遍盐的时候,林娇娇终于出声了。 “衍哥哥,你没事儿吧?” 萧衍微微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啊?” “我没事儿。” 林娇娇见状,指了指锅里正在闷的土豆,小声道:“你已经放过盐了,两遍。” 萧衍闻声,赶紧放下盐罐子,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 被齁的眉头都挤到了一块儿。 林娇娇见状,捂嘴直笑。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水缸道:“没事儿,加点水。” “土豆汤还没有吃过,没准味道还不错!” 萧衍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下也没别的更好的方法了。 最后,一锅红烧土豆块被做成了土豆泥。 晚上直接吃土豆泥盖饭。 * 夜深人静。 萧衍从身后拥着林娇娇,两人就像是叠勺子一样相拥着入眠。 萧衍低头深呼吸,闻着怀里熟悉的香味,终于道出了白天的实情。 “石头他爹,曾经是我的战友。” “他就是在那年中秋节的行动中出事的。” “我们偶然会谈到家里人,只知道他是云省的,和他老婆是小学同学,家里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儿子。” “他说她老婆心灵手巧,嘴硬心软。” “一边嚷着不退伍就跟他离婚,不愿意在家守活寡。” “另一方面,在他要走的前一天,悄悄帮她收拾好行李,行李里面塞满了各种自己做的家乡特产。” “今天喝的酸角茶,我从前也喝过,不过没有加蜂蜜。” “酸了吧唧,单位没有人能喝的惯。” “只有石头他爹,怎么喝都喝不腻。还说比食堂的酸梅汤好喝一百倍!” “惹得食堂的大师傅不高兴,打饭的时候故意抖掉上面的大肉块……” 萧衍像是突然沉浸到了回忆当中,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林娇娇心中震动,反手摸着萧衍的侧脸,听着他慢慢同自己分享,她未曾了解过的那几年。 一瞬间,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白天的时候,萧衍明明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座大山一般惹人注意。 偏偏石头他娘就是看不见。 她现在明白了。 萧衍和他的战友身上,都有着一模一样的气质。 看见萧衍,仿佛就像是看见自己曾经的丈夫。 明明那么近,就站在自己的跟前。 却又那么远,永远都不可能再团聚。 说着说着,萧衍慢慢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脖颈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见他的妻儿。” “还是在他离开之后……” 林娇娇能感觉到,有灼热的泪珠砸在自己的皮肤上,烫得她心疼。 这一夜,迟迟不能入睡的不止她们两个。 * 因为前一晚的失眠,第二天,林娇娇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 醒来后,她迷迷糊糊地摸了下旁边的位置。 如预料中的那般,萧衍早就起床了。 她揉着眼睛,刚准备坐起来,忽然听见楼下院子里隐约传来说话声。 仔细辨认,像是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林娇娇心中纳闷,“奇怪,这大清早上的,谁会来她们家?” 而且听着这谈话声,也不像是有正经事情。 她伸了个懒腰慢慢起床。 床边已经放好了一杯水,端起来还有余温。 林娇娇简单收拾了一下,决定去外面吊廊上看看,到底是谁来了。 就在她趴在扶栏上,一边喝水一边往下看时,忽然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女声传来。 “这都几点了,林医生还没有起床吗?” “萧大哥,能嫁给你这么勤快优秀的人,只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林医生真是好有福气!” 楼下院子里,萧衍默默地翻着地,并没有接茬。 倒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捡蚯蚓一边帮他放种子的小男孩有些忍不住了。 “你怎么这么闲?大清早就跑来别人家看男人!” “你是自己没人要,找不到男人了吗?” 说这话的小男孩正是石头。 女人脸色顿变,没好气地道:“怎么说话呢!” “你不闲?大早上跑别人家院子里抓蚯蚓,莫不是想蹭饭吧!” 小石头顿时就咧嘴笑了起来,没脸没皮地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人见人厌!” “我石头人缘好,压根不用蹭。” “阿衍叔主动留我吃饭,一回儿还要带我去钓鱼哩!” “阿衍叔,我说的没错吧!”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黏上了萧衍。 萧衍见他这么说,也没了脾气,只笑着点头,“嗯,我说的!” 楼上的林娇娇原本准备喝水看看热闹,等一会再下去。 没想到,自己直接被小石头的几句话整破防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终于认出来了,楼下院子里那个女人,正是玉英那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表妹。 萧衍最先发现楼上的动静,当即停下了手里的活,拄着锄头往楼上看。 一边宠溺地望着她一边无奈地道:“还笑?” “快收拾一下下楼吃早饭,别把胃饿坏了。” 第378章 石头上的绿意 “嗯,马上就下来!” 林娇娇一口喝光杯子里的水,单手扶着腰慢慢往厨房走去。 楼下院子里,萧衍转身和石头小声说了几句话,便带着一起上了楼。 让人没想到的是,玉英的那个小表妹,竟然也不请自来地跟着上到了楼上。 来者是客。 看在玉英和岩尖的面子上,林娇娇也不好意思和她闹翻脸。 她弯腰拎起一张椅子,放到了光线明亮的位置。 然后淡笑着邀请道:“请坐。” 说完顾不上吃早饭,先去给客人泡茶。 这是基本的待客礼数。 她来到佛海农场这么多天,不管是她和萧衍去哪一家做客串门,基本上都是这样被招待的。 玉英的表妹也不客气,当即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随后往椅子靠背上一仰,翘起了二郎腿。 “早就听表姐说,在楚省那边最困难的那段时间,多亏有你们夫妻的帮助。” “今日见面一看,果然,萧大哥一看就是个大英雄!”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萧大哥从前应该是当过兵的吧?” “一看这身材高大挺拔,肱二头肌和胸腹肌块块分明,就和普通的男人不一样。” 林娇娇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端起自己的早饭在旁边默默吃了起来,刚才待客的真诚笑意淡了几分。 她虽然有礼貌,但不是傻! 这女人,居然敢大白天上门惦记自己家男人! 不将她直接轰出去,就已经算是极给玉英面子了。 她端着饭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咀嚼着,味同嚼蜡。 萧衍见她只喝粥,不吃小菜,忍不住拿起筷子替她夹菜。 “怎么,今天起来没有胃口?” 虽然明知道,这件事情和萧衍没有丝毫的关系。 可此时看着他那张到处吸引女人目光的脸,还有那一身腱子肉的姣好身材。 再对比此时圆滚滚,胖成球的自己,林娇娇的心中更加生气起来。 “哼,不用你夹。”林娇娇低声道。 同时将手中的碗朝着旁边一挪,让萧衍的筷子扑了个空。 萧衍眉心挑了挑,颇为意外。 转身皱眉看着门口处滔滔不绝,还在卖弄着见闻的女人,心中越加的厌烦。 可只要一想到,在这如此偏远的地方,自己老婆认识的人和朋友屈指可数。 他就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忍了。 不就是一个聒噪讨人厌的女人么? 就当是一只讨厌的苍蝇,在身边嗡嗡飞来飞去。 既然老婆不想吃小菜,那他就给她剥个鸡蛋吧! 于是,萧衍立即起身去了灶边,从灶上温着的锅里捞出来三个水煮鸡蛋。 他淡笑着将其中一个递给了石头,“吃吧!” “吃饱了一会儿才有力气跟我去捞鱼。” 石头小脸一红,扭捏之下,还是红着脸接过来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 农场几乎家家户户都养鸡,家家户户天天都能收到新鲜的鸡蛋。 可是并不是家家户户都舍得把鸡蛋吃掉。 在这偏远的地方,鸡蛋可是硬通货。 大家几乎可以用鸡蛋,换到平日里能见到的,同时也是家庭需要的所有东西。 就好比是石头家。 石头娘就养了好多鸡,每天都能从鸡窝里捡到好多的鸡蛋。 但是石头很懂事,她知道这些鸡蛋是他娘用来卖钱的。 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娘才会舍得给他煮鸡蛋吃。 给了石头一个鸡蛋,萧衍的手中还有两个鸡蛋。 他把其中一个放在了桌上,正好是林娇娇的跟前。 另外一个,他自己拿着剥了起来。 门口坐着的玉英表妹,顿时有些眼馋。 她的目光,在萧衍手里的鸡蛋和桌上的鸡蛋之间来回流转。 最后见萧衍实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先打着哈哈道:“你们吃吧!” “这鸡蛋呀,我在外面的时候都吃腻了。”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趁着大家不注意的空当,悄悄咽了下口水。 萧衍头也没抬,淡淡地道:“哦,这样呀!” “我也不爱吃鸡蛋。” 玉英的表妹眼珠子一转,萧衍也不爱吃鸡蛋? 什么意思? 既然他不爱吃鸡蛋,那他手里的这个鸡蛋是给谁剥的? 厨房里总共只有四个人,另外两个已经一人有一个了,难道……? 她的脑海里开始胡思乱想,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偏偏萧衍今天的鸡蛋壳特别不好剥,偏偏萧衍又剥得仔细。 这时候,石头见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赶紧起身走到林娇娇的身边,蹲下道:“林医生,你可千万别被玉英阿姨的表妹给骗了!” “我出来之前,我娘亲口跟我说,这女人想男人都想疯了!” “偏偏一直眼高于顶,普通的男人都看不上,一心指向找个当兵的。” “想当初我爹在家的时候,我娘说她就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一样,赖在我们家就不走了。” “怎么说都不管用!” “我娘说,她现在看阿衍叔的眼神,跟前几年看我爹的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 林娇娇听完,心中颇为感动。 她抬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温柔地笑道:“嗯,我知道了。” “谢谢石头和石头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两个人凑到一块说话的声音极低。 就连萧衍挨得这么近,一时半会儿也没听出来两人在说些什么。 就在萧衍好不容易把鸡蛋剥好,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皮。 当他正准备站起来将鸡蛋送人的时候,玉英的表妹竟然也站了起来,然后开口道:“不好剥就别剥了,这样简单的事情,我自己也会。” 她说起这话来,温言细语,只差当场走过来去接。 没想到萧衍却是一愣,显然没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他一手托着鸡蛋,起身朝着林娇娇的方向倾身,异常温柔地道:“这个剥好了,先吃这个吧。” 见林娇娇的眉头仍旧紧皱,他忍不住小声警告道:“早上一定要吃有营养的哦,要不然身体顶不住。” “你先把这个吃了,剩下那个一会儿去河边抓鱼的时候,你可以在阴凉底下吃。” 他细心地哄道。 这样一来,旁边突然站起来准备借鸡蛋的玉英表妹,瞬间就被晾在了那里。 可关键的是,从始到终,萧衍都没有半点意思表示过,自己这鸡蛋是剥给她吃的。 “那、那个,你们先忙,我先回去看看我表姐。” 终于,玉英的表妹遭不住了,落荒而逃。 * 吃过早饭,萧衍又从厨房里包了一些调料,简单准备了一番。 然后便一手牵着老婆,一手拿着东西,跟着石头往河边去了。 石头边走边道:“别看这条河流的水时而清澈时而浑浊,坑坑洼洼,深浅不一。” “但是里面的鱼是真肥!” “不说每天都能抓到吧,我至少三天里也有一天能抓到的。” “平时农场里若是有谁家来客人,要用鱼招待,都会找我去帮忙抓鱼。” “我卖得也便宜,两毛钱一大条,可实惠了呢!” “昨天我请你们吃糖花的钱,就是我卖鱼一点点攒出来的!” 许是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石头异常地兴奋。 林娇娇笑盈盈地跟在后面,对前面领路的小男孩是越来越喜欢了。 “是吗?那你知道,现在要带我们去的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石头眉飞色舞地回过头,咧嘴笑道:“我知道,我爹说过!” “这条河在祖国的地图上叫龙江!” “我爹还说,这条龙江的上游,在古时候曾经有个大型的翡翠矿场。” “只不过后来因为战乱等种种原因,这个矿场便停了。” “现在上游早就没有了人,整个矿场完全荒废了。” 翡翠矿场? 林娇娇悄悄看了萧衍一眼,明显眼前一亮。 几百年前,萧家是做蓝宝石生意起家的。 因此在她看来,但凡涉及宝石和矿产,基本上都和萧家能沾上一点边。 萧衍见她这么看自己,忍不住笑道:“老婆,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老公我是个木匠,偶尔打猎捉鱼没问题。” “可对于挖矿采矿,那可真是一窍不通!” 林娇娇听完这话,似乎还颇有些遗憾。 “真可惜!” “我刚才还想着,若是真有这样废弃的矿厂,价格不贵的话,买一个挖着玩玩也不错!” 关键是,她相信萧衍发家致富的本事。 这一路走来,萧衍的本事和气运她是有目共睹的。 走到如今,林娇娇坚信,哪怕是给他一块荒无人烟的沙漠,凭借萧衍的本事也能挖出石油或天然气来。 萧衍看了她一眼,挑眉打趣道:“买矿就算了,若是有好些的木材可以开发,倒是可以承包下来试试。” 如今黑市那边的木材市场和家具市场在红星的领导下,早已经成了北方的一匹黑马。 随着社会的经济形势越来越好,除了一线城市的宾馆酒店大肆扩张。 就连二三线城市的宾馆酒店,也如雨后春笋般发展了起来。 更别说其它行业也有家具、木材的需求。 总的来说,市场越来越活跃,市场上对于木材和家具的需求是供不应求。 北方的木材和家具,在北方的市场就已经可以完全消耗殆尽。 若是南方的家具制作,还要从北方去运输木材过来。 这在价格成本上,没有任何的胜算,利润空间越做越薄。 其实南方,也有自己的高端木材基地。 只不过这边交通不便,前期的开发成本实在是太高。 能看见这一点的人很多,但是能够看到且做到的企业,少之又少。 而此番萧衍陪着林娇娇过来待产,就有这方面的打算。 只不过现在才刚到这边,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都还要慢慢地摸索。 “喏,我说的龙江就在那边!” 林娇娇和萧衍顺着石头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条白色的小溪,弯弯曲曲,一直从远处的原始森林里倾泻而下,奔涌到几人不远处的地方。 石头解释道:“现在是干旱少雨的季节,所以这条龙江的水量看起来并不算多。” “等到四五月份开始下雨后,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全部都会被这江水淹没的。” 林娇娇低头看了看脚下,现在已经是一片临时菜地了,种了好多的小豌豆。 很难想象,干湿两季对这条龙江的流量影响这么大。 “要想抓鱼,我们就要走下面。”石头一边脱鞋挽裤脚,一边道。 “喏,就是那边那个小水潭,里面的鱼根本就抓不完!” 石头穿的是一双胶底解放鞋,前面都已经露出脚指头了。 他把鞋带打了个死结,往脖子上一挂,便率先下了水。 萧衍环顾四周,很快就在水潭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处阴凉。 这一处阴凉底下有好多大大小小的石头。 石头圆润,皮质老辣。 石头中间还隐隐有清澈的溪水流过。 “走,我先扶你去那边坐着休息。” “要是自己一个人呆着无聊,可以翻翻附近的石头。” “万一被你捡到一块翡翠原石呢?那可就发财了!” 萧衍故意逗她道。 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我可没骗你!” “刚才你也听石头说了不是?这条龙江的上游,从前就是个翡翠矿场旧址。” 林娇娇无奈地笑着摇头。 “这翡翠原石哪有这么好捡?” “与其期待这个,我觉得发现狗头金的可能性也许还会更大一些!” 萧衍咧嘴笑,看起来心情颇好。 话说回来,林娇娇一个人坐在阴凉处的大石头上,看着不远处的一大一小用心抓鱼。 时而静悄悄,时而传来欢呼声不断,无聊的同时,她的心里也泛起了痒痒。 “万一真被我捡到宝贝了呢?”林娇娇小声嘟囔着。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 于是,她从身边不远处随手捡了一根直溜溜趁手的棍子。 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拨着身边的石头。 主要是,她现在肚子的月份大了,弯腰实在费劲,更不敢轻易地下蹲。 找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她自己都要被自己的傻想法逗笑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块石头的异样。 灰白色老辣的皮,腰间缠着一抹绿意。 不过她远远看着,并不能确定那到底是石头里面泛出的绿,还是只是一线青苔。 她需要再走近一些,捡起来仔细看看…… 第379章 翡翠原石 林娇娇把那块鹅蛋大小的石头捡了起来,腰间确实有一抹绿意。 她浸泡在水中洗了洗,又搓了搓,将石头洗的干干净净。 最后确定,那一抹绿意并非是外物附着在上面,而是从石头里面透出来的颜色。 不过,一块石头而已。 到底是不是翡翠,她也说不准。 林娇娇握着手中的石头,不禁陷入了沉思。 若想知道这块石头里面的情况,要么要用到机器切割打磨。 要么需要手艺高超的老师傅,进行手工打磨。 可这佛海农场地处偏远,上哪里去找这机器和打磨师父呢? 林娇娇把石头放在手心里抛了又抛,在想着是带回去呢?还是扔了算了。 翡翠原石?普通人哪有这么容易捡到。 不远处,再一次传来小男孩异常激动兴奋的尖叫声。 “啊!!!” “又捉到了一条!好大!” “林医生,快过来看呀!阿衍叔又抓到了一条大鱼!超级无敌大!” 林娇娇放眼望去,心中不由一暖。 只见一大一小两人,各拎着好几条鱼往这边走来。 尤其是萧衍左手拎着的那一条,目测至少有两斤重。 这种质量的纯野生鱼,放在这枯水期的龙江中,可真是太少见了。 江水边长了一丛又一丛的灯芯草,这种水草最是结实。 萧衍割了一些较长的灯芯草,编成又细又结实的绳子。 然后将这些绳子从鱼嘴里穿进去,又从鱼鳃穿出来。 拎在手里方便,对鱼的伤害也不大。仟仟尛哾 甚至回去后及时把鱼放回水缸里,再养上几天吃也没问题。 林娇娇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石头迎了上去。 “好家伙!” “你们既没有带鱼竿,又没有拿渔网,这么大的鱼是怎么抓上来的?” 她刚才光顾着捡石头了,隔着这么远也没注意看,两人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说到这,小石头像是更兴奋了。 “林医生,你不知道,阿衍叔可厉害了!跟我爹一样厉害!” “平时我抓鱼,都是脱掉衣服钻水里,去石头缝里摸,完全看运气。” “阿衍叔刚才教了我一个新的法子,可好了!” “到了水边先观察,然后找一个水流湍急,旁边又有静水的地方。” “然后挖坑,做个小水坝。” “没想到用了这个方法,那些鱼就像是傻了一样,瞄准方向往小水坝里面跳。” “你看,我们刚才这一小会,就抓到了这么多。” “这还只是大鱼,那些小一点的鱼我们全都放了。” “因为阿衍叔告诉我一个新的道理,要可持续发展,不能竭泽而渔。” 林娇娇含笑看着两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 “嗯,小石头真棒,正是这个道理。” 萧衍挑眉笑看着两人,“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用石头围一个小鱼塘,先把鱼放进去。” “一会儿再去捡点干柴,就可以烤鱼吃了。” 小石头听着双眼发亮,连连点头。 “嗯,好!” “一会儿我帮着去捡柴。” 说着,萧衍将手里的鱼先递给林娇娇提着,然后就近开始用石头围池塘。 就在小池塘建到一半的时候,萧衍忽然发现了一块不一样的石头。 这块石头干干净净的,显然刚才被人认真清晰过。 更重要的是,这块石头的腰部有一条翠绿色的色带…… 萧衍愣住了。 林娇娇没有见过翡翠原石,但他却是见过的。 不仅如此,他之前送给林娇娇的那一块,就是某一次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在经过一片废弃矿区的时候偶然捡到的。 “老婆,这块石头是你刚才捡到的?” 林娇娇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嗯,刚才闲着无聊时捡着玩的。” “衍哥哥你看这里,像不像是绿色的翡翠?哈哈。” “刚才我差点以为,自己捡了一块翡翠原石呢!” “嘿,这要是开出来,十有八九是帝王绿。” 林娇娇笑着道。 萧衍轻咬下唇,眯眼看着自己的傻媳妇儿不吭声。 这时旁边的小石头,也忍不住挤过来凑起了热闹。 “什么石头?让我也看看!” 小石头认真看了一下,随后满不在乎地道:“这石头,龙江上游多的是!” “我之前去上游采野菜的时候,还看到过紫色的,透明的。” “怎么,这种石头很值钱吗?” 小石头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 萧衍握着手里的石头,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最后只能照实说道:“这个,阿衍叔叔现在也说不好。” “要是有懂行的人在就好了,可以把这石头切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小石头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太懂,“哦。” “把石头切开,听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要不,我们还是先捡柴烤鱼吧?” 小石头咽了咽口水,小声建议道。 萧衍和林娇娇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在野外烤鱼这件事情,萧衍操作起来简直是轻车熟路。 林娇娇身子重,收拾鱼和捡干柴这些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索性就在火堆边坐着,一门心思盯着鱼,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就翻动一下。 不紧不慢地往上面洒辣椒粉,洒孜然和其它调料。 很快,香喷喷的烤鱼味道就飘了出来。 勾的不远处捡柴的小石头频频回头看,压根就没心思再捡柴了。 “哟,在这烤鱼呢?” “这么肥的鱼,怎么不带回家红烧呀?” “在这野外烤,鱼皮都烧坏了,怪可惜的!” 林娇娇皱眉回头,发现玉英的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 不仅不请自来,还在距离林娇娇不远的地方,挑了一块石头直接一屁股坐下。 而那一块石头,正是刚才萧衍坐过的地方。 顿时,林娇娇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发现玉英的表妹好像和早上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林娇娇上下打量了一番,终于发现了不同。 她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不仅如此,她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冰种飘翠的手镯。 此时正有一下没一下地上下拨弄着。 她见林娇娇盯着她的手腕看,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我这手镯好看吧?” “你看着手镯的种,多冰!多透!” “看这里面的飘翠,这可是正经的帝王绿!” “果然大城市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有点眼光!” 玉英的表妹骄傲地道。 林娇娇眨了眨眼,顿时起了好奇心,也就不急着赶人了。 看这玉英表妹的穿着和打扮,还有手腕上翡翠玉镯的价值,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呀? 可关键是,她的家境一般,如今也没有嫁人,更没有一份稳定且工资丰厚的工作。 那她现在身上穿戴的一切,怎么解释呢? 除非,她在外面闯荡的这段时间,有什么奇遇。 极有可能,这段奇遇还和翡翠相关。 左右今天萧衍和石头抓的鱼多,她们三个人也吃不完。 她既然舍得下面子凑过来,不如借着吃东西的功夫,聊一聊。 火上的鱼,已经烤得半熟了。 转到小火上再多翻几遍,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林娇娇单手拄在膝盖上,用手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笑看着旁边玉英的小表妹。 “你的手镯确实很漂亮!” “一看就是个好东西。” 玉英的小表妹见她诚信夸奖,伸手摩挲着手镯,忽上忽下地拨弄着,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得意起来。 谁知林娇娇接下来问的一句话,让她差点直接破防。 “这么漂亮的手镯,应该不便宜吧?” “不知道你在哪里买的?” “那家店还有没有类似的手镯呀?若是有时间,我也想去看看。” 对面玉英的小表妹,脸上的表情得意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眼珠子乱转,看着多少有些心慌。 “这个价格么……确实不太便宜。” “在哪里买的?……嗯,这手镯佛海县可没有卖的,我是从,从景市买回来的。” “嗨,玉镯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我手上戴的这一个,整个佛海县都是独一份。” “再想对照着这个去买?怕是很难了。” “我呀,劝你还是尽早绝了这份念头。” “很多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林娇娇有些诧异,她刚才问的这几个问题,不过是再简单正常不过了。 可玉英这个小表妹,像是心中有着深深的顾虑。 一通话说下来,全部避开了她的问题重点,硬是一条都没有答上来。 这很难不让她心中起疑心。 难道,玉英小表妹手上的镯子,有什么问题? 恰在这时,萧衍和小石头,各捡了一堆柴回来了。 玉英小表妹见状,丝毫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更不准备挪屁股。 只一双又馋又贪婪的眼睛,紧紧盯着柴火上刚烤熟的那几条鱼。 “真香,看样子是熟了。” “味道肯定不错!” 萧衍抬眉看了玉英小表妹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直接绕开了那女人,找了一个斜对面,挨着林娇娇的位置蹲下。 三人围着的小火堆,变成四个人后,瞬间便有些挤了。 小石头本来就有些小,站在外围看着原先属于自己的位置只剩下了一小块,先是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小东西一不做二不休。 他直接走到了玉英小表妹身边,然后一屁股怼了过去,将人从石头上挤了下来。 玉英的小表妹一时不设防,被挤掉下来,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关键是,石头下面有小水流流过,只这一下,她直接坐进了水里,整个屁股都湿透了。 “臭石头!你干什么!” “敢挤我?看我不打死你!” 玉英小表妹爬起来后,立马扬起了巴掌。 林娇娇吓一跳,站起来就准备过去护着小石头。 萧衍也冷脸起了身。 没想到,小石头比她们两个更快。 小家伙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直接从脚边摸起一块鹅蛋般大小的石头。 “你打我一下试试?” “我砸死你!” 小石头眉目一凛,表情像是发了狠。 林娇娇看在眼里,简直心惊肉跳。 这般模样的小石头,哪还需要她去护着。 这场面,只要能和平收场,玉英的小表妹就不算吃亏。 意料之内,玉英的小表妹直接犯怵了。 “石头,你、你先把石头放下!” “怎么说,我比你大这么多,也算是你姨……” “你冲姨举着个石头,算是怎么回事?快放下!” 小石头维持原状没有动。 倒是玉英这小表妹将手放了下来。 同时,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湿透了的裤子。 然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烤鱼,咽了咽口水方道:“我突然想起来,表姐今天还找我有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再也顾不上吃鱼,转身就朝回家的方向跑去。 沿着河边走,有些石头滑腻,她甚至还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那个女人走后,三人终于清净了。 正好,鱼肉也烤得刚刚好。 把烤好的鱼垫在芭蕉叶上好,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萧衍自己一边吃,一边照顾着旁边的一大一小。 看着一大一小吃得香,他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笑意。 刚才两人的对话,萧衍其实一直在竖着耳朵听。 此刻终于闲下来,忍不住问道:“老婆,你也想要个翡翠镯子?” 从刚才那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开始,萧衍就注意到了,林娇娇一直在注意着那个手镯。 “啊?”林娇娇闻声抬头。 看见萧衍一脸真诚地问道,终于忍不住笑着回道:“手镯嘛,确实想要!” “不过我更想要做的是,找一个能切石头加工首饰的翡翠店。” “然后把你前段时间送我的那一块石头,切开看看。” 萧衍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我知道哪里有切翡翠原石的!”旁边一直低头啃鱼的小石头,头也不抬地道。 “佛海县城就有切石头的!” “我娘一直说,前几年我爹给她写信,说是得了一块上好的翡翠原石。” “等他下次回来,就带着我娘一起去县城切开看看。” “若是里面有翡翠,就给我娘打首饰!” “不过后来……”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小石头没有往下说,萧衍和林娇娇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有接着往下问。 “行,那改天我们就带着石头,去县城看看。”萧衍笑道。 林娇娇正准备点头,没想到旁边的小石头猛地抬起了头。 嘴唇上还粘着一点鱼皮灰,却难掩他小脸上的兴奋。 “带我去是吗?开车去吗?” 小夫妻俩相对无言。 她们不忍心告诉小石头,她们刚才说的石头,其实是那块翡翠原石。 不过嘛……“带你也行!” 林娇娇咧嘴笑道。 然后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帮小石头把嘴角的那一抹黑擦掉。 第380章 奇怪的店老板 第二天,清晨。 得知萧衍和林娇娇准备开汽车去佛海县城,一大早家门口就堵满了人。 因为有事,林娇娇比平时起得都早。 不过当她推开窗户,看见楼下门门口一堆人朝她招手时,还是被吓住了。 “林医生,萧师傅!” “听说你们今天要去县城?搭个便车呗!” 人群里,小石头挤在了最前面,脸都快被挤变形了。 林娇娇回过头,望着端着早餐进屋的萧衍比着口型。 “门口是怎么回事?” 萧衍摸了摸脑袋,无奈地笑着,也有些发愁。 “昨天送小石头回家的时候,我顺便和小石头的娘说了一声。” “当时小石头他娘正在院门口和邻居们聊天,想来是被人听见了。” 林娇娇又悄悄看了一眼外面,不免开始头疼起来。 “这么多人,汽车荷载七人,最多再拉五个人。” “可一眼望过去,门口的人至少有十个以上,带谁又不带谁呀?” 萧衍笑笑,示意她先过来吃早饭。 “你先别急,先吃完早饭再说。” “我现在把车开出去,先下去看看。” 林娇娇点点头,“嗯。” 如今她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到点起床就饿,半点都不能耽误。 关键是,一次还吃得不多。 幸好每天萧衍都会悄悄起床把早饭做好,晚上还会给她准备宵夜,倒是从来没被真的饿到过。 林娇娇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又换了一身衣服。 就在她发愁,脚上的鞋怎么都登不上去的时候,楼梯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看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萧衍,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起脚尖耷拉着鞋,颇有些委屈地道:“蹲不下去,鞋子穿不上。” 萧衍见状,一脸心疼地快步走了过来。 二话不说,单膝跪地蹲下,替她把鞋跟穿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起来,如行云流水般自如。 然而萧衍替她把鞋穿好后,并没有着急松开手。 反而握着她的脚踝皱起了眉头。 萧衍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小腿,果然浮肿了起来。 林娇娇微微有些不自在,将脚往回缩了缩,小声道:“你干嘛~。” 萧衍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满眼都是心疼。 “腿疼不疼?一会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娇娇笑着嗔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帮自己把裤脚放下来。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咱们家就是开医院的。” “还去什么医院呀?不去。” “女人到了孕后期基本都这样。” “也不是很疼,就是走起路来脚木木的,等小家伙出来就好了!”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起身,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她的侧脸。 林娇娇嫌弃地往后一仰,轻轻拍掉他的手含笑皱眉道:“刚穿完鞋,都没有洗手!” 萧衍微愣,眨了眨眼,随后眼底滑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先是假意收回了手。 然后趁着林娇娇没注意,上前一手揽腰,一手轻抬起她的下巴,直接啃吻了上去。 边啃边坏笑道:“哼,那我就不用手……” 萧衍本是上楼接人,没想到这番一折腾,半刻钟又过去了。仟千仦哾 楼下只剩了小一半的人,终于忍不住朝着楼上喊道:“萧师傅!快出发了吗?” * 林娇娇挽着萧衍的胳膊,慢慢走下旋转木楼梯。 她的小脸微红,朱唇娇艳欲滴。 小孩子不懂事,门口的大人却都是过来人,纷纷投来打趣的目光。 在这样的目光照射下,林娇娇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这是她的家,身边的又是她的男人。 她怕什么? 待人都上车坐好后,林娇娇很好奇,刚才那么多人怎么一下都散了大半。 如今全部人上车,竟然还空出了一个位置。 后座上的小石头双眼亮晶晶,激动兴奋地解释道:“刚才阿衍叔把车开到门口,就把车门全部打开,让大家先试坐。” “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晕车,上车闻到汽油的味道就开始恶心想吐。” “村口那个爱占便宜的小媳妇,差点就直接吐车上了……咦~” 小石头说起刚才的这件事,还抖着肩膀一脸心有余悸。 萧衍转过身,悄悄朝着林娇娇眨眼。 原本还以为要多费不少口舌,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迎刃而解了。 林娇娇咧嘴一笑,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坐在后面的小石头,倒是小声嘟囔了起来。 “我还以为,那个女人今天也会来呢!” 小石头有些郁闷。 昨天河边的那件事情,两人算是彻底结下仇了。 他昨天晚上睡觉前,就已经想好今天若是再碰见她,该怎么怼她、收拾她了。 没想到人家今天压根就不现身,倒是白白浪费了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腹稿。 “小石头,你说的是哪个女人?” 挨着小石头旁边坐着的大婶,忍不住想要逗他。 这孩子调皮是调皮了一点,不过从来不主动惹事。 和农场其它孩子玩的时候,会带小的一起玩,又好吃的也从来不吃独食。 反正不是自己家的娃,调皮点就调皮点呗! 别看他年纪不大,人缘还是不错的。 小石头转过身看了身边的大婶一眼,并没有接话。 他娘教过他,讨厌归讨厌,不要在外面说别人坏话。 大婶见这小家伙一本正经看着自己的小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哎哟,小石头,你不说婶子也知道!” “你说的是玉英的那个小表妹吧?” “要说也是,她整日里游手好闲。” “平日但凡有这样的热闹,她都是第一个冲上前的,怎么今天不见她来?” “难道是没听说消息?还是早上睡过头起晚了?” 大婶的话头一出,后座的其它几个人,就开始疯狂热闹地议论起来了。 “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若是去别的地方,她可能会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但是这佛海县城?她怕是最近几年都不会去了喔!” 林娇娇坐在副驾驶上闲着无事,正好后座大家聊天也不避着人。 她干脆微微侧身,认真听起了八卦。 “玉英这小表妹,之前在佛海县城一个翡翠原石店上班。” “听说后来犯了事,直接被辞退了。” “这佛海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日里若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她肯定是不会轻易再去县城的,万一遇见了熟人,那多尴尬?”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 然而林娇娇听着,感觉其中怕是不止如此,怕还有些外人不知道的隐情。 否则照着玉英小表妹那个厚脸皮,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不去县城凑热闹呢? 不过,这些话她只是在心中腹议,并没有说出口。 倒是后座的小石头,童言无忌。 “莫不是在县城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要躲着人走?” 大家愣了几秒,场面马上就沸腾了起来。 “连小石头都这么说,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 * 到了县城,萧衍先将汽车开到了集贸市场附近。 搭便车的邻居们,全是要来这里的。 佛海县城的集贸市场很大,总共有三层。 第一层主要卖成衣布料,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第二层是菜市场,肉菜蛋禽都有,基本上都是长摊。 第三层主要是卖五金和各种调料,还有一些丧葬用品店。 打开后备箱,邻居们从后备箱拿出大包小包。 有鸡笼子装着鸡鸭鹅,有整整一背篓的鸡蛋,还有各种山货和土特产。 她们的打算很简单,先把家里有的,暂时舍不得吃用的东西,都拿到集贸市场卖掉换成钱,补贴家用。 然后再从集贸市场买些日用品,背回家。 佛海农场的人,基本上家家都这样过。 将邻居们放下后,两大一小又开着车去找那一间翡翠原石铺子。 一边问路一边找,最后终于在一条民族风情街上找到了这间店面。 让林娇娇和萧衍都没想到的是,佛海县城唯一的一间翡翠原石店,老板竟然不是中国人。 老板竟然是一个中文说得相当流利的老缅。 这一间翡翠原始店开在风情街,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店门口用两张简单的大板,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石。 店里面是三排玻璃展柜,里面摆着各种翡翠手镯、吊坠等等。 林娇娇抬头一看,店名是【老缅赌石】。 门口那两堆石头上面,还随便扔着一块牌子:翡翠原石免费,十元一刀。 店老板搬着一张塑料凳子,穿着短袖长裙,脚趾缝里夹着一双橡胶拖鞋。 老缅翘着二郎腿坐在塑料凳子上,一双眼睛盯着路过的人滴溜乱转。 林娇娇看在眼里,莫名有些打鼓。 “衍哥哥,要不还是算了吧?” “等风头过去,我们回昆市或者回广市、楚省再看?” “我一看店里老板那样,就有些心里发怵。” 从那老板的样子来看,像极了要么不开张,开张就能吃半年的感觉。 她们要是现在堂而皇之地走进去,还不得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呀! 旁边的萧衍抱住她,抬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抚了抚,低声安慰道:“不怕,我们就用一些他的机器,不碰他这里的石头。” “不是说十元一刀吗?大不了多切几刀。” 其实萧衍心里想的是,若他这里有手工打磨的工具的话,他还可以再买一些。 雕玉这样的细活,他从来没有做过。 不过雕木头,和雕蓝宝石,从小到大他可没少经手。 虽然算不上是大师,但给自己的老婆做几件简单的首饰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悄悄看了一眼林娇娇的肚子,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就当是给未出生的宝宝提前准备见面礼了。 两人相拥着走进老缅赌石店,小石头好奇地跟在两人后面进去。 老板先是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随后望向小石头时,眉宇间若有所思。 他表现的并不像林娇娇想象中的那么热切,反而时刻保持着距离感。 待三人都走进店里转了一圈之后,他才慢慢站起来,简单招呼道:“随便看看。” 林娇娇眉眼轻抬,颇有些意外。 这个老板的表现,显然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萧衍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先转一转再说。 “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他微微低头垂眸,望着自己身前的小女人。 那一瞬间,林娇娇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当下若是说喜欢这个店面,萧衍怕是会二话不说就给她盘下来吧? 然而她这话还没有问出口,旁边的老板就先开口了。 “随便看,看到有合适的,给个本钱就卖。” “眼看着房租也快到期了,准备回老家,这店也不准备再开了。” “你们要是有看上的,尽管问价,买得越多越便宜。” 林娇娇抬头,默默和萧衍对视一眼。 眼神中含着淡淡的警告。 说实话,她还真怕萧衍一松口,就真把这间店盘下来。 显然,萧衍也看出了她眼神中的深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一笑。 然后转身道:“首饰一会看也不迟。” “今天我们自己带了石头,想要借老板的机器一用。” 萧衍说着,从包里掏出了送给林娇娇的第一块原石。 老板先是一愣,随后淡定地伸手接过了原石。 刚开始还好,随着对原石的仔细检查,店老板的表情变了。 他稳稳地拿着手里的原石,随后又深深地看了小石头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个小东西,是不是佛海农场的?” 萧衍很诧异,转身看了一眼小石头,狐疑地点了点头。 然后半开玩笑地指着老板手里的石头笑道:“怎么,这块石头会说话?还是能用来算命?” 萧衍话音刚落,老板便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白了他一眼。 “之前我这里收到过一颗类似的原石,这两块原石看着像一个矿场的料。” “对了,你爹是不是当兵去了?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小石头愣了愣,随后眼眶便开始泛起了红。 小家伙什么也没说,不过是默默的摇头。 他爹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他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381章 萧衍起疑 萧衍眉心微跳,听出了老板话中有话。 他伸手将小石头拉到自己身前,直接问道:“老板,你认识他爹?” 老板看了小石头良久,最后叹了口气。 “造孽呀,本来都准备再不回来我就跑路了。” “没想到老子没来,小子倒是找上门来了。” 老板弯下腰,摸着小石头的脑袋笑道:“都说女儿像爹,男孩像娘,怎么你个小子,长得跟你爹像是一个模子里脱胎出来的呢!” 老板直起身,转身看了一眼旁边的茶桌,然后抬手请道:“这事说来话长。” “两位若是不着急,可以先去那边坐下,听我慢慢说来。” * 一把轻飘飘的白色锡壶,四个杯。 老板从旁边的铁罐里,随手抓出来一把本地茶叶扔进锡壶中。 随着开水沏入,狂野霸气的茶香很开四溢开来。 “尝尝,这是本地原始森林里的老树茶。” “虽然这边炒茶工艺相对落后,但是胜在原料好。” “从我的老家来这边,就要穿过很多的这样的古茶园。” “原始森林里面人烟稀少,经常能碰到各种野生动物。 “很多年前,有一次我一个人穿过那片森林。” “很不幸的是,居然迎面碰到了黑熊出来觅食,还是一大一小两只。” 林娇娇手捧着一杯热茶,默默听老板讲着,手臂上开始起鸡皮疙瘩。 萧衍扭过头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心。 旁边的小石头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忍不住小声安慰道:“林医生别担心,老板肯定会没事的。” “你看,他现在不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老板忍俊不禁地笑看了小石头一眼。 “呵呵,你个小东西倒是机灵!” “没错,我被人给救了。” “幸好我当时在森林里碰到了救命恩人,也就是你爸爸。” “就在我背黑熊追着爬到了树上,两只黑熊在树下疯狂撞树的时候,你爸爸出现了。” “他用武器把黑熊打伤,黑熊受惊后逃跑了。” “幸亏有他,我才幸运地穿过了那一片森林,也才有了这一间翡翠原石店。” 小石头认真听着,小小的身板坐的笔直。 “林医生你看,我说了我爸爸是个大英雄!” “虽然他死了,但他还也是个大英雄,还有人记得他的救命之恩呢!” 小石头话音刚落,只听见duang的一声,对面老板手中的茶杯摔落到了地上。 “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杯中洒出的茶水,不小心溅到了林娇娇的鞋上和裤脚上。 “没事儿,不打紧。” 她连忙微笑着摇头。 对面坐着的老板,显然还没从这件事情当中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呢?怎么这么突然呢?” “前几年,他还寄了一块翡翠原石到我这里,品相特别的好。” “他在信中还说,等哪天他回来,就带着老婆一起来开石头。” “他的那一块石头,在我这里一放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 老板的嘴唇微颤,显然小石头他爹在他心中的位置十分不一样。 萧衍低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翡翠原石,轻轻一笑。 “看来还真是缘分!” “当时我们一起建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到时候看谁捡的石头能切出好东西来。” “没想到一转眼,人已经不再了,石头又凑到了一起。” “正好,老板这样吧,你把那块石头找出来,今天两块一起切了。” “切石头的工费都由我来出,如何?” 林娇娇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左右那一个人是永远也等不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要求一提出来,老板的脸色却是显得有些难办起来。 他顿时有些吞吞吐吐,“这个……,那个……” 小两口还没有说话,没想到旁边的小石头倒像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老板,我爸爸寄放在这里的那一块翡翠原石,该不会是被你弄丢了吧?” 童言无忌,真的是一针见血。 林娇娇恍然回神,眼神中也带着淡淡的疑问。 既然已经时隔多年,老板初次见到几人,还敢当着几人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尤其是在老板准备将店面转出去,彻底不干之前。 可见老板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自己私藏这块原石,或者是自己切开牟利。 也对,店面外面堆着那么多的翡翠原石,老板自己的都切不完,怎么还有心思惦记别人的呢? 老板缺的不是石头,而是为石头买单的人。 萧衍也什么都没有说,异常平静地看着老板。 还能有什么结果,比现在更糟糕呢? 人都没了,何况是一块破石头。 老板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们先坐着喝口茶,稍等片刻。” 说着,老板自己起了身,朝着最里面的保险箱走去。 林娇娇十分诧异,没想到在这里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还能看到这么新式的保险箱。 也不知道这个箱子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 很快,老板就去而复返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托盘上面是一块暗红色的锦布垫着。 锦布上面,赫然放着一个吊坠,一对耳坠,还有一个戒面。 玻璃种飘花的色泽,几乎是一脉相承。 看样子,应该是从同一块原石上面切出来的。 “这是?” 这一下,轮到萧衍和林娇娇不懂了。 老板微微蹙着眉心道:“他爸爸久久都不回来,我这店也是实在撑不下去了。” “想了想,干脆趁着店里老师傅还没有辞退之前,让他把那一块石头开出来。” “当时想的很简单,要是这块石头切垮了,我可以再找一块更好一点的切开,悄悄顶上。” “若是切涨了,更好!直接帮他做成成品,免了手工费。” “等他下次回来,带着老婆来店里的时候,我就能直接把东西拿出来,也算是报答他对我的救命之恩。” 萧衍默默听着,淡淡点头。 “嗯,这话说着也有理。” “不过……” 以他刁钻的眼光看来,这一副原石切开后打的首饰,俨然有哪里不太对。 “好像,缺了一个大件?本来是不是应该有个手镯的?” 老板见萧衍一下就猜到了,心知他应该是个行家,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说起话来,更加慎重了。 “正是。” “就连我都没想到,这块石头切开后,水头会这么好。” “说来也怪我,当时太掉以轻心,太轻信他人了。” “我这店开业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切到过这么好的石头。” “尤其还是别人寄放在这里的!” “当时店里除了我,还有一个女营业员,专门负责兜售翡翠原石和首饰。” “还有一个雕玉的老师傅。” “这个老师傅已经四十多了,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娶妻也没有生子。” “店里周转不灵,那女营业员是个性个泼辣刁钻的,我也不敢不按时发工资。” “不过那个雕玉师父一向老实,因此倒是欠了他好几个月的基本工资没有发了。” “我想着这老师傅就算是为了这几个月的工资,也会好好干活的。” 林娇娇心中一咯噔,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 “没想到,当这一套首饰做成那一天,其中最为贵重的那个手镯竟然会丢。” “我前前后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个手镯。” “我问起那个老师傅,没想到压根就不吱声,什么都不肯说。” “后来被我问急了,人家干脆留下来一句,那几个月的工资他不要了,这手镯就当是抵那几个月的工资了。” “说完他自己的行李都没要了,直接离开了,不知去向。” 不知为何,当老板说起那个女营业员的时候,林娇娇竟然下意识想起了玉英的那个小表妹。 玉英的小表妹,手上也戴着一个类似的手镯。 更主要的是,老板说的种种,都和玉英小表妹的反常行为相呼应上。 现在唯独缺的就是证据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 既然眼下东西丢了,她们先处理眼下的事情,顺便把萧衍送给她的那一块石头切了。 没想到,萧衍听完这一席话,确实压根就不急了。 他起身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又绕着机器仔细观察了起来。 “老板,你这店要是关了,这些石头和机器怎么办呀?” 成品的首饰可以处理,现金可以随身带走。 但这些沉重异常的东西,说带走可不是那么容易带走的。 听萧衍这么一问,老板也有些发愁。 “这店关了就关了,若是这机器和石头能够打包卖掉,那就好了。” “可是如今整个佛海县城,都只有我这一家翡翠原石店。” “虽然附近山上的翡翠矿石很多,但本地人又很少玩这个。” “喜欢金银的人多,喜欢石头的少之又少。” “若是能运到外面去,哪怕是运到昆市,也能好卖很多。” “可惜本地往外输送的资源十分有限,交通运输不便。” “唉!我只能是把这边的店亏本关掉,先回家看看。” “今后若是有机会没准会尝试,再去瑞市那边找一找发展的机会。” 萧衍听着点头,心中也有些认同。 他随口问道:“对了,老板这么些年,有没有在这边成家?” 听着萧衍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老板直接一愣。 随后脸上的神色,有些微微不自在起来。 “成了,又离了。” “嗨,幸好没有领证,也没有孩子。” “也好,现在孤身一人,来去自如,潇洒地很呢!” 老板半开玩笑半自嘲地笑道。 萧衍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林娇娇倒是从萧衍背在身后紧握的手,慢慢察觉到了一些别的意味。 * 三人在这一间老缅翡翠原石店里,耽误了足足半天的时间。 不只是出于什么原因,萧衍直接拒绝了老板的帮忙,整个切石头的过程都是自己亲自上手。 没想到,最后竟然切出了罕见的玻璃种满绿。 不过这绿色只有一滴,大概成人的指甲盖大小。 萧衍想也不想地道:“老板,既然你准备关店,我们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你把工费算一算,这小石头我们先留着,以后自己慢慢打磨。” 老板看着那一块原石,有些欲言又止。 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就是太小了,可惜了! 因此当萧衍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他并没有阻拦,反而热心地给萧衍指了可以买工具的地方。 说来也巧,这是集贸市场,一会儿几人还要和邻居们汇合的地方。 倒是小石头,颇为惊喜。 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糊里糊涂地跟过来,竟然意外获得了他爸爸留给他娘的首饰。 他若是把这些东西拿回家,他妈妈应该会特别特别高兴吧? 三人走出店面时,心情各异。 暂时也没有了别的事情,林娇娇还以为萧衍会带着她和小石头尽快地去集贸市场汇合。 没想到出来胡,萧衍直接带着两人往后转。 “不急,先在附近转一转。” 林娇娇虽然有些莫名,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萧衍转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条民族风情街,小巷道里面竟然还藏着很多小吃摊。 有本地香竹做的烤竹筒饭,有烤玉米,还有糯米粑粑,凉拌芒果李子等等。 不知不觉,早已经过了饭点了。 最后三人选在了一处凉拌米干的摊位,萧衍从钱包里抽出了五张一块钱的交给小石头。 “小石头,你去附近转一转。” “林医生怀着孕喜欢吃各种好吃的。” “你把附近能买到的小吃都买一份回来,我们两个帮着林医生一块吃,好不好?” 小石头刚看见钱还一脸刚直不阿,说什么也不拿的样子。 不过当萧衍把后面几句话补上时,立马拿着钱跑远了。 他小石头可以不吃,但是林医生和她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必须吃。 “衍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小石头给指使走了?” 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她说? 萧衍淡淡地笑了笑,随后转身和旁边正在做凉拌米干的大妈攀谈了起来。 “大妈,您在这里摆摊,做了多少年了呀?” “前面那间老缅翡翠原石店,你知道吗?他们老板你熟不熟……” 第382章 都退到一边,让我看看 正在做凉拌的大妈,见眼前的小伙子长得精神帅气,不仅对老婆孩子好,出手也大方。 顾找她搭话时,也愿意同他多聊几句。 “哎哟,大妈在这干的年头可长了!” “说不说的,也是20年往上了。” “你问的老板,是前面那间翡翠原石店的老缅吧?” 萧衍淡笑着点点头,“嗯,正是。” “刚从那边过,进那家翡翠原石店里去转了一圈,听老板说准备关店转让……” 萧衍还没说完,大妈就赶紧打断他。 “哎哟,不行不行。” “年轻人,你听大妈一句劝,那个老缅可不是什么好人,别沾他的边。” “要想做买卖,宁愿自己重新开一间店,也不要接手那家店。” “否则呀,你不小心被那老缅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 一旁坐着闲听的林娇娇,顿时傻眼了。 怎么旁人眼中的店老板,和他们刚刚接触到的,像是完全两个人? 正好此时大妈的摊位上,除了他们几个也没有别的客人。 帮她们把凉拌米干拌好端上来后,见他们俩感兴趣,大妈干脆坐下和她们详细说了起来。 “那老缅人品怎么样,也不是我瞎说,附近的邻居们都知道。” “那一间老缅翡翠原石店,本来不是他的。” “原先的老板自己就是个玉雕师,不过命不好,老婆早逝,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灾荒年间,他从牙缝里省下一口粮食,救了一个小男孩,后来收作徒弟,跟他学着雕翡翠,只可惜这个徒弟是个哑巴。” “前几年,这老缅像是凭空出现般,突然来到佛海县城。” “原先老板的女儿对他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就结了婚。” “没多久,原先的老板得急症去世了,他顺其自然接管了这间翡翠原石店,成了新的老板。” 林娇娇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原先的老板身体一直有隐疾?” 她的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嗨,这谁又能料到?只能说生死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萧衍感觉到了林娇娇情绪的波动,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接着,大妈又继续往下讲了起来。 “很快,这老缅的本性就暴露了,是个狠人呀!” “本来店里是他和老婆两个人管,后来他老婆怀孕,又一不小心小产,身体垮了。” “他便劝她老婆在家好好养着身体,店里的事情放心全都交给他来,他老婆信了他的邪。” “没想到一转眼,这老缅直接往店里新招了营业员。” “新招的营业员,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跟流水线一样。” “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又招回来一个,货不见卖多少,给的工资待遇却是顶格开。” “不是我大妈眼红,关键是那店面就那么一丁点大,每天能挣多少钱?” “可那些个新招的营业员,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往店里一站,摆起谱来跟老板娘一样!” 林娇娇眨了眨眼,轻咳一声,悄悄望向萧衍。 四目相对,两人皆心下了然。 这招的哪里是营业员,莫不是这老缅假公济私,光明正大地用小三吧? 作为过来人的大妈,只是扫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一眼,便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别说你们这么觉得,附近的邻居们谁不是这样想?” “关键是,营业员招就招吧,可这黑心烂肺的老缅竟然苛扣袁老板那位哑巴徒弟的工钱!” “不仅如此,老缅还借着岳父已经过世,那个哑巴徒弟再跟他们夫妻俩住在一起,说出去也不好听。” “先是把他赶到店里搭铺住,后来索性直接将他从店里赶了出去,让他自己出去租房住!” “可他一连数月不给人开工资,还让人家出去租房住,这不直白了撵人走吗?” 萧衍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下来。 林娇娇不由喃喃出声:“这还是个人吗?不是活生生的中山狼呀!” 一提到这个人,大妈就连连摇头叹气,打心眼里觉得晦气。 “嗨,如今倒好,好好的一间店硬是让他折腾没了。” “不过那间店面,总共就那几个人。当家的已经去世了,懂得人不会说话。最后剩下一个病殃殃得在家养着,什么也不懂!” “所以这老缅说亏了,经营不下去了,要往外转店,他私下里究竟昧掉了多少翡翠,藏了多少私房钱,谁都不知道!” “虽然说他和老板的女儿结婚了,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国人的身份证,两人也只是举行了婚礼,没有领过证。” “从法律的层面上来说,压根就不合法。” “哎,算了算了,别人家的事情,让别人家去发愁吧,大妈我还是好好卖自己的凉拌米干,擦亮眼睛看人!” “要说起来,结亲家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 “从前我就说,那哑巴小徒弟和老板女儿更般配些,我还可以从中拉个媒,非是不听呢……” * 小石头买了一大堆小吃,很快回来了,这边和大妈的聊天也结束了。 林娇娇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每一样都只随便尝两口,便推说不太合口味,让给了小石头。 难道这么多好吃的,平日里买一样都嫌奢侈,今天却是能一次性吃够,可把小石头美坏了。 她一边看着小石头专心致志地吃东西,一边思索刚才和大妈的对话。 很显然,通过刚才的谈话,林娇娇会更偏向于大妈所说的人设。 很多事情,往往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衍哥哥,若是那翡翠原石店的老板,的确如大妈说的那样。” “那小石头他爹留下的那块原石,最后做出来的手镯,十有八九是被那个老板私自处理了。” “我猜,他要么是通过自己的途径悄悄卖了,要么就是送给了自己的某一个女营业员。” 比如说,这个情人可能就是玉英的小表妹。 毕竟结合之前的这么多事情来看,玉英的小表妹那个手镯绝对来历不明,不像是正常买来的。 至于和这些剩下的小首饰是不是一套的,找机会对比一番就知道了。 萧衍拿过旁边用竹筒装的百香果治,递到了她的手里,温声道:“喝点这个开胃。” “先好好吃东西,别的事情先不要想这么多。” “不管这个翡翠原石店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两点可以确定。” “首先,小石头他爹确实救过他。” “不管出于什么心理,这件事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其次,小石头现在得到的耳坠和戒指面等,虽然只是边角料。”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这是他爹留给娘俩的念想,也是爱他们的证明。” “这很重要,算是非常珍贵的意外收获了。” “至于那个老板私下里的为人,以及他和自己老婆,哑巴雕玉师之间的恩怨,我相信有因有果,报应不爽。” 林娇娇慢慢点头,听萧衍这番认真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不管怎样,小夫妻俩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 眼看时间还早,既然来都来了,林娇娇提议去买些水果,然后到县医院和林业局看看房东夫妇。 萧衍自是笑着答应。 两大一小来到县医院,女房东是妇产科的大夫,两人直奔科室。 没想到,今天的科室里异常忙碌,就连走廊里都挤满了人。 看样子不全是来待产或者产检的,还有很多一脸怒容的家属。 看这阵仗,像是一言不合就要砸了医院的妇产科。 萧衍眉心微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林娇娇紧紧护在怀里,转身对小石头道:“这里人多杂乱,你先去楼下花园里的小亭子附近玩一会,阿衍叔叔和林医生办完事情就去找你。” 小石头探着脑袋看了看走廊里的情况,立马点头答应了,转身就下了楼。 林娇娇看着眼前的情况,不由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这县城的妇产科人这么多,就应该提前打声招呼,挑个人少的时间再过来。” 不过如今来都来了,总没有到了办公室门口还不进去的道理。 萧衍捏了捏她的后腰,低声哄道:“没事儿,有我在呢,我会护着你的。” 走廊的尽头,就是妇产科的办公室了,中间会经过好几个住院的病房。 其中有一个病房,门口堵的人尤其多。 走廊里大部分人,好像都是冲着那个病房里的人来的。 两人越走越近,越过人声,病房里一个女人绝望的嚎啕大哭声尖锐传来。 林娇娇听着心中一震,有了强烈的不好预感。 经过病房门口时,她忍不住扭头朝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抱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孩子,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孩子的后背,瘫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不难猜测,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刚刚才生产完不久,房间里隐约飘出来浓郁的血腥味。 床边站着满脸同情的医生,乍一看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那不正是她们的房东么! 此时她们的房东,正被堵在病房里进退两难。 家属梗着脖子喷着唾沫星子硬声道:“我们不管!” “孩子是在你们医院出事的,要么以命抵命,要么赔钱!” “就是,要么赔命,要么赔钱!” “这孩子都已经足月了,昨天还在肚子里活泼着呢,怎么送到你们医院就没了?这是妥妥的医疗事故!” 病房内的女房东都快急哭了,哑着嗓音解释道:“产妇昨天就见红了,昨晚就破了羊水,你们今天中午才把人送到医院来!” “如今孩子因为缺氧,在肚子里被活活憋死,到底是谁的责任!” “你们作为家属,自己疏忽不好好照顾产妇,反而跑到医院里来闹事,想讹钱想疯了吧!” 此话一出,旁边的一个老妇人立马就不干了,挺直腰背站出来骂道:“我呸!” “明明是你这个庸医医术不精,害死了我的好大孙儿,竟然还敢倒打一耙?没门!” “谁家头胎不是疼个一两天再生的,老婆子这辈子生养了十一个,还能不懂?” “叔伯兄弟们,今天你们一定要为我这个儿媳妇做主啊!” “若是不赔钱,拆点他们医院都算便宜的!” “尽管动手,出了事情我来赔,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老婆子活到这把岁数,也不算亏了,能为我短命的乖孙讨个公道,我死也如意。” 林娇娇眼看着病房内外的病人家属们,在这老婆子的煽动下俨然蠢蠢欲动,心中十分为里面孤身作战的女房东着急。 就在她打量着里面情形,拼命想着解决办法的时候,忽然发现产妇怀里的小婴孩脚丫子瞪了一下。 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产妇哭得太过于专心,也没有注意到。 但她确确实实看见了。 心里有个声音激动地道:这孩子还没有死透,也许还有救! “衍哥哥,你帮我。我要进去看看那个孩子!” 林娇娇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萧衍道。 萧衍微愣,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房间内外,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是一想到某一种轻微的可能性,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行,我护着你,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就这样,在萧衍的保护下,两人挤进了病房。 “挤什么挤?” “就是,瞎凑什么热闹?给老子滚……哎哟哟~!” “爷爷饶命,爷爷您先松手呀,哎哟哟~” 有个混不吝的男子骂骂咧咧想要动手,萧衍直接先下手为强,捏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扭。 然后抬脚随便一踢,扑通一声,男人直接跪在了床边上。 “闭嘴!”萧衍话冷手更冷。 病房里的人纷纷吓傻了,开始往后退。 开玩笑,地上跪着的可是他们这群人当中胆子最大最能打,也是最能惹祸的主。 如今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喊人家爷爷,谁还敢上去硬刚? “都退到一边,让我看看孩子。” 林娇娇顾不上和旁边的女房东打招呼,先哄着产妇放松,然后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 第383章 买卖送上门 林娇娇接过孩子,伸出手指摸上孩子脖颈上的血管。 果然,已经恢复了轻微的跳动。 看来是刚才,产妇不停轻拍孩子后背的结果。 林娇娇想了想,转身轻声对着萧衍道:“衍哥哥,帮我拦着人。” 说完,便将孩子平放在了床尾,紧接着单手握住孩子的双脚,倒着拎了起来。 右手成掌,掌心虚空,对着孩子后背特殊的穴位有节奏地拍打了起来。 反应过来后,病房内外的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产妇“嗷~”的一嗓子,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光着脚就冲过来了。 幸好她和萧衍早有准备,将人结结实实拦在另一边。 不过,饶是萧衍这样伸手了得的铁血男人,面对着对面状若疯狂的产妇,只能防守不能进攻还手,脖子上还是被狠狠挠了一爪子。 “干什么?你这个疯女人在干什么!” “放开我儿子!” “求求你了,放开我儿子吧!哇~!” 无能为力的产妇彻底崩溃了,直接瘫坐在地上,身边人拖都拖不起来。 “我可怜的儿子呀!好不容易来人间走一遭,连口气都还没喘上就没了。” “如今临走之时,竟然还要被你这个坏女人、疯女人打!” “这世道,究竟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娇娇背对着萧衍,压根就不去听那些人的咒骂和哭诉。 她躲在病房的一个角落里,仿佛是萧衍单独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 她一边抢救,一边观察着孩子的情况。 突然听见一阵很细微的声音,“呕~!” 一小口青色粘稠物,直接从孩子的嘴巴里呕了出来。 紧接着,林娇娇手中倒拎着的小孩,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小猫一般微弱的哭声。 “哇~,哇~!” 伴随着哭声响起,小孩子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先浑身的青紫色一点点散去,布满胎脂和血污的皮肤,逐渐恢复了正常婴孩的颜色,嘴唇也开始泛起了粉色的红。 林娇娇小心翼翼地侧抱着,看着怀里肉嘟嘟的小家伙,别提多可爱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操作,救活了吗?” 病房内外,忽然静得吓人。 唯有林娇娇轻声哄着小孩子的声音,在房间里穿梭回荡。 突然,地上瘫坐着的产妇一下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猛地站起来后,直接将萧衍撞到一边,然后朝着林娇娇的方向冲了过来。 “娇娇当心!” 萧衍魂都要被吓没了,如今林娇娇挺着一个八个多月的肚子,里面还揣着两个。 若是稍一不注意,被这疯癫的产妇冲撞到了…… 这后果,他简直不敢去想。 幸好,产妇越过萧衍后就停住了脚步。 产妇站在原地,双肩瑟瑟发抖,嘴唇轻颤地盯着林娇娇。 “孩子,我的孩子,真的又活了?” 产妇的声音轻飘飘的,恍若女鬼在梦中低吟。 林娇娇目露心疼,轻轻笑着点头。 “嗯,孩子醒了。” “多亏了你,刚才一直不间断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也许是老天听见了你的祷告,于是将孩子又还给你了。” * 从病房出来后,女房东赶紧将她们小夫妻俩拽进了办公室。 既然孩子已经没事了,母子平安,那么剩下的事情只需要交给科室主任和医院领导出面解决了。 女房东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拍着胸脯感叹道:“林医生,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刚才那样复杂的情况,别说是你一个和医院毫无关系的孕妇了。” “你就看看我们科室的主任和医院的领导,哪一个敢冲过来?” 说着,女房东忍不住长吁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今天这件事情真是多亏有你了!” “如果不是有你及时出现,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萧衍将带来的水果放在桌上,默默接过女房东递过来的茶,然后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娇妻,仍旧心有余悸。 林娇娇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朝他甜甜一笑。 一瞬间,萧衍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双方简单又说了几句话,萧衍和林娇娇便提议先离开。 毕竟今天他们还有别的安排。 萧衍想去林业局看看,顺便去看看男房东,他在县林业局当干事。 女房东一听,立马站起来道:“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今天我负责的病房,意外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需要请半天假,回去好好调整一下情绪。” 女房东一边说,一边朝着林娇娇俏皮地眨眼。 就这样,三人去楼下花园将小石头找到后,又一起出发往林业局方向而去。 女房东看着萧衍开的这一辆大型越野车,当时眼睛都亮了。 之前还只是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上去坐着体验一把。 她轻咬下唇,隐隐忍下心中激动。 也不知道坐上这么好的车,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打开后座的车门,小石头一溜烟爬了上去。 车内一阵味道传出来,女房东眉心微蹙,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她,应该没闻错吧? 女房东揉了揉脸蛋,自然深呼吸,然后优雅地迈上了车。 然后……她震惊了! 关好车门后,若不是及时打开了窗户,她差点吐在了车上。 “天哪,车上是一股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像……” “鸡屎味,嘿嘿!”旁边的小石头咧嘴坏笑道。 女房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绿了。 她的老天爷哎! 这么高级的车,怎么会有这么接地气的味道! 林娇娇扭头看了女房东一眼,脸上略感抱歉地道:“不好意思,今天来的时候,帮农场的邻居们顺道拉了点鸡和鸡蛋,还没来得及洗车。” 女房东的反应,林娇娇她是能理解的。 毕竟她长时间生活在县城里,又是一名医生,平时家里肯定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很久没在农村生活过了,闻不惯这味道也正常。 女方动屏气强挤出一抹笑意,然后摇了摇头。 “嗯,我没事儿!” 然后全程都趴在窗户上,将半个脑袋都探出到窗外去透气了。 终于抵达了林业局,车才刚停稳甚至还没来得及熄火,女方东就一马当先,直接冲下了车。 随后扶着不远处路边上的一棵大树,干呕了起来。 林娇娇见状,也有些替她难受。 从包里找出一包纸巾后,又找出了一瓶车上备着的凉白开,赶紧下车,想要给她送过去。 就在这时,从后座上蹦下来的小石头,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医生,这位阿姨该不会是也怀孕了吧!” 林娇娇好笑地瞅了小石头一眼,”瞎说什么,阿姨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林娇娇站在原地没有动,再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原本她只是以为女房东晕车,单纯闻不惯车上那一股隐隐约约的鸡粪味,并没有朝着别处瞎想。 可如今经过小石头这么一提醒,还真是像。 越看越像! 新婚燕尔,正是爱情甜如蜜的时候,十分有可能!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一会儿看看再说。 于是,她端着凉白开,拿着卫生纸走了过去。 看女房东吐得难受,还轻轻帮她拍了拍后背。 “谢谢你!林医生。” 女房东吐完之后,先擦了擦嘴,然后接过水漱了漱口,这才腾出手来摸了一下眼角的泪。 吐得太难受了,眼泪都吐出来了。 林娇娇目露心疼地看着她,一边扶着她往林业局里面走,一边安慰道:“你还好吗?要不我帮你悄悄?” “于切脉一途,师父曾夸我有些天分呢。”林娇娇笑着道。 女房东吐完之后,只觉得的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 左右也不碍什么事,当即挑眉笑着将胳膊伸了过去。 “来,随便诊!” “我可先说好,不准不给诊金喔!” 林娇娇笑着瞥了她一眼,无奈地道:“行,你是房东,你说了算。” 两人当即停在了林业局大厅里面,站在边上就不动了。 萧衍和小石头一大一小,各拎着两兜东西,站在旁边守着,大眼瞪小眼的发呆。 林娇娇诊到一半,忽然眉心一跳,半天都没有说话。 她隐隐皱起了眉毛,声音刻意放低地道:“来,换一个手让我瞧瞧。” 她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女房东的心态搞毛了。 “那个,林、林医生,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女房东问得小心翼翼,完全没有了刚才笑着调侃时的心态。 林娇娇低头垂目屏息,轻声道:“这个,不太好说。” 女房东瞬间心里一个咯噔,脸色更白了几分。 林娇娇看着对方的反应,明白现在这玩笑开的有些过了,正准备解释清楚。 没想到从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低头蹙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 “老公!” 女房东一看见男房东出现,当下忍不住,直接爆哭了。 男房东先是一愣,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婆,还有农场的两个租客会现在出现在这里。 更想不明白的是,自家的老婆现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让他更加心浮气躁起来。 “乖,好媳妇儿,这是怎么了?” 女房东看了一眼林娇娇的方向,欲言又止。 吓得她赶紧笑着上前解释,“恭喜恭喜,您夫人这是怀孕了。” “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月份很浅,所以脉象上不是很明显,我多诊了一会儿。” “刚才来的路上,您夫人被异味刺激,一时又有些晕车,缓一缓就没事儿了。” 她这一说,别说男房东了,就连女房东都懵了。 “所以,刚才你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只是因为我怀孕了?” 林娇娇促狭地笑了笑,“嗯,本来我还准备卖一卖关子,没想到……” 谁能想到,这女房东就跟一只小白兔一样,动不动就惊慌失措流眼泪。 误会说清楚后,她和萧衍又说明了一下此番来意,顺便表示问候。 男房东心情很好,很热情地将人请到了个人办公室喝茶。 “我们林业局清闲,是个清水衙门。” “不过胜在事情不多,单位人员不多,一人能分一间办公室。” 这么一说,女房东再一次表示了羡慕。 不过话锋一转,她突然随口问道:“老公,你刚才怎么了?怎么愁成那样?” “难道佛海农场附近的那一片森林,现在还没承包出去?” 一听到佛海农场这四个字,萧衍和林娇娇对视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 佛海农场四面环山,并且四面的山都是连绵成一整片的。 因此她们一提到佛海农产附近的那一片原始森林,她们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捡石头的那一片地。 同时也是之前岩金叔身体没受伤之前,常常去的地方。 男房东见自己老婆也一直帮自己忧心,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可不是嘛,还是那一块地。” “那片地的木材好,把木料运出山的交通也便利。”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片地面积太大,想要的实力不够吃不下,能吃下的又嫌是块鸡肋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所以事情一拖再拖,总也处理不掉。” 萧衍在旁边默默听着,俨然听见了其中的关键。 “鸡肋?那么一块好地,怎么可能会是块鸡肋?” 男房东见萧衍不解,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一片森林当中,还有一个矿场,据说历史上是产翡翠原石的。”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有还是没有,谁都不知道。” “就算真有又怎样,不过是一些有颜色的石头而已。” “莫说卖不出去了,就算是能卖出去,也不如木料值钱。” “但是上面严格要求,必须将这一整块地,都承包给同一个人去开发。” “一方面,证明了承包商的实力;另一方面,主要是省事。” “可关键是,佛海县城总共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大家几斤几两,可太清楚了,谁会愿意去当这个冤大头?” 萧衍全程停在耳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随意地搭在大腿上。qqxδnew 他的心中,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这时候,小石头突然凑到了林娇娇的耳边,小声道:“林医生,要不你们把那片林子和矿场承包下来吧!” “你不是喜欢彩色石头吗?” “这样一来,山里面那些绿色的,白色的,紫色的石头,就全部都是你的了,随便挖随便捡!” 第384章 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房东夫妇听到了小石头的稚嫩言语,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石头,你还太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懂。” “要想承包那片林子和矿场,不仅仅靠喜欢,还要有实力和销路。” “若单纯靠喜欢就能够拿下来,我们早就拿下来了!” 林娇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低头慢慢摸了摸小石头的发顶,没有吱声。 小石头仰头问道:“林医生,真的没有办法吗?” “你们要是能把那片地承包下来,指定能挣大钱!” 听完小石头的话,萧衍微微挑眉。 不管这小家伙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但总的来说,是个好彩头不是? 他沉吟了片刻,冷静开口道:“不知道这片林子和矿场,有相关的介绍资料吗?” “如果有意向想要承包下来,要不要提前准备标书?” 男房东一听,显得颇有些意外,看来自己家这位新租客是位行家呀! 他转念又想到几人第一次见面,萧衍开的那一辆车。 这样的汽车别说在佛海县城了,就是放在昆市也没几辆呀! 或许,眼前的男人,真有实力可以拿下来呢? 男房东当机立断,“你们先在这里小坐一会儿,我去取资料。” 说着,男房东起身就往宣传科小跑过去,又很快去而复返。 他亲手将资料递到萧衍的手里,关切地道:“这资料上的内容,你可一定要提前一字一句认真的看。” “因为你的标书一旦递交上来,那片地和矿场的承包权,十有八九就归你了!” 毕竟就目前来说,连一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萧衍淡淡地笑笑,点头道:“嗯,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将资料递到林娇娇手里,林娇娇又把资料收了起来。 几人坐在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闲聊了几句家常,就告辞离开了。 从林业局出来,萧衍带着一大一小直奔农贸市集。 眼看天色还早,他和林娇娇双双都以为,几个邻居至少还要等一会儿才能收工。 没想到等他们抵达约定地点时,邻居们已经都回来了,各个红光满面,带来的鸡笼和背篓全清空了。 现在手里或者背上,多多少少买了一些别的东西。 几人在汽车附近找了一棵大树,正坐在大树底下的马路牙子上面吃着东西。 “呀,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 几个邻居见她们从远处走来,纷纷拍拍皮辊站了起来。 “嗯,都办好了。”林娇娇笑道。 “婶子,你们的事情都办好了吗?是现在回去,还是再等一会儿?”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统一笑道:“今天来的早,占到了好位置,生意真不错!” “早知道来早点,东西能卖的这么快,我们就多带点东西来卖了!” 林娇娇尴尬又不是礼貌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车上残留的味道。 邻居们倒是痛快开心了,就是可怜了她们家的车。 这时,旁边牵着她手的小石头,忍不住仰头兴奋道:“东西都卖出去了?那定是卖了很多钱吧!” “林医生,你刚才给车加油那十块钱,要不大家均摊一下吧!” “毕竟这车大家都有坐,我娘从小就教育我,不要占人便宜。” 树底下等着的邻居们一听,瞬间就不干了。 “什么?十块钱?我今天卖这一大筐鸡蛋才卖了几个钱?抢劫呢!” “就是!我这些鸡好不容易养这么大,费了多少粮食呀?坐个车省几步脚力就要均摊十块钱?那我还不如自己走路回去呢!” 当然,走路回去这件事情,这邻居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要自己走回去。 更有甚者,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小石头这个小朋友。 “小石头,大人的事情,小朋友不要插嘴,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人情世故?” “就是,这大汽车你也有坐,怎么不见你出钱呀?” 面对众多大人的攻讦,石头压根就不怵,直接站出来拍着胸脯道:“谁说我不出车费了?” 说完转身对林娇娇道:“林医生,你们家这个月的鱼,都由我包了,一天至少一条!” 至于鱼的大小,就不是他说了能算了。 虽然河里的鱼大家都能捞,也卖不上太高的价格。 但是小石头这么一说,就是一种态度。 众人听完小石头的话,面面相觑。 不过如今这样的年代,挣钱太不容易了,但是家家户户用油用盐买线买布,全部都要花钱去买。 真想要从她们手里抠出钱来,简直难比登天。 当然,林娇娇和萧衍也不缺这几个钱。 不过作为有来有往的邻居,态度总要有的。 这时几个人里面,比较精明的一个妇人站出来道:“哎哟,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这大汽车烧油这么贵。” “娇娇,婶子刚买了半斤糯米粑粑,里面放了白糖,又粘又好吃,你尝几个?” “这次就让我们占个小便宜,下次要是再来县城,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坐拖拉机哈。” 林娇娇其实压根就不爱吃这种糯唧唧的东西,还粘手。 但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她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笑着收下了。 但是刚才那几句试探她底线的话,她是半句都没接茬。 倒是小石头十分不满意地道:“坐拖拉机还一人要收五角钱咧!一来一回也是一块,那不是差不多?” 这一次,林娇娇没有再放任小石头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制止了他。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回农场的路上,大家都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谁都没有再吭一声。 汽车刚一拐进农场周边,车上载着的邻居们就纷纷要求下车。 有的说要顺路去打一笼猪草,有点说要去菜地里看看,摘点菜晚上吃。 还有个别,说是顺路去女儿家转一圈,吃了晚饭再回去。 就和早上一窝蜂涌到她们家门口一样,又一窝蜂散掉了。 似乎生怕走慢一些,林娇娇和萧衍就会坠在后面跟她们要车费。 林娇娇既无语又想笑。 很快,车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三人。 汽车从岔路口驶过,正好经过岩金叔家门口。 “衍哥哥,你在前面停一下,我们下去看看岩金叔,看看他恢复地怎么样了。” 萧衍轻敲方向盘想了想,“嗯,也好。” 三人先后从车上下来,萧衍还特意绕到副驾驶位,先将林娇娇扶下来,这才打开后备车厢,拎出了一箱水果罐头。 佛海这边热带水果很多,比如芭蕉、西番莲这些,山上野生的都不少。 倒是一些北方的水果罐头,在这边成了紧俏货。 比如橘子罐头、桃罐头、什锦罐头等等。 萧衍拎着的这一箱,各种罐头都搭配着有。 这个东西还不好过期,想吃打开就能吃。 家里来客人的时候,打开就是一道硬菜,比肉贵。 三人敲响了院子门,反复敲了三遍,屋后面才传来声音。 “稍等一下!来啦!”是岩金叔的声音。 看来婶子应该不在家,不是上山了就是下地去了。 哒,哒…哒,哒… 院内传来有节奏的木棍敲打地面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院门打开,三人往里一看,发现竟然是岩金叔拄着双拐,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满屋子溜达。 “嗨i,我刚才在后院水沟挖蚯蚓。” “听说河里小水潭有大鱼?反正我最近也闲着没事,什么也干不了,倒是时间多的是。” “这不,正准备挖点蚯蚓,做根鱼竿,明天去小水潭边碰碰运气!” 林娇娇一看岩金叔拄着拐杖走路的样子,得,也不用问了,恢复地相当不错,这都能下床自由活动了。 萧衍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水果箱子,拍了拍包装。 “叔,这是给你养身体吃着玩的,放在哪里好?厨房还是客厅?” 岩金叔一看,嘿!好东西! 当下笑得更开心了。 他回身指了指厨房方向,“放厨房去吧,厨房柜顶上还有空地方。” 随后热情地邀请三人往屋里走,“来都来了,别急着走!” “跟我进去喝杯茶,聊聊天!” 萧衍朝林娇娇咧嘴笑了笑,这话简直正中他的下怀。 如今他正好有事情,想要和岩金叔请教咧。 萧衍秉承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直接掏出了那一叠资料,放到了岩金叔手边。 “怎么了,这是?” “哎哟,别让我看,我一看见这么多字我就头疼!”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能帮得上忙的,岩金叔保证不推脱。” 萧衍收回桌上的资料,憨憨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岩金叔。” “咱们农场附近的这一片林子,还有林子里的那个废弃的矿厂,林业局和有关单位都想出手承包出去。” “说实话,我的本业就是干木材加工厂和家具厂的。” “如今机器不愁,工人不愁,销路、运输队也不愁。” “我想把这片林子承包下来,您看怎么样?” 岩金叔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才发出一个简单的声音,“啊?” “孩子,我没听错吧?” “娇娇,你快摸一摸阿衍,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在迷怔了?怎么大白天的说梦话呢?” 萧衍脸色一黑,在回来的路上,他想过各种有可能从岩金叔这里听到的意见。 唯独没有想到,老人家压根就不信他有这样的身家和实力。 林娇娇微微低着头,捂着嘴巴想要偷笑。 “岩金叔,衍哥哥没有说谎,都是真的。” “如果这片林子各方面都合适的话,我们确实可以考虑承包下来。” 岩金叔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如今人家两口子都言行一致,看来这件事情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也对,如果两人只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买的上这么气派的车? 更别说玉英那小妮子被人骗到外面时,她们不仅有能力帮着把人给救出来送回家,听说还把那一伙坏人全部都送进去了。 这么一想,岩金叔开始接受村里来了大富豪的现实。 “若你们真的有这个能力,那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别的不说,现在附近那片林子里的木材,但凡是懂点木工活的人都知道,里面全是宝贝。” “那些宝贝在森林里等待了上百年,上千年,就等着有缘人了!” “像之前你们从我这里买走的家具和木料,对于森林里面的东西来说,简直只能算是边角余料,压根就上不了台面。” “只不过更好的我一是据不下来,锯下来也扛不出来。” “就算能扛出来,也没办法加工售卖。” “佛海县城和昆市倒是下来过好几拨人,亲自上山去看过。” “可有什么用?再馋再便宜,压根就吃不下,消化不了……” 萧衍听岩金叔这么一说,算是对这边林子的基本情况有了更具体和深入的了解。 从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方案十分可行。 从本地老同行的角度来看,也十分靠谱。 看来,这个项目可以搞一搞了! 不过,在这个项目运行之前,他先要做另外一件事。 就目前的情况,整个农场只有玉英家有电话。 这边信息闭塞,不好和外界沟通。 所以他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玉英家牵一条电话线过来,给家里装上电话。 这样他和厂子里就可以更好的沟通了。 在钞能力的作用下,家里的电话装的很快,布线、安装加接通,三天就装好了。 萧衍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电话打到黑省,先把这件事情和齐红星沟通一下。 关键是林娇娇现在还没有分娩,给楚省和广市那边打电话,风险很大。 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真有人顺着电话顺藤摸瓜的照过来,那真是后悔哭都来不及。 打到黑省那边,他就不用担心了。 别人他不知道,但是齐红星他却是放一百个心。 就算齐红星把他卖掉,也绝不会让林娇娇承担哪怕一点点危险的。 再加上,黑省那边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和这边的情况十分相似。 只不过一个在最北边,一个在最南边。 一个有经验和先驱,一个没有经验先驱,但是有老矿区。 他相信只要自己把这边的情况和齐红星进行有效沟通,肯定会收到满意的答复的。 黑省在北,云省在南,遥相呼应。 中部还有楚省和广市两个最早的根据地。 一想到将来的某种可能,萧衍忍不住浑身血脉沸腾。 第385章 就怕贼惦记! 决定好要承包这片林子之后,萧衍的动作十分迅速。 他只用了仅仅五个工作日的时间,就把承包整片林子和矿场的手续办下来了。 其中还包括,为了承包这两个项目,打电话让财务提款往这边汇钱耽误的三天。 林业局和矿业局的相关干事,得知手头这一块烫手山芋终于甩出去后,巴不得当天就把手续办完,生怕萧衍和林娇娇要反悔。 毕竟想办成这件事情的人数不胜数,但真正有能力办下这件事情的人,却是百年难得一遇。 办理执照的时候,萧衍想也不想,仍旧想要沿用之前的名字。 “就叫娇娇林场。” “骄骄?哪个骄骄?”工作人员淡定的问道,“是骄傲的骄吗?” “女乔骄,娇娇是我老婆的名字。”萧衍坐在办事窗口前,一本正经的道。 窗台里面为他办理证件的工作人员,一下都傻眼了。 “同志,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劝你最好还是郑重一些的好。” 工作人员内心忍不住吐槽:这真是离了大谱了! 她在这个窗台办理过这么多的业务,见过各种想干大事的男人,恨不得把自己的企业名字吹上天。 还从来没有见过用自己老婆的名字当企业名字的男人。 这简直是颠覆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 林娇娇本来挺着大肚子,在大厅里随便溜达,这里看看,那里转转。 因为如今她的月份大了,又是双胞胎,如果想要生产顺利的话,最好是产前要多运动,不能总是躺着或者坐着。 所以现在,她只要一有时间,自己就开始慢慢走动。 忽然,她好像听见窗台那边发生了什么小的插曲。 她温声回过头去看,只见萧衍倒是一脸淡定。 不淡定的是窗台里面的那一个工作人员。 “你真的不再想想了?这个一旦办下来,要想再改名字可是麻烦!” “嗯,我知道,就这个名字,定了。辛苦同志了,直接帮我办吧!” 就在这时,萧衍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 “等等,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娇娇慢慢踱着脚步走近,从背后轻轻拍了拍萧衍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不是你教给我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办?”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事情,我怎么隔着老远都听见你不听劝告,一意孤行?” 萧衍无奈地摊了摊手,“就是林场执照的事情。” “我说继续沿用娇娇家具厂的名字,就叫云省佛海县娇娇林场,结果她让我再慎重考虑一下。” 林娇娇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涌上莫名的感动。 她笑着道:“嗯,这一次我也赞成同志的话,新林场取名字这件事情要慎重一些。” 紧接着,她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咱们在广市、黑省、楚省三地,以木材加工和家具为主,还混有多种资产。” “但是放在一起,就像是一盘散沙。” 说着,她双手轻轻托着肚子,满脸温柔地道:“衍哥哥,如今咱们好不容易闲暇下来一段时间,是不是可以考虑把这些资产组合一下?” “比如,我们也可以成立一个萧氏集团?” “这样的话,就能以萧氏集团为核心,将所有的资产汇聚在一起,织成一张大网。” “资金流转更快,效率更高,同时能网住的利益也能最大化。” 林娇娇低头垂眸,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上一辈子,这件事情是由他自己独立完成的。 也许是上辈子没有她的拖累,萧衍走的比这一世更快,更远。 大概到现在这个时候,萧衍已经是全国举足轻重的实干企业家了。 如今还只能算是一个游兵散将,他的资产就连楚省的前十都排不上。 顶多就是在清河县老家那样的地方,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萧衍抬起头,默默地凝视着她,眼熟逐渐炙热。 这一刻他明白了,她懂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无论他现在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哪怕是在清河县,只要提起他的名字,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五成以上的人知道。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出身卑微,一直抬头仰望她的泥腿子萧衍。 天性也罢,自卑也好,这是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因为哪怕如今的他,在林家和苏家人面前,都只是九牛一毛,看都不够看。 可如果他能拼出一番自己的事业,凭借他自己的双手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时代的商业帝国:萧氏集团。 那从今往后,他算是能打心里挺直腰杆,站到和林娇娇同一个平台上来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林娇娇也在皱眉沉思。 “衍哥哥,不如就叫云省佛海县萧氏林场,如何?” 这样一来,可以为不久的将来成立萧氏集团奠定基础。 “好,就听你的。” 萧衍嘴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发自肺腑。 电话接通了,手续也办好了。 接下来萧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负责黑省那边事宜的齐红星通起了电话。 夫妻俩在二楼客厅里一站一座,临拨通电话之前,萧衍再三警告。 “待会儿我和那小王八蛋通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不能说话插嘴,坚决不能让他听见你的半句声音。” 林娇娇微微挑眉,给自己做了一个噤声给嘴唇拉上拉链的动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认认真真的吃起了酸枣糕。 萧衍不愿意承认,其实他打心眼里还觉得,对自己来说齐红星一直是个潜在的威胁。 因为他不仅年轻帅气,还一门心思,干净透彻地盯着自己的老婆。 若是在双方打电话的时候,让他在电话里再一次听见自己的老婆的声音,哪怕南北隔着上万里。 可是,他还是很担心。 那个小王八蛋,从小就敢爬火车往南闯的主,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电话拨通后,萧衍和齐红星正常的聊了起来。 然后聊到中后段的时候,齐红星真的忍不住了。 “喂,你个老男人,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云省?” “娇娇呢?你不会是把她一个人留在广市,独守空房吧?” “呸!你个中看不中用的老男人!” 齐红星在对面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电话这边,萧衍的脸一下子就黑如锅底。 “你说的都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们早就已经搬回了楚省!” “更何况,齐红星,你是以什么立场管我老婆叫娇娇的?” “你他么少废话,给老子老老实实叫嫂子!” 萧衍真是强忍着心中不断翻涌的火气,才算是勉强没有爆粗口。 是的,他现在这样说话,已经算是很文明了。 他悄悄看了不远处的沙发一眼,只见原来一直望着这边的林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背过了身去。 此时反对着他的后背,正忍不住一抖一抖,像是在拼命憋着笑意。 她不笑还好,林娇娇这一下,萧衍心中更加郁闷了。 电话里面,对面的齐红星像是停顿了一小会儿,随后小声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去了云省,嫂子带着孩子留在楚省,对吗?” 齐红星似乎一下子变得异常乖巧,隔着上万里的距离,萧衍都能听见对面明目张胆惦记自己媳妇儿的小兔崽子,一把算盘打得琵琶乱想。 就连萧衍都忍不住被气笑了。 “呵,你这小兔崽子,这几年回东北别的没学会,钱没少挣,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对面的齐红星打着哼哼,“你就说,是不是吧?” “不是说新开辟林场需要有经验的人吗?” “别的不说,打理这样的林场,我们齐家人最是擅长!” “我今天就给你安排人,安排好立马订票给收拾行李,保证在半个月内将人给你送过去!” “萧哥,别的事情你也就别担心了,好好留在边疆,为祖国的建设好好奋斗。” “争取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咱们成立一个集团,将大家全部都拧成一股绳,力气都往一处使,如何?” 萧衍冷哼一声,淡淡地道:“嗯,我看行。” “那就这么办吧,给你最多半个月的时间,送几个得用的人过来。” “还有这边林场需要用到的机器,我就不从广省办事处联系了。” “你直接以你的名义,从那边调机器过来,如果有人问你,你知道怎么说吧?” 齐红星不甚耐烦地道:“嗯,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好好在云省呆着吧!”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情吩咐的话,我就先挂了。” 隔着这老远,萧衍都能听到齐红星话中不显山露水的着急情绪。 临近挂电话前,萧衍悠然地道:“对了,忘记和你说了。” “这一次,我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云南。” “我是开车过来的,你嫂子也和我一起过来了。” “虽然我确实有扎根边疆,好好打下一番基础的打算,不过,并不像是你以为的那样,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对面的齐红星不淡定了。 然而,萧衍压根就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哪怕紧接着,齐红星又接二连三的往回拨了好几次,萧衍都是提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 最后,就连林娇娇都看不下去了,放下了手中端着的酸枣茶笑道:“算了,这隔着上万里路呢,你通过电话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听了林娇娇的话,萧衍总算没再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了,而是放下电话走到了沙发边上。 他先是自己坐下,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林娇娇打横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一低头,便将脑袋贴到了她的肚皮上,一边听着肚子里自己的小崽子动静,一边哀怨委屈地道:“哼,他活该!” “个小王八犊子,离得越远,胆子越肥!” “我看他是最近滋润日子过得太爽了,就应该给他找点事情做,好好收拾收拾他。” “你信不信,如果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云省,一留在楚省了。” “十有八九,他会撂下电话就连夜坐火车往楚省赶,偷偷跑回去看你。” 林娇娇看着他幽幽委屈的目光,单手轻轻拦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下意识摩挲着他的耳垂。 “不会吧?” “他如今手下掌管着黑省那么多的事情,能腾出时间来?” “再说,他无缘无故去楚省看我做什么?吃饱了撑着?” 萧衍默默地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不说话。 她知道怀里的小女人也许不会信,会觉得自己杞人忧天。 然而他自己知道,只要他稍一不留神,就会让齐红星跑到自己女人前面来刷存在感。 因为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齐红星,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嫁给了别人,他会怎么办? 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找一个她能看见又不会经常注意到地方呆着,一直呆着。 也许会是朋友,也许不止是朋友。 只有自己怀里的小女人自己,迷人而不自知。 * 距离和齐红星通电话的日子,一眨眼又过了一周。 在过去的一周里,佛海农场新搬来的外来人员,一口气拿下了许多人想拿都拿不下的好项目,顿时羡煞了旁人。 当人,这其中也不乏一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然而对于见惯了形形色色场面的萧衍来说,这些事情,完全都算事。 不过,就现在来看,他还没有丝毫动静。 他在暗中谋划。 从萧衍以往的办事方法来看,他都是不干则已,一动惊人。 然而,农场里的八卦却是越演越烈,甚至越来越离谱了。 一天,萧衍和林娇娇手牵着手,饭后去小卖部前面的樟树坪散心。 就在两人走到小卖部门口时,没想到小卖部内探出一个脑袋来。 竟然是个年轻人! 从年轻人的面向来看,应该是之前那个小卖部老板的子侄辈。 “嘿!萧大哥,林医生!” “这边!” 年轻人先朝她们两个招手,随后从里面一溜烟小跑了出来。 “怎么了?” 萧衍没说话,林娇娇挽着他的胳膊主动打招呼道。 “我刚从佛海县城回来,听说,你们从楚省商会会长的手中,把周边的那片林子和矿场承包下来了?” “嘿,你们胆子真是大!初来乍到,竟然敢摸老虎的屁股!” 林娇娇一脸震惊地转过头,满脸错愕地和萧衍对视。 “有这回事情吗?我们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还有,楚省的商会会长是谁?他是做什么的?” 听名头好像很正经,不过听着这年轻人这说话的语气,怎么一点都不像是正经人呀! 第386章 惊动了大佬 小年轻看了看周边,见没人经过,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 “老天爷!楚省商会的会长,你们不知道?” “你们到底是不是楚省过来的人?码头都还没有拜,还想做生意?” 林娇娇和萧衍默默地看着年轻人,听他卖了半天的关子,才进入正题。 “楚省商会的会长姓楚,全名楚云飞。” “听说他从前在楚省那边犯了事,在里面关了几年,走投无路之下便来了这边疆。” “虽说他坐了几年牢,但是长得一表人才,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斯文人。” “机缘巧合之下,双西州州长的私生女一眼相中了他,迷得不行!” “为了能嫁给他,那位千金大小姐在家里要死要活。” “偏偏这位千金大小姐,是州长大人初恋给他生的老来女,从小眼珠子般疼大的。” “无奈之下,只能允了这桩婚事。” “就这一娶,楚云飞简直是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了!” “要说,这楚云飞也是个有本事和抱负的!” “他借着老丈人的势,将身在云省的楚省商人全部都团结了起来,组建了一个民间组织:楚省商会。” “这个楚省商会,哎哟喂,可了不得!” “上到云省举足轻重的大商人,下到我们这样的偏远小卖部,只要干的是买卖这一行,愿意被吸收进去,就能进入商会。” 林娇娇若有所思,“那照这样说,这个商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乍一听,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呀。 小年轻扁了扁嘴,“哎,这件事情,也不太好说。” “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商会确实替大家做了很多事情,大家也是心甘情愿加入进去的。” “比如说,一些大的楚省企业,虽然能力资金都很强,但是做起一些事情来,总会束手束脚。” “加入商会后就不一样了,会长楚云天虽然资产不如那些商业大鳄,但是他手里握着他岳父的各种渠道。” “他通过各种方法,稍微往自己商会里面的人倾斜透露一点,大家就一起挣得盆满钵满!” “像我们这些个体小商户,开在异省他乡,特别容易被排挤欺负。” “就比如说,我家开在农场的小卖部,如果没有楚省商会的人在后面支持,没准早就开不下去了。” 萧衍微微挑眉,打断问道:“就连你们这样的小卖部,竟然也脱离不了商会?” “照理来说,越小的买卖应该越灵活才是呀!” 小年轻不以为然地道:“灵活是灵活,但是;扛不住它门槛低呀!” “这农场里但凡有其它人开小卖部,只要进货有房子就能干。” “甚至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本地人更愿意找相熟的人买东西,更别说她们有自己的房子,成本更加低廉了。” 萧衍想了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不过,加入楚省商会后,有什么不一样吗?” 小年轻当即挑眉道:“那当然!” “只要加入商会,就能从特定的渠道,超低的价格,进购小卖部有可能需要的一切商品。” “这个价格,只对商会内部的人开放。” “这样一来,相同的东西,我们楚省人开的小卖部既能卖的价格更低,还能挣更多的利润。” “慢慢的,别的小卖部就开不下去了。” “更别说,楚省商会内部有自己的人,如果我们在这边遇到冲突,只要和商会内部的人说一声,就可以有人出面帮忙撑腰,谁都不敢惹我们!” “渐渐的,只要在云省范围内,几乎所有乡村的小卖部都是楚省人在经营。” 林娇娇悄悄抬头望了萧衍一眼,“衍哥哥,这不就是搞拉帮结派吗?” 萧衍嘴唇微抿,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继续问道:“既然这样,那至少对于楚省人来说,加入这个商会是好事呀!” 小年轻耸肩笑了笑,摇头道:“哎,你们呀,就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刚开始哄着大家加入商会,当然是哪哪都好。” “可是慢慢的,这性质就变了。” “当云省大部分楚省商人都加入进组织后,那些不想要加入的,就开始在各方面受到排挤。” “我们这些小买卖还好,不想加入就算了,大不了换一行干点别的。” “但是那些大商人,在拒绝加入后,就真的是不一样了,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比比皆是。” 不仅是林娇娇,就连旁边的萧衍听着都忍不住浑身冒冷汗。 他自认为自己创业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已经见过不少了。 但是像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头一次见。 也不知道齐红星他们家族一开始在黑省创业的时候,有没有遭遇过现在这样的事情。 如果他们遇到过,拿他们又是怎么处理的呢? “既然斗不过,那就加入?”林娇娇倒吸了一口寒气道。 没想到小年轻更是一言难尽,“你们以为加入组织就没事了?” “一旦你加入这个组织,就代表是商会的人了,终身不能退出商会。” “若是中途想要退出,那就是整个商会的敌人,不仅生意别想做了,就是普通的小日子,也休想要安宁。” “可若是不退出,从第二年开始就要交商会费,用来维持整个商会的正常运转。” 萧衍皱着眉头问道:“商会的会费多少钱?” 小年轻比了一个四,又比了一个六。 这一下,林娇娇真是震惊了! “四成?每年的会费是流水的四成?” 天哪,这也太高了吧! 除了人工开销和其它成本,这四成几乎已经剥削掉了所有的利润。 那会员们还挣什么? 小年轻摇了摇头,用一种【看吧,我就说你们太年轻、想的太简单了吧】的眼神看着她们小夫妻俩。 不是四成,是六成! 不管买卖大还是小,通通都是上缴六成。 若是敢拖欠,就按天数算利息,这利息高到离谱,没有人能承担。 林娇娇当即就怒了,“这个楚云飞,哪里是什么正经的商会会长?分明就是个社会毒瘤!” 小年轻跟着小声嘟囔道:“哼,谁说不是呢!” “不就是取了个好老婆吗?若是我家小卖部挣的那六成钱不用来交会费,我家早就换新房子了。” “哪还能像如今这般,一家老小蜗居在这路口的小破屋子里,就连农场最一般的人都比不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农场小学下课了,小学生们一窝蜂朝着这边涌来。 个别手里拿着张角票子的小孩,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这边走来。 “老板!买东西!” 小年轻赶紧笑眯眯地道:“来了,来了!” 说着抬手跟两人告别就往回走,钻回了那由铁皮屋子钉成的小卖部。 两人见状,也跟小年轻摆了摆手,这才打道回府。 不管怎样,今天的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提前做好预防,有备无患。 至于他们刚才承包下来的这一片林场和矿场早已经被楚省商会会长楚云飞盯上,视作自己碗里一块肥肉的事情,房东两口子要么压根就不知情,要么…… 林娇娇结合前后想了想,还是更倾向于往好的方向。 “我觉得,房东两口子也许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男房东在林业局也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干事,平日里做的事情也不过是跑腿、打杂、看报。” “真有这样大的事情,和大人物在上面施压,他怎么会还敢不停地拿着项目在外面推销和跑动,还为推销不出去而发愁?” 萧衍也点点头,“嗯,我信你说的。” 事实上,萧衍压根就没把房东有没有瞒他这件事情往心里去。 因为他当时看中这片林子和矿场的原因,自己也没有和房东说清楚。 好与不好,都看自己的眼光,买定离手,风险和收益同担。 “衍哥哥,那我们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吗?” 林娇娇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看来,她把这件事情想简单了。 当初在广市的时候,整个的经商环境还算是井然有序,大家都比较知法守法。 可是背地里,还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若不是身边有人帮衬,她们的厂子根本就不可能走这么远。 萧衍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搂着她道:“没事儿,静观其变吧!” “不管怎样,先等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再说。”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我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守着你和宝宝们。” “那林子那么大,矿场这么大,难道我还能揽着大家不进去砍伐,不允许人家上山捡石头不成?” “又或者,你希望我带着厚礼也去拜拜码头,顺便加入这个所谓的楚省商会?” 林娇娇一听,连忙用力摇头。 她转过身,捧起萧衍的脸一本正经地警告道:“不许和他们搞到一起!” “哼,还拜码头?惯得他们!” “衍哥哥,你要是个真男人,要么就彻底铲除了这个楚省商会,还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经营环境。” “要么……就加入收编了这个商会,擒贼先擒王,直接铲除了楚云飞这个毒瘤。” 萧衍双眼微眯,漆黑的眸子逐渐幽深且深不见底。 他知道自己这傻媳妇儿是在激自己,可是这话听着听着,不知怎的,竟然真有几分上头! “行,衍哥哥答应你!” “无论咱们家的农场和矿场经营得怎么样,在我们离开此地之前,一定要先铲除这个毒瘤!” “这样,也不枉我们来云省一场!” 一转眼,距离齐红星答应送人来的时间期限就只剩下最后五天了。 可是家中的电话,仍是没有半点动静。 终于,在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刚起床的林娇娇有些沉不住气了。 “衍哥哥,我们要不要从楚省或者广市调些人过来?” “这齐红星到底有没有谱呀!这都多少天了,还没有半点动静和人影。” “如今房子已经租好也收拾好了,生活用品也置办齐整了,就差来人住进去。” 萧衍慢慢悠悠地剥鸡蛋,笑道:“放心,别的事情不好说,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齐红星是值得信任的。” “噢!” 林娇娇乖顺地接过鸡蛋,安安静静地堵上了嘴。 如今她距离生产,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萧衍简直比她还紧张。 每天吃完饭后,都会陪着她绕着佛海农场的各条小路绕一圈,一天至少三圈。 她可以选择走走停停,但是少一点都不行。 哪怕是走累了,萧衍宁愿回去之后又是帮她泡脚,又是给她轻轻揉腿,也不肯抱着她走半步。 两个人基本上是走走停停,只要有能搁屁股的地方,哪怕是一堆整齐光滑的木柴,林娇娇都要停下来先坐一会儿。 好不容易绕弯一大圈,本来萧衍答应,今天上午带她去钓鱼的。 没想到这一圈回去后,林娇娇硬是累得说什么都不再愿意出门。 “水缸里不是还有那么多鱼吗?你要是真的想钓,不如直接在院子里钓,我也懒得再走,直接搬张凳子坐在二楼看。” 是的,她上楼后,简直连半步楼梯都不想再下了。 本来这也就是她表示抗议时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萧衍还真听进去了,果真找出了钓鱼竿,开始在院子里的土里刨蚯蚓。 为了捉小虫子,林娇娇特意在院子里养了一只鸭子。 眼下萧衍在菜地里挖蚯蚓,小鸭子就紧紧跟在后面。 有的时候萧衍甚至都还没发现,小鸭子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二话不说地啄跑了蚯蚓。 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萧衍才总算是眼疾手快,把钓鱼的鱼饵整出来了。 准备好一切后,萧衍并没有像林娇娇说的那样,他站在鱼缸边上钓,林娇娇坐在二楼看。 而是直接加长了鱼竿的线,两个人都搬着凳子坐在二楼垂钓。 甚至,他还体贴地给林娇娇备上了茶水、点心,还有供她消遣的杂书,让她可以边吃边看,身心愉悦且放松。 于是,当一行车队缓缓驶进村,最后停在她们家门口时,车上下来的大佬都惊呆了。 这旁边就守着一条河,这是一番什么操作? 第387章 大佬有疾 “请问,萧总是住在这里吗?” 楼下院子门口,一个长相艳丽,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套紧身裙装的女人,上前敲门问道。 而这位微微侧身站着的女人身后,潇洒恣肆的站着一个身穿中山装,梳着西式背头,戴着金丝眼镜,胸前还挂着一块怀表的年轻男人。仟千仦哾 这个男人,脸上带着淡漠的笑容,似乎不把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 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萧衍还要略小,应该和林娇娇差不多。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身边站着的那几排手下,似乎每一个都打从心底里怵他。 有他在的地方,方圆几米内别说鸡了,连狗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远。 更别说院子里养着的那只肥鸭子,早就一溜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二楼垂钓的萧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纹丝未动。 他专注地钓鱼,似乎对楼下的动静充耳未闻。 倒是旁边看书嗑瓜子的林娇娇,闻声停下动作,放下了手中的书。 林娇娇慢慢站起来,双手捧着肚子眺望楼下院门口,淡声笑道: “找萧总?找哪个萧总?” “来者又是哪一位?” 其实都不用对方过多介绍,光听这女人一开口就是楚省口音极浓的塑料官话。 再加上身后男人的年纪,外形特征和气场气势。 有了之前楚省老乡的知识普及,她们哪还猜不到是谁? 院门外的女人一听她这么问,顿了顿,当即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边缘的年轻男人。 林娇娇眯着眼睛望过去,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正是她们佛海农场,小卖部的那个小年轻吗? 难怪这一行人能准确找到她们家,原来是有人在前面领路。 此刻她甚至开始怀疑,前些天这小年轻故意透露那么多楚省商会的信息给她们,会不会就是楚省商会内部的安排?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可能。 很快,楼下院门口的女人似是确定好了信息。 只见她重新堆砌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略微得意地望着楼上的林娇娇道: “您好,我们楚云飞会长,是特意来找萧衍萧总喝茶的,不知道能不能进去小坐片刻?” 林娇娇淡淡一笑,微微歪头望向萧衍,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刚才一直老僧入定的萧衍,像是瞬间反应过来了一般,抬头疑惑地望向林娇娇。 “嗯?怎么了?” 林娇娇扭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楼下的一群人笑道:“喏,萧总,有人找你喝茶。” 萧衍微微蹙眉,随之将鱼竿提了起来,重新检查自己的鱼钩。 见上面的鱼饵又没有了,开始不慌不忙地重新往上面挂蚯蚓。 林娇娇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今天萧衍用的鱼钩竟然是直的! 难怪折腾了大半天,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哪是在钓鱼,明明就是给鱼加餐! “没空。” 萧衍平静地道。 小夫妻俩一唱一和,硬生生将一行人晾在了外面半天。 负责敲门的女人无计可施,只能转过头求助性望向为首的男人,也就是楚云飞。 楚云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话说出口确实直扎人心。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 “你说我花钱养你有什么用?” 说完,给身后脸上文身的男人递过去一个眼神。 “拖下去,卖了吧!” 女人再也顾不得任何形象,瞬间瘫软在地。 待她反应过来,想要爬过去抱楚云飞大腿求饶时,早已上来两个黑衣人,一把堵住了她的嘴,随后一左一右将人拖了下去。 林娇娇远远站在楼上,看得眉头紧皱。 她甚至能清晰看见,那女人的高跟鞋尖在地上拖拽出两条线。 等到被带上车前时,两条线的终端已经湿透一小片了。 对于这样子反常的事情,楚云飞及他身边的其他男人,像是丝毫没看见一般,仍旧目不斜视的笔直站在原地。 院门口的楚云飞,甚至眼光直直地朝着林娇娇直视过来。 林娇娇甚至能感觉到,楼下楚云飞在看清自己的长相那一刻,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艳和疯狂。 然而,还没带她看清楚,一只大手便将她往身后一带,随后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一个高大身影,将她结结实实挡个正好。 “楚会长好雅兴,竟然能从百忙中抽出空闲来萧某这偏僻小院喝茶,还自带一份这么大的礼。” “楚会长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身边的人寒心,晚上睡不着觉,将来没有好下场吗?” 萧衍本不欲提前和楚云飞对上,可是此时此刻,他若是再不发声,还以为自己真怕了他? 哼,惦记他的林子他的矿厂,他还不说什么。 居然敢觊觎他的女人?简直是找死! 当他坐在旁边是个死人吗! 来自男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女人的第六感还要更加准确。 林娇娇仰头望着自家男人的后脑勺,以及后脑勺上的那个旋涡出神。 这是咋了? 刚才还一副爱答不理,云淡风轻,敌不动我不动样子。 怎么突然之间,情绪起伏就这么大了呢? 此番萧衍一开口,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他不愿意加入楚省商会,也不愿意和楚云飞坐下来喝茶好好谈。 至于萧衍此番举动的底气是什么,对面的楚云飞也是猜不透。 院门口的楚云飞双手插兜,微微垂下脑袋,慢条斯理地朝前走。 走到院门口时,他又微微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自己抬手推开了虚掩着的院门。 “怎么,萧总真的不请我上去喝茶吗?” “或者,你现在下来,我们就坐在院子里聊,也是可以的。” 说着,楚云飞走到院子一边,用脚背勾起一个小马扎,摆到了院子正中间,撅起屁股往马扎上一坐,仰起头盯着他看。 萧衍冷冷的凝眉垂视,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没什么好谈的,楚会长若是没事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狗过了才不关门,楚会长记得帮萧某把院门带上。” 萧衍真是难得说这么难听的话,也就是他平日里好脾气。 若是照着这句话的意思,楚云飞若是出去的时候不帮他把门带上,那楚云飞就是狗! 这一下,楚云飞似是被这一句话搞怒了。 不过楚云飞这个人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经很恼怒了,眼神中已经迸射出狂怒的焰火,但是嘴角的弧度确实越扬越大。 活像一个斯文败类,极端的变态! 林娇娇透过萧衍的遮挡,悄悄向楼下望去。 只见表情管理逐渐疯狂的楚云飞,居然随手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圆滚滚的大石头,瞄准后,直接朝着院子里的那个养鱼的大水缸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 大水缸的底部受到猛烈的撞击,一下碎成了好几块。 水缸里的池水瞬间狂泻而下,不仅冲毁了院子里两人辛辛苦苦种下的菜,更重要的是,浴缸了养的十几条鱼,一下子失去了水,也从浴缸里冲了出来。 此刻正张大嘴巴,鱼鳃一动一动,在做着垂死前的无用挣扎。 这一下,林娇娇就恼火了! 她顺手拿起小桌子上的茶碗,瞄准楼下的楚云飞就直接掷了过去。 “浑蛋东西!谈事就谈事,找人就找人!” “好端端的,砸我的浴缸,毁坏我的院子,杀我的鱼做什么?” 这边二楼,林娇娇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只差单手叉腰指着楚云飞的鼻子骂了。 然而楼下的众人,一瞬间全都愣住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没有人能想到,二楼那个胆大包天的大肚子孕妇,竟然敢公然对着他们的会长动手。 说砸人就砸人! 毕竟,砸人和砸缸还是有点区别的。 楼下院子里坐着的楚云飞,似乎也没想到楼上会有人袭击自己。 盖碗朝他狠砸过来时,他正为自己的一举中得而得意扬扬。 当他察觉到有风声朝着自己飞速而来时,下意识仰头望向风袭来的方向。 可惜,为时已晚。 “唔~!嘶~~” 只听见一声痛苦的闷响,以及紧随其后倒吸一口凉气的呼吸声。 楚云飞的怒火……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他默默摘下眼镜,抖了抖脑袋上的碎瓷屑和茶叶渣子水珠,随后又用衬衣衣摆擦了擦眼镜,默默地戴上。 抬头的瞬间,一双清澈又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望向楼上的人。 林娇娇嘴巴微张,看着下面前后判若两人的年轻男人。 不过数秒,只见两行鲜血从发间渗出,然后一点点顺着眉骨往下流。 楼下状若无辜的楚云飞,诧异地抬头擦了擦额间的血,脸色微微一白。 随后轻咬下唇,站起来从裤兜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将发间的伤口堵上。 紧接着;,他环顾了一遍四周,像是在琢磨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这样,他几乎一个人愣神了又三五分钟,才终于做好了决定。 他仰起头望向楼上的夫妻二人,微微点头表示歉意,态度真诚。 “抱歉,今天打扰了!” 说完朝着自己的手下一招手,蜂拥出了院子。 甚至在临出去之前,楚云飞还走在了最后面,亲手带上了院子的门。 来时悄无声息,走得也是相当利索。 “所以,楚云飞这一趟究竟是来做什么?” “怎么看他刚才的样子,我甚至都要以为,是不是我那一盖碗,直接将人给打傻或者打失忆了!” 林娇娇连连摇头,表示不解。 她甚至轻轻晃着萧衍的胳膊打趣道:“衍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楚云飞,像是精神分裂一般,前后状若两人?” 萧衍双眼微眯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队,眉头渐渐皱起。 听完林娇娇打趣的话后,他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精神分裂?什么是精神分裂?” “嗯,我刚才也觉得,楚云飞前后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好像你刚才那一盖碗砸下去后,楚云飞就跟被脏东西附体了一般。” 林娇娇撅着嘴摇摇头,“不不不,刚来找茬的那个楚云飞,才像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被我砸过后的那一个,倒更像是一个斯文有礼的正常人。” “至于什么是人格分裂?……等等!” 林娇娇快速回忆刚才的场景,仔细回忆前后楚云飞判若两人的对比。 以及楚云飞身边带着的亲信,仿佛对他这一副样子,完全习以为常。 “难道,楚云飞真的有人格分裂症,身上有着两个以上的人格?” 接下来的小半天,林娇娇一边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看着萧衍蹲在地上处理那些活不成了的鱼,一边给萧衍解释,什么是人格分裂症。 萧衍听得认真,手下的动作却是丝毫都不慢。 “也就是说,人格分裂其实是一种心理性疾病?” 林娇娇微微摇头,“这个我也了解不深,这是西方心理学和医学的范畴,我主修的是传统中医。” “不过,师兄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这方面,他应该了解比我多很多。” “一会儿我可以打个电话,好好问问他。” 林娇娇越这么想,越觉得有道理。 “刚开始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男人,那张狂疯魔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 “我就不信凭借着双西州州长聪慧过人,识人无数的老狐狸眼,会看不出来这不是个善茬?” “这样的男人,州长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的爱女嫁出去。” “唯有刚才离开时的那个气质干净,彬彬有礼的斯文男人,才有可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一举虏获千金大小姐的芳心,博得老丈人的认可。” 不知为何,当萧衍听见林娇娇说到这里时,手里的动作竟然慢慢地停了下来,慢慢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盯着林娇娇看。 然而此时的林娇娇,正在自己的沉浸在自己高明的分析中无法自拔,压根就没注意到萧衍的异样。 “楚云飞用这一副乖巧讨喜的人格,抱得美人归。” “同时用另一副波云诡谲的面孔,一手筹建了整个楚省商会,同时牢牢地把各方面的人才和资源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林娇娇越往后分析,越觉得自己有理。 待她反应过来时,萧衍早已眯着眼睛轻咬嘴角,盯了她半晌了。 “所以,你觉得刚才临走前的楚云飞,乖巧可爱?斯文有礼?很容易抱得美人归?” 第388章 空院子没有人? “还、还行吧......” 林娇娇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了,萧衍不太对劲。 她怯怯地伸出一个食指,轻轻戳了戳萧衍的肩膀。 “衍哥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硬汉!” 萧衍微微挑眉,“硬汉?展开说说。” 林娇娇一愣,眼珠子滴溜转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场景,娇俏的小脸蛋噌地一下就红了。 “展开说什么?好好干活!” “这么多鱼呢,就我们两个人吃,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 萧衍见她变了脸色,也就不再逗她,继续专注地忙着手里。qqxδnew “鱼多不用担心,等我们把鱼处理好,可以趁着散步溜圈的时候,给玉英家、石头家、还有岩金叔家都送上一些。” “大家分分,一两顿就都吃完了。” “等回头村里的拖拉机再去县城的时候,让帮忙再拉一个大水缸回来。” “钓鱼还不简单?想钓多少,就钓多少。” 萧衍一边自信地笑道,一边悄悄拿眼神打量自己的她。 结果两人四目相对,正好被林娇娇逮了个正着。 “行,你牛!” “只要我家衍哥哥往河边一站,那河里的鱼都会傻傻地往你岸上蹦!” “到时候,我只要负责拿着木桶站到河边去捡就好了,对不对?” 萧衍一脸憨笑,轻哼道:“嗯,也就差不多吧!” 两人吃完午饭,便拎着一时吃不完的鱼往各家去送。 沿途吸引了好多相邻的注意,频频回头望他们这边看。 林娇娇看在眼里,只是淡淡笑笑打招呼,假装没有看见她们眼中的贪念。 别说她们没有开口了,就算是开口了,她也不可能会给的。 “林医生,你们钓这么多鱼呢!” “嗯,运气好。” 相邻们见她不像往日般亲近友好,也就讪讪地不愿意再多交谈了。 林娇娇刚开始来的时候,也是打着和农场上的人好好相处的心思。 可是就目前来看,除了玉英一家,石头母子,以及岩金叔夫妇,在真心同她们交往。 佛海农场其它的相邻们,简直是各怀鬼胎。 遇到可以占便宜的时候,一拥而上。 但是危机关头,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还有小卖部的年轻老乡,不仅没有看在老乡的份上和她们真心交往。 甚至是借着老乡的这个身份,刻意拉进大家的心里距离,降低她们的防备。 然后将她们出卖的干干净净。 就比如今天发生的事情,从楚云飞一行的车队异常招摇的进村,她就不相信周围没有乡邻没发现异样。 但凡有一户人家得知消息后上门提个醒,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心情。 尤其是小卖部的同乡小年轻,更过分! * 两人慢慢散着步,第一个来到石头家。 “石头!在家吗?” 林娇娇在院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听见里面传出来声音。 可是看着院门虚掩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人出去了呀! 石头妈特别勤快,院子里种了很多的青菜。 如果出门前不把院子锁上,总会有那四体不勤,光想着占便宜的邻居悄悄混进来摘菜。 甚至农场上还住着几乎极品,明明自己种的菜又顺溜又青翠,偏偏一根都舍不得吃,全部都留着去县城卖钱。 其中就包括一位大婶,就是上次坐她们的车去县城卖土鸡,一听要均摊路费,刚到村口就着急忙慌地下了车。 她自己的青菜不舍得吃,吃别人种的青菜却是大方地很。 村里脸皮薄的那几户人家,几乎家家都糟了秧,隔三差五就被光顾。 石头家的菜种的好,是出了名的。 她们自己家吃不过来,但因为家里就石头妈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很少带到县城去卖。 这倒是便宜了那几个厚脸皮的。 一开始,石头妈还相互谦让着,想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吃不完,人家不够吃,让人家摘一点就摘一点。 谁知人家隔三差五摘她的菜,不仅摘顺了手,到后来就像回自己家菜地摘菜一样,连招呼都不主动打一声。 这还算了,更气人的是,有一次被石头听见那其中一户人家,在背后说石头妈蠢。 这一下,可把石头惹急了。 石头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朝着大人拳打脚踢起来,发了狠的动手。 可小孩子哪里又是大人的对手? 对方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照着小石头的脸蛋就是两巴掌,只把孩子嘴角都抽出血了。 幸好没有打伤恒牙。 不过那一句:“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 彻底刺痛了小男孩年幼稚嫩的心灵。 被打伤的小石头,顶着一张红肿吓人的脸庞,哭得跟对桃子一样的小眼睛就回家了。 这一下,可算是把石头娘的火爆脾气惹急了。 她抱着小石头,一路直奔动手的人家。 正好那户人家刚摆好饭,一家人正准备吃饭,还有一个客人在。 石头妈将小石头往院子里一放,二话不说,冲进客厅直接掀翻了一桌好饭菜。 紧接着从腰间抽出砍柴刀,对着众人一顿比划,硬是从始作俑者脑袋上割下了好几缕头发,这才罢休。 不仅如此,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石头妈加高了院子围墙上的篱笆。 但凡只要出门,都会用大锁把院门锁上。 吃不完的菜,宁愿晒成菜干,也不再送给农场相邻门半两。 所以,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石头悄悄爬出去玩去了。 石头娘应该是在家里,还没有出门。 可是既然没有出门,为什么她们在门口敲了半天门,喊了半天都没有动静呢? “衍哥哥,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林娇娇的脑海里开始闪过各种不好的预感,比如上吊、割腕…… 因为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她能深深地感受到石头娘对他爹深深的爱。 如果没有小石头在,十有八九,石头娘早就已经追随自家男人而去了吧? 那现在呢? 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 许是怀孕的女人特别容易胡思乱想,林娇娇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意外,恨不得现在就推开门飞奔进去看个究竟。 萧衍也是微微皱眉,“要不,我们现在先进去看看?” “也可能是在后院干活,一时没有听见。” “如果石头娘在家,我们大声招呼放下东西就走。” “如果确定家里没有人,我们也可以先把东西放下,等一会儿遛弯回来,或者晚上再出来的时候打声招呼便是。” 林娇娇笑着点头,两人推开院门就往里走。 石头家里里外外都没有锁,确实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可是两人牵着手将前院后院都转了一大圈,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人呢?” “不是说可能在后院吗?怎么连人影都没有?” 萧衍抬手用手臂蹭了蹭额头,尬笑道:“许出门走到着急,一时忘记锁门了?” 林娇娇转念一想,“嗯,也有可能。” 小夫妻两简单一商量,既然家里没锁门,他们也已经进来了,那干脆先把鱼放进了厨房的锅里。 这鱼留不住,万一今天没碰上,这鱼吃不成怕是就不新鲜了。 放在锅里就不一样了,今天无论她们做什么吃的,都肯定会用到锅的。 萧衍不禁为自己的这个好主意感动洋洋自得,非要林娇娇夸夸他,好好奖励一下。 林娇娇拿他没办法,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便推着他,让他先去放鱼了。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客厅,后面就是厨房了。 萧衍快步上楼,刚一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客厅最里面的那一张黑白遗像。 上次是傍晚来的,他看得并不真切。 倒是今天赶着午后过来,明亮的光线在厅屋里拉的老长,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娇娇原本站在一楼等着,竖着耳朵听着二楼的动静。 可刚才还额外顺畅的脚步声,在接近厅屋的一瞬间,立马就停了下来。 这一下,林娇娇心中就有了数。 她猜萧衍应该是看见了客厅伸出的战友。 也好,趁着今天家里没人,他可以和自己曾经生死作战的战友,好好的待一会儿。 想明白后,林娇娇也就不在傻傻地等着了。 主人家的屋子里面,她不好趁人不在的时候到处乱转。 但是这干净整齐的院子里,种着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水井、地窖、小池塘、一应俱全,倒是很有些生活趣味。 林娇娇慢慢悠悠地转着,甚至差点没忍住,从院子里摘下一串小西红柿尝尝鲜。 可是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不告而取,谓之偷。 不好! 她可以回头悄悄跟小石头说一声,用糖果和他交换,让这个家的小主人亲自摘。 林娇娇美美的幻想着。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 原来小石头家院子里的小西红柿,并不是石头娘种的。 而是从前几年前种过一次,许是有番茄种子烂在这块地里。 从此以后,这一小片石头地里,每年都会长出来很多的番茄。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过,另一个吃不完的原因是,这些自己生长的小西红柿,除了越长越小,长得越来越喜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特征:越来越酸! 而且一年比一年酸,哪怕是完全成熟的也是。 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 正好这一片地暂时也用不上,这些小番茄长在上面一串串也怪好看的。 石头娘也就没有处理,任他们生长了。 林娇娇欣赏了小一会儿的院子蔬果,正准备喊一嗓子楼上的萧衍。 这一趟上去,时间也太久了吧!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头往楼上喊时,眼角余光忽然注意到,今天院子里的地窖竟然是打开着的。 奇怪? 之前她来过好几次,每一次来,这个地窖的盖子都是盖得严严实实的,上面还会铺上厚厚的稻草杆和塑料薄膜。 今天这盖子上的塑料薄膜和稻草杆都被小心翼翼地报到了边上。 很显然,今天有人下了地窖,极有可能人在地窖下面,现在还没有上来。 一想到某种画面,林娇娇的小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 “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 她探着身子,慢慢地走到了角落边的地窖盖子前。 地窖的入口也是个圆形,比水井的出水口要大上许多。 她慢慢欠着身子往下望去,正屋的阳光透过地窖口明晃晃地照到地窖最下面。 然后下一秒,她竟然在光圈里面看见了一个人! 有人摔在地窖里,帅晕了。 一架陈旧的木梯子,断了一根横杠,此刻这架木梯子压在了晕倒之人的身上。 这个摔在地上晕倒的人,正是石头的娘。 “衍哥哥,衍哥哥!快下来!” “我找到石头娘了!” 这一下,林娇娇彻底慌了! 她内心是真的怕,小石头这么小就没了父亲,现在已经很可怜了。 若是再没了亲娘,余生可怎么活呀! 萧衍听见楼下的动静,第一时间冲了出来,因为他听见了林娇娇的惊慌,知道楼下院子里肯定出事了。 “怎么了,嫂子人在哪里?” 情急之下,萧衍甚至都没有称呼石头娘,而是直接叫了嫂子! 林娇娇紧张的嘴唇直哆嗦,一手捂着心脏,一手颤着指向地窖下面。 * 很快,萧衍就将下地窖将人扛了上来。 林娇娇一边托着肚子,一边艰难的将地上的稻草铺平,示意萧衍将人放下,让她平躺。 “别怕,还有呼吸!” 萧衍一边喘息一边道。 听到这话,林娇娇的心里才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今她的月份太大,蹲下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已经很危险了。 她只能慢慢地跪下去,细心地开始检查,诊脉。 “石头娘应该是从梯子上摔下去,磕到了脑袋。” “后脑勺没有磕破,从脉象上来看,应该是摔下去的那一刻太猛,陷入短暂昏迷了。” “衍哥哥,你先帮忙把石头娘抱上楼,然后回家帮我拿一趟银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针灸刺激后,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 “不过后脑勺虽然没有外伤,但是里面有一定的瘀血和积液,最好还是喝几贴中药,好好调理一下,会痊愈得更好一点。” 萧衍一边扶着她起身,一边点头。 “好!” 第389章 真相浮出水面 萧衍按照林娇娇的安排,先将人扛回房间,然后赶紧回家去取来银针。 半个时辰后,收针后的林娇娇望着床上毫无动静的石头娘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守着的萧衍,也不敢吭声。 自己老婆的医术,他是相当有信心的。 石头娘的病症并不算复杂,因此误诊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可是,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都过去半个小时后,石头娘还没有一点苏醒的迹象。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石头娘会永远这样沉睡下去。 昏迷不醒,和植物人没什么两样。 “气血通畅,后脑勺磕到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是嫂子到现在都还没有醒,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至于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两人都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林娇娇望向窗外,正准备起身,结果被萧衍轻轻摁住肩膀。 “你坐着不动,我去看看。” 萧衍起身,大步朝着窗边走去,他推开窗户往下一看,只见小石头正偷偷摸摸地往回走。 由此可见,刚才这混小子出去玩,肯定没敢和他娘打招呼。 感受到头顶强烈的视线,小石头敏锐地抬头看。 萧衍微微挑眉,没想着这小兔崽子倒是挺机警。 小石头被吓一大跳! “阿衍叔?” “你怎么会在我家?你怎么会在我娘的房间里?” 小石头的声音不低,若是隔壁院子里正巧有人,怕是不乱想都免不了乱想了。 萧衍的脸色顿时一黑,“臭小子,说的什么话!” “我是陪林医生一起过来的!” 忍了又忍,萧衍目露同情地望着楼下的小家伙,直接道: “快上来,你娘出事了。” 小石头皱眉犹豫,“我娘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又没按时吃饭,晕倒了?” 小石头把自己脏兮兮的破洞鞋,往楼梯底下一踢,光着脚丫子啪嗒啪嗒就跑上了楼。 他先是跑去厨房,将草篓子里的山螃蟹放进水桶里。 洗干净手后,熟练地从柜子里抓出一小把细绵白糖放进搪瓷缸子里,然后用灶上预留的开水化开。 “来了,来了!” “林医生,这是我刚刚冲的白糖水,麻烦快帮忙给我娘喂下去吧!” “我这一身的泥和水,先去冲个澡换身衣服,别一会儿等我娘醒了,又把我一顿好骂。” 说着,小石头放下搪瓷缸子就准备出房门。 临走到房间门口,忽然一拍脑袋,“哎呀,忘记了!没拿勺子。” 说着一溜烟又跑了出去,很快又把勺子送了进来。 林娇娇看着自顾自忙得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小石头,一时也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正好,石头娘昏迷也有一会儿了,给喂点糖水,正好补充一下体液。 在萧衍的帮助下,林娇娇小心翼翼地将石头娘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然后让萧衍端着搪瓷缸,她一小口一小口地给石头娘喂了起来。 可惜,石头娘像是有意识拒绝一般,哪怕是好不容易将糖水喂进了嘴里,很快也会顺着嘴角流出来。 林娇娇急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收拾干净的小石头再一次去而复返。 “咋样,我娘醒了没?” 林娇娇目光微闪,略含歉意地摇了摇头。 小石头一看,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乐观地笑了笑,直接从萧衍手中接过搪瓷缸子,然后把他挤到了一边。 “让我来!” 小石头用勺子先将糖水搅拌了一番,边搅拌边道:“娘,张嘴。” 说完用勺子舀起一小勺糖水,先吹了吹,然后送到了他娘嘴边,“啊~!” 神奇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刚才半天都没反应的石头娘,忽然睫毛颤了颤。 虽然仍旧没有醒,确实微微张开了嘴。 随着小石头一口一口喂下去,石头娘配合的吞咽。 小石头一边喂一边小声道:“娘,我刚才又偷偷出去翻山螃蟹了,晚上你给我裹点面炸小酥螃蟹吃呗?” 林娇娇在旁边看着,心中异常感动。 感动得咽了咽口水。 喂完糖水后,小石头亲自给他娘掖了掖被角,又亲了亲他娘的额头,这才送萧衍和林娇娇出门。 “没事儿,让我娘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就醒了。” 林娇娇笑着点点头,“嗯,有事就及时过来喊我们。” 离开石头家时,她们俩手里多了半草篓的山螃蟹。 萧衍有些不确定地道:“确定嫂子真的没事儿吗?” 林娇娇笑着点头,“嗯,我确定。” 其实刚才已经醒了,只不过暂时没有走出来,可以让她自己单独待一会儿,缓缓。 两人又绕了一小圈,将手中的鱼全部送出。 回到家后的萧衍,看起来像是心里搁着事情。 “衍哥哥,你怎么了?” 萧衍正坐在小马扎上处理小螃蟹,林娇娇轻轻捏着他的肩膀,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问道。 萧衍淡淡笑道:“没事儿,我就是在琢磨,这小螃蟹是炸软一点好吃,还是炸酥一点更香?” 林娇娇挑眉看他,伸出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上下琢磨。 “不对,肯定有事!”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说着,作势转身就要往外走。 “这家我是没法呆了,还不如去玉英家看看,没准她们家烧的鱼更香!” 萧衍见状,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小螃蟹,又快速冲了冲手追了上去。 “乖,别闹!”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就是,还是石头他娘的事情。” “今天我跳下地窖去救石头娘的时候,发现那梯子有异样。” “断掉的那一根横杠,被人用特别小的锯片锯过,只留了一点点接口。” “从外面看,那个梯子没有任何异样,可是只要成年人爬上去,必断无疑。” “而且从那个断掉的横截面看,应该是这几天才发生的事情。” 林娇娇瞪大眼睛听着,简直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她们母子俩在农场上,平日里几乎都不主动犯事惹人。” “究竟是谁,竟然会存下这么歹毒的心思?” 从地窖那么高的地方,后脑勺着地,轻则昏迷,严重时可能会当场殒命。 哪怕是昏迷,对于石头娘来说也是致命的。 比如像是今天,若不是她和萧衍临时想起来过去送鱼,若不是萧衍恰好在楼上耽搁了一小会儿,而她因为无聊在院子里瞎转,进而及时发现了晕倒在地窖里的石头娘。 稍有不慎,耽误了最佳的救人时间,怕是华佗再世都难了。 然而萧衍平静的眼神告诉她,这件事情绝对是真的。 “至于究竟是谁?” “很多事情,不用想得太复杂。” “要么结过仇,要么为了利。” 林娇娇听着萧衍这么分析,深以为然。 “石头他娘虽然性格泼辣些,但这也是因为寡母带着孤儿,没办法的事情。” “她们娘俩在农场都生活这么些年了,大家都是知根知底。” “哪怕是平时有过拌嘴,顶多也就是互撕几次,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情就要人性命。” “排除了这一点,那么就只剩下利了。” 然而,若是提到石头娘俩在农场里的仇人,林娇娇还能掰起手指头算上几个。 可若是说到利益纠葛,她一下还真不知道从何处入手。 “利益纠葛?” “石头和石头娘母子俩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什么利益可图的?” “石头家,我们也不是没有去过,里里外外可以说没一两件值钱的东西,就连钉耙都是缺齿的。” “除了哪一栋房子是属于她们的,家里还有什么?” 萧衍眼神一锐,像是突然被提醒了。 “房子?对,房子。” “老婆,你和玉英比较熟悉,应该知道佛海农场上的房子,如果屋主去世,没有成年继承人的话,会怎么处理吗?” 林娇娇心中一凉。 还别说,这件事情她还真知道。 今天他们夫妻俩去玉英家,正好玉英家男人在院子里劈柴,玉英和她爹在屋内说事,玉英表妹也在。 萧衍留在了外面院子里,两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她则拎着鱼进了客厅。 玉英毫不避讳,接过鱼放好后,又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旁边听,她正好听见了三人的部分谈话内容。 内容涉及农场上的房子。 玉英的表妹想要留在农场上常住,可是她一方面没有银钱建新房或者买房子,也不愿意花钱出去租房。 如今在玉英家住久了,虽然主人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自己已经不乐意了。 于是最近便缠着农场负责人,也就是玉英他爹给她分房子。 农场的房子只有两种,一种是私人在宅基地上建的。 还有另外一种,是公家建的,分给特殊人群住。 比如说石头家的房子,就是农场分给军属的福利。 只不过,这房子石头和石头娘只有居住权。 只要她们在农场一天,这房子就能一直住下去。 若是发生意外去世,或者搬离了农场,那这房子就要腾出来,重新分配。 而今天,林娇娇在玉英家听到的主要谈话内容,就是玉英表妹追着她爹问。 如果佛海农场上真的有这样的房子腾出来,玉英她爹之前说过的话,究竟还算不算数? 公家的房子,究竟能不能划分到她的名下来。仟仟尛哾 当时并没有细想。 如今脸上石头娘遭遇的事情,林娇娇只觉得整颗心都发寒。 然后萧衍紧接着说的话,更是加深了这种可能性。 “别忘了,玉英表妹手上的那一枚镯子,是怎么来的。” 经萧衍这么一提醒,林娇娇忽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发现自从石头从县城帮她娘把那一对耳垂和项链带回来后,玉英的表妹就再也没戴过那只手镯。” 萧衍轻轻点头,“嗯,事实的真相,往往就摆在眼前,就看人们是否认真观察了。” 第二天一早,林娇娇和萧衍拎着煮好的药膳粥,去石头家探访。 也不知道石头娘有没有醒。 就在两人经过石头邻居家门口时,正好看见上次和石头娘在门口聊天的邻居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干活。 一见她们两人又拎着东西准备去石头家,当下忍不住叫住,小声询问了起来。 “哎,林医生!等等!” “你们不是昨天才拎着鱼去的石头家吗?怎么今天又去?哟,今天带的又是什么?” 林娇娇本不想搭理,可对方客客气气,她也不好一句话都不回。 于是淡淡地道:“没什么,就是煮了点药膳粥,去看看石头娘好点了没。” 邻居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扛在肩上的锄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 “哦?石头娘怎么了?” 林娇娇想了想,简单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没想到,邻居听完这话之后,当即脸色巨变,喃喃道:“难怪!” 林娇娇一听,这邻居明显是话中有话。 两家中间只隔着一道围墙,若是邻居家站在二楼吊廊上,或者爬上屋顶,基本上可以把石头家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看得清清楚楚。 她和萧衍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意。 难道,这个邻居昨天看见了什么? 不等她和萧衍发问,邻居就主动凑了过来,小声道:“你们猜,昨天我在屋顶上修瓦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林娇娇轻轻摇头,目露深意。 “不知道,您看见了什么?” 邻居环视了一下周围,小声道:“本来我也没注意。” “可是昨天林医生你们两口子不是在门口喊了半天,也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来开吗?我就特意停下了多看了几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吓一跳。” “当时玉英她表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石头家的院子里。” “我亲眼看着她,把地窖里的梯子推了下去,正准备盖上地窖的井盖时,正好听见你们的声音。” “当时她便什么也不顾了,拔腿就往后院跑,最后钻狗洞出去的。” “昨天晚上,我越想这件事情,越觉得不对劲。” “就看昨天玉英表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准没干什么好事!” 林娇娇和萧衍对视了一眼,当下便有了决断。 一个拎着粥,继续去看望石头他娘,萧衍则直接回家报了警。 警察来了后,萧衍一五一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随后警察又传讯了石头娘的邻居。 邻居当即就傻了,紧张之下,就像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看见的经过全部一五一十地和盘突出。 当天,玉英的表妹就被警察带走了,从此再也没在佛海农场出现过。 第390章 山林起火 距离齐红星所说的最后期限,还差三天,佛海农场发生了一件大事。 农场周边的山林里,着火了! 山里刚刚冒烟的时候,就被坐在河边钓鱼的岩金叔发现了。 他常年在山里走,遇到合适的木料就会收回来,偶尔也会同深山里的猎户,交换点野味和草药什么的。 因此他对山里的事情,比一般人更加上心。 “糟糕!林子里冒烟了!” “不行,得赶紧回去喊人,进山灭火!” 岩金叔猛地站起来,甚至不小心带到了脚边的小板凳。 他捡起双拐,正要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叫人,就被不远处的石头发现了。 小石头正在下游不远处做小水坝,尝试用新学的方式摸鱼。 一看岩金这么着急,顿时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小跑了过来。 “岩金爷爷,您怎么了?” “可是回家有什么急事?” “你腿脚不方便,要不我替您跑一趟吧!” 小石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真诚地道。 石头娘再一次晕倒,让小小年纪的石头心里负担越来越重。 别的事情,他暂时也做不了,因此一有闲暇时间,便往小河边这边跑。 努力捕捉比平时更多的鱼,大部分卖掉,用来换钱补贴家用。 还有一些小些的,或者没卖出去的,都留着给他娘熬鱼汤补身体。 岩金一琢磨,小石头的腿脚确实比他快。 当下弯腰捏着他的肩膀,异常严肃地道:“石头,你快跑回去通知你阿衍叔,就说这边林子里正往外冒烟呢,既有可能有火种。” “让他赶紧带人去看看,万一火势太大,烧起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如今这片林子已经被萧衍承包下来了,那么只要这火是从这片林子里烧起来的,承包的责任人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造成了别人的财产和人员伤亡,不仅要赔钱,还有可能要坐牢! 所以说,承包这个地方,回报率高,风险也很大! 小石头一听林子里可能着了火,顿时便急了! 更别说,这件事情还和他最喜欢的阿衍叔和林医生有关,当下撒开丫子便往回跑。 萧衍得知消息后,拎着砍柴刀就上了山。 “衍哥哥,你现在一个人上去吗?” 林娇娇捧着大肚子,焦急地跟在后面。 “要不我们先去找人,人多力量大!” “山火无情,万一烧起来了可怎么办!” 她很担心,恨不得任由山火自己烧起来,等老天下雨再浇灭才好。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必须去救! 萧衍抬手用手背蹭了下她的侧脸,飞快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会没事的!” “你忘了,我从小在后山长大,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山林。” 萧衍抬头望天,幸好今天是一个无风的天气,火势不至于发展的太快。 “趁着现在才刚刚开始冒烟,我去把火种处理掉,应该不会蔓延。” “在家乖乖等我!” 说完,萧衍背着水壶和砍柴刀就上了山。 小石头见状,扭头从地上捡起另外一把柴刀,作势也要跟上去。 林娇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小家伙的衣领。 “小石头,你去哪里?” 看他现在的样子,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小家伙一边挣扎一边道:“林医生,你放开我,我要跟着阿衍叔去山上灭火!” 林娇娇连忙拽住他,气得扬起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个轻巴掌。 “胡闹!” “这山火是闹着玩的?” “火势真要发展起来,火苗比人还蹿得更快!” “你就乖乖在山下呆着,别上去裹乱了!” 她的这一番话,小石头显然是都没听进去,一脸的不服气。 “林医生!你先放开我!” “人多力量大,我跑得快,我要去给阿衍叔帮忙!” “就算帮不上大忙,我也肯定能帮上小忙。” 林娇娇心中一暖。 虽然小家伙确实冲动了一些,但是出发点却是极好的。 “谁说帮忙,就一定要往山上跑了?” “山下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现在去办!” 石头一听这话,当即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砍柴刀,赶紧往不远处一扔。 “林医生,您说什么事,我现在就去办!” 林娇娇想了想,赶紧吩咐道:“我现在肚子大,走得慢。” “你帮我跑一趟玉英姨家,就说山上可能着火了!” “她知道后,肯定会马上组织农场的人上山帮你阿衍叔忙的!”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人多力量大,这个办法是不是比你自己冲山上帮忙,更有效果?” 小石头一听,瞬间眼前一亮! “行,我现在就去叫人!” 林娇娇站在自家院门口,看着小石头的背影一溜烟消失在路口,心中七上八下。 一向并不信鬼神的她,也忍不住合手开始祈祷起来。 “佛祖保佑,但愿今天只是虚惊一场。”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轻轻托着大肚子,心里异常明白。 此刻在家照顾好自己不添乱,安安静静等萧衍的好消息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小石头跑得很快。 她站在家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听见佛海农场的广播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了玉英她爹低沉严肃的声音。 “同志们请注意!同志们请注意!” “小河上游的林子里,疑似出现火种!” “请听到消息的同志,马上到小河边集合,带上工具,准备集体进山帮忙灭火!” 林娇娇揪心地听着,也不知道这广播管不管用。 毕竟只有农场里的地是大家自己承包的,周围的山林和大家几乎都没有关系。 然而当她正出神担心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从佛海农场的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声音。 大家皆放下手中的活,朝着同一个方向:小河边,快速集合。 别说其它人,就连刚受伤还没有彻底恢复的石头娘,还有平时和石头娘形同仇敌的乡邻,全部都出动了。 林娇娇心下感动。 这样的氛围,若是自己的身孕再小几个月,怕是也会跟着冲上去吧! * 农场里的人,几乎十室九空。 林娇娇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实在是待不住。 干脆将院门一锁,也跟着往小河方向赶去。 只不过,当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到的时候,农场里的其它人早已经全都进了山,只留下拄着拐杖的岩金叔留在原地。 她和拄着双拐的岩金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咳!放心,我看着林子里的火势不算大,应该会没事的。” “幸好发现的早。” 不管怎样,这话多少有安慰到林娇娇。 “嗯,谢谢岩金叔,我知道的。” 想了想,林娇娇还是忍不住问道:“岩金叔,你说这突然的山火是怎么回事?” 最近发生的意外事件有点多,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总是下意识往人为方向去想。 岩金叔微微皱眉,“嗯,这次的起火原因,确实有点奇怪。” “照理来说,虽然山里面也住着几家猎户,但是因为靠山吃山,他们会比外面的人更加注意防火。” “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因为山中猎户用火不当造成的山火。” 毕竟,这山火的火势只要一发展起来,山下的人还有可能逃命。 但是住在山中的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性命攸关。 “所以,我怀疑这火是不是有人故意干的。” 岩金叔这话,正好说到了林娇娇的心坎里。 “没事儿,一会儿等大家都平安回来后,一问便知。” “自然起的火,和无意中点燃的火,还有人为放的火,都不一样。” “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 讲到这里,岩金叔突然停顿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如果真是人为纵的火,怕是那居心不良的坏蛋,现在还在山里没出来。” 林娇娇听岩金叔这么一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岩金叔,照着您的丰富经验,如果真是有人故意纵火。” “那这人纵完火后,若想悄无声息地从山上下来,这人会走哪一条路?” 一开始的时候,林娇娇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问。 没想到她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岩金叔。 岩金叔眼珠子一转,当即指着山上的两个方向道:“如果这人在那里纵火,想要悄无声息地下山,那么只能走那一条路了。” 而岩金叔指的那一条路,正好是他家院子旁边的那一条通往林子里的路。 那条路垂直陡峭,平时走的人极少。 几乎只有岩金叔会走那条路。 因为他若是从山上带些东西下来,不管是木材还是其它的,基本上都能借住竹条将东西滑下来,节省了很多的人力和物力。 但自从岩金叔受伤后,那一条路基本上就已经没有人走了。 林娇娇心中隐约有了想法,却不知道该怎么行动。 “岩金叔,万一真的如我们猜想到的这般,那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前设下陷阱,将人抓住。” “这样危险的分子,若是让她一直潜伏在我们生活中的身边,简直太恐怖了,防不胜防!” 岩金说想了想,略微点头。 “方法倒是有,就是不太人道。” 林娇娇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 * 另一边,萧衍追踪者浓烟传来的方向而去,感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成一小片了,而且正在扩大范围。 萧衍根据火势发展的方向,很快有了解决方案。 他飞速绕到火势的下游,凭借一己之力,提前砍出了一条防火带。 等农场的大部队赶到的时候,火势基本上已经得到了控制。 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不到三个小时,山火就被彻底扑灭了。 山火扑灭后,众人准备下山。 玉英的爹仍旧有些不放心,当即询问:“有没有人愿意主动留下,在山上再受半天。” “万一这火种复燃,也好及时通知大家上来帮忙。”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开始回避。 甚至有人开始阴阳怪气,“这刚扑完火,怪累人的!再说,家里还有一堆活等着人回去干呢!” “就是,听说这片山林有人承包了?谁承包的,那就由谁来守着呗!” 玉英他爹也很是无语。 他和农场的人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十分明白一件事情。 当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毫不犹豫地选择团结一致。 可若是没有危险的时候,内部就会分化出危险来。 “算了,算了!” “既然没有人愿意,那就暂时先这样,都先回去吧!” 让萧衍自己在这里守着?怎么可能! 别人看不明白,玉英他爹识人无数,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对于这个人来说,老婆才是心中永远第一位的。 他之所以一个人跑上山来救火,是为了抢占先机,避免更多的财产人员损失。 担心这林子被烧毁损失财产,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因素。 更多的,是他身上油然而发的一种责任感。 如今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萧衍会留在山上看着火情才怪! 他肯定第一个下山,回去守着媳妇儿! 萧衍朝着玉英他爹点了点头,作势拎起柴刀就要下山。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女声。 “我留下吧!” “反正我这几天闲着,在家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倒不如在上面盯着点。” “刚才的火情,想想就心悸。” “我们的农场四面环山,山山相连,若是这大火真的烧起来,就算人畜能躲过一劫,坝子上的粮食也会被烤得焦干。”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玉英她爹点了点头,不愧是军嫂,这觉悟就是比旁人要高些! “嗯,石头娘说的极是!” “我看不如就这样,让石头娘留在这再看上半天吧!” 众人一听,自然没有异意。 甚至有个别事不关己的,早已乐呵呵地拿着自家的家伙事开始往山下走。 “哼,这样的冤大头,谁愿意当谁当!反正我们不当!” “就是。” 萧衍一听,眼神逐渐幽深。 他干脆停下脚步,转过身道:“既然如此,我看不如这样。” “既然眼下这片林子是我承包的,那这个误公费就由我来出吧。” “石头他娘,辛苦你在山上帮忙看守半天,作为报酬,我愿意支付十块钱。” “毕竟这是个辛苦的差事,谁都不愿意干。” “我家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肯定不可能留在山上的。” “辛苦了!” 这一下,听见萧衍话中内容的人,顿时都走不动道了。 就这样,就能挣十元钱? 早知如此,哪怕是让他们在山上过一夜也行呀! 第391章 齐红星带队抵达 安排好山上的事情后,萧衍径直下了山。 他原本猜想,林娇娇兴许会在山下的路口等他。 没想到,走到山脚下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 萧衍转念一想,也好,在家里安全,更不用担心。 他不再犹豫寻找,快步往家走去。 可走到家门口一看,院门紧锁着,很明显,现在家中并没有人。 隔着院门,只听见院子里面的小鸭子,在嘎嘎叫个不停。 “人呢?哪去了?” 萧衍心中隐约不安。 他下意识望向玉英家方向,既然没在家,那十有八九是去找玉英了。 萧衍连家门都没进,转身就往玉英家走。 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小跑了起来。 他赶到玉英家的时候,玉英家里正好来了客人。 “看见娇娇了吗?”萧衍蹙着眉心焦急地问道。 说实话,他心中有点慌。 这个时候,他甚至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山中的大火,一看就是人为。 可这人为什么要在距离农场这么近的地方防火? 火只要一着起来,就会被农场上的人发现。 而且当他赶到的时候,火势压根就没有大肆发展起来。 会不会是这防火的人,目标压根就不是毁坏山林,而是为了把他骗进山,好将林娇娇绑走? 从前,并非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萧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顿时浑身紧绷,脑子飞速转动了起来。 “萧大哥?萧大哥?” “啊?怎么了?”萧衍恍然回神,眼神冰凉。 玉英被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道:“没事儿,刚叫你半天了,都没看到你有反应。” 说完,玉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指着屋内道:“对了,刚才有一个人上门来,说是找你的。”m “那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手里拿着一封介绍信……” 玉英话还没说完,萧衍扭头就往外走,边走边道:“这事回头再说,我先去找我媳妇儿!” 说完,扭头就往外跑了,追都追不上。 当玉英跟着追到院门口时,萧衍早已跑出去几十米远。 “哎~!萧大哥,你先去岩金叔家看看,没准玉英去岩金叔家了!” 远远的,萧衍一听极有道理,当下调整方向,直接往木匠岩金家跑去。 一路上,萧衍半分钟都不敢耽误,一路跑过去。 没想到,不仅林娇娇没在岩金家,就连岩金叔都没在家。 “好好的,人呢?还能去哪里?” 萧衍一方面冷静,一方面越发急躁了起来。 这时岩金家的婶子赶忙笑着解释道:“你先别急!” “娇娇和你岩金叔虽然没有在家,但是婶子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 “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找人!” 说着,岩金叔家的婶子随手把院门带上,领着萧衍就往下山的小路走去。 边走还边谈笑着解释道:“我今天有事出了趟门,刚刚才回来不久。” “一回到家,就听见两人在嘀咕商量着什么。” “仔细一听才明白,原来是两人猜测森林里纵火的人许是会从小路下山,准备趁着大家都上山的功夫,去小路上设计一个陷阱,抓人!” 萧衍一听,顿时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 “婶子,你是说,娇娇和岩金叔两人,一个快临盆的双胎孕妇,再加上一个拄着双拐的受伤病人。” “一起去后山布置陷阱,准备抓坏人去了?” 岩金家婶子笑着点了点头,“啊!可不是嘛!” 婶子见萧衍一副异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含笑劝道:“别担心!她们肯定抓不着!” “哪个坏人那么傻?在山上放完火后,还从沿着后山小路往农场走?这不等着被抓吗?” “放心,坏人肯定早就沿着其它的山路,跑没影了!” 萧衍只轻轻应了一声,没看到人安然无恙之前,他很难放下心来! * 两人沿着小路,快步逆行着往上走。 没想到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停在路边上的好几辆拖拉机。 婶子奇怪地道:“这是谁来咱们农场了?居然这么大阵仗,一次开了五辆拖拉机。” 开无量拖拉机,至少要五个司机吧? 可是关键是,现在竟然连一个外地的司机,两人都没有发现。 “奇怪,人呢?” “该不会一下拖拉机就上山了吧?” “他们跑山上去做什么?难道这大白天的,还敢上山偷树和木材不成?” 两人又往上走了没几步,远远地,竟然听见了好多人声。 “嫂子,这是谁呀?你们抓他做什么?” 一听这声音,萧衍顿时头皮发麻。 齐红星,这小子竟然亲自来了!这一声嫂子,看来林娇娇就在前面。 这是刚一进村,就被他撞见了? 果然,很快就传来了林娇娇的声音。 “暂时还只是怀疑。” “不过,看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当萧衍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齐红星几人,帮忙把装进渔网,倒挂在树上的年轻男人放下来。 他远远站着,还没来得及出声。 就看见齐红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在渔网距离地面还有几十公分的时候,啪地一声把渔网直接从了下来,年轻男人直接被拍在了地上。 “哎哟!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林娇娇和岩金叔两人站在一边,一个拄着拐杖沉着脸站立着,另一个双手叉腰,气得胸脯上下起伏。 刚才倒挂在树上的时候,这小子抱着脑袋,一直忍着没有吭声,两人倒是一下没认出来。 如今这下意识的一句话,直接暴露了鱼网中人的信息。 “竟然是你!” 原来被渔网猎住的嫌疑人,竟然是村中小卖部的那个小年轻。 林娇娇气不过,上前对着年轻人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呸!还说我们都是楚省的老乡,在云省可以互相照顾!” “你前脚才带着设么破协会的会长上门找事,后脚又跑到我们刚承包的山林里放火,到底存了什么居心?” “是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娇娇看似凶狠,其实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的。 她也不确定,这小年轻此时从后山的小路下来,究竟是巧合路过,还是说这场山火真的是他放的。 不过,竟然他这么背时,钻进了她和岩金叔精心布置的陷阱里,那她就先诈他一诈。 没想到,她这一诈,对方直接慌了神。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上山放的火?” “林娇娇,你跟踪我?!” 小年轻似是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肯定不可能上山去跟踪他。 “是萧衍?对不对?” “你们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悄悄跟踪我,看着我上套,对不对?” “卑鄙!你们简直太卑鄙了!” 林娇娇站在一旁,简直听傻了。 所以,这小年轻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 竟然这么轻松就承认了?! 而旁边这一群刚刚才抵达佛海农场,甚至连行李都还没有放下来的黑省汉子,一听这小年轻竟然是去山上放火,才被林娇娇抓的,顿时怒火中烧。 尤其是齐红星,上前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打得小年轻在地上嗷嗷叫,却被鱼网缠着,压根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哪里来的小流氓!就然敢跑到我们佛海农场上来耍横!” “有本事把我放出来,老子跟你单挑!” 齐红星冷笑一声,打得更狠了。 不过齐红星从小就是这样打架打大的,最是知道浑身上下,打哪里最疼,又打不坏人。 他每一拳、每一脚,几乎都是照着这些地方招呼。 若说在林场里长大的人,最怕什么? 深山纵火绝对是排第一位,不能原谅! 尤其是齐红星,就是因为坏人故意纵火,才失去了家人,成了孤儿。 因此他比旁的人,还要更加痛恨。 终于,萧衍见齐红星打得差不多了,才终于想起出来阻止。 “住手!” 齐红星一听背后的声音,不仅手下脚下没停,反而加快动作和力度,暴风雨般加剧。 直到最后被萧衍单手制住,强力推开。 “意思一下就行了,你还真打上瘾了?” “回头的医药费,你自己负责?” 齐红星微微挑眉,用拇指拨了一下鼻尖冷哼道:“赔啥赔?” “他自己放着堂堂正正的大道不走,偏要去走小道!” “怎么样,摔跤了吧!” “他自己摔伤的,管我什么事?” 齐红星一边说,一边向身后带来的兄弟们求证。 “就是!” “不关齐小爷的事,就是他自己摔的!” 齐红星伸手扩在耳边,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得意地朝着萧衍挑挑眉。 谁知地上躺着的小年轻,一边疼痛的蜷曲打滚,一边控诉道:“你们瞎说!” “别以为你们人多就能混淆是非,打人就是打人!” “岩金叔一直在旁边看着呢!” “岩金叔,你出来说句话呀,我不是摔的,是啊他们故意殴打我,对不对!” 齐红星一看这地上的猪脑子,乐得直摇头。 看见过蠢得,没见过这么蠢的。 他这一次,整整从黑省拉了两百个人过来了。 他们这是打前锋的五十个,后面还有一百五十个,明后天就到。 如今五十个人齐刷刷往这里一站,他竟然还寄希望于一个拄着双拐的小老头会帮他作证? 果然,那个小老头倒是一个“实诚”人。 听见小年轻喊他的名字,终于停止了向山下眺望风景,默默转过身,状若惊讶地望着渔网中鼻青脸肿的小年轻。 “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看见,刚才一直在看风景呢!” “还别说,这后山的风景就是好!嗯,地势陡峭,视野开阔,是个看风景的好位置!” 齐红星顺着岩金叔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见不远处路边停靠的五辆崭新拖拉机。 还有一个场地开阔的大院子,小房子,院子里还种着一小片菜地。 这就是小老头口中的好风景? 齐红星差点没笑岔气! 恰在这时,岩金叔家的婶子,终于追上来了! “伤都还没好全,就到处乱跑,还想不想恢复了?” 说完淡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就扶着岩金叔下山往家走。 意思简单明了,剩下的事情,她们夫妻俩懒得掺和。 小年轻一看,顿时有些绝望了。 然而他都到如此地步了,竟然仍旧不知悔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楚省商会的会长楚云飞,那是我好大哥!” “今天你们这样对我,小心他改天找你们算账,将你们全部捻出云省!” 小年轻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话,正好踢到了铁板上。 “楚省商会?云省这么偏远落后的地方,竟然还有商会?” “大哥,怎么你都来云省好几个月了,连个商会会长的名头都还没弄到手,是不是不行?” 萧衍慢慢走过去,松松扶住林娇娇的肩膀,挑眉凉凉地道:“既然你这么有兴趣,要不然,你也弄一个黑省商会会长当当?” “不过,这双西州的州长,怕是没有那么多的私生女儿让你们霍霍!” 齐红星后面一句话没怎么听懂,不过他也不在意。 唯独对萧衍说的前一句话,直接入了心。 “黑省商会?这名字一听就霸气!我看行!” 没想到,齐红星竟然说干就干! 和楚云飞还要自己通过各种关系和手段招兵买马不同,齐红星整个商会的成员都是现成的! 他直接把自己带来的二百个人,全部弄进了商会。 别的商会,成员遍布整个云省各个显市。 他的商会不一样,成员全部都在佛海县安营扎寨。 并且,他自打从林娇娇那里得知,这样的组织还可以合法化之后,他直接去办了证。 揍完人后,一群人没再搭理渔网内的小年轻,直接扬长离去。 回到家后,这五十个精壮的成年男人往院子里一站,就连院子里的空地都站不下! 林娇娇顿时有些急了。 “当时也没说,会来这么多人呀?” “如今就在农场准备了两栋房子,人都住不开。” 没想到齐红星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咧嘴笑道:“没事儿,两栋就足够了!” “他们都不住在农场,等明天工具陆续到位,他们直接进山盖木房子,今后就木材厂建在哪里,他们就住在哪里!” 第392章 带来了希望 从这一天开始,农场里两栋闲置许久没人居住的私宅,一跃成为整个农场最热闹的地方。 两栋楼房的屋前屋后,到处都是人。 叮叮咚咚,有人负责修门补窗,有人开始挖地种菜,还有专门负责做饭的厨子,架锅做起了大锅饭。 蒸馒头,烙饼子,大锅炖菜,香飘数10米。 整个佛海农场,原先最热闹的地方是坝子中心那棵大榕树底下的平地。 如今就连农场里的小孩,都更愿意往人堆里站,尤其是像石头这种顽皮好动的小男孩。 齐红星从黑省带过来的这些人,个个年轻力壮,人人都有拿手绝活。 小木棍一劈开,小刀一削,立马变成一把木剑。 一块木疙瘩,配几根小树杈,随手一变,就成了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更别说,院子里随手搭的秋千架,结实可爱的小木马,还有无拘无束,笑声不断的轻松环境。 简直是小朋友们的梦中情院! “小石头,烤包谷快熟了,吃不吃?” 齐红星朝着不远处,瞪眼蹲在一旁,眼巴巴看着木工师傅干活的石头喊道。 小石头是个人精,不到几个小时,就和这群人混熟了。 左一声红星哥,右一声哥,别的小朋友都惦记着吃喝玩乐。 唯有他,一看这些人里面竟有木工师傅,开始给门窗钉钉补补。 当即便厚着脸上前,非要跟着学手艺。 这群人中,齐红星是最先得知小石头身世的,这孩子一看也招人喜欢,因此对他尤其照顾。 有好吃的,好玩的,先招呼上他。 没想到小石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吃,不吃!” 眼下,正是榫卯合和的关键时刻,他要是稍一眨眼,就看不清其中的奥妙了。 没想到齐红星见他不过去,直接笑着骂骂咧咧走了过来,拎起后脖子就将人拽了过去。 “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 “这么多人,你红星哥总共就烤了三根苞谷,愿意匀你一个,居然还不要?” 小石头被迫跟着齐红星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频频回头看。 “烤包谷有什么好吃的?我们这边的苞谷不是用来养猪,就是用来喂鸡!” 齐红星一听,顿时气笑了,照着小石头的后脑勺,不重不轻的就是一巴掌。 “小小年纪,怎么聊天呢?” “这可是我亲自烤的,能一样吗?” “来,尝一个,必须尝一个!” 在齐红星的“强烈推荐”下,小石头撇着嘴撕开了一个还有些烫嘴的烤苞谷。 没想到,第一口就直接惊艳了,“真好吃!” 小石头当即眼珠子一转,把手里这个往怀里一揣,准备再够一个。 “那我再要一个!” 没想到齐红星直接轻轻一巴掌,拍掉了他的小手,笑道:“怎么,不是刚才嫌弃的表情了?知道小爷的手艺了?” “就给你一个,多一个都没有!” “臭小子,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自己怀里那个怎么不吃了?留着过年呢?” 小石头揉了揉手背,也不恼,咧嘴笑道:“这烤苞谷一吃就知道,不是我们这里种的,又香又甜又粘,我娘肯定爱吃!” “这个我想留着回家,给我娘吃。” 一听这话,齐红星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 “哼,还挺孝顺。”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 倒把旁边的小石头给整迷糊了。 怎么,有好吃的留回家给娘吃,难道也犯法不成? 他小小一只,哪里知道齐红星早已经成了孤家寡人了。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齐红星,也没了啃苞谷的心思。 一股脑把架子上的另外两根玉米撸下来,同时交给了小石头。 “喏,你都拿着吧!” 小石头一看,顿时懵了。 “都给我?不用不用,给我一个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 虽然他年纪小,但是脸皮还是没厚到这种打包包圆的程度。 齐红星顿时气笑了,站起来用脚步轻轻踹了一下他的屁股,“全给你?想得美!” “你啃过的那一根,自己吃了吧,别留着了,到处都是口水,估计也就你娘不嫌弃你。” “剩下的两个,一个给林医生送过去,另外一个给你当跑腿费,爱给谁吃就给谁吃!” 小石头一听,顿时就乐坏了。 哪里还顾得上无端遭殃的屁股,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抱起三根苞谷扭头就往外跑! 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另一边,林娇娇正在家中和萧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其实更多的是萧衍早已经拿定了主意,只不过林娇娇闲着无聊,会挑些自己感兴趣的问。 比如说,这边的挖掘机哪家强?有没有提前联系好? 住宿问题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也是个大问题。 萧衍笑着道:“吃也好解决。” “齐红星他们怕在这边吃不惯,从黑省运了一火车皮的米面过来,已经到了昆市。” “只不过从昆市到佛海县这段路程没有火车,只能靠车队走陆路运回来。” “除此之外,齐红星还自己带了厨子过来,什么都是现成的。” “听说那个厨子不仅会做饭,种菜的技术也是一流,这次连种子都带过来不少,菜钱都能省下不少。” 林娇娇一听,心中顿时放心了许多。 “说到黑省,我记得黑省好像还盛产一种香甜软糯的小玉米,也不知道有没有带玉米种子过来。” 萧衍淡声笑笑,“这个倒是没问。” “不过,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子外面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林医生,我给你送最好吃的玉米过来了!” 正坐在院中闲聊的两人,同时愣住了。 “最好吃的玉米?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林娇娇笑道:“我倒是要看看,小石头说的这玉米,究竟能有多好吃!” 萧衍眉心微跳,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齐红星。 他们都已经来农场这么长时间了,坝子上除了笨玉米,压根就没听说过还有别的品种。 倒是刚刚到的齐红星他们,大包小包,里面怕是有不少新鲜的玩意儿。 就齐红星那人,长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往包里带啥都有可能。 更别说是黑省那么有名的玉米了。 萧衍起身去开门。 院子大门刚打开一条缝,小石头就像一头小牛犊子一般冲进来了。 “林医生,这一根是给你的,你赶紧趁热吃,可好吃了!” 林娇娇愣愣地接过,刚烤好的苞谷甚至还有些烫手。 “哎哟,小石头,你这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小石头着急忙慌,一边退着往外走,一边道:“红星哥带来的,刚刚才烤好的!” “林医生,你慢慢吃,我去把怀里多出来的这个给我娘送过去!” 林娇娇一听石头要去后山,当即让他等等。 又给他带了一些简单的干粮和鸡蛋,又灌了一个水壶。 “你娘一个人在山上,肯定还没有吃饭。” “把这些一起带去,等晚点陪你娘一起回来,好不好?” 小石头一边接过一边连连点头,着急忙慌地就跑了。 萧衍眼看着小石头往后山小路狂奔,无奈地摇头笑笑。 “照着他这样的爬山方法,怕是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林娇娇一边剥着烤苞谷,一边笑道:“也没事儿,跑累了就歇会儿呗!” 萧衍微微挑眉,回到林娇娇的身边坐下。 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她手里的“美食”。 “瞧这黑乎乎的样子,一看就不好吃!”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瞎说!” “不就是一根烤苞谷吗?烤出来的都这样。” 萧衍轻声哼哼,总之是看着这根玉米哪哪都不对劲。 “嗯,真好吃!” 没想到,剥开表皮里面干干净净,鲜嫩的玉米翠黄色的,又香又甜! 萧衍正郁闷,没想到林娇娇直接把玉米递到了他的嘴边。 “衍哥哥,你也尝尝看?” 皱眉垂眸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心中默默地道:哼,不就是玉米吗?能有多好吃! 然后,当他开始慢慢咀嚼,就已经发现了这玉米的妙处。 他不得不承认,“嗯,确实好吃!” 就目前来说,他在云省断断续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 他不由想得更深一些了。 旁边的林娇娇倒是没想太长远,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笑道:“好吃!” “要是佛海县城也有卖的就好了,隔三岔五就能够吃到。” 关键是这边的粮食可以一年三熟到四熟。 若是有人把这玉米引种到这边,不怕辛苦的话,完全可以做到一年四季都有吃。 “哎,衍哥哥,我记得石头家就种了许多亩玉米吧?” “前段时间刚掰完,如今那几亩地还空着,没想好种什么。” “若是种本地的笨玉米,只能够用来喂猪和喂鸡,压根就挣不到几个钱。” “若是全部种成这种玉米的话,你说收入会不会翻番?” 林娇娇现在不愿意琢磨事情,近小半年来,被萧衍越养越懒。 这件事情,也不过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没想到,她的这番话竟然直接得到了萧衍的肯定。 “会。” “什么?”林娇娇啃玉米的动作一顿。 此时的萧衍,再看向林娇娇手中的玉米时,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般带着个人情绪了。 反而更像是在看着一把神奇的钥匙,能改变一个人或者家庭命运的钥匙。 “佛海农场这个地方,本来就适合种植玉米。” “不过大家现在,都习惯自己种自己的,收获够养猪喂鸡了,就让地歇着。” “如果有一个人,能把坝子上闲置的地全部都租下来,规模化地种上这种玉米,再找到合适稳定的渠道卖出去,肯定能挣钱!” 萧衍说的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为石头娘量身定制的一般。 林娇娇抿了抿嘴唇,小声道:“要不,一会儿等石头娘回来后,我去和她说说看?” 如果真像萧衍说的这般,那石头和石头娘的余生,也就不用再担心了。 毕竟石头娘除了会料理几亩地,并没有其它特别擅长的事情。 现在母子两人活着都只能算是勉强。 将来等小石头长大一些,他还要上学,还有娶妻生子,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算不过来的地方。 萧衍沉吟了片刻,“这件事情,可以做,但最好不要明着去劝。” “可以旁敲侧击地暗示一下,若是能让石头娘自己主动争取下来,效果会事半功倍。” 林娇娇深觉有理。 然而,让她和萧衍都没有想到的是,压根就无需他们旁敲侧击。 傍晚时分,当石头娘从后山下来时,家都没回,就直接奔着她家来了。 “林医生,您在家吗?” 院子外面传来了石头娘激动又克制的声音。 萧衍在厨房做晚饭,林娇娇在院子溜达。 听到声音后微微一愣,然后慢慢去开门。 “嫂子,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她一看石头娘的样子,脖颈上还有灭山火时蹭到的黑灰印记,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还没有回家。 当下便将人迎了进来,同时吩咐从后面跟进来的小石头道:“石头,你去二楼和阿衍叔说一声,晚上加两双筷子,你和你娘也在这里吃晚饭!” “林医生有几句话,想要和你娘商量一下。” 小石头一听,顿时眼神一亮,麻利地跑上了楼。 石头娘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异常激动,正好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想问,也就不客气了。 “林医生,今天小石头给我送的那种苞谷,听说你也吃了?” 林娇娇微微眨眼,看样子这石头娘和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这一下,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娇娇挽着石头娘的手,一边慢慢往楼上走,一边笑道:“嗯,吃了!” “嫂子你尝了吗?是不是特别好吃?” 石头娘激动地用力点头,“好吃,太好吃了!” “我种玉米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玉米!” “林医生,不知道这种玉米,你们准备种吗?” 齐红星他们的事情,林娇娇可太清楚了,种些自己尝尝的没事儿。 若真想让他们自己大规模种这东西,肯定不愿意吃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 于是淡淡笑着回应道:“种倒是准备种,不过也就是随便撒点种子,当个零嘴消遣,吃着玩罢了!” “若不是这边没人种这个,实在买不到,他们才懒地动手!” 石头娘原本还有些忐忑,一听这话,顿时双眼发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如果咱们农场这边若是有人愿意种,也可以种的,对吗?” 林娇娇一本正经地笑道:“那是当然,他们巴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