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搞钱的我，先搞起了对象》 第1章 辛苦兼职 帝都，市中心。 林易蹲在花坛上开始嗦第二碗粉。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选择帝都最繁华的路段当然不是为了嗦粉，他是在看人。 看这些形形色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在人群中光明正大的做自己了...... 前一世，他是一个明星。 童星出道，16岁考入电影学院，影视歌三栖开花，不到25岁就做到家喻户晓，叱咤各大颁奖典礼。 但掌声背后，是一天比一天差的身体，和越来越强的孤独感。 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连“自己”也快没了。 从小的玩伴们，因为和他巨大的社会差异，渐渐主动和他断了联系，所谓的“朋友”也只停留在朋友圈点赞上。 公司严令禁止谈恋爱，虽然有过几段露水情缘，但都跟爱情扯不上关系，无非是互相利用。 每天生活在无数眼睛下。 经纪人盯着你的言行举止、助理盯着你有没有多吃一口、教练盯着你有没有健身、粉丝盯着你有没有和哪家女明星搞暧昧、连去厕所都有狗仔盯着你洗没洗手！ 在连轴转了879天，威胁再不休息就顶微博号，发“永久退出娱乐圈”后，团队终于仁慈地答应—— 给他放两天假。 负责社交媒体的同事，在出行前用林易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一张帅气的黑白侧脸照，配文“踏上旅程”。 没想到，还没上飞机开始“旅程”就在路上出了交通事故，穿到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脸也有八九分相似人的身上。 现在身份是一个21岁的大四学生，学的是广播电视学。 他穿越来的这个地方叫华国，与之前的世界大体相同，但也有不同。 就比如娱乐行业。 娱乐行业依然红火，但并不算强盛，艺人靠实打实的硬实力和观众口碑起家。 头版头条上能称作明星的，不是演技大神就是过硬实力唱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莺莺燕燕。 这里虽然也有互联网和门户网站，但娱乐垂类没有前一世常年霸占前三的盛世，而是在中下游尴尬地存活着，甚至有些网站都没有娱乐这一单独的垂类sheet。 点进娱乐新闻，基本都是电视剧、电影、艺人的通稿。 偶尔跳出一个绯闻报道，小编用苍白无力的文字表述着自己的猜测，完全不懂撩拨观众八卦的心弦。 更是没有周一见和求锤得锤。 了解这一切后，林易决定这一世格局必须打开。 娱乐的荒漠，对于他这种上一世在娱乐圈惨烈厮杀并大获全胜的老油条来说，不是天胡开局是什么？ 如果一根筋还做艺人，那可就把路走窄了。 只花一小时，他就想好了未来四十年完整的人生规划。 先成立一个娱乐公司，签一批漂亮的小鲜肉和小妹妹，一边培训一边筹备综艺，一茬接一茬，一波接一波，左拥右抱去敲钟！ 之后开创一条轰轰烈烈的造星之路，最终打造一个席卷全球的娱乐帝国！ 没有加班、没有内卷、没有看人脸色，每天的工作就是鞭策签约艺人和数钱。 坡尔菲特！ 公司名称、开业时间、剪彩仪式买几把剪刀都想好了，只差启动。 那么问题来了，他没钱...... 说没钱可能有些抬举了，林易的经济状况用贫穷描述更加贴切。 父母在他12岁那年空难离世，虽然拿了一笔赔偿款，但是这些年上学和日常基本都花完了。 这些年一直在做兼职，但日子属实挺捉襟见肘...... “梦想如果触手可及，还叫梦想吗？”林易如是安慰自己。 今天是穿越来的第三天，除了苦于没钱创立娱乐帝国的烦恼外，其他一切都非常不错...... 没有人看了，没有人查了，也没有人管了。 他可以肆意地吃，放声地笑，痛快地哭，胡乱地搞。 头发茂密了，腹肌出现了，小可爱也精力满满了。 还有什么不满意？ 在第五个星探想要搭话，但是见林易一副gai溜子模样，摇头离开后，林易正好嗦完了最后一口粉。 他扔掉垃圾，趿拉着拖鞋，漫无目的地在步行街闲逛起来。 经过刚穿越几天的兴奋期，林易开始冷静下来思考之后的实际问题。 “娱乐帝国”这条路是林易真实想做的，不是想想而已，但启动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做艺人肯定是最简单和快速的赚钱路径，但林易不想再次失去享受生活的权利。 鱼和熊掌真不可兼得吗？ 就在他唉声叹气间，突然想到另一个新思路。 “谁说一定要从零开始组建公司？我不能找个现成的？” 林易想要做的事情，对于目前这个社会来说缺乏的客观条件太多。 “娱乐迭代这种大动作，旱地拔葱肯定是不行的。我可以先进一个公司上班，一边往上爬，一边推动娱乐圈变革。” 林易学的是广播电视学，能进的行业非常多，现在大四也正是找工作的好时机。 “依靠我的经验，爬上去时间不会太长......顺利的话直接用这个公司完成娱乐帝国的目标，如果不顺利圈一笔钱自立门户。” 找一个和娱乐能贴上边的公司，既给未来的计划做准备，又有大展拳脚的空间。 半个多小时后林易给自己定完了小目标，食也消得差不多了，此刻正好停在一家理发店门口。 虽然脸帅的一批，但林易现在看起来太乖了，完全是个清纯学生仔模样。 太稚嫩进社会可是要吃亏的。 娱乐圈和公关公司最乱......呸！ 最fashion了！ 前一世考虑时尚资源和现代剧，他一直留中长发，做梦都想剃个寸头。 想着这些，他带着反派boss的标准笑容推开理发店大门。 三个小时后。 林易走出理发店大门的刹那，立刻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 脑袋上顶着夸张的动漫红寸头，鼻梁上还带了副不知道哪里顺的黄片墨镜。 在已经开了路灯的马路上，这发型配上这颜值，简直不要太骚包。 林易走出去二百多米，tony依然在门口望眼欲穿。 “这是第一个能分清湄拉红、草莓红、复古红和海王红的男人......” 林易离开理发店后，又去买了几件新衣服，看到银行卡余额来到1233才收手。 到宿舍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看着时间还早，林易打开电脑开始找工作。 他没有着急投递，而是先打开桌面上名为“林易简历”的文件。 看了没一分钟，气得直嘬牙花子。 这小子，太实在了！ 简历是需要“美化”的呀！ 怪不得大四了，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找到...... 简历美化是门学问，有些能美，有些则不能美，但工作经历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能空着呢？ 就算没有也万万不能空着呀！ 林易想都没想，直接开始输入： “大二上学期利用课余时间，在艺人张三团队，担任宣传助理，工作职责为......” “大三上学期利用课余时间，在艺人李四团队，担任宣传经纪，工作职责为......” “大四上学期至今利用课余时间，在艺人王五团队，担任宣传经纪兼商务经纪，工作职责为......” 林易写的全都是查无此人的艺人，反正娱乐圈这么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糊咖。 他这种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极少数公司会看你镶过什么金边，主要看都干过什么，会干什么，人靠不靠谱。 可能也只有这个时候，干过什么比在哪儿干过更加有用。 要核实？去核吧，没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这个人，又不是投的世界五百强，背调都不够格。 还有个人性格和专长也不能空啊！ “熟练使用ps、ae等软件，能独立完成项目策划并落地执行，擅长与合作方对接，对待工作有热情，吃苦耐劳。” “脑洞大，能掌握多种文案和作品风格，具备极强的审美能力。” 经历虽假，但能力是真。 越想越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 一个小时后。 他投递完第五个职位，正想着不知道哪个幸运儿能得到他这个“挂”的时候，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江阿姨？” 这个备注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是谁。 又看了几秒，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了...... 他拍了下脑门，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啊？！ 穿越后只顾着“娱乐帝国”的激动和兴奋，忽略了前主埋下的坑。 他站直身体，摁下接听键。 “喂？阿姨？”这几个字说的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播音腔。 在旁人眼里，这身造型配上这表情，认真得像是劳改所出来的叛逆少年正在给前所长汇报最近动态。 对方没听完林易说话就急忙开口道： “小林，你和敏敏在一起没啊？怎么找不到她呢？” “敏敏最近工作忙，可能没注意手机，您怎么了？” 他听出对方声音中带着不正常的颤抖。 “敏敏外婆下午晕过去了，正在抢救。她外婆最疼敏敏和你了，你们能不能回来趟啊？我担心......”话没说完，对方直接哭出声来。 “您别着急，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林易飞速预定今晚10点40的航班飞春城，甚至没比对价格。 之后他胡乱装了几件衣服，便跑去学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机场，师傅麻烦快点。” 车辆启动后，他打开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叫“老板”的人发了一段消息。 “外婆在抢救，阿姨联系不到你，找到我这里了，我订了今晚的航班去春城。” 聊天界面大部分是林易给对方的留言，十几句话后对方才会回复一句。 林易扶着额头，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心情复杂了起来。 备注叫“老板”的人，是林易名义上的女朋友，方学敏。 他这些年的兼职工作，是借着自己不错的姿色，假扮别人男朋友......而方学敏已经是他第二个老板了。 第一个老板是个骗子。 她骗林易什么年轻时不相信世界上有爱情，所以错过了一个个真爱，父母临终前就想见到女儿幸福的老掉牙桥段。 而林易居然还信了。 虽然心里觉得一直不见父母而是吃吃喝喝很奇怪，但是那女的说什么他都信，直到裤衩差点让人扒了，才知道被骗。 人家孩子比林易都高半头了。 出师不利后他本打算金盆洗手，但是......第二个老板给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 方学敏比林易大6岁，今年27，在帝都做生意，行业不详。 在林易见到方学敏前，他被人层层盘问了将近两个月。 从上祖上三代，到儿时的邻居；从大学成绩，到小学时拿没拿过三好学生；从上厕所的频率，到西红柿鸡蛋吃甜吃咸...... 经过六轮面试，林易在这次选拔中脱引而出，一举夺魁！ 这才第一次见到方学敏。 两个人在那次见面中，签订了一份长达49页的书面合作协议。 见家长，回家过年，其他情况视占用时长单独议价。 要知道林易在第一个老板那裤衩都被撕烂了，才拿了不到3000块钱。 方学敏这见一次家长就一万！ 谁听了不迷糊？ 他把持不住啊！只能继续堕落了..... 除了必须做到随叫随到外，林易拥有极大的自由，是否谈女朋友等等对方一概不干涉。 两个人合作期限是2年，到林易22岁。 至于为什么期限设定在22岁前，答案非常简单。 家里先是催你找对象，之后就要催婚，但是你看我男朋友不到22岁，没到合法结婚年纪呢！这可使不得！ 到了怎么办？ 换下一个呗！ 合作的一年里，两个人只见过三次，两次在帝都陪探亲的方学敏爸妈吃饭，一次是回老家给方学敏外婆过生日。 回老家那次，差旅费全部报销，甚至因为方学敏外婆拉着林易说了一下午话，多给了一万...... 按道理讲，林易在方学敏未联系上之前，是不应该贸然前往的。 但林易两世都是孤儿，当方母哭着要他回去的时候，一切反应都是心的选择。 怀着忐忑的心情飞机落地春城，林易直奔医院。 凌晨的抢救室门口，除了方学敏的父母外，她的两个舅舅、三个姨携全家都来了。 上到六十，下到刚会走路的娃娃，一股脑挤在楼道里。 每次见到方学敏的家人，林易就万分理解她为什么要花这个钱。 人太多了！ 即使没人嚼舌根，卷也卷死了...... 方学敏同辈里，除了未成年的两个和她外，全都结婚了。 她跟未成年也坐不到一桌啊！没办法，只能找林易这个“托”。 “小林......” 方母江艳萍一见到林易就开始哭，一句整话都说不完整。 方学敏的父亲方中达说，方学敏外婆在田里种了好多东西，最近老人家血压不正常，子女们不再让她去看那些宝贝，今天她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偷偷跑了去。 到晚上才发现，老人家已经在田里晕过去不知多久。 外婆已经七十多了，江艳萍担心这次万一......才会给方学敏打电话让她回来。 深夜两点，抢救室大门推开。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众人的心这才放下来。 没过几分钟护士过来轰人，之后要推去病房不能那么多人跟着，只能去俩人。 “我留下吧。”林易第一个出声。 老一辈年纪都大了，肯定不能在这里守夜，小一辈的里面，他是少有几个正当年的，这事理所应当扛下。 最后，留下林易和方学敏的一个表哥，其他人回去休息，转天分批来探望。 林易和表哥并不熟，俩人分别找了个角落坐下，互不言语。 就这样眯到楼道里没了动静，表哥那边传来微弱的鼾声，林易闭眼独自感受初夏难得的清凉。 “哒” 凌晨的医院可以用寂静来形容，也只有这个时候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才会如此清晰，压过一声又一声的蝉叫。 “哒——哒——哒——” 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林易所在病房外。 开门声随即而至。 林易的目光中，一个一米七左右，身穿黑色包臀紧身裙，披着复古直角肩西装外套的女生，款款走入。 她头发微卷，垂落到背后，鼻梁挺直，唇色鲜艳如火，浓密的眼睫毛下眼睛灿若繁星。 表哥揉了揉眼睛，忽地站起，一脸惊讶： “学敏！” 第2章 光荣下岗 虽然记忆中见过方学敏的样子，但是真的见到本人的时候，林易还是不禁多看了几眼。 他前一世合作过的女艺人无数，什么漂亮的女人没见过？但方学敏除了漂亮外，还带着一股很独特的劲儿。 林易把它归结到，自信到极致的表现。 “错过了最后一班飞机，费了些功夫回来。”方学敏坐到床边，握住外婆的手。 她从小被外婆拉扯大，两个人的感情最是深厚，不知多少次提议让外婆搬去帝都，但是她老人家就是放不下这个地方。 “外婆现在怎么样？”她扭头问表哥。 “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 “今天应该能醒，最迟明天肯定醒了。”表哥回想着医生的话，说完看了眼林易。 自己这个表妹进来，怎么一眼林易都不看啊？ 方学敏问完，回过身去继续看外婆，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 过了约一分钟，她再次开口： “表哥，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林易在这里看着。” 病房里除了病床外，只有一把木椅和一个单人沙发，他们三个人都在这里守着确实不是个事儿。 不能让方学敏一直坐床边吧？ 表哥也不想当这个电灯泡，连忙答应下来。 林易的目光一直在方学敏身上。 他当然也发现了，方学敏进来之后，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一眼。 而此刻的他正在琢磨，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 表哥走后，方学敏坐到表哥原来坐的单人沙发上，出现后第一次把目光聚焦到林易身上。 见方学敏改变位置，林易也调整椅子方向正对方学敏。 两个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说话。 方学敏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仔细端详林易。 之前几次见林易，他都羞涩得像是个大姑娘，只看一眼就错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今天，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看自己了？ 而另一边的林易翘起二郎腿，同样审视方学敏。 干啥呢老板？ 有啥事儿你倒是赶紧说啊！ 不知道方学敏要跟自己瞪到什么时候，林易心中一动，他控制眼中的情绪从伤心绝望，到迷茫，再到震惊。 最后......做了个鬼脸。 方学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发色很好看，但是——”她终于开口说话。 林易等的就是这个但是。 “我挑选合作对象的时候，很看重两点，一是不能太有个性，二是不能太有主见。我当然尊重你的喜好，也觉得很好看，但这有点超过我的底线了，包括你今天未经我允许回来......” 她顿了下，声音更加冰冷：“我不希望在合作的过程中，猜测某件事是什么意思，我的合作伙伴是否会对我造成威胁。” 林易反问：“你希望找的合作对象，是个只会按照指令行动的机器人？最好还是个没有任何性格的软柿子，捏爆了都不出水的那种？” 方学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并不会捏你，只是想保证自身绝对安全，这是我做生意的习惯，我们之间的合作也是生意。” 林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觉得我今天没经过你的允许来春城是别有所图？我今天的选择，和我的变化——”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笑着继续开口，“给你一种，无法掌控的危机感？” 方学敏点头：“会有这个可能。” 林易突然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问道：“我会做什么让你无法掌控的事情？” 方学敏冷眼看林易。 这个人是她经过层层选拔，挑出来的绝对安全对象。 既没有攻击性，也不会给她惹麻烦，甚至有点傻。 如果发现不合适，方学敏确认可以非常轻易的和对方结束合作关系不被纠缠。 最主要的是林易之前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从不问为什么，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刚刚主动说出来，是想要提出意见，让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人不但忽略她话里的不满之意，反而越来越有攻击性。 他之前一直在伪装吗？ 目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林易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性格转变，但此刻的他，已经无法达到她理想中合作对象的标准了。 “你违约了，我们之间的合作恐怕要终止了。”方学敏双手交叉抱紧自己，靠回沙发背闭目养神，将林易的问题置若罔闻。 协议一共有49页，除了关于钱的部分，其他林易都不记得。 但他也不想掰扯，说违约就违约吧。 有钱人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 林易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大部分人遇到这个局面，一定是道个歉，乖乖听话继续赚这份钱。 但林易已经不是原来的林易了。 经过上辈子的处处收制，叛逆plus版林易已经上线。 染头就不高兴了？是不是上厕所也要等你点头？ 有被害妄想症就去看病，在这吓唬谁呢？ ？？上辈子陪吃顿饭至少五十万起步！ 花这点钱就想吃我的嫩草？ 有钱了不起？知道我踹下去过多少爬床的富婆吗？ 方学敏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着泛红的鼻子，闷闷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合作，但你还是要好好办事，该是你的一分不会少。” 林易把椅子扭回到原来的方向，不去看她。 “放心。” 叛逆归叛逆，基本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林易看着银行卡里600多的余额，摸着良心想到。 ...... 翌日一早，病房里的亲戚一波一波的来，林易两人也被安排回家休息。 方家风气非常传统，方学敏虽然已经不小了，但在家里看来还是大姑娘。上次林易跟着回老家，他们俩一人住一屋，完全解决了尴尬问题。 早上回来，林易依然去了上次住的客房。 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多。 手机里有方母的留言，让他醒了下楼吃饭。 除了方母的留言外，邮箱里还收到一封邮件，是一个叫“椰子娱乐”的公司发来的。 “你好，我是椰子娱乐的hr，投递我们已收到。和面试官沟通后，希望增加一份附件作品，以便我们能更好的了解你。” “作品内容以刚刚获得金葵花影后的沈妙玲为主题，形式不限，需体现你对娱乐媒体职责的理解，收到附件后，我们会视情况安排面试。” 林易一看这邮件乐了，骗方案？ 他打开搜索软件，输入“椰子娱乐”。 页面显示这是一家成立不足一年的媒体，涉及的领域除了娱乐外，还有电影、时尚、美妆和美食等，主攻新媒体平台，不是传统媒体。 网络上他的招聘信息非常多，有些岗位挂了大半年，还标着“急”字，看来公司急缺人。这一点从林易昨晚投递简历，今天中午就收到回复也侧面证明。 ceo是从某知名时尚媒体出来的，娱乐圈十几年的老人，网上有她的多张照片。 “身材真不错。”林易点点头。 他退回到邮箱界面，发现给他发邮件的hr头像是个大波浪妹子，看着不像是网图。 “公司审美也不错。”林易再次点头。 “邮件已收到，附件内容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林易回复邮件。 本来想写一个工作日的，但是想想现在还在外地，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能写三天。 没能给对方展示他“追求极致”的优秀品格，多少有些遗憾...... 林易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红毛，想了想最终去拿了帽子。 戴帽子跟方学敏一毛钱关系没有，他是考虑老人的感受。昨天事情紧急，确实有点考虑不周...... 收拾完自己后一看手机，微信收到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头像就是刚才大波浪的照片，备注是“椰子娱乐hr”。 他点击通过，通过的瞬间，对方发来一个小熊开心跺脚的表情包，并飞速发来“hi~hi~”。 这么热情？ 林易正在挑选回复的表情包，对方又发了一句话。 “附件做好直接微信发我就好啦，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哦。” “好的。” 本想多说两句，但是下午还有事要做，只得先收起手机去吃饭。 到一楼的时候，素颜的方学敏正拉椅子准备坐下。 她穿了件米色睡衣，头发随意扎在头后，露出白皙的脖颈，眼睛里有不少红血丝，皮肤白得晃眼睛。 见到林易后，她眉头微皱了下，想到让外人看到自己素颜的样子，有一刹那的不悦。 她几乎一夜没睡，今天早上又打了几个电话才去休息，中午起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精力化妆，本想着赶紧吃几口和林易错开，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见到母亲看自己，她才坐下开始喝粥。 但眼睛还是向林易那边瞟了两眼，他戴帽子了？ 后悔了？ 方父在春城本地做房地产生意，这个时间他并不在家。 餐厅里只有林易、方学敏和热心张罗的方母江艳萍三人。 江艳萍生孩子早，又注重保养，虽然年近五十，但说和方学敏是姐妹也不为过。 两人眉眼有六七分相似，不过看起来温婉许多，没有侵略感。 方家餐厅是圆桌，林易在方学敏右手边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 江艳萍坐到两人中间，一会儿给左边的人夹菜，一会儿给右边的人盛汤，嘴上也是一刻没闲着。 “昨天急死我们了，我和你爸爸给你打了一下午的电话，怎么找你都找不到。还好联系上了小林，我们才知道你没事，你说你连手机都不看一眼......”她一脸埋怨。 “出国了，昨天在飞机上，幸好早回来一天。”方学敏夹了一筷青菜，小口咬了一下。 江艳萍转头看林易：“小林啊，你怎么没说敏敏出国了？我还以为她真忙到手机都顾不上看。” 林易心里咯噔一下，方学敏也停下筷子。 “敏敏怕您担心，嘱咐我别跟家里说出国的事儿，没想到她自己说出来了......嘶哈——烫烫——” 一块红烧肉入口，烫得林易眼泪翻滚，江艳萍忙起身给他拿水，这件事也这样翻篇了。 “刚刚你舅妈来电话，说你外婆已经醒了，等你爸爸回来咱们去医院看外婆。对了敏敏，你哪天走啊？” 方学敏擦了擦嘴：“好久没回来了，多待几天，一周后走吧。” “太好了！”江艳萍满脸喜悦，之后继续说道，“小林，你爱吃什么？这几天阿姨好好给你们做。” “林易今天晚上回，跟咱们看完外婆他就走。”方学敏抢先一步回复。 林易点点头，一脸歉意：“抱歉了阿姨，我有面试......要不然我肯定多待几天。” 方学敏看向林易。 这人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今晚走这件事她都没有和林易说过，常人听到最起码得楞一下啊。 这人怎么回事？无缝接戏？ “工作重要！但怎么也要吃完饭走，你爱吃什么？阿姨今晚给你做。” 林易露出灿烂笑容：“阿姨做什么我都爱吃，不用特意准备了。” 方母越看林易越顺眼。 这小伙子，长得好，跟电视里明星一样。 性格也好，老实巴交，有苦活累活冲着上。 而且这次见，感觉林易机灵了好多，之前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你是爱吃鱼还是爱吃虾？或者螃蟹？”方母依依不饶，必须问出来。 林易认真想了想，几秒后开口：“那虾吧。” “螃蟹。”方学敏以为林易说不出来，想要救场。 江艳萍左右两边同时传出不一样的声音，像是立体环绕声一样。 林易和方学敏互看了一眼，眼神碰到的瞬间，立马飞快移开。 几秒后。 “那螃蟹吧。” “虾。” 江艳萍左看看，右看看。 “那就螃蟹和虾都买......都买！” 方学敏推开椅子：“我吃饱了。” 不等在场两人反映，蹬蹬蹬上楼了。 林易扶额暗叹： “带不动啊，带不动，影帝也带不动啊。” 第3章 财大气粗 方父今天提早回家了。 不到下午五点，方家三口携外人林易走进病房。 外婆虽然已经清醒，可还是落下了后遗症，好多人她都记不清了.......不知道是短期的，还是长久的影响。 但是她一见到方学敏，就伸手要拉她。 方学敏快步走到床前，一把拉住外婆的手，眼睛已经泛红。 “你来了敏敏。” 外婆拉着方学敏的手，露出质朴的笑容。 林易听方母说，外婆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个小乡村，即使子女赚了大钱，买了别墅，在帝都安家立业，她都没想过离开这个地方。 外公四十多岁的时候去外乡做生意，在那边染了病，再回来的时候是被草席包着的....... 外婆说，外公这辈子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老了和老伴在这个家里，安安生生地过完后半辈子，再也不出去奔波了”。 从那后，她再也没离开过这一方土地。 “我没事儿的，他们怎么把你也叫回来了，你在那边多辛苦啊，还给你添麻烦。” 外婆甚至连方母都认不出，但她还记得方学敏，记得她的一切。 方学敏吸了一下鼻子，温柔开口：“外婆，我想你了。” 随后她扎进外婆的怀里，久久不说话。 外婆用大手拍着方学敏的背，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突然，她看到了林易。 她对林易招招手：“小林，来。” 林易愣了一下，没想到外婆还能记得自己。 他走到床边，手也被外婆拉起。 外婆牵着林易的手，放到另一侧方学敏的手上，她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拍在林易的手背上。 “活到这把年纪，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敏敏。敏敏这孩子从小就倔，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小林，你要让敏敏幸福。” 方学敏的脸一直扎在外婆怀里，看不到她的样子。 这场景让从未体会过亲情的林易鼻子发酸，他顾不上什么协议，也顾不上一早两人的争执，一心只想让眼前的老人安心。 他低头温柔地抱住外婆，在她耳边喃喃道：“放心吧外婆，敏敏一定会幸福的......” ...... 几个人坐在回家的车上，气氛凝重。 江艳萍还在抹眼泪，方中达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 坐在后排的两个年轻人各自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江艳萍抽搭了几下，断断续续说道。 “对对对，没错。”方中达握着方向盘附和道。 “小林一定要今晚走吗？”江艳萍扭头看林易，满脸写着“不舍得”三个字。 林易的飞机是晚上9点50的，因为在医院待了不少时间，回家拿行李后就要直奔机场，连饭都没时间吃。 “我之后会再来的，面试推不开......”林易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方学敏。 该你说话的时候你倒是上啊！ 别让我一人做恶人啊！ 干什么呢？ 掉线了？！ 方学敏看着窗外，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完全不想掺合。 “这团圆饭还是没吃上。”江艳萍叹了口气，扭头不再说话。 ...... 机场出发层。 林易身影消失后许久，江艳萍依然没有收回视线。 眼泪再次决堤。 “又哭个什么？”方中达劝了一路，看又要前功尽弃，忙跺着脚问。 江艳萍看着林易离去的方向，悠悠说道：“人上了年纪，就是看不得离别......谁知道下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呢？” 她转身，泪眼婆娑地看方学敏。 江艳萍并不傻，两个孩子之间有了嫌隙，怎能骗过她这个过来人？ 有哪对正常小情侣坐得远远的？还互相不说话的？ 她猜俩人不但吵架了，而且吵得很严重，说不定她那可怜的女儿又要单身了。 这可是女儿第一次往家带男朋友，指不定是初恋呢？ 想到这，江艳萍这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啪嗒啪嗒地掉。 方学敏看不下去了： “你女儿还在这儿呢，哭什么啊？” 决定结束合作后，一整天她全程和林易零交流，已然放弃在父母面前演戏。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反正下次就换人了。 “女儿有什么用？我头疼脑热都是人家小林关心我诶！你心里就只有工作！” 小林明明哪儿哪儿都好，一定是她这个女儿，把到嘴的鸭子气走了。看前几次小林说话都要看女儿脸色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这样！ “你爸爸腿疼的时候小林每天来问，还给家里寄药。你大舅家的大女儿报高考志愿，一问你你就不耐烦，还不是人家小林忙前跑后帮的忙？” 方母越说语速越快，那嘴跟个机关枪似的。 “这次我刚说外婆晕倒了想让他回来，小林人家连一秒钟都没犹豫，马上就答应了！他哪里都比你好！” 话音未落，她不顾一脸懵逼的父女二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转头就走。 方中达完全听不懂江艳萍在说些什么，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字里行间，他能提炼出唯一的信息是——老婆对林易非常满意！ 他对方文敏正色说道：“你妈说的一点毛病没有，林易多好的孩子啊，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说完，大步流星追老婆去了，留下更更懵逼的方文敏在机场独自凌乱。 一分钟后，她边想着什么，边踱步向机场外走去。 ...... 林易落地的时候已将近凌晨十二点，宿舍早就不让进了。 “幸福里小区。”他跟前排司机师傅客气说道。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靠在一个破旧铁门前。 十二岁父母离世后，林易一直住这里。 邻里对他都不错，只要在家的日子，饭点抢着叫他去吃饭。 这是林易第一次回家，五十多平米的小两室一厅，虽然家具不多但卫生状况良好。 他没有第一时间休息，而是打开电脑。 已经丢了“工作”，找新工作更加迫在眉睫。 简历前一天没投完，椰子娱乐留的“作业”也需要快速完成。 林易的简历有几份不同的版本，他会根据投递的公司类型不同，“编辑”不同的经历和能力。 投娱乐媒体，简历里需要突出文字和创意能力。 经纪公司，则需要表现吃苦耐劳的能力，和愿意与艺人一同成长的陪伴属性。 如果是制作公司，则需要表现对某些艺术领域的看法，曾经的拍摄和创作经验等等。 又投出去二十几封后，他开始准备椰子娱乐留给他的“作业”。 作业并不难，但是他无法确认对方是不是骗方案的。 这种事儿太常见了，借着面试的由头，让备选者给公司完成任务。 “只能从大波浪妹妹那套话了。” 他决定明天找大波浪妹妹进行一番深入的交流。 虽然不着急动笔，但是穿越而来的林易对这次的主题人选沈妙玲并不了解。 他打开各大平台搜索关于沈妙玲的文字和视频资料。 网上关于她的资料非常少，但是林易大体有了初步了解： 沈妙玲不算是大众认知中的美女，她大学专业是现代舞，身材修长高挑，长相只能算是平平。 以一部文艺片横空出世，处女座就拿下了国际奖项，之后的几年，她专攻电影一个赛道，获奖无数，依靠过硬的演技一举奠定了影坛地位。 28岁开始进军国际影坛，以文艺片出身的她，一连接了几部商业电影，每一部都票房惨淡口碑不佳，三年后只得再次回国发展。 沉浮一年后，沈妙玲凭借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拿下国内最具影响力的金葵花奖影后桂冠，标志着她的王者归来。 网上沈妙玲的资料和曝光绝大部分是关于影片的，针对她自己的采访或者介绍资料几乎没有。 林易找了一个多小时，除了百科里面介绍的基本资料外，只找到两篇有价值的文字报道，甚至连视频影像都没有。 第一篇文章像是一次对谈，最终以文字的形式发布出来的，具体背景和形式不得而知，发布时间是在她闯荡国际之前。 文章里写到，沈妙玲进入电影行业完全是一个意外。 她把这次意外形容成“命运的安排”，文章里没有介绍“意外”的细节，只是一句话概括。 除此之外，这篇文章里再没有任何个人信息能提炼出来，全都是沈妙玲关于电影角色、拍摄感悟的分享。 第二篇文章的主角不是沈妙玲，而是她的大学同学，现在身为知名舞蹈演员的另一位艺人。 文章里，她提及了几件沈妙玲大学时期的事情。 她口中的沈妙玲，是情感很细腻的人。 年级联排舞蹈，一个平时表现很好的同学发生重大失误，晚上她哭完回去的时候宿舍楼已经熄灯，但沈妙玲一直等着她，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事实上她们两个并不熟，而全程沈妙玲也一句话没说。 她还提到，沈妙玲有写信的习惯，即使智能手机已经普及。 林易摸着自己的火龙果寸头，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不喜欢面对媒体，不想打开自己。” “情感细腻，喜欢直接行动而不是语言。” “演技过关，只有讲电影的时候才会侃侃而谈。” “但是团队决策稀烂，一会儿国内一会儿国际，发展路线变来变去，不像是大艺人团队能做出来的决策......经纪人出道至今没换过，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节奏的敲击一阵桌子后，刚想动笔，一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四点多。 还没进职场，就开始了职场的第一个熬夜...... 这个功夫，手机提示音响起。 “您尾号为xxxx的x行银行卡，收到转账。活期余额.72。” 林易看了好几遍。 五万？ 按规定只有一万啊......就算加上报销的飞机票也到不了五万。 剩下的钱是干什么的？ 精神损失费？青春赔偿费？ 还是看自己表现不错，给的打赏小费？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方学敏虽然人讨厌了点，但出手是真阔绰啊！ “要不然明天去舔舔？看有没有回流机会？” “算了算了，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林易摆烂了，他要睡觉，男人的每一根头发都是无价之宝。 美滋滋地躺下，刚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 “方学敏为什么四点多给我转账？她还没睡？” 眼睛转了转，喃喃道：“女强人夜里加班，不比我加班合理多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眼睛再次闭合。 没过多久，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 ...... 春城，方家。 方学敏靠在床头，屋内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 她换了一件白色丝绸睡衣，一头卷发披在一侧。 膝盖上电脑屏幕亮着，居中打开的文件夹里，是一个个以名字命名的子文件。 鼠标在第一个子文件上不知道放了多久。 文件夹后方，能隐隐看到邮箱页面，最上方那封邮件发送的时间，停留在凌晨2点27。 右手边的床上，手机的屏幕即将熄灭，上面是银行交易回单的图片。 她左手插入头发中，眼睛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方学敏能够找到林易，是通过她朋友开的公司。 在这个时代，单身带来的各种问题是社会普遍现象，而为了解决这一现象出现的“单身经济”公司更是不胜枚举，她朋友的公司就是其中一个。 今天中午吃饭前，她跟朋友说希望换一个合作对象，天还没黑，就收到将近三十份后选者资料。 方学敏初筛后，对方会陆续提供极其详细的个人资料，直至找到满意的合作者为止。 她这次回春城待得时间很长，下一次需要“男朋友”出现，至少要等到国庆假期，这其中有将近五个月的时间。 按照方学敏的性格，这件事不拖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开始准备的，就像她找林易的那次，不是被家里念叨的实在过不去了，她绝对不会着手找。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最近严重缺觉，即使又一次工作到凌晨两点多，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朋友发来的资料。 看到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一阵抵触情绪忽得涌出，又鬼使神差地控制不住去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和外婆在病床边的话......一直想到此时。 啪地一声合上电脑，理智让她必须停下来。 几秒后，方学敏忽然低声自言自语道： “我不会白要你任何一分钟，免费的往往才是最贵的......” “不管你图的是什么，我们之间结清了。” 第4章 做人不能太冷酷 第二天一午，林易晚晚起来，这几天稀烂的睡眠终于补回来了些许。 一看时间才一点多，他在床上墨迹了一会儿，点了份外卖，直到三点半才点开了大波浪妹妹的微信头像。 想要套出话，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 上午刚上班的时候不行，一天之际在于晨，正是最想骂娘，最想炸掉公司的时候。 十一点多不行，那个时候容易饿，心猿意马，心情也谈不上多美丽。 中午也不行，吃饭时间谁愿意和面试候选人闲扯？算加班吗？ 一两点钟也不好，下午才是一天工作的开始，是鸡血正旺的时候。 三点半，鸡血流得差不多了，想想还要至少三四个小时才能下班，觉得人生一点希望都没有，正是意志最薄弱的时刻。 他先是下载了一套大波浪妹妹上次发的小熊表情包，之后在对话框里输入： 【求助！】 对方很快回复： 【我来啦，你说。】 林易：【附件没有限定形式，不知道做什么好，其他候选人提交的都是什么形式的？可以给几个方向吗？】 大波浪妹妹：【有的是短视频，有的是文字报道。如果你要做短视频把创意主题、脚本和分镜列清，纯文字需要表述清楚稿件类型和主题，其他就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啦，不要有压力，我们不会给大家设限的，只要不是太逆天都可以接受。】 她这一段话在林易问出后不到一分钟发送过来，林易心里有了个大概判断，可信度已经提升不少了。 林易：【感恩的心。】 之后他发了一个小熊比心的表情包，用的是他刚为大波浪准备的那套。 不等对方回复，他继续打字：【从来没见过你这么nice的hr，既热心又耐心！感动ing......不耽误你工作了！（一定记得劳逸结合，我刚刚只坐了一个多小时就开始腰疼了——来自某患者善意的提醒）】 对方很快回复：【腰已经要断了......】后面跟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看看，咱们想要的局面这不就来了？ 林易也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继续输出：【辛苦了！不过hr也这么累吗？我看朋友做hr很轻松啊，在网上找找候选人信息，打打电话，安排安排面试，每天蛮轻松的。】 大波浪妹妹：【如果每天要找一百个候选人信息，打一百个电话，这个过程中还要穿插接待十几个人面试呢？还能轻松吗？「可怜」「皱眉」】 林易：【要招这么多人？】 大波浪妹妹：【面试官对候选人的要求很高，宁缺毋滥......你这个岗位已经招了两个多月了，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原来是这样...... 这个公司大概率不是骗方案的，只是要求高。 林易在聊天界面输入：“明白了，你快去忙吧，下次再聊！” 他用冰冷的文字把“拔x无情”展现的淋漓尽致，没想到还没发出去，看到对方又发了几段话： 【你简历里的经历，面试官觉得是合适的，认真看看我邮件给你回的附件要求，‘需体现对娱乐媒体职责的理解’这句话千万别忽略。】 【希望不要再被这个岗位折磨了！你加油！】 之后是一个“干巴爹”的表情。 林易突然有一种走进高考考场，发现出题老师是他家教老师的错觉。 意外之喜？ 林易心中一动，这人之后说不定能帮大忙，他删掉已经打好的文字，重新输入： 【你人又好，工作又负责，对候选人也超级有耐心！想到已经这么优秀的你，每天还要打一百个电话，找一百个候选人......我有什么资格抱怨累呢？我一定会加油的！】 几秒后，大波浪妹妹：【我恨你！！！我去忙了！】 林易发了一个小熊抱抱的表情包，最后补了一句： 【别太辛苦。】 对方没有再回复，应该经他“善意”提醒，继续搬砖去了。 林易打开了大波浪妹妹的朋友圈，大部分是吃的，还有几张在夜店的照片，但是自始至终没露过脸。 “有意思的人。”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研究完大波浪妹妹，他打开邮箱，重新阅读了几遍内容，如果没有对方提醒，他可能真的忽略了“需体现对娱乐媒体职责的理解”这句话。 大部分人看到回复内容，都会把中心放到沈妙玲身上，在她身上下功夫，但是配合着这句大波浪妹妹特意提醒的话，可能意思就不一样了...... “现在找个工作这么难了？还要看阅读理解的能力？”他叹了一口气。 娱乐媒体的职责，这个问题太大了。 即使林易过了两世，也无法保证能说出这句话的答案，他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他更加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把这个问题和一个具体案例结合到一起考量。 想了许久也找不到头绪，林易打开社交媒体软件，翻起了椰子娱乐的账号。 椰子娱乐深耕新媒体平台，在如今这个社会，是少有的没有实体依托的娱乐媒体。 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媒体，不是纸媒，就是背靠电视台，什么都没有的，也会选择做个app，像椰子娱乐这样的少之又少。 他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把椰子娱乐各平台账号一年内几乎所有内容都翻了一遍。 一年前创建之初，多是发布原创短视频节目，大都比较轻快，时长也很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起号的原因，一连三个月未出现爆款，数据非常惨淡。 他们调整了3-4次节目形式，依然不见起色，之后开始减少原创内容，加入了二创剪辑，依然走的是轻快风，但是这次依然失败了。 之后，他们又改做艺人访谈，多是小而美或者轻快问答的节目形式，数据渐渐有了起色，但是因为艺人咖位并不大，还是没出爆款。 近期，他们拉长了视频时长，开始发布传统纪录片和访谈节目，互动数据渐渐稳定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多优秀。 看完后，林易对椰子娱乐有了几个认知： 第一，这个公司的制作团队是过硬的，从轻快节目到记录访谈，从短视频到长视频，都可以驾驭。他特意看了几个节目的尾板，制作名单是同一批人，这说明他们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制作班底。 这是件很难得的事情，大部分媒体都会选择和外面的制作团队合作，而不是自己养人，而这会造成内容风格不统一的问题。 比如一些综艺，一连做了几季，但是几季分别是不同的制作团队，就会造成内容割裂，观众不买账。 另一个问题是吃百家饭的制作团队，很难进行约束，一切都是向钱看的，就算项目做出来是屎，也只能捂着嘴往下咽，毕竟你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第二，这个公司在初期做的内容，已经很像是林易上一世的娱乐内容了，走轻松和噱头风，甚至有几个内容非常不错。 但是出爆款不是只靠内容的，他们虽然做出来了好的东西，可不懂得借势，白白浪费了内容。 “一个拥有过硬制作团队，而且求变的公司，对娱乐媒体的职责会是什么定义呢？” 林易盯着电脑，陷入了沉思。 虽然还没有想到最优答案，但是林易非常感谢下午大波浪妹妹的好心提醒，若不是她的话，他可能已经在傻乎乎地写废稿了。 想到这个，他打开大波浪妹妹的微信： 【三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你忙的怎么样了，但现在外面晚霞不错，可以站起来摸鱼去看个风景，顺便活动活动你的腰。】 不等对方回复，林易把手机调整成静音，打开文档开始埋头苦干。 他虽然很想按照前一世的逻辑写这个作业，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社会不同会造成对一件事认知的不同，没有证据和成功案例的前提下，迈大步只会扯疼自己的裆，或者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刚毕业，满心想着改变世界，且自以为是的傻逼。 虽然他心里想的确实是这个...... 他最终选择了椰子娱乐目前正在做的节目形式——对谈，一场沈妙玲的对谈节目。 沈妙玲在之前的这些年，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个人的任何事情，林易抓住这个点，以让沈妙玲打开自己为目的出发策划。 这也是林易想到的噱头中，最重要的几个之一。 除了内容本身外，他从预热，到后续发酵做了一条龙的策划，怕文字逻辑不够清晰，他还画了一个思维导图。 这一篇作业，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万字...... 结尾的地方，他写了一段话： “过去，媒体是信息与观众之间的桥梁，媒体的责任是把信息送到河对岸观众的身边，但是那时候桥是单向的。现在桥是双向的，我们可以把信息送到对岸，而对岸的观众也可以通过我们走到信息的身边。未来，桥不应该只承担传输这一个功能，我们运送的无论是观众，还是信息，当他走上桥的那一刻起，对于对岸来说它就是薛定谔的猫。” 凌晨1点。 林易停下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打开手机想看大波浪妹妹有没有给他回复，没想到除了大波浪妹妹的消息外，还有另外一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方母江艳萍的头像左上角，显示了一个红色的2。 已经点向大波浪妹妹头像的手指突然转了个弯，先触碰到了江艳萍的头像。 【小林，阿姨今天做了虾和螃蟹，敏敏和敏敏爸爸都爱吃。可惜了你没赶上，下次回来必须给你尝尝。】 之后是一张照片。 桌子上摆满了菜，穿着白色t恤的方学敏坐在餐桌旁，正在认真地剥虾。 第5章 操碎了心 林易几次想回复，每次打出去几个字又都删了。 现在似乎回什么都不合适了......不能直接说破，更不能继续演戏。 已经没了合作关系，再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复，就太说不过去了，他虽然道德底线不高，但不想骗在意的人。 再说这事儿让方学敏知道，会怎么看他？ 不是更让她觉得林易不怀好意，对她早有所图？ 唯一让他放不下的，就是方学敏的父母...... 方学敏父母对他的关心，他们那喧闹的一大家子，都让林易觉得暖乎乎的，无形中填补了他亲情的巨大缺失。 林易有点烦躁，他没有回任何内容，也是真的不知道回什么。 退出方母页面后，随手点开大波浪妹妹的微信。 晚上六点多，对方发来一张晚霞的照片，看来是经过林易提醒去看了。 林易把写好的文件发给她，要说的话还没打完，对方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随后打出两个字： 【收到～】 林易：【这么晚还没睡？加班了？】 大波浪妹妹这次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哈哈，没有加班，你早点休息，有消息第一时间回复你。】 女生一句“你早点休息”约等于说“我去洗澡了”。 林易很懂事的结束了话题，简单洗漱一下后，躺到床上。 可能因为睡前用脑过度，写那个案子写兴奋了，也可能心情不太美丽，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一会儿想到方案，觉得自己真牛逼。 一会儿想到工作还没着落，开始自怨自艾。 一会儿想到方母的消息，不回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伤心...... ...... 方学敏今天睡得很好。 每次回到老家，她都能睡得很好，忘记工作的烦恼，抛开那些恼人的难题，全身沉浸在宁静中。 当然一些小插曲的日子除外。 8点不到，她补足睡眠早早起来，和父亲吃了一顿早餐，方中达上班后，她在家里又做了半个小时的瑜伽。 当九点多江艳萍起床的时候，方学敏已经洗好澡并且打扮好自己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运动衣，下身是黑色运动裤，一头卷发高高扎起，脖颈白皙，身形挺拔，衬得她既清爽又干练。 江艳萍看到女儿这一身打扮愣了下，几秒后心中涌起无尽唏嘘。 朦朦胧胧第一眼，还以为又回到女儿上学的时候。 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起这么早啊？”江艳萍倚着门框看女儿，满脸宠溺。 “昨天睡的早，睡眠质量也不错。”方学敏笑着回答，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 “这一身，让我想起你小时候学跳舞的时候，你一直都那么优秀......” “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方学敏似乎在找什么，身形在屋内不停移动。 “要不是那次受伤，我的宝贝女儿现在可能都跳到国际舞台了......”江艳萍说着说着，鼻子有些泛红。 方学敏听声音不对，回头一看，果然是伤春悲秋的母亲又开始了...... “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她连忙走到母亲身旁安慰。 江艳萍坐到沙发上，鼻音越来越重： “就不应该让你去做生意，你爸爸鼓励你什么不好，非鼓励你用另一种方式完成梦想？现在一心扑梦想，人魔障了，七情六欲都没了。” 方学敏笑着抱住妈妈：“哪里七情六欲都没了，你看我是会笑的。” 江艳萍扭头不看她：“是啊，你会笑，但你跟我笑有什么用？我再活十几年撒手走了，谁给你养老送终啊？你能不能对小林好点？别每次见人家就板着个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知道的你们是情侣，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大仇。” 方学敏笑容僵硬在脸上：“我上楼拿东西。” 她前脚上楼，江艳萍后脚就跟了上去。 “敏敏，妈知道你有遗憾！但是听妈的，你先和小林生个孩子，妈妈帮你带，生完你不用管，继续去忙你的事业。我能培养出来一个你，也能培养出来下一个你，让孩子替你完成梦想好不好？” “妈看了，男人那个东西最健康、优质的年纪是20到25，小林已经21了，算上准备婚礼、备孕、怀孕的时间，非常紧了，你可得抓紧了！” 方学敏“哐当”一声关上衣柜门，声音冰冷：“想要孩子，不如你和爸爸努努力吧。” “荒唐！”江艳萍大喝。 她已经压着脾气了，今早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林易一个字都没回。 连未来丈母娘的消息都敢不回，这不是不想过了是什么？！ 俩人这是妥妥的要分手了！ “你和林易到底怎么了？” “林易，林易，林易，一天要提多少次林易？” 方学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她蹬蹬蹬下楼去穿鞋，这个家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江艳萍也跟到门厅继续念叨： “你们究竟出了什么矛盾？俩人一点余地不给，就是狠了心的要分吗？！” 方学敏推开大门，头也不回的出去。 方家住的是别墅区，绿化覆盖率很高，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心中的火气也稍微压下来了些。 “你出去干什么啊？”江艳萍鞋都没换，跟着追了出去。 “外婆的那些菜不能没人管。” 外婆快出院了，万一等她出来看到菜出了问题，难免又着急上火，所以今天方学敏换上运动装。 江艳萍一把拉住女儿的胳膊：“小林都干完了！” 方学敏诧异反问：“干完了？什么时候干的？” “就是他走的那天啊，中午你们吃完饭，等你爸爸回家之前的那段功夫。我昨天去看了，干的可好了！你不用去了！” 方学敏听完不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往外走，并且脚步越来越快。 江艳萍穿着拖鞋，根本追不上健步如飞的方学敏，她想扯着脖子喊，又怕这等家门丑事让邻居听了去，只能捏着嗓子，用气声努力喊道： “还要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你这孩子怎么小时候一模一样，一说你你就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你都多大了？” “出去透口气，想想事情。”方学敏深呼吸了一口，心里乱得很。 “想什么事？还有什么事能比终身大事更重要？你赶紧给我回来！” 方学敏终于爆发了，她抬高了好几个八度，回头气沉丹田喊道： “我去想想是不是必须要这么狠心的跟他分手！可以去了吗？” 这几句声音洪亮，把江艳萍直接震住了，木纳地点了点头。 待她反应过来方学敏说的话后，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好好！快去吧，快去吧。” 她傻笑一阵后，看着方学敏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跑着喊道： “怎么也不带个帽子？外面多晒啊！家里有小林忘记带走的帽子，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第6章 还能重开吗 方学敏还是来了外婆的菜地。 菜地在一处矮山脚下，两面环山。 蔚蓝的天空上，点缀着朵朵白云，微风中带着青草的气息。 方学敏的脸庞沐浴着淡金色的阳光，显露出淡淡的白色绒毛，她像精灵般在田垄间奔跑飞舞，举手投足间透着掩饰不住的蓬勃朝气。 鞋子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洁白的双脚沾染了泥土，白色运动服也不再干净。 虽然此刻的她可以用狼狈来形容，但脸上挂着的是连母亲江艳萍都未曾见过的笑容。 那是释放自我，毫无掩饰的开心。 外婆的田地是她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每次心情不好，她都会来这里尽情地奔跑，肆意的宣泄。 这里也是她心中的一方圣地。 方学敏妈妈小的时候，这片田就是外婆在打理，那个时候外公去外面做生意，她在家里劳作照顾孩子，两人恩爱有加。 后来外公走了，外婆把骨灰埋在旁边的矮山上。 再后来家里条件慢慢好了，不指望种地赚钱了，这里也没荒废，外婆依然会种些瓜果蔬菜，无论刮风下雨，每周至少要来个两三次。 外婆说忙碌了一辈子，闲不住咯。 某一天，幼年时期的方学敏看到外婆佝偻的背影，盯着矮山发呆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 外婆对这一片田的执念，原来是来自外公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对爱情有概念。 但不知为什么，她自己的爱情之路比想象中要坎坷得多。 很多人觉得她这样长得好看，事业还不错的女生应该有很多人追。 但是很遗憾，她被人追求最高峰的时期居然是在小学。 随着年龄增长，周围的追求者越来越少，有的是自认为配不上不敢表达，有的是因为她性子冰冷怕被拒绝。 最离谱的是，有些男生说她这种女人不可能是单身，别自讨没趣了。 近三年，连一个对她表白的人都没有出现。 这件事她跟谁说都没人相信，大家觉得这是她自嘲的笑话。 但事实就是如此。 每当江艳萍说她忙于工作，忽略了终身大事的时候，她都很想喊冤。 她也想谈恋爱，但前提是得有那个人出现吧？ 可这种理由又说不出口，她不想被家里安排相亲......所以宁愿去找演员。 本以为暂时解决了问题，没想到这个演员现在也把她搞疯了。 母亲的性格她再熟悉不过，认准了一件事会念叨个没完没了，父亲又是个老婆奴，真吵起来她绝对是被混合双打的那个。 方学敏坐在草地上双手抱膝，光滑的脚丫合拢到一起，眉头是越皱越紧。 她那天下定决心换人，是觉得林易突然让她有了陌生感，让常年生存在尔虞我诈环境下的她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 现在想想，两个人都结束合作了他还来干活，应该不是坏人吧？那天他可是和自己一样几乎一夜没合眼的，下午她去补觉了，没想到林易居然去了田里。 她初听到的瞬间，先是有一丝感动，之后开始有些后悔，那一夜在医院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结合种种分析，与林易重新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既解决了内忧，又解决了外患，家里父母那有了交代，她也省去了再找一次人的麻烦。 但是已经结束的关系如何恢复呢？ 她是绝不会主动去联系对方的，打死她都不会。看林易的样子，也不像是有主动示弱的意思。 看着被林易打理过的田地，方学敏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几分钟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在上面飞速操作了一阵子。 随后站起身，坦然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话筒交给你了，看你接不接吧。” 说着，她擦了擦沾满泥土的手，待手上没有明显污渍后，弯腰从地上拿起一个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 鸭舌帽上有一个“m”的logo，正是江艳萍追了一百多米给她送来的那一个。 ...... 林易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回到学校。 他今天又失眠到三四点，早上九点多被大波浪妹妹的微信吵醒，打开一看是一个视频分享，关于腰部护理的。 本着做人热情友善的原则，他和大波浪妹妹聊了一会儿，直到把自己聊精神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毕业，虽然已经没有课了，但是想着好几天没回去，林易起床后直接回到了学校。 宿舍是四人间，四个室友除了林易外都有对象。 其他几人因为有对象的原因，晚上会经常去锻炼，比如去爬山，去推车，去练臀桥。 所以当他进宿舍，看到只有尹明一个人的时候，并不觉得意外。 尹明住在林易对床，长得不错，就是常年一副“空虚公子”模样。 看到他黑到发紫的眼圈，和颤颤巍巍的步伐时，林易忍不住问了两句：“你女朋友想去月球吗？怎么把你用成这样了？” 尹明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问：“你说的是我哪个女朋友？” ...... 林易云淡风轻地回：“就是上次你带出来吃饭，一直看我，还要加我微信的那个。” 尹明沉默了，过了几秒：“那不是我女朋友，大家只是比较松散的朋友关系而已。” “发你个保护腰的视频，快好好练练吧你。”林易说着打开手机，想把大波浪妹妹发来的视频转发给尹明。 刚瞟到手机屏幕，他就惊呼出口：“卧槽！” “你他妈鬼叫什么？”尹明被林易这一嗓子吓得不轻，小脸更白了。 “邪门了......”林易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事没事。” 林易不再和尹明斗嘴，坐到椅子上盯着手机，愁眉苦脸了起来。 他又看了几遍上的信息： “您尾号为xxxx的x行银行卡，收到转账。活期余额.9。” 转账提示上汇款账户的尾号后四位数并不陌生。 这五万块钱又是方学敏转来的。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多给的几万还没弄明白，这又追加了一笔。 脱敏刚三天，就出现了这么巨大的阻挠，这是在试探他心理防线的最终价位吗？ “我林易是这种见钱眼开，没有原则的人？我能为了钱折腰吗？” 开什么玩笑！ 就算联系方学敏，也绝对和她有钱没一毛钱关系，是为了自身健康着想！ 以他那比双鱼座还细腻的心思，这件事不弄明白又要失眠个几天，没错吧？ 失眠久了，各个器官得不到休息，那病啊啥的就都全找来了，专家都这么说对吧？ 有病了，怎么赚钱？怎么工作？怎么完成梦想？ 你看看，这失眠的后果，太恐怖了！ 为了保证好睡眠，必须得联系方学敏！ 一点毛病没有！ 他打开方学敏的微信，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林易向她汇报要去春城那里。 方学敏的头像用的是本人照片，一张性冷淡风基调的工作照。 他先是输入： 【弄错了吗？】 但是很快删掉了，文字太过冰冷。 【刚刚收到了你的汇款，是不是搞错了？】 想了想还是删掉，怎么能说错了呢，错了也是对的，重点不能在这个钱！ 【昨天收到阿姨的微信，我应该怎么回？】 不行还是不行，继续删！ 【我那天太冲动了，你说得对，我确实做得有不对的地方。】 太舔了，恶心！删删删！ 正点着删除键，身后一个熊掌狠狠地拍到他的后背上，与此同时雄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小子玩挺花啊，cos樱木花道吗？” “我&*@￥%%”一些美丽的词汇夺口而出。 熊掌下一刻落到他的火龙果寸头上。 林易骂骂咧咧地甩开那人的手，转头一副“快给爸爸道歉”的慈爱眼神看他。 刚才一心在手机上，宿舍里又回来一个人都没发现。 这人是林易的另一个室友，董泽锋。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身高近一米九，虎背熊腰的董泽锋继续问道。 “对，爸爸给你找了个后妈。”林易阴阳怪气地说道。 后背还在火辣辣的疼，那一下力道快赶上劈砖了。 “我一猜就是！莫名其妙换了骚气发型，还对着手机神经兮兮的。林易，你跟我去毕业舞会吧！咱们宿舍必须出俩人，硬规定。”董泽锋也不生气，哈哈笑道。 他想去勾林易脖子，被林易一把扭掉。 毕业舞会是学校传统保留项目了，以年级为单位举行，后来因为参加的人不积极，光看不跳，开始强制性点名参与。 “不去。”林易摇摇头，谁要去那种鬼地方？ “咱们班有对象的一共就那么七八个人，一半都在咱们宿舍，没有对象的人更不想去参加了，谁好意思和不熟的人跳舞啊？”董泽锋瓮声瓮气地解释。 他是班长，这个拉壮丁的活儿落到了他的头上。 在床上休养生息的尹明插话：“你和你对象跳舞的时候记得给我录像，我想看安妮新皮肤。” 林易用下巴指了指插话的尹明：“让他去。” “年级里被他摧残过的女生太多，尹明去她们就不参加。” “那就让陈然去呗，他最喜欢这种场合了。” 陈然是没有在场的那个室友。 “本来是打算让陈然带着对象去的，但是他做手术了，去不了。” “什么手术？” 上次见他没什么事儿啊，也就几天前，怎么这就做手术了。 “立领改圆领。”尹明欠欠地说道。 怪不得那小子每次去厕所都要半个多小时，原来有“隐疾”...... 董泽锋兴奋拍了拍手：“我正愁给你搭哪个舞伴呢，没想到你有对象了，直接带来！我现在去报名单！” 话到一半，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咚咚咚跑出去了，后面那些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易要说的话卡在嘴边，连忙起身去栏他，膝盖刚一发力，手机咣当一声掉到地上。 他这一低头，人直接吓掉凳儿了！ 手机停留在方学敏微信的页面，但是已经发出去了信息！ 林易：【我饿饿】 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董泽锋那一下太重，让他距离屏幕不远的手误触了按键，而本就在点删除键的那个手指点到了发送键！ 他一看时间，是两分钟前发出的。 谢天谢地，患者还能抢救！ 他赶紧摁住那几个羞涩的字想点击撤回。 没想到这一着急，手脑全都乱套了，想要点“撤回”的手指，直直地摁到了下面的“删除”上...... 血液瞬间涌上大脑，心跳快到从耳朵里能听到声音。 这次怎么救？ 是不是直接推太平间比较好？ 患者走的一点都不安详......甚至想诈尸....... 就在他思考现在从六楼跳下去，还能不有重开机会的时候。 方学敏那个性冷淡的头像突兀蹦出，一个刺眼的【？】出现了...... 第7章 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人惊吓到一定程度后，恢复冷静的速度也是加倍的。 已经这么糟糕了，还能再糟糕吗？ 林易没有着急解释，而是理智的先去追董泽锋，不要再加倍打击他了..... 一人跑，一人追，所过之处受惊吓的人插翅难飞。 董泽锋两百多斤，跑起来视觉冲击太大，更恐怖的是他边跑边笑，在路人看来像是去抢压寨夫人的悍匪。 “三个皮肤！” “十个皮肤！” “我帮你上王者！” “我&￥%#*@” 两人就这样一路跑到教学楼，林易眼睁睁地看他推开了辅导员办公室的大门。 临进门前，董泽锋回头看了一眼林易。 那表情兴奋得像是从嫂嫂手里抢到哥哥的张飞。 林易对他比了一个中指，气喘吁吁地转头走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非要口嗨呢？ 他上哪儿找对象去啊？ 林易垂头丧气地在校园里游荡，没想到一抬头看到食堂，心里更难受了..... 他拿出手机，盯着那个【？】半天，即使他这么厚脸皮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想了想，他决定实事求是的解释，不整那些花花肠子了。 林易：【我正在给你发信息，被同学偷袭了一下，一哆嗦误触了屏幕......】 发出去后，紧张劲儿又上来了，那几个字实在太羞耻，每次回忆都像是在对方面前果奔了一次。 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好久，方学敏迟迟不回，他的心就一直悬着，焦急地围着树转圈。 两分钟后，手机终于有动静了。 方学敏：【找我什么事？】 还好还好，没揪着那几个字......林易的心这才放下来些。 不过这女的有点意思，找她什么事儿她能不知道？ 装傻？ 这更让他摸不清方学敏的意思了，在这种情况下，林易决定今天主打一个坦诚。 林易：【我刚收到了你的转账。】 方学敏：【帮外婆打理田的报酬。】 林易：【没用多长时间，而且你给的太多了。】 方学敏：【不在协议规定内，按加班算，该是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听听！听听这像话吗？ 这种老板对你凶点怎么了？提点小要求怎么了？有点小性格缺点又能怎么了？ 不对，什么性格缺点！那叫个性！ 此时此刻再不做点什么，林易80岁坐在轮椅上忆往昔时，依然能后悔地跳起来。 现在问题是，如何丝滑、合理又不卑微地扭转这件事。 林易：【好吧，那谢谢了，但确实太多了，我也不能白拿你那么多钱，阿姨昨天给我发了微信，但是我看到的时候太晚了，怕把阿姨吵醒就没回，我回什么比较好？】 这一句话别看只有区区60个字，但信息点非常密集。 首先，林易欣然接受了这笔钱，但是表达不能白要这么多，换句话说，他想做更多的事来使这五万块钱看起来合理，这就是在向方学敏暗示，他是可以继续帮对方应付父母的。 然后，他向方学敏提了江艳萍昨天还在联系他这件事儿，说明她父母与林易的关系还没断，想继续合作是完全可以的，只看方学敏的态度。 最后，他咨询方学敏要回什么，是向她表达，那天在医院她说的话，林易听进去了，也可以做到。 现在，话筒再次交到方学敏手上。 五分钟后。 方学敏：【就正常回吧，跟之前一样，别让她看出来问题就行。】 他为了确认方学敏的态度，再次试探。 林易：【好的，之后聊天的时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比如要向阿姨传达某些信息？】 方学敏：【不用。】 林易看着手机露出奸诈的笑容。 他再次“上岗”了。 方学敏虽然没有明确说继续合作，但是如果真的要坚定结束关系，是不会允许林易和江艳萍持续联系的，林易已经那么明显的试探了，她又不傻，聊一次不行，还之后聊天的时候...... 妈妈和“前男友”一直联系，之后的小老弟什么时候插进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儿啊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有些错误也没必要上纲上线的修正。 了却了一桩大事，林易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向食堂，终于可以直视“饿”了。 ...... 与此同时，春城，方家。 江艳萍敲了一下桌子，不悦开口：“吃饭的时候玩什么手机啊，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坏毛病。”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刚刚坐下没吃两口饭，方学敏的手机就响了，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自己那么懂规矩的女儿看到后直接喷饭了，弄得一片狼籍。 自那之后，女儿总是盯着手机看。 这一整顿饭，方学敏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的，心思都在那手机上。 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啊？ 方学敏听到江艳萍训话，放下手机，夹了一颗青菜，恢复淑女的模样老实吃饭。 江艳萍还想唠叨几句，没想到就这么巧，她的手机也响了。 她完全不记得几秒钟前还在念叨女儿吃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非常自然地拿起点开。 一看内容，顿时间乐开了花。 林易：【昨天熬夜写东西呢阿姨，看到的时候都凌晨了。】 林易：【好啊，下次回去尝尝阿姨的手艺，已经开始期待了。】 江艳萍抬头，恍然大悟地问女儿：“刚才在跟小林聊？” 方学敏点点头。 江艳萍往方学敏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和好了？” 方学敏再次点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江艳萍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饭也不吃了，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这几天让你们俩闹的，我这个心那叫一个堵得慌，晚上的广场舞我都推了。不行不行，今天必须去了，穿哪件衣服好呢......” 方学敏低头吃饭，但脸上笑容已经控制不住。 世界又变美好了...... 她本以为再次转账后，林易会借着这件事来服个软，那她也顺着说下去，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林易之字不提那天的事儿，而是把皮球给她踢回来了，逼着她表态。 刚刚那几个回合，她甚至有些谈判桌上勾心斗角的感觉。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呢......” 她如是想着，狠狠地扎向一个切好的红心火龙果。 ...... 吃完饭，林易一边溜达回宿舍，一边为另一个难题发愁——那个该死的毕业舞会怎么办。 名单已经报上去，不去是不可能了。 他倒不是怕跟董泽锋他们解释自己口嗨难为情，都单身四年了，早就被嘲笑惯了，不在这一两次。 他是不想被安排着和年级里那些陌生女孩去跳舞。 想想就尴尬。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是之前投过的一个制作公司打来的，让他下周一去面试。 林易挂掉电话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别的公司都反馈了，椰子娱乐还没动静呢？” 想到椰子娱乐，林易眼睛突然亮了。 “我可以找大波浪妹妹来帮个忙吗？” 第8章 别抢我的宝贝 帝都，椰子娱乐。 会议室内，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白色衬衣，灰色牛仔裤，头发高高挽起的女人指着身后的投影，语速极快地说着： “娱乐组这次节目转型虽然从数据向看是成功的，但是内容太过同质化，只有饿死一个结果，区别只是早或者晚。” “我们起步已经比同行晚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想要杀出重围，只有求新求变一条路。那种连我妈都能猜到下一个环节是什么的节目，没有任何价值。” “娱乐组下个月的计划，依然是做创新节目。” 今天是月会的日子，在座的都是椰子娱乐各个垂类的主编。他们要在这个会上，依次总结上个月的工作产出，并讲述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和选题方向。 娱乐组主编米扬发言后，会议室鸦雀无声，上个月她讲完后，和老板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大家都心怀鬼胎等着看好戏，不知道这个月又会怎么样呢？ 老板是线上接入的，她并没有在现场。 “米扬，我上个月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吗？” 米扬坐回座位，气定神闲地开口：“你说的我都明白，公司现阶段以稳为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不是没给过你时间，半年多了你所谓的新娱乐一直没有被市场接受，你怎么就是要一意孤行呢？谁不知道要创新？这不是喊喊口号那么简单的。” “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是不行，这件事我再也不提。” 几秒后，电话那边传来疲惫的女声： “这真的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 散会后米扬拿着电脑第一个冲出会议室，脚步飞快。 门口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见她出来，马上拿着文件夹冲上去。 “米姐，这个候选人的策划案......” 这人是米扬手下的一个编辑，名叫冯甜甜。 冯甜甜一句话没说完，米扬已经走出去五米远，她只能一边小跑一边跟着。 “面试的吗？”米扬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问道，但脚步完全没慢下来。 “是的。” “放我桌子上吧，我空下来看。”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回了娱乐组的工区。 冯甜甜咬着牙跟在后面嚷嚷：“不行啊米姐，已经拖两天了，前几天你写月报我没敢催，快看看吧。” 米扬没理女孩的话，走到娱乐组众人工位旁边，拍了拍手。 大家停下手上工作，抬头看她。 “周一前每人交上来一版新节目策划案，注意，那些老掉牙的就不要交了，创新！听明白了吗？” “周四要上线的节目是谁剪辑的？花字和其他包装统一吗？下班之前改一版。” “今天的微信头条稿什么时候写完？这篇是商业稿，要给客户审核的，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最终版。” “就这些，都去忙吧。” 安排完工作，米扬才回过头来问冯甜甜。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不能再拖了！这个策划案你必须快点看看了。” 米扬大步向办公室走去，走路带风。 “有那么着急吗？我还有好多事儿呢，你先找几个老人一起看看，都觉得行之后我再看。” 冯甜甜一个加速超过她，堵在她办公室门口，着急说道： “再不约他面试，我怕这人要被别的公司抢走了！” 米扬捋了捋额头上的碎发，眉毛一挑，拿过了冯甜甜手里的文件夹，侧身快步跨入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 “沈妙玲从来没上过任何个人性质的节目，她的私生活就是一个谜，咱们一直研究如何撬开她的的心扉，但是你看这个人写的。” 冯甜甜讲到兴头上，指了指文件夹上的某个位置，激动说道： “他的基础问题是‘拍《陌路尘烟》的时候，骑马镜头都是自己上的，之前会骑马吗？还是为了电影学的？’这是关于电影的问题，沈妙玲是一定会回答的。” “接下来他做了这个问题的两个预设。如果沈妙玲说之前就会骑马，那么就追问她‘除了骑马，你还会什么我们意想不到的才能？’这样问就能丝滑地带出她的个人问题了！” “第二个预设方向是沈妙玲说骑马是为了这个电影而学习的，那么就追问她‘还有哪个演员也提前进组学习了？你们开拍之前除了培训，平时都会干什么？’这里也很妙，不单把个人问题问了，还能带出她和其他演员之间的故事。” “而且，这个人在二级问题之后还设计了三级问题！太恐怖了！他每一个一级问题之后，都能出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追问问题，这个提纲做的太细了！” 米扬拖着下巴补充：“他做了五十个一级问题，后面都做了预设方向引导。而且为了让沈妙玲不反感，每一句追问后还标注出了语气、互动动作，我们可以挖出来的信息是庞大的。” 冯甜甜疯狂点头：“这样能大大提高沈妙玲聊私生活的可能性，这将是她入行以来的第一次。” 如果冯甜甜判断只是大大提高的话，在米扬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里面的坑太多了，引导问题看似无害，其实处处是坑，沈妙玲绝不可能绕开所有。 又看了一阵，一个个亮点在米扬眼前出现，都不知道要夸哪里了。 她继续给冯甜甜讲道：“看到没有？所有有噱头和敏感问题，都被安排在了采访的后半段。这份节目策划前半部分设计的很轻松，当艺人放松警惕之后才下的这些钩子，而且是层层递进的下，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深，这就是我经常跟你说的，铺垫的重要性。” 冯甜甜刚刚毕业一年，米扬习惯看到什么好的东西，都给她掰开揉碎了的讲，生怕她理解不了。 “但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多钩子引导沈妙玲回答这两个问题。” 冯甜甜用手指了指上面的两个问题。 “身不由己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你对之前的十几年演艺生涯满意吗？” 这两个问题在这份提纲里出现了至少十几次，证明写这个提纲的人，把这两个问题看得非常重。 米扬敲了敲桌子。 冯甜甜知道，这是自己发现了重点后，主编要开始给她解释的信号。 “你接触沈妙玲的项目有一个月了吧？但是你一直没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冯甜甜连忙问道。 沈妙玲的资料能参考的就那么多，她不觉得忽略了什么重要的地方。 “沈妙玲去国际发展这件事，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她在国内是拍文艺片出身的，这次拿奖也是现实主义影片，像她这种实力艺人，对自己都是有清晰定位的，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地方发展，就贸然改变自己的职业规划去拍一部部商业片，甚至里面有几部接的非常离谱。” 冯甜甜想了想，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 米扬继续解释：“沈妙玲去国际发展，背后可能有更深层次原因。” 冯甜甜瞪大了眼睛。 “通过这一点就能看出有其他原因？但是咱们做记者的，不是应该实事求是、客观的向观众表达，不应该写没有事实依据——” 米扬挥了挥手，示意她别说了。 “工作之后，就把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理论放下吧，你脑袋里都是这些，所以写不出来这么好的策划案！” 冯甜甜吐了吐舌头，突然严肃问道： “米姐，咱们递过去那么多个案子，全都被艺人拒了。这一份......能让沈妙玲答应上咱们的节目吗？” 她知道米扬压力有多大。 公司的节目一直请不来大咖艺人，这是一大痛点。 一个月前，米扬下了不知道多少功夫，终于说通了沈妙玲的经纪人，借着获奖和宣传电影的机会上一次她们的节目。 但前提是，策划案要让艺人方满意。 只是一个月过去了，她们一直没拿出让艺人满意的案子出来...... 米扬冷声开口：“这份案子原封不动提上去肯定被拒，他是从媒体角度策划的，我们觉得好，但是艺人看到是不会同意的。” 冯甜甜点点头，艺人本就不想说自己的事情，肯定要润色之后发。 “删掉后面那些钩子之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对谈节目了，撬不动她的。”米扬敲了敲桌子，眼睛始终没离开文件夹。 还是不行吗？ 冯甜甜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这已经是她这个月内见过最好的方案了，比组里这些人策划的都好。 忽然，米扬脸上迸发出灿烂笑容：“但是——” “但是什么？”冯甜甜连忙追问。 “但是他后面附加的这份传播计划，才是这个项目最出彩的部分，没有任何一个艺人能抗拒这其中的诱惑。只是写这个策划案的人太贼了，他抛出来一个引子，却不写全，生怕我们骗他方案，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冯甜甜惊呆了。 她知道写这份方案的人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能得到主编这么高的评价。 传播方案？那部分篇幅只有一点点啊，居然是最出彩的地方？ 她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厉害呢？ 不等冯甜甜反应，米扬起身风风火火地走了，她要找制作团队预留档期和人力，拍摄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娱乐组这场翻身仗，要打响了！ 刚走到门口，她突然转身惊呼道： “快让hr约面试！越快越好！千万别让我的宝贝被别人抢走了！！！” 第9章 今天必须见到你 林易认真思考邀请大波浪妹妹参加毕业舞会有没有可能。 大波浪妹妹性格可爱，对人既热情又友善，头像看起来也很正，比年级里的那些女生强太多。 从林易的角度，他是愿意的。 这几天俩人没事就聊天，已经不简单是hr和候选人的关系，甚至其中几次是大波浪妹妹先找的他，说明对方也不讨厌自己。 他甚至认为俩人可以继续发展发展。 跳舞的时候难免会有身体接触，在那种旖旎的气氛烘托下，俩人耳鬓厮磨，眼神拉扯...... 他已经看到爱情的火花了...... 越想越觉得一点毛病没有！ “先借着帮忙的由头让她来，她这么热心这个忙应该会帮的。” 他嘴角向上勾起，弧度越来越大，逐渐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已经和大波浪妹妹混熟，随时都能聊上两句，林易迫不及待开始进行计划。 林易：【腰还疼吗？】 大波浪妹妹很快回复：【丝毫没有缓解，想躺着。】 林易：【我听同学说，可以靠提升腰部肌肉力量缓解腰部疼痛，但是不能练得太狠，跳舞什么的这些比较合适。】 大波浪妹妹：【真的假的？我一周至少跳两次，没见有什么用呢？】 林易：【你跳的什么舞？】 大波浪妹妹：【看dj放什么曲儿。】 确实在她朋友圈里看到不少夜店的照片，舞池里的queen？黑丝小野猫？兔女郎？黑桃a皇后？ 林易兴奋地搓了搓手，继续深入： 【一提跳舞想起来我们学校的毕业舞会了，头疼。】 大波浪妹妹：【头疼什么？】 林易：【我不会跳舞，不单自己跳，还要带朋友去跳，我去哪儿找人？】 大波浪妹妹：【你找姐啊！姐去y全场！】 林易：【真的假的？】 大波浪妹妹：【有帅哥吗？】 林易：【必须有！】 大波浪妹妹：【定好时间告诉我，我盛装出席。】 林易有点发懵，这是不是太顺利了些？ 心眼子还没开始使呢，怎么感觉对方自己往钩上撞呢？ 大波浪妹妹已经表了态，虽然没说是男女合跳，但只要她去了现场一切由不得她。 林易：【你人也太好了吧，这几天帮我多少次了？必须请你吃个饭！】 他可不想把两人第一见面的时间放在舞会当天，在那之前怎么也要见一次吧。 这一句话发出后，大波浪妹妹迟迟未回。 之前信息她都是秒回的，跟在微信买了房一样，常年驻扎。 就在林易嘀咕她是不是不愿意见自己的时候，那边终于出现了。 大波浪妹妹：【不如今天？】 林易：【今天？】 大波浪妹妹：【congrats！主编让我约你面试，你今天就来吧，面完吃饭如何？】 林易：【这都下午三点多了，我赶过去要好久，明天吧。】 大波浪妹妹：【不不不，就今天吧，不管几点我都等你，迫不及待的要见你了！】 那么急吗？ 现在过去，面完都几点了？这么激进的？ 就在他天人交战要不要答应今天去的时候，大波浪妹妹的消息又来了。 大波浪妹妹：【今天来吧，行不行？】 一分钟后。 大波浪妹妹：【别逼我求你！！！】 林易：【好好好，现在去，地址发我。】 收到地址后，林易摸着自己的寸头，喃喃自语： “这么着急？她不会也对我有点意思吧.......？” ...... 五点半，林易按照大波浪妹妹给到的地址顺利来到椰子娱乐。 出来前他精心地打扮了一番，穿的都是新衣服，可以说是非常重视了。 他这样可不是因为要见大波浪妹妹，这是对面试的基本尊重。 十一层只有椰子娱乐一家公司。 一进公司大门，巨大的logo映入眼帘，前台旁边有一个椰子造型人形玩偶，应该是公司设计的公仔。 林易简单介绍来意后，被前台带着走向会议室，推门前前台小姐姐友好地说了一句： “公司对你的面试很重视，不要紧张，加油。” 说着她还用手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林易本想说谢谢，但是看到会议室内景象后，话卡在嘴边半天没说出来。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他进来的瞬间，同时抬头看他。 他以为自己进错地方了，刚想扭头去追前台那女孩，身后被人叫住。 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林易心中感慨。 “林易吗？”那好听的女生问道。 “啊，对对。” 他心中一惊，没走错？ 这些人都是来给他面试的？ 贵公司在招ceo吗？这么大阵仗？ “进来吧，随便坐。”轻脆女声再次开口。 林易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一屋子的人。 跟他说话的那人坐在长桌的正中间位置，看起来二十多岁，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袖口折叠到胳膊肘的位置，头发高高挽起，看起来很干练。 虽然是素颜，但是这颜值已经很能打了，林易觉得上妆后至少8分起步。 会议室内除了林易外全是女性，年纪看起来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自从林易进来之后，这些女人的眼睛始终在他身上，表情各异地打量。 他有一种进了盘丝洞的微妙糟糕感。 见林易坐下，已经等候多时的米扬开口： “我是娱乐组的主编米扬，在场的这些都是我组里的编辑，你不介意她们一起参与这场面试吧？” 林易忙开口：“不介意不介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林易，是传媒大——” 刚开口，米扬就抬手打断了他。 “不好意思打断下，我对你的学历、工作经历、家庭背景和性向等等问题全都不感兴趣，我只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说着她点了一下投影仪，尽头的幕布上出现一份文件。 正是林易提交的那份附件策划案。 米扬敲了敲桌子，看着林易微笑开口： “我不希望浪费大家的时间，所以这份策划案上写的东西，已经让她们提前看过了，你不用再重复讲述。现在你有三十分钟的时间，结合沈妙玲的案子，讲一些没在这上面出现的东西，如果你能成功打动我和在座的这些人，那么我会马上给你下offer。”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挑眉提醒目瞪口呆的林易： “你已经浪费五秒钟了。” 第10章 舌战群雌 林易只调整了短暂的几秒钟便进入状态，他磁性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既然大家已经看过我的策划案，那么应该看到我写的这一句话。在一个完整节目策划中，艺人是骨架，内容是血肉，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但是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传播是连接骨架和血肉的脉络，而一个项目的点睛之笔是话题，这个话题可以理解成话题度，也可以理解成话题词。” 米扬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一秒，话题是点睛之笔？ 很快一个编辑就替她问出了心中所想。 穿着黑色t恤，两只耳朵加一起共带了6个耳饰的酷酷女生皱眉问道： “一个节目的点睛之笔应该在节目内容本身上，你这样说有什么依据吗？话题词实习生都可以十分钟想出来二十个，有什么重要的？” 林易耐心解释：“所以我说的是话题，话题词单独拿出来肯定做不到这么重要，但是和话题度配合在一起，他就有这么重要了。” 林易心中叫苦连连，真是娱乐的荒漠啊，连一个能借鉴的案例都没有，一切靠嘴喷。 这绝对是一场恶战。 但是他能被这群小丫头摁在地上摩擦吗？ 他必须翻身做主人！ 林易走到米扬身边拿起控制器，控制屏幕展示策划案结尾的部分。 “一个普通的视频节目，传播节奏可以简单分成四个阶段，预热期、上线期、播出后的造势期和长尾期。当然每一个阶段还可以再继续拆分，这里我就不细讲了，毕竟时间有限。我用和造势期一样重要的预热期举例说明。” 冯甜甜听到这里糊涂了，她举手示意：“预热的重要程度能和造势期一样重要吗？老师讲过，预热只需体现播出时间、播出地点、播出内容即可。” 林易叹了一口气，看着跃跃欲试要反驳他的众人，提高了一些音量： “大家先听我说，别着急！我时间有限！” 经他提醒，想要再次出声反驳的人才停下来。 会议室重新恢复安静后，林易继续开口： “预热非常重要，如果想打造爆款，在预热的时候就要开始行动了。” 他一提到爆款，在场众人都坐直了身体，这两个字是苦恼她们将近一年的难题。 “我这次策划案的核心主题是要让沈妙玲讲述私人问题，这是一个噱头点，大家认同吧？” 众人纷纷点头，单说节目策划内容本身，她们心服口服，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果我们把沈妙玲首次提及私人问题这个噱头直接放到预热里，会怎样？”林易问道。 “不行，这样我们正片流量就不保证了。”几个人同时表达了一样的意思。 最爆炸的点在预热就放出，有一部分人会被吸引来看正片，但是不保证有些人看过后不会来看正片了。 “傻乎乎的把全部内容放出来肯定会分流，但是如果只放出来个钩子呢？” 见又要有人要提问，林易抬抬手，示意她们等等。 他走到冯甜甜身边，把控制器放到她的嘴边，问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孩？” 冯甜甜惊呆了，她不知道林易突然做这一举动干什么，这不是面试呢吗？ 她瞪大双眼，脸刷得一下红了，左右看了看刚要开口，林易大喊一句：“停！到这里！” 不等众人反应这是什么情况，他又走到另一个女孩身边，同样将控制器放到她的嘴边：“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这人不知道林易要做什么，但还是思考了一阵，她双眉微皱，终于考虑好刚要张口，林易又喊了一句：“就到这里！” 他走到投影仪旁边，环视一圈众人，问道：“明白了吗？” 即使是冯甜甜这种刚毕业不久的，看到接连两次的举例也明白了林易的用意。 “用神态！用动作！我们可以剪辑主持人提问有明确私人相关度的问题和沈妙玲的反应，让观众知道这个问题沈妙玲回答了！既提升了期待值，又没有透露出来任何信息，观众想知道她说了什么，必须来看正片！” 在她回答的同时，在场众人飞速在笔记本上敲打着。 她们在记笔记！ 米扬下了任务，这次面试后每人必须交上来一篇学习体验感悟。 她们根本不是来参加面试的，都是米扬安排来学习的！ 娱乐组这一批人普遍二十三四岁，刚入社会没几年，这么好的学习机会，米扬是万万不会浪费的。 之前几次想要提问的耳环女孩记录完后，忍不住问道：“我们很难保证艺人一定会给到满意的反馈表情，而且预热视频只用一种素材太过单一，撑不起来三十秒的时长。” 林易拍了一下手，微笑说道：“谁说只有这一种形式？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咱们继续。” 众人惊呆了，这么干的干货居然被他说成是热身？ 他后面还要讲什么？ 这是不花钱能听的吗？ 有些人甚至想要偷偷打开录音软件...... 林易又走到米扬身边，拿起那个控制器放到她嘴边，优雅开口：“我猜你今天心情一定不太好。” 米扬挑眉笑道：“谁说的？我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 林易突然转身问：“刚刚主编这句话，有人录下来吗？” 见众人都不说话，林易摇摇头。 “太遗憾了。” 他拍了拍奋笔疾书的某人，指了指自己：“我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你猜猜为什么？” 那人想了想：“因为接到面试邀请了？” 林易不置可否，又拍了拍她旁边的人，再次指向自己：“我今天心情好的不得了，你猜猜为什么？” 这人可不惯着林易间歇式抽风的举动，没好气地说：“喜当爹了？” 会议室内笑作一团，林易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边走边说。 “大家发现没有，同一句话，不同的人听到会有不同的解读。” “所以呢？”冯甜甜问。 “我们在预热里抛出一句沈妙玲的重磅回答，是完全可行的，甚至会更加微妙。大家都想知道她回答这句话指的是什么，友情？爱情？亲情？同行关系？当你朦朦胧胧看到一个东西，但又没看全的时候，心里的渴望程度是巨大的，比你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欲望还要大无数倍。” 他再次走回长桌尽头。 “我们的预热，就是要做到让观众看到最有吸引力的那一部分，但是却不让他看全。” “这道理就像是谈恋爱，当你身边没有心动对象的时候，可能只是抽风式的期待想有个对象。但是当喜欢的人出现后，你每分每秒心里想的都是老子要脱单。” 林易说完，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她们从来没听过这种理论，彷佛新世界大门被打开一样。 一想到这人居然是来面试的，一个个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自己会不会拉低整组的能力水平？ 这人看起来有点太厉害了吧？ 冯甜甜记录完后，礼貌的举手示意了下，见林易点头，她开口问道： “你说的这些很有用，但是只是预热内容有噱头，还是不够的。老师说过，流量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们要做爆款，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撬动更多流量上。” 林易打了一个响指，兴奋说道： “没错！这就是我要讲的下一个问题，免费流量的获取！” 会议室内键盘“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冯甜甜觉得她好像又回到大学，只是这个老师的讲课路数比较奇特。 米扬听完这句话，低头默默打开林易的简历。 这人真的还没有毕业吗？ 第11章 林老师小课堂 林易继续讲道： “即使宣传片做的再好，我们也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它引爆，除非公司舍得砸钱，但是咱们应该......？” 米扬清了清嗓子：“我们的节目是没有传播预算的。” “没错。”林易点点头。 “我们没有钱去买流量，所以这个时候就要动动脑子了。但在这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咱们账号平时都会发什么东西？”他环顾四周问道。 “发新闻呀，谁出新专了，谁拿奖了，得到消息我们就发出去。” “这个新闻还得是最新的，媒体最重视实效性了。”另一个人补充道。 “没错，实效性的新闻！各个账号除了自己的原创内容外，会找最有实效的新闻发布，没错吧这个逻辑？”林易看了一圈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好，那我继续再问。我们为什么要发这些新闻呢？” 这个问题初听很简单，但是乍一问出口半天没人回答。 冯甜甜见众人都不说话，怯懦懦地说：“我们是媒体诶，发实效性新闻不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吗？” 林易指着她疯狂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那我问你，刚刚我来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多要了我五块钱，这是一个新闻吧？也有实效性吧？为什么没人报道呢？” 屋内再次沉寂。 米扬看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 林易看似讲的有道理，其实都是歪门邪道根本经不得推敲，但是对于这些只懂道理、不懂变通的人来说，正是最最合适的。 若不是林易要表达的本质东西米扬是认同的，早就打断他在这胡闹了。 “因为出租车司机多要我钱这件事没人关心。我们发布实效性新闻的本质目的，是第一时间抓住观众的眼球。人要是观众感兴趣的人，事要是他们感兴趣的事儿，这一点大家能认同吗？” 众人不言语，林易默认她们认同了，继续开口： “这个逻辑我们能认同，那么其他的媒体们也能认同。我的东西有噱头、有卖点、能抓人眼球，其他媒体为什么不能发我们的东西？不但要发，还应该抢着发才对。” 媒体间之间的壁垒，是林易认为这一世娱乐圈最大的问题。 这些媒体都没有吃到过流量的甜头，认为客观事实报道才是唯一出路。 大家各自为营，再好的内容也会被分流掉。 这一点不扭转，娱乐圈的未来永远无法兴盛，也永远到不了娱乐至上的年代。 一直对林易发言颇有疑问的耳环女孩不说话了。 她逐渐意识到林易讲的东西初听很离谱，但是经他解释后永远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这种感觉很神奇。 就像她明明知道林易是个骗子，但是听骗子说得越久她就越被洗脑，说不定再听下去要帮骗子数钱了。 不单她有这种感觉，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 在这之前她们每个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客观原因所以做不出爆款。 可如今她们都会扪心自问一句，你真的懂吗？你到底懂多少？ 为什么这个人讲的，全都是你不知道的？ 林易等了约十秒后，再次出声。 “大家试想一下，一个媒体发布和千百个媒体发布流量能一样吗？” 众人沉默了。 为什么之前没想到过？ 冯甜甜眼睛里出现了亮光，她为今天逼着主编去看策划案这件事感到庆幸。 还好还好，这人来了，主编的宝贝还没被抢走。 真好。 没人打断后林易讲的更加流畅，也顺利了很多。 会议室内只有他的说话声，和大家记录时的打字声。 “所以，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如何制造有爆款潜质和有噱头的内容上，只要能满足这两点，撬动流量不是问题，其他媒体甚至会争先恐后的发布我们的内容。至于如何做到这点，就回到了最初我说的那个问题——话题。” “这一点对于其他行业来说，可能很难很难，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太简单了。” “朋友们，我们是媒体，我们和其他行业比的优势在于拥有创造和再加工的能力和权利。农民种的是苹果，那么他拿去售卖的必须苹果。我是学生，那么我交上去的必须是一个符合标准答案的答卷。” “但是对于媒体来说，看到的是苹果，写出来的可以是橘子，可以是香蕉，甚至可以不是水果。今天苹果每斤10块钱，橘子每斤100块钱，只要橘子能赚钱，所有人都会去卖的，没人会追究这个橘子的前身是橘子还是苹果，如果有人敢质疑，这些卖橘子的甚至会抱团反击。” “这才是媒体的玩法。” 如果之前林易说的那些，使在场人受益匪浅的话，那最后这一番言论，已经让她们目瞪口呆了。 这才是媒体的玩法？ 如果这种玩法成型，娱乐圈恐怕要进行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这么牛逼的人要来跟她们抢饭碗了吗？ 还给不给活路了？ 主编这是让她们来学习来的，还是来羞辱她们的？？？ 一直无动于衷的米扬轻声问道：“这就是你在策划案最后说的薛定谔的猫理论？” 别看她一副毫无波澜的样子，但她的震惊程度是在场众人中最大的。 米扬求新求变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她一直有这个心，但是苦苦找不到好的办法。 林易讲的那些东西，噱头制造等等，她全都明白，之前也尝试做过，但是还是失败。 直到刚刚林易的一番话，让她醍醐灌顶，终于找到之前失败的原因。 媒体之间是可以合作的，且是应该合作的。 在看到这个策划案之初，她只是觉得林易是块美玉，起了爱才之心，必须把他招进来。 到此刻，这个想法已经完全转变。 这个人是她部门的希望。 是公司的希望。 甚至是整个行业的希望。 林易听到主编问话连忙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信息或者观众任意一方踏上桥的那刻开始，对于另一方来讲就是薛定谔的猫。” 米扬把双臂放到桌子上，盯着他追问：“所以，你对娱乐媒体职责的看法是什么？” 最终还是落到这个问题了啊.....林易心中感慨。 是什么呢？ 林易低头想了一会儿。 “我只能说我个人的理解，不一定准确。” 米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觉得娱乐媒体是信息的集合器。我们收集、制造、创造一切可以使观众肾上腺激素激增的内容。我们同时是观众的望远镜，观众看到我们想让他看的，就放大些。当观众看到我们不想让他看到的，就把信息缩小些，甚至把镜头盖盖上。” “在这个过程中，娱乐媒体不只是传输者，还应该是主导者。” “绝对的主导者。” 第12章 丑话说在前面 疯狂。 这是米扬听到林易这一番解释后的第一感想。 但是这股疯狂似乎在她心里扎了根，每一次想推翻的时候，心里的声音就诱惑她： “你不想这一切成真吗？你不想成为这个主导者吗？” 她总是觉得手下的这些编辑们需要锻炼，需要加速成长，而此刻她觉得需要加速成长的不单单是那些人，还包括她自己。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的出现。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林易单独聊后面的部分。” 一屋子人离开后，林易和米扬二人对桌而坐。 林易指了指手腕：“还有五分钟。” 米扬笑了。 她合上面前的电脑，看着林易说道：“所以咱们再聊最后五分钟吧，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打动了我，我希望你能尽快入职。” 林易往椅背靠了靠，说道：“你应该能感受到，我是有自己想法的，我不想做一个被人安排工作的木偶。” “没有问题，我不会干涉你任何选题和工作。” 林易继续开口：“我做的事情会很疯狂，如果我们意见相悖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时间。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不能有任何人叫停我的项目。” 米扬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问题。” 林易低头想还有什么丑话需要说在前面的时候，米扬开口了。 “你说完了，那该我说了吧？” 林易点头。 “只要你不殴打、辱骂同事、不破坏公司财产、不泄漏机密信息，任何事儿我都可以给你兜着，并且给你最高程度的自由，但是这个自由是有条件的。” “什么意思？”林易反问。 “你只有一个月的自由时间，一个月内你没拿出成绩，之后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相反的，如果一个月内你做出来了牛逼的成绩，那么之后你可以在椰子娱乐横着走。” 米扬能那么轻易给林易自由？ 就今天这半小时内林易的表现，她用脚趾都能想到之后这人会把部门折腾成什么样子。 想要自由可以，但你得有这个本事。 顺带着也把一个月的压力下放，多一个和自己抗压力的人。 并且这人看起来还是个得力战友。 林易想了想：“出成绩的标准是什么？” “椰子娱乐上个月博文的平均互动是2700，你只要做到一条互动超10万的，就算你做出来了业绩。” “十万？”林易诧异开口。 才十万？ “确实很难，但是我说过，自由是需要代价的。”米扬以为林易觉得困难，继续解释，“你不要有那么大压力，我们组很团结，你不会孤军奋战。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找其他人一起，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刚刚坐在这里的这些人吗？”林易抬头问了句。 “对，这些都可以。” 林易一副思索状，眉头微皱。 他很为难。 带耳钉的看起来很难驾驭，性格也比较狂野。 戴眼镜的那个看起来温柔，但是太死板了。 另外的那些他没仔细看。 这么多人，得合理规划时间呐。 “我的诚意全部给到了，你还有什么要求？”米扬开始紧张了。 给了这么大的特权还不同意，难道他有其他公司offer了？ 不过想一想也合理，这种人才必然在哪里都是吃香的。 她一定要耐心。 “你的薪资不是业务部门决定的，但是我可以破个例，去hr那里刷刷脸......应该会让你满意。如果业绩出色，每年两次升职加薪我都会帮你申请，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继续加码争取，林易她势在必得。 林易略显抱歉地说道：“你给的条件很吸引人，但是这些还不够。” “还不够？”米扬不禁提高了音量，脖子上青筋爆起。 林易坐直身体，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且真诚，完全和刚才舌战群雌的样子不是一个人。 “如果在一个月内做出成绩，我不需要横着走，也不需要升职加薪，我希望得到一部分决策权。” 见米扬脸色突然骤变，他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取代你的位置，我对你那个位置也没兴趣。我希望你做决策和规划的时候，找我一起商量，嗯......大概这样就可以了。” 林易来这里并不是做编辑和记者的，他有他的计划和目的。 如果一直被困在底层做项目、拍节目、写稿子，那么他永远都只能是个打工的。 此刻是他唯一的谈判机会。 大家坦诚相待，我的胃口、我的目的，在我们没开始合作之前就对你全盘托出，是不是接受就看你了。 米扬沉吟了十几秒，脸色依然不悦。 “娱乐组的决策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上面有老板，周围有数不清暗地里下绊子、想借机上位的其他主编。” 她苦笑一声：“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而已，哪里能轮到我决策什么？” 林易听到这话忽然站起身来，一脸期盼地看着米扬，而后伸出右手举到桌子中央。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着说道： “我会帮你的主编，娱乐组必须是椰子娱乐里最牛逼的，谁也别想给你下绊子。相信我，我们一起加油。” 坐在桌子对面的米扬愣在当场。 在椰子娱乐一年，她一直是顶在最前面的那一个，挨骂她去抗，压力她来顶，烂摊子她去收。 她像是组里的“大家长”，拉着、推着、帮着底下的编辑们成长。 如今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我可以帮你....... 霎那间，这一年的委屈和心酸涌上心头，让她的心理防线短暂崩塌了。 她没有去握林易停在半空的手，而是轻轻拍了一下。 为了不让林易发现自己的异样，她抱起电脑转身向会议室外走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只不过这次脚步没有往日那么快了。 “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见沈妙玲的团队。” “明天？？？”林易对着米扬的背影惊呼。 这么快？ 没必要吧。 给几天时间啊喂，我还没有做好搬砖的心理准备呢！ “你现在去找hr聊薪资待遇，明天入职，就这么定了。” 林易的梦彻底碎了。 此刻米扬已走到会议室门口，在迈出去前，她伸出带着手表的右手在头顶晃了晃，开口说道： “时间正好，一分不多。” 林易看着米扬离去的背影，摸着下巴暗自嘀咕：“有点后悔了......按照她这性格，早晚有一天要把我榨干......” 第13章 极致!太极致了! 米扬走后，留下心如死灰的林易暗自神伤。 从今天下午赶来面试开始，这一切都太“激进”了。 正在他满脸苦楚的时候，冯甜甜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对林易笑着说道： “你好，我是冯甜甜，米姐让我带你去找hr。” 林易跟着冯甜甜向hr办公室走去，路上她非常热情地给林易介绍公司情况，丝毫不拿他当外人。 “公司现在有五个内容垂类部门，娱乐、电影、时尚、美妆和美食，大家都坐在那边。”冯甜甜指着人最多的区域说道。 那边一水的女孩，只有零星一两个男生。 这景象让林易暂时缓解了一丝心中的苦闷，并且暗自夸赞选择娱乐媒体行业是正确的。 “这个区域是制作组，公司有自己的导演、摄像和后期团队。”冯甜甜又指了指另一个区域。 林易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边全都是男的。 “制作组从公司成立之初就有吗？”林易问道。 他调研椰子娱乐风格的时候关注过这点，这也是他对椰子娱乐印象深刻的原因。 “是的，老板非常重视内容制作。” 经过制作组区域后，冯甜甜压低声音跟林易说道： “制作组的老师们脾气不太好，因为平时活儿太多。之后沟通的时候得小心些，记得拍摄前提前找摄制组预留档期和人力。如果遇到问题找米姐，制作组的人最怕米姐了。” 林易经她提醒回头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一公司女的薅这十几个男的，确实挺累。 两个人走得很慢，从各个部门人员组成到工作风格，冯甜甜事无巨细地给林易讲解了一遍。 “娱乐组呢？什么风格”林易不禁问道。 全公司都说的差不多了，怎么也不说说自己组。 冯甜甜吐了一下舌头：“娱乐组还用说吗？娱乐组就是米姐的风格，做事必须追求效率，不浪费任何一秒钟。不过你不要怕，米姐是不鼓励加班的，她希望大家在工作时间内高效工作，所以我们组编辑比主编提前下班挺常见的。” “她看起来不大啊，你一直米姐米姐的叫。” 不光是米扬不大，林易这一圈遛下来发现除了摄制组有几个老大哥外，其他人都很年轻。 这是一个新人占绝大多数的公司。 “喊米姐是因为厉害啊，她可是从菲尔集团出来的，从实习生开始就在菲尔，老板出来创业的时候只带了她。”冯甜甜笑着说道。 菲尔集团是如今的龙头娱乐媒体，成立十几年，主要从事纸媒。 旗下报刊、杂志十几个，涉及的领域非常多。 在娱乐贫瘠的时代，新媒体势弱又只在初期阶段，这些传统媒体才是绝对的娱乐巨擎。 他们手里掌握着海量资源，又受一线明星青睐，利益链条完整且牢固，是每一个媒体人心中向往之地。 林易知道椰子娱乐老板是从菲尔出来的，没想到米扬也是。 见林易不说话，冯甜甜继续说道：“米姐今年24，但是入行已经5年多了，你别看她做事极致就觉得她不好相处，其实米姐人特别好，是公认的好leader。” “有多好？” 冯甜甜想了想说道：“嗯......就是很护着底下人，反正在她手下会很有安全感，你进组之后就明白了。”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人力门口。 “你没来之前米姐已经跟hr打好招呼了，快进去吧。”说完她一路小跑离开。 林易听明白了。 没来之前就打好招呼了，那不是意味着面试前就决定要他了？ 刚才岂不是被嫖了？ 而且米扬让他明天一起去见沈妙玲团队，说明这个案子是真实存在的，不只是作业那么简单。 他千算万算，最终还是被人“骗”了方案。 做人怎么那么难啊！ 整理好心情，林易推开人力的大门。 人力屋里有四个位置，这会儿只有一个带金丝眼镜的男生在，他心心念念的大波浪妹妹并没有在屋里。 见林易推门进来，那男孩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问道： “林易吗？” 林易点头称是。 hr看了看周围，笑着开口：“其他同事都去忙了，咱们就在这里聊吧？” 说完指了指沙发。 见林易坐下，他也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米扬老师刚刚通知我们说你通过了面试，恭喜，下面咱们来聊聊薪资福利吧。” 林易心想行了行了，别演了，快进入正题吧。 之后还有正事。 “对于应届毕业生，我们是有严格薪资标准的，但米扬老师对你的评价非常高，所以我们给到你的基础薪资是每月9000，除了正常的五险一金外，公司还会为员工额外购买商业保险，每年带薪假期五天，还有......” 林易心里是有逼数的。 在帝都他这种本科生，没有拿得出手的实习经历，薪资不会很高。 他宿舍的室友陈然在一家电影制作公司实习了半年，拼死拼活抢到一个转正名额，转正后拿到的工资只有六千多。 所以椰子娱乐给到他的9000是真的很良心，米扬肯定如她所说破例来人力打了招呼。 两个人简单走了个过场，不到五分钟完成了聊薪资的环节，入职日期定在明天。 明天上午九点半，林易将正式入职椰子娱乐。 “和你们娱乐组打交道，一分钟都不敢耽误。”hr摇了摇头，一脸苦涩，看来之前没少受教育。 林易的眼睛始终盯着门口，大波浪妹妹怎么还不回来？ 他拿出手机想通知她自己面完了，起身往外走的功夫，身后传来说话声。 “可算下班了，晚上想吃什么？” 林易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缓缓转身，想确认对方在跟谁说话。 男孩伸头往门外看了一眼，见没人后，露出一口小白牙笑道：“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杨青。” 说着伸出了右手。 林易觉得这会儿有点发蒙，但还是礼貌性伸出右手和对方握住。 杨青握着他的手不放，脸上表情突然变得疯癫，随后咬牙切齿地小声说道： “你不知道这个岗位折磨我多少天了，这顿饭必须我请！” 第14章 惊吓已收到，万分感谢 “所以你死活让我今天来，只是因为想赶快把这个岗位结束掉，省的米扬折磨你？” 直到喝完一杯扎啤，林易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 脑瓜子嗡嗡的。 杨青不停给林易夹肉，碟子里快堆成小山了。 “娱乐组的活儿太难干，下午米扬跟我说无论如何必须把你招进来，我就知道终于熬到头了，怎么着今天也得给你弄来。” 他说着又往烤盘上放了几片肉，旁边一碟碟的五花肉、肥牛、肋排充分表达了他对林易的“感谢”。 “不对啊，那你的头像，还有你自称是姐......” 林易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噩梦醒来，还有大波浪妹妹在等着他。 杨青摘掉金丝眼镜，侧脸四十五度撩了一下头发。 “别把路走窄了。” 你别说这个角度配上这个表情，再带一个假发，还真是和头像上的脸对上了！ 直到此刻，林易才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他那心心念念的妹妹，变成“姐妹”了...... 不过想想也对，这可是娱乐圈，别说走不走窄的问题，一会儿直，一会儿弯，最终拧成十八弯的都不在少数。 看到林易耐人寻问的表情，杨青笑得花枝招展，已然完全放开。 “你不知道今天米扬来找我的时候多吓人，感觉要把我咬碎了。” “有多吓人？”林易夹了一口肉，他还真想多了解了解主编的事情。 “她说如果搞不定你，就用我的头像申请blueb，简介写找主人！还威胁要让我再也没时间过夜生活！听听这是人话吗？” 林易：“......” 只能说米扬老师是懂抓痛点的。 “我第一次见她这么重视面试，之前给她推十个最多面一个，而且每次问几句话就结束了，要多挑剔有多挑剔。”杨青咂嘴说道。 林易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我能给她带来什么。 就今天下午说的那些，足够这帮人研究几个月了。 他可是个实实在在的“挂”。 “一直这么挑剔吗？怪不得你要死要活的。” 杨青摇摇头：“不是的，刚开始招聘的时候很顺利。后来娱乐组的headcount一缩再缩，从公司成立之初的25个名额到现在的12个，米扬也变得越来越谨慎和挑剔。” hc不到一年被砍了一半？ 不太合理啊。 这让林易联想起了下午米扬说的事儿，他问道：“几个组的主编，是不是不太对付？” 米扬可是用“暗地里下绊子”来描述她的这些同事们。 说不定hc的事儿也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杨青又烤了一盘板筋。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 “听说的，我有一个朋友在咱们公司。” 杨青咧了咧嘴：“乱得很。” “讲讲，讲讲。”林易八卦的小耳朵已经竖起。 “老板建立公司之初娱乐组是最大的部门，再加上米扬和老板是一起从菲尔出来创业的，所以资源都倾斜给了娱乐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但是后来——” 他措辞了一下说道：“你这样理解吧，老板不经常来公司，其他主编们抱团了，而米扬也和老板出了些矛盾，所以......” 说完他耸了耸肩，一副“你懂了吧”的表情。 林易摸着下巴点点头。 老板和米扬就像是椰子娱乐的皇上和太子。 后来皇上不怎么管朝政，几个皇子联合起来要废储，再加上太子又和老皇上起了嫌隙，这太子之位已岌岌可危。 “老板不经常来公司的？”林易继续追问。 他记得公司老板叫唐宁。 长相记不清了，只记得身材很火辣，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很少见她，这一年就来过三五次吧。”杨青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听说她之前在菲尔是被人挤出局的，从那之后就变佛系了，每天游山玩水。” “这你都知道？”林易诧异道。 “嗨呀，hr嘛，哪里都认识点人。”杨青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就这样吃吃喝喝聊到将近十点。 酒过三巡后，杨青红着脸语重心长地对林易说： “米扬为了留你破了不少规矩，肯定免不了又是让人一通穿小鞋。你啊你，你可别让她失望。” ...... 林易赶在锁门前最后一秒冲进宿舍楼。 宿舍里董泽锋和尹明居然都在，两人正围着电脑看什么，啤酒、瓜子、卤货摆了一桌子。 “今晚有比赛？”林易看都没看，直接问道。 能让男人暂时忘记女人的神奇物品，不是游戏就是竞技体育。 “来看来看，加时赛了。”董泽锋嘴里叼着鸭锁骨，眉毛已经拧作一团。 “你居然舍得回来？”尹明贱兮兮地问道。 林易搬凳子跟他们并排坐下，开了罐啤酒和两人的酒瓶子各撞了一下。 “我找到工作了。”说完他喝了一口。 “什么工作？” “可以啊，你小子双喜临门这不是。” 三人又碰了一下。 “一家娱乐媒体，明天入职。” 林易简单和两个舍友交代了一番工作的事情，他正式成为宿舍里第二个找到工作的人。 “别着急，找工作不能着急。”他安慰两人道。 董泽锋和尹明一直在找工作，只是没有林易那么幸运，毕业在即了仍然没有着落。 一聊起来工作和人生，酒下得更快了，不过一会儿，地上摆满了罐子。 大家也是更加畅所欲言起来。 “那个什么舞会，我不去，你爱找谁去谁去吧。” 林易一想这事儿就头疼。 如果不是这个破舞会，他不会动歪心思，没有歪心思就没有期待，没有期待就没有惊吓。 都是毕业舞会的错！ 就算杨青可以y全场也不能让他来啊，离大谱了。 “为什么？”董泽锋一听这事儿精神了，眼睛都睁大了不少。 “没舞伴。”林易嘟囔一句。 “名单都报上去了，我当班长四年了，你不想我晚节不保吧？”董泽锋开始道德绑架。 “怎么没舞伴，你女朋友不陪你去？”尹明吐了一口瓜子皮问道。 林易正在措词怎么实话实说，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标注的是“江阿姨”。 这么晚了来电话？ 外婆又出事儿了？ 想到那张慈祥的脸，林易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他大喊一声：“安静！都别说话！” 之后点下了接听键。 “喂？怎么了阿姨？”语气里的担忧溢于言表。 “喂小林啊？” “嗯嗯，阿姨您说。” “你去机场接敏敏没有啊？她非要坐今晚最后一班航班回去，说有什么重要的事，你说女孩子这么晚回去多危险的，她说你在机场接她，你到哪里了？接到跟我说一声啊，要不然我睡不着的。” 林易此时酒醒了大半。 “在路上了，您放心，我接到跟您说。” “小林啊，你们刚和好，你可千万别松懈，到了给我拍张照片。” “好的。”这句话林易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挂掉电话后，林易马上打开手机查看最后一班从春城飞帝都的航班几点到。 还有四十分钟。 他叹了一口气，这一趟免不了了...... 正准备走，抬头一看，董泽锋和尹明一左一右紧紧把他夹在中间。 董泽锋捏着鼻子道：“小林啊，你们刚和好，你可千万别松懈，到了给我拍张照片。” 尹明在另一边满脸幸灾乐祸：“你不会要英年早婚吧？” 第15章 接到了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即将于30分钟后抵达帝都国际机场，帝都的地面温度为——” 听到飞机播报词，方学敏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五年前在父亲的资助下，她在帝都开了一家经纪公司，经营业务是舞蹈方向。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公司逐渐在这一领域站稳了脚跟，如今国内大型晚会和演唱会上的舞团、伴舞很多出自她公司的艺人。 业务平稳后，新的难题随之出现。 公司想要做大，必须打破天花板。 而因为她公司没有任何知名艺人，总是错失一个又一个转型的机会。 在这次回春城前，方学敏去国外谈妥了一份音乐节的合作。 除了提供四支伴舞团体外，她还争取下来一次副舞台的表演机会，双方已通过邮件确认了合作细节，纸质合同正在流程中。 没想到今天下午对方突然通知她取消合作，不但副舞台的表演没了，连舞团的合作也没了。 对方给到的理由是，为了保证演出质量，需要寻求更知名的表演嘉宾，深表歉意等等。 对方这样做与毁约无异。 因为这次海外音乐节，公司推掉了不止一个国内活动，可以说损失惨重。 她也被迫结束假期，提早返回帝都。 飞机降落后，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法务，放她鸽子可以，但是对方也别想好过。 “邮件到底具不具有法律效应？我们能不能告他？” 方学敏踩着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讲电话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方圆三米之内无人敢入。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皱眉反驳：“你说的不是悖论吗？纸质合同双方交涉细节中，肯定没有定下来赔付——”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在她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只能说这红色太扎眼，随便瞟一眼就能看到。 现在已过凌晨，接机口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中，江易双手插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方学敏打死想不到江易是来接她的，她只觉得世界真小，在这都能碰上。 这种关系偶遇，只能用尴尬形容。 接机口左右都可以通行，她选择了和林易相反的方向出去，回过神来的她继续和法务沟通。 “邮件是你审批过的，当时没想过出问题怎么——” 没说完一句话，她又一次停下。 因为那抹扎眼的红色再次出现。 她抬头看堵在面前的林易，因为举着电话不方便开口，只能用身体交流。 方学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林易点点头。 “邮件是你审批过的，当时没想过出问题如何让对方赔偿吗？”方学敏继续着她的通话。 林易见方学敏在忙，指了某个方向，轻声说了句：“先取行李。” 方学敏点点头，跟着林易走了。 某些机场的行李托运业务，只能用无语来评价。 就比如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机场。 方学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打了二十几分钟电话，而林易也站在一旁听了二十多分钟。 俩人间隔五米远，方学敏脖子好像落枕了一样，一眼不看林易的方向。 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林易即将把整个区域有多少块地砖数明白的时候，行李履带终于动了。 方学敏指，林易拿，谁都没客气。 在林易取完五个大箱子，也装好手推行李车后，方学敏终于结束了通话。 她心情非常不美丽，从挂掉电话随口而出的国骂能感受到。 林易推车在后面跟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方学敏回头问：“你怎么来了？” 林易拿出手机扬了扬：“阿姨让我来接你，还必须拍照。” 说完他举起手机就要自拍。 方学敏皱眉不悦说道：“谁要用手机自带原相机拍啊。” 她拿出手机，调出某美颜相机。 整理几下头发后，轻声开口：“过来。” 林易听话的往她那边凑了凑。 同时出镜的瞬间，两人都笑了。 两个身体卡在镜头的最边边，只有头非常不自然的往中间凑着，那动作和距离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相机不知道被方学敏怎么调的，镜头里的林易唇红齿白，嫩到不行。 林易有点不好意思，扭头笑问：“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方学敏往他身上倚了一下，两个人裸露的胳膊碰到一起，林易扭头的脸甚至蹭到了她的头发。 而相机也在此刻被按下了拍照键。 只一秒钟，两人飞速分开。 “发我吧，我给阿姨发。”林易摸着头，尴尬说道。 “我自己发吧。”方学敏不等林易回复，再次迈步向前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交流。 方学敏在门口等司机的时候，给母亲江艳萍发出了那张照片，没想到母亲是秒回的。 江母：【接到了？】 方学敏：【嗯，你早点休息吧。】 江母：【真般配啊。】 照片里方学敏斜靠在林易肩膀，而林易正扭头看她，脸上笑容灿烂。 非常“恩爱”。 江母：【我要存下来，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方学敏不想接母亲这个话题，关掉手机抬头看车来没来的时候，又瞥到了那抹红色。 林易站得远远的，正皱眉摆弄手机。 看到林易表情的同时，方学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时间他还能进宿舍吗？ ...... 林易这一趟出来的太着急，他一没带身份证，二没带家里的钥匙。 宿舍早就锁门了，他和杨青吃饭回来的时候就差点没赶上。 出来时是爬的铁栅栏，但是那个地方只能从里往外爬，外面进里面爬不进去，除非不想要下一代了。 没有身份证，酒店和网吧也去不了。 也不是不能回家，不过家里离椰子娱乐太远，他明天是要入职的，而且这个时间不知道好不好找开锁的师傅。 就在他考虑还有没有比回家找人开锁更优解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而后是熟悉的女声。 “要送你吗？” 林易支支吾吾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不用了。” 这个时候方学敏的车正好赶到。 林易目送方学敏跨步上车，就在他要张口说再见之时。 车内方学敏悠悠开口： “你今晚跟我回家吧。” 第16章 阿姨辛苦了 林易不出意外的跟方学敏回家了。 他如今无家可归，难道方学敏不用负责吗？ 再说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回家了，怕个毛？ 她方学敏都不怕，林易怕什么？ 两个人再次坐到一排各自看向窗外，这情景已是近一周内的第二次。 只不过这一次林易的心态不一样了。 上一次两人聊崩了，林易对她不屑一顾。 如今他努力上岗成功，怎么说方学敏都是他另一个老板，姿态不能太高。 人家冷可以，他得适时的调节下气氛。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工作遇到麻烦了？”林易起了个话题。 方学敏依然看着窗外。 这一天心力交瘁，她不想说话了，而且说了他也不懂。 “没事。”她敷衍了一句。 林易可是听着她打了一路的电话，怎么可能没事？ 人家不想说他也没办法，只好继续看风景。 车内都是方学敏身上的香水味，坐在这个环境内，江易脑中与方学敏相关的一幕幕不断出现。 很快他想到那一日在医院，方学敏外婆拉着他的手跟他说的话。 “敏敏这孩子从小就倔，吃了不知道多少苦。” 几分钟后。 林易扭头再次开口：“你可以向主办方和组委会投诉，大部分音乐节执行的时候是承办方负责。如果核查结果是真，你有机会重新去聊合作。” 方学敏扭头看她，满脸不可思议。 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就通过刚刚那一会儿的电话内容？ 林易怂了怂肩，继续说道：“越是大型的音乐节越是在意流程是否规范，走法律途径时间会很长，不说结果如何，这次活动赶不上是铁铁的了。我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而不是赔偿。” “你学的是？” 方学敏最后一次看林易资料还是在一年前，林易的基础信息她记不清了。 “广播电视学。” “大学教这些？” “我一个朋友说的。” 林易也没想到方学敏是做娱乐行业的，对口了么这不是？ 之前她连方学敏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方学敏从没跟他说过，也不需要跟他说。 “还有其他建议吗？” 方学敏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向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寻求意见。 林易想了想：“做好最坏打算，告也告不了，损失也没有赔偿。” 方学敏不说话，一脸阴郁。 见方学敏的样子，林易再次开口。 “如果是这个结果，你要想想从其他方面能不能捞到什么了。” “捞什么？”方学敏皱眉反问。 “把这件事闹大，借此给自己捞点声量。” 方学敏表情复杂。 疯了吗？ 因为实力不济被承办方送出局，还把这件事闹大？ 林易知道她心中所想，继续解释。 “声量不单指好的声音，坏的声音也可以把一个人和事骂到风口浪尖。你在意的是别人骂你夸你，还是能不能赚钱？更何况——” 见方学敏皱得越来越深的眉头，他赶紧转折道： “更何况，你这个情况一定不会引来负面舆论，相反这是千载难的正向舆论引子。” “什么意思？”方学敏追问。 “国人的爱国热情是最最好的武器，你被外国音乐节欺负了，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对方海外官网都可能被爆。” 方学敏觉得他越说越离谱。 不过念在他有帮忙的心，也说了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并没有直接反驳。 “我考虑一下。” ...... 四十分钟后，汽车驶入市中心某高档住宅。 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林易下方学敏豪华保姆车的瞬间，有一种回到上一世的错觉。 他下意识想压帽檐，担心偷情的事情让狗仔拍到，抬手发现根本没带帽子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心中悲喜交加。 喜的是，终于不用害怕狗仔偷拍了。 悲的是，他也没有偷情对象了。 方学敏住的是一套大平层，装修风格跟她头像风格一样，依然走性冷淡风，以黑白灰三色为主。 让他意外的是，他们开门时门口居然站着一个人。 “你回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开口说道。 “这是我朋友林易，他今天借住一晚，张阿姨你把客卧收拾一下吧。”方学敏一边换鞋一边说道。 林易听到这话一愣，朋友？ 已经是朋友了吗？ 张阿姨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易，笑着离开了。 见阿姨离开，江易小声问道：“你家还有阿姨啊？” 车上他想到即将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紧张了好半天，没想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方学敏白了他一眼：“没阿姨我敢让你来吗？” 说完也不管林易，自己进屋了。 林易听这话可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他真想干啥，多这么个阿姨就能拦住他？ 说不定他兽性大发，直接推阿姨的门。 “小林，房间准备好了，来吧。”阿姨突然喊道。 “诶，好的，来了。”林易恶狠狠地向阿姨说话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一早。 方学敏今天心情依然不美丽。 平日里，她习惯起来简单洗漱一下先去吃早餐，然后回到卧室化妆再去上班。 因为今天林易在家，她被迫更改了出门习惯。 上好全妆再出去。 她非常不习惯素颜见人，在她心里只有到一定程度亲密的人才可以见她素颜的样子。 虽然林易见过一次，但那是意外，绝不能有下一次。 但她又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虽然只是步骤变了，可还是影响了她的心情。 她坐在梳妆台前挑选口红。 满满一架子几十个颜色，她挑了将近十分钟，就是挑不出一个看得顺眼的。 每一个红色都那么刺眼。 最终，她选了一个买后从来没用过的裸色。 出去的时候，餐桌上已摆满丰盛的早餐。 张阿姨在厨房忙忙碌碌，没见林易的身影。 方学敏坐下随意说了句：“叫他起来吧。” 真拿她家当酒店了？ 几点了还不起？ “小林已经走了。”阿姨在厨房里喊道。 “走了？”方学敏拿三明治的手顿了下。 “是，他起的可早了，早餐是他和我一起做的，吃完就走了。” “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张阿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出厨房，站在餐桌旁想了想。 “没说。” “什么都没说？”方学敏追问。 张阿姨又想了想：“他走之前就说了句‘阿姨辛苦了’，别的还真没说。” 方学敏放下手中的三明治。 “以后三明治里别放番茄了，我不喜欢。” 张阿姨木讷地点点头。 奇怪了，还有人不喜欢吃番茄的？ 第17章 太贴心了!谢谢啊! 入职流程急需米扬整改一下子。 林易办完全部入职手续的时候，已经要吃午饭了。 他按照记忆中冯甜甜指的方向去找娱乐组，路过制作组时，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吵吵嚷嚷。 一个蓝色短发的女生叉着胳膊，满脸愤怒。 “lucas，下周你必须给我挤出两个摄像，古琦大秀后台跟拍和after party你知道我们磕了多久才拿到媒体名额吗？” lucas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穿着嘻哈，脖子上挂了不少根链子。 他狠狠抽了一口电子烟，吐出烟雾后说道： “没人，下周都安排出去了。” 他指着自己电脑屏幕继续说道。 “电影组的固定节目、美食组的探店、娱乐组的新节目，一周三个活儿是极限了，真的挤不出来人力。” 蓝发女孩声音越来越大。 “我不管这些，我要摄像，你不给我我怎么跟主编交代？” lucas又抽了一口烟，语气冷淡： “按规矩办事，先到先得。你们时尚组每次都是临近时间突然找我要人，都多少次了，拍摄不能提前说？” “我现在不是跟你聊规矩，我要你解决问题。” “没办法，支持不了。”lucas说完带上耳机，不打算理她了。 见lucas一副送客样子，蓝发女孩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牛逼个什么，谁想用你们似的，傻逼。” 这一幕全程被路过的林易看到。 他没有被这一小插曲影响，很快来到娱乐组和众人汇合。 冯甜甜热情担任了mentor职责。 在场众人昨天都见过，冯甜甜带着林易与她们认识，并正式和大家见面。 认识完同事后，冯甜甜带林易去他的工位。 一到地方，林易懵了。 “我不和你们坐一起？”他脱口而出。 他的工位距离大家有一小段距离，在一个柱子后面，四周没有任何人。 说好的欢乐窝呢？ 冯甜甜点点头：“米姐怕你一个男生和一群女孩在一起不舒服，女孩们平时叽叽喳喳的，特意给你找的这里，贴心吧？” 不不不！ 他就喜欢叽叽喳喳！ 不要！不要推开他！ “还是坐一起比较好吧，近些平时好交流，有什么问题我站起来直接就问了。” 冯甜甜笑到：“明白，所以米姐办公室就在你后面，她说让你有问题直接敲门找她，也很近的。” 林易猛地转头。 身后那面墙上确实有个门，距离他工位只有三米的距离。 米扬的办公室？ 不不不！ 不要不要！ 不要在领导的监视范围内。 这个位置米扬开门一眼能看到他电脑，这是什么至尊宝位啊这是？ “好啦，米姐等你一上午了，快去吧。” 林易用了将近一分钟，才调整好因为远离几十个女性同事而悲伤的心情。 他敲了敲身后的门，屋内响起米扬清脆的声音。 “请进。” 米扬不知道在忙什么，打字速度飞快。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休闲衬衣，衣袖依然卷起，脸上画了淡妆，头发也放下了。 和昨天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她抬头看了眼来人，并没有说话。 林易很自然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但屁股刚接触椅面，对面的米扬就开口了。 “走。” 说着她合上电脑，拿起包包直接往门外走，三五秒钟的时间已走到门边。 “上哪儿去？”林易一脸懵逼地问。 办公室外传来米扬悠悠的声音。 “见沈妙玲。” ...... 米扬在问过林易会不会开车，并得到肯定答复后，直接坐到了副驾驶位置。 上车后的她依然在忙碌着。 “我的那个方案直接给艺人看是不行的，一会儿直接靠嘴说？”林易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去的太仓促了。 连让他改一版给艺人看的方案时间都没给。 对于节目而言，媒体和艺人追求的所谓“成功”是不同的。 节目播出后艺人得到了他想要的，媒体也从中捞到好处，这样才是一个好的节目。 所以做节目策划的时候，需要多角度满足几方需求。 而往往几方之间的利益还会存在冲突关系，这就需要在策划和执行的时候下功夫，看如何能巧妙到达那个平衡度。 林易的案子，目前从媒体角度看已经是成功的了，下一步就看如何在这个基础上也能做到让艺人获利。 “做好了，我把你预设的钩子删掉了。传播部分按照昨天的举例发散了几个方向，这些不是重点，重点在怎么给她展开。”米扬说道。 “你做的？”林易满脸惊讶。 这就是冯甜甜说的安全感吗？ 领导帮你干活....... 见米扬点头后，林易继续问道：“之前和她们聊过吗？” 现在已经入职，他必须把这个合作谈成，所以需要了解全部的细节。 十分钟后。 通过米扬的描述，林易对这个项目和艺人团队有了更深的认知和理解。 “所以她只是卖面子说可以上我们的节目，但其实艺人既不在宣传期，也没有任何媒体曝光诉求？” 米扬见林易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和痛点，心中不禁给他再次加了几分。 这个人招的太值了。 真是捡到宝了！ “没错。”她肯定道。 林易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这下可麻烦了。 艺人上媒体节目都是有所求的，要不然是宣传曝光，要不然是捞钱。 这种无所求的合作，你连撬她都不知道从哪儿撬。 怪不得他们提了一个月艺人都不满意。 在家歇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接你这个通告？ 面子值几个钱？ 而且听米扬的意思，这个面子还不是她的。 “是谁去聊的沈妙玲？” “唐唐。” “谁？” “老板！” 林易点了点头，唐宁。 想到昨天杨青跟他说的公司乱斗八卦，如今好像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糟糕吧？ 老板还在帮米扬聊艺人呢。 应该也没有完全闹崩？ “老板和她很熟？” 米扬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很熟，但和对方挑剔方案不冲突，两码事。” 能在知名影后那里刷面子，老板的本事不小。 林易对老板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我们见到艺人后打算怎么聊？”林易问。 硬骨头虽然难啃，但也不是没希望。 这个时候两人需要通个气，一会儿别聊岔了。 米扬扭头问他。 “你怎么想？” 第18章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沈妙玲给外界的感觉像是个戏痴，她在公共场合表达的所有信息都是关于作品的，你觉得她本身就是如此，还是团队做的人设？” 这一点是林易一直拿不定主意的地方，所以先抛出来和米扬探讨。 “是不是本身如此我不知道，但人设大概率是专门研究过的。”米扬悠悠说道。 沈妙玲对外形象太统一了。 短时间可以理解，但是十年来一直如此很像专门为之。 这是团队根据艺人的风格、未来发展方向和市场等等综合决定的人设。 林易用食指一下一下敲击方向盘，脑中不停分析这其中的关系。 艺人的情况现在是无欲无求，想要撬动她来就必须制造一个需求点。 一个她非常在意的需求点。 “一个眼里只有电影的戏痴人设，去国际舞台转了一圈后灰溜溜的回来，团队最担心什么呢？” “观众对她的演技质疑？”米扬接话。 “所以回国后第一年什么作品都没有，她在挑剧本，第一个作品她是奔着拿奖去的。”林易补充。 这样捋下来似乎通顺了许多，他也渐渐找到了思路。 “她需要这个奖证明自己的演技没问题，依然是那个文艺片女王。”米扬跟着林易的思路分析着。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各自盘算着。 林易想到了什么，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 “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获奖吗？”米扬的思路到这里卡壳了，无法再推演下去，她不知道林易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时正赶上红灯。 林易扭头笑着对米扬说：“不对的地方可太多了！” 不等米扬反应，林易奸诈一笑。 “我知道怎么聊了。” ...... 沈妙玲的个人工作室位于郊区的一处文化园中。 院内文化气息浓厚，许多艺术家的工作室都开在这里，但艺人工作室只此一家。 米扬已经和对方打好招呼。 两人到达后，沈妙玲的经纪人田娜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由她带领着，林易二人进入了一楼的茶室。 不一会儿，身穿便服的沈妙玲抱着一只布偶猫进来。 她并没有化妆，给人的感觉很亲切，丝毫没有明星架子，更像是个身材管理良好的普通人。 在车上的时候米扬告诉林易，沈妙玲的团队，她本人既是艺人又是经纪人，而挂着“经纪人”头衔的田娜，更像是沈妙玲的助理。 众人落座，田娜开始沏茶。 “先介绍一下，这是我团队新来的同事林易，今天我们带来的方案就是林易写的。” 沈妙玲对林易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易打开电脑，正式开始了沟通。 他先是简单讲了一下关于内容的部分，给艺人团队展示了这次的主题。 米扬已经贴心的做了修改，他们下的那些勾子并没有让艺人看到。 林易讲的时候，沈妙玲虽然很礼貌的听着，但是注意力一直在猫上。 这个案子并没有勾起她的兴趣。 林易停下后，经纪人田娜看了眼一心逗猫的沈妙玲，对二人说道。 “挺好的，但是没什么特色。” 婉拒的标准模版。 林易喝了一口茶，笑着开口： “先等一等，我还没讲完。” 田娜非常礼貌地给他续了一杯茶。 “好的，但是姐姐一会儿还有事，她先去忙了，后面的部分我自己听。” 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是直白的。 不感兴趣，就不要浪费艺人的时间了。 见沈妙玲抱猫要离开，林易赶紧补了一句。 “稍等一下，我想聊一下关于您转型的问题。” 这话一出，不但经纪人和沈妙玲愣住了，连米扬都懵了。 米扬不停对林易使眼色，想让他注意自己。 什么情况？ 好好的转什么型啊？ “我希望这次节目能帮您成功转型。”林易无比认真地说道。 林易开口后，田娜一直看沈妙玲的反应，见她没有继续离开后才开口。 “不太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林易对一旁挤眉弄眼的米扬眨眨眼，一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表情，但嘴上却是继续大放厥词。 “沈老师的标签太牢固，如果按照这个方向继续发展，很快就会没有戏拍了。” 米扬坐不住了。 林易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来戳艺人肺管子的？ 这是在争取合作吗？ 怎么有脸给她做“放心”表情的？放心的谈崩吗？ 但嘴长在林易头上，她现在也缝不上那人的嘴，只能干着急。 林易全部注意力放到沈妙玲身上，根本没看到米扬一副要爆炸的表情。 之前他和米扬都认为沈妙玲去国际发展有隐情，是因为某些原因被迫拍的商业片。 但今天在车上和米扬捋思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拍商业片有什么不好？ 片酬是文艺片的好几倍，好的商业片口碑和票房也是文艺片不能比的。 商业片也可以拿奖，也有演技可言。 会有艺人团队把自己放在一个文艺片的篮子里，活活逼死自己吗？ 沈妙玲的标签太深了，对观众来说深，对片方资方来说一样深。 她既然去国际能接商业片，就说明在国内她也能接。 但是为什么一部都没有？ 说明她没有碰到过合适的，再大胆点猜测，商业片可能根本不会来问沈妙玲。 沈妙玲这个名字已经和文艺片深深地捆绑在一起。 她现在三十多还能拿文艺片女一的本子，再过五年呢？再过十年呢？ 文艺片能有几部是拍四五十岁大女主的？ 她拍哈？ 为了以后不饿死，她只有转型一条路可走。 但是因为某些不知名原因，她在国外商业片的转型之路并没有成功。 大大的失败了。 这就是林易找到的，沈妙玲的需求点。 沈妙玲放下猫，拍了拍它肉乎乎的屁股，让它自己去玩。 之后她弹了弹身上的猫毛，进屋后第一次开口。 “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转型呢？”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态度。 “我大胆猜测你去国际发展目的就是转型，在国内很难接到商业片的邀约了。”林易毫不掩饰地说出心中猜测。 田娜紧张地看着沈妙玲，此刻她很想反驳，这种事情是不能乱说的，这是她们的隐私。 但只要沈妙玲开始说话，就代表之后的事情她要自己来谈了。 这是她们合作十几年培养的默契。 沈妙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帮我转型？” 林易镇定回复：“你不能逃避在国际失败的那段经历，想转型就围着那一部分做文章，你自己敢碰，那一块伤疤才能掀过去。这次回来之后为了挽救口碑，你再次通过文艺片获奖，从某些角度讲挽回了自己的声誉，但是从长远讲你把自己的路又一次堵上了。” 国际舞台失败后，她再次回国通过文艺片获奖，更加印证了国内片方资本认为她无法胜任商业片的判断。 就算敢用她，也不会是一个好的番位。 这对于刚刚拿到影后的沈妙玲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她越不早些开拓戏路，之后就越困难，局势就像是个死循环。 沈妙玲冷笑一声，表情也变得不好了。 “你既然已经认定我把路堵上了，又何谈转型？” 第19章 我记住你了 转型有那么简单吗？ 这条路有多难，只有沈妙玲自己知道。 虽然这个年轻人能够一下子指出她事业中的问题，但是这件事已基本无力回天。 当她回国那天起，就做好了事业下滑的准备。 她自己都无能为力，这人能做什么？ 林易脸上表情如常，沉声回复： “你如果能证明自己可以给电影带来增值，给他们票房信心，就能把这道门打开，哪一个片方和资方会拒绝一个既有演技又有声量的演员？” 商业片是最像生意的艺术。 投入体量巨大，选角的时候人选是不是能对票房有帮助会是非常重要的考量环节。 沈妙玲摇摇头。 “我长得不算漂亮，身材也没多好，不具备任何抓人眼球的条件，唯一说得过去的是不算太差的演技，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谁说没有身材、没有长相就不能被观众追捧？我可以把你包装成任何样子。” 林易讲了这么多终于把主题收回来了，他要让沈妙玲上椰子娱乐的节目！ “你要给我做人设？”这是沈妙玲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是的，你必须换个人设。”林易说得斩钉截铁，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在原人设上加一个新人设也可以。” “那是真实的我，不是我做的人设。”沈妙玲想都没想反驳道。 林易看了米扬一眼，他们在车上的问题有答案了。 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个。 米扬的脸在短短五分钟内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 看到林易居然还敢对自己笑，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不是说好通气的吗？ 为什么这个剧本她一个字都没听过。 之前聊的不是“解决观众对她演技质疑”的点吗？ 沈妙玲继续说道：“我真的只有说电影的时候才能讲出来东西，你让我卖弄自己的隐私博眼球我做不到。” 做人设就要打开自己。 团队不是没想过为了转型而改变，但是沈妙玲从心底排斥这件事。 林易脱口而出：“只谈电影也可以。” 三人再次看向口出狂言的林易，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讲电影，讲拍摄感悟能做一个人设出来？ “你不要把话说得太满，媒体最重要的是声誉和专业度。我和唐宁是多年的朋友了，于公于私都劝你一句，别为了一个项目砸掉自己的招牌。”沈妙玲好心提醒了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媒体手中的笔是武器？只要你敢面对在国际那三年的黑暗时刻，我就敢煽动舆论把你的人设做起来，你只需要参加一个节目，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沈妙玲拿起茶壶给每人斟满茶水。 她在细细品味林易说的“煽动”和“舆论”这两个词语。 她抿了一口茶，突然问道： “你叫什么来着？” 林易喝了一口沈妙玲亲自斟的茶水。 “林易。” “林易......我记住你了。”沈妙玲低声说了一句。 她入行十年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无数，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他最后说那句“其他事情交给我”时，眼神里的真诚是掩饰不住的。 在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是真的有把握能做到。 能相信他吗？ 是否转型这件事，在短期看并不致命，因为直至今日她还是那个刚刚夺得影后的沈妙玲。 她依然光彩夺目。 这件事的危机在于未来。 团队只在非常小范围内讨论过这件事的解决办法，从未外传过。 她认识的圈内朋友无数，片方、资方、同行、导演，哪一个不是行业大牛？ 这些人全都没看出沈妙玲已深陷危机，甚至对她的境地羡慕不已。 所以小小年纪的他，是凭本事自己分析出来的？ 他难道比那些行业大牛都厉害？ “我给你一周时间，把你要如何利用舆论，又是如何煽动舆论写出来，我们看过下一版方案后再定吧。” 她确实心动了。 虽然对林易的眼光和分析能力很肯定，但是现在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没办法给他答案。 发现问题的能力固然重要，但解决问题的能力更加重要。 一切靠真本事说话吧。 田娜不敢相信沈妙玲居然被说通了。 自家艺人什么性格她最心知肚明。 每年她都至少给沈妙玲递几十个媒体的采访稿，沈妙玲点头的不超过十家。 自从回国之后，她同意的次数更加少了。 今年，连配合电影的宣传采访她都退掉了好几个。 虽然沈妙玲还没有最终点头，但是田娜对林易的评价已是相当之高。 她看了林易半天，猜测唐宁是从哪个牛逼公司挖来了这么个天才。 “一周？”林易反问。 “两周也行，我不着急。”沈妙玲耐着性子答道。 “我已经带着传播方案来了。” 沈妙玲和田娜先是一惊，随后期盼地看着电脑，等待林易给她们展示。 没想到林易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里。” 他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茶。 “大家刚刚碰出来了新方向，也让我有了新思路，我简单跟大家讲一下我的设想——” 三十分钟后，林易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 “下面是第五个话题方向，虽然不如前四个抓眼球，但是它是最容达成的，我建议可以设成我们的兜底方案，在项目发布后两个小时内——” 米扬的键盘已经快敲出火星子了。 林易说了多久，她就记录了多久。 虽然昨天面试的时候，她已经领略到了林易的口才和传播策划能力，但当她今天听到林易完整的五个传播方向后，已经完完全全的折服。 他讲的大部分是围绕刚刚聊出来的痛点转型铺设的，并不在之前他做的方案内。 可以说林易讲的所有传播策划都是临时起意的。 但是临时的东西，怎么能做到那么缜密？都可以精确到每小时的动作？ 这人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无底洞吗？ 她现在无比期待这个项目赶快启动，迫不及待地要去印证林易口中的那些东西。 一直因林易要决策权而耿耿于怀的心也释然了，他完全配得到决策权。 另一边的沈妙玲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些他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做了多少功课？ 蓄谋已久了吧这是？ 不拿下她今天不走了？ “这个传播方案你做了多久？”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震惊，平和问道。 林易摸了摸红毛寸头，很认真的想了想。 “一两分钟？”他没好意思说这些是刻入骨髓的。 沈妙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20章 好久不见 沈妙玲再次抱起猫，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毛。 在场众人都看着她，知道最终结果就要出来了。 几秒钟后。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拍？” 米扬握紧拳头，激动说道：“我们随时都可以，看您的档期。” “我这一个月都有时间，你们准备好提前三天联系田娜就好。” 说完她抱猫站起来，看了看林易又看了米扬，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我一会儿真的还有事，细节的问题你们跟田娜对吧，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这一次林易没有再阻拦，因为他们想要的结果已经拿到！ 他对着米扬挑了下眉毛，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让你放心吧。 沈妙玲跨出大门后突然停住，转身对正在挤眉弄眼的林易说道： “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去国际发展并不是为了转型。” ...... 当天下午，椰子娱乐。 林易入职后参加的第一场娱乐组全体会。 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人，林易感觉昨天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但只过了一天，他就和这些人成同事了。 米扬回到公司后再次把头发挽起，恢复了她往日干练的气质。 会议的最后，她要同步一个事情。 “林易争取下来了沈妙玲的拍摄机会。” 众人“刷”的一下扭头全部看向林易。 她们知道林易和主编今天去见艺人团队，但是万万没想到真的被他聊成了！ 这些人私底下一致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谈成的合作。 老板的面子有那么值钱吗？能刷到影后那里？ 要知道这可是个几乎全都是新人的小公司，老板能厉害到哪里？ 她们大部分认为沈妙玲松口上节目只不过是出于社交礼貌，她会一直用方案不好搪塞她们，最终把这件事拖黄。 这么看来老板的面子真的值钱？ 还是林易的能力过于牛逼？ “这是娱乐组成立以来拍摄过的最大咖艺人，而且我们不单要负责节目拍摄，还要对节目进行传播执行。” 米扬说到这里看向林易。 “从今天开始，娱乐组拿出部分人力支持沈妙玲的项目，项目负责人是林易。被安排进沈妙玲项目的人先放下手中本来的工作安排，一切听林易指挥。” 这是她和林易在回来的车上讨论好的事情。 这个项目林易一个人无法完成，必须有人支持他。 而谁来支持，怎么支持，全部由林易决定。 林易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站起，沉声说道： “这个项目我需要两个人帮我，一个负责拍摄部分，一个负责传播部分，有人想主动报名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沉默了。 沈妙玲的项目吸引力是巨大的。 如果能做好，那么这些人将拥有一段非常优秀的工作经历，这对未来事业发展的好处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林易。 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负责人代表他将有权利差遣项目里的任何人，这对于已经工作了两三年的人来说，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就在众人思量犹豫间，冯甜甜第一个举手。 “我想参加！” “你想负责哪个部分？” “节目拍摄，我想负责节目拍摄部分！” 林易热情回复道：“可以，欢迎加入！” 冯甜甜笑嘻嘻的，满脸兴奋。 林易能猜到冯甜甜会加入，毕竟这是他在组里最熟悉的人，以她热情的性格，即使没有这个心但为了不让林易冷场也会报名参与。 现在的问题是另一个是谁。 除了冯甜甜外，这一组人昨天对他的态度都不算太友好...... 会议室进入了长达一分钟的安静。 米扬见到这个局面有些自责。 本想着让林易自己选是对他工作的尊重，但她忽略了组里其他人的态度。 想要救场的她刚要张口点名，一个冰冷的声音率先出现。 “传播部分需要做什么工作？” 说话的是昨天几次对林易质疑的耳环女孩，赵晴。 她今天耳朵上依然挂了很多耳饰，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个鼻环。 “对内一起完善传播计划，脑爆方向。对外接触媒体，撬动免费流量。”林易解释道。 传播部分的工作在两者中更加重要，林易需要一个思路清晰并且有外部资源的同事。 他和米扬对人选的时候，米扬推荐了四个名字，这其中就包括赵晴。 赵晴听林易解释后，再度追问：“你在项目里负责做什么？” 这恐怕是大家心中一致的疑问，两个部分都分出去了，林易这个挂职的“负责人”只动嘴吗？ “没有我的参与恐怕项目一步都无法推进，所以我会参与全程每一个环节。”林易讲话的时候不卑不亢，把自己的态度表达得很明确。 第一，放心吧我会干活。 第二，没有我你们什么都干不了，所以别耍那些小心思了，看清楚实力先。 本以为脾气火爆的赵晴会怼他，没想到赵晴之后说的话让包括林易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到了。 “我可以负责传播部分，但是前期拍摄部分我也要参与，我要和你一样跟全程。” 林易错愕几秒后，点点头。 “欢迎至极。” 有人抢着干活他还能拦着？ 见问题解决，米扬适时的出声：“林易、冯甜甜和赵晴，暂时组成一个项目小组，从今天开始持续到沈妙玲项目结束。行了散会吧，都去忙。” 散会后，林易拦下冯甜甜和赵晴想开个小会。 冯甜甜笑着留下，没想到赵晴听到后直接拒绝了。 “我手里还有工作没收尾，明天再开吧。” 说完她酷酷地走了，甚至没等林易答应。 冯甜甜尴尬地看了看林易，替赵晴解释道：“晴晴手里的活儿是组里最多的，她肯定是想把之前的工作收尾，明天全身心进项目，你别多想。” 林易笑着说道：“没事。” 他对这个新同事的了解，又加深了一些。 ...... 与此同时，某高级餐厅包间内。 沈妙玲举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晚高峰的车水马龙对电话里的人说道： “不接了，你和他解释一下吧。” 电话那边田娜不知道在说什么，沈妙玲突然反问道。 “你跟我多少年了？我是出尔反尔的人吗？放心，这个采访一定接，别的媒体就算了，都推了吧。” 就在此时，包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出现。 沈妙玲转身对那人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之后对电话里的人说道： “你就正常和他们对，遇到拿不准的再来问我，嗯嗯，先这样吧，我去忙了。” 挂掉电话后，沈妙玲张开怀抱向着那人走去。 “好久不见了呀，学敏。” 第21章 变了，都变了 “学姐！” 方学敏微笑过去，两人抱在一起。 她拿出礼物递给沈妙玲：“学姐最喜欢的茶。” 沈妙玲张罗她坐下，笑着说道：“你啊你，平时忙起来半年都见不到一次，这次突然找我见面还带了礼物，说吧什么事儿。” 方学敏喝了一口水，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十分钟后。 沈妙玲皱眉问道：“这种事儿找主办方和组委会有用吗？” 方学敏约沈妙玲，是希望通过她海外的关系帮忙联系到音乐节的主办方或者组委会。 经过调查，她这次接触的公司确实是承办方，负责招商和音乐节执行安排。 而主办方和组委会另有他人。 只不过她今天调动了很多同事，发现只能找到对方的邮箱地址。 发邮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又什么时候能回复，想了想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去国际发展三年的沈妙玲身上。 希望依托她的关系，看能不能直接联系到那边的人。 两人在一个大学毕业，又是同专业，虽然差了几界，但认识后一见如故，渐渐成了闺蜜。 “只能试试。”方学敏回道。 她也不确定林易说的是不是有用，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要试一试，她不想失去这次难得的机会。 “我晚上回去找找那边的朋友，有消息通知你。” 方学敏沉吟了一阵，有些尴尬地说道：“如果是通过tom问就算了，我可不希望他用这件事再来骚扰你。” 沈妙玲笑着回道：“我除了他就不能有别的朋友了？三年里我的世界又不是只有他。” 说完拍了拍方学敏的手，让她放心。 娱乐圈对沈妙玲为何突然去国际发展众说纷纭。 有的说她希望更进一步，寻求更大的舞台。 有的说她是被那边的资金撬动了，要去捞钱。 但是只有包括方学敏在内的几个熟人知道，沈妙玲去国际发展是因为她的男朋友。 当然现在是前男友了。 几年前沈妙玲在某活动现场认识了身为投资人的tom。 这个英俊潇洒的外国男人对沈妙玲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半年后沈妙玲终于答应和他成为恋人。 现在回想，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先是tom将她哄骗到了外国发展。 为了他，沈妙玲离开了自己呆了二十几年的祖国，背井离乡。 之后tom利用沈妙玲对他的依赖性和恋人关系，逼迫她出演自己投资的电影。 沈妙玲确实面临在国内戏路太窄、无法开拓市场的问题，tom知道她的担忧后，利用这一心理连哄带骗地让她连拍了五部商业电影。 但是这些电影都是烂片，两人也因为这件事逐渐走向感情破裂的边缘。 沈妙玲是一个非常重视感情的人，她不想两人因工作而产生矛盾，苦苦维持感情关系。 直至某一天，她发现了tom衬衣上的红色口红印。 那之后，她独自回到国内。 回国后沉浮的一年，一是为了挽回口碑做准备，二是治疗情伤。 事实上，沈妙玲已经不是第一次为男人做人生重要选择了。 她进入演绎圈是因为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想拍一部文艺电影，但是文艺片没有商业市场，也找不到好的演员加盟。 于是还在读大学的沈妙玲免费出演他的处女座，成就了他当导演的梦，也踏入了演艺圈的大门。 所以她才在采访中称踏入电影行业是“命运的安排”。 ......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 方学敏见沈妙玲心情不错，笑容不断，知道学姐的情伤已经疗得差不多，欣慰说道： “走出来就好，为自己想一想吧，别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了。其他艺人每天都想着怎么拿更好的剧本、如何有更多曝光，只有你天天闷在家里鼓捣茶。” 方学敏是真心替沈妙玲着急。 沈妙玲不说话。 她的境地、她的困难都是无法与人细说的......即使是方学敏。 这让她如何解释？ 我也想争抢，但是商业市场已经把我抛弃了，而我这拧巴的性格也不想改变自己？ 见她不说话，方学敏继续说道：“也不要总想着什么提前退休了。” 沈妙玲这次回国后总是把退休放在口边，方学敏不知道和她聊了多少次。 每一次见面都忍不住要鞭策她一下，早已习惯。 “暂时先不退休了......”沈妙玲低声回了句。 之前把退休挂在嘴边是担心有朝一日真的无戏可拍，给自己早早打下预防针。 但是现在有了变数。 她不一定会被文艺片标签卡死...... 想到这里，沈妙玲回想起下午的场面，想到了那人话，突然问道： “学敏，你觉得舆论真的能煽动吗？” 正是因为林易说舆论能够煽动，才让她重新燃起了事业的希望和信心。 但是她一向无欲无求，不太了解外面的东西，也很少和媒体打交道。 而方学敏又是她周围最有事业心和上进心的，所以这件事她希望从方学敏这里得到印证。 “煽动舆论吗？”方学敏一愣。 脑海中第一时间出现那抹红色，而后是昨天的话： “国人的爱国热情是最最好的武器，你被外国音乐节欺负了，只要稍微引导一下，对方海外官网都可能被爆。” 这大概就是煽动舆论吧？ 如果再过几天，方学敏可能就把这句话忘记了。 但是事情就发生在昨天，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连林易说话的语气神态她都能描绘出。 等等...... 不对。 我为什么要记住那人的语气神态？ 自己的心情才刚刚好一些，今天一天可是被他弄得一团糟。 等等...... 还是不对。 我的心情为什么会被他弄得一团糟？ 方学敏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思索了一阵才缓缓开口。 “应该是可以的。” 听到方学敏回答，沈妙玲的心才放下来。 既然方学敏都说可以，那就一定是可以的了...... “学敏，我总感觉这娱乐圈要变了。”她盯着面前的茶杯说道。 而方学敏也盯着面前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后，她喃喃自语道： “我也觉得变了......” 第22章 工作是干不完的 赵晴如冯甜甜所讲那样，在第二天all in了方妙玲的项目。 林易之前做的节目内容方案已经非常完整，逻辑也很清晰。 他们将其中一部分原始问题换掉，改成为沈妙玲做人设的问题，并且附上了引导思路。 不到下午五点，拍摄内容脚本基本确认，项目的地基已经打好。 这一版节目脚本既满足了艺人的转型诉求，又保持着椰子娱乐一直坚持要做的让沈妙玲讲述个人故事的诉求。 两者兼顾。 内容很顺利，但是传播部分出现了不小的卡点。 传播计划已经有了雏形，林易在与艺人见面的时候就想出来了至少五个话题方向。 在林易的引导下，他们又用两个小时脑爆完善了传播方案，暂定的话题方向已经高达八个。 下一步是需要让更多的媒体参与进来。 而此刻最头疼的当属赵晴。 林易不知道赵晴昨天需要收尾的工作有多少，但是看着她一杯一杯灌自己黑咖啡的勇猛样子，想来是不少的。 “很难，我确实认识很多媒体朋友，但是无法用爆款流量去说服他们转发或者直发。”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赵晴还是喝了一大口咖啡。 她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耳饰都少了好几个。 “不用着急。”林易看着略有些焦虑的赵晴安慰道。 他没有接触过这一世的任何媒体，所以这一部分工作全部落到了赵晴身上。 林易当然知道依靠展望未来、画大饼是无法撬动媒体一起宣传的，但是这并不是无法解决。 “你现在只需要先去打好招呼，告诉他们有这样一个合作，不需要他们立即点头同意。拍摄完把我们想要传播的高光cut发给他们，看到之后他们一定会发。” 赵晴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这一天他们遇到的难题只要被林易稍加引导，就很快能找到解决思路，林易在小组内的被依赖度和信任度直线上升。 只要林易说不用担心，那就真的不用担心。 “你可以触达到多少个媒体？”林易继续问。 “二三十个，今明两天我会全部联系到。”赵晴回复。 林易想了想：“这里面只要有3-5个接受合作，我们就算成功。”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他不奢求赵晴联系的所有媒体都接受这种形式，只要其中有人接受并且得到了好处，之后那些媒体都将慢慢自动加入进来。 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 他想了想，问在场的二人： “传播部分可以之后慢慢推进，脚本定了我们就先推进拍摄吧，下周拍你们觉得ok吗？” 林易希望拍摄时间越早越好。 米扬给他的时间只有一个月，虽然对沈妙玲项目的信心非常足，但他不想把自己逼入绝境。 万一沈妙玲这个没有做爆，他还要给自己预留出来下一个项目的时间。 冯甜甜查了查摄制组的排期表，扭头问赵晴。 “晴晴，下周你的项目如果停了，就把那个周三的档期空出来给沈妙玲吧？” 摄制组的档期需要提前预约，下周娱乐组占的排期正好是赵晴的。 那是她自己策划的一个新项目。 因为米扬说过进组之后手里的项目先放一放，所以那个人力排期是可以挪给沈妙玲的。 “没问题。”赵晴回应道。 “好的，那我明天去跟摄制组老师说，改一下拍摄内容。” ...... 三个人散会的时候已将近晚上十点。 林易回他至尊工位的时候看到米扬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还有灯光。 “还没走？”林易敲了敲门。 办公桌上放着只咬了两口的汉堡，看来晚饭都没好好吃。 米扬并没有抬头，一边工作一边问。 “你们怎样了？” 林易坐到她对面，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 “符合预期，内容定的差不多了，传播可以一边推进一边完善。对了，我们决定下周三拍摄，明天你可以去约田娜时间了。” “方案不着急发，明天先给我看看。” “没问题，明天一早发你，忙什么呢？”林易忍不住问道。 每次见米扬都是这个样子，手长到电脑上一样，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改稿子，小羊写的太差了。”米扬叹了一口气。 小羊是娱乐组的编辑，负责新媒体稿件撰写。 “小羊的稿子为什么不让她自己改？”林易反问。 “改了两天改不好。” “改稿也不能不吃晚饭吧。”林易指了指只咬了两口的汉堡。 米扬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中午的。” “......”合着晚上没吃？ 见米扬没有继续聊天的欲望，林易起身离开。 “早点走吧，工作是干不完的。” ...... 米扬又是公司最后一个下班的。 从实习生开始她就经常下班的很晚，甚至有几次被保安锁门锁到了公司里。 现在她已经对加班没有什么感觉了，凌晨到家是家常便饭。 今天本来可以早走一些，但是下午和唐唐又发生了一些工作上的摩擦。 两人争论不休，耽误她不少时间，导致改完小羊稿子后，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半。 她起身想去倒杯水，刚一起来胃部就传来隐隐的抽痛感，应该是老毛病又犯了...... 拿出包里的胃药，又想到医生嘱咐她吃药之前不能空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最后一次吃饭是早上......这两口汉堡是馋嘴的冯甜甜进来找她时，见她一口没动咬的。 待疼痛缓解一些后，她拿起包包准备下班，顺带出去买点吃的。 谁知刚走两步手机就响了，一看还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你好，请问你是......”对方半天没说话，过了几秒，“那个，你的外卖到了，出来拿一下吧，我到门口了。” “外卖？”米扬不禁诧异反问。 “地点是椰子娱乐，不是你点的吗？” 米扬走路非常快，说话间已来到公司前台，看到一个小黄人在门口正往里扒头。 “祝您用餐愉快。” 一脸懵逼的米扬接下外卖。 外卖单上联系人姓名写的是“铁人”，电话号码是她的。 就在她想这是谁弄错了的时候，看到单子最下方的备注。 “工作是干不完的，饭该吃还是得吃。” 她打开外卖，看到里面是一份粥和几盒茶点。 拿了一颗虾饺放到嘴里，米扬鼓着腮帮子想到： “刚入职就请领导吃饭？你看着可不像是巴结领导的人......” 第23章 活该! 林易三个人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艺人方面已经确定了拍摄脚本，虽然费了一些口舌，但林易没有推翻之前对沈妙玲的保证： 一、只聊电影。 二、需要聊在国际那三年的经历。 一切以这些双发达成共识的内容为出发点，在林易和米扬的游说下，沈妙玲终于点头。 场地用的是椰子娱乐长期合作的场地，这一点也没有费太大的心。 唯一有些波折的是制作组。 冯甜甜按照三人商量好的理由去找制作组协调换拍摄内容，制作组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反正拍什么都是拍，但一直在抢这一周档期的时尚组，却是大大的不满了。 开拍当周的周一，林易一进公司就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不是你口口声声地说先来后到吗？娱乐组这个项目在我们后面，为什么人力还是排给他们？” 蓝发女孩又一次堵在lucas座位旁，这次除了他们两个人外，还有已经满脸通红的冯甜甜。 “娱乐组本来就报了一个节目，这个是换的，不是后插进来的。”lucas眉头皱成一字。 每天跟一群女人吵吵嚷嚷，他真的要烦死了。 “换？内容都变了换个毛？之前报的和现在要拍的都不是一个艺人，你糊弄谁呢？” 冯甜甜抱着电脑，红着脸说道：“真的是换，都是晴晴的项目，之前这种都能换的......”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跟蓝发女孩比明显弱了不知道多少气势。 女孩冷笑了一声，对着lucas和冯甜甜二人说道：“你们说换就换，问过我们了吗？公司是你们开的？” lucas抱起电脑要走，满脸写着绝望。 “你们自己对吧，定下来告诉我。” 这是要遁了。 见lucas要走，蓝发女孩嚷嚷的声音更大了：“怎么了？心虚了？制作组偏向娱乐组谁不知道啊？还不让人说了？” 这个时候正是上班时间，每个进公司的人都能听到这声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平时吵吵也就算了，这次感觉是动真格的了？ 蓝发女孩说完lucas还不算完，又继续对冯甜甜说道： “哟？又要哭了？真是沏的一手好茶呢，还不快去你lucas哥哥怀里哭，别浪费这点眼泪了。” 这话一说出口，一直强忍眼泪的冯甜甜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抱着电脑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林易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下去了，他扒开人群就要挤过去好好会会这人，没想到还没冲过去，后脖领子被人揪住了。 这人不单揪住他脖领子，还狠狠地往后拉了他一把。 他正要回头看看这是哪个逼崽子的时候，就见米扬从他旁边飞速冲过，挡在了冯甜甜面前。 “给甜甜道歉。”米扬看着蓝发女孩，那眼神要杀人。 蓝发女孩见米扬来了，先是一阵紧张，之后强装镇定笑着说： “米主编，你不会是想要拿title压我吧？” “道歉。”米扬又说了一遍。 蓝发女孩撇了冯甜甜一眼，满脸嫌弃地说： “我说的没有毛病啊，先来后到，你们组的项目在我们后面。” 米扬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一米七左右，加上今天穿的鞋带着高度，给对方压力极大。 “宋菲，我进娱乐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剧组门口趴活儿呢，别说我用title压不压你，就算我娱乐组的项目是后报的，这个档期我要定了，你想怎么着吧？” 宋菲脸都气绿了，对着周围人大喊：“大家看到没有？娱乐组欺负人呢！” 米扬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她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低头看她。 “没错，欺负的就是你，这周三的档期，我—要—定—了！” 说完她扭头问lucas：“你有问题吗？” lucas抱着电脑坐回来：“你们这不都商量好了？周三还是按照原计划拍娱乐组的项目。” 宋菲恶狠狠地看着二人，留下一句“都给我等着”后推开围观人群走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可看的？”米扬皱眉对围观人说道。 人群散去后，她拉着冯甜甜往娱乐组工位走。 冯甜甜一边抽搭一边说：“米姐，宋菲回去之后会跟蓝心说的，到时候她们几个又要凑一起欺负你了。你不应该替我出头的，我们没错，那就是换，不是——” 蓝心是时尚组的主编，宋菲的leader。 米扬把她摁到工位上，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 “讲道理就只能被欺负成这样！都和你说了，遇到事儿找我。”米扬口中尽是责备，但是脸上的关心是遮掩不住的。 “不能一有事就找你啊，你已经为我们做太多了，我也需要锻炼的。”冯甜甜眼泪又出来了，“而且，我不想你因为我被针对。” 米扬笑着说道：“快别操心了。” “可是——”冯甜甜还想说话，再次被米扬打断。 “别可是了，快工作！” 说完她快步向办公室走去。 临进门之前，她看了眼瞪着自己的林易，没有好气地说道： “女孩们的事儿，你一个老爷们就别掺合了。” 林易：“......” 咋的这是？ lucas不是男的吗？怎么就女孩们的事儿了？ 还真是全方位无死角不让他接触“女性同事”了？ “你吵输了我去替你出头，你说你丢不丢人？”米扬冷声问道。 “我输得了吗？”林易反问。 拜托，他五十米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草稿都不用打，直接能给内小蓝毛干哭信不信？ “那就更不能去了，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想以此弄我吗？” 说完她不顾林易诧异的眼神，关门进办公室了。 “盯着我？弄你......？” 林易越琢磨越不对劲，点开许久没联络感情的杨青头像。 林易：【干啥呢？】 杨青依然是秒回。 杨青：【做保健操，腰疼死了。】 林易：【还疼呢？】 这都多久了？ 他不会腰真的有问题吧？ 一想到杨青在公司对他还是很有用的，他马上关心问道。 林易：【去没去看过啊？】 杨青：【本来好一些了，昨天周末两熊一猴......】 林易：【......】 就不该可怜他！ 活该！ 活勾八该！ 第24章 这该死的安全感 可恶归可恶，话该问还是得问。 林易：【注意身体。对了，最近公司有什么新八卦吗？】 杨青：【电影组的老王和组里的实习生搞一起了，新来的前台好像正在被一个老男人追——】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对这些八卦一点都不感兴趣！ 一点都不！ 林易：【是爱穿白色裙子的那个前台吗？】 杨青：【是的，就是她，昨天——】 五分钟后。 林易：【真精彩啊，还是你厉害，持续跟进，再探再报，除了这些有关于我们组的八卦吗？】 杨青：【你们组？没有什么八卦。】 林易想了想，重新措辞道。 林易：【那最近我们主编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有缓和些吗？】 杨青：【没有，上周周会又吵起来了，而且米扬又被围攻了。】 杨青：【还是因为你被围攻的。】 林易：【？？？】 林易：【什么情况？】 杨青：【新人招聘需要过老板，她没有走到老板那里就直接让我们下了offer，这是不合规矩的。而且给你的薪资她也参合了，这也应该是老板拍的。】 林易：【这些都是hr的工作，你们部门去告状了？】 杨青：【我们组可不掺合这些哈，是老板在会上说的，其他主编当然要借机踩米扬了。听说会上老板被气得要死，一定要把你开除，后来是米扬拍着桌子把你留下的，薪资也没动。】 林易想了想，米扬这几天神色如常，每次路过自己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居然发什么了这么大事儿？ 怪不得，怪不得她不让自己掺合早上的事儿。 直接揪脖领子拦住。 现在他和米扬一样，都是众矢之的。 只不过即使都是众矢之的，米扬还是站在前面把他护住了。 “这该死的安全感。”林易扭头看着米扬的办公室，愁眉苦脸道。 ...... 拍摄当天。 林易三人忙得不可开交，虽然一切已演练了许多遍，但是实际执行的时候，还是状况百出。 “不对不对，这里摆的不是花，这里是立牌！我的立牌呢？”冯甜甜着急的团团转。 她之前艺人拍摄的经验本就不多，更是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大的艺人，紧张地一夜没睡好。 赵晴比她稍好一些，拍摄经验比较多，但是不免还是会紧张，一上午喝了两杯黑咖啡，这会正在和灯光老师调试灯光。 “光打的太扁了，侧光，测光补一点。”她在监视器前不断调整着。 而此时的林易正在和lucas对最后的拍摄细节。 “舞台上只有沈妙玲自己？”lucas抽了一口电子烟，皱眉问道。 “没错，舞台上只有艺人。”林易指着面前搭好的棚景说道。 “只有一个人还叫对谈吗？” 若不是米扬说一切听林易的，lucas都想转身走人了。 这人开玩笑吧？ 对谈节目，即使再烘托主角，也至少要有一个机器对着主持人，但是听林易的意思，这个片子全程他都不想露脸，只出旁白声？ 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按我说的做吧。” 两人正交涉间，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艺人来了！” 大门处，米扬带着沈妙玲一行四人缓缓走入。 沈妙玲进来后没有直接进化妆间，而是先在场内绕了一圈，见到每个工作人的时候都会轻声说一句：“辛苦了。” 她走到林易旁边，和他并排看搭好的棚景： “用心了啊。”沈妙玲说。 林易笑着回：“认出来了？” 沈妙玲扭头也笑了。 “我第一部电影的第一个舞台。” 她的处女作讲述的是一个芭蕾舞演员的传奇一生。 电影里的角色在文化宫参与了一次比赛，被舞蹈老师选中，进入专业舞团深造。 文化宫的舞台表演，让电影里的沈妙玲走出小城市。 而现实里的沈妙玲，也凭借这一电影的这一片段，一飞冲天。 林易将这一个小小的舞台最大程度的还原了。 见到舞台上只有一把椅子，她有些诧异地问道： “你不坐在台上吗？” 她和林易对过脚本，知道这次采访的主持人是林易。 林易笑着摇摇头。 “这个舞台属于你一个人，无论这里站了另外的谁都是突兀的，不管是戏里还是戏外。” 林易希望把所有视线都聚焦到内容上。 沈妙玲已慢慢了解了林易的性格，知道多说无益，于是点点头。 在一边还寄希望艺人能提出异议的lucas也不再说话了。 ...... 一个小时后。 沈妙玲妆发完毕，坐到舞台中央。 导演一声清脆的“开机”，采访正式开启。 林易坐在镜头外，他磁性的声音在棚内回荡。 “欢迎参加椰子娱乐的这次专访，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林易刚一开口，米扬、冯甜甜和赵晴就瞪大了双眼，三人不停通过眼神交流。 “说话这人谁？” “林易？” “声音不像啊！” “他这声音怎么回事？？？” 她们当然会吃惊。 什么场合用什么声音说话，对不同的人用什么语气等等这些，林易在上一世可是接受过系统培训的。 现在这声音是纯正的“青年音”。 舞台中央的两人还在聊着，沈妙玲的状态越来越放松。 一是因为她和林易算是熟悉，没有陌生感。 二是由于林易的引导太好了，总是能引得平时略显严肃的沈妙玲大笑连连。 “所以你看过外国报纸写你那一场哭戏非常糟糕？” 沈妙玲捂着嘴想了一会儿：“是的，我看过，而且看过很多次。” “你怎么想？看到这个报道之后的第一反应。”林易追问。 “嗯，我觉得是不算完美，但是没到糟糕这么严重吧。” “真的吗？”说着林易递上去了一张4a纸。 沈妙玲接过来后只看了一眼就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林易在外场提醒了她好几次。 “妙玲，你举起来让观众们看一下。” “你别笑了，你给大家看一下。” “好吧，观众朋友们，因为我们的嘉宾看到自己的丑照无法控制情绪，所以拍摄要暂停一下，当然这一段我们会不加速地切进正片里，我保证。” 沈妙玲擦了一下眼泪，把那张纸举到自己的脸前。 与此同时，拍摄影棚内笑声轰然而起。 照片上沈妙玲的脸扭曲着正在哭，而她旁边本该跪着的配角，略略抬起了一点头，正在翻着白眼看她。 笑点其实是在这个配角身上。 “你们究竟是怎么截的这张图？”沈妙玲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来。 第25章 一封信 林易笑着回复：“所以我很佩服你，看到这个还能哭出来，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笑。” 沈妙玲平静下来：“说实话，我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她在看我。” 林易：“因为你们是动态拍摄，你的情绪都在角色上，就会自动忽略这些信息，但是当影片剪辑出来，每一个人身上的优点和缺点会被无限放大。” 沈妙玲略有感触：“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做好很难，想要翻身更加难。” “有想过转行吗？” 沈妙玲脸上的笑容收敛。 见她不说话，林易继续追问：“所以有想过对吗？” 一直捏着脚本的米扬紧张了起来。 林易从这一part开始要给沈妙玲做勾子了......不知道他能挖出来多少沈妙玲的故事。 另一旁也在密切关注的田娜并没有发现不妥，采访过程中增加一些临时发挥的提问很正常。 也只有有经验的主持人才敢临时加问题，到目前为止林易拿捏的度很好，每一个问题都是根据上一个问题的引导而来的，一点都不会觉得突兀。 沈妙玲还是不说话，但是表情似乎已经是默认了。 林易还是没有放过她：“心里有很多苦，没办法讲出来吗？” 沈妙玲一言不发，眼神似乎也飘忽起来，彷佛这些年的伤心事一件件在她脑中出现。 “我们是演员，是公众人物，在镜头下表现的还是要正向积极一些。”她苦笑了一下。 虽然说的很委婉，但还是从侧面印证了林易的提问。 她有很多很多故事，是无法说出口的，她并不是如大家认知的那样一帆风顺。 “我一直想知道，去国际发展那三年你后悔吗？”林易趁胜追击。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去的。”沈妙玲斩钉截铁地说道。 “即使知道结局不是很好？” “有些事情要做了才知道答案，有些心也要看到了才会死。” 这个时候镜头外的田娜突然咳嗽了一声。 沈妙玲经她提醒知道自己说多了，立即补了一句。 “我一直认为艺术是无国界、无边界的，不试一试我不会死心的。” 林易见沈妙玲的状态又紧张起来，立马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之前还没有说完，网友对你拍摄《保镖》里面的一段——” 两个人采访继续。 米扬突然转头问冯甜甜：“这个问题之前没有？” 冯甜甜翻了一页提纲，她也在找这个问题。 “有的，在这里，林易把后面的问题顺序打乱了......” 说着说着她紧张了起来。 正是正式拍摄，没有补拍机会的，万一林易调换顺序后漏掉了问题...... 赵晴安慰她道：“现在的素材已经很好了，少几个问题也不打紧。” 米扬突然小声说了一句：“他漏不了。” 他啊，心里猴精猴精着呢。 能根据艺人现场反应立即做出调整问题顺序的人，不把沈妙玲薅干净了能收手？ 她们还是太小看林易了...... 就在几人小声嘀咕间，沈妙玲再次被林易逗得捧腹大笑。 而林易也在沈妙玲再次放松下来后，重新开始给她下钩子。 两个人的交谈到最后依然笑声不断，在场众人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好的，非常欢迎沈妙玲参加我们的节目。”林易开始说结束词。 “谢谢大家，谢谢。”沈妙玲对着四周工作人员微笑鞠躬。 冯甜甜等人已经开始准备送花环节，没想到林易又说话了。 “最后，还有一个环节。” 还有？ 沈妙玲愣了，看着林易满脸疑惑。 连台下对林易赞叹连连的米扬都傻了，他这是又要闹哪出？ 不惹事就不能活了是吗？ 冯甜甜不用翻台本都知道，这个环节是之前没有的。 他临时加了环节！ 林易在众人的目光中，突然递过去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 “我之前看过你大学同学的采访，她说你一直有写信的习惯。这最后一个环节，就写一封信吧，写给谁都好。” 这个环节林易早就想好了，之所以没写进任何一版脚本和策划案，是他特意为之。 他要抓到沈妙玲最真实的表情和反应。 一封写给未知人的信，她会写什么？又写给谁呢？ 沈妙玲接下笔和纸，想都没想就开始写。 写好后，她把信叠好递给林易。 林易接过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后面交给我。”他用只能二人听到的音量说道。 沈妙玲的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分开后两人都是满脸笑容，这一次访谈后，他们的关系更像是朋友了。 惺惺相惜的朋友。 沈妙玲一行人离开后，林易在众人围观下打开了沈妙玲叠好的信。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所期待的美好，终将如期而至。” 冯甜甜皱眉左右看看，问道：“写给谁的？” 赵晴说：“像是写给某个朋友的？” 米扬看了半天：“或者写给自己的？” 林易把信一叠，满脸坏笑：“写给谁那不是咱们说了算？” ...... 林易已经一周左右没有按时下班了，今天拍摄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也早早的回到宿舍。 一进门，董泽锋立刻笑脸相迎。 “回来啦，吃饭没？我晚上在食堂多买了一份饭，吃不吃？” 尹明也少有的没有挖苦林易，而是开始给他削苹果。 “你最近加班太严重了，得多补补维生素，吃完苹果我再给你剥俩橘子。” 林易一看这场景笑了。 “都接到面试电话了？” 林易入职椰子娱乐后又陆续接到好几家公司面试的邀约，他本着能帮一个是一个的方针，把宿舍里的两个老大难推荐给了对方。 当然，在这之前还给两人简单培训了一下，比如如何应对面试、简历如何“美化”等等。 “我接到了三个面试电话！” 董泽锋用他那熊掌比了一个大大的三。 “我也接到两个。”尹明说着把苹果递到林易嘴边。 林易咬了一口，咂了咂嘴：“苹果不甜。” 尹明屁颠屁颠地开始给他剥橘子...... 这一晚上，林易在宿舍里各种作威作福，心里舒坦了不少。 就当他以为这是个非常perfect night时，董泽锋满脸讨好地说： “毕业舞会定在半个月后的周六，到时候带弟妹来，我请你们吃饭。” 尹明也附和着：“你是不是要结婚了？我绝对给你随个大红包！” 第26章 不能跟傻子合作 后期剪辑制作只用了不到三天便出来了a copy版。 当几个人第一次看到初剪版本时，觉得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太棒了！”冯甜甜拍着桌子喊道。 赵晴面前的黑咖啡换成了奶茶，她嘬了一口道：“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她们两个满脸笑容，只有林易盯着片子不停来回播放着。 “怎么了？” 明明很好啊，为什么林易一点笑容都没有？ 林易看了半天后说道：“咱们公司的制作团队水准不低。” 他是主持人，是近距离和沈妙玲沟通的人，这个片子出片什么样，那天拍完他心里就有数了。 所以看到成片的他并不觉得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剪辑团队对细节的处理。 全部采访将近三个小时，成片出来的六十分钟是里面最有话题度和最精彩的部分，一些可有可无的内容，剪辑老师自动删掉了，甚至都没来和林易他们商量。 “这是一个带着脑子工作的制作团队。”林易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这句话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市面上能做到这样的少之又少，很多团队都只是干活的机器。 a copy是个大杂烩，需要多方提议，改十几二十轮才能定片。 林易提出几点修改意见后，开始做下一步工作——传播预热的准备。 他从里面选出十几段5-30秒的cut，排列组合成四支宣传片，并且给每一支片子都编辑好文案和话题词。 做完这些后，他对赵晴说：“在我们预热前一天发给那些媒体，就说素材和文案我们都提供，哪个媒体不发的拉黑，咱们之后不能跟傻子合作。” 赵晴答应下来，看到素材和林易编的文案后，她心里的底气足了太多，她也觉得不接受这个合作的媒体是傻子。 又能给自己的媒体引流，还能增加关注量，为什么不发？ ...... 就在林易为节目上线做最后准备的时候，探子来报。 杨青：【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林易：【您请讲。】 杨青：【这周周会又吵起来了。】 林易：【米扬又被欺负了？】 杨青：【这周还真不是，她们的枪对准了制作组，说他们配合力度差，导致各组节目拍摄进度受阻。】 林易：【之后呢？】 这个局面林易猜到了。 他入职短短一周见过摄制组那两次撕逼，他们的日子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杨青：【除了娱乐组外，所有主编联合提议公司允许合作外部制作团队，不局限于使用内部团队。】 林易：【之前只能用自己公司的制作团队？】 这一点他之前还真忽略了，本以为是自己公司的制作团队好她们才抢，原来是因为公司不允许合作外部制作团队？ 杨青：【老板好像非常在意这一点，主编们也不是第一次闹了，一直没有同意。】 林易：【所以这次开会的结果是？】 杨青：【各打五十大板，此事暂且作罢。】 林易摸着下巴，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 林易要下班的时候，米扬还在加班。 想到之前某些事情，林易扭头再次敲响米扬的门。 “请进。” 米扬的飒不止体现在她走路带风，林易意识到每次自己只敲一下门，米扬就会立刻回复。 真是把“追求极致”做到极致了。 林易进来后还是很自然地坐到她对面。 米扬毫无意外在“奋手疾脑”中，连头都不抬一下的。 “什么时候发布？”米扬问道。 “后天。” “这么着急？都筹备好了？”米扬抬头瞥了他一眼。 米扬做到了入职那天说的，林易的项目她没有干涉任何。 他们怎么设计提纲，如何布置场地，哪天上线这些，全都放开了交给林易，这是组里其他人体会不到的待遇。 米扬对其他人像是个“妈妈”一样，把所有事儿都把得死死的，所以才会把自己搞到那么累。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米扬点点头：“这个项目唐唐上周周会问过。” 老板问了？ 林易先是一惊，随后想明白了。 艺人是老板聊来的，而且沈梦玲说和唐宁是多年的好友，关注一些也不为过。 他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老板知道，这是那个你破格招进来的人做的项目吗？” 米扬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林易，略有些意外地说道： “你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好好干你的就行。” “你先跟我说，她知不知道？”林易继续逼问。 “原先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米扬是不会说这些的，但是那些主编为了用这件事踩米扬，可是添油加醋和唐唐说的。 破格录取人不说，还把这么重要的一个项目交给他了。 听说这人还没毕业呢。 林易点点头：“那就好，要是不知道我还要想办法怎么让她知道呢。” 米扬对着他挑了下眉毛，意思是“你什么”？ “我把这个项目做好，就能替你堵住别人的嘴啊，你慧眼识珠才会吧啦吧啦。” 米扬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工作。 “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林易往前挪了挪凳子，低声问道： “你和老板究竟是闹了什么矛盾？” 那些主编是利用米扬和老板有了矛盾才从中挑拨的，林易想解决其他组欺压娱乐组的事，就需要知道根源问题究竟是什么。 米汤皱眉看他。 林易连忙解释：“这些事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出主意呢？” 他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娱乐组的事儿就是他林易的事儿。 这是他入职时对米扬的保证。 “我不需要你帮我出主意。”米扬语气变冷。 “你不想娱乐组坐稳这第一内容部门的椅子吗？你看咱们组都被人欺负成啥样了......” 还有半句林易没敢说。 你再看看和咱们组交好的制作组被欺负成啥样？ 只要是倾向娱乐组的部门，那帮逼们就容不下。 “内容和方向上的事情我会找你商量，这些事你就别管了。” “为什么？”林易语气也冷了下来。 米扬合上电脑，认真地和他说道： “你把心思放到内容上，我们做出成绩自然能坐稳这第一的交椅，不要被其他人的做事风格干预了，你不看她，她们不过就是跳梁小丑而已。” “米扬，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个死脑筋，这点事儿你都想不明白吗？”林易有点上头了。 “你不把她们治服，做的内容再牛逼也永远摁不住她们。” 米扬看着林易的眼睛说道：“怎么对付她们交给我，你只管做好你的内容和你的项目。” 林易“腾”地一声站起，椅子顺势倒地。 “你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累死！” “我护着底下人不是应该的吗？”米扬继续工作不再看他。 “我也想护着你！” 林易说完扭头就走。 第27章 大幕拉开 预热发布前一天，赵晴按照林易的授意把宣传片和文案发给她接触过的二十几家媒体。 不到下午五点，其中六家给了回复，可以在明天椰子娱乐发布后配合发布，并且是免费。 “还是有聪明人。”林易打了个响指。 平日里非常酷的赵晴脸上也不禁挂满喜色，激动说道： “按照你的要求，宣传片给每一家发的是不一样的，这六个媒体听说我们宣传片方向不止一个后，都主动提出他们是不是可以多发几个。” “可以，跟他们六家说好，必须我们发出之后他们才能发素材。”林易嘱咐道。 “放心，全都说过了，她们知道规矩。” 不管是宣传片还是正片，媒体首发是很重要的。 这些配体是做配合动作的，绝不能在椰子娱乐发布之前跑物料出去。 “好，告诉他们之后合作多的是，以后大家多多合作。”林易笑着说。 “没问题，他们说如果都是这样的物料，来几个发几个。”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宣发的第一枪打响。 ...... 预告片在当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发布。 椰子娱乐发的第一支预告片主题是——沈妙玲你怎么了？ 预告片时长只有二十秒，里面没有任何一句话，全程都是沈妙玲笑。 捂嘴笑、羞涩笑、放声大笑、笑出镜头、笑出眼泪...... “椰子娱乐独家专访影后沈妙玲，但是现场......谁能告诉小编这采访还能继续吗？#沈妙玲你怎么了#” 发布后，这条博文的互动数据持续上升，粉丝们都被这无厘头的内容吸引了。 “这是怎么了？” “沈妙玲怎么了？什么情况？” “笑疯了，我居然也跟着她一起笑了，问题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喂！” 十五分钟后，六家媒体纷纷上线，直发了同样的素材，并且带上了同一个话题#沈妙玲你怎么了# “头笑掉了，这就是笑声的魔力吗？” “看起来是上了某个节目？” “救命，为什么会这么好笑？” 一个小时后。 椰子娱乐发布了第二支预告片，视频时长三十秒。 内容是林易给沈妙玲看照片那部分，只不过沈妙玲举起的照片被打了马赛克。 “震惊！影后看到丑照后无法控制情绪，导致录制暂停！#沈妙玲你怎么了#明天中午十二点正片准时上线，小编邀请大家一探究竟。” 这时候很多互动过前一条宣传片的粉丝们再次留言。 “照片上是啥？她都笑出镜了？” “天呐，照片上究竟是什么？我不想笑得不明不白！” “我第一次见沈妙玲笑成这样！” 又过了半小时，六家媒体先后发布第二条宣传片。 下面的评论互动走向与椰子娱乐那边大体相同。 一是好奇照片是什么，二是对沈妙玲的表现感到好奇。 这一次发布后，#沈妙玲你怎么了#这个词条开始出现在热搜上升榜上。 这一世，娱乐话题词每周能上热搜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热搜榜上的常客是社会、财经、实事消息。 娱乐热搜基本都是电影宣传或者歌手发专辑的词条，像这种靠自来水冲上上升榜的几乎没有。 看到上升榜出现他们的话题词后，林易再次让赵晴联系一遍那些媒体。 这把火还是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柴。 “把上升榜的截图、其他媒体发布的截图和他们之前数据截图发给那些媒体看，冲上去大家都有肉吃。” 截止此刻，因为内容本身非常吸睛，再加上集体的力量，包括椰子娱乐在内的几个媒体单条博文互动都比往日有所提升。 事实证明，林易的这个做法，大家都是获利的。 赵晴答应下来开始二次联系那些媒体。 “又升了一位！”冯甜甜激动喊道。 现在距离发布第一条预告片不过两个小时，她们的词条已经在上升榜上连爬五位，马上就要上热搜榜单了！ 这是椰子娱乐成立一年来从来没出现过的。 林易看了一眼时间，耐心说道：“不着急，还没到发酵高峰期。” 椰子娱乐博文下的互动越来越多，粉丝也涨了几百个。 “明天十二点吗？我必须要看看那照片到底是什么。” “一直以为沈妙玲是个艺术家，她在荧幕外居然这么可爱啊。” “沈妙玲和我印象里中的样子不太一样诶......她笑得好真实！” 两个小时后，下午四点。 赵晴联系到愿意发布的媒体已经上升到十三家，又有七家媒体加入了进来。 经过这十三家媒体共同发布传播，#沈妙玲你怎么了#这个词条冲到了热搜第三十三位。 椰子娱乐等七家第一批发布的媒体，两条博文互动均过万。 第二批加入的几个媒体数据也在文中提升。 米扬说过，椰子娱乐上个月博文的平均互动只有2700，林易只通过两个宣传片，就超过这一平均值三倍了！ 冯甜甜一直盯着电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林易看了看时间，沉声对二人说道：“发第三个。” 四个小时，这个词条的作用已经发挥的差不多了。 林易的预热大招并不在这里，这个词条只是给他的预热做预热用的...... 下午四点半，椰子娱乐发布了第三支预热短视频。 视频内容是沈妙玲回答各种问题的混剪，时长三十秒。 里面的镜头有沈妙玲皱眉说道：“我不喜欢他。” 有她笑着说：“我还知道更厉害的。” 有她惊讶说道：“真的假的？” 有她兴奋对着林易伸手：“快给我看看！你别骗我。” 有她认真说道：“有些心也要看到了才会死。” 椰子娱乐给这一条视频配的话题是两个。 #沈妙玲首次谈及个人生活#和已经冲上过热搜的#沈妙玲你怎么了#，并且文案再次预告了明天的发布时间。 由于这一次有已经在热搜上的话题词拖底，#沈妙玲首次谈及个人生活#上升速度惊人。 不出半小时就在上升榜上出现，这是连林易都没有想到的。 他本以为这个词条要到晚上他发完最后一个才能冲上去。 怎么这么快？ 就在他纳闷的功夫，赵晴对他说道： “又有十几个媒体接受了我们的合作要求，其中有几个已经发出去了。” “这里面出现了几个我们没有联系过的媒体！”冯甜甜突然惊呼。 “有媒体自发带我们的词条发布了！” 第28章 他是那个变数 “有自发媒体了？”林易忙跑到冯甜甜电脑前看。 这一点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冯甜甜指着屏幕激动对他俩说： “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没在晴晴联系的名单。你看你看，又多出来一个。” 就在说话间，她点了一下刷新，又刷出来一个新的媒体发布。 林易猜想应该是这些媒体时刻关注着热搜榜单，发现了媒体抱团这个现象，于是他们快速响应加入进来，并不知道这是林易他们组织的。 本想着赵晴联系的那些能发布就算是成功，没想到看到了意外之喜。 但是对他来说是大大的好事！ “现在博文数据多少了？” 冯甜甜打开主页，看了一眼说道：“第一条平均互动两万二，第二条过三万了，第三条发布时间不长，现在刚过五千。” 林易点点头，预热效果他是满意的。 有这个曝光基数打底，明天的正片不会出太大问题，那才是重头戏！ 晚上八点。 #沈妙玲你怎么了#在热搜三十名左右徘徊了近六小时后开始下降。 #沈妙玲首次谈及个人生活#爬到了热搜第二十一位。 而椰子娱乐发布了当天最后一个预告片。 这依然是一个时长二十秒的混剪。 视频里，画外音问沈妙玲“有想过转行吗？”。 沈妙玲听到后低头沉默不语，一只手一直在摆弄自己的手指。 五秒后画外音再问“所以有想过对吗？”。 沈妙玲缓缓抬头，盯着镜头愣神了几秒，眼神中的情绪从茫然，到伤心，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苦笑...... 这一条预热视频配了三个话题： #沈妙玲首次谈及个人生活#、#沈妙玲要转行#、#沈妙玲# 林易利用镜头混剪语言，把这一段视频内容表达的非常暧昧不清。 单独看视频，感觉沈妙玲已经决定要转行了，只是难以启齿。 这次视频刚一发出来评论就爆炸了，是这四只预热视频发布中互动数据攀升最快的。 无数拿椰子娱乐宣传片当连续剧看的粉丝们都等着他们还要发什么，只是没想到这次是一个大反转。 “？？？什么玩意，沈妙玲要转行了？” “卧槽，别啊！我今天刚粉上她，怎么回事啊！” “她如果转行，我第一个不同意！她是个好演员！” “椰子娱乐你牛逼，把一个从来不评论的沈妙玲十年老粉炸出来！明天要是让我看到刀子，我就去把你公司炸了。” 经过四十多家的媒体发酵。 不到一小时，#沈妙玲要转行#和#沈妙玲#攀升到热搜榜前十。 #沈妙玲#这个词条，已经爬进到了第五名。 顺带着，#沈妙玲首次谈及个人生活#往前爬了两名，连已经下榜的#沈妙玲你怎么了#也再次出现在热搜榜四十多位。 一时间，关于沈妙玲的词条，在热搜榜上同时出现了四个！ 预告片发布顺序是林易设计好的。 今天前三个预告片都比较轻快，甚至有两个是关于笑的，粉丝们已经基本判断出明天会是一个笑声连连的正片基调。 而林易就偏偏在最后放一个走心的，让他们猜不透明天节目到底是个什么走向。 事业正当红的影后的沈妙玲突然要退圈，是个人就好奇吧？ 想知道吗？来看正片！ 在林易的操控下，一场关于沈妙玲的娱乐盛宴正在网上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 晚上九点半，米扬接到了老板唐唐的电话。 “出爆款了？”唐宁开门见山问道。 米扬虽然没管这个项目，但是一下午刷微博的次数不比冯甜甜少。 “是沈妙玲的项目预告，小爆了一下。” 米扬说的很含蓄，四个热搜已经不是小爆那么简单了，这已经是大大的爆了。 但是考虑到正片还没上线，所以她稍微收敛了一下锋芒。 “预告片爆了？”唐宁那边乱糟糟的，似乎在外面。 “是的，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正片。” “会不会分流？” 预告片数据太好不是个好现象，这说明他们在正片上映前抛出了太多噱头，所以唐宁担心会不会给正片分流。 “不会，正片的传播只会比预告还要疯狂。” 米扬是见过林易他们策划的正片传播计划的，和预热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传播是我们的动作，但是很难控制粉丝们的走向。”唐宁担心地说道。 米扬彷佛见到了没认识林易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也像唐唐一样认为舆论这个东西，是依靠内容本身控制的，根本没想过“舆论”可以和“煽动”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什么“薛定谔的猫理论”。 她耐心给唐唐解释：“林易会控制好舆论风向的，传播计划会根据实时情况调整，你别担心。” “林易？”唐唐突然提高了音量，“那个让你打破规矩的人？怎么还是他？我答应你把他招进来，但不是说了别让他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怎么——” “唐唐，这个世道要变了......我们必须改变，而林易就是那个变数。” ...... 另一边。 沈妙玲这一天电话没有断过。 几十个人给她打电话、发微信联络感情，甚至里面很多人加过微信后没说过话。 到了晚上，人数更是暴增，很多好朋友来问她什么情况？为什么要转行？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最多休息一段时间。”沈妙玲喝了一口水解释道。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妙玲的眼睛突然亮了。 “好的，您递过来的剧本我肯定要看的，后半年的档期还在。” 这个电话是业内非常着名的商业片导演打来的。 他们两人相识了十年，但从来没有合作过，这次对方借着关心的由头联系，居然直接提出要合作的要求。 挂掉这个电话后，沈妙玲打开微信，点击了一个冷色自拍头像。 页面停留在方学敏给她的留言。 方学敏：【你怎么了学姐？】 看沈妙玲许久没回，她又发了一句。 方学敏：【你先忙，忙完再联系我，我不着急。】 沈妙玲点击了语音通话，对面很快接起。 “喂？学姐你忙完了？”方学敏语气轻快，似乎心情不错。 “这一天啊，从来没这么忙过。”沈妙玲笑着抱怨道。 “你怎么了？我看你上了微博热搜，要转行？前几天见面你还好好好的呢。”方学敏语气中有一丝焦急。 “没有没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煽动舆论。”两人是闺中密友，沈妙玲也没有瞒着方学敏，而且这事儿俩人还探讨过。 “煽动舆论吗？”方学敏顿了一下，想到了那个人。 所以舆论真的能煽动？ 他不是乱说的？ 想到这些，她突然兴奋说道： “对了学姐，谢谢你给我介绍的那个朋友，我联系上了主办方，对方说我的情况他们会尽快核实，只要查明情况属实，我们的合作不会取消！” “太棒了，能帮到你就好。” “谢谢学姐！” “不要谢我，你应该谢跟你说去找主办方的那个朋友！” 方学敏突然不说话了。 她是肯定要谢林易的，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谢...... 林易那天在车上说话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 他建议去找主办方和组委会，现在事实证明果然有用。 另一个建议让她去利用舆论，从沈妙玲这里也被印证是可行的。 她之前太小看林易了...... “学姐，你是怎么煽动舆论的？” 沈妙玲想了想，如实讲道： “是一家叫椰子娱乐的媒体，里面有一个非常有意思......并且很厉害的人......” 第29章 完美的答卷 正片发布的那天，才是这一场战役正式开打的那天。 由于前一天预热效果做的太好，在正片十二点发布前，关于沈妙玲的词条依然在热搜榜上坚挺着三个。 不到十一点，椰子娱乐最后一条微博底下就开始有人催着发正片了。 “搞快点吧，我现在正好有空。” “蹲，前排卖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哈。” “放个屁股，发布了来个吊大的踢一下。” 甚至有人在评论里比起了盖楼。 这一条最后的预告片，终于超过了十万互动大关，虽然是被人水上去的。 冯甜甜和赵晴站在林易身后，等待他点击正片发布的按钮。 连一向视时间为生命的米扬都端着水杯靠在门边看他们。 这一刻每个人心中都是紧张的。 时间跳到12点整，林易点击了发送。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批先互动后看的狂潮。 他们做的预热动作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网友蹲在椰子娱乐微博页面里疯狂刷新着。 评论数据也不停攀升着。 “先转再看！” “这是传说中沈妙玲第一次以个人名义参加的专访吗？有姐妹说下是不是这个吗？我被朋友安利来的，怕迷路。” “朋友们！看起来！不看对不起在这蹲守的两个小时啊！” 不到十分钟，微博转发数据已超过一万，这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视频时长是一小时，经过第一轮先互动后看的狂潮后，在发布后的一个小时十五分钟，第二轮互动狂潮来临。 转发两万，评论一万，点赞五万！ 看到第一轮粉丝们观看完毕，林易开始了第一步动作。 他发布了第一个节目视频cut，话题带的是#沈妙玲#和#沈妙玲好狠一女的# 内容是沈妙玲说她拍戏的时候最长三十小时没睡过觉的正片内容。 椰子娱乐发布后，三十几个媒体在半小时内陆续发出。 一个小时后，椰子娱乐发布第二个cut，内容是沈妙玲完整的大笑合集。 话题词带的是#沈妙玲#和#沈妙玲笑出镜# 再一个小时后，第三个cut发布，带的话题词是#沈妙玲#和#沈妙玲不要说对不起# ...... 这一天椰子娱乐的动作，从十二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八个小时内，椰子娱乐共发布正片一条，正片话题cut6个，每一个都是不同方向和不同的话题词。 这八个小时内，参与转发、直发和互动的媒体超过一百个。 椰子娱乐正片微博转发超过十万，评论六万，点赞三十万，微博涨粉超过十七万。 而现在热搜榜上，#沈妙玲#、#心疼沈妙玲#、#沈妙玲好恨一女的#、#沈妙玲值得#、#沈妙玲说不后悔#五个词条全部登榜。 其中#沈妙玲#这个词条，更是霸榜超过二十四小时！从预热开始，就没有下过热搜前二十，现在在第三的位置。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场关于“沈妙玲屠榜”的大日子即将结束的时候，椰子娱乐又有新动作了。 他们发布了一个彩蛋。 一个没有在正片中出现过的内容。 是那封信。 彩蛋时长很短，不超过一分钟。从林易拿出纸笔，到镜头定格在信上的内容。 “你所期待的美好，终将如期而至。” 已经纷纷散场的粉丝们再次集结。 “这是写给谁的？” “，姐姐心里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所以说艺人也不是万事顺利的，沈妙玲都拿影后了，还有期待呢。” “沈妙玲和谁谈过恋爱吗？这是给自己的祝福？” “是写给朋友的吧？！” “这一看就是对感情的期盼啊！她都那么成功了，事业上还要期盼什么美好？” “姐姐心里只有事业！你不要乱说好吗？” 评论中朋友派、爱人派、事业派争论不休，如果现实里能见到估计离薅头发不远了。 与此同时几个媒体突然发布了关于沈妙玲的文字稿件。 内容方向是盘点沈妙玲的人生履历、沈妙玲的朋友、沈妙玲从出道至今合作过的业内同行和沈妙玲合作过的男演员们。 战火随着这几篇稿件的发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波及到了每一条微博底下。 他们从猜测是写给朋友、爱人还是自己，发展到指名道姓的猜测具体是哪一个艺人。 更多的人被卷入进来。 这些被波及的艺人粉丝们也参与了进来。 有的艺人粉丝争着抢着往自己家拉。 也有死活想撇清关系的。 战况愈演愈烈...... 随着这一次关于“信到底是写给谁的”大战，#沈妙玲#这个词条终于在上榜第二十六小时后，登顶了热搜第一。 这一场最后的战役当然是出自林易之手。 只不过这次椰子娱乐从表面上看和这场战役完全无关，他们的最后一条博文停留在彩蛋。 林易是安排赵晴让几个她比较熟悉的媒体发布的。 这场战役如果椰子娱乐参与了，会影响他们和沈妙玲之间的关系。 林易不傻，有些事儿是不能冲到前面的。 而且，首发交给其他媒体也变相卖给他们一个人情，之后用他们的机会还很多。 这件事对于椰子娱乐来说是三赢局面，在艺人那里得到了肯定、在粉丝这里得到了声量、在媒体朋友那里得到了感谢。 截止晚上十点，这一场关于沈妙玲项目的答卷终于有了答案。 正片微博转发超过二十万，评论十万，点赞破五十万，单条互动过八十万。 再加上这两天发布的十几个短视频，林易一人给椰子娱乐带来将近三百万的互动数据。 更恐怖的是，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增长，林易推断四十八小时后，数据会是现在的两倍。 ...... “干杯干杯！”林易大喊。 林易、冯甜甜和赵晴三人小组这一次合作非常成功，十点多几个人找了个烧烤店开“庆功宴”。 赵晴一饮而尽，尽显实力。 冯甜甜犹豫了下，还是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才对嘛！”林易说着给两人斟满。 他刚要再提一个，看到两个女生对他身后喊： “米姐！这里这里！” 林易扭头，见米扬正歪着脑袋看自己。 从那天两个人在办公室不欢而散后，他们就没再说过话，几次见面谁都不理谁。 米扬对林易挑了一下眉毛，好像在说“不欢迎？” 林易拉开旁边的凳子，低声说了一句： “没吃饭可不许喝。” 第30章 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米扬笑着把包放到桌子上，拎起一瓶啤酒就要吹。 林易赶紧拦下，酒撒了一地。 “你吃没吃饭？先吃两口再喝，又没人和你抢......” 这人工作起来有多拼他可是见识过的，可别空腹喝出胃出血。 冯甜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后，赵晴和米扬也笑得前仰后合。 林易摸着脑袋一副“你们没事吧”的表情。 冯甜甜擦了擦眼泪：“米姐滴酒不沾的，但是她每次这样都能唬到人。” 赵晴喝了一口笑着问林易：“看不出来吧？” 林易摇摇头：“确实不像，米扬看着就像能喝的。” 这么飒的姑娘不喝酒？ 可惜了，可惜了。 米扬坐下拿起羊肉串咬了一口说道：“是吧？我也觉得我看着就像特能喝的。” “为什么滴酒不沾？” 这一串羊肉串米扬三口就吃没了，林易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来她是饿了，还是吃饭也依然坚持“高效”。 他只能默默给米扬再递过去几串。 “胃不好，一喝就疼。” 米扬真的是一个不太一样的领导。 按照林易的经验，领导来了之后他们应该越吃越安静才对，大家都在领导前面拘禁。 可他没想到，米扬来后这场子是越来越热。 冯甜甜开心到自己灌自己，拦都拦不住她，直到把自己喝趴。 赵晴已经脱得只剩一个小吊带，非说这烧烤店老板没开空调，连旋了四瓶冰镇啤酒。 随着最后一个小漩涡喝完，赵晴也随之倒下。 桌上只剩喝到八分的林易和神志完全清醒的米扬。 米扬一直看着林易笑，把林易看毛了。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酒喝到位了，话也没那么多顾忌，林易早就把米扬是领导这事儿忘了。 “看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米扬手托脑袋，拄在桌子上。 “我脾气大？我脾气大那天还能让甜甜受委屈？” 林易还在为那天宋菲欺负冯甜甜的事儿耿耿于怀。 说完他又开了一瓶酒，倒酒的时候杯口被米扬挡住。 “行了别喝了，明天又不是不上班了。”她嗔怪了一句，夺走了林易的酒瓶子。 林易看着米扬，不悦地说：“上班管，下班你也管？” 米扬皱眉说道：“我上班管过你吗？” “管啊，怎么没管过。” 米扬冷哼一声：“你的事儿，我可是全都交给你自己了，别借着酒劲儿瞎说八道。” 林易一拍桌子。 “你不让我管组里的事儿！你还不跟我说你和老板的矛盾！” 米扬笑了，这傻子喝多了还没忘这点事儿呢。 这是有多记仇？ 她笑着看林易，挑眉问道：“说说，你要怎么管？” 林易支支吾吾半天：“你别管我怎么管，不能让咱们组被欺负！” “英雄救美呢？看我们一组女孩，非要逞这个威风？” 米扬说着站起来准备去买单，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心疼你。” 米扬愣住了，刚迈出的脚停在半空。 她把视线挪动到林易身上，发现林易正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双眼通红。 “米扬，看你这么累我心疼，你明白吗？” ...... 第二天一早。 昨天还鸡血满满的三人小队，只一天的功夫就变成了贫血小队。 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冯甜甜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赵晴的黑咖啡跟白水一样的喝，林易小脸煞白，跟后面的白墙都要融为一体。 原本十分钟就能说完的事儿，这仨人在会议室墨迹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讲完。 “拉个群吧，以后合作起来方便。”林易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是喝了多少？今天头怎么能这么疼？ 不是说开心的时候喝不醉吗？ 他已经回想不起来昨天后半场的事儿了。 记忆最后停留在穿着吊带的赵晴要给他看屁股上的纹身。 没说啥过分的话吧？ 没做啥过分的事儿吧？ 他对自己的品德有那么一丢丢没有信心。 一上午他都在观察赵晴，对方一切正常...... “给这么多媒体拉到一起好吗？”赵晴突然出声将林易的思绪拉回。 林易点点头，示意按照他说的做。 这有什么不行？ 资源群太常见了，以后要发什么直接往群里甩就好了，解放一个一个沟通的人力成本。 也减轻了他慢慢教育市场的成本，之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希望这帮人自己能上道。 冯甜甜依然在时刻关注着微博数据。 “博文数据仍然在攀升中，今天下班前我会再统计一版准确的，截止到目前，正片互动量已经超过一百万了。” 她虽然脸色很差，但是说道这里的时候还是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他们终于做出了一个爆款。 大爆款。 正片发布已将近24个小时，他们制造出来的热搜依然有两个还在榜单上挂着。 这个数据，在娱乐领域可以说是一骑绝尘。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而在场的三人，就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 “取正片48小时的数据写进结案报告，截图都留了吧？”林易问二人。 两个女孩点点头。 “我已经开始写了，到时间把数填进去就行，能赶上米姐周会用。”冯甜甜兴奋说道。 这一次的周会必须让娱乐组扬眉吐气，这是三人在项目之初就定下的目标。 这数据放眼全华国都是里程碑式的存在，更不要提和椰子娱乐其他组相比。 娱乐组已经被联合欺压太久了，沈妙玲的项目就是她们翻身的资本，也是她们最有力的武器。 椰子娱乐的天也要变了。 三人回工位时，看到正在与同事交谈的米扬。 “她没喝酒啊？怎么脸色也这么差？”林易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回去工作了。 半小时后，林易看到米扬回来。 他一个箭步挡到办公室门前，挤眉弄眼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米扬脸上有一丝慌乱一闪而逝，她捋了下额头的碎发，把注意力放到手机上，不去看林易。 “忘了什么？” 林易声音低沉：“你再想想。” 米扬想绕过他进办公室，但是林易用胳膊把她拦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米扬眉毛皱成一团，显然是生气了。 林易吓到了。 怎么了这是？ 昨天晚上不还玩的挺好吗？几个人就差结义金兰了。 这才过了一夜，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 他收敛玩闹的态度，站回工位，恭敬说道： “一个月时间，我做到了。” 米扬听到林易说的是两个人入职时的约定，脸上的表情先是如释重负，之后变得复杂起来。 “我记得。” 林易咧嘴笑道：“所以你必须遵守约定——” 话没说完，冯甜甜疯了似地跑过来大喊： “发了！发了！发了！” 米扬和林易同时扭头，异口同声问道： “什么发了？” “官媒发了！” 第31章 辛苦你们了 林易站在冯甜甜身后，看着那一篇几千字的文章陷入沉思。 刚刚，一个有官方背景的媒体发布了一篇名为《演艺圈的标杆—沈妙玲》的文章。 文章中肯定了沈妙玲的演技和她这些年的努力，并且认同了她闯荡国际之后不忘华国根的身份。 里面截取了许多椰子娱乐采访里的画面，号召大家向沈妙玲学习，做新时代的楷模。 赵晴扭头问林易：“连官媒都来蹭咱们的流量了吗？” 他们的做法和前两天自发参与的媒体一模一样，看到了热点事件，也想来分一杯羹。 只不过这家媒体的分量重了太多太多。 林易耸了一下肩膀：“官媒下场对我们的意义并不大，倒是沈妙玲——” “沈妙玲怎么了？”冯甜甜着急问道。 “她啊，她偷着乐去吧。”林易笑着撇了撇嘴。 本以为这次项目，椰子娱乐和艺人是平衡的双赢局面。 公司拿到了流量和大量粉丝，沈妙玲也凭借这一节目证明了自己的市场价值和热度，但是随着官媒下场，沈妙玲得到的好处可比椰子娱乐要大得多了...... ...... 这一周的周会，米扬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她进来的瞬间，顿时成了整个会议室的焦点。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平时素面朝天的她罕见的化了妆，并且穿上了高跟鞋。 所有人都知道米扬走路带风，平日里是不穿高跟鞋的，每一次她穿高跟鞋......就说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轮到米扬发言的时候。 “娱乐的微博本周共发布短视频34条，平均互动——”说到这里米扬顿了一下，“平均互动十六万三千。”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娱乐组做出大爆款这件事，各组主编已经知道了，并且一直在关注那边的动向。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平均互动高达十六万三千还是吓到了她们...... 平均互动十六万三千是什么概念？ 是很多组账号一个月的总互动量！而这居然是娱乐组一条的平均数值？ 依然电话接入的唐宁冷静问道：“沈妙玲项目单独数据是多少？” 米扬的声音在会议室徐徐展开： “正片转发三十万，评论十八万，点赞八十二万。除正片外其他传播短视频互动超过五十万的两条，超过三十万的五条，超过十万的十一条，各平台总计涨粉五十四万。正片发布后第二天，官媒下场引用了我们的报道。” 这一次会议室内众人坐不住了！ 数据前台都可以看到她们并不吃惊，但是官媒下场了？ 还引用了娱乐组的报道？ 这说明她们做的内容得到了官方的肯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唐宁缓缓开口：“沈妙玲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对公司的实力给予了肯定，并且向我表达了感谢。” “辛苦你们了，米扬。” 会议室内开始交头接耳，她们已经几个月没见过米扬和唐宁和平共处了，更别提在公共场合说“辛苦”，娱乐组的火又要烧回来了？ 这可是她们绝对不想看到的景象。 蓝心和其他几个主编交流了一下眼神，缓缓开口： “娱乐组的这次爆款节目给了我们几个启发，节目创新确实是势在必行，我们都要向娱乐组学习。米扬，散会我得找你好好取取经。” 蓝心留着抱抱头，穿着白色卫衣，妆容很朴实，给人感觉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女孩。 但是如此人畜无害的人，嘴里说出的却是威力最大的话。 “没错，电影组的瓶颈也有几个月了，创新这条路我们也要提上日程。” 随着蓝心挑头，几个主编纷纷发言要向娱乐组学习，走上创新这条路。 这可把本来平和的周会一下子点爆了。 “都创新？本职做好了吗就创新？”唐唐开始无差别发火，“我说过多少次了，公司现在阶段一定要以稳为主！要稳中求进！” 米扬笑着看在场这些牛鬼蛇神的表演，等没人说话了她才开口： “创新要有这个能力和资本，大家量力而行吧，但是想交流的随时欢迎。” 唐宁不高兴了：“这些人不都是被你带的，你是公司最老的员工了，为什么就不能带个好头呢？！不要那么激进！” “唐唐，沈妙玲的项目更加坚定了娱乐组要创新的决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看到这把火终于又烧回了米扬的身上，蓝心偷偷捂嘴笑了起来。 米扬啊米扬，根本就不用我们出手，都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的......多少次了？这一招对你怎么会如此奏效呢？ 不肯低头，早晚只有被踢出局一个结果！ 战火中心的二人依然争论个不休。 唐宁反驳道：“你每个月都有沈妙玲这种艺人做吗？不要太过理想化。” 这是一盆大大的凉水。 这次成功是不假，但是和艺人量级跟咖位脱不开关系，你每个月都有影后做吗？ 回归日常艺人，你还能成功？ “如果是之前，爆款在我的认知中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通往成功的方式和方法。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娱乐组能做出来一个沈妙玲，就能做出来下一个刘妙玲、王妙玲。” 这句话像是对唐唐说的，又像是对这这一屋子等着看她笑话的人说的。 此时米扬眼中尽是疯狂和坚定，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已经被压抑得太久了...... “米扬，你不要太狂了。” 唐宁死也想不到，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米扬，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她今天怎么了？ “唐唐，上个月月会的时候，你说给我最后一个月的时间，印证我想要做的新娱乐，现在我已经证明了。下一步我要把本该属于娱乐组的那些全都拿回来。” 她不等唐唐回答，站起来指了一圈所有人。 “一年中被各位抢过的资源、诬陷过的事、甩过的锅我全都记得，是时候还了。” “你疯了吗？！”唐唐在电话里怒喝，“米扬！这是在公司，这是在开会，你在说什么？！” 米扬笑了，笑得疯颠。 “我当然疯了，我早就被这些人逼疯了！” 第32章 我一直都在 林易今天心情不错。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餐的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看沈妙玲的采访了吗？” “看了啊，她怎么还是这么有气质，感觉这些年都没怎么变。” “可不呢，连我那个只看体育的老公都破天荒的看了那个采访。” “你老公都看啦？他怎么说？” “她说沈妙玲的采访是很出彩，但是这个功劳应该计在这次采访的媒体身上。你知道他是学编导的，他说这个访谈的节奏太好了，丝丝入扣。” “对对对！我也这么觉得，问题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的，尤其是那个采访的主持人，他声音可真好听啊，怎么不漏个脸呢。” “听声音人应该长得也不错。” 两人聊着沈妙玲节目的话题走出便利店，殊不知他们口中的主持人正尾随着她俩偷听呢。 “谢谢夸奖。”林易也笑呵呵地走出便利店。 ...... 今天娱乐组的工作群非常热闹。 平时只有工作时候里面才会有人说话，今天还没开始上班就消息不断。 “歌手xx经纪人联系我，希望能上我们的节目。” “演员xxx说下个月的电影节能不能让我们出一个团队全程报道。” “xx和xxx的经纪公司来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xxx问我，可不可以也上一次和沈妙玲一样的节目？” 随着沈妙玲节目的爆火，椰子娱乐在业内的知名度逐渐提升。 之前都是她们主动邀约艺人，近几天有十几个艺人主动联系问是否有合作可能。 一上午邀约消息越发越多，这一切都要等米扬决策。 但是一上午过去了，米扬一个字没回。 虽然今天是开周会的日子，但是一向视时间为生命的主编大人从不会超过半小时不看群。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主编的时候，坐在至尊宝位的林易看到米扬回来了。 由于好奇米扬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他在米扬路过的时候特意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林易发现米扬双眼通红，身体似乎也在发抖。 “又被欺负了？！”这是林易的第一反应。 杨青给他描述的几次周会场面中，米扬都过得不太好。 一定是周会上发生了什么，米扬被气到了！ 这人怎么就是这么倔呢？ 林易决定必须要从米扬嘴里问到东西，娱乐组被欺负的局面他绝不能坐视不理了。 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米扬的办公室门。 果不其然看到米扬正趴在办公桌上痛哭不止，她双手攥拳，指节都白了。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见米扬已经哭成泪人，林易只能先劝她。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哄过女孩子了......一时间居然有些紧张。 林易蹲在米扬身边，想拍拍她的背，又觉得不合适，手拿起放下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上手。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呢？” “你是主编没错，但是大家也是娱乐组的一员，有事儿都是能帮你一起扛的。” “你才24，那心操的跟42的一样。” “知道你想让底下的人快些成长，但是让她们多经历挫折才能更快成长，你说是不是？别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了。” “我打听你和老板之间的矛盾，也是想帮你出主意不是，你看看你哭成这样，谁看了不难受？” “你知道的，我一肚子坏水，对付她们最合适了。” “你太正直了，别脏了你的手。” 见怎么劝都不管用，林易最终还是把手放到米扬后背上，隔着衬衣拍了一下。 见米扬没有抗拒后，林易一下一下拍着，声音更轻柔了。 “知道你委屈.....” “相信我好不好？” “乖，别哭了。” 下一秒，米扬“哇”地一声抱住蹲着的林易。 两人全部重心压到林易身上，他的姿势被迫从蹲改为半跪。 米扬从小声抽搐到放声大哭，哭得越来越伤心..... 林易回抱米扬的时候觉得她太瘦了......一支胳膊就能环过来。 一阵心疼涌上心头，林易拍着她的背温柔说道： “哭吧哭吧......我一直都在。” ...... 中午林易连饭都没吃，气冲冲地跑去hr办公室找杨青。 米扬不哭之后一句话不说，无论林易怎么问她就是不说发生了什么。 这把林易给急的，只能来找“小灵通”杨青。 杨青见林易找他，非常冠冕堂皇地说道： “办理居住证的资料我准备好了，咱们找个会议室聊吧。” 说完还对着林易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林易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恭恭敬敬跟他走了。 这小子每次在公司见林易都是一副清高正直模样，殊不知在私底下他已经骚断腿了。 俩人的聊天记录简直没眼看。 每次看到杨青给他分享东西，林易都祈祷自己的账号千万别炸了。 杨青把他的各种喜好都“慷慨”的和林易分享，美其名曰帮助单身少男度过寂寞的夜。 在公司不能表现得太熟他理解，一副过分公事公办的样子属实是没必要吧？ 林易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杨青说晚上角色扮演习惯了，还问林易这样不刺激吗？ 念在这人有用，要不然回复他的必将是一个大鼻窦。 扮演同事有什么刺激的？ 怎么也得是什么病人护士，同父异母的兄妹，大嫂和小叔子，老师学生吧？ 再说这些也跟他演不上啊！ 咳咳咳。 俩人一进门，杨青拿出手机，挤眉弄眼地跟林易说道： “快看这个怎么样？我新刷——” 林易一把拿过他的手机，紧张问道： “说正事，刚刚周会出什么事儿了？” 杨青一听林易问这个，悠悠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双脚搭到桌子上。 “怎么了？” 林易想说米扬哭了，又想到这事儿不能让别人知道，只能编个理由。 “关心呗，看看我们组新项目讲完大家反响如何。” 杨青把双手抱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林易。 “你是想问米扬吧？” “问米扬就是问娱乐组啊，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刚才周会确实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林易心里“咯噔”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哭成那个样子。 那帮逼崽子们欺人太甚！ “她们怎么欺负米扬的？”林易咬牙切齿地问道。 杨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们欺负米扬？米扬姐姐今天‘杀’疯了！” 第33章 不会要灭口吧 “米扬指着鼻子把每个人都骂了？”林易嘴张到o字形，诧异问道。 “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是欺负打压过娱乐组的人一个没放过，老板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 “天呢......”林易感叹了一句。 俗话说的好，看到别人出轨恨不得挖人家祖坟，但是如果是自己朋友出轨......那没事，都是小事儿。 米扬没被人欺负就行......骂就骂吧，都是小事儿。 反正有林易在，娱乐组只能越做越大，她现在有这个资本。 但她不会要变身疯批美人吧？ “老板挂了电话之后米扬骂得更凶了，我领导回来的时候脸都绿了。”杨青咧嘴摇了摇头，彷佛不愿回忆那场景。 林易皱眉问道：“也骂你们了？” 其他主编欺负人骂一骂就算了，人力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杨青起来拍了拍林易的肩膀：“无差别攻击你懂吗？回去好好工作吧，切记今天夹着尾巴！” 林易从会议室出来后一看手机，工作群里已有三十几条未读消息。 米扬：【每人手里主动联系的艺人名单汇总到一个表格里统一给我。来一个扔群里一个，群里这么乱谁能看得懂？这还要我教吗？知道什么叫高效吗？】 米扬：【小羊，你的微信稿件截稿时间是12点，你的稿子呢？】 米扬：【我上周让你们每人做的下个月计划，现在才几个人交？都不想干了？一周不够你们写一份计划的？】 米扬：【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现在是松懈的时候吗？】 米扬一连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把一上午的缺席爆发性补上了。 她说完后，底下每人都回复了一个“收到”。 林易缩了下脖子，也在群里打出一个“收到”。 看来还是让杨青说中了，今天要夹着尾巴做人呐...... 他走回工位的时候，路过娱乐组的工区，看到米扬正站在小羊旁边“言传身教”。 她应该洗过脸，本来已经上过妆的脸变成了素颜，除了比平日里更高、气场更强大外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切忌写主观上的推测，如果是引用粉丝的一定要标注是引用，这么低级的错误你犯过多少次了？” 一向温柔的米扬突然变了个人，小羊脸都吓红了。 不光是她，周围所有人都不敢抬头，把脸深深地扎入电脑里。 ......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天下午是娱乐组内部周会的时间。 大家心里清楚，今天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与疑似生理期的主编正面接触了...... 林易与冯甜甜、赵晴的微信小群里。 赵晴：【米扬是不是大姨妈了？】 冯甜甜：【不是吧？好像上周刚结束呢，上周米姐找我借ok绷了。】 林易【......】 hello，姐妹们。 这么不拿我当外人吗？ 赵晴：【从来没见过米扬发这么大的火，今天小羊都被说几次了？】 冯甜甜：【小羊都快哭了......】 小羊在组里唯一的工作就是写微信稿件。 但是就这么一件事儿她都干不好，林易不知道见米扬帮小羊改过多少次稿了。 林易：【小羊早该说了。】 “林易？林易！” 林易被这喊声吓得一激灵，连忙坐好看向声音来源。 米扬皱着眉头看他，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好。 “沈妙玲的节目结束了，你下一个项目有什么打算？” 林易想了一下开口回复：“是不是有很多艺人主动联系了我们？” 他记得下午冯甜甜汇总的表里，有小二十个艺人。 “你在里面挑一个做？”米扬问。 “我先看看再定吧。” “内容类型呢，你想要做什么？” “沈妙玲的对谈节目做出了名气，下一个我打算继续做对谈，巩固粉丝对椰子娱乐对谈节目的认知。” 椰子娱乐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太陌生了。 如果不是沈妙玲这次节目，很多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媒体。 想要快速获取大众认知，必须要抓住一个点牢牢地巩固住粉丝对椰子娱乐的认知概念。 林易希望找的这个点就是对谈节目。 一个长期连续更新的固定栏目。 目标是一想到对谈节目，就能想到椰子娱乐这家媒体。 他继续补充道：“但是形式会根据不同艺人做区别设计，而且我有一些方向想在下次项目里尝试，这个我考虑好之后和你讨论吧。” 聊完林易这一part后，米扬继续把目标对准下一个人。 群里。 冯甜甜：【林易是唯一一个没有遭受‘波及’的人，连我和晴晴都被骂了。】 赵晴：【骂林易就说不过去了吧，沈妙玲项目做的那么好。】 林易：【侥幸......侥幸......】 虽然嘴上说的侥幸，但心里还犯嘀咕。 他今天可是看到米扬失态大哭了。 如果米扬真的黑化......他不会被灭口吧？ ...... 林易感觉今天格外漫长。 不知是因为米扬今天黑化了，度日如年，还是因为对周五夜晚的期盼。 从五点多开始他就没有心思工作了。 当然，这是所有打工人的通病，一到周五晚上就无心工作。 反正周围没人看着，他点开一个在追的新番，一边追一边去各个群胡喷。 一会儿去气气杨青，给他截图看自己正在悠闲的看动画，问问他一百个电话还剩多少个没打。 一会儿去骂骂董泽锋和尹明。 一会儿去慰问慰问陈然娇嫩的菊花恢复得怎么样了。 室友群里，林易发了一个菊花在笑的表情包。 林易：【爸爸下班了！】 陈然：【快滚吧。】 董泽锋：【晚上有人看比赛吗？】 尹明：【我去找我女朋友吃饭了。】 林易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时余光看到旁边好像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猛地扭头，发现米扬站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林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身后的桌子。 他突然意识到电脑还没关，那上面还有他摸鱼的证据！ 一想到米扬今天的状态，他连忙合上电脑，语无伦次地说道：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我我——” 米扬嘴角突然上扬，挑眉问他： “一起吃饭吗？” 第34章 盟友 林易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头跟着米扬来到楼下的火锅店。 “你晚上真的没事吗？”米扬坐下后问道。 “真没事，我回去也没事。” 米扬点点头：“我没有什么周末的概念，问完你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五。” 她想到什么，突然自己笑了起来。 “以前我还是实习生的时候，周五经常主动留下加班，当时有一个同事问我，你没有朋友吗？周五还加班？现在想想真的挺好笑。” 说话间服务员走过来给两人递过围裙，并询问道： “两位先选下锅底吧，菜慢慢点。” 米扬接下围裙：“九宫格吧，你们家特色。” 林易拦了一下：“还是鸳鸯吧，你的胃？” 米扬先是一愣，之后突然笑了。 “那就鸳鸯了哈两位？这就给你们下单！”服务员说完后走了。 不多时菜品上齐。 米扬端起了茶水，说道：“以茶代酒，感谢你。” “感谢我？” “对，真的要感谢你。” 见米扬这会儿状态完全没有黑化的迹象，林易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我入职前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米扬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 “你说你会帮我，娱乐组必须是椰子娱乐里最牛逼的，谁也别想给我下绊子。你还说，让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加油。” “没错，既然还记得就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这是我投名状上写的。” 说完林易给米扬捞了两块嫩牛肉，脸上表情依然平和。 米扬的茶杯停在半空，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之前我只有自保的份，害得组里人跟着我受气。我想反抗我想改变，但是我没有资本、我说话不硬气，因为我没有拿出什么成绩。” 她盯着林易，眼睛里再次出现波澜。 林易拗不过她，举起可乐和她碰了一下，米扬这才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现在面对其他组的时候，多么有底气吗？” “你知道那种绝地反击的快感吗？” “你知道每次看到那些人小人得志只能忍着，现在终于敢狠狠扇过去的感觉有多爽吗？” “你知道我憋了多久吗？” 米扬一连说了许多许多，林易只是笑着看她并没有插话。 她现在的心情林易能理解。 就像是大仇得报后的那一段亢奋期，急需要释放和倾诉。 今天林易会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这些都是因为你，你说我怎么能不谢你？你就像是流星一样划过我的天空，之后所有都不一样了......” 林易有些脸红了。 他知道自己很优秀，但是如此赤裸裸的当面夸还是有些招架不住的。 尤其对方还是她的领导。 “要不是确认你喝的是茶，我都怀疑你喝多了......”林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火龙果寸头。 “夸你不爱听？” “不习惯不习惯......”某些不好的回忆攻击了林易的大脑。 米扬挑了一下眉毛：“我有那么不平易近人吗？” 哈？ 林易满头黑线。 某些人的记忆功能是不是出差错了？ 是谁今天无差别攻击，还把小羊骂哭的啊？ 哪位啊？ “当然不是，你一直挺平易近人的，全公司都知道。”林易非常诚实地说道。 不想再昧着良心巴结领导，他把话题转到一直关心的问题上。 “能跟我说你和老板之间的矛盾了吗？”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再提这件事。 上次提米扬莫名发火只得作罢。 今天想去问，但是她又一直在哭。 现在气氛、氛围都不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米扬低头吃了一块毛肚，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林易观察到，她这次吃饭的时候速度很慢，不像上次吃烤串那么快了。 怎么吃饭还忽快忽慢的？ 因为吃的东西不一样吗？ 他正在想着，那边米扬终于开口了。 “其实没有公司里传的那些矛盾，只是我们两个人意见不和而已，被有心人放大了。” “我从实习生开始就跟着唐唐，她在菲尔的时候是我的主编，也就是说从我进入职场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是我的领导。” 林易一惊，俩人共事这么多年了？ 那怎么还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可真是妥妥的“太子”了，怎么可能让人挑拨离间了？ “我对这个行业所有的认知和经验，全都是唐唐教的，她对我来说比师傅还要重要。” 林易听到这更懵逼了。 这关系越说越紧密，矛盾在哪儿呢？ 赶紧说啊！ “唐唐在菲尔的境况和我类似，但是大公司的争斗更加残酷，唐唐一年前被公司扫地出门，从那之后她就变了......” “她现在的心思都在享受人生上，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唐唐了。” 林易的眉头越皱越深。 “所以你们的矛盾是？”他还是没明白。 “我希望她回到之前的样子。” 米扬彷佛在回忆什么，停了许久才继续说道： “椰子娱乐应该在我们俩的手中越做越强，做到能和菲尔抗衡的位置，这是我的目标。但唐唐认为，她在菲尔都斗不过那些人，创业的新公司怎么有资格和菲尔斗？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矛盾。” “当我们两个意识到目标有巨大分歧后，她做的保守决策我都会反对，而我制定的目标她也会觉得激进，就是这么简单。” 林易终于明白了。 唐唐在菲尔内斗失败，从此她一蹶不振。 而视唐唐为偶像，并且追随她出来的米扬无法接受偶像突然的巨大转变，憋着一股劲想让唐唐带着她重新打回去。 两个人工作中可能没有什么明显的大摩擦，但是一想到目标和脚步并不一致，就不相信对方的判断和工作安排。 但是情谊是一直在的。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全公司都传着米扬和老板不合，但唐唐还是帮她联系了沈妙玲。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是有对方的，毕竟这么多年了...... 一个人激进拼命，是为了另一个。 另一个人再打再骂，心里始终也还拿她当“亲闺女”。 林易今天一下午都在为米扬“骂群雄”而担心。 虽然情有所原，是被逼急了才为之，但是在职场这样做多少是有些过了。 原来米扬的底气不单单是林易给的，她知道老板不会真拿她怎么样......这才是她敢释放的真正底牌。 还不是挂个电话就没后续了？ 这么看来老板对米扬可以说是“溺爱”了！ 米扬坚定无比地说道： “现在我翻身了，就更加坚定要帮唐唐拿回属于她的东西的决心。椰子娱乐的我，就是菲尔的唐宁！” 林易伸出右手，再一次放到桌子中央。 这情景和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场景从会议室换到了火锅店。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米扬，说道： “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我能让你在椰子娱乐翻身，也能帮你把菲尔干了。相信我，我和你一起加油。” 米扬说的目标和林易的目标完全一致。 他想打造娱乐帝国，必将和那些传统媒体正面为敌。 只要他在椰子娱乐，早晚要站到这个高度去做米扬一直期盼的事情。 他非常庆幸接受椰子娱乐的邀请，并找到目标一致的盟友。 米扬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拍开他的手。 她看着林易，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眼睛里似乎有点点波光。 几秒后，紧紧地握住林易的手。 第35章 我女朋友脾气不太好 周末，林易宿舍四个人难得的凑齐了。 因为这一周对于他们宿舍来说意义重大。 在林易的帮助和推荐下，尹明和董泽锋都在这周找到了工作。 董泽锋进了一家制作公司，做旅行综艺的编导。 尹明则进了一家媒体做编辑。 陈然的病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借着好消息不断，董泽锋提议几个人一起出去吃顿饭。 再过半个月，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原本每天都能见到的几个好兄弟，随着毕业倒计时临近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林易记得上一次四个人出来吃饭还是半年前。 已经许久没露面的陈然，毫无疑问成了酒桌上的集火目标。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下身是黑色休闲裤，与几个月前天天运动装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们别灌了，我还吃着药呢，你看我这......” 尹明一把摁住他伸向口袋的手，嬉笑说道： “你多久没回来了？自觉点补上，赶紧的！” 陈然又喝了一杯，叹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啊？租房子多贵！” 他是宿舍里最先找到工作的人，但是上班地点离学院太远，几个月前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从那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经他提醒，林易才意识到宿舍最多只能再住半个月，他也要考虑住宿这个问题了。 “我已经开始看了。”董增锋瓮声瓮气地说道。 “帝都租房太贵了，好一点的地段一间卧室两三千。”尹明摇摇头。 他入职的公司给他的薪水每个月只有七千块钱，扣除五险一金基本一半都要给房租了。 陈然看了看林易，羡慕说道：“你就没这个麻烦了，你家就是这的。” 在座的四位，除了林易外都是外地人。 林易喝了一口酒，苦笑道：“没用，我家那边早晚高峰去公司要将近两个小时。” 他父母离世后确实给他留了一套帝都的房子，但是那地方太远了。 如果林易毕业后回家住，每天通勤需要四小时！ 这四小时干点什么不好？ “所以你也要租房子？”陈然诧异问道。 林易点点头：“估计要租一个。” 他现在有工资，手里还有方学敏给他的十万块钱，租个房子压力不会太大。 尹明想到什么，突然问道：“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你们俩要一起住吗？” 董泽锋抢先一步附和道：“估计要住吧，听意思都要结婚了。” 缺课了的陈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道： “林易谈恋爱了？还要结婚了？” 他才搬出来一个多月，进展这么快？ 尹明坏笑一声，开始张牙舞爪地给他讲起来。 “那天晚上都凌晨十二点了，林易的丈母娘突然给他打电话，你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紧张，老大声音让我俩闭嘴——” 看着尹明和董泽锋二人像对口相声一样描述那天的情景，林易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毁灭吧，累了。” ...... 周日。 林易八点多起来，直接赶去了公司附近。 找房子这种事儿赶早不赶晚，趁着最近不忙还是得赶紧准备起来。 在帝都，所有传媒行业都在东边，而林易也把找房子的目标放在了这个区域。 “最近是租房高峰期，毕业生都扎堆出来找房子。” 房产中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带林易看一上午了，就是没有一套可以让他满意的。 林易热情地递给小哥一瓶冰镇矿泉水。 拧开自己的喝了一口后，叹气说道：“我的要求也不高啊，干净一点，装修好一点，一居室不合租，租金4000以下，这么难吗？” 九千块钱工资拿到手是七千多，已经给出一半的预算了！ 他甚至连厅都不奢求，大开间也行！ 还找不到？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找到了工作和方学敏的慷慨，他已经许久没有为钱而苦恼了。 那种因为过于穷困，被社会狠狠毒打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还是太穷了！ 中介小哥喝了半瓶水后说道：“这是帝都，你列的这些条件至少要5000以上才能找到，现在又是旺季......”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林易听懂了，你就别做梦了。 “辛苦了哥们，这几天有新上的好房子随时联系我。”林易歉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不想合租的，实在不行就抬高预算吧，只能如此了。 这个时候林易意识到他赚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沈妙玲的项目确实很成功，但是对于公司也好，对于他自己也罢都没有实际的快速帮助。 公司想要做强做大，名气和实力都需要巨额提升，要做的还太多。 而他自己现在依然是个刚入职半个月的打工仔，距离财富自由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得想办法加速了。”林易摸着下巴暗自言语道。 ...... 虽然嘴上说着很难，但是中介小哥依然带林易看了整整一天，连林易都佩服他敬业且体力好。 现在是夏天，他穿着一身西装健步如飞地奔走了一天，除了多喝几瓶水外，一切如常。 反观林易，已经累的没人样了。 他坐在某一间出租房的沙发上，找各种理由就是不想走，正想着怎么能让小哥停下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林易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方学敏的！ 经过上次机场那一面后，他们俩半个月没联系了。 江艳萍也没有再找过他，想必已经放下心来，觉得俩人的感情又稳定了。 黑白灰风格的照片右下角提示了一个红色的3字。 连着发了三条？ 林易皱眉点开了她的头像。 方学敏：【通过音乐节主办方重新拿到了合作机会。】 方学敏：【今晚有时间吗？】 方学敏：【请你吃饭。】 原来是这事。 林易是很想赴约的，按照方学敏的大气程度，请客吃饭的地方必然不会差，可以好好补补油水，但是他现在真的太累了......一步都不想动。 林易：【恭喜，解决就好，感谢就不用了，我也没做什么。】 另一边方学敏的头像很快跳跃出来。 方学敏：【我很少请人吃饭的。】 短短几个字，尽显霸气。 林易一想到自己此刻的贫穷，就为一千块钱奔波了一天，咬着牙回道： 林易：【今晚确实去不了，实在抱歉，我们改天？】 老板，希望我的真诚您能看出来。 我不是给脸不要的人，实在是有难处！ 我这个腿啊，他真是一步都迈不动了。 方学敏：【我下周要去音乐节了，估计走几天，那就回来再说吧。】 林易：【好的，注意安全。】 “旁边小区还有一套，就是房子年头老一点。”中介小哥看林易忙完，赶紧出口提议。 这一单他必须拿下！ 林易笑着扬了扬手机，抱歉说道：“女朋友找我，我得赶紧走了。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脾气不太好，不去不行......” ...... 方学敏坐在衣帽间的梳妆镜前，早已穿戴整齐。 妆容是精心化过的，连配饰都搭配了半个多小时之久。 她“哐当”一声把镜子扣到桌子上，起身向外走去。 “怎么了这是？”张阿姨被巨大声响惊动跑过来询问。 方学敏一句话不说，直直地关上了卧室大门。 “这——”张阿姨被关在门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敏敏这几天的心情怎么跟过山车似的呢......”她喃喃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第36章 我觉得你特别好 米扬办公室内。 林易、米扬两人对桌而坐。 米扬的表情说不上有多好，她合上电脑，递给林易一张a4纸。 “我建议你在这几个人里面选一个。” 沈妙玲的项目结束后，林易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期，这几天他的工作是选人。 选下一个节目要合作的艺人。 但是他这一选就选了四五天，直到米扬坐不住了...... 这是她在主动联系人里精心挑选的备选，是她经过初步判断觉得容易出爆点的艺人。 在这里面随便挑一个都不会太差。 林易目光飞速在这上面过了一圈，最终摇摇头。 “我这次想做点不一样的。”林易看着米扬认真说道。 “不一样的？” “这份名单跟公司之前做的艺人量级比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提高，你去拿给组里其他人做吧，我这次不想做知名艺人。” “什么？？？”米扬不禁提高了声量。 她表情瞬间变样，从刚才的平和微笑改为狰狞费解。 林易赶紧去关办公室的门。 在米扬“are you ok？”的怪异目光下，他笑着解释道： “沈妙玲项目爆火后，我们虽然得到了大量的曝光和粉丝积累，但还是不够。” 米扬挑了一下眉毛，示意他继续。 “大家会觉得沈妙玲本身有话题性，做出一个爆款项目是艺人的功劳，而不是这家媒体，这一周你看到过自来水声音提咱们公司吗？” 米扬认真想了想说道：“圈内有一些声音，很多同行都来祝贺了，说内容节奏和设计很好。” “没错，只有懂行的人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东西，但我们的名气不能只停留在圈内同行。” 这一点是林易上周早上，在便利店碰到那两个聊沈妙玲节目的人时发现的。 其中一个人的编导老公能看出来功劳在媒体，而其他人看不出来。 这几天林易不只是在挑选下一个节目的人选，他也在思考。 思考之后要如何发展。 找房子的挫折让他再次面对自己贫穷的窘境，而不止他缺钱，椰子娱乐也缺钱。 椰子娱乐是一家小媒体，不像资金庞大的行业巨擎那般可以通过砸钱快速渗透进大众。 只靠流量运作，即使林易做十个沈妙玲的项目，也很难把“椰子娱乐”的名声打出去。 按照现在的条件，他需要长时间的时间积累才能做到他想要的知名度，而他现在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必须要想其他捷径。 “我想把公司ip化。”林易沉声说道。 “什么意思？”米扬这次是真听懵了。 “我们想和巨擎们掰手腕就需要快速提升知名度，但是依靠现在公司的财力和物力，这个过程太漫长了，最主要的是，我们成长的同时，我们的巨人对手也在成长。” 林易的目标是走到这个行业的最头部，但是对于椰子娱乐来说这无疑于蚍蜉撼树，双方的量级差得太多太多。 你在成长的时候，对方会原地踏步等你吗？ 他们只有永远追赶的份，而且距离会被拉得越来越大。 林易继续给米扬解释： “我们做项目的时候，把所有的流量和声量都给了艺人，媒体落下的只有一堆数字和播放量，粉丝是有增长，但是和明星的粉丝比起来还是少。” “我想利用每一期节目的流量，把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和椰子娱乐绑定到一起，只要看到这个人，就会想到椰子娱乐。” 米扬皱眉问道：“你想自己孵化艺人？” 林易摇摇头：“当然不是。” 自已孵化艺人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事业链条，从选拔、培训、输送到变现，这都不是椰子娱乐现在业务里能做的。 他林易如果现在就开始造星，那最终哭的只会是他自己。 “我想培养几个主持人。” 他们不是电视台，主持人不需要培训，外形过得去、口齿清晰就可以。 也不需要担心去哪儿接活儿，自己的节目可以完全消耗掉。 而且，媒体与主持人绑定关系是最强的，他前一世很多着名主持人都和东家捆绑的非常密切。 一讲到某些人的名字，就会想到那一家媒体。 如果在做节目的同时，也把流量用来培养自己的主持人，那么这个主持人的走红速度会非常之快。 认识这张脸和这个名字的速度一定比大众知道“椰子娱乐”要快得多得多。 之后个人和媒体，就变成了相辅相成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这是林易想到最快让公司把名声打出去的方法。 米扬听后沉吟了许久，最终开口： “确实是个好办法，你可以操控舆论，之后的项目流量不用担忧，这个时候如果推几个主持人出去，借着这些流量把主持人的名声打响，再通过她反哺公司，把公司的名声打响。” 米扬终于理解了林易说的ip化是什么意思。 利用个人的声量带动公司的名气。 “但是——”她突然来了个大喘气。 “但是什么？”林易忙问道。 “但是娱乐组的hc已经没了，你是最后一个，而且我不确定能不能要到主持人的hc，你知道的唐唐对我的决策都持谨慎态度。” 说完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很难。 娱乐组的最后一个hc名额给了林易。 现在她做出了成绩，再要编辑hc有可能，可是突然说要招主持人唐唐那里的态度令人担忧。 毕竟唐唐一听米扬整花活第一反应都是 say no。 林易听到这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不用招人了，我们就从内部选。”说完他对米扬眨了眨眼。 “内部选？”米扬先是一愣，想了一阵后点点头。 也不是不行。 幕后转台前的人不在少数，自己组的编辑她都熟悉，找出来一个能当主持人的并不难。 她笑着问道：“甜甜你觉得如何？” 林易摇摇头：“甜甜不够机灵，现场面对突发情况的应对能力不行，你知道主持人临场应变能力有多重要。” 米扬点点头，又问道：“赵晴呢？” 赵晴经验丰富，不管笔力还是策划能力都很强，最主要是应变能力没问题。 林易继续摇头：“赵晴没有亲和力，没办法拉近和艺人之前的距离，也不会有太好的观众缘。” 米扬又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林易就是因为亲和力强，把沈妙玲的状态拉的非常松弛，才能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那——” 米扬刚一开口，林易“唰”地一下起身绕到她身边。 他一手撑椅子，一手撑桌子，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觉得你转台前特别好。” 第37章 鲨了我吧 “我？”米扬指向自己，瞪大了双眼。 “没错，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林易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不行。”米扬摇摇头，把转椅扭开想要走。 林易拉着她的椅背，把人再次摇回来。 他看着米扬的眼睛，语气坚定又认真： “你真的是最合适的，因为你和公司的绑定关系最强。” 把流量给谁对于林易来说都一样，但是他不能不防培养出来一个门面后，那人另谋高就。 这种事在娱乐圈太常见了，辛辛苦苦培养出来一个人，还没捂热乎就跑了，他林易可不想给别人做了嫁衣。 米扬和唐宁的关系摆在这里，就凭她那执拗的性格和坚定的目标，只要椰子娱乐在，米扬绝对不会离开。 这是其一。 林易继续说服她道： “还有你应该学会放手了米扬，你把一部分精力用去转台前，下面的编辑们才能成长。” 米扬的性格太执拗，她这个操心的性格短时间很难根治。 把工作重心转移出去一部分，才能让她做到放手解放自己，去做更多更有意义的事情。 “你的外貌在公司里是拔尖的，主持人该有的能力你一样不差，我真的想不到比你还适合的人。” 林易初见米扬的时候，就给素颜的她打了极高分，见过上妆的她后更是觉得外形条件极其优秀。 再加上扎实的业务能力，这个主持人她做起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米扬听到林易这一段“洗脑言论”后低头摸了下鼻子，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你说你下一期不想做知名艺人，和培养主持人的关系是什么？” 先不说主持人选谁，林易要培养一个主持人的方向她是认同的，但是她想不明白这和做不知名艺人有什么关系。 做个知名艺人不是更好？ 流量难道不是加倍？ 林易高深莫测地看向她，笑呵呵地说道： “因为这是你的初次亮相，艺人太过知名会抢了你的风头，声量地基必须要打好，这第一步是关键。” “我还没答应呢！”米扬气急败坏地说。 什么啊？就“你的初次亮相”了。 她真是醉了，当时把林易招进来的时候，就想到过他会把部门折腾个底朝天。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林易居然敢折腾到自己身上！ 主意都打到她身上了？ “你到底还要不要干菲尔了？！”林易微皱眉头。 米扬呼出一口气，反问道：“可是我转了台前，娱乐组......” 娱乐组刚因为沈妙玲的项目翻身，她担心因为自己精力转移出去，顾不上抓业务。 林易安慰她道：“你还是主编，不会脱离业务的，只是拓展了新的业务。” 公司ip化是米扬追求创新的一种形式，而在这个阶段，她做这个先行者无可厚非。 米扬想了许久，终于点了头。 她相信林易的判断。 ...... 米扬即将尝试走向台前的事儿，两个人谁都没说。 在林易下一次节目前，他们决定守口如瓶，一是不希望给部门带来太大的动荡，二是不希望让其他部门借此机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又一周的娱乐组内周会。 “林易你的人选定了吗？”米扬抬眼看了下。 林易坐正回应：“选好了，我下一期节目想要做张思维。” “张思维？” “童星出道之后查无此人的张思维？” “啊？他这几年都没什么作品啊。” 林易名字报出后，会议室内顿时乱作一团。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林易扔下那么多主动送上门的知名艺人不做，偏偏去做名单里最不起眼的张思维。 米扬经和林易私下沟通知道他这次要做非知名艺人，但还是好奇他的选择标准。 不会是随便选的吧？ “为什么是他？” 在场人一致看向林易，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沈妙玲项目后，公司里有一个声音，说那次做爆是因为艺人好，我这次就找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堵上她们的嘴。” 米扬看了林易几眼，这话不是唐唐在周会上反问她的吗？ 公司真的传开了？她怎么没听到这个声音...... 事实上，这确实是林易从杨青口中听到的，他想着既然唐唐用这句话反问过米扬，那就给她个答复好了。 米扬和林易的目的一致，但是他们面前有着同样一只拦路虎——老板唐宁。 林易必须帮助米扬快速得到老板的信任和支持。 那么他就要想办法解决老板所有的顾虑。 这个时候一个冠冕堂话的理由是有必要的，一个可以让老板信任娱乐组的理由。 米扬本着不插手林易任何项目的方针同意了下来，至此林易在椰子娱乐的第二个项目敲定人选，进入筹备阶段。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冯甜甜突然高举双手。 “我报名！我要参与这个项目！” 赵晴紧随其后：“我也要参与。” 林易的项目比组里其他人项目要复杂得多，她们认为这次会和沈妙玲一样需要其他人支持。 上一次的合作两人都受益匪浅，就等着林易这个会定下人后，她们马上毛遂自荐。 林易也有这个打算，三个人已经熟悉，最好还是原班人马。 他对冯甜甜和赵晴二人眨了眨眼，又点了点头，一副“放心，哥哥心里有你们”的表情。 但是没想到，冯甜甜和赵晴报名后，组里其他人纷纷自荐了起来。 “我也想参与这个项目。” “我想跟林易学一下怎么做项目。” “张思维是和我联系的，我想进这个项目。” 这次一改冷场的局面，大家争论不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安静！”米扬拍了下桌子。 所有人安静下来，等待主编决策。 米扬不悦地看了一圈这些人，冷声说道： “这个项目不用其他人协助，你们各自忙自己的吧。” 林易扭头看她，满脸焦急。 他自己来？ 这可使不得啊！ 米扬的反射弧不会那么长吧？担心许久的灭口现在来了？ 这是不给他活路了？ 米扬丝毫不理会林易的焦急眼神和会议室内其他人的遗憾沮丧，拿起电脑向门口飞快走去。 “散会。” ...... 林易追随着米扬第二个离开会议室，路上几次想拦下她，都被米扬用眼神制止了。 他跟在米扬后面，焦急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米扬前脚进办公室，林易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跟进来。 “关门。”米扬头也不回地说道。 她把电脑放到桌上，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林易先坐下。 “备选名单里，非热度艺人也有很多，为什么是张思维？” 她并不是唐唐，林易刚刚会上说的理由说服不了她，她想要知道更准确的原因。 在她的认知里，只是为了把主持人推出去就随便选一个人这种事林易做不出来。 “我觉得他身上有话题点。”林易脱口而出。 “为什么？”米扬皱起了眉头。 张思维虽然是童星出道，但是长大后连个配角都混不上了，人虽然没有长残，但是无论他接什么戏，观众都不再买单了。 他的经纪约签在一个大公司里，资源根本就倾斜不到他。 这次他的公司一连报了十几个合作名单，张思维的名字排在最后。 他的话题点在哪里？ “情怀。”林易只说了两个字，没有过多解释。 见米扬不再说话，林易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一个人真的不行！你不知道项目里要做多少事，我—— 米扬看傻子一样看他：“谁说就你自己了？” “人都被你拒了啊！哪里还有人？”林易一拍大腿，恨不得给主编跪下。 米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个项目我跟你做。” “什么？”林易震惊问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编来做执行？ 想什么呢？他可不敢指使领导！ 米扬歪着脑袋看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既然让我转台前，那这个项目我肯定要进，我既然进了，就别再浪费其他人力了。” 说完她放下水杯，满脸憋笑。 “别别别啊。”林易走近两步，接下米扬手中的杯子，一脸谄媚，“执行的时候活儿太多，你不知道之前赵晴和冯甜甜都累成什么样了，你还有其他工作忙，又要准备主持人，真不行，别闹了......” 林易不停的找理由，希望米扬改变决定。 他不想和领导在一个项目里！ 还有没有自由可言了？ 米扬翘着二郎腿，静静看着林易表演。 五分钟后待林易说完，她挑了一下眉毛： “说完了吗？说完了出去吧，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 林易内心：鲨了我吧...... 第38章 我的胃突然就不好了 毕业前的倒数第二个周末。 学校宿舍里的氛围本应是温馨或悲伤的，但因为毕业舞会的到来，从早上开始便鸡犬不宁。 尹明前一天并没有回来，估计是运动去了。 陈然依然住在外面，宿舍里只剩还没找到房子的林易和一直操办活动的董泽锋。 董泽锋怕林易临时逃跑，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寸步不离。 今天早上因为要布置场地，他几乎是绑着还没睁眼的林易和他一起去的。 “你还是不是人了？”要不是实在打不过，林易真想给董泽锋撂倒。 “去厕所跟着，睡觉抱着，吃饭拉着，去哪儿都带着，你他妈是变态你知不知道？！我要报警了！” 董泽锋死死地锁住林易脖子，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你这是拘禁！拘禁！”林易边挣脱边大声反抗。 董泽锋的虎爪威力实在太大，一通擒拿下来，林易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瘫软在会场椅子上，感觉灵魂都飘走了...... “快点吧，赶紧让弟妹过来！”董泽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林易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想找人来临时帮个忙，冯甜甜也好，赵晴也罢，他受够了。 打开微信，方学敏的头像再次出现，而且时间是半小时前，应该是他和董泽锋“搏斗”的时候没有注意。 方学敏：【今天晚上？】 林易第一反应想回今天晚上不行，可想想这么说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人家方学敏是什么人？ 随便转五万眼都不眨一下的人！ 连约两次你都拒绝？ 给你脸了？ 但是现在他这个情况，就算再真诚的解释也很难让人信服，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找你一次不行，再找你一次还不行，除非...... 林易：【回来了？】 方学敏：【嗯，昨天回来的。】 林易：【其实真的不用谢我，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谢的话，别吃饭了，我正好有个忙想找你帮。】 方学敏：【什么？】 林易：【今天晚上是我们学校的毕业舞会，但是我还没有舞伴，你如果有空愿意来我学校转一转吗？】 发出这行字后，林易尴尬得脚趾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几斤几两啊，就让方学敏来当他的舞伴？ 但是他是真没别的招了。 这么说一是想表达他今晚真的有事，二是万一她同意了呢？不比去求冯甜甜和赵晴强啊。 他是不太想把同事牵扯进私生活的，而方学敏不一样，在林易的认知里，方学敏和他就是很私人的关系。 他双手合十放于头顶，嘴上念念有辞道：“保佑方学敏不要记恨我，我是真的有难处啊，就这么巧赶上了，大人有大谅。” 方学敏一直不回复，林易就一直在会场转悠，他太紧张了。 当然身后还有个挂件董泽锋。 半个小时后。 就在林易心里已经快凉透了的时候，手机突然传来了提示音。 方学敏：【传媒大学吗？几点？】 林易激动地跳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干活的学弟侧目。 方学敏居然答应了！ 毕业舞会的舞伴终于有了，他林易不用去邀请那些陌生女人了...... 感天动地！ 林易：【对，传媒大学，晚上六点开始。】 方学敏：【好。】 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林易突然重获希望，他对这次毕业舞会的期待第一次燃起来了...... ...... “还有多久到？”方学敏坐在商务保姆车上，突然问司机。 司机看了下导航，恭敬回复：“还有十五分钟。” 听到还有时间，方学敏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学姐，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进组了？”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从国外回来后，本是想先约方妙玲吃饭的，音乐节峰回路转这件事，林易有功，方妙玲也有功劳。 上一周，她向这两个人都发出邀请，林易莫名拒绝，方妙玲也因为突然繁忙的工作把见面拖后了。 没想到这次她回来联系方妙玲，对方已经要准备进组了。 “有一部非常合适的电影，反正档期也有，就接了。” 沈妙玲自从屠榜事件后，可以说是风生水起，不但商业电影邀约开始出现，连主旋律电影和商业活动邀约也增加了不少。 这一次她的路是真真的走开了。 方学敏语气中既有开心也有些失落：“那好吧，你先忙，之后我去剧组看你。” 她本来是想要和方妙玲好好聊一聊她所谓的“操纵舆论”的，奈何对方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 对面沈妙玲听出了方学敏的失落，开口道：“你想来随时都欢迎，我在酒店给你订房间。” 方学敏欢快地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又聊了一阵后，司机提示她目的地快到了。 “我到地方了，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你。” 沈妙玲笑着回复：“你可一定要来。” “好的，先挂了学姐。” “诶，等等学敏。”电话那边的沈妙玲突然出声。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的椰子娱乐吗？你可以关注下这个媒体，如果想合作我可以给你牵线。” 两人是闺蜜，方学敏事业上的瓶颈沈妙玲是知道的，她也想帮一把。 方学敏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椰子娱乐吗？ 就是帮助沈妙玲屠榜的那个媒体？ “好的，我会关注的，见面详聊。” 挂掉电话后，车辆已经停在传媒大学校门口。 方学敏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拿出化妆包补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抹胸礼服，外面披着白色西装外套，脚下是一双将近十厘米的钻石高跟鞋。 补过粉后，方学敏觉得镜中的自己还是差了点什么，想了想换了一个烈焰红的色号。 “礼服配红唇，应该足够尊重他的毕业舞会了吧？”方学敏如是想着。 一切准备完毕，拉开车门。 下门的瞬间，方学敏立刻成为了周围人的焦点。 豪车配美女，这更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而且，这个美女的打扮有些过于隆重了。 大家纷纷向方学敏的身影投去目光，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来他们学校干什么。 是学生吗？ 还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什么人？ 越来越多的人默默跟在她身后想一探究竟，更甚者已经拿出手机了。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 学校门口一个身穿修身黑色西装的红发帅气男生，正对美女走去，脚步坚定有力。 两个人似乎眼里都只有对方，双方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控制不住。 林易站在方学敏面前，微笑着看她。 他今天穿的非常正式，这是下午特意去买的西装，花了将近一万块钱。 当然是在方学敏答应请求后去买的。 本想着会不会太正式了，吓到方学敏，没想到方学敏穿得比他还要正式。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装扮见面，都有些不好意思。 方学敏的目光从林易的脸上转移到黑色领带上，在无数人注目中，很自然地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 “歪了。”她贝齿轻启，眼神再次游移到林易脸上。 林易转身走到她身旁，而方学敏也很上道的挎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并肩走进学校。 林易突然笑了，笑着笑着脸红了。 他是看着方学敏下车的，他也看到方学敏出现后，给学校门口那些人造成的轰动。 林易用手挡住嘴，扭头小声对方学敏说： “你这样出场，我特别像是你养的小白脸。” 方学敏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掩饰声音的音量。 “难道不是吗？” 第39章 舞池中的黑天鹅 林易和方学敏落座后十分钟，董泽锋的嘴依然没有合上。 这小子怎么找到这种一看就贼有钱的姐姐的？ 真是闷声干大事啊？！ 之前一副藏着掖着的狗屁模样，他还以为人家姑娘怎么了，这种女朋友不贴脑门上显摆都对不起这个社会好吗。 四人室友群内。 董泽锋：【兄弟们速来！@尹明@陈然】 尹明：【？】 陈然：【去哪儿？】 董泽锋：【毕业舞会，林易的女朋友人间极品，速来快快快！】 林易当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他狠狠叹了一口气，低声跟方学敏说道： “我的室友们都误会你是我女朋友，如果一会他们来说什么过分的话，你别介意。” 现在台上是学生表演环节，方学敏的注意力都在节目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道： “为什么会误会我是你女朋友？” 她是纯抱着帮忙的心态来的，挽林易胳膊是觉得两人穿的这副模样并排走很傻，在高层社会普通男女挽胳膊非常正常，并不一定是男女关系，他室友为什么会这样想？ 林易咧了一下嘴：“那天晚上阿姨给我打电话去机场接你，让室友们听到了，从那之后就误会了。” 他说的是事实，在那之前他是要解释的，但是因为那个电话，这个事儿就坐实了。 总不能跟他们坦白，说他还有份兼职是卖身，啊呸！骗老年人吧？ 方学敏听到这话表情瞬间尴尬起来，这么说她还真要负责了？ 想到什么，突然扭头看林易：“所以你没有女朋友？” 林易一脸惆怅，叹气道：“有女朋友还用请人来帮忙吗？” 再说他有了女朋友，还敢接这活吗？ 有命赚没命花了怕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易见方学敏的注意力全部在台上，好奇问道： “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方学敏没有转头，继续直视前方，轻声说道：“你们学校好苗子太少。” “什么好苗子？”林易诧异问道。 “艺人。” 林易愣了。 台上的表演都是业余的，他们这也不是纯艺术院校，做艺人？ 方学敏回过神来，解释道：“职业病犯了，你不用管我。” 林易又问：“你是做艺人经纪的？” 上一次听方学敏打电话，只能听出她从事娱乐行业，具体是做什么的不清楚。 刚刚这话的意思，她经常挖苗子？ “是，舞蹈艺人。” 林易刚要搭话，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他回头一看，尹明、陈然、董泽锋全来了，不但他们来了，每个人还都带着女朋友。 董泽锋的女朋友和方学敏差不多时间到，是个很小巧的南方妹子，她梳着纯情马尾辫，白色裙子落落大方。 尹明的女朋友第一次见，当然这很正常，每一次见的都是新人。 陈然的女朋友和陈然在一起五年了，俩人在高中时就在一起，现在在某初中当体育老师。 林易回头的时候，看到陈然正拉住站起来想看方学敏正脸的女朋友胳膊。 尹明则背着女朋友，对他挤眉弄眼个没完，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董泽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傻笑不停。 林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扭头回去看演出。 见林易谁都不理，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陈然：【@林易女朋友哪里找的？】 尹明：【@林易你介绍一下啊，干什么呢？】 董泽锋：【马上就要到跳舞环节了，跳完咱们吃饭去吧？@林易】 表演时间并不长，见到领导上台，林易拉了下方学敏的胳膊，示意他们要走了。 两人随着董泽锋来到一处幕布后备场，待领导讲话结束，这一块幕布打开，他们就要进中央舞池了。 毕业舞会的重头戏必然是这个舞会。 五十对男男女女在全年级的目光中翩然起舞，听很多学姐学长说在舞会现场情难自已时亲亲抱抱的画面经常出现。 这是为什么大家对毕业舞会热情满满，但是对上台都抗拒的原因。 所有人都想去看戏，没人想演戏。 进入这片区域后，周围人不是搓手跺步，就是对着空气、拉着舞伴练习舞步，他们都太紧张了。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在几百人面前展示自我。 林易担心方学敏紧张，想和她聊天缓解气氛，这一看发现他完全想多了。 方学敏盯着幕布后的方向，眼神中充满兴奋，这神情与周围其他人格格不入。 “兴奋？”林易试探问道。 方学敏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有一点，好久没上台了。” “你以前经常上台？” 方学敏点点头：“我是学跳舞的。” “那你怎么去做生意了？”林易哑然。 他意识到自己对方学敏的了解太少，他在对方面前是白纸一张，可方学敏在林易这里是无数个问号。 方学敏短暂失神了几秒说道：“受伤了，跳不了了。” 林易一听这话，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指着方学敏脚下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关心道： “那还穿这么高的跟？我也不是必须——” 方学敏白了他一眼，不满说道：“我穿这双高跟鞋跑八百米，你不一定能追上我。” 林易：“......” 就在两人说话间，面前的大幕突然落下，射灯投射向昏暗的舞池。 舞会开始。 方学敏和林易没有第一时间动，直到所有人走入舞池，只差他们二人。 林易微微躬身，伸出右手。 “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方学敏被林易的举动逗笑，但还是很快将手放到他的掌心上。 两人拉手走入舞池的同时，舒缓音乐声响起。 在双手紧握之前，方学敏突然脱掉了一直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镂空后背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精心挑选的黑色礼服，完全衬出她婀娜的腰身和作为女性的骄傲。 因为自小练舞的原因，方学敏身姿挺拔，此刻的她犹如舞池中闪闪发光的黑天鹅。 她再一次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董泽锋在昏暗中给林易竖了一个大拇指，不知多少人把目光注视到林易和方学敏身上。 方学敏主动拉住林易的手，抬头笑看林易。 “跟着我的步伐。” 她近期又看了一遍林易的资料，资料里显示林易是不会跳舞的。 林易很不礼貌地咽了一下口水，点点头。 在方学敏的带领下，两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跳着跳着，方学敏发现林易居然是会跳的。 她微微皱眉：“你会跳？” 两人现在紧挨着，林易低头总是一眼看到方学敏那如火一般的红唇。 他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回复道：“新学的。” 方学敏冷哼一声：“几年前新学的？” 交际舞这种东西，会不会跳上手一带马上就能感受出，而跳得好不好同样也能感受出来。 她原本是想带着林易走的，但现在所有的舞步和节奏全都掌握在林易手上。 都这样了你跟我说新学的？ 糊弄谁呢？ “气氛这么好，你就别纠结这些了。”林易赶紧转移话题。 方学敏抬头看他，仿佛想要把他看穿：“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在外婆生病回春城前，方学敏根本没把林易当过异性对待，他只是方学敏应付家里的一个工具人。 可能每次见面除了看他表现的好不好外，连一眼都不会多瞧。 但随着两个人在春城的那次“分手”，“林易”这两个字在她生活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再随着林易多次表现和她拿到的资料不符，和他在事业上对方学敏的帮助，方学敏逐渐对这个人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要隐瞒这么多东西？ 林易把方学敏的手拉得更紧了些，笑着说：“这就需要你慢慢发现了呗。” “你——”方学敏想要撒开林易的手。 但是手死死被对方拉着，挣脱不出来。 看着林易幸灾乐祸的表情，她心里更气了。 方学敏有一个习惯，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咬嘴唇。 这次她不经意地咬了下嘴唇后，发现林易表情突然不自然了起来，脚下的舞步都有些磕绊。 怀着报复的心理，方学敏把脸贴得更近了些，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怎么不敢看你了？”林易虽然嘴上说着这些，但眼神飘忽不定，一直看周围跳舞的人。 此刻他非常煎熬，正在天人交战。 方学敏真的太漂亮了，这个旖旎的氛围，加上两人身体紧贴，他只要低头，眼神就控制不住地往她那烈焰红唇上落。 再看下去，真是要把持不住。 太吸引人了...... 方学敏整个身体贴靠上来。 “那你看我啊。”这声音像是勾魂的恶魔，妩媚无比。 林易脚步越来越乱，虽然不敢看方学敏，但是耳中听到她戏谑的笑声。 他居然被方学敏调戏了？！ 林易顿时火冒三丈，不止是脑袋，身体各个器官都火冒三丈。 大脑已经分析不了太多。 真的不敢亲下去吗？ 大不了再失业一次！ 他把目光落到距离自己不过几厘米的方学敏脸上。 先是看到她带笑的眼睛，之后顺着眼睛一路下移，看到弯起巨大弧度的嘴角，和那勾了他许久的唇...... 方学敏本想逗他。 但林易突然扭头，脸上表情已经变了一副模样，从刚刚的不正经变为认真无比又略显紧张。 之后面前的脸越来越近...... 他真的要亲上来？ 意识到林易真的要亲她的同时，方学敏耳朵里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越来越近的唇上...... “预祝大家毕业快乐！！！” 耳边的音乐突然从舒缓变为激昂，昏暗的舞池再度回归光明。 舞会环节结束。 舞池中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和再次亮起的灯光，纷纷停止下来，向观众们鞠躬表达感谢。 而人群中，距离只有不到两厘米的唇也在这一刻停下。 林易猛地把方学敏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在她耳边略显嘶哑地说道：“欠我一个。” 第40章 别人有的，我女朋友也要有 如果说方学敏在董泽锋几人热情的挽留下，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吃烤串这件事让林易意想不到的话，那么此刻方学敏身上套着他的t恤这件事，让林易更加想不到。 但是让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方学敏是在他宿舍床上换的衣服。 这真是迷幻的一天呐...... 因为桌子不大，在场又有八个人，套着林易t恤的方学敏和林易是胳膊挨着胳膊坐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董泽锋从见到方学敏起，已经问了至少十次，每次都得不到正面回答。 现在一众伙计全在，不问个所以然出来，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毕竟这两人的组合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方学敏气质不凡，礼服和包包连他们几个粗汉子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富家小姐恋上穷小子的剧情？ 林易看方学敏，发现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眼神触碰的刹那同时移开。 舞会最后的画面现在想想还让人肾上腺素激发，他们俩都还没缓过劲儿来。 奇怪的氛围缠绕着二人。 “偶然机会认识的。”林易随便扯了理由。 “什么机会？”他们能这么轻易放过林易？ “你们快吃吧，串都凉了。”林易给方学敏拿了几串新上的烤虾，这玩意确实得趁热吃。 “不行！”尹明大喊一声。 “那换个形式，玩游戏吧！”陈然出来打圆场，“你和你女朋友分别写一个地点，一个对你们两个来说意义非凡的地点，看看写的是不是一个。” 尹明补了一句：“不能写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啊！那就没意思了。” 林易根本不想理这些人，他上哪儿找有意义的地点？ 签合同的地点行吗？ 但是架不住这六个人起哄架秧子，气氛已经烘托到不玩不行。 他尴尬地看方学敏，发现她满脸笑容，一点都没有不开心，于是试探问道：“写？” 方学敏爽快答应下来：“好啊。” 说着擦了擦手，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见方学敏动了，林易也不情不情愿地打开手机。 但是写哪里却难住了他。 认识的前一年见面次数并不多，俩人也没什么交集，不是吃饭就是在吃饭的路上，没有什么有意义的地方。 最近一个月倒是见面的次数多了。 从春城到帝都，写哪里呢？ 虽然林易对于这个游戏输赢无所谓，无非是走个过场，但还是有一些好奇方学敏会写什么。 她会从什么维度考虑这个“意义非凡”？ 在董泽锋大声催促下，他最终写下一个地点。 方学敏先把手机给旁边的陈然女朋友看了下，对方点点头，脸上表情逐渐变得好奇。 林易见状也把手机递给他旁边的董泽锋。 董泽锋笑着问陈然女朋友：“几个字？” 她笑着伸手比了一个2。 “我这边也是两个字，你先说我先说？” 陈然女朋友看了一眼方学敏，朗声说道：“她写的是医院。” “卧槽！”董泽锋大吼一声，震得林易耳朵生疼。 “林易写的也是医院！” “真的假的，给我看看——”酒桌上乱作一团。 林易一惊。 他是从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方学敏这个角度考虑写的医院，方学敏怎么写的也是医院？ 怀着探究的心情看方学敏，转头的瞬间发现方学敏正在看他。 不知是喝酒原因，还是眼神再次交集原因，方学敏脸蛋红彤彤的，这次她并没有移开视线，依然坚定地盯着林易看。 “为什么是医院？”他问。 “你慢慢猜呗。”方学敏的火气还没完全消，她学着林易之前的语气回复道。 两人说完话都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眼神拉丝地互看着。 “祝久久啊，我的兄弟！” 董泽锋非常不解风情地拍林易后背，把刚刚的暧昧气氛打破。 这一掌下去林易差点吐血，惹得方学敏捂嘴狂笑不止。 这顿饭前半段吃得非常开心，方学敏没有丝毫不适，完全融入了这个氛围，说笑个不停。 但是，某些人还是控住不住整花活了。 “来，宝宝吃虾。”尹明剥了一颗虾喂到女朋友嘴里，那声音要多甜腻有多甜腻。 要么说这小子遭人恨呢？ 他这样一做，狠狠地卷动了在场几位男士。 董泽锋虎爪拿绣花针一样捏着牙签，给身边娇小的女朋友挑花螺，那场面认真得让人心疼。 陈然就没坐稳过，一口一口往女朋友嘴里喂东西。 这景象林易看到了，方学敏同样看到了。 林易看了一圈这群人，又看了看独自剥小龙虾、笑容已经不见的方学敏。 别人有的，他林易的“女朋友”也得有！ 管他真的假的！ 想到这里，林易戴上手套，剥了一颗小龙虾放到方学敏嘴边。 他们虽然在方学敏父母面前演戏了许多次，饭也不知道吃了多少顿，但是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头一回。 即使在方家，林易都没给方学敏剥过什么东西吃。 方学敏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很自然地张嘴吃了进去。 见方学敏不排斥，林易把方学敏的手套摘下，剥一颗喂一颗。 从这一刻开始，林易就再没让方学敏自己动过手。 ...... 这一顿饭吃的可谓是热热闹闹轰轰烈烈，不知不觉已将近十一点。 方学敏的保姆车在路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还是稳如泰山地坐着和林易一群人聊天。 直到林易看不下去，轻声说道：“你的车等好久了。” 方学敏紧了紧衣服，挑衅反问：“轰我走？” 林易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他们这一对对的，吃完直接一起走了。你不走一会儿我去哪儿？宿舍就要关门了。” 今晚他没喝多少，神志尚在。 人家是真情侣，吃饱喝足搂着去开房，他和方学敏去哪儿？ 方学敏可以回家，但是他呢？ 再去方学敏家？ 合适吗？ 方学敏听到这话，不悦地看林易，表情看不出态度。 几秒后她拿起包包，举起酒杯爽朗说道：“明天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一饮而尽。 方学敏站起后，在林易的红色寸头上拍了下。 “送我。” 保姆车在烤串店出门左手边，但方学敏出门直接向右边走去。 林易见状知道她可能有话说，默默跟在她身边。 两个人走出去三十多米，方学敏一句话不说，逼得林易先开口道：“今天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方学敏今天的赴约给他解决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方学敏没有任何反应，低头默默走着，脑袋里不知在想什么。 林易再次开口：“我同学闹是闹了点，但都不是坏人，如果哪里让你不舒服了，跟你说声抱歉。” 这一晚上，他们俩没少被几个人开玩笑，甚至几次都有些少儿不宜。 他心中过意不去，特意道歉。 方学敏突然停下来，转身向回走去，林易也跟着她转身。 没走几步，沉默了许久的方学敏突然出声：“你在找房子？” 吃饭的时候林易接到中介小哥的电话，相约明天继续看房子。 挂掉电话后，几个舍友又讨论了一番，方学敏知道并不稀奇。 林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眼看就要走到车旁，方学敏的脚步越来越慢。 “我在东边还有几套房产，你可以先选一个住下。”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林易看了她半天，一时间有点分析不出这是什么情况。 见林易不说话，方学敏继续说道：“那些房子都是空的，不住也是浪费。” 林易摸了摸头，尴尬开口：“我预算有限......应该租不起你的房子。” 他就算再咬牙也只能拿出五千块钱，再多就要喝西北风了。 方学敏的房子条件不会差，绝不是他目前条件能租得起的。 此刻两人已经走到保姆车旁，方学敏扭头看林易，语气依然平淡地说道：“不要钱。” “不要钱？”林易瞪大双眼。 “我说了要感谢你。”说完方学敏转身就要上车，不给林易任何反应的机会。 林易急忙拦住她：“你今天已经帮过我了。” 这算什么啊？ 拿着她的钱，住着她的房，还真成小白脸了？ 虽然两人今天确实有那么一丢丢暧昧，但也不能不清不楚地吃这个软饭吧？ 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啊！ 见林易阻拦，方学敏突然皱起眉头，一脸的不高兴：“你不是要赶着回宿舍？不是你刚才着急赶我走的时候了？” 林易一听这话，尴尬地放下手，目送方学敏上车。 电动车门缓缓关上，方学敏直视前方表情冰冷，而林易的目光始终在方学敏身上。 这情景让林易回想到她们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 在门即将要关上的瞬间，方学敏突然扭头看向林易，冷声开口： “你也可以跟我走的。” 第41章 方总说 林易看着方学敏保姆车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这是......生气了？ 今天这一天感觉都挺好，最后的最后，画了一个非常不完美的句号。 “跟她走吗？”林易咧了下嘴，摇摇头。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先不说那个差一点亲上的吻，就是这顿饭吃得已经让他忘记自己在“演戏”了。 饭局吃到最后，他甚至有些不舍得让方学敏走。 入戏太深。 凉风吹来，林易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们不是一路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扭头向同学们走去，他脚步缓慢，心中乱得很。 再次回到酒桌，林易兴致已不高。 他喝完杯中酒后打算回宿舍，一抬头，发现在场六个人表情各异的看他，将他看的毛骨悚然。 “你们怎么了？”出去一趟功夫而已，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见林易开口，陈然严肃说道：“林易，你必须得负责。” 董泽锋在一旁附和：“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女孩，要不然我第一个不同意。” 林易满脸问号，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情况这是？ 难道听到他俩刚才的对话了？ 见林易丝毫没有悔改的态度，尹明难得表情认真地说道： “你写医院，她也写医院，你们弄出人命了是不是？” “滚！！！” 林易找到情绪宣泄口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将近十一点。 宿舍其他几人昨天都没回来，空空荡荡的宿舍，让林易的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睡一觉后，前一天心里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退却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和一点点后悔。 担忧的是两人关系是否还能继续，最终走向会如何。 后悔的是昨天从那一个吻开始就太过鲁莽。 “冲动是魔鬼！” 更不能“冲”错对象。 林易翻身拿过手机，他必须得主动去示个好。 所天方学敏的生气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不管是向“钱”看，还是向哪里看，他不做点啥都有点说不过去。 但从哪个方向开口呢？ 他们俩除了聊正事外，还没聊过其他，这让想主动示好的林易有些为难。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后，林易开始输入。 林易：【你口红昨天落店里了，你如果醒了，我去给你送一趟？】 昨天他回去就发现桌子上的口红，以这个切入是合理的。 他等了许久许久，直至吃完午饭，方学敏还是没有回复。 还没醒？ 昨天她喝了不少，多睡一会儿也情有可原，林易如是安慰自己。 下午两点，林易和中介小哥在约定地点见面。 林易不但把预算提了，连区域范围也放大了，这一周他必须找到房子。 但即使如此，今天的进展依然不顺利...... 他们一连看了五个房子，不是小区不行，就是房子太老旧，一进门能闻到扑鼻的霉味。 有一个房间条件整体符合，林易已经开始和对方聊签约细节了。 但隔壁突然冲出一个老太太，对着他们大喊大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似乎是精神有问题。 他们离开后，连一向热情、积极的中介小哥都不敢再提签约的事。 就在去看第六个房子的途中，林易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你好，是林易吗？” 对面是一个男声，听不出年纪，但语气很客气。 “你好，哪位？” “我是方总的司机，李亮。” 方总？ 方学敏？ 林易皱眉走到人少的地方，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在你学校门口，你在学校吗？” 林易想到他给方学敏发的信息，她来取口红了？ “我现在回去，你稍等。” 出来的时候，他把口红揣兜里了，不用回去拿。 挂掉电话，他扭头对中介小哥说：“不好意思，我——” 中介小哥摆摆手，表情复杂。 “女朋友又有事？去吧去吧，下次再看。” ...... 林易赶回大学的时候，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方学敏那辆熟悉的保姆车。 他跑过去想拉后门，没想到司机先他一步下车。 “你好林易。”他热情的对林易点头。 上次接机回方学敏家的时候两个人见过，林易也热情地对那人招手回应。 打过招呼后，司机回到驾驶位打开后排车门。 林易看后排居然是空的，并没有方学敏的人影。 “这？”林易不解地看向司机。 司机已经再次上车并系好安全带，透过车窗笑道：“方总让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她是认真的？ 林易拿出手机想联系方学敏，这个房子他是真真的不能住。 这也太那个了！ 司机见林易一动不动，并没有上车的打算，尴尬说道： “方总说她下午很忙，如果你不去，不用告诉她，但是转告你以后她不会找你帮忙了。” “......” 这句话听得林易云里雾里的，他理解了一下问道： “方总的意思是，如果我拒绝去看房子，以后她就不再找我帮忙了？” 司机扭头想了想，彷佛在回忆方学敏的原话。 几秒后，他对林易说道：“不是你拒绝去看房子，是你拒绝住方总提供的房子，之后她也不会再找你帮忙。” 所谓的帮忙，不就是他的“事业”吗？ 这是威胁啊......赤裸裸的威胁。 用他的事业做筹码威胁。 方学敏都说这话了，他还有得选吗？ 保姆车平稳行驶进帝都中心城区。 再次坐上方学敏保姆车的林易，看着外面越来越繁华的街景，心中五味杂陈。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不知道叹气多少次的林易，劝说道： “方总说你没少帮她，如果还拿她当朋友就别拒绝，也别有心理负担。” 这负担是说没有就没有的吗？ 之前两人是等价交换合作，他有付出，拿方学敏的钱也拿的安心。 但是现在，他住得不心安理得啊。 难道真的要主动爬床肉偿吗？ 林易看向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沉声问道：“方总还说什么了？” 一会儿一个“方总说”，不如一次性说完算了。 “方总说，会展中心的那个夜景不错，但是面积有点小。cbd那套平层小区物业很好，就是装修有点过时，是她大学没毕业时家里送的。soho那套小跃层，可以给你推荐下，她还说如果都不行，带你去郊区看看她的别墅。” 林易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也有些颤抖地问道：“方总在帝都有多少套房子？” 司机扬了扬右手串成串儿的钥匙。 “咱们今天能看的是四套，一共有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就在林易思考他用什么姿势爬床能一次性成功的时候，司机又说话了。 他有些尴尬地再次看向后视镜，和林易的目光对上。 “方总最后说......她说她最近很忙，有事儿让你找我，别联系她了。” “她还说，口红扔了吧，不要了。” 第42章 熊孩子林易 林易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让司机开去cbd的平层。 事已至此，他必须选一个住进来，那就选择距离椰子娱乐最近的。 无论这房子什么样，林易都不会再让李亮带他去下一个。 人家虽然说让他挑，但是他这个身份真的去挑，未免有些太不懂事。 小区位于帝都最繁华的地段，是开放式社区设计，有自己的商业配套。 方学敏的房子在11层，一梯四户，面积150平，三室一厅。 装修和她自己家确实不是一个风格，是比较纯正的欧式设计。 林易进来的时候，发现屋内每一个角落都很干净整洁，绿植上甚至还挂着水珠。 见林易对那些花花草草发愣，李亮给他解释道： “方总早上安排把所有房子都打扫一遍，这些花是新买的。” 林易点点头，笑着对李亮说道：“替我转告方总，谢谢了。” 既然人家说最近忙，别联系，那他也只能转告了。 辛苦了，“传话人”李亮。 “走吧，我们去soho那个，那房子方总说着重给你推荐一下。”李亮见该介绍的也介绍了，该看的也看了，催促林易离开，时间不早了。 “不看了，就这个吧。” “不看别的了？”李亮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这情景方总可没说过，他要怎么办？ 林易点点头，坐到沙发上，没有要再动的意思。 “这套装修有些旧了，方总说——”李亮说道。 “真的不用了，我觉得这里特别好。” 这里距离椰子娱乐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他午休的时候甚至可以回来睡个午觉。 林易近期看过不少房源，这套房子市场价至少要一万五每月，吊打他这两周看过的房子不知多少倍。 他还有什么可挑的？ “那，那好吧。” 李亮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也没其他要叮嘱的，把钥匙放下后转身离开。 此时外面已华灯初上。 林易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巨大落地窗，喃喃自语： “这可让我怎么还啊......” ...... 帝都的另一处豪宅。 穿着睡衣的方学敏此刻也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双目低垂。 攥在手中的手机突兀响起，似乎把她的思绪打乱。 她不悦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谁后，脸上表情瞬间放松下来。 “怎么样？”她甚至没有打招呼，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边说了将近一分钟，方学敏的表情几次变化，心情起起伏伏。 “他选了cbd的那套？”方学敏有些诧异。 电话里李亮解释一番后，方学敏再问：“他只看了这一个？” 她找不到任何林易选择这一套房子的理由。 那里房龄老、装修旧、面积也不算大。 除了...... 但是......不可能吧？ 得到电话那边肯定后，方学敏眉头微皱，语气略显复杂地说道： “你把今天下午他说过的所有话，做过的所有事都重复一遍。” 十五分钟后。 方学敏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穿着拖鞋的洁白脚丫一下一下荡着，脸上挂满笑容。 “他听到你说几个地址后，直接让你开去了cbd的那套，只简单看了一圈就定下来了？没有什么理由，只说这里特别好？” “嗯，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后，她把手机一扔，人仰面躺下，突然笑出声来。 “算你有良心，cbd那套离我家最近......” 抱歉。 林易忘记报告，他上班了...... ...... 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林易在新的一周全身心投入项目里。 抓紧赚钱才是王道。 周一一早，林易开车带米扬去张思维的经纪公司，他们要对艺人进行节目前的内容沟通。 这一次在车上，米扬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说也没用。 上次他们去见沈妙玲的路上聊了那么多有什么用？ 林易现场聊的没有一个字和之前一样。 就这样吧。 米扬不想说话，不代表林易也不想说话。 这一路他的嘴就没停过。 “你做主持人后想走哪种路线？知性美的、尖酸刻薄的、还是学富五车的？” “我觉得你应该走全能路线，在初期我不会给你打标签，这样你之后可选择的路线比较多，别跟沈妙玲学。” “主持人只是你的一个跳板，你长得这么好，知名度打出去后，想转什么——” 米扬侧脸看他，疑惑问道：“你是不是有点亢奋？” 她认识林易也有大半个月了，今天的林易太反常，彷佛是个精力无处施展的熊孩子，在家长旁边自言自语个没完。 “有吗？”林易疑惑道。 “有，而且非常亢奋。”米扬认真说道。 “可能有吧。”林易摸摸头，有些尴尬。 半小时后，林易把车停在张思维经纪公司楼下。 张思维所在的公司叫全新娱乐，旗下艺人几十个，艺人类型覆盖了影、视、歌等多栖，是个非常大的艺人经纪公司。 但是由于张思维的量级太小，他们这次见面的地点连个会议室都没混上，是在排练房。 林易进去的时候，空旷的排练房里只有一个孤寂的背影。 一个穿着格子衬衣的男生背对他们而坐，手中抱着吉他正在拨弄，弹得是一首最近很火的歌曲。 “别再弹了，演戏都没演明白呢，媒体的朋友们来了。”张思维的经纪人皱眉说道。 经纪人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叫梁昊。 梁昊同时带着十几个小艺人。 看到沈妙玲的节目后，梁昊把自己的十几个艺人全都给椰子娱乐推荐了一遍，张思维的名字写在最后一个。 张思维听到身后经纪人的声音，扭头看过来。 一张清秀、又略带忧郁的少年脸庞出现在林易等人眼中。 与此同时，张思维的个人资料在林易心中出现。 张思维，今年二十。 六岁童星出道，是某个知名影帝的御用“儿子”扮演者。 上学后，因为学业息影。 十八岁考入电影学院，开始重新走演员这条路，只不过时过境迁，观众们对他的“儿子滤镜”太重，无论演什么都没人再买单。 从见面这十几秒看，在公司内部过的也不太好。 张思维见人来了，放下手中的吉他，略有些紧张地走到门口与林易他们打招呼。 “老师们好。”他微微鞠躬，非常有礼貌。 林易发现张思维的声音非常清亮，还挺好听的。 打过招呼后，他们去到张思维刚刚坐着的椅子附近，那里已经摆好了四把椅子。 众人落座，梁昊首先开口： “思维可是公司的老大难了，你们说选他的时候，我以为你们弄错了，确认了好几遍。” 张思维低头不说话，表情有些尴尬。 梁昊知道米扬是主编，从刚刚见面开始，全程他都只对着米扬说话，完全忽略身边的林易。 他看着米扬，继续说道： “你们上次的节目太火了，张思维一个人能撑起来和沈妙玲一样的节目吗？不行咱们这期多上几个？内容也丰富点，思维没有沈妙玲那么多话题点。” “节目的负责人是林易，你跟他商量吧。”说完米扬指了指林易，并把椅子往后拉了一米，退出中心圈子，一副旁观者的态度。 梁昊没想到主事的居然不是米扬，上下打量了林易两遍，才笑着对他开口： “你说呢？是不是这期咱们多上几个人比较好？” 林易彷佛没听见梁昊说话一般。 他拿起张思维放到地上的吉他，回忆着刚才张思维弹奏的歌曲，弹了两个小节。 张思维的眼睛突然亮了，看向林易的眼神变得激动起来。 林易笑着问他：“喜欢弹吉他？” 听到这个问题，张思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对林易摇摇头。 林易又弹奏了两个小节，右手熟练地在琴弦上拨弄着，眼睛一直观察张思维的反应。 张思维彷佛很为难，眼睛一直瞟梁昊。 林易一边随意地弹奏张思维刚才弹过的歌曲，一边问道： “说实话我们才能帮你。” 张思维沉吟了许久，还是没有反应。 这时，林易手中吉他的旋律突然变了。 虽然还是同一首歌，但是林易是用不一样的调式弹奏的。 这一明显改变，在场所有人的都发现了。 张思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向往，看向林易激动说道： “我不止喜欢弹吉他，我还喜欢唱歌，非常喜欢。你弹得太好了，比我老师弹的还要好，可以教我吗？” 林易看着张思维，脸上笑容灿烂。 梁昊同样看着张思维，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而坐在外围旁观的米扬，目光停留在抱着吉他的林易身上，眼中繁星点点。 第43章 再见了 林易不顾一旁眼睛喷火的梁昊，与张思维聊起了音乐。 从吉他聊到钢琴，从民谣聊到摇滚，从近期热歌聊到儿时偶像。 “所以你从小就很喜欢音乐？”林易发现张思维聊音乐的时候两眼发光，就像是饥渴了半个月的狼。 但是偶尔他把话题扯回到演戏上，他的表现就平庸了许多。 开始他以为是因为张思维的演戏之路现在遇到巨大阻碍，于是他把话题引导到他的儿时拍摄经历。 那个时候他可是顺风顺水的。 没想到张思维的兴致依然不高，很多林易在网上查到的他所谓“高光时刻”，在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感觉和反应。 林易逐渐意识到，张思维从小喜欢的就是音乐，他是偶然走上演戏这条路的。 “是的，从小就喜欢音乐，我妈说我刚会走就开始跑去邻居家表演唱歌了。”说到这个话题，他笑得格外开心，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去演戏了呢？” 这说不通啊，喜欢音乐他至少应该去学音乐吧，怎么连大学都上的电影学院。 张思维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些许遗憾。 “小的时候音乐只是爱好，后来偶然机会去拍戏了，长大后我是想要学音乐的，但是和公司——”说到这里，他胆怯地看了一眼梁昊，“和公司沟通以后，他们觉得我有演戏的基础，还是走演员这条路比较好。” 林易点点头，在这个世界多栖发展是很难的。 演员就老老实实的演戏，歌手就踏踏实实的唱歌。 成功多栖发展的艺人到目前为止少之又少。 公司给张思维的定位是演员，那么他就很难再得到音乐方面的培养。 “你愿意做歌手吗？”林易认真问道。 张思维自然垂放的双腿突兀地瞪了一下，很像是膝跳反应，他抬头木讷地看向林易。 “我可以吗？”他颤抖问道。 “不可能！”梁昊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张思维，又看向林易，语气不善地说道： “咱们还是说点实际的吧，聊这些不是浪费时间？” 林易嗤笑一声：“这是浪费时间？你带他几年了？这几年不是浪费时间？” 他越看梁昊越不顺眼。 且不说他进来之后话里话外要换人、加人、挖苦张思维等等多么的不专业。 就说他那一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就让林易瞧不起了。 “你什么意思？”梁昊突然站起来，指着林易鼻子吼道。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一手好牌让你打得稀烂。”说完林易把他手打开，“别指我。” 梁昊被气得直喘大气，他扭头看向许久未说话的米扬。 “咱们是聊节目合作的，你带来这人跟我聊艺人发展方向什么意思？教我做事？你们椰子娱乐还想不想和我们‘全新’合作了？” 语气中威胁意思明显。 米扬站起来，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衣服下摆，看都没看他说道： “首先，他有名字，叫林易。” 说完她对林易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走了。 “其次，你代表不了全新娱乐。”米扬冷哼一声。 梁昊没想到米扬居然这个态度，他和米扬不是第一次见了，在他认知里米扬一向是非常温柔的啊？！ 他口中“你你你”个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得直哆嗦。 林易见米扬已经起身，换了一副和善语气，扭头对张思维说道： “我们下次再聊。” 米扬和林易二人原路返回，走到排练室门口的时候，米扬突然停住，转身对已经被气得嘴唇发紫的梁昊说道： “他愿意教你做事，是给你脸。” 梁昊听到这话险些吐血背过气去...... ...... 回去的路上。 林易一边开车一边笑。 之前怎么没发现米扬这么有意思呢？ 她嘴怎么这么毒？ 刚刚明明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上车之后她一头扎进工作，丝毫没有异样。 怎么做到的？ 这都开出去五公里了，林易还是在回味刚刚的事，她居然无动于衷？ “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林易开口问道。 米扬沉浸在工作里，没有任何感情地说道： “有什么麻烦的？除了他们，我们还没人可做了？” 她现在电脑里有一份将近五十人的名单，都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而且这个人数还在每天不停地增加。 现在是椰子娱乐主动挑选艺人，不像以前要求着人家来上节目。 丢了一个张思维而已，称不上麻烦。 他梁昊还真能代表全新娱乐？开什么玩笑，他最多能代表手里那十几个糊咖。 “我对张思维的项目还是挺感兴趣的......”林易遗憾说道。 他原本以为张思维可以主打一个怀旧，没想到今天聊下来，他身上可挖掘的东西太多了。 而且见过张思维后，他更加觉得米扬的处女秀和张思维结合是最好的。 可是谁能料到，他的经纪人如此傻逼呢？ 经过这么一闹，张思维的合作是绝无可能了。 “太遗憾了......”林易想到这些，又一次叹气说道。 米扬敲击键盘的手突然停了。 她扭头看林易的时候，见他眉头紧锁，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 林易需要在本周内把宿舍东西搬空。 他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衣柜衣服、一箱杂物、一箱书和一套床品。 自己两趟全部搬完，甚至不用租车。 看着空空荡荡的床铺和衣柜，大学四年的记忆碎片狠狠地攻击了他。 虽然大部分不是“亲自”经历，但是此刻的他共情了...... 在这个地方，他哭过笑过，打过闹过。 是除了郊区那个小房子外，让他唯二有感情的住所。 现在要和这里说再见了。 同时再见的还有他的大学生活。 林易是第一个搬空东西的人，其他几个人的东西还在，可能是想找时间一次性搬走。 他把一件篮球服放到董泽锋桌子上。 这是一件纪念球服，是林易第一次拿到方学敏发的工资，斥资680买的。 虽然不贵，但是董泽锋看到后一直想穿，林易每次都抱得死死的，从没让他得手过。 他又把四张黑胶唱片放到陈然桌子上。 陈然特别喜欢一个乐队，但是他追的晚，这个乐队早年的一套黑胶唱片现在已经绝版，二手平台炒到7000多，他一直没舍得入。 林易替他买了。 最后，他往尹明桌上放了一个移动硬盘。 林易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借尹明的移动硬盘打印简历。 但是那次他打印完忘记把硬盘拿回来，再去找早就没了踪影。 与硬盘一同丢失的，还有里面2个t的花样资源，和一份孤零零名为【林易简历】的文件。 哦对了，那份简历里还有照片。 从那之后，林易走在学校里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目光有问题。 现在他把这2t还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林易干净利落地走出宿舍。 走了几步后，他对身后挥了挥手。 “再见了。” 第44章 工作狂人 和梁昊的那次不欢而散，最终还是造成了一些不好影响。 听说他不知道用什么途径投诉到了老板唐宁那里，说林易和米扬不专业，破坏行业规矩等等。 而老板也在知道这件事后，给米扬打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电话。 通话的具体细节林易不清楚，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在两天后。 当他去问米扬什么情况时，米扬满脸疑惑地问他： “你是不是在唐唐手机上装了监控？为什么唐唐做什么你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周会上唐唐质疑米扬的话也被林易知道了。 “你先说她为难你了吗？有没有什么处罚？”林易不理米扬的疑问，一心只想搞清楚这件事。 这事是他闹出来的。 米扬全程都是旁观者，只不过在最后“挺”了他一下。 这个责任绝不能让米扬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 米扬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对待火冒三丈的林易。 “什么事都没有，你就别操心了。” 这人天天说她操心，他们俩半斤八两。 林易不相信这么简单，质疑道：“什么事都没有，电话打一个小时？” 本来没有任何波澜的米扬听到这，敏感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她是在办公室里和唐唐通话的，全程没有别人，林易怎么连打了多久都知道？ 这让她太好奇了。 “我——”林易卡壳了。 不能说是杨青告诉他的吧？ “我自己听到的。”他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这是他一秒钟之内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 他的座位距离米扬办公室只有三米，椅子稍微往后挪一挪就能碰到米扬办公室门。 不小心听到也不是不可能。 米扬半天没说话，几秒后震惊反问：“你不好好上班，蹲领导门口偷听？？？” “没错！”林易理直气壮答应下来。 他已经恼羞成怒。 这不是重点好吗主编大人？ 我是来跟你聊张思维那件事后果的，话题怎么偏到这里了？ “赶紧回去工作！”米扬嗔怒一声，脑门上浮出青筋。 见米扬生气不像假的，林易瞬间换了一幅面孔，低声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米扬看着林易，冷声问道： “你下一期艺人做谁？找到备选了吗？这几天工作有什么进展？周报写完没有？” 见林易一副吃瘪模样，她语速越来越快，句句诛心。 “公司发你工资是让你看动画片、和朋友侃大山和偷听领导打电话的吗？你以后每天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进展吧。” 话音未落，林易“噌”地一下站起，90度完美鞠躬。 “主编，我出去了，您忙吧。” 林易“连滚带爬”往外冲，没想到还没成功逃脱，身后被人叫住了！ “等等！你——” 林易转身，双手放到裤缝处，笔直站好等待主编指示。 几秒后，米扬扬扬摇摇头：“出去吧，出去吧。” 说完继续低头工作了。 林易关上门后，米扬再次抬头看向门的方向，随后狠狠摔了一下鼠标。 ......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林易，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杨青的微信。 经米扬提醒他才意识到，这确实不对劲啊！ 杨青一没参加过他们的周会，二不是当事人，他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每次描述周会内容的时候，连哪个人中途喝过几口水他都知道，他才是装监控了吧？！ 林易：【你怎么知道老板给米扬打了一小时电话？】 在微信买房的杨青几乎是秒回。 杨青：【嗨呀，hr嘛，多多少少都有些人脉在的。】 还是同样的理由，林易记得他俩第一次见面那天，当他疑惑时杨青也是这样回答的。 推到他hr的职业上。 林易：【你不拿我当兄弟，你不实诚。】 杨青：【我只能和你做姐妹，你愿意吗？】 林易：【别扯了，说真的，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杨青：【我能活到这一集，靠得就是一个嘴巴严，否则早就被贼人推进井里了。】 你嘴巴严？ 你嘴巴都快跟**一样松了吧？ 林易正在措辞怎么撬开他的嘴，杨青那边头像又跳出了。 杨青：【有些事，不知道的好。】 林易不再追问。 他认同杨青的话，有些事儿确实不知道更好。 ...... 从那天后，林易每天夹着尾巴做人。 耳机不敢带了，歌也不敢听了，生怕米扬不知什么时候再次站到他身后。 原来她那天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了动画片，看到了群里的聊天记录，只是她没说...... 这次借机抖落出来，可谓是狠狠地敲打了林易。 上班要有上班的样子，别因为一次成功就飘了。 而且也让林易意识到，他们两个终究是上下级的关系，还是要认清这点的。 时间飞快，又是一周周会。 这是林易入职以来开过最紧张的一次周会。 因为张思维的项目聊黄了，他这一周都扑在查看艺人资料和找备选艺人上，工作跟上一周比非但没有明显进展，甚至还有些退步。 连艺人人选都没了...... 娱乐组周会惯例每人依次发言，汇报这一周工作进展，最后由米扬总结发言。 听着前几个人口若悬河，表述工作如何如何起色，林易的心里愈发紧张。 自从林易来到之后，娱乐组业务和业绩整体都是向上的，而且非常显着。 艺人可选择性越来越多，内容也更加丰富，一连推出了多档新节目。 连一直被拘禁在双微写稿子的小羊，都得到了主控一个创新节目的机会。 所有人的工作都有明显进步，这次只有林易因为一时冲动原地踏步。 虽然知道只是一时的，但是做为组里“先进个人”的林易还是有些难以面对。 他决定这周主要汇报备选艺人的进展。 张思维这个完美艺人失去后，林易看其他哪一个都觉得差了点什么，达不到他想要的预期。 他既要考虑艺人身上可挖的东西，又要考虑和主持人米扬碰撞在一起是否能出火花。 这一周他研究了至少三十个艺人，但人选迟迟定不下来。 目前只有一个五人的决赛圈范围，具体是哪个他还要再想想。 左手边的赵晴讲了十分钟才结束。 林易见下一个是自己，坐直身体刚要开口，米扬先一步冰冷说道： “下一个小羊。” 她直接把林易跳过了...... 米扬说话的时候甚至没看林易，目光始终在投影仪上。 那上面是赵晴刚刚讲的周报。 林易向米扬投去疑惑的目光，但对方完全不看他，又一次把他忽略。 他和米扬是对桌坐的，米扬只是头歪着，林易确认米扬余光一定能看到自己在看她。 直至会议结束，米扬都没让林易说一句话。 “散会。” 熟悉的结束语后，米扬依然第一个快步离开。 林易如上周一样跟在米扬身后。 回忆起上周几次想拦下米扬时，她的不善眼神，林易耐着性子跟她走回办公室。 没想到他还没进去，前面的米扬就把门关上，给他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林易愣愣地盯着木门发呆，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 这几天林易都闷闷不乐的，连冯甜甜和赵晴都能看出来。 赵晴提议下班去吃火锅并且是她请客，但林易没有任何兴趣。 冯甜甜说周末去爬山，林易依然拒绝。 他把悲愤全部转化为动力，每天几乎寸步不离工位，看了不知道多少资料，做了不知多少笔记。 不知道是跟自己较劲，还是跟米扬较劲，林易彷佛把一切都抛之脑后，眼里只有工作。 他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 夜晚十点后的椰子娱乐，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其中就包括林易的那一盏。 他带着耳机，电脑屏幕上是某个艺人的视频资料，手边放着一碗红烧牛肉面。 看一会儿吃一口，这一碗面吃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发现手中的面已经用叉子叉不上来，完全泡碎了，他才端起来猛扒两口。 下一秒，余光看到身边走过一个白色身影。 是米扬下班了。 米扬的正常下班时间就是十点以后，这个时间见她并不稀奇。 这一段时间，两个人经常在夜晚的工位相遇，但是谁都没主动说过话。 林易没有多想，继续全神贯注在电脑屏幕上。 他并没有发现这一次和前几天不一样。 那白色身影的脚步放得非常慢，并不是平日里熟悉的速度，甚至几次想停下。 他也没有听到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 第二天早上。 林易一到公司，远远看到工位桌子上摆着一个黑色巨大不明物体。 走得越近，他脸上的惊讶之色越重。 那是一个琴包？！ 林易走到琴包前，小心拉开拉链，里面躺着的果然是一把木吉他。 他疑惑地拿起吉他，没想到从包里带出一个小纸条。 纸条上面字迹娟秀： “累的时候放松一下。” 第45章 叛逆!我就这么叛逆! 林易拿着纸条去到娱乐组工位。 “谁在我桌上放的吉他？” 椰子娱乐所在的办公楼是要刷卡上电梯的，进公司门也需要指纹解锁，能放到他工位上的人必定是公司里的人。 现在还没到工作时间，女孩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分享早餐，听到林易问话全部停下。 “不知道啊。”冯甜甜木讷地摇摇头，转而问赵晴，“晴晴？” “不是我。”赵晴手里举着黑咖啡，站起来走向林易。 “怎么了？”她疑惑问道。 “早上来，看到桌子上放了一把吉他。”林易摸了摸头，感觉有些头大。 “吉他？”赵晴皱眉。 她突然想到什么，八卦地走到某个工位旁，敲了敲桌子。 “小羊，是不是你？” 小羊正在吃三明治，听到赵晴突然问出这话，吓得差点吐出来。 她喝了好几口水，红着脸小声说道：“什么啊......我都没和林易说过话......” 赵晴坏笑道：“就是因为不敢说话所以直接送礼物啊？是谁每天林易林易说个没完没了的？” “你别乱说，真不是我......”小羊脸越来越红，扭身不去看她。 就在她们几个嬉笑打闹间，米扬从某个地方突然出现。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大家顿时收敛起来回到工位。 虽然米扬是公认的好leader，但是谁也不敢在领导前面过于放肆。 除了林易。 当然那已经是过去时。 林易见到米扬，也转身回到工位，只是心中的疑惑丝毫没有减轻...... ...... 时间一转眼来到周四，明天又是开周会的日子。 林易也在这个时候，终于选定了备选艺人。 今年22岁的唱作歌手陈梦然。 虽然和他设想还是有些差距，但他不能接连两周没有工作进展，而且他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了。 这一天，林易从早上开始就在等米扬。 做为他的领导，做为这次节目的主持人，做为这次项目林易认为真正的“核心亮点”，他有必要和米扬沟通人选的问题。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迟迟不见米扬的踪影。 三人小群。 林易：【今天米扬要和谁去见合作方吗？】 他不和其他人坐一起，很多信息掌握的都不及时，在他印象里米扬只有陪谁去见合作方才会不来公司。 冯甜甜：【没有吧？人都在公司。】 不是吗？ 既然找不到人，林易只能通过微信和米扬联系。 他们虽然加了许久好友，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给米扬发消息。 米扬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柴犬，憨厚的咧嘴笑着，和她本人气质完全不符。 林易：【我确定备选艺人了，陈梦然。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聊一下？】 这一条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他苦苦等到太阳夕下，等到同事们开始下班，依然没等到米扬和米扬的回复。 米扬没理林易，却在工作群里出现......虽然回复的频率非常慢，但她还是出现了。 这让林易的心情愈发烦躁。 真的拿他当空气？ 就因为他说偷听米扬打电话？ 他觉得很憋屈。 几次点开米扬微信想要问她，最终还是没有...... 他开不了口。 点开杨青的微信。 林易：【晚上喝酒吗？】 杨青：【十分钟，等我。】 等待杨青的时候，林易再次打开许久未追的动漫。 爱他妈谁谁。 摆烂了。 虽然眼睛盯着屏幕，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进去。 越想越生气，感觉七窍都要冒烟了。 就在这个功夫，由远及近的先是听到高跟鞋声，之后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 那抹白色最终停在他的工位旁。 林易依然目不斜视，根本就不在意是谁。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下。 紧接着，一只带着好闻香气的洁白的小臂从斜后方出现，从他脸庞擦过扣上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林易抬眼看到米扬面无表情的脸。 他倔强地再次打开电脑，解锁屏幕点下播放键。 米扬从侧后方走到林易斜前方，迫使林易必须看她。 她靠在林易桌上，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不是要聊聊吗？” 林易不说话，米扬突然的出现让他有点意外。 下班时间了，她才回来？ 干什么去了？ 可是刚刚他心理活动实在是太丰富，见到米扬后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前一秒想的还是老子累死累活给你干这么多事儿了，你个白眼狼！呸！气死老子了！ 后一秒这人就在眼前出现了，你说让他说啥？ 他是当作无事发生和她继续聊？ 还是继续表现出来自己的不满呢？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头顶的米扬突然轻声说道： “别闹了......” 林易一个激灵，他居然在这句话里听出一丝“宠溺”的味道...... 他抬头，想看看米扬此刻的表情。 没想到下一秒，耳中突然出现一道异常不和谐的声音。 “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杨青站在米扬身后，满脸歉意地说道。 林易惊呆了，他忘记刚刚约了杨青...... 见两人尴尬的看着自己，杨青看向林易，冷静说道：“居住证的事咱们明天再聊吧，你们先聊，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转身溜了。 米扬起身，用下巴指了指她办公室的方向，示意林易进去。 林易一动不动，因为他看到转身离开的杨青，此刻正在对他手舞足蹈。 “赶紧的！”米扬突然大声说道。 林易起身小跑进去...... 关上门后，林易老实地坐到米扬的对面，紧张地开始搓手。 刚刚狂妄了啊。 米扬半天没说话，脸上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让林易更心虚了...... 这不是要兴师问罪了吧？ 不行，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上！ “我是想跟你聊聊艺人人选，陈梦然我觉得可做，你没有疑问咱们就约他的团队吧？” 林易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米扬冷哼一声，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我觉得不行。” “不行？”林易诧异反问。 这是他入职以来米扬第一次在他的项目里说“不”。 之前都是林易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米扬歪着脑袋，笑着开口：“你还是继续做张思维吧，我帮你争取下来了。” “什么？”林易惊呼出口。 第46章 乖巧 “你怎么争取下来张思维的？” 林易不敢相信这件事居然还有转机，明明已经和梁昊闹成那副样子，完全是撕破脸。 “其实也不是我，是唐唐去找了全新的老板，搭了话后我去和梁昊领导聊的。” 林易几乎是脱口而出：“今天？” 米扬点点头。 林易又想到什么，再次问道：“你让唐唐去的？” 米扬摆弄着手机上的挂坠，沉吟了几秒开口： “你说我的主持人处女秀非常重要，那我当然要找最合适的艺人了。” 林易不傻，这事绝不会如米扬说得这般轻巧。 如果真的顺利，她不会拖到今天才去聊。 她一定在唐唐那里下了极大的功夫，说不定磨了整整一周时间...... 再想到她和老板之间的复杂关系...... “你没向她妥协什么吧？”林易紧张问道。 米扬“噗嗤”笑出声来，抬头挑眉问道：“妥协什么？你想得太多了吧？” “那就好，那就好。”林易呼出一大口气，放下心来。 他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歉意说道：“我刚刚有点情绪，你别在意。” 林易觉得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虽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但米扬不久前才说过他工作态度问题，两人还为此“不欢而散”。 刚刚那样一次次叛逆的行径，彷佛在表达他存心和米扬做对。 虽然那个时候确实是有这个心...... 但当事人现在是极其后悔的！ 真的！ “什么情绪？”米扬依然在摆弄手机上的吊坠，低头问道。 “你今天下午回了其他人，但是你为什么不回我？而且你最近——你别太偏心。” 林易寻思大家之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这件事必须说开，否则慢慢必定会出问题。 米扬抬眼看林易，脸上笑容已经不见。 “我下午在聊张思维的事情，回你什么？告诉你行，我聊成了怎么办？告诉你不行，但我没聊成怎么办？你就不能等等？” “明天就要开周会，等到明天我说什么？”林易急了。 “说什么？我上周让你说了吗？”米扬也急了，“有人知道你项目遇到问题了吗？有人也在你身边装监控了吗？” 林易张了半天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她什么都知道...... 不知是怎么了，他们俩最近总是聊着聊着就聊急了。 难道因为是夏天？ 大家火气都旺？ 只听过春天有buff加持，没听过夏天也会影响啊...... “总之你能不能把过程信息也告诉我？别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才通知我行吗？” 这一周米扬不知道为这个项目做了多少，林易这个负责人全程蒙在鼓里。 他口口声声的要替米扬扛事情、帮助她，但直至此刻米扬不管什么事儿都顶在他的前面。 老板的怒火是她接的。 自己惹出的麻烦是她去解决的。 林易不喜欢这种“安全感”。 “我从不说、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米扬看着林易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道。 ...... 米扬以“有事要忙”把林易轰出去。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林易坐回座位，连叹了无数口气。 今天完全没有加班的心情。 他收拾好东西下班，拿起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条微信提醒。 打开一看全部是杨青的。 杨青：【你这是什么奇怪的xp？】 杨青：【你们俩腻乎，还得找个旁观的？】 杨青：【办公室恋情刺激吗？】 杨青：【你座位那边是监控死角，明天我安排人给你多搬几张桌子过去，地方大施展空间大。】 杨青：【别弄太大动静啊。】 杨青；【给你提供点资料参考。】 杨青：【米扬，24岁，东海市人，生日4月20，毕业于帝都人民大学，广告学专业，四年全部一等奖学金。父母离异，各自组建了家庭，从小跟着姑姑长大，三年前姑姑全家移民去了国外。钢琴十级，爱好摄影，喜欢小动物。】 杨青：【不用谢，结婚的时候安排我坐主桌就行。】 林易一边往外走一边回。 林易：【你不去当居委会大妈真是屈才了。】 杨青：【这么快？】 林易：【......】 林易：【有病就去看，别自己补脑了。】 想到杨青那张巨“严”的嘴，他再次编辑输入。 林易：【我和米扬什么都没有，你别在公司乱说，我是无所谓，人家女孩不合适。】 杨青：【你当我瞎还是聋？你见米扬跟谁说话那么低声下气，还哄着的？要不然让你看看她怎么和我说话？】 杨青听到那一声“别闹”了。 林易承认，他自己听的时候也有点迷糊。 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但也只是误会。 林易：【最近总是因为工作吵架，我那会有情绪，她就劝两句而已。】 杨青：【你见过吵架吗？没事多去制作组那边看看。】 林易低头盯着屏幕，不知道回什么好。 他确实没见米扬和组里其他的谁吵过架...... 难道真是......？ 不能够吧？ 林易如是想着，脸上的表情逐渐复杂起来。 但是下一秒，一声“哐当”巨响震彻公司。 林易直挺挺地撞到公司玻璃大门上，顿时鼻血狂流。 这一下撞得他七荤八素，好像看见太奶了。 他捂着着鼻子，踉踉跄跄地转身想去前台拿纸巾，没想到一回头看到米扬健步如飞地向他走来，不到三秒功夫就来到他的身前。 在林易略显尴尬、又满怀羞涩的目光注视下—— 米扬与他擦身而过。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玻璃大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是个屁！是个屁！”林易满脸是血、咬牙切齿地说道。 ...... 又是一个周五。 下午周会的时候，林易与上一周相比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上周他心虚，坐在那里眼神闪躲。 这一周张思维失而复得，他的底气又回来了，连听其他人发言都兴致高涨了不少。 他这一次依然坐在赵晴旁边。 当赵晴讲完她的部分后，林易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现在已经完全弄不清主编的套路，一切听安排吧。 之后咱们主打一个乖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寂。 米扬侧过头看林易，两人对看了至少五秒。 “你等什么呢？”米扬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哦，好的。”林易见主编招呼才敢开口。 “我这周工作的进展，主要是把张思维的节目策划做出来了。”林易说着示意本周的周会主持人冯甜甜点开他的周报。 投影仪上出现林易做的策划案。 这个案子在项目初期已经有了雏形，昨天米扬通知他继续做张思维后，他用了昨天一个晚上加今天上午的时间整理完成。 “这一期节目内容分为三个部分，每一个部分的置景都需要不同。” 听到这里，米扬突然打断他。 “三个置景是三份场地费、三份设备费，你确定要这么复杂？财务不一定会批。” 普通的节目只需要一个置景场地，器材设备也是一套。 影棚全都是按时间收费，像他们合作的供应商，会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打一个八折优惠。 椰子娱乐只有自己的人力和简单拍摄器材，每次节目拍摄时现场的每一个灯光设备都是要另外花钱的。 开拍前灯光、设备等调试需要用时很久，基本上业内只要是换置景都会配套单独拍摄设备，因为艺人是不会干巴巴等着媒体调试灯光和镜头的。 他们的时间都是金钱。 椰子娱乐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公司对于财务控制的力度很大，往往一个项目的预算都有明确范围，超过了这个范围需要去找老板特批才可以。 所以米扬会提出这个疑问，你这么兴师动众，考虑过钱吗？ 林易猜想到米扬会提出这个异议，沉着回应道： “我查了咱们合作的影棚资料，他最大的那个绷子面积有1000平，我可以在里面布置出三个不同的背景区域。张思维的工作不会太多，我推测他不会卡我们的拍摄时间，那么当天拍摄时间拉长一点，每次换景的时候，灯光设备全套挪过去，这样场地和设备都是一份的。” 米扬迅速打开电脑里合作商的报价单，查看一下林易说的信息是否属实。 “最大的影棚价格是我们平时拍摄棚子的两倍。”米扬再次皱眉说道。 林易点点头，继续解释： “我查了摄制组的拍摄单，在下下周的周一，咱们公司租了那个最大棚子六个小时的时间。按照报价单上的价格，六个小时的报价是，但包全天只需要，大家凑一起，包一天正好，我们也协调张思维那天拍摄。” 林易提前查了信息，按照他的预设，这样算下来成本反而是降低的，根本不会超。 米扬想了想，暂时找不到其中的bug点。 见米扬不再说话，林易继续发言： “三个场地中有两个是采访用的，一个做为唱歌的舞台。” 米扬扭头，再次确认了一遍。 “所以你还是会安排他唱歌？” 林易认真说道：“至少一首，有可能更多。” 米扬点点头，关于内容他是不会对林易说“不”的。 “歌曲唱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和艺人沟通？”米扬继续追问。 节目里有唱歌环节，他们谁都没听过张思维唱歌，也不知道唱的怎样。 很难放下心来。 需要尽快和张思维再次安排见面了。 林易知道米扬在担心什么，他合上电脑平静说道： “别担心，有我教他，一两天足够。” 米扬握着手机的手突然一紧。 “好。”她轻声说道。 第47章 穷 林易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搬家半个月，他除了卧室外就没再去过别的屋。 今天周末，他一觉睡到自然醒，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爬起来洗漱完毕，走进厨房看着那些高档的橱柜、家电，想着是不是应该去超市买点什么。 家里唯一能入口的东西就是水。 这对于已经步入社会的成熟男人来说，未免过得太粗糙了。 至少也得有点啤酒和可乐吧？ 决定必须过得更精致些的林易换好衣服，直奔楼下超市。 看房的时候，李亮给林易介绍过这周围的配套设施。 小区大门口正对商场，生活非常便利。 林易要去的超市在对面商场的负一层，占据了小半层面积。 推着最大号购物车，想要进去狠狠购物的林易，在步入超市三米后就意识到，这一趟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映入眼帘的是水果区。 100一颗芒果、600四个石榴、90一斤的苹果。 站在标价999的葡萄前，林易心想这三小串葡萄吃进去能成仙吗？ 旁边的导购员看到林易驻足许久，热情过来推销，林易摇摇头笑着离开。 他配吃这？ 导购员应该在这里干了很多年，非常有经验。 她礼貌又贴心地提醒道：“先生，999是一盒，不是一斤。” 林易推车跑得更快了。 999一斤还是999一盒对于他来说有区别吗？？ 杀人别诛心好吗？ 带着一身傲骨来到饮料区。 他这么一找，发现可乐确实有，全世界各地的可乐都有，就是没有最便宜三块钱一瓶的那种。 林易索性也不逛了。 本想着买完东西在这周围找个地方吃饭，现在可好，此刻他只想回家喝凉水去。 尴尬地推着巨大购物车从无购物通道出来，他一扭身，居然看见装了满满一购物车东西、刚刚结完账的李亮。 李亮应该是懂建筑的。 这个购物车被他塞得严丝合缝，最高点比他自己还要高。 但是这么高的东西，还是未能阻挡他发现林易的眼睛。 “林易？！”他艰难地推车过来，一脸兴奋。 “这么巧啊。”林易笑着打招呼。 他看了看林易，又看了看他空空荡荡的购物车，再看了看出口标识。 林易抢先一步把他购物车最上方那盒看起来贼拉眼熟的葡萄放自己车上，笑着开口： “老远就看你拿了好多东西，我这不是给你送车来了？来来，分两车装，你这样推太危险！” 说完他对李亮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 既然已经出言帮忙，那就只能帮到底。 林易和李亮一起推着两辆购物车来到负二层的停车场，他帮李亮把东西全都搬到后备箱里，整齐码好。 李亮好像有非常严重的强迫症，一块还没巴掌大的奶酪，他拿起放下了五次，愣是不知道塞哪里好。 林易只能耐着性子陪他“搭积木”，但是还好李亮比较健谈，不算太无聊。 原来他这一趟来超市是给方学敏家采购的。 而且听他说，这一车东西，几乎每周都要买一次。 “我们方总只吃新鲜东西。”他一脸骄傲地说。 二十分钟后。 平白无故干了许多活儿的林易拍了拍衣服，说道：“那我先走了。” 没想到还没转身，李亮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尴尬地问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林易想了想：“路上开车慢点？” 李亮还是不罢休，继续问：“还有呢？” 林易皱眉问：“还有？” 李亮重重点头：“对，其他。” 说完他抬起右手在太阳穴位置画了一个圈，脸上所有五官都在动，那意思似乎是让林易好好想想。 林易看呆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手语都上了？ 他试探说道：“还有——” 李亮突然瞪大双眼，点点头，一脸兴奋。 “——没有呢？”林易来了个大喘气。 李亮就差气得跺脚了！ 他把保姆车一锁，懊恼说道：“走吧，边吃边聊。” “这，没必要吧？”林易摸了摸头，他也没干什么啊，就是搬搬东西而已。 “快点走吧我的祖宗！”李亮把林易推进电梯。 ...... 李亮带林易来到商场顶层的一家融合菜餐厅。 林易翻开菜单第一页，发现这一页六道凉菜最便宜的129。 够了，不用往后翻了，他在心里跟自己说道。 林易默默把菜单放下，笑着说道：“你点吧，不用点太多，我出来的时候吃过了。” 他推测李亮应该是真的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聊。 带他来这里吃饭，一千块钱连两道热菜都够呛能点到。 他一个司机每个月能赚多少？ 为什么要下这么大血本请他吃饭？ 林易决定不管李亮一会儿说什么，让他帮什么，都尽量答应下来。 这个心意他明白了。 但钱，还是能给他省一点是一点。 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你吃过了？那我看着点了？”李亮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娴熟说道：“来一份金葱冷吃金沙参，两只脆皮妙玲鸽，鲍鱼红烧肉来个小份的，最后鸡油花雕蒸大花蟹来一只吧。” 他点菜的时候甚至连菜单都没打开...... 服务员收起菜单，李亮突然又说道：“主食忘了点了，来半份五味三吃鱼子酱烤鸭吧。” 见服务员要走，林易突然插嘴道：“一份。” 他笑着对李亮说：“突然有点饿了。” 合着全世界只有他一人穷？ 啊？？？ 服务员离开后，李亮直奔主题。 “你有什么需要我转告的吗？” 林易突然想起，李亮现在是他和方学敏的“传话筒”啊！ 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最近真的是太忙太忙了，住着人家的房子，甚至连感谢都忘记说。 见林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李亮兴奋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 之后示意林易可以开始了。 “替我转告方总，非常感谢她提供的帮助，非常感谢。” 李亮猛地坐直身体，右手不停地在胸前摇摆，做出“不不”的动作。 林易点了一下暂停，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李亮拿起手机，确认真的暂停了后才敢说话： “这录音是给方总听的，你不能用转达的语气啊，而且你多说点，比如房子很好啊，很舒服啊这些，这还要我教你吗？” 他继续认真补充道：“你的语气稍微热情一些，对热情一点，要表达出足够的尊敬和正式。” “哦——”林易拉长了音调，点点头。 李亮删掉这个录音重新录制，对林易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易笑了，是偷偷笑的。 他觉得李亮这人挺幽默...... 本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原则，他开口： “方总您好，好久不见，最近好吗？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有来及感谢您的慷慨帮助，房子住的非常舒适舒服，短短几天就让我有了家的感觉，希望有机会能当面感谢您。” 李亮在一旁疯狂点头，对林易竖起大拇指。 林易满脸黑线，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不是吧？ 本来是想要善意提醒一下李亮的，但是见到他当宝贝一样把手机收起来，林易还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他夹了四分之一个刚刚上桌的热乎妙龄鸽到李亮盘子。 为了不让他的强迫症复发，林易把鸽子放到盘子正中央，连角度都调整到从李亮那边看是正着的角度。 “你多吃点。”林易表情复杂地说道。 不知道你还能再吃几顿这种大餐了兄弟...... 自求多福吧。 第48章 杀手锏 林易第二次见张思维是自己去的。 米扬临时有事，放了他的鸽子。 熟悉的排练厅，熟悉的座椅，只是座椅数量从四把减到了两把。 没有错，梁昊也没来。 不知道是跟米扬一样有事，还是不愿意见他们。 林易来之前做了不少心理工作。 他告诫自己，如果梁昊今天依旧傻逼，也一定要微笑面对，万万不能再冲动。 挺好，他不来林易反而能更好的投入工作。 张思维今天还是穿着上次的那件格子衬衣，见到林易来了，脸上笑容灿烂。 “林老师。”他起身鞠躬。 “就叫名字吧，喊我林易。”林易回以微笑。 这一句老师叫的他着实是不敢当，俩人就差一岁...... 虽然这是行业里的惯称，但他想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些，有助接下来的沟通。 不知是由于今天梁昊不在，还是由于知道自己终于有唱歌机会，又或者是两者皆有，张思维这一次状态放松了太多太多。 格子衬衣配上时刻不离身的木吉他，他完全像是个阳光灿烂的邻家大男孩。 “你平时喜欢唱什么类型的歌？” 林易没有绕弯子。 策划案早先已经发过来，采访部分的提纲他列的很清楚，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对提纲。 哪里不行直接删就好了。 反正林易写得多，这次提纲列了将近一百个。 这次见面主要是来碰唱歌部分的。 他只设计了让张思维唱歌的环节，但唱什么、唱谁的，全都交给艺人决定。 林易这次要的是最真实的状态。 一定要是张思维本人最喜欢、最有感觉的歌，他才能给出最好的状态。 “我喜欢的可多了。”张思维两眼放光，“摇滚、情歌、民谣还有民族，只要是好听的我都喜欢。” 林易听到这个答案，暗自咧了一下嘴。 但见他这么兴奋，也不忍泼冷水，只能委婉问道： “那你觉得，你最擅长唱哪种类型？” 喜欢是喜欢，唱是唱。 林易不觉得张思维能驾驭民族歌曲...... “擅长吗？”张思维冷静下来想了想，“应该都差不多吧？” 林易确定了，这孩子喜欢音乐确实只是爱好而已...... 拍摄时间只有不到一周，林易没有时间给他普及音乐知识和基础理论。 他是媒体方，并不是专业的音乐老师。 指了指张思维腿上的吉他，林易问道：“弹唱歌曲会几首？” 在他的设想里，张思维如果能弹唱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最主要的是状态。 “能完整弹下来的大概有五六首吧，其他的可能不太熟练。”张思维有些脸红地说道。 梁昊平日里会给他接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占用时间很多，但既没有曝光也赚不到钱。 再加上他是学生，还要去学校上课。 练琴时间都是从休息时间里硬挤的，所以那天林易他们初见张思维时，等待的功夫他在摆弄吉他。 “唱唱看。”林易脸上尽是鼓励之色。 张思维把吉他抱起，平稳呼吸后，开始拨动琴弦。 他一连唱了三首，林易静静地听，全程没有插话。 张思维唱了两首抒情歌，一首民谣。 清澈干净的嗓音，配上他标准忧郁少男的脸庞，每一首歌都有他自己的味道。 不能说唱得多么优秀，只能说至少在水平线以上。 林易来之前还在担心，万一张思维唱的是车祸现场，那他就要上n b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三首歌唱毕，张思维有些害羞地问道：“还要唱吗？” 林易一直不说话，他这心里是越来越没底了。 “不用了。”林易微笑回复，“你唱得很好。” 见林易夸赞自己，张思维开心地笑了，他平时都是自己弹自己唱，林易是他意义上第一个观众。 “但是我想提几个小意见。”林易突然话锋一转。 张思维紧张地看向他。 “你现在的唱歌技巧等等都是自己研究的吧？我希望你把所有外在东西都放下，一切归于零。” 张思维有些不解地看他，不明白林易指的究竟是什么。 林易拿起手机放在嘴边，脖子突然向后仰去，模仿“拉麦”的动作。 随后他侧头用脖子做wave。 再之后他重复唱了一句刚刚某一首歌曲里的歌词。 只是没有伴奏的陪衬，能清楚听到林易每一个字的后半个音节用的都是气声，还有一点点转音。 林易又做了很多很多动作，这些都是刚刚张思维唱歌时，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居然有这么多小动作和唱歌习惯，但这些全部没有逃脱林易的眼睛。 “老师，我是不是表现的不好？”张思维丧气地问道。 他再次喊林易老师，打心眼里尊敬林易的专业度和观察力。 原本以为林易夸赞那句唱得好是真心实意，这么看来恭维的成分占多...... 否则，他不会挑出这么多毛病。 张思维开始动摇，他真的适合唱歌吗？ 林易摇摇头，见张思维脸色越来越差，表情缓和了一些，解释说道： “这些技巧和动作肯定是没问题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多人用？只是我希望你在这次节目里唱歌的时候做减法，安安静静地唱。我对你只有三个要求，吐字清晰、不跑调、真诚。” 林易之所以敢跟米扬说，不用担心张思维唱歌的问题，是因为他对这部分的要求是极其低的。 只有“吐字清晰、不跑调、真诚”这三条，无他。 除了跑调这个问题需要下大功夫调整外，其他都是小毛病，对着镜子板一两天绝对能调回来。 如果张思维真的跑调，那么林易也有n b——带他提前去录歌，不收现场音了。 帝都普通录音棚一小时平均价格四五百。 就算预算申请不下来，这钱林易自己掏总行了吧？ 不就是半盒葡萄钱吗？他咬牙出了！ 张思维情绪似乎好了些，但还是有些为难地问： “可是如果不用技巧，那唱得会不会太平淡了些？没有特色，观众是记不住我的吧？” 当他知道和椰子娱乐的项目重新启动后，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 他是真的喜欢音乐，也真的喜欢唱歌。 听到对方通知他要来聊唱歌部分，并且让他不要担心的时候。 他觉得天都亮了...... 林易不是说说而已，他真的决定要让自己唱歌...... 这一次的节目，他暗自发誓必须拿出最好的一面，这可能是他唯一转型的机会了。 但是这个走向，怎么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呢？ 难道不是要在节目里展现他唱歌的天赋和能力吗？ 小动作少一些，他是能理解的。 但是技巧都丢弃了，那他还怎么走歌手这条路呢？ 林易挑了一下眉毛，笑着反问：“你加上技巧和那些动作，就有特色了？观众就能记住你了？” 张思维一愣。 他仔细一想，好像是啊？ 林易见他被自己问住，并没有停止反问，而是加大力度。 一时间彷佛米扬附体。 “加上技巧和动作，你就能和那些出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歌手们平起平坐了？公司就能同意让你转型了？” 张思维说不出话了，他缓缓低下头。 他甚至连专业的音乐知识都没学过，只有一个吉他老师...... 想要转型当歌手这条路，太难太难了。 林易收敛笑容，沉声说道： “你现在的特色根本不在唱歌本身上，是你个人的气质和外形。” 在林易前一世，有一位非常幽默的朋友。 他经常把“说唱是男人最好的整容”挂在嘴边。 在三十五岁那年，他冒着不能进天堂的巨大风险，毅然决然地踏入rapper行业，开启自己的整容之路。 当然这是个笑话。 出众的样貌，再配上一些音乐元素，总是能勾住一些少男少女的心弦。 张思维的外形条件很出色。 气质更是难得的单纯干净，不用听他唱歌，他单坐在那里就是特色。 更不用说这样一副好皮囊和音乐强强联手，会碰撞出什么样的奇妙火花。 这就是林易设计的核心亮点之一。 唱歌不是杀手锏，杀手锏是这个人。 而杀手锏要杀的也不是耳朵，林易要杀的是“人心”。 第49章 转型的钥匙 帝都某三层独栋办公楼，豪华办公室内。 靠近窗户的三组沙发上，坐着一女两男。 两个男人看起来都不算年轻，穿着比较正式的休闲西装，并排坐在三人沙发上。 在他们侧面的单人沙发上，方学敏一袭白色套裙，脸色算不上好看。 穿蓝色西装的男人为难地说道：“方总，咱们下次再合作吧。” 说完他看了看旁边的同事。 坐在他旁边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笑呵呵地开口： “方总，实在是抱歉，我们也尽力了，但的确是没选上。” “内部选拔没通过，是不是还可以参加一次集中选角？”方学敏开口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人是正在筹拍的一部喜剧电影的片方。 电影内容讲述的是某过气街舞选手回到老家，在社区开办了社区街舞团，但是来报名的全都是爷爷奶奶辈的人，在这个过程中，闹出了许多啼笑皆非事情的故事。 电影里除了主角外，还有几个他的兄弟团，也是这个社区舞团的老师，这些人都需要有街舞底子的演员。 方学敏知道这部电影后，联系到了片方，希望可以推荐进去几个她公司的艺人。 这件事已经运作了三个多月，耗费不知多少时间精力，今天这两人来通知她，报过去的十一人全部落选。 蓝西装男点点头，开口说道：“是有一次集中选角，下周试妆，但都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了，您还要参加？” 方学敏坚定说道：“是不是重要角色不重要，主要是这个机会我想抓住。” 她必须要把公司艺人的业务范围拓展出去，现在受制性太严重了。 稍晚一些，方学敏送两人离开时，黑西装男小声提醒道： “方总，您公司艺人专业能力没得挑，但选角不是比赛，不是谁跳得好选谁，您得想想别的办法......” 送走两人后，方学敏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之后坐电梯去到一层。 公司正门口，保姆车已等候多时。 她约了其他合作方，是另一部电视剧的选角机会。 上车后，她闭上眼睛疲惫地斜靠在车窗上，耳边响起刚刚那人说的话。 “选角不是比赛，不是谁跳得好选谁。” 但是她公司里的这些艺人，最明显的优势就是业务能力好。 这一点，在她公司经营的前几年明明是核心竞争点，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大家拒绝她的理由？ 这个破局的点到底在哪里呢...... 最近这一两个月，公司唯一值得庆祝的事情就是那一次失而复得的海外音乐节。 通过那次项目，她和音乐节主办方建联，并在现场和对方高层见了面。 那一次双方聊得很愉快，相约之后继续合作。 想到这里，方学敏突然想到了那个人。 音乐节的死局，是他帮忙破的...... 她突然睁开眼睛，问道：“林易最近联系你了吗？” 开车的李亮听到这句话，激动地差点摁喇叭。 这是方学敏第三次问他了。 前两次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虽然方总当时没说什么，但他分析这一定让方总极其不满意了。 因为那两次问完无果后，方总下车的时候连再见都没跟他说。 所以前两天见林易时，李亮才会那么兴奋。 这次终于可以交差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不熟，李亮那天甚至想让林易多录几条。 “联系了，联系了。”李亮兴奋说道。 方学敏突然坐直身体，靠回椅背，问道：“说什么了？” “林易给您录了一段话，让我转达。”李亮看向后视镜。 “什么话？” 他们行驶在帝都最繁华路段，这里不管什么时间段都是堵车的状态。 见车堵得严严实实的，李亮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 方学敏听到林易给她录了一段语音后，突然涌上一股既兴奋又紧张的情绪。 那一天舞会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中...... 林易会跟她说什么？ 她把手伸到前排，示意李亮把手机给她。 万一林易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方学敏不想让李亮听到。 拿过手机后，她先是把手机音量调到只有一格，之后放到耳边，点击播放按钮。 十秒后。 “这是林易？？” 方学敏这一声说得非常突然，语速又快又急，吓得李亮狠狠踩了一脚刹车。 “对，林易录的。” 方学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位上，再度靠回椅背。 她双手攥拳，气息已经有些不平稳，同时脑中思绪翻涌： 可以啊你，让你不联系你就不联系。 现在还跟我玩这套？ 行，你把关系拉得这么正式，那我就成全你。 ...... “阿嚏——” 张思维关心问道：“林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感冒了？你都打一下午喷嚏了。” 林易揉了揉鼻子，对他摆摆手：“可能是过敏。” “别停啊！继续练，继续练。”林易对着镜子里的张思维喊道。 ...... 张思维最终选择了一首民谣歌曲。 他给出的理由是，初听这首歌时会起鸡皮疙瘩，再仔细看歌词，会有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这两天，林易一直待在全新娱乐。 排练室。 张思维弹奏完最后一个小节，下一秒他期盼地看向林易。 “这次怎么样？” 林易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突然意识到，这一次临时恶补该结束了。 并不是因为张思维现在的表现做到足够让他满意，而是因为张思维已经从之前每次唱完，久久沉浸在歌曲里的那种状态，变为快速脱离。 他对这首歌的感觉因为演唱次数变多，逐渐变淡。 唱歌这种事情，唱得次数越多，越容易脱离歌曲本身的情感基调。 一首歌唱几千几百遍，音乐现场的状态可以“演绎”，但是那个心境，永永远远回不到最初。 有的时候你对某一首歌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但是却再也无法唱出打动观众的声音，因为“情感”丢了。 而张思维的“情感”是万万不能丢掉的。 “已经很好了。”林易从椅子上站起。 张思维现在唱歌已经和两天前完全不一样，他不再有那些所谓精心设计的小动作，也不再炫技。 高脚凳、吉他、麦架和阳光少年，足以。 “这两天别再唱了，吉他可以一直练，唱歌的画面在脑子里想想就可以。”林易嘱咐道。 “但是我觉得，b段高潮部分还是不够丝滑，尤其是高音部分。”张思维倔强地解释。 林易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唱现场，不完美才是最“完美”。” 这才是现场的魅力。 如果要完美到极致，林易直接带他去录音棚好了。 临走前，他嘱咐张思维的最后一句是： “你一定要找到初次听这首歌，或者看到这段词的感觉，并把它狠狠抓住，这是你能不能转型的钥匙。” ...... 第二天。 阔别公司两天的林易再次踏入椰子娱乐大门。 他手里拿着楼下小摊上新出锅的包子和豆浆，晃晃悠悠来到工位。 包子是牛肉馅儿的。 林易每次路过那家店，看到标语写着“牛肉丸般q弹口感”都想尝尝，可每次进去都卖完了。 他又没时间等着，只能作罢。 这还是第一次买到热乎刚出锅的。 他咬了一口皮，烫的连连哈气，刚想咬肉馅儿，身后传出清亮的女声。 “林易！” 一回头，是米扬站在办公室门口。 林易知道这是让他进去的意思。 他对米扬点点头，说道：“马上，我吃完就去。” 牛肉馅儿的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转过头，本想小小的咬一口尝尝味道，没想到下一秒身后那人说的话，吓得他直接把一整颗肉馅儿都吞进去。 “张思维被全新解约了。” 滚烫的肉馅儿在林易口腔内转了一圈，并在0.2秒后被他喷射出去。 林易看到那一整颗牛肉丸，在电脑屏幕上弹了一下后飞出将近两米远。 嗯，确实很q弹。 第50章 你的心死没死 林易含着冰块坐在米扬对面。 他觉得最近太背了。 走着撞大门，吃包子烫到嘴，连做个节目都这么多波折。 做人怎么这么难啊？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 “今天早上全新联系我们，说张思维被解约了，让我们节目换个艺人。” 林易眉头越皱越紧。 昨天他在全新的时候还什么事儿都没有，今天就被解约了？ 再想到这两天梁昊一直没来，他嚼碎嘴里的冰块，含糊问道： “谁通知你的？说为什么了吗？” 米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沉声开口： “是梁昊找的唐唐，让我们在他报的其他艺人里选一个。” 张思维是拿弹弓弹他们家玻璃了？还是干什么了？ 梁昊就这么容不下他？ “解约哪有那么容易？说解就解？”林易不相信事情那么简单，追问道。 米扬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刚问了梁昊的领导，她说张思维的合约是浮动的，今年是沉默期，也是最后一年。如果全新想要续约，那么他们有优先续约权，如果他们不想续了，张思维可以在今年开始找下家，但是很显然，他没找。” 林易听后咧了咧隐隐发痛的嘴。 这可就难办了...... 如果真如米扬了解到的信息，全新觉得张思维没有任何价值，在今年确实是可以随时把他“踢”走的。 就这么巧，突然这个时候要踢他？ 正好让他林易赶上？ 见林易愁眉苦脸，满脸写着“我怎么那么倒霉”的模样，米扬补充了一句： “唐唐已经答应梁昊，在他带的其他人选里选一个......但是你也不要过分担忧，你正好有备选，实在不愿意和梁昊合作，准备准备我们联系陈梦然吧。” ...... 林易出去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再大，也没有张思维本人受到的打击大。 他们两个之前加过微信，林易点开张思维的微信去慰问一下他的情况。 林易：【你还好吗？】 张思维：【还好。】 之后他发了一张照片，图片里摆了三个大行李箱。 张思维：【在搬家了。】 很多艺人住的都是公司提供的宿舍，如果没有合作关系，那么也要从宿舍里搬出去。 但是有必要这么快吗？ 林易：【这么着急吗？你要搬去哪里？】 这两天相处下来，林易对张思维的印象非常好。 如果张思维说他暂时无家可归，那么林易会跟张思维说先住去他家里。 张思维：【先搬回学校宿舍。】 见对方忽略了他另一个问题，林易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 林易：【这么着急搬吗？】 张思维：【嗯......】 林易心中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他直接拨通了张思维的电话。 “林老师？”张思维没想到林易会给他打电话。 他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啊...... “为什么突然解约？”弄不清这个问题，林易今天什么都干不下去。 电话那边久久的沉默。 “喂？” “喂？你在吗张思维？” 林易一连叫了几次，对面一声不吭。 过了约十几秒，张思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 “出不了成绩，不想浪费时间了，回去好好上学。” 张思维哭了？！ “你到底怎么了？”林易声音冷下来。 昨天两人分开的时候，张思维还满眼期盼，这才过了多久？ 这还是跟他说“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张思维吗？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 “你真的要放弃吗？”林易问。 见张思维还是不说话，林易继续说道： “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的话吗？说实话我才能帮你。” 电话那边终于再次传出声音，是张思维吸鼻子的声音。 几秒后，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昨晚梁哥找我，他说业内都传，你的项目谁上谁肯定火。他让我找你，说改一下方案，多设计几个他带的艺人进去。还让我跟你提，在节目里宣传一下其中一个人的新电视剧，我不同意。他说我连做艺人最基本的原则都不懂，不配当艺人，还说让我死了这条心吧，然后就——” 现在换做林易沉默了...... 他用了将近五秒消化张思维说的话。 “所以你的心到底死没死？”这声音几乎冰冷到极点。 张思维抽泣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就算没有一个公司肯培养我做歌手，就算所有人都反对，就算没有一个观众，就算我穷到连饭都吃不上......我的心也不会死！”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 一分钟后。 林易几乎是“撞”开的米扬办公室大门。 “我还是要继续做张思维。”他脖子上青筋暴起。 正在焦急赶月报的米扬，停下手中工作，满脸疑惑地看他。 林易的状态不对劲......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原因？”她只说了两个字。 林易深呼吸了一口，平复即将要气爆炸的心情。 “我说过媒体是一个望远镜，观众看到我想让他看到的，我就把他放得更大些，我现在想放大一个人。” 这个人毋庸置疑就是张思维。 “你知道他被全新解约意味着什么吗？”米扬冷静问道。 “我当然知道，他这种糊穿地心的艺人被全新解约以后会声名狼藉，很难有公司再要他了。” 他们不是和平分手。 是被全新解约。 被一个娱乐圈头部经纪公司主动解约的艺人，试问还有人敢要吗？ 他们有机会知道这件事背后的隐情吗？ 更何况张思维现在几乎没有声量，他们恐怕连了解的兴趣都没有。 米扬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那你知道我们继续做张思维意味着什么吗？” 林易许久未说话。 刚刚太过冲动，很多事情没有仔细考虑，如果他们还继续做张思维...... “意味着我们和全新彻底闹翻了......”他语气变得懊恼且沮丧。 “你先出去冷静冷静吧。”米扬摆摆手，不再说话。 ...... 晚上九点。 米扬写完月报的最后一个字。 这个月娱乐组的周报数据非常亮眼。 不但互动数据呈直线上升，发布频次、内容类型等等多维数据皆是提升的。 她有信心，现在娱乐组已经把其他几个内容组远远地甩在身后，她们成了名副其实的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相信再过几个月，唐唐就会因为娱乐组的迅速强大而改变心意。 努力是绝对不会白费的...... 一看时间才九点，她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点开外卖软件。 时间还早，可以吃点东西继续工作一阵子，她还有太多工作没有处理，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 随意地翻了翻，她的目光落在一家粥店上。 粥、茶点...... 那天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 她点了一份和记忆中相同的食物，才放下手机居然隐隐听到了音乐声。 她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起身推开办公室门。 屋外大部分区域已经灭了灯，但她门口这一块还亮着。 距离她不到三米的位置，林易背对她坐着，手中抱着吉他，落寞地边弹边哼歌。 林易没有唱出歌词，只是很轻地随意跟随旋律哼着。 这旋律米扬从未听过，但是这不影响她听出音乐中的情绪。 这是一首很悲伤的歌曲。 她的心也在这一刻，随着那背影和音乐悲伤了起来...... 林易弹了很久很久。 米扬也靠在门边看了好久好久，眼睛一刻也挪不开了。 第51章 他 林易回到家已将近十一点。 如果说前一阵子疲惫的仅仅是身体，那么今天回到家后，是货真价实的身心俱疲。 再一次涌起了那种无力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好苗子、一个追逐梦想的少年，被资本打压到无力反抗。 就像他自己一样。 张思维无力反抗，他林易也丝毫找不到任何办法...... 和全新硬刚吗？ 如果林易只是一个人，那么他会不顾后果和对方斗个鱼死网破。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张思维在他的运作下必然会翻身，甚至大红大紫。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他要考虑整个公司，考虑整个部门，要考虑每日苦苦支撑娱乐组往上爬的米扬...... 如果椰子娱乐坚持做张思维的节目，那么他们会正面和全新为敌。 一个刚刚成立一年的小媒体，得罪头部经纪公司，面临的反噬结果无法估量。 即使他林易本事通天，可以靠群众的呼声把这一场恶战打赢，那他的胜利也只是那一时。 娱乐资本链条盘根错节。 你觉得得罪的仅仅是一个艺人经纪公司，但是和他关系密切的众多合作伙伴会怎样？ 那些和全新常年合作的片方、那些指着全新发财的制作方、那些和他们熟悉的媒体会因为你小小的椰子娱乐，站队到全新的另一边？ 答案毋庸置疑。 牵一发而动全身——椰子娱乐必然会被孤立。 如果此时此刻他有更多的人脉，如果他爬到更高的层次、如果他有足够的资金支持，那么这件事兴许还有转机。 但他现在太弱小了...... 林易呈一个“大”字趴在床上，穿越来一个多月时间，今晚的心情是最糟糕的。 沮丧、自责和愤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一股脑的冲击着他。 心里空落落的，如果身边有个人就好了...... 说来更加可笑。 穿越来之初，豪言壮志要好好在这一世胡搞乱搞的林易，到现在为止连一个能私下里说说话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除了......方学敏。 想到方学敏，此刻各种苦楚复杂情绪中，又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很纠结地打开方学敏的微信。 不知是情绪使然，还是内心向往，林易此刻很想方学敏......哪怕听她说句话也好...... 林易：【睡了吗？】 不等对方回复，他继续输入。 林易：【没睡通个电话？方便吗？】 焦躁的等待几分钟后，方学敏的头像终于动了。 方学敏：【有事找李亮。】 林易的心顿时就凉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放弃。 林易：【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在忙？】 这是他们两个一年多微信聊天记录里，林易最主动的一次。 他觉得此刻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明显得甚至有些鲁莽。 方学敏：【我们的关系，熟到要告诉你我在干什了吗？】 林易：【对不起，早点睡吧晚安。】 他重重地躺回床上，由于速度太快太猛，身体坠入昂贵的床垫内。 同时坠入的还有他的心。 对不起......是我不自量力了。 林易觉得他真是太可笑了，怎么敢有那种错觉的呢？ 谁给他的勇气？ 这一世可是没有梁静茹的。 夜里林易睡的特别不踏实，一个接一个的噩梦。 梦里他被一群豺狼虎豹追逐，最终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梦里他住进了漆黑的陌生房子，怎么找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梦里他永远都是孤身一个人...... ...... “你是不是疯了？” 米扬坐在办公室内专心致志地工作，全然不顾桌子上开着免提的手机中频频发出怒吼的唐宁。 “你说不想做全新的艺人，我拖过去就算了，你做你想做的我不拦着。但是你今天突然要做全新解约的艺人，你是觉得公司最近发展的太顺利了是吗？” 米扬用手指在计算器上点了点，往excel表格里填进去一个数字。 “你知不知道全新最近在和欢聚影业聊战略合作？人家要签一份五年的大合同，两家共同出资五年五部大制作电影，这五年全新的艺人有多少曝光你知道吗？这些报道资源你都不要了？” 米扬听到这话后突然皱了一下眉，再次点向计算器算数。 “欢聚影业刚刚拿到融资，傍上这样的大腿，全新就快要一步登天了。米扬？米扬你在听吗？” “嗯。”米扬手上并没有停，随意应付了一句。 “在听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想的？” 米扬喝了一口水，把excel表格保存后，才开口说道： “你和欢聚影业的老板不是邻居吗？你从欢聚那边聊，报道资源一样有，不用非要从全新这个口子聊。” “这是重点吗？？？”唐宁在电话里愤怒说道。 “好了好了，你听我说。” 米扬把刚刚完成的表格发送到唐唐微信后，合上电脑，脸色也郑重起来。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是做成之后我们的收益也是巨大的，全新放弃的艺人，我们把他做火了，那我们在圈内的被认可度会更加提高。” 唐宁立刻反驳： “你有这个自信，做谁不行？你是想让公司倒闭吗？之后再也没有艺人做？让全新把我们封杀？” 米扬坚定说道： “全新是很大的艺人经纪公司，但不是最大的，和他有竞争关系甚至敌对关系的公司不在少数，我们不会真的没艺人可做的。” “你工作几年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天真的话？全新背后和他穿一条裤子的那些公司呢？你不考虑？”唐宁放低了语调疲惫说道。 她喊不动了.....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啊......你去打个招呼，他们不会不卖你面子的。”米扬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心虚的。 唐唐在辉煌时期，是和首富坐一桌吃饭的人...... 现在的那些所谓大佬，多年前可能连给唐唐敬酒的资格都不配。 唐宁听到这话气笑了： “你也知道面子值钱，那你怎么不想想我的面子谁给？人家亲口通知我艺人解约了，让我换艺人，我当时还答应了。现在你在和我研究怎么打我自己脸是吧？” “当然不是打自己的脸了，我们是从内容角度出发，希望张思维上节目。和他的经纪约在哪里，和谁有纠纷关系真的大吗？我在你手下的第一天，你就教我做媒体的心里应该有一杆秤，一杆公平秤。这杆秤不应该由任何外在因素影响而倾斜到任何一方，你现在要推翻自己的言论吗？” 见对方不出声，米扬继续说道： “人脉不在关键时刻用，什么时候用？你就当是玩累了，找老朋友们打个电话叙叙旧可以吗？” 唐唐的声音充满疲惫和无奈： “米扬，我离开菲尔了，早就不是那个挥一挥手就能让娱乐圈起一阵风的我了。我可以拉着脸去和老朋友们叙旧，但是人情是要还的，你让我什么时候还？怎么还？” 米扬语气突然变得欢脱起来：“当然能还了，你看下手机里我刚发你的东西。” 给够唐宁打开文件的时间后，米扬继续开口： “这是我按照目前娱乐组曝光趋势拉的曲线表，我们按照现在的速度发展，预计在一年后可以达到目前体量的38倍。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我们无论在哪一个平台发布内容，曝光量级都是千万级别的。” “你这是......”唐宁顿了一下，“我们能发展这么快？” 她语气中的震惊是掩饰不住的。 “这是区间下限，38倍是最保守的数字。”米扬回复道。 这是月报里的内容，因为月会还没开，这一部分唐宁是第一次看。 娱乐组的发展速度实在太快了...... 见唐宁没有提出反驳，米扬朗声说道：“你再看下第二个sheet。” 上面这部分是昨天写好的，sheet2是她几乎用了一夜时间写出来的新东西。 “我查了全新近一年的所有业务，涉及密切合作的公司一共有37家，无一例外全是娱乐行业。这里写了每一个公司经营的业务，在一年后和我们合作能够得到的曝光数据和可能合作方向。你可以拿着这份数据去问问他们，为了一个小艺人和我们闹翻值不值得。看他们是为了眼前的这一点利益孤立我们，还是傍上我们这条‘大腿’。 “公司现在的业内评价是什么样子，你我都知道，已经有人说我们是不可估量的黑马了。张思维的项目上线后，如果依然做爆，他们看到这个数据绝不会怀疑......我们在未来必定会成长为苍天大树！ “这里面的公司，几乎全部都是我在菲尔给你做助理时和你有过交集的公司，甚至很多老板逢年过节都会给你送礼物。唐唐，他们都是商人，你找他们借着这件事叙旧不是在刷脸卖面子，你是在帮助他们赚钱，他们应该想想怎么还你这份人情。” 唐宁被米扬说的哑口无言。 她突然意识到米扬早已不是那个每天跟在她身后问东问西的小姑娘了。 米扬成长了太多太多，只是她一直没有察觉。 “你做了这么多工作，坚持说服我接受做张思维的节目，究竟是为什么？” 米扬听到这话起身走到窗边，看向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蓝天。 这一刻，困扰她许久的那个问题豁然开朗。 “因为喜欢他。” 他。 一语双关的他。 第52章 女明星出街 林易是从冯甜甜口中得知下周一的拍摄依然保留的。 冯甜甜是娱乐组统计拍摄排期的负责人。 得知张思维被解约的当天，因为情绪起起伏伏的脑子很乱，他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制作组节目拍摄需要暂停。 第二天上班想起这件事，他立刻找到冯甜甜，没想到冯甜甜说今天上午刚刚和米扬确认过拍摄排期，下周张思维的拍摄照常筹备。 “你确认没有听错？”林易眼睛瞪得像铜铃那么大。 冯甜甜点头：“没有听错，下周咱们组有三个拍摄，米姐不确认我是不敢报单子的。” “今天上午跟米扬确认的？”林易再问。 “没错啊，就吃饭之前。”冯甜甜看了看手机，“两个小时前。” 林易一边摇头一边往米扬办公室走。 她最近是不是加班加多了？ 这么大的工作失误？ 米扬办公室门敞着一道小缝，林易礼貌地敲了敲。 透过缝隙看进去，林易发现正在忙碌的米扬今天居然化了一个淡妆？ 这可真是新鲜事哈。 她平时都是素面朝天的。 “请进。”米扬朗声说道。 林易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口说道： “你赶紧让甜甜把给摄制组的单子撤回来，那里面写错了。” “哪儿写错了？”米扬注意力一直在屏幕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那单子上还写着张思维的项目呢，赶紧撤回来。” 米扬突然把电脑屏幕转到林易眼前，敲了敲屏幕。 林易定睛一看，她看的居然是张思维的采访提纲？！ “这？”林易指着屏幕问。 米扬把屏幕转回来，揉了揉眼角。 “中午找你你没在，咱们继续做张思维吧，我和唐唐聊过了，她那边没有什么问题。” “啊？”林易前倾身子，惊诧反问。 他这两天心情堪比过山车。 真的是大悲之后有大喜？ 船到桥头自然直？ 信男的祈祷也有用？ “唐唐不是出尔反尔的人，她既然答应了，出了问题她去会解决的，你出去赶紧准备吧，没几天了。”米扬语气平淡地说道，彷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出了问题她怎么解决？” 米扬有些不耐烦地抬眼看林易，似乎觉得他过于纠结了。 “她早两年也是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你别担心她了，她肯定有她的办法。” 见林易还要开口，米扬摆了摆手。 “快点出去工作吧，别耽误我背提纲，你这问题写的也太多了，看的我眼晕！”说完她又揉了揉眼睛。 见米扬送客态度坚决，林易只能起身出去。 回到工位后，林易双手抱头靠在椅子上，仔细琢磨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昨天事发之后，他已经分析过和全新硬刚后会给公司带来的后果。 那么说，老板牛逼到可以踏平至少小半个娱乐圈？！ “那么牛逼？”林易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迅速打开扬青的微信。 林易：【请帮我查下唐宁的资料，谢谢。】 扬青：【big胆！】 林易：【怎么了？数据库里没有？】 扬青：【你的权限不够，继续升级解锁吧。】 林易嗤笑一声，抱头继续思考。 老板牛逼肯定是真，但是老板再牛逼也和他林易没关系。 能撬动老板去解决的关键，是米扬。 而米扬做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坚持。 因为林易的坚持，米扬说服唐唐出面，解决了和梁昊的矛盾。 又是因为林易的坚持，米扬说服唐唐去承担有可能面临的巨大风险。 但米扬刚刚全程只字未提自己。 他扭头看向米扬办公室的方向。 此刻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无论米扬未来在哪里、在做什么，他都会紧紧地跟随她。 这样的战友真的太值得信任了。 ...... 周日，正式拍摄的前一天。 米扬和林易两人做最后的采访准备。 林易本来提议去公司碰面的，但米扬说她最近太缺觉了，不想跑那么远，约林易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见面。 他提早到了十几分钟，一看天气晴朗，特意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现在是六月初的时节，下午路上行人并不多，不多时林易远远地看到了米扬的身影。 熟悉的丸子头今天扎得比往日更蓬松了些，白色吊带外，套了件浅蓝色的衬衣。 她带了一个墨镜，背对太阳的脸因为墨镜的原因被衬得格外小，虽然穿着拖鞋，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大步流星。 从林易在街对面发现她，到米扬坐到林易对面，用时不超过十秒钟。 “你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林易咂嘴说道。 不在公司，他对米扬的所谓“尊重”少了许多，说话也变得随意。 米扬平日里不太打扮自己，除了“素颜超能打”外，林易对米扬的外形没有其他过多的评价和关注。 但是刚刚米扬快步过马路的过程，随便拍下几张照片挂到网上绝对可以冒充是明星出街。 墨镜、低头、脸小、又瘦又白还健步如飞。 该有的元素一个没差。 尤其是那几乎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的身材和巴掌大小的脸。 这是多少明星砸钱都得不到的好底子啊...... 林易越想越觉得，把米扬推出去是个最好的选择！ 米扬摘下墨镜白了他一眼，低头发现面前桌上已摆好的馥芮白，愣了一秒后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点馥芮白？” 林易打开电脑，很随意地说道：“你每次都让甜甜帮你点馥芮白，没见你点过别的。” 米扬抿了一下嘴，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 “来吧，你提问，我来充当张思维。”林易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三个小时后。 “我就说你一点问题没有！”林易合上电脑，兴奋说道。 米扬刚刚的表现在他预期之上。 两个人对本子的时候，林易故意多次给出刁难回答，米扬的临场应变能力堪称一绝。 不但如此，她提问时的节奏和情绪并没有按照林易策划案里的来。 她有自己的思考和风格。 “就等明天了。”林易信心十足地说道。 这几天他和张思维频繁沟通着，那边的情况他心里有数。 米扬的表现也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次节目稳了。 米扬本来在看窗外，忽然间她想到什么，扭头问林易： “明天我要穿私服，张思维穿什么色系和款式的衣服定了吗？” 主持人和艺人是要同框的。 款式和颜色需要协调，否则拍出来画面感很差，后期老师调色的时候更是难上加难。 林易思考了几秒。 张思维的服装照片他已经拿到，但还要考虑其他因素。 “你穿白色吧，白色休闲衬衣。” 林易印象里，米扬的衬衣非常多，她上班穿的都是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休闲衬衣。 这个要求对她来说肯定是不难的。 “白色休闲衬衣？为什么？”米扬反问道，这也太随意了吧？ 林易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想给米扬一个惊喜。 “因为你穿白色衬衣好看！”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走的米扬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自然而然地向对面看去。 此刻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 林易俊秀的脸庞沐浴着金色阳光，脸上的灿烂笑容透着掩饰不住的青春朝气。 米扬觉得这个画面也很好看......很好看。 第53章 赶进度 拍摄当天。 供应商场地的a摄影棚今天被椰子娱乐包了。 时尚、电影和娱乐共用一个影棚，但是分不同时间段拍摄。 因为林易的项目预估用时最长，还需要三次灯光器材调测，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个。 rundown上写的拍摄准备时间是下午4点，但林易在2点就到了。 刚一进摄影棚，林易就皱起了眉头。 拍摄进度不对劲。 按照执行单上写的信息，电影组在上午9-12点拍摄，之后休息1个小时。 下午1-4点，是时尚组模特拍摄平面的时间。 再之后娱乐组4-9点拍摄张思维，总共占时12小时。 但是林易两点进去的时候，场地里正在置景和调试灯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时尚组还没开始？ 他找到现场的lucas，询问道：“时尚组什么时候开始拍？” lucas此刻的眉头皱得比林易还深。 “电影组拍摄用了四个半小时，延长了一个半，我们中午用休息时间追回来半小时进度，现在设备调得差不多了，已经去喊人进场。” 现场共用一个棚子拍摄的时候，在前一个内容拍摄前是不能对下一个项目进行准备的。 因为现场会收进去杂声，并且其他地方的灯光会影响在拍摄内容的画面。 尤其是对于要拍摄平面的时尚组，拍平面的时候会有闪光灯和相机快门声，非常影响同空间内的其他内容。 “放心，我们会往前追时间的。”lucas安慰道。 林易算了算时间，电影组dy一个半小时，lucas用休息时间追回来半个小时，现在整体时间向后延误一个小时。 如果时尚组拍摄的时候紧一紧，娱乐组拍摄的时候赶一赶，时间还在可控范围内。 林易拍了拍lucas的肩：“辛苦了，一定要帮我们往前赶。” 他在棚里又站了一会儿，看到穿着凉快的模特从更衣室出来，知道这是要正式开拍了，于是和lucas打了个招呼后从棚里出来。 下午两点半，张思维拖着巨大的箱子独自走进化妆间。 他已经被全新解约，既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助理，很难想象他曾经是红极一时的艺人。 箱子里是他带来拍摄的正式服装，都是他自己准备的。 因为担心效果，倔强的他带了十几件衣服来，说要根据灯光和背景搭配一套最好的。 阳光灿烂的他丝毫没有被近期巨大的打击击垮。 见到林易后，他笑着拍了拍箱子，一脸得意：“我今天可是造型师呢。” 因为没有公司管他，他并没有化妆师。 但由于米扬也要上妆，所以林易在预算里挤出来5000，找了一个化妆师给他们俩用。 “你真厉害！快化吧，你化完后面还有人用。”林易笑着对他说。 见张思维听话地坐到化妆镜前，林易起身离开化妆室，不再打扰他。 上台前的最后这段时间，他需要沉下心来进入最佳状态。 推门出去的林易一抬头，惊讶问道：“你怎么也这么早来了？” 米扬此刻正在过道里和lucas说话，听到林易的声音，两人同时望过来。 “一定要订紧进度往前赶，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听到没有？”她最后嘱咐了lucas一句后，才走来找林易。 “你能早来，我就不能早来？”她笑着说。 按照rundown，米扬的到场时间应该在三点半，张思维化妆后。 林易并肩站在米扬旁边，看着lucas的背影笑道： “你可真是什么心都操啊。” 她今天唯一的工作就是主持人。 但是听两人对话，她也已经进过摄影棚，并且知道此刻进度dy了。 “lucas业务能力没问题，但是不会和女人打交道，真出问题他只能干着急，我不能不管。”米扬叹了一口气。 这可是她公司里少有的几个朋友了。 “紧张吗？”林易扭头问。 米扬看着脚尖轻声说：“本来没有，但来了之后，多少还是有一点。” 虽然米扬已经在娱乐圈里干了好几年，但是幕后和台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之前的她站在艺人身后，用文字和画面和观众们交流。 现在她要站在聚光灯下直接和观众交流。 虽然只是在程序上迈了一小步，但是在性质上是如山峰般的一大步。 “你肯定没问题的。”林易鼓励道。 米扬突然挺了一下胸膛：“一切都是为了公司更好，一想到这个，底气就足了。” 林易笑着摇摇头。 又站在过道聊了一阵，化妆师通知米扬可以进去，而不放心的林易转身再次返回摄影棚。 lucas正在忙，见到林易远远地比了一个ok，林易知道进度没有问题。 这次他并没有再离开，一直盯着拍摄进度。 4点半，时尚组的拍摄结束。 lucas没有食言，他再次追回来半小时。 见这边已经妥当，林易赶去化妆间叫两人进场。 推门的瞬间，林易定住了。 米扬平日里很少放下的头发披落在肩，并被造型老师卷了卷，妆容既精致又干净，衬得他清纯动人。 因为贴了眼睫毛，神色都变得不一样了，灵动了许多。 这让一向看惯了她素颜的林易惊了。 这还是米扬吗？ 米扬对林易挑了下眉，这一标志动作让林易回过神来。 是她，确实是她。 张思维看到林易的表情笑着说： “我看到米扬姐姐这个样子也是半天没认出来。” “我们几点开始拍？”米扬问。 她对这件事非常上心，化妆的过程中不断发微信和林易确认现场的进度。 林易笑着刚要开口说现在就可以了，但与此同时，突然听到身后近乎于跑的慌乱脚步声。 他心中突然一紧，不过脸上笑容依旧地说道：“再等最多半小时，马上了。” 说完他从容地关上门。 下一秒，他转身猛地拦下手已经碰到门把手的lucas。 林易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把lucas拉远了一些，才开口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 lucas头上已经出了细汗：“时尚组说出的片子不满意，要重拍！” “要重拍几组？”林易声音冰冷下来。 如果只是重拍一套，他去现场盯着，逼也要逼着他们务必在半小时内拍完。 lucas的声音焦急到有些发抖：“五套！五套全部要重拍！” “什么？”林易大惊失色。 “拍五套需要换四次衣服，没有两个小时拍不完的！”lucas越来越着急，“得赶紧和米扬说。” “不用，我去解决。”林易不能什么事儿都让米扬解决。 而且她这次是要上镜的，绝不能影响心情。 这一次林易必须站在她的前面。 见林易怒火中烧地快步往影棚走去，lucas再次焦急说道： “那边不是重点，现在着急的是，如果拍摄时间超了，场地和器材都要收超时费，到时候核算下来你们组的制作费要超的。” 林易一个急停，高声反问道： “为什么是我们组？今天不是我们三个组拼场吗？” 他这几句说话声音非常大，空荡的仓库过道里甚至出现了回音。 lucas狠狠抽了一口电子烟： “你不了解，这次制作预算你们三个组都申请过了，已经是确定的数字，如果你们组拍摄过了九点，那之后的追加预算需要你们组申请，财务的规矩是谁申请算谁的！米扬就是知道这个规矩，下午才会那么紧张！” what？？？ 林易深呼吸了一口，冷静下来平静问道：“超时费要多少钱？” “不知道，需要跟影棚聊。”lucas也叹了一口气。 “先去片场。”林易头也不回地说道。 如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问题是钱这个东西，他和部门都没有。 所以现在真的出问题了。 第54章 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林易进入片场的时候，宋菲正拿着相机和模特有说有笑。 他走到宋菲面前，非常懂礼貌地抢走了她手中的相机，并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 “为什么要重拍？”他压抑着怒火问道。 “没有出片啊。”宋菲依然笑着，似乎心情不错。 “拍摄之前没出平面方案吗？没有demo吗？不出片你换什么造型拍下一组？刚上班吗？”林易把相机扔给她，面色越来越冷。 平面拍摄的时候，如果对成片不满意，在拍出片之前是不会浪费时间换下一组衣服的。 他来之前以为会是光线等等硬件问题。 但是看过之后发现这里面的照片没有任何毛病。 她是故意的。 “你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个什么？”宋菲见林易语气不善，态度也强硬起来。 “赶紧走人，我要拍了。”如果宋菲不是女的，林易现在一定开始问候他的亲人们了。 “蓝心说要重拍，让米扬去找蓝心吧。” “蓝心在哪儿？”林易不想和她纠缠。 蓝心在，宋菲就是个小卡拉米，没时间和她废话。 “你也配找我们组主编？”宋菲插着腰说道。 林易扭头问lucas：“蓝心在哪？” “好像在外面看见了。”lucas想了想说道。 宋菲依依不饶道：“我要是你就赶紧去找米扬，让她求求蓝心，你就算了，不够格。” “你在这修仙呢？跟我排资论辈的？就你也配跟我说话？一个月总数据都不够我们组一条零头的废物。” 说完拉着lucas走了。 ...... 出来之后，林易低声问身边同样焦急的lucas： “米扬做这次节目主持人的事儿，其他组知道了？” 这件事时止今日，娱乐组内部的人一个都不知道，他也是在昨天晚上才通知了身为制作组负责人的lucas。 他就怕这个消息传出去，被别的组知道后搞破坏。 米扬只是一个主编的时候，其他人眼里就容不得她。 如果她主编的身份外再加一个主持人，并且是娱乐组如日中天的情况下，那些人更加不会允许。 林易想的是偷偷拍摄完，生米煮成熟饭，那些人再怎么蹦跶也无济于事。 没想到刚刚宋菲话里话外一直提米扬，感觉就是针对着米扬去的。 lucas有些自责道：“今早我给几个摄像开会，可能被电影组的人听到了。” “电影组听到，怎么是时尚组闹幺蛾子？”林易想不明白。 lucas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半天不说话。 林易转头看他。 lucas彷佛下了很大决心，艰难开口： “其实今早电影组拍摄时，就在故意拖延时间了，我一直在努力的控制，没想到......” lucas虽然心是向着娱乐组的，但是他做为制作组的负责人，平日里一直努力让自己保持中立态度。 他没有唐唐的撑腰，如果明显站在娱乐组这边，日子可能比米扬要难过得多得多。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林易真相，希望通过自己的专业能力把时间追回来。 这件事就让他石沉大海，谁也别记恨谁，他也当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这些人真的太过分了。 林易回过头不再说话。 这件事他记住了。 之后一个都别想跑。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蓝心，让她赶紧把人撤出去。 这个合作商不止有一个棚，其他录制棚内也都在拍摄着，所以外面人非常多，寻找难度很大。 林易焦急地找了五分钟，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沙发上找到了蓝心。 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两人腻腻乎乎地挤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正说着话。 见到那二人，lucas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旁边这个是影棚负责和我们对接的人。” 林易看那两人狼狈为奸的样子，心中提起一丝警惕，问题要解决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蓝心见到二人过来，起身拉了拉裙子，非常人畜无害地问lucas： “里面拍得怎么样了？” 林易不等lucas开口，抢先一步说道：“你那些照片没什么问题，人撤出去吧，我们要拍了。” 蓝心一副吃惊模样，对lucas问道：“这位是？” 林易都气笑了。 椰子娱乐就那么大，他入职一个月和蓝心擦肩而过都不止十次。 现在搁这装啥呢？ 把这耍心眼的劲头放工作上，时尚组早起飞了。 “这是娱乐组的林易，张思维项目的负责人。”lucas开口说道。 “噢，你好林易。”她微笑着对林易打招呼。 “你们的人赶紧撤出去，我的项目要拍了。”林易又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刚才拍摄的时候lucas太赶了，一直催着我们过过过，本来是想给大家都行个方便，但是拍完一看真的不行，老板那里我也要交差的。所以说咱们工作啊千万不能着急，慢慢来。” “死活不撤是吧？”林易问。 “你这是什么话呀？”蓝心瞪大眼睛，一脸无辜说道，“不是我不撤，是老板不能同意让我撤，你们娱乐组做得那么好，公司现在整体的内容水平都要拔高一格子，我们也不能一直落后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lucas？” 一旁的lucas气得脸都绿了，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段位太低。 蓝心见林易即将要暴走的表情，非常温柔地提醒道： “你们要拍的艺人小，让他多等等就好了，我们拍完马上给你让出来。诶对了，就是钱你得想想办法，正好庆宙在，你快问问他。” 说完她指了指一直在旁边坐着的男人。 那男人见蓝心指自己，站起介绍自己道：“你好，陈庆宙。” lucas见终于有他插话的机会，赶紧问道： “陈哥，如果超时了，费用怎么算？” “哎呀，我想想啊。”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我记得你们订到晚上9点对吧？刚刚和心心聊天知道她要补拍，现在快五点了，她刚才拍了3个小时，那就是到8点。” 说着他打开手机计算器，一边算一边说： “后面那个项目还要5个小时，那就是超时4小时。我们这里晚上九点后费用是双倍的，四个小时的棚子、四个小时的器材、再加上要加班在这里等你们还器材的工人人工费，大概是——” 他把手机扬起放到林易眼前。 “4万！” 林易听到后把lucas拉远了两步问道：“项目制作费最多能批多少？” 他从来没有申请过预算，对此一概不知。 “每个项目的制作预算不能超过2万。你们组这次已经用了，本来剩了5000，但是被你拿走找化妆师了.......” “所以呢？”林易问。 “所以，你这个项目的全部预算是6万，绝对批不下来！”他皱眉说道。 完了。 彻底的完了。 这个项目即使今天不拍，改天不用超时时间拍摄，也一分预算都没有了。 怎么办？ 林易走到陈庆宙身前，说道：“你留人和机器吧。” lucas听到这话一直偷偷拉他，他怎么能答应的啊？ 林易不顾身后人的阻拦，坚定地看着陈庆宙。 这个项目预算虽然超了，但可以从之后别的项目挪过来。 米扬和老板的关系摆在那，这件事应该不难。 没想到陈庆宙听到这话后摆摆手： “不行啊，你们的钱没打过来，我们见到钱才能留的。” “什么？”林易差点就爆粗口了。 他妈的，怎么就那么多破事儿呢？ 陈庆宙解释道：“小本生意，太多像你这样说事后结的，你知道我们现在有多少款还没收回来吗？你快联系财务打钱吧。” 林易虽然不知道从财务那申请预算要多久。 但每次见冯甜甜从财务室出来后一脸吃屎的表情，猜也猜得出想必是及其麻烦的。 现在打钱？想啥呢？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光是钱随之流失，更主要的是米扬那边快拖不住了。 他不想让米扬再为这件事操心。 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钱我先垫上。”几秒后林易说道。 方学敏给他的十万里，买西装花了小一万，给陈然买黑胶花了七千多，再加上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费，还剩下七万出头。 余额是够的。 之后再报销回来好了，现在赶紧开拍要紧！ 一直没说话的蓝心，突然开口： “你用私人账户垫款，庆宙这里是开不了发票的哦。没有发票公司不会给你报销。你如果敢垫，这个钱就是打水漂。” 说完她呵呵一笑，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林易回头看了眼lucas，见他点了点头。 林易仰头长叹一声。 这个项目是要堪比西天取经吗...... 怎么这么难？！ lucas再次拉了他一下，对他摇摇头，示意千万别冲动。 蓝心不停地笑。 那笑声彷佛在提前庆祝娱乐组这次项目，在她精心谋划下搞砸了。 那笑声彷佛在宣誓，想要和她斗，你们还嫩得狠。 那笑声彷佛在说，米扬终究不是她蓝心的对手...... “我垫。” 林易虽然穷，但是他有志气，他能再赚。 娱乐组的脸面、米扬的前途、张思维的未来，比这四万块钱重要的多...... “你！你说什么呢？”lucas急了，一直拉他走。 蓝心笑容僵硬在脸上，逐渐变为怨恨的仇视。 “我垫，哪里付款？你把人和器材给我留下。”林易满脸焦急。 陈庆宙看了看向蓝心，最终带着林易走了。 财务室。 “a棚缴费。”陈庆宙对财务说道。 正在低头工作的财务听到有人来交费，抬头看了眼，但他的目光很快被林易乍眼的红发吸引了。 他突然拿出手机，看一眼林易看一眼手机，反反复复了三四次。 直到陈庆宙和林易都着急了。 “怎么了？”陈庆宙问。 财务拿出一张收据，说道： “几分钟前有个人过来付了十万块钱，说如果照片上这小伙子过来付款就用这笔钱兑，不够了给他打电话，如果富裕了把多的部分退给他。” 说完他指了指林易。 “扣除税费成本，退你，来吧给我卡号。” “男的女的？”林易向前跨了一步，一边看他手机上的照片一边问道。 手机里确实是他的照片。 而且是今天。 背景在这个影棚，他周围还站着lucas、陈庆宙和蓝心三人。 就是刚刚？ “男的，三十多。”财务回复道。 男的？ 三十多？ 林易疑惑地看向收据，发现上面付款抬头写的是一家名叫“春花秋实”的公司。 林易对这四个字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是哪个公司？ 他飞速打开手机搜索这个公司信息，一看搜索结果，顿时愣在当场。 春华秋实的法人是方学敏...... 所以刚刚来付款的是，李亮？ 林易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但李亮来这干什么？为什么要给他付这个款？ 忽然，林易瞳孔猛地收缩放大。 下一秒。 他不顾财务的催促声，飞奔出门。 李亮是方学敏的司机。 方学敏在这。 第55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影棚贵宾室。 方学敏斜靠在沙发上，右手在手机上一下一下点着。 面前桌子上摆着监视器，屏幕里同时显示了四个不同场景，分别是四个角色带妆试镜的实时画面。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 拇指向上一划，手机屏幕上直接出现李亮的微信聊天界面。 李亮：【已经安排财务付完了。】 方学敏并没有回，而是点了锁屏键。 ...... 今天是她一直在争取的电影试镜选拔的日子。 本打算今天不亲自来的，但是想着这么多公司都送了演员来，保不齐有哪些公司可以聊聊合作。 于是乎，下午提早忙完工作来到这个影棚，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机会。 没想到机会没碰到，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实际上当时她并没有看到人，她听到的是声音。 “为什么是我们组？今天不是我们三个组拼场的吗？” 影棚过道里回荡着林易的怒吼。 这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方学敏的脚步在那一刻有短暂的停留，但因为旁边有接待的合作伙伴，所以她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速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她在找那抹熟悉的红色。 他在这？ 在做什么？ 遇到麻烦了？ 此时她回想起两人最后联系那一晚。 当时自己的态度有伤害到他吗？ 但她很快又想到，这是林易咎由自取，明明是他先把关系拉远的。 当时自己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那人不值得心疼。 于是她加快脚步，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下午的选角非常不顺利。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她知道已经出场的七个艺人又一次全部落选后，脸上再也笑不出来。 “连番位都排不上的角色也不行？”方学敏问。 贵宾室内除了她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上次去公司找她那俩人里面，蓝西装的手下。 这次蓝西装自己不出面了，派了个别人来。 对方态度很客气：“您报过来的艺人都没拍戏经验，很难能选上的。” 方学敏尽量控制自己不发火，但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没有拍戏经验就不能演？哪里定的规矩？” 她下午在监视器里密切关注着每个人的情况。 自己的艺人每次上场，不过一分钟就被换下去。 但是其他人，却可以有五分钟甚至十分钟的时间试镜。 就因为她的艺人没有演戏的经验？ 所以就要被区别对待？ 对方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敷衍道： “您还是再好好调教调教底下的人吧，是真不行，我外面还有事儿，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顾方学敏的反应，一扭身出去了。 方学敏靠回沙发，双手交叉于胸前，呼吸起伏越来越大。 为什么就因为她的艺人没有拍戏经验，所以被区别对待？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的艺人专业是舞蹈，只能被框死在一条赛道？ 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没有名气，一次一次的与机会失之交臂？ 方学敏心中有太多太多个为什么。 五分钟后，她突然起身踩着高跟鞋向外走去。 她必须去要个说法。 这口气她咽不下！ 就在去找蓝西装的路上，方学敏意外碰到了林易。 这次依旧是先听到的声音。 而且听起来林易比早几个小时还要生气...... “你们的人赶紧撤出去，我的项目要拍了。” 她在人群中很快发现了林易的身影，因为那一抹红色，她太过熟悉。 那时林易正满脸焦急地和两男一女站在一起。 本不打算管闲事的方学敏，想趁着林易没发现自己赶紧离开，但听到他对面那女人的话后，脸上五官不自然地皱在了一起。 尤其是她最后阴阳怪气说的那句，让方学敏非常不舒服。 “所以说咱们工作啊千万不能着急，慢慢来。” 方学敏离开的脚步逐渐放缓。 林易这是遇到绿茶了？ 再想到今天他一次比一次生气的声音...... 方学敏印象中，林易虽然偶尔有点皮，但脾气是不错的。 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被人欺负了......？ 方学敏鬼使神差地完全停下脚步，侧耳听林易四个人的对话。 她听明白了林易遇到的问题，听清楚了陈庆宙的报价，也听到了蓝心那恶心至极的笑声。 同时她也听到了林易那一声无奈至极、但坚定异常的—— “我垫。” 林易的家庭情况方学敏是知道的。 他从小到大的亲人变故、他的经济状况等等方学敏都知道。 就因如此，她在跟林易签合同的时候，才会给到比其他同职业报酬更高的价格。 也正因如此，她一次两次给林易转五万块钱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心疼。 因为林易是个可怜孩子...... 算算时间，方学敏猜测林易也是刚工作不久。 半个月前才参加过他的毕业舞会而已。 他能赚多少钱？ 几个月才能攒到那4万？ 林易怎么能说出来那句“我垫”的呢...... 一想到这些，方学敏再也控制不住积压了一天的怒火。 她偷拍了一张林易的照片，并用最快的速度安排李亮联系财务去付款。 如果是其他问题，方学敏可能还真的插不上手。 但是钱，她从没缺过。 离开林易等四人时，她冷哼一声： “还真当我的人都是软柿子，谁想捏就捏的了？” 说完踩着高跟鞋继续去找蓝西装了...... ...... 思绪拉回。 方学敏的贵宾室门突然被人敲响。 “请进。”方学敏说着端坐回去。 进来的除了蓝西装外，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这女人挂着一串翡翠项链，两只手加一起带了四个翡翠戒指，皮肤很白，只是身材已经有些走样了。 蓝西装进来后客气地介绍道： “这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刘淑琳刘总，是我的领导，你们两位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迅速带上门走了，彷佛不愿在这里多呆一秒。 刘淑琳坐到方学敏的侧面，笑容满面的说道： “小田说你要找我，什么事啊？” 方学敏霸气一笑：“刘总，我今天可要找您好好说道说道了——” 今天不给她一个满意答案，她是不会罢休的。 ...... 林易追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分析的绝不会错，方学敏肯定在这里。 李亮只是个司机，绝不会有权利能调动公司财务对公付款，一定是方学敏安排的。 财务说是两分钟前来的，人肯定就在这附近。 但是林易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正在皱眉不解间，陈庆宙出来喊他。 “你钱还要不要了？我们财务快下班了。” “来了。”林易调转方向，向财务室走去。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一丝喜悦之情都没有，脚步比之前过来付款时还要沉重。 方学敏，你到底是要把我推走...... 还是要把我拉近呢？ 第56章 开拍! “影棚不收超时费？”米扬居高临下的对坐在沙发上的林易和lucas问道。 “没有，都是长年的合作伙伴，偶尔超时一次不收了。”林易笑着说。 米扬将目光落到一直狂吸电子烟的lucas身上。 林易见状偷偷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lucas吐出一大口烟雾后说道：“没收。” 他看向米扬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连忙站起来说道：“我进去盯着，让她们快点拍。” 说完侧身从米扬身边绕开，向着影棚方向走去。 他是真的不会说谎...... 做不到林易那样脸不红心不跳。 让林易自己面对米扬吧还是...... lucas走后，米扬再次把注意力放到林易身上，并向他投去询问目光。 林易叹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刚刚lucas坐的位置，示意让她坐下说。 “是真的，虽然我们被摆了一道，但还好问题不大。” 时尚组补拍的事是瞒不住的。 否则现在早进棚录制了，不会在这里坐着说话。 但为了让米扬安心，林易特意拉来了老实巴交的lucas和他一起扯这个谎，以此增加信服度。 给米扬营造一种“时间拖延了没错，但我们没有造成什么损失”的错觉。 米扬的脾气林易清楚。 上次甜甜被欺负，他是全程看着米扬如何出头的。 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是林易买的单，一定会当场暴走，并且状态受到极大影响。 这次项目她和张思维的状态都是重中之重的核心，万万不能乱。 尤其是知道那些人就是冲着米扬来的目的后，林易更不能让那些人的阴谋得逞。 而且，林易不希望一直躲在米扬身后受她保护。 他早就该站出来了。 也是因为今天实打实的和时尚组过了一招，他才意识到米扬这一年过的有多么艰苦和步步惊心。 他相信像今天这样的招数，那些人对米扬用过无数次。 米扬是怎样在这么恶劣的工作环境下拖着一整个娱乐组艰难前行的呢？ 虽然这次吃了哑巴亏，但是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林易的底线，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彻底解决其他组问题必须加速提上日程。 娱乐组和椰子娱乐都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成长和进步，他不想面对外部劲敌的同时，还要防着身后被刺。 他决定张思维的项目结束后和米扬好好聊一次，他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才好动手。 这把刀，已经举起来了。 米扬听到林易的解释后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 “你确定没骗我？” 她此刻的表情非常严肃，彷佛一旦发现林易撒谎就要立刻把他大卸八块一般。 “真的！你就放心吧！”林易露出灿烂笑容。 米扬看了许久，确定林易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才渐渐收敛起“杀气”。 但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放下。 见米扬一副思索状、眼神飘渺的样子，林易拍了拍手，把她从思绪中拉回。 “来，咱俩对对词。”林易不希望米扬沉浸在这件事里。 他的谎话漏洞不少，相信给聪明的米扬一些时间必定会发现真相。 林易只希望把这个时间拖后一些，拖到今天录制结束。 “我在里面和张思维对过了。”米扬皱眉说道。 本人都在这了，谁还要和工具人对词啊？ “张思维现在状态怎么样？”林易继续问。 他不想让米扬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挺好的，知道要延误拍摄没有任何情绪，在里面练琴呢。” 林易想了想，突然扭头对米扬笑着说道： “你还紧张吗？我给你讲讲我第一次上台时的经历吧？” 半小时后。 “我就是这样一路杀出重围，最终拿到电子琴小学三年级组冠军的！” 林易这半小时讲的风情并茂，连说带比划，把米扬逗笑了好几次。 米扬笑了一会儿问道： “你会的东西可真不少，你父母还逼着你学什么了？” 林易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但很快脸上表情恢复正常道： “没有了，只逼着我学了电子琴。” 米扬继续问：“不应该啊，那么小就让你学琴了，之后没再培养点别的兴趣爱好？” 在米扬的概念里，父母培养孩子兴趣爱好都是发散性的，不会拘泥在一个上。 林易突然看向别处，低声说道： “小学的时候父母出了意外，之后学的都是我自己喜欢的。” 米扬初听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意外”是什么意思，因为林易看起来太阳光了，她从来就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过。 她认为林易肯定是在一个非常健全的家庭成长起来，所以才会什么事情都充满信心和希望，才会那么爱笑。 不像她自己，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和谐，性格等等都有问题。 但是这句话在她脑中过了一遍之后，她突然意识到...... 他......？ 米扬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 林易见米扬不说话，把头扭过来笑着看她。 “没事，我现在很好。” 笑容依旧灿烂。 米扬想继续再说些什么，但是几次开口话到嘴边都收住了。 见气氛凝重起来，林易起身拍了拍屁股。 “你回化妆间和张思维再对一对词吧，我去棚里看看情况。” 这半小时的聊天，本就是为了让米扬暂时放下深究超时费这件事，确认了米扬暂时把这件事忘记，林易也可以走了。 最后的这段时间，留给米扬自己准备吧。 米扬看着林易离去的背影，心逐渐揪了起来。 ...... 晚上8点15。 焦急等待了6个多小时的林易，终于带着米扬和张思维进场。 时尚组的拍摄在将近8点才完成，lucas和他的团队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三个区域的置景，并且调试好了第一个区域的灯光。 虽然今天一天波折不断，但林易对lucas整个团队的专业认可度提升了许多许多。 这是一支经验丰富、做事牢靠且干活麻利的团队。 第一个区域被设计成了张思维小时候出演过的某电影主题。 电影里他住在一个破旧、昏暗、拥挤的小巷内，周围邻里关系非常复杂，又因为母亲的不辞而别，家里只剩下他和父亲两个人，更是每天被邻居说闲话。 电影里张思维扮演的小男孩每次回家经过这条小巷都会快速冲跑过去，否则会有邻居家的孩子出来欺负他，或者被一些大人说闲话。 以至于幼小的他渐渐出现心理阴影和疾病。 电影的后半部分，当小男孩站在小巷入口时，导演会设计很多他内心戏的画面穿插。 那是小男孩幻想出来的各种阴暗画面。 幼年时期张思维抱着书包在这个小巷冲刺跑的画面，也成为了这个电影里非常经典的片段。 林易这次的置景选择的就是这条让电影里张思维做梦都不想再经历的小巷。 当然不能全部还原，他只还原了巷口部分。 两把椅子摆放在小巷入口，灯光被调得相对较暗，从监视器的画面里看巷口内，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延伸感。 林易对已带好小蜜蜂、做好全部准备的米扬眨了下眼。 米扬笑着对他挑了下眉后，率先进入了场景之内，坐到了左边的椅子上，张思维在半分钟后紧随其后进入，坐到了右侧的椅子。 节目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正式开拍了...... 第57章 小巷 “欢迎张思维参加这次椰子娱乐的独家专访，思维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随着米扬说出开场词，林易离开拍摄区域，坐到了监视器前、lucas的身边。 这一部分拍摄主要是围绕张思维小时的演绎经历，因为提前对过词，两个人畅谈下来非常顺利。 林易的注意力在几个机位画面里来回切换，他突然发现米扬的脸居然格外上镜。 这可是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之前每次听到谁说“xx就是吃xx碗饭的”，林易都会嗤之以鼻，但此刻他终于明白这句话存在果然有他的道理。 瘦、脸小、白还上镜，米扬太适合吃艺人这碗饭了...... 这对于椰子娱乐ip化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还记得这条路吗？”画面里的米扬指了指两人身后。 张思维非常可爱地缩了下脖子： “我忘记观众朋友们也不会忘记吧，这是很多人的童年阴影。” “我记得电影里有一段剧情，是你站在这里幻想巷子里每个人都出来骂你，说你是没有妈的孩子对吧？”米扬不疾不徐地问道。 张思维点点头：“是的，拍那场戏的时候我还哭了。” 那一年的张思维只有8岁，可想而知幼年时的他经历那个画面会有多害怕。 其实很多小演员在拍戏之后都有必要进行心理疏导的。 心智还没完全成型的他们，很可能会分不清演戏和现实的区别，年纪越小这个问题造成的后果越严重。 报道里那些少年得志、长大后做却做出频频出格举动的童星们，大部分是在小的时候忽略了这一环节。 有的人被巨大的利益吞没，渐渐迷失自己。 有的人因为混淆戏内外的人生观、价值观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 甚至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自行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说，童星长大后依然能成为巨星的少之又少。 张思维此刻依然还是个三观正、性格积极阳光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大好青年，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 米扬继续问道：“现在回想那个画面还会害怕吗？” 张思维尴尬地笑了一下，眼睛看向地面，过了几秒后开口说道： “现在不会了，因为我遇到过比那更恐怖事情。” “是那些恶意观众对你的诋毁？”米扬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彷佛不挖到底不罢休。 张思维缓缓看向她，脸上表情平缓了许多： “其实那些不是恶意观众，现在出来骂我的都是看过我小时候作品的朋友们，而且他们都很喜欢小时的我。但是我长大了，又在公众视线中消失了许多年。再次出现后，他们可能一时间......额，有些难以接受吧。”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彷佛在纠结措辞，随后他把视线对准某一个摄影机，真诚说道：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没有因为学业息影，观众们会不会对我的敌意没有那么大。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我坚信在正确的时间应该做正确的事情。” “那你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做的正确事情是什么？” 张思维没有任何迟疑，坚定说道： “接下应该做的是努力工作，努力让大家接受我、重新认识我。” 米扬脸上挂着笑容，但言辞却更加犀利： “可你现在的演艺之路很艰难，观众们很排斥你演的角色和内容，即使这样你也依然要坚持做艺人吗？” 张思维笑了，是那种毫无掩饰坦然地笑。 “会的，因为我热爱这个行业。没有热爱就没有坚持，因为坚持所以我会更加热爱。” “最后，想对那些诋毁过你的人们说什么？” 张思维坐得更端正了一些，对准眼前的摄像机无比认真地说道： “很感谢大家对我小时候作品的支持，也很抱歉没有陪伴你们一路成长。我并没有变，我还是张思维，我只是长大了......和你们一样，我也会长大的......” 米扬适时的站起来，走到小巷口。 “小时候的张思维走这条小巷会害怕的奔跑，如果现在让你再进去一次，你会怎么样？” 张思维起身站到小巷入口，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无尽黑暗。 “我不会再跑了，我会直面那些不善言论，因为我长大了。” 此时棚内灯光亮度拉得越来越暗，画面的最后，是张思维坚定不移进入小巷的背影。 “咔——” lucas摘掉耳机大声喊道：“换景换景！二号景，灯光挪挪挪！” 见lucas要走，林易赶紧拉住他说道： “二号景再给米扬加个特写镜头。” lucas诧异问道：“还加？” 一号景的四个摄像机并没有米扬的单独机位，主要还是拍摄张思维。 昨天林易通知她米扬是主持人的时候，特意嘱咐他二号景必须单独拿一个机器追米扬的特写。 那个时候lucas就已经纳闷了，主持人居然也要一个单独机位？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如今林易居然还要加机位？ 这节目到底拍的是张思维还是米扬啊？ 林易听到lucas问话点点头：“二号必须再加一个米扬的机位。” “那这个景后期素材两个人就一半一半了——” 林易打断lucas的话，非常坚定地说道：“加加加，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嘱咐完lucas，林易去找米扬和张思维。 张思维的情绪有些低沉，抬头看向屋顶，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易过去拍了拍他。 张思维扭头后，脸上依然露出了那阳光的笑容：“林老师。” 林易很理解此刻张思维的低迷情绪，是谁被那么赤裸裸地揭露和深挖都会难受。 但这是无法避免的。 林易坚信那句话，你想要做到强大，就必须直面自己所有的一切，尤其是那些伤疤。 “后面还有录制，不要影响情绪。” 张思维点点头，拿起导演椅旁的吉他弹琴去了。 音乐，是他此刻最好的疗伤药...... 安顿好张思维后，林易又走向米扬。 米扬的状态不错，她正在抽空处理工作，不停地给人发语音。 见到林易过来，她又挑了一下眉。 林易笑容满面的拍了拍手，说道：“非常好，特别好！” 米扬往前走了两步，神情居然变得认真起来。 “哪里好？”她淡淡问道。 林易有一秒钟的卡壳...... 哪里好？ 就都挺好的啊...... 他刚要开口回复，远远地听到lucas在影棚另一头喊道：“全员就位！” 这么快？ 这才几分钟？ 林易再次惊讶于这支团队的办事效率。 “去吧，去吧。”林易对她笑了笑，“哪里好回来再告诉你。” “全员就位”意味着艺人和主持人也要就位了，摄像和灯光老师会根据两人落座后的镜头做最终的调整。 米扬意味深长的离开，林易觉得米扬似乎有话卡在嘴边...... 她要说什么？ ...... 林易再次坐回监视器前。 米扬和张思维就位后，lucas并没有着急回来。 看着监视器右上角那个频频抖动的镜头，林易知道lucas按照他的嘱咐，正在调整米扬新增特写镜头的机位。 几分钟后，随着导演一声响彻影棚的“开始”，已经准备好随时开拍的二人身后幕布突然被人拉开。 一片花海倏然在监视器镜头中出现。 而身穿白色衬衣、干净清纯的米扬坐在花海前，美得不可方物。 第58章 我招谁惹谁了? “上一部分聊的是你的过去，这一部分咱们聊一聊现在吧。” 米扬悠悠的转场词从耳机中传出。 林易全神贯注地看着米扬的两个机位画面，努力做到不漏掉任何细节，这关乎后续传播时林易所选择的素材和方向。 无论做张思维也好，做沈妙玲也罢，椰子娱乐收获的都是只是业内声量和粉丝数。 但米扬若是能快速成长起来，那椰子娱乐得到的收益是实打实的。 公司可以在第一时间变现，积累原始资金，并且利用媒体的特殊性把这个雪球越滚越大。 通过合作其他艺人收获业内声量，通过米扬收获行业外声量并摸索快速变现路径。 这样就做到了名、利双收，是最理想的状态。 这一个景别开始米扬的表现，将决定椰子娱乐转型之路是否能成功和顺利。 林易的心也难免的跟着紧张起来。 他们二人身后的“花海”是假的，是找影棚借的道具。 但这并不妨碍它把两位本就外貌出众的主人公衬得更加朝气蓬勃。 即使是通过监视器，林易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思维在学校里属于比较受欢迎的那种男孩吧？” 这一部分设计的话题比较轻松，基本是围绕张思维本人的生活日常展开。 对于一个20岁的男孩，少男少女之间那种酸酸甜甜的话题，自然是不能忽略的。 张思维害羞地摸了摸头，耳朵顿时红了： “没有没有，大学里优秀的男孩很多，我不算是受欢迎的。” “一个都没有？”米扬意味深长地笑。 张思维脸更红了，有些招架不住地说道： “真没有，真没有，饶了我吧。” “那看到同学在校园里拉手会羡慕吗？” 张思维害羞地咧了一下嘴：“那肯定还是有的......” 这句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快听不到了。 “今天聊下来感觉你是个特别害羞的男孩，所以你遇到喜欢的女孩是不会主动说的那种对吗？” 张思维摸了下鼻子：“不会说吧......大家都不会说吧？” 说着他环顾了一圈工作人员，彷佛是在征询他们的意见，最后目光再次落到米扬身上。 场外的工作人员肯定是不会给他反应的，此时米扬适时开口道： “我可能也不会说，但我会关注和接近他，如果全都压在心里没有地方释放，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这个时候，拍摄米扬特写镜头的摄像老师推了一个近景。 林易坐在监视器前，通过镜头看到米扬说这句话后，嘴角微微地抖了一下。 这句互动不是林易写的，是米扬临场发挥。 所以这是米扬的真实想法？ 林易没有过多思考，把注意力继续放到接下来的画面上。 “听说你最近迷上了吉他？”米扬按照台本引导道。 “对，最近非常喜欢弹吉他还有唱歌。”张思维兴奋地点头，甚至控制不住激动情绪挥了一下拳头。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要给我们展示了，去吧舞台在那边，期待你的表演。” “咔——” 随着导演喊停，这一part录制结束。 “二景留一个平面两个摄像，灯光先不撤，其余人去三景准备！”lucas迅速起身拿着大喇叭喊道。 林易跟着他一起去到二景，见米扬要和张思维一起转场，连忙把她摁下。 “你不去。”林易制止道。 米扬诧异反问：“我不去？” “对，等下给你解释，别浪费时间，你先坐回去。”林易着急说道。 米扬虽然眉头紧锁，但还是听话地坐回花海前。 “米扬，我们要补一些你笑的画面。”lucas突然在场外喊道。 米扬扭头看林易的方向。 他知道lucas不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所以这是林易又临时改拍摄计划了？ 她确认之前脚本里没有这部分。 脚本和rundown里显示，在这里拍摄完后，她要去三景录一个转场画面，之后才再次回到二景。 现在留二景还拍什么？ 还是她自己拍？ 林易看到米扬不善的眼神，连忙解释道： “临时加的，你快点笑一笑，灯光老师还要挪去三景呢。” 这一组补拍，是他刚刚在监视器前看到画面后，临时起意加的。 他认为米扬在花海的背景前笑起来非常舒服，有必要多补一些镜头和平面，将来是一定有用的。 “我现在哪笑得出来？”米扬面色复杂地着急说道。 她不是演员，主持人都是头一次，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笑就能笑的？ 此刻别说笑了，她只觉得尴尬，而且是非常尴尬。 “你调动一下情绪。”lucas着急说道，他给不了这边多少时间。 林易听到lucas的话，突然想到米扬刚刚采访里那句话。 他打了个响指，对米扬挥了挥手，大声喊道： “想象一下，现在你一直在暗恋的对象大声对你说''我也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心情！那根本不是单恋，是双向奔赴！” 现在这个阶段要求米扬快速调动情绪太难了，她还是个门外汉...... 但时间不等人，林易只能选择某些米扬的亲身感受做情感引导。 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刚刚她对张思维的回答。 对于暗恋这一话题的看法。 米扬缓缓扭头看林易，彷佛是在反复确认林易说的是什么。 几秒后。 她先是更加尴尬地摇了摇头，之后仰头长呼一口气，再之后双手捂脸低头渐渐闭上眼睛。 待双手拿下后，米扬脸上已浮现出让所有人为之动容的笑容，并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米扬的笑容配着身后的花海，使得整体画面非常好看、非常舒服，春风拂面般滋润着所有人。 “近景远景全都追，平面也多拍一些。” lucas的声音将看入迷了的林易拉回现实。 他远远的对米扬竖了个大拇指后，转身向三景走去。 一边走他心里一边感慨，米扬这天赋也太逆天了...... 他只说了一句，就能勾出她这么多情绪变化，而且还是那么的真实。 真是老天爷亲自掰嘴赏饭吃。 三景距离二景非常近，只有不到十米远。 由于是三个置景中最简单的，林易过去时已完全准备完毕，只差灯光就位。 林易前脚才踏入三景，身后就听到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声音。 他扭头一看，诧异问道：“拍完了？这么快？” lucas路过林易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留，语气不算多友好地说道： “那还能笑多久？你刚走她就不笑了。” lucas身后是紧随而来的米扬，林易笑着对她说道： “很好了很好了，笑得很好看。” 米扬路过林易的时候脚步依然没有停留，而且语气比lucas更加不友好： “闭嘴吧你。” 被他俩反超甩在身后的林易摸了摸头。 怎么了这是？ 他招谁惹谁了？ 第59章 奇怪的悸动(求追读!) 三景布置的是一个小舞台。 张思维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面前只有一个麦架。 灯光几乎全部关闭，除了必要的脸部补光灯外，只留了一束追光。 在场所有机器都是录制开启状态。 导演在这一幕并没有喊“开始”，而是耐心等待张思维调整情绪。 他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开始。 张思维手扶麦架，始终低着头。 突然，他喘出一口大气，手指终于放到琴弦上。 透亮的吉他前奏声响起。 张思维缓缓开口，这一次唱歌的声音比林易印象中低沉了一些，但依旧清澈和干净。 几句唱下来，他除了情到深处偶尔闭眼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全身心沉浸在这首歌内。 木吉他悠扬、治愈的声音在整个影棚回荡，伴随着张思维对这首民谣歌曲的情感解读，为所有人描绘出一副缅怀美好青春的画卷。 不掺杂任何技巧的直白歌声推开了大家的心门，逐渐勾起众人尘封许久的记忆。 那是年轻时，记忆中最好的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于张思维。 他们有的吃惊得张大嘴，有的跟着小声唱，但更多数的是面色复杂地看向那个年轻男孩，目露悲伤。 如果再年轻一次，你会怎样？ 此时此刻的林易，可能是现场最冷静的人。 在初见张思维时林易就知道，张思维绝对是一把杀器，能直刺人心的大杀器。 在青春的年纪、拥有着青春的样貌、唱着歌唱青春的歌曲，会把听众不自觉的也带入到他们的青春回忆中。 林易坚持要做张思维，其一是因为他知道青春这个主题的共鸣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没有人能逃脱岁月这把杀猪刀。 其二是因为林易给米扬选择的人设同样是青春感。 林易把目光落到监视器上面那两格。 那里是坐在花海前米扬的画面。 除了三景的机位外，二景同时也有两个机器正在录制着。 花海的灯光色度调暗了很多，像是夜景。 穿着白衬衣、妆容干净、同样充满青春气息的米扬侧头看着张思维的方向，脸上的表情非常悲伤。 张思维的歌影响了所有人，也包括她。 坐在花海前的米扬笑的时候多让人心神荡漾，那么她坐在月下花海前悲伤的时候就多让人怜惜。 略显悲伤的歌曲配合着米扬悲伤的神情，人的情绪、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视觉上情感冲击力度被扩大了无数倍。 林易之前说过，这次他要杀的不是耳朵，他要杀的是“人心。” 而在米扬和张思维合力呈现下，此刻的画面，便是林易要杀人心的“刀”。 张思维缓缓弹下最后一个音符。 他把头抵在麦克风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思维不说话、灯没有开，全场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好！”，之后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同时迸发出来。 拍摄结束，按惯例会有送花环节。 而这一次的送花童子，就是林易本人。 林易手捧鲜花去到小舞台，在张思维略有些懵逼的表情下递到他的手上。 “加油。”林易只说了这一句，脸上表情看不出开心与否。 夸赞的话不必再说，张思维表现的好与不好，这些在场的人已经给出答案。 林易只希望将来的他不忘初心，记得此刻的心境和热爱。 “我会加油的林老师！”张思维坚定回复。 如果不是林易拦着，他又一次要鞠躬下去。 给张思维送完花后，林易挤出庆祝拍摄结束的人群，来到略有些安静的二号景场地。 他同样给米扬也准备了花。 林易慢慢向米扬走去，脸上的笑容再也控制不住，早不是刚才在张思维面前端着的样子。 在外人面前他是“林老师”，但在米扬前面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任性孩子”，不需要压抑和控制情绪。 “辛苦了辛苦了！”林易顺手接下了米扬手里的小蜜蜂，“祝贺米扬老师第一次拍摄成功！” 米扬听出了他话里的嬉闹之意，狠狠白了他一眼。 这一天她是真的累了，边扭脖子边向更衣室走去。 林易跟在她身边再次开启“自言自语”模式。 “你不知道你有多上镜！唐唐这么多年娱乐圈老人，居然没发现你有做艺人的天赋吗？浪费啊！ “我已经想好了，你之后除了我的节目外，组里其他人的节目能上也得上一上，你需要增加曝光。再之后咱们可以接外面的活，但是得好好挑，你放心我来给你把关！ “得给你选个经纪人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你问商务合作，我来做你的经纪人吧？我—— 米扬扭头问道：“你怎么又这么亢奋？” 林易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是他们第一次去见张思维的那天。 路上他也是跟现在一样，嘴一刻不得闲。 亢奋得要死。 奇怪的是俩人今天一直在一起，刚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亢奋？ 这才多一会儿功夫，遇到什么了？ 林易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亢奋吗？” 米扬点点头：“特别亢奋，和那天在车上一样。” 经米扬提醒，林易很快想起那天。 那是个周一，而那个周一的前两天，正是林易的毕业舞会。 毕业舞会那天，他和方学敏...... 那天的亢奋，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正在“小鹿乱撞”的状态中。 今天也亢奋了？ 但今天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啊....... 就在林易自我怀疑的时候，两人走到更衣室门口。 “明天早上可以晚点来，11点之前吧。”米扬回头提醒了一句，说完推开更衣室门进去了。 林易心思都在研究自己情绪异样来源上，完全没有听到米扬的话。 见米扬进门，他也头也不回地进门。 见米扬停下，他也停下。 林易摸着下巴琢磨。 这会儿他的情绪似乎真的有些异样，只是一直没有察觉。 他感觉此刻自己异常的兴奋，想围着操场跑两圈的那种。 而且这种兴奋里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林易有些拿不准这情绪具体是什么，暂时用悸动来形容。 但是他为什么会悸动呢？ “啊！！！！！” 已经脱掉衬衣的米扬，正想回头拿自己来时的衣服，这一扭头顿时吓疯了。 他怎么在自己身后？！ 而林易也被米扬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原地起跳。 刚一回过神来就看到白花花的后背和米扬抱着前胸气得几乎要杀人的侧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林易夺门而出。 关上门后，他背靠着更衣室门，五官顿时扭曲到一起。 这叫什么事儿啊？！ 刚才满脑子想着悸动的事儿，身体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大脑支配的，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要如何跟米扬解释，刚刚不是故意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的都不信...... 现在回忆只记得，刚刚的他只想一直跟着米扬，米扬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想到这里，林易五官扭曲得更加变形。 他为什么想要跟着米扬呢？ 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奇怪....... 第60章 花(求追读!) 凌晨两点。 林易站在影棚外对lucas挥了挥手。 “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他是项目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不把一切盯完不放心。 目送lucas的车行驶离开后，林易仰天长叹一声...... 这项目终于他妈的拍完了！ 太不容易了...... 独自一人的林易没有选择直接叫车。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这里不算荒凉，于是顺着大路往前走。 林易很了解自己的睡眠习惯。 这一天精神太紧绷了，需要缓解一下才能睡着，否则回家也会失眠。 但走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今天有一件事还没办。 今天能顺利拍摄结束，除了需要感谢两位出镜嘉宾和lucas一整支专业有素的团队外，还需要感谢一个人。 林易打开方学敏的微信。 傍晚发生那件事后，他本应马上联系方学敏的，但是后面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身为项目负责人的他几乎没有任何闲着的功夫，一直拖到了此刻。 看看时间，现在联系她并不是很合适。 但过一整夜再联系她，更加不合适...... 思来想去，林易还是打了一段话进去。 【抱歉今天太忙了，现在结束才来感谢你。感谢你帮我付了钱，但是这钱我真的不能拿，明天一早我把钱退回到你银行卡里，心意我领了。】 这段话打出后，心里舒坦了许多。 怎么能再拿方学敏的钱呢？ 现在住着人家的房子还说不清道不明的，再让方学敏替他垫款，林易良心真真的过不去。 如果说方学敏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还好说，他咬咬牙、闭闭眼、辛苦辛苦肉偿。 但经上次聊天看来，人家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爬床都不够格...... 胡乱想着这些，口袋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林易拿出一看，是方学敏给他拨来了语音通话。 她还没睡？ 还是自己的留言吵醒她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易点击了接听。 “喂？”电话中传出方学敏略显慵懒的声音。 “你还没睡呢？”林易问。 电话中先是传出笑声，随后方学敏才开口： “这才几点，还早呢。” 还早？ 这都两点多了姐姐！ 林易突然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你喝酒了？”他试探性地问道。 毕业舞会吃烧烤那次，方学敏喝酒后笑个不停，刚刚那几声笑让林易联想到了那天。 再加上她没有什么逻辑的前言后语，更加加深了他的判断。 “陪几个老东西喝了点。”方学敏语气冰冷下来。 林易一听乐了。 应该没少喝，“老东西”都出来了。 “喝酒了就早点睡吧，我就是想说钱我不能拿。”林易再次把话题拉回来。 没想到方学敏完全不跟着林易的节奏走，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虚伪，明明一点机会都没有，还非要给我画大饼，你说恶不恶心？” 林易笑着说道：“恶心。” “我的艺人哪里比不上那些人？论长相、论身材论匹配度，甩他们几条街，你说那些人是不是眼瞎？” 林易继续笑：“瞎了。” “艺人没有名气就拿不到好项目，没有好项目就拓展不出业务，拓展不出业务永远没有名气，这不是个死循环？” 方学敏借着酒劲说个没完没了，林易耐心地听着而且做到每问必答。 “你该睡了。”林易再次提醒，时间真的不早了。 方学敏发现她的听众突然不捧场了，停顿了几秒，随后轻轻地问： “你在哪儿？我听到了蝉叫。” 林易看了看四周，说道：“我在一条种满杨树和槐树的路上。” 这周围没有路牌，林易也不知道这是走到了哪里。 “没有花吗？”方学敏再问。 “有，有花。”林易回复。 “什么花？” 林易蹲下看了看路边的花，他对花没有什么研究，分不清楚品种。 “黄色的小花。”他努力形容。 电话里传出银铃般的笑：“你可真笨。” 见林易不说话，她再问：“头顶有星星吗？” 林易没有再说催她睡觉的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电话里方学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传出平缓的呼吸声...... ...... 第二天。 林易进公司前看到路边黄色的小花，脸上笑得比花开得还要灿烂。 虽然睡眠时间不长，但是此刻格外的神清气爽。 “看来花这种东西确实能让人心情变美丽，怪不得女孩子们都爱花。” 林易如是想着，开心地走入写字楼。 哼着小曲坐到工位，才开电脑，立刻看到和冯甜甜赵晴的三人小群里弹出好多条消息。 冯甜甜：【林易！！你可算来了，刚刚米姐和lucas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们这里都听到了！】 赵晴：【他们俩吵架时提了你好几次，你怎么了？昨天拍摄出问题了？】 冯甜甜：【米姐从摄制组回来后脸色巨难看，说看到你来了让你去找她。】 赵晴：【米扬吃软不吃硬，你别着急进去和她好好解释。】 冯甜甜：【对对对，你一定不能和她硬着来，米姐其实心很软的。】 林易闭眼向后靠去。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他都快要忘记，今天还要面对米扬这件事了。 米扬刚刚一定是在和lucas对峙超时费的事，想必“老实人”lucas已经把他卖了，再加上昨天在更衣室...... 林易一时间不知道进去要先从哪件事开始解释，欠的债太多！ 怎么办？ 虽然大难临头，但他还是想要找找退路...... 他再次点开群，仔细看她俩说的话。 米扬吃软不吃硬，心很软...... 林易突然眼睛一亮，他用手胡乱的在头上揉了揉，之后才起身去敲门。 “进。”米扬的声音很快传出。 之前都是“请进”，这次连“请”都没了。 林易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又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之后缓缓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门的瞬间，他马上换了一副模样。 腰背前倾，头微微低垂，眼神涣散，头发也乱糟糟的，和平日的精神小伙判若两人。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主编，听说你找我。” 米扬此刻正背对着大门站在办公桌前，她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拨弄花瓶里的几束鲜花。 “咔嚓” 米扬干净利落地剪下一段花枝。 林易继续虚弱地说道：“主编你找我什么事？” “咔嚓” 听声音判断，这把剪刀绝对是极其锋利的。 米扬还是不说话，就那么背对林易站着剪花。 几秒后，又是一声“咔嚓”。 这一次比前两声更清脆、声音更大，吓得林易一哆嗦。 林易有一种错觉，米扬那一声声“咔嚓”剪的根本不是花，剪的是他那七上八下的心。 再看向花瓶里的那些花，林易顿时觉得，花这种东西也不一定能让人心情变美丽啊...... 是他天真了！ 第61章 百倍千倍赚回来 “哐啷”一声。 米扬把剪刀扔到桌上，回头看林易。 “你挺厉害啊。”她阴阳怪气说道。 “拉着lucas骗我说没有超时费，结果是你自己垫的钱。”米扬往前走了一步问道，“四万是吗？” “哦，你说这事儿啊。”林易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他决定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样，必须全程挂着笑容。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当时着急拍摄，我就先垫了，之后再报销嘛。”他笑着说。 “报销？谁给你报？”米扬又走近了一步，“你还跟我装傻？？” 见米扬气焰越来越盛、声音也越来越大，林易平静说道： “别着急别着急，你听我给你解释。” 林易把当时怎么遇到的问题，时尚组、电影如何做的，影棚对接人的态度和他自己在整个过程中的心路历程全都给米扬讲了一遍。 尤其重做解释了他骗米扬是不想让她着了她们的道。 “所以当时除了咬牙开拍没有其他办法。”林易说完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不是存心骗她。 “我去找蓝心！”米扬听完马上站起就要出去。 昨天下午刚到片场发现拍摄延误时，她就已经开始怀疑是蓝心那些人搞的鬼，所以千叮咛万嘱咐lucas有事一定要来找她。 当知道时尚组要求补拍全部内容居然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后果后，她也曾怀疑过林易撒谎。 和蓝心那帮人共事一年，那些人下手有多狠毒她是最最清楚的！ 多次逼问并看到林易丝毫没有异样后，她才渐渐相信这次延误并不是被人设计又或者说是蓝心下手之前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被他们躲过了。 没想到，蓝心还是那个卑鄙无耻的蓝心。 只是这个后果，全都让林易一个人承担了！ “别别别！”林易在门口拦下她，“你先回来！” “那四万必须给你解决了。” 正在气头上上的米扬狠狠推了一把拦在门口的林易，没想到林易居然弱不禁风地踉跄了一下，撞到身后的门上。 这个时候米扬才发现林易今天看起来有多么的糟糕。 “你——”她想去扶又不敢伸手...... 林易摆摆手，虚弱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一着急感觉天旋地转的。” “我坐会儿就好。”林易指了指椅子，“还没说完呢。” 林易扭身后，米扬看着林易被累得不再挺拔的背影，心中愤怒逐渐被心疼替代。 他这次结结实实挨了蓝心“一刀”，米扬一想到林易被欺负了，比她自己被欺负还难受...... 她坐回椅子，语气也温和下来： “你这个亏吃的太大了，我不能不管你。” “你觉得我是吃哑巴亏的人吗？”林易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看向米扬的眼睛，“这件事我肯定要十倍百倍让她们还回来。” 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是说话的语气骤然凶狠起来。 “而且是用她们的‘方式’，不是一个个觉得自己贼牛逼吗？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那我就和她们玩心眼！” 这是林易事发后就想好的。 对付她们，一刀砍下去了结掉是对她们天大的仁慈。 林易当然不是什么道德水平高尚的“大善人”，刀落下之前他不但要反复折磨，死后还要鞭尸的。 你当人，我也当人。 你跟我比混蛋，那我就比你更混蛋。 “可是这次的钱不能不要！我去和唐唐说，三个组平摊走公司预算。”米扬没办法不管这件事。 林易摆摆手：“想要解决她们，这次的亏必须吃。” 见米扬还要开口，他连忙说道：“你这段时间不能让她们起疑，而且和唐唐闹得越严重越好。” 米扬诧异反问：“啊？” 忍气吞声还不行？还要和唐唐闹？ 这是什么套路？ 林易认真说道： “娱乐组现在势头太猛，如果你不暂时服软或者和老板的关系恶化，那么她们下一步的动作会接踵而至，我希望留足安全期来运作这件事。” 阴招之所以叫阴招，就是因为让人防不胜防。 林易认为如果那几个组其中一个组坏，那么局面还可控，可现在局面是那帮人联合到一起的坏。 这个时候要整顿内部就是一件相对麻烦和耗时的事情。 过程中敌人攻击的次数越少，他们积蓄的能量越多。 而如何降低敌人的攻击次数呢？ 那就是误导她们。 误导她们米扬和老板之间的关系，误导娱乐组的态度，以此换来暂时的和平。 米扬皱眉思索了一会儿林易说的意思，问道： “你要怎么做？” 林易语气温柔地说道： “和她们斗硬刚是没用的，所以这件事你别管了，相信我好吗？” “那你也不能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吧？”米扬有些着急了。 她本想说“不”的。 但想到这一年下来自己从没有根治过这件事，即使那天她放肆地释放情绪，事后那些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完全没有收敛。 可能真的如林易所说，她的办法是没有用的...... 林易嗤笑一声，模仿着米扬挑眉的动作。 “这句话熟不熟？” 米扬原本略显严肃的脸突然被他逗笑了，她怎么会不记得？ 几天前，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人，林易气急败坏地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现在身份完全调换了。 “你先跟我说说那几个组的情况吧，之前都是听说，我要知道更多的信息。”林易把话题收敛回来。 经过米扬一个小时的讲述，林易彷佛是看了一场宫廷大戏。 果然女人多的地方争斗就多...... 米扬停下后，林易找到了其中几个关键点仔细盘问。 “其他组都不喜欢跟lucas合作？” 米扬点头：“她们觉得lucas事多，总是给项目组提意见。但是唐唐又不允许合作外部制作团队，两边互看不顺眼，但是谁也没办法。” “老板为什么不让合作外部制作团队？”林易再问。 “最主要的原因是钱，如果合作外部供应商成本控制不下来，公司缺钱。” 林易低头想了一会，突然兴奋地打了一个响指。 “我有思路了！” “什么思路？”米扬连忙问道。 “等我先去了解一下回来跟你说，我现在就去！” 话音未落林易已经站起来了。 米扬愣了一下，但是也没阻拦。 这风风火火的性格是越来越像她了...... 这是什么部门传承吗？ 林易兴奋地走到门边刚要拉门把手，脑中如过电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于是腰再一次弯了下去...... “那个，昨天——” 他还有一件事没解释...... 米扬站起来继续剪花，听到林易的话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吧。 “对不起，我——” 林易想继续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口边卡壳了，他找不到什么好的解释理由。 “出去忙吧。”米扬背对他说道。 林易走后，米扬一直在摆弄桌上那瓶鲜花，虽然只有不到十朵且不是什么名贵种类，但她却把它视若珍宝。 因为这束花，是昨天拍摄完林易送她的那一束。 看到这束花，就想到林易......想到林易就想到他垫的那四万块钱。 “咔嚓” 锋利的剪刀声再一次响起，而米扬脸上的平静已不在。 “不管这次结局怎样，之后我一定让你百倍千倍的赚回来！” 第62章 来活儿了 林易前脚刚出来没多久，顶着个大冤种脸的lucas后脚便到了。 他以为lucas是来找米扬的，没想到lucas站在他工位旁不动了。 “怎么了？”林易合上电脑抬头问道。 lucas用头指了指米扬办公室的方向，问道：“找你了吗？” “找了。”林易点点头。 “怎么说的？”lucas两个眉毛皱成八字，一脸关切。 “解释完了，翻篇了。”林易简单描述了一下这个情况，没打算细说。 “没骂你？”lucas惊讶反问。 要知道他只是个从犯，早上差点被米扬骂死。 林易可是妥妥的主犯，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翻篇？？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没有。”林易摇摇头，随即问道：“你找我？” lucas叹了口气，开始说正事：“又出了点问题。” 林易心中一紧。 lucas说的问题肯定和张思维项目有关。 但不应该啊，他全程在监视器前盯着的，能出什么问题？ “最近公司的活儿太多，不管是拍摄还是后期。按照之前的计划，张思维这个项目我们应该在这周五前交片，但是电影组要临时赶一个电影节宣传片，所以他们的后期时间调前了，你们的片子得下周才能剪出来。” 林易一听是这，毫无波澜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lucas更诧异了，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以为需要费不少口舌才能让林易接受这件事...... 林易不但不生气，还兴奋地拉来一把椅子，满眼放光地说道： “你正好来了，咱俩聊聊。” 他当然不会生气，张思维项目早一天上晚一天上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段时间娱乐组越低调越好。 但这个沉默期绝不会长，最多一两周他就要开始行动。 见lucas听话的坐下，林易正色问道： “你们组每个月能承载的最大项目量是多少？” lucas听林易问的是这，眼睛瞪大了一圈。 他以为林易留下他是想聊张思维后期剪辑思路的问题。 “按照现在的人手，六十分钟以内的节目每个月做多可以做15个，如果数量再多质量就没保证了。” 林易点点头，继续问： “那你现在每个月实际接的项目有多少个？” lucas想了想说道： “截止到这周接了23个项目，上个月是17个。项目激增是因为你们组又开始搞创新，还有其他组因为你们组做出爆款也开始增加新方向尝试。” 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这个数字之后只会越来越多。” 现在的制作已经因为超负荷而降低水准了？ 那他们最佳状态做出来的片子得多好啊..... 林易再次对lucas团队的能力感到吃惊和赞叹。 “公司没给你们增加人力吗？”他继续追问。 lucas点头：“上上周就开始招聘了，但是到目前为止没遇到特别合适的。” 他选择组员的态度是宁缺毋滥。 因为缺人招进来不合适的，返工时间、与项目组拉扯的时间成本更高。 林易眼睛转了几圈，再次开口： “老板知道现在人手不够和超负荷的问题吗？” lucas一听这话，麻木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知道！我每次开会都说！但是她也没办法啊，只能逼着人力赶紧招聘。” 林易点点头，公司内部的情况他基本摸清楚了...... ...... lucas走后，林易再次打开电脑。 上面显示的是他大学宿舍的微信群。 陈然：【我们公司的制作主创是内部的，但是灯光、摄像和道具等等岗位是外包。】 董泽锋：【我们的制作团队是自己的，全都是自己人。】 尹明：【我们是合作外面团队，公司没有制作团队。】 在lucas来之前，林易正在和宿舍里的几个哥们打听关于制作的事情。 如何解决另外几个组的问题，他已有了大概的思路，制作组就是他要利用的那把“刀”。 通过米扬和lucas的口，林易已经基本掌握了公司内部情况，但还需要再了解一下外面的行情，以便万无一失。 林易看了看几个人的留言。 陈然在电影制作公司、董泽锋在综艺制作公司而尹明在媒体。 不同类型的公司与制作团队的合作关系不尽相同。 林易：【约个饭啊？见面详聊。】 算算时间哥儿几个也有半个多月没见了。 一来林易想见面仔细向他们打听外部制作团队的事情，二来大家进入职场应该也度过了适应期，想从他们口中了解了解行业内的其他信息。 董泽锋：【好啊，这周末吧。】 陈然：【周末琳琳也休息，我和琳琳一起去。】 尹明：【你怎么还带媳妇？周末爷们儿局啊，别整那个。】 董泽锋：【那就都不带家属。】 看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林易突然想起他还没有给方学敏退钱。 这是昨天就跟她说好的。 他连忙打开手机银行向方学敏汇款10万。 其实这么算下来，他又多亏了几千块钱，因为剩下的六万给他时是扣除掉税费的......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工作了没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但是刚看了个开头他就愣了。 是方学敏给她转了一笔钱。 15万....... 退了10万，转回来15万？ 这是啥意思？ 有钱任性？ 林易想都没想，直接把15万再次退了回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下一条短信如期而至。 方学敏再次给她转了过来。 并且这次的金额是20万。 林易彻底懵了...... 这是跟他刚上了？ 要拿钱砸死他还是咋的？ 这一场关乎于荣誉的金钱之争，林易必须要打赢。 他正在等手机验证码，微信跳出了一条提示。 方学敏：【别停，我看看你银行卡日限额有多少。】 林易皱了下眉头，再次切回手机银行。 日限额查询页面上显示的额度是50万。 方学敏似乎算准了林易查询的时间，马上给他发来一张图。 那是她的卡日限额额度页面的截图。 上面有很多个9，多到林易数了三遍都没数明白。 林易的额度是50万，也就是说现在他还有25万的额度可用。 按照现在的加码速度，再来一个回合，林易就将触碰到额度上限。 这一场关乎于金钱的战争，他因为过分贫穷，不战而溃...... 林易：【你这是干什么啊？不收钱就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还在不停加钱？】 方学敏：【来活儿了。】 林易：【什么意思？】 方学敏：【我爸妈要来了。】 第63章 疑点重重 林易：【什么时候来？】 他差点忘记自己和方学敏之间还有这么份“工作”关系了。 方学敏：【半个月后，我爸爸来帝都谈生意，他们会待一阵子。】 林易注意到方学敏的用词是“一阵子”，那就是很久？ 林易：【住很久吗？】 方学敏：【要看生意谈的情况，所以你可能要出现很多次。】 林易：【没问题，到时候随时联系我。】 方学敏：【钱你收着，这些都不一定够。】 林易没有再给方学敏转钱。 他想到了房子的事情，方学敏决定的事情似乎是很难改变的。 两件事加一起，他欠方学敏的更多了...... 在日历上找到半个月后的日期，林易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只能在这方面慢慢还你了......” ...... 由于张思维项目后期进度dy造成的上线日期推后，这一周林易过得相当清闲。 每天准点上下班，在各个群里看看其他人工作消息、琢磨琢磨怎么整治那帮子人、和同事们研究研究点什么外卖，一天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周五下午，当林易正沉浸在周末即将来临的喜悦之中时，许久没有冒泡的杨青出现了。 这一段时间他每天忙得团团转，已经好久没找林易聊天。 杨青：【苦啊，宝，我太苦了。】 林易：【好好说话。】 杨青：【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你会关心我，让我看夕阳，让我注意身体。】 林易：【你也变了，你从女的变男的了。】 杨青：【好好好，本来要跟你说今天月会的事，现在你求我我都不会告诉你。】 林易回头看了一眼米扬的办公室，门开着，说明米扬一直没回来。 开这么久？ 林易：【月会还没散？】 杨青：【呵】 林易：【下班边吃边聊？】 见杨青一直没有回复，林易继续输入。 林易：【地方你随便挑，我买单。】 杨青：【晚上七点半新荣记，已经订好桌了，你到了报我的手机号后四位4199。我晚上可能加会儿班，到了把点菜二维码拍给我。】 林易：【.......】 杨青点菜的时候手下留情了，这是让林易唯一欣慰的地方。 八点刚过，加班的杨青进入林易视线。 与他同时到来的，还有第一道菜。 “你可真会来啊。”林易给他倒了杯茶水。 迟到这么久还能吃着热乎的。 是不是故意？ 杨青喝了满满一杯茶水，喝完还示意林易再给他斟满。 hr有单独的办公室，和其他组不在一个空间，林易有阵子没见杨青了，这次一见感觉他瘦了好多。 “今天的活儿都没干完。”杨青苦笑一声。 “这么忙？”林易反问道。 他们刚认识时，杨青就一直在抱怨每天“忙忙忙”了。 看他的脸色和状态，现在比那阵子还要忙？ “你不知道身上压着多少任务，我是真的苦啊！”杨青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不过一会儿功夫，林易就了解清楚了杨青忙在哪里。 “制作组谁都看不上，销售要大换血？”林易再次确认了一遍。 杨青擦了擦嘴说道： “是的，lucas招聘的谨慎程度比米扬当时有过之无不及，给他发了三十几份简历，他只看上了一个，面试完也没要。” 这倒是在林易的意料之中，lucas做事严谨并不奇怪，但是销售团队是闹哪样？ “销售大换血是为什么？” 众所周知，销售是一个稳定性较差的职业，无论对在哪个公司都一样。 做得好的，在一个公司待上个十年八年并不稀奇。 业绩不好的，干个十天半个月就走人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整个销售团队大换血这种事，多数只会在大公司领导层变动后出现，像椰子娱乐这种小公司大换血的就有些少了。 杨青点点头，他抬头看着林易，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板要亲自带销售团队，命令我们在一个月内必须完成新团队的组建，并且做好老团队的辞退赔偿。” “什么？？”林易惊呼道。 这句话里的信息点太密集了。 第一、老板要亲自带销售团队？ 老板不是每天在游山玩水吗？怎么突然要抓业务了？ 第二、为什么她要亲自抓销售团队？ 为什么不是她的老本行内容团队、不是她一直非常重视的制作团队，而是销售团队？她要干什么？ 第三、一个月内完成新老交替？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林易意识到这所有的疑点都在指向一个答案——老板唐宁可能要回归了...... 而且就在一个月内。 但是她为什么突然回来？ 改变想法了？ 什么时候的事？ 林易敲了敲桌子，继续问道：“老板什么时候给你们下的命令？” “就在这周一。”杨青想了想。 老板疑似归来这件事着实给林易的震惊不小。 他觉得有必要找米扬打听打听其中的原委，这一个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是他要对其他组动手的关键。 但是他随即又一想，老板回归说不定也是好事...... 想到米扬，他突然想到了月会。 “月会发生什么了？” 杨青就是用月会敲诈了他这顿饭，两个人说了半顿饭，还没进入这次晚饭的主题。 杨青砸了砸嘴，嘘唏地说：“会上米扬又和老板吵起来了。”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向林易，等着他发问。 没想到林易不但不在意这事儿，还皱起了眉头：“就这？” 就这？ 我花一两千请你吃饭你就告诉我这个？ 那是林易安排米扬去吵的....... “你如果想要跟我说的是米扬怎么和老板吵的细节，这顿饭我可要逃单了啊？！” 杨青有些怔住，看林易的眼神中充满疑惑。 “分了？” “分*****！”林易压着嗓子怒吼道。 非逼他在这么高端大气的地方说这些鄙俗之语！ “那你这么好奇月会、周会的事干什么？”杨青反问。 林易总是主动来问他周会的事儿，而且每次问的特别细致。 他可不觉得林易刚毕业的身份需要了解那么多公司大事。 所以自然而然的猜测，林易可能是在关注会上的某个人，加上那天撞上林易和米扬说话，杨青就更加确定这件事。 难道这次他那火眼晶晶的眼睛真的看走眼了？！ 不应该吧...... “好好好，你们的事儿我不管，月会当然还有别的事儿了。”杨青一副委屈模样，真是不知道他的一片苦心。 “时尚组蓝心带头和其他几个组主编一起，再次提了要合作外部制作团队的事，lucas在会上气得差点骂人了。” 林易听到这话，脸上顿时爬满了笑容，兴奋开口说道： “细讲，细讲，这段我爱听！” 杨青吃惊地看向他，好几秒钟没有说话。 他咽了一下口水，犹犹豫豫地说道： “蓝心跟米扬比差远了，你怎么能看上她的？” “滚！！！！” 杨青一愣，随后瞪大眼睛问道： “所以是lucas？！” 第64章 谢谢你啊!!! 周末的聚餐地点选择在了一家网红餐厅。 本来几个人提议继续吃路边烧烤的，现在季节正合适，吃得也舒服，没想到尹明死活不同意。 他说现在身份不同了，不能再跟学生时一样，必须得选择符合身份的地方见面。 还说让哥几个放心，他来安排地方。 当天林易进餐厅走了不到五米，被人踩了三脚，被服务员撞了一次，还被等位的小孩抱腿喊了一次爸爸。 他扭头问尹明：“所以你的身份变得更加欠揍和变态了？” 林易想不明白，这地方又乱又吵，哪里比撸串好？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来这种网红店未免有些“山猪吃细糠”了。 “我定了包厢，等我找个服务员问问在哪儿。”尹明扯着脖子喊道。 等几个人找到包间坐稳，已满头大汗。 “服务员，先上八瓶冰啤酒！”尹明扒在门边大喊。 关门后他笑着说：“一人两瓶先凉快凉快，咱们一边喝一边点菜。” 陈然拿起菜单翻了几页，嘴角不自然的向下弯曲。 “八块钱一瓶的大绿棒子配不上你了？来这喝二十五一瓶的？” 陈然是他们几个人中最沉稳的，连他语气都不客气了。 同样在翻菜单的董泽锋也是眉头紧锁。 “这里菜不便宜啊。”说着翻到最后一页惊呼道，“炒饭38？干炒牛河48？” 说完把菜单放下，仿佛那玩意烫手。 董泽锋人高马大饭量也大，一顿吃六个馒头当玩。 之前吃烧烤，他嘴上说着“撑死了撑死了”，临走前还是炫了两份炒方便面。 这地方他得吃多少钱才能饱啊？ 尹明笑呵呵地挥了挥手：“随便点，全场消费尹公子买单。” 林易拿起董泽锋放下的菜单开始翻，一边看一边问：“说说吧，最近怎么了？” 尹明那骚包模样太明显了，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这会儿正酝酿着要和他们显摆呢。 “也没什么。”他低头笑笑。 “快点吧别废话。”林易看不惯他那扭扭捏捏的劲儿。 “真没什么，就是找到真爱了。”尹明摸着手表害羞说道。 林易顺着他手这么一看，发现尹明今天这一身穿的都是大牌。 尤其是他有意无意总摸的那块手表，林易在杂志上见过，应该是十几万。 “就只是找到真爱那么简单？”林易追问。 尹明最不缺的就是“真爱”，他的“真爱”可太多了，四年里遇到几十个。 “能少奋斗个几年吧。”他贱兮兮地说道。 ...... 这顿饭尹明结结实实的放血了。 没办法，这小子遇到的“好事”，值得其他三人狠狠宰他一顿。 没人再心疼啤酒25一瓶了，他们直接点的35一瓶的。 也没人心疼干炒牛河48了，因为董泽锋今天不打算吃主食了，光帝王蟹他自己就吃了俩。 关于他遇到的究竟是什么“好事”，要从林易给他介绍的工作说起...... 他入职没几天就勾搭上了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开始跟人家聊工作，之后聊风花雪月，再后来直球表白。 那人居然也被他给撩动了...... 据尹明说，俩人从加上微信到在一起只用了三天。 合伙人除了尹明所在的公司外，还参股了很多公司，是个名副其实的富婆。 两人这半个月打得火热，并且已经同居了。 对方对尹明非常大方。 买东西，开副卡，带他去各种高档场合吃喝玩乐，一副完全离不开他的样子。 “你这可不止是少奋斗几年吧......”董泽锋一边打饱嗝一边再次感慨道。 他慕了。 “还行吧。”尹明笑了笑，一副不足挂齿的样子。 陈然喝了一口酒，摇头道：“你这点脑子，全都搁搞对象上了。” 大学四年尹明一直稳坐年级倒数第一，课也不怎么上，每天就是谈恋爱。 没想到大学时期积累的“经验”让他小子一飞冲天了。 林易则比他们冷静了许多，开口问道：“之前那个对象处理干净了吗？” 他问的是上次吃烧烤见的那个姑娘。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饭桌上女孩说要带尹明回老家去看看，话里话外感觉那姑娘挺认真的。 尹明表情突然尬住，支支吾吾地开口：“处理好了。” 林易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这是心虚，所以再次嘱咐了一句： “上班之后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尹明对他笑着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 “林易你今天没有什么要说的？”陈然突然开口问。 这次约饭的头是林易起的，想必是有事儿要说。 林易吃的差不多了，放下筷子开始聊正事儿。 “我想让大家给我介绍一些外面的制作团队。” “你们公司不是有自己团队吗？”董泽锋诧异反问。 那天在群里，林易提过一嘴椰子娱乐的情况。 “现在活儿多了，自己团队干不过来。”林易实事求是地说道。 虽然不能告诉他们这背后另有所图，但公司现如今的情况确实如此。 陈然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市面上制作团队太多了，报价更是天壤之别。 用综艺举例。 上卫视那种十二期大综艺，制作报价可以轻松过亿。 但是小平台小制作的综艺几十万也不是不能做下来。 “便宜，越便宜越好。”林易脱口而出。 董泽锋擦干净手，打开手机翻了起来。 几秒后，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认识俩便宜团队，但是没合作过，不知道靠不靠谱。” “可以可以。”林易兴奋说道。 越不靠谱越好......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陈然想了一阵，微微皱眉道：“我认识的都是做电影的团队，报价没有便宜的，但是我回去帮你问问，找到了随时介绍给你。” 林易是挨着陈然坐的，听到这话他拿起酒杯和他的碰了下后一饮而尽。 半天没说话的尹明一直看着林易笑，一言不发。 林易以为是他手里没有资源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也对他举了下酒杯。 “没事，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他这几天已经在自己找资源了，并不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这几个同学身上，只是靠自己速度比较慢。 没想到尹明听到这话“扑哧”一声笑了，他笑眯眯地说道： “你算是找对人了。” 见到左右人目光全都聚集到他身上，才继续开口： “我家宝贝最近打算做直播，收集了市面上很多团队的信息和报价，这周刚整理好，我发给你。” 很多直播项目的制作团队都是从其他领域转过来的。 直播从某些层面讲和拍节目差不多，也需要打光、调试机位等等，只不过多了推流等工序。 所以尹明收集的这些团队林易全都用得上。 打开尹明发来的资料一看，里面居然有一百多家制作团队的案例介绍、报价区间和联系方式。 报价区间从一两万到几百万不等，非常齐全。 林易快速扫了一眼，报价便宜的也非常多。 这份资料对他太有用了，现阶段他缺的就是这份东西！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 “做什么直播需要摸这么多团队？预算区间还这么大？” 林易广撒网都有一个明确的预算范围，而尹明这份资料里预算范围这么大，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还没想好做什么内容，只是先准备好。” 林易听完更不解了，再次问道：“没有雏形就这么大阵仗了？” 这份资料里的信息不是短时间摸出来的，很难想象连做什么都没想好，就已经耗费这么多人力去了解报价了。 这是要做什么？ 尹明听完砸了砸嘴： “她不是入股了好多公司吗？不知道听谁说直播会是下一个风口，就赶紧准备起来了，生怕被人落到后面。” 林易听完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 他上一世直播是很火爆，但这一世的直播行业是什么情况他还没有仔细了解过。 只知道并没有那些带货主播，也很少有人开直播。 如果真的如尹明所说那样，他也要提早布局了。 ....... 几个人吃完已经将近凌晨。 在楼下叫车的时候，尹明偷偷对林易一阵挤眉弄眼。 四年的大学友谊让林易一下子就明白，尹明这是有话要说。 于是他用等车的借口和尹明留到了最后。 见另外两人走后，尹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并神色紧张地左右瞟。 在林易的疑惑目光中，他往林易口袋里塞了个东西。 “你干嘛？” 林易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从手感看好像是个，硬盘？ 尹明小声说道：“拿着，都是男人，我懂。” “你他妈有病吧？”林易以为留下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这干啥呢？ 尹明脸色突然严肃下来：“咱俩女朋友都挺有钱，我都混得这么好了，你还是这副穷酸模样。” “所以呢？”林易反问。 “所以你是不是活儿不好？那硬盘里的东西，你看完一准学会！” “我谢谢你啊！谢谢啊！”林易感觉他要气爆炸了...... 第65章 越乱越好 周一一早，林易迫不及待地去制作组看张思维项目的acopy。 lucas团队的制作水准过硬，看过初剪版本后林易提出来的问题不多。 但是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在二景补的那些米扬微笑画面里，她的眼睛全程看的不是镜头，是右侧的某个方向。 她在看哪里？ lucas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对林易说道：“虽然没看镜头，但是这样更自然。” 林易点点头。 现在的画面看起来像是抓拍，镜头中侧脸的米扬更具有亲和力和感染力，也更加生动。 确实比看镜头的画面呈现感更好。 “等你的高光cut和bcopy。” 林易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继续催促lucas快点交片。 “你们打算周几上？”lucas看着排期单问，他现在手里的活太多了。 “越快越好。” lucas抬头看他，这人上周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突然就着急起来了？ “最好今天就给我。”林易再次强调了一遍。 他已经等不及了。 上周避战是为了留足安全期给他做准备。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武器，有了还手的能力，那些人最好赶紧动手，而且局势越乱越好。 lucas抽了几口电子烟，皱眉点了点头。 ...... 赵晴这次没有进项目，但是她把林易拉到了媒体资源群。 从制作组回来，林易立即在群里预告。 林易：【大家好，我们又有新项目要上了，预计在明天预热，后天上线正片。】 这是林易第一次在群里说话。 没想到这句话说出后，沉寂许久的资源群立刻炸锅了。 【一定支持！给多少我们发多少！】 【你们可算上新项目了！等死我了！】 【这次是几条？我去安排内部给你们的项目让路。】 【林老师你终于出现了，我这个月的kpi就靠你了！】 【咱们群还能加人进来吗？我朋友也想参与进来，之前沈妙玲的节目他们全公司都知道，死活求我再有项目拉他们一把，可以不？】 【林老师这一期做谁？】 【支持林老师的项目！】 赵晴把林易拉进群之时在群里介绍过林易，说他是沈妙玲项目的负责人。 所以这些外部媒体都知道，林易是那次里程碑式娱乐事件的幕后操盘手。 是名副其实的“大神”。 “大神”冒泡，这些人肯定疯了似的往上贴。 现在圈里都在传椰子娱乐是一匹无可估量的黑马。 而这些在群里参与过上次事件的人私下猜测，这匹黑马的掌舵手极有可能就是林易。 他们都希望给林易留下好印象，毕竟他未来有无限的发展可能。 抱大腿肯定是没有错的。 林易：【稍晚一些把预热cut和话题词发进来，之后就辛苦各位了。】 说完在群里发了一个五百的红包。 这是资源群的惯例。 上次项目赵晴也发过，这部分产生的费用公司是可以报销的。 林易：【本群可以加其他媒体朋友进来，不用强迫必须跟我们合作才可以进群，大家没事在群里聊聊天，互通有无。】 经过昨天和几个室友吃饭，林易意识到与同行密切交流的重要性，绝对不能闭门造车。 这个群里全都是媒体，而媒体又是行业的风向标，把它运作成一个多元资源群的益是巨大的。 而且，人多就会被卷起来。 那些抱着看一看心态进来的人，看到其他媒体吃到甜头，早晚会参与进来的。 这个群的雪球只会越滚越大。 正在群里和媒体朋友亲切交流的林易突然收到赵晴的微信。 赵晴：【周三上线？】 她也在媒体群里，看到林易说的上线时间并不奇怪。 林易：【对，周三上。】 赵晴：【你换个时间吧，这周时尚组和电影组都有a级以上项目上，以前只要和她们撞档，她们就搞小动作。】 每个内容组会对内部项目进行分级，比如林易的项目是娱乐组的s级，这是最高级别的项目。 林易听米扬说过，椰子娱乐和各个平台都有合作关系。 定期能得到一定量的平台流量扶持，其实就是曝光资源。 而谁能用这个流量扶持，从内部判定来说，就是a级和比a级更高的s级项目。 虽然只有几万曝光这样子，但对于椰子娱乐这种小媒体来说也是值得争抢的东西了。 同周期内a和s级上线的节目越多，分到的肉就越少。 而这一周，三个组都有a级以上的项目要上，说明流量扶持争抢会空前的激烈。 “撞档吗？”林易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很快在微信输入。 林易：【好的，我知道了。】 撞档就更好了，这阵子椰子娱乐越乱越好。 那些流量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这趟浑水他可是一定要下的。 ...... 当日下午，米扬办公室。 “你让我干什么？？？” 米扬顾不上审核一个小时后就要发布的微信稿件，瞪大双眼看林易。 林易笑着摸了摸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让你去说服老板，接受合作外部制作团队这件事。” 米扬哐当一声合上电脑，双手交叉抱于胸前。 “合作外部制作团队的卡点是什么我和你说过没有？是钱！没有钱你让我怎么说服唐唐？你当她傻吗？还是你又要给公司贴钱了？！” 米扬一想到这事就生气，语气也愈发不留情面起来。 林易打开他的电脑，放到米扬眼前。 “你看，咱们公司这一个月的销售业绩是翻倍的。” 杨青上周讲完公司要对销售团队大换血后，林易就对这个一直忽略的部门重视起来。 经过研究林易发现公司的变现路径很单一，只有各个平台新媒体稿件售卖这一个通路。 即使如此单一的情况下，这个月开始，营收业绩也实现了翻倍。 一个公司的营收成倍增长是发展道路上非常好的信号，说明公司被盘活了。 再联想到老板依然还要对这支团队大换血，并且决策日期是上周，说明她的心根本不满足于此。 也变向证明，老板觉得公司要进入高速发展期了。 这个时候大刀阔斧的改革是最容易通过的，又何况这确实是公司面临的巨大问题。 每次开会都会为此争论不休，而现在招聘进度又不容乐观。 听杨青的描述，这个提案除了娱乐组外其余人全都同意，如果这个时候米扬也改变态度，那么推行成功概率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米扬看完林易电脑上的东西后，语气依然强硬： “所以呢？所以你寄希望于这部分商业营收全都投到制作成本里？” 米扬是完全从公司角度出发考虑的，不像其他组，根本不顾公司死活，她们只顾自己干得舒不舒服，顺不顺心。 她认为，现在合作外部供应商会对公司财政造成极大的压力。 林易没有回答米扬的话，而是皱眉疑惑反问： “你不知道唐唐要自己抓销售团队这件事吗？” “什么？？？”米扬眼睛瞪得比刚刚还要大。 她听到这句话的震惊程度，比听到林易刚说的内容还要大。 第66章 不愧是太子 见米扬一副全然不知的吃惊模样，林易把他从杨青那听来的所有消息告知给她。 米扬听完后连坐都坐不住了，一直在办公室内踱步，心中思绪翻涌： 她对唐唐太熟悉了，正如林易的推测那般，唐唐马上要回归业务了...... 而且公司确实会有大动作发生。 以她对唐唐的了解，大刀阔斧改革是肯定跑不了的，她见过太多次唐唐疯狂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最终的大动作会是什么...... 她猜测唐唐现在一定是对公司业务有了不一样的看法和态度，所以才会先从销售抓起。 公司要有大动作肯定离不开钱，销售业绩增长，她才有资本做她想要做的。 这个阶段带着目的去找唐唐聊，很多事情都可以运作起来...... 尤其米扬清楚，唐唐对是否合作外部制作团队的事一直持犹豫态度。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据理力争，这件事早就提上日程。 这段时间她给外界传达的都是烟雾弹。 她和唐唐的关系越来越缓和，两个人不但联系的频率增加，聊业务的时候分歧也是越来越小。 感觉逐渐有同频趋势。 所以林易说的这件事，她一定可以说通唐唐同意。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合作外部制作团队后lucas怎么办？他心里落差得多大？” 米扬有些担忧lucas听到这事之后的态度。 lucas团队虽然忙，但公司不同意用外部制作团队，也是对他团队和他本人能力的极大认可。 如果这件事推行成功，那他在公司的重要程度也会随之下降，他不再有任何唯一性。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当事人都会有些难受。 lucas是米扬在公司少有的几个朋友之一，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是被自己推动成功的...... 米扬想想就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林易笑着摇了摇头： “公司现在人力有限，最终这个外部制作团队的业务肯定还是会放到lucas底下。他管的人更多，权利也更大了，正式员工和外包员工有什么区别？” 公司架构非常简单，几个内容组、制作组、销售团队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职能团队。 老板绝不会为了外部制作团队单起一个平行部门，把这部分业务分给本就负责制作的lucas是最好选择。 lucas团队落了一个清闲，部门还越来越壮大，又能把精力内的节目做得越来越好。 给他点时间想明白这些，他只会感谢米扬。 米扬皱眉反驳： “如果这块业务都划给lucas我就更担心了，他不善交际的，怎么和外部对接？他可能连外部团队的信息都摸不回来。” 林易突然打了一个响指：“我帮他找好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文件。 这是在尹明给的那份资料基础上，删减掉高价位团队后留下的便宜团队list。 公司无论再大刀阔斧的改革，财政问题短期绝不会被忽视。 他们即使开了这个口子能用的也只有便宜团队，所以林易的要求是越便宜越好。 虽然这样筛完后只剩下三十多个，但足够了。 见米扬在一个一个认真看这些团队介绍，林易继续解释： “不管你是明着说，还是偷偷暗示，一定要让lucas把对接的任务交给各个组。他只提供资源库的名单和联系方式，别的组要用谁、怎么用不能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林易最近反复盘算其中逻辑时想过很多。 这部分业务必须交给lucas。 只有这样，这件事才能最快速启动推进，因为lucas绝对相信米扬，这份名单拿到他手里就是救命的东西。 而其他组本就盼着合作外部团队，看到lucas收集来这么多团队，誓死也必须在里面选到要合作的。 林易本可以不管这部分业务让lucas自己去弄。 但是这样一来，这件事推进的速度会慢很多。 正如米扬所说lucas不善交际，等他收集起来一个供应商库，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这个过程中娱乐组可能已经被刺成马蜂窝了。 所以林易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等。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正因为lucas不善交际，这个业务又必须分出去一部分。 lucas不善交际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所以制作组推掉对接的这部分工作是完全说得通的。 毕竟制作组已经费力的找了这么多备选团队，出了不少力，虽然这部分是林易出的力吧......但是足以堵上那些人的嘴。 再加上其他组都不喜欢和lucas合作，一旦知道选择权、沟通权在自己手上，也绝对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米扬疑惑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lucas团队的精力不能被其他事情耽误，还是要放到内容本身上，而且不能引火烧身。” 米扬点点头，不能引火烧身这句话她是赞同的。 这件事推行起来是个未知数，是好是坏还需要时间来印证。 lucas如果必须要接下这部分业务，那对接和选择权也需要推出去，这样做得好做得坏都不是他的事儿了。 谁选择的，谁负责，锅怎么甩也甩不到他的身上。 她眼睛在名单上扫了好久，最终抬头问林易： “这里面哪些是你觉得比较好的团队？得和咱们部门的调性能匹配上，也要有拍摄明星的经验。” 名单里这些团队的介绍写的都很优秀，不是制作过大综艺，就是承办过大项目。 主创不是留学归来，就是某某公司的创始人，一堆乱七八糟的头衔看的人眼晕。 她已经有些挑花眼了。 林易突然把电脑扣上，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面的咱们谁都不用。” 米扬先是“啊？”了一声，随后惊讶问道： “你不用这里面的团队，费这么大力气推这件事干什么？” 米扬不知道这份名单林易是从哪里弄到的，但是想来这段时间他都在准备这件事情。 她以为林易知道lucas团队工作量过载后，为了保证节目质量才推进这件事的实施。 这么看来，他这是在给其他人做嫁衣？ 图什么？ 林易起来伸了个懒腰，扭着脖子慵懒说道： “咱们组还是继续用lucas，这个坑就让其他人跳吧。” 跳吧跳吧。 尽情地跳进来吧！！！ 林易判断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不但内部忧患会解决，娱乐组的公司地位也会上升到一个空前的高度。 娱乐组升，就是他升。 只要拿到权，就能摸到钱，这是永恒的道理。 米扬感觉懂了，又好像没懂，但是她选择相信林易。 “需要我什么时候跟唐唐聊？” 林易正色道：“越快越好，并且你尽量让她在这周内把这件事定下来。咱们的项目要上了，那些人很快就会再次针对我们，需要用这件事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张思维的项目明天就要上，撞档一定会遇到那些人疯狂的反击，时间不等人。 “张思维的项目明天预热，后天上线？”米扬突然问道。 林易点点头。 米扬抿了一下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用一周，明天我会让她把这件事直接公布出来。” 林易刚刚给她讲过传播计划，也给她讲了和其他组撞档同一天的事情。 明天是张思维节目预热上线的日子，也是其他几个组头部项目预热上线的日子。 不妨给这混乱的一天再加些猛料。 林易对米扬伸出大拇指。 “服！你果然是‘太子’。” 第67章 热闹的椰子娱乐 周二。 昨天晚上lucas按时给到了高光cut和bcopy，林易也在第一时间把预热素材和话题词发到了媒体群里。 传播战役正式打响。 但这一次没有了赵晴和冯甜甜，他的搭档是米扬。 “跟老板说了吗？”林易抬眼看了看桌对面的米扬。 预热和正片上线这两天需要时时沟通的事太多，项目内人员最好时刻坐在一起。 上一次沈妙玲项目他们三个人在会议室待了整整两天，而这次的项目根据地设在了米扬的办公室。 米扬正在检查今天预热的所有文案，本来账号发布这件事林易要自己来的，但米扬强烈要求她来上手执行。 “嗯。”米扬的注意力都在文案上，随意应付了一句。 林易点点头，说了就好。 这一次预热动作依旧是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林易策划的传播方向总共有七个。 五个是张思维的，另外两个预热素材关联的是米扬。 中午十二点整。 随着米扬点击发送键，一段三十秒张思维坐在小巷口接受采访的短视频在椰子娱乐各个平台账号发布。 这标志着林易在椰子娱乐的第二个项目正式上线。 这也同样标志着，米扬走向台前的道路正式拉开了帷幕。 ...... 而在椰子娱乐，正在紧锣密鼓准备预热的可不止娱乐组一个。 会议室。 时尚组五六个女孩坐在里面，她们面前的电脑上打开的全都是娱乐组账号的页面。 “发了，发了！”一个短发女孩第一个发现张思维项目上线，大喊道。 蓝心对她怒吼道：“喊什么喊？发了就准备我们后面的动作呗。” 她刚刚正在玩游戏，这个不懂事的新人一嗓子吓得她点错了键位，落地成盒了。 女孩红着脸低头继续工作，而其他的女孩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见所有人按部就班的工作起来，蓝心也放下手机打开娱乐组的账号。 “呵，我看你能把张思维做出什么花儿来。” 当蓝心知道娱乐组和时尚组撞档期时，第一反应是兴奋。 这大半个月，其他几个组一直在研究娱乐组沈妙玲项目的成功原因。 她们一致认为是因为从预热开始娱乐组的动作就很大，一改正片上线后才开始传播动作的习惯。 预热当天无论是话题词还是素材，一个接着一个，从来没有重复，更恐怖的是娱乐组还找到了其他媒体转发或直发他们的内容。 当她摸清“成功秘诀”后，认为时尚组做出爆款只是时间问题。 而时尚组今天的项目，就是她们已经策划了半个月的s级项目，内容是某国内一线女明星的秀场后台采访。 无论节目形式、采访主题还是传播节奏和话题词，几乎都是按照沈妙玲项目照搬的。 蓝心甚至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这次和她对打的，居然是个糊咖张思维。 悬殊的明星量级加上大秀话题加持，蓝心觉得这次不把娱乐组干爆都难。 如果和娱乐组s级项目同天上线，并且数据碾压，那米扬这一段时间做的所有工作都将白费。 她认为米扬在这一段时间内唯一能和她抗衡的资本就是她做出过爆款。 若是连这一点也不再是唯一，那么米扬绝没有起势的机会，会被她压得死死的。 时尚组第一条预热发布时间安排在十二点半。 发布后在场的人中大部分开始忙碌之后的预热动作准备，但其中有两个女孩专门负责盯着娱乐组各个平台的数据。 宋菲同样在会议室内。 她和蓝心私交很好，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虑。 “真是可惜了，刘美云的采访本来可以挪到下个月去国外时装周拍的，为了搞娱乐组挪到了这个月。” 刘美云的项目负责人是宋菲，这个项目原本可以去国外拍摄更好的秀台和秀展，顺带还能公费旅游。 现在全都泡汤了，她不免有些情绪。 “米扬这段时间势头太猛，我们必须在这个阶段尽快给她扑灭，之后补给你更好的项目。”蓝心一边玩手机一边说道。 “道理我懂，但是就是不爽。赶紧把娱乐组搞死吧，跟小强一样怎么打就是打不死。”宋菲恶狠狠地说道。 蓝心呵呵笑道：“你放心，米扬那种性子早晚有一天把自己玩死。” 说完她对着组里几个女孩喊道：“数据怎么样了？” 之前被骂的短发女孩很快回复道： “第一条预热短视频发布一个小时，互动400多。” 蓝心正在疯狂操作的手一顿，向另一边问道： “那边怎么样了？” 她指的那边，自然就是娱乐组那一边。 蓝心问出这句后半天没人应答。 她关掉游戏坐直看向那边，发现两人脸色煞白的互相看着，彷佛都在让对方说。 “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啊！”她怒吼道。 “截至目前娱乐组发了两条预热短视频......第一条现在互动已过五万，第二条刚发半小时互动是一万多。” 另一个女孩磕磕巴巴地补充道：“第一个话题词#张思维带你回到小时候#已经出现在热搜上升榜了......” 蓝心扔掉手机，走到她二人身后。 顺着两人电脑这么一看，她发现果然又有很多媒体带着和娱乐组同样的话题词发布，并且用的也是娱乐组用过的素材。 “宋菲！联系那些媒体！” 你以为只有你们有？！ 宋菲听到主编喊自己的名字，犹犹豫豫地说道： “可是那些媒体都是要钱的.......” 她这半个月也在联系媒体，既然娱乐组能让其他媒体发，那么她们也能。 但是这一圈摸下来，她发现那些媒体的热情并不高涨，全都说到时候看看素材再聊，没人能痛快答应下来。 即使个别几家同意可以发布，也需要付费。 宋菲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价格打到最低，可即便如此她们也无法承受，因为公司对于项目传播是没有一分钱预算的。 蓝心咬牙切齿地说道： “娱乐组能花钱，我们就不能花？” 她不相信这些媒体会区别对待，既然给她们报了价格，那给娱乐组也一定报了价。 她甚至觉得娱乐组就是为了翻身，拿钱砸出来了爆款。 “那这个钱谁出啊.......”宋菲心中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蓝心扭头看她，不耐烦地说道： “你是项目负责人，不是你出是谁出？” 第68章 那么差吗? 米扬把排骨默默往林易那边推了推。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按照他们的传播计划，八点和九点会发布最后两条预热短视频。 林易从六点开始就闹着要吃饭，米扬拗不过他只能点了外卖。 这是她上班以来极少数按时在公司吃晚饭，大部分情况她的晚饭时间是九十点钟。 林易把推过来的排骨再次给米扬推过去。 米扬皱眉问道：“你到底饿不饿？” 饭来了没见他吃几口啊...... “我吃饱了。”林易慢慢把所有东西都推到米扬面前。 做完这些后，他开始查看目前的数据情况。 “怎么样了？”刚刚米扬见项目一切顺利，去忙了会儿别的事情，算算时间已有两个小时没看前台了。 林易撇了撇嘴。 “不理想？”米扬看林易。 见林易不说话，她安慰道： “刚才上去几个了，如果没爬上去也不要紧，数据已经很好看了，没人能每次都做出大爆款的。” 见林易一直摇头不置可否的样子，她放下筷子正色说道： “那么差吗......？” ...... 宋菲已经花出去一万多了。 她本就刚毕业没几年又是月光族，这一万多是她咬着牙透支信用卡套出来的。 但是这些钱远远喂不饱蓝心的胃口。 “你才找了几个媒体啊？八个还是九个？你看看娱乐组有多少个？几十个！几百个！而且还有很多几百万粉丝量的大媒体！你到底在干什么呢宋菲？！” 宋菲现在心如死灰。 平日里姐妹长姐妹短的，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蓝心有替她想过一分一毫吗？ 她都已经做到如此了，居然还能落下埋怨？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 女孩们见到宋菲的遭遇后都怕主编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你说话啊！”蓝心把水瓶扔到宋菲身上，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不是平时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只能做这么多了。”宋菲在爆发的边缘了。 “什么意思？” “我说我只能找这么多媒体！信用卡刷爆了！一分都没了！”宋菲突然怒吼道。 蓝心扭头对盯着娱乐组账号的两个人吼道：“那边怎么样了？” “截至目前已发布五条预热视频，超过五十万互动量的一条，超过三十万的三条，超过十万的一条。”其中一人说完后，看了看旁边的同事。 “微博热搜上榜五个，其中#张思维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在半小时前登顶了热搜第一，从出现在上升榜到爬到热搜第一只用了三小时，另一个话题#太养眼了#也跻到热搜前十了......” 蓝心气得嘴唇发白，她看向宋菲，语气冰冷到极点： “这个项目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这样了呗，又不是第一次干不过娱乐组，多一个少一个能怎么样？” 宋菲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蓝心的心窝子。 蓝心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娱乐组骑在头上，被米扬骑在头上。 她一步步向宋菲走去，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你知道林易为了保证张思维拍摄垫了4万的事吧？他能出这个钱，你为什么不能？” “你为什么不能？啊？？”她突然大声吼道，吓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废物，我才一直干不过娱乐组，一直干不过米扬！今天不拿出来4万块钱买流量，明天你就给我滚蛋！” 蓝心已经疯了。 她明明已经抓住了“流量密码”，怎可能会输呢？ 一定是因为钱！ 没错，一定是因为钱！ 那个林易，说不定一直在默默给娱乐组花钱！ 他在帮米扬翻身！ 一定是这样！ 见宋菲眼中泛出泪花，她更加狠毒地说道： “你好好把这个项目干完，今天吐出去的所有钱我都能想办法让你再赚回来。但是你如果明天滚蛋了，现在花出去多少没人会管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一个半小时后。 宋菲木讷地坐在会议室一角，她这次真的把所有额度都刷完了...... 但是这一切真的有用吗？ 耳边不断传来的数字证明时尚组根本就不是娱乐组的对手。 天真的她们还想要在今天把娱乐组干翻，真的是痴人说梦。 而现在唯一还不肯接受现实的只有蓝心...... “我们多少互动了？” 蓝心咬着手指在会议室走来走去。 “目前发布了六条预热短视频，互动量最高的一条超过五千了，就是媒体们转发的那一条。” “其他的呢？” “其他的因为没有其他媒体加持，大部分在500-2000互动量之间......” 蓝心狠狠地揣向身边的椅子。 花4万块钱砸下去的那一条互动才5000？！ 怎么可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内容、提纲、创意、话题和节奏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数据是这个样子？ 就在她冥思苦想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负责监控娱乐组数据的女孩轻轻喊了一声“主编”。 “什么事？不是刚刚报过一次那边的数据了吗？” 蓝心现在对于娱乐组那边的任何消息都不想听。 她烦死了！ “但是——”女孩犹豫地看向她，彷佛有什么重要事情要汇报的样子。 “说说说！！！”蓝心气愤地坐回椅子上。 现在会议室里所有东西都是她的发泄对象。 “娱乐组刚刚又冲上去一条热搜，而且比#张思维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爬升速度更快，半小时就冲到前三十了......” “所以呢？！”蓝心拍着桌子喊道。 这有什么值得单独汇报的？ 娱乐组现在不就是发一条上一条热搜的节奏吗？ 快一点怎么了？ “但是这个热搜的话题词是........#记忆中初恋的样子#里面的素材全都是米扬......” “什么？？？？” 蓝心跑过去看她电脑上的照片。 白色衬衣坐在花海前，那侧脸不是米扬是谁？！ 不单组与组之间的对弈上看时尚组完败，怎么米扬个人还在这场战役里出圈了呢？！ 怎么回事？ “我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蓝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米扬只是主编的时候，依靠爆款项目就已经翻身再次骑到了她们头上。 如果除了主编身份外她还有了其他身份，并且是对公司更加有利的身份......那时尚组和娱乐组的未来对弈中，时尚组无疑会极其的被动。 就算是去偷正片，她也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米扬绝对不能火！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外忽然传来叫喊的声音。 随后是奔跑声和惊呼声。 会议室里的几个女孩被外面的声响吸引，都扭头去看。 “看什么看？！工作！继续工作！”蓝心大声嚷嚷道。 没想到话没说完，会议室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来人是电影组的主编，江雯。 她对着蓝心惊呼道： “快看公司大群！唐唐决定从今天开始，各内容组可以合作外部制作团队！咱们再也不用让lucas指手画脚了！” 第69章 可怜的lucas “那么差吗......？” 米扬没有了吃饭的兴致，放下筷子去看电脑。 “不是差。”林易突然出声道。 米扬向林易投去问询的目光。 “是你的词条，比我想象中还要受欢迎。” 微博热搜榜上，#记忆中初恋的样子#已经爬到了第二十八位，但是这一条预告的发布时间只有短短半小时。 他继续感叹道： “原本以为会有个过渡期，但按照这个速度，你在这间办公室坐不了多久了。” 这才只是预热而已，等明天正片上线，林易安排的传播计划会更加抓眼球，到时候米扬说不定都有超话了。 米扬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词条是被张思维那几个词条带起来的，跟我关系不大。” 每一条短视频里带哪个词条非常有讲究，简单来说就是滚雪球原理。 新的预告片会带着已经有热度的词条，用之前积累的热度带动新预告片曝光，同时再把新词条的流量慢慢拉起来。 如果某一个词条有冲击热搜前十的潜力，那么无论发哪一条都会带上它，持续累积曝光。 林易笑着问：“需要我给你读一读底下的评论吗？” “这才是初恋该有的样子。” “这个姐姐好美，气质好好！” “我梦里的人怎么跑出来了？” “姐姐杀我！” 林易模仿各种语气读网友们的评论，连说带比划。 米扬也不制止，不大的办公室内，一静一动，一人演一人笑...... 林易读累了，再次瘫坐下来。 他语重心长地对米扬说道： “你的主持人之路比想象中顺利，我怕那些疯子不顾一切也要和你鱼死网破。” 彻底解决内部问题还需要些时间。 他原本是希望通过外部制作团队的事吸引一部分注意，让娱乐组再安全一些时日。 但米扬的受欢迎程度远超预期，障眼法是否能保护住娱乐组有些难说了。 林易现在只能尽最大可能把收网时间提前，但他不是万能的，无法控制其他人的想法和做法......这个时候只能嘱咐米扬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们暂时顾不上我们了。”米扬开始收拾桌上的外卖，同时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扔出去的那个炸弹，比预想中威力大多了。” 林易跟她一起收拾桌子，听到这话激动问道：“公布了？” 米扬办公室在比较安静的角落位置，他并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 再加上今天他一直关注着数据，自然也没看到大群里唐唐说的话。 米扬把装满垃圾的外卖袋子塞到林易手上，挑了下眉说道： “去外面看看热闹吧。” ...... 制作组。 lucas身边围了二十几个人，全都是找他要外部制作公司名单的。 他像个受欺负的孩子一样被人推来拉去，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现在手里还没有名单！给我点时间！你们听我说，给我点时间！” lucas此刻难受极了。 老板上午找他谈话，意思是考虑到制作组现在工作量过载的情况，为了保证内容质量和项目多元化，决定给内容组开合作外部制作团队的口子。 但她同时劝解lucas不要有不满情绪，公司对他的能力依然非常认可，这部分新增业务并入他的原有业务，统一由他管理。 lucas和老板聊完之后心里是不太舒服的。 虽然看起来管理的业务扩张了，但又总觉得是被拿走了一部分业务...... 沉浸在失落中的lucas还没调整好情绪，就又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人团团围住。 她们全都是期盼快点和外部供应商建联的各内容组同事。 看到这个情况lucas更伤心了，但即便如此还要应付这些没完没了的人。 在人群中的lucas已经用最大的力气喊了，但是他的声音完全盖不住身边各种女人的声音。 “有在魔都的团队吗？我的项目下下周在魔都拍摄，我需要一支团队。” “有只接后期的团队吗？素材我已经拍出来了，只需要他们帮我剪辑就可以，价位大概多少？” “有多少个团队可以选？什么时候可以和他们对接？” 无数问话声、询价声和催促声层层包裹着他。 lucas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就在这个时候。 围着他的人群突然出现一道小缝，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逐渐变小，最终趋于安静。 他绝望的抬头，看到米扬挤开人群来到了他的面前。 米扬此刻气场全开，一边走一边巡视众人，被她扫过的人没有一个再敢出声。 除了米扬外，lucas还看到人群外围拿着外卖经过的林易正对他疯狂眨眼。 米扬把lucas护在身后，对这些人说道： “lucas刚接这个任务，现在还没有名单，等收集好会发到工作群。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在这吵吵嚷嚷是谁教的？” 她又扫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 “公司规定，每个组都有专人负责和制作组对接排期和拍摄问题，你们都是组里的负责人？” 不过五秒钟功夫人群散去，彷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lucas看向“恩人”米扬，委屈说道： “我差点就被她们逼死了.......” 米扬平静说道：“晚一点来我办公室一起吃个宵夜吧，边吃边聊。” 不知为何，她今天的胃口格外好...... ...... 晚上九点半。 米扬执行完今天传播计划的最后一步，疲惫地合上电脑。 而坐她对面的林易，已经开始吃第二把羊肉串了。 lucas皱眉看了看狼吞虎咽的林易，又看了看任劳任怨的米扬。 他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领导搞执行，下属敢跟大爷一样坐对面放开吃的。 娱乐组这是什么情况？ 米扬之前可没有这么亲民啊......今天下午公司那群人多怕她就是铁证。 见米扬忙完，lucas拿起啤酒对她说道：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这顿真的应该我请，怎么能让林易买单呢？” 米扬掰开筷子笑着说道： “我今天就是陪吃的，主角是林易，当然得他买单了。” 如何把名单递给lucas，又如何嘱咐lucas把对接工作交出去，林易和她产生了分歧。 林易认为她和lucas私交好，又是同级，聊起来肯定更方便。 但米扬则持不同看法。 此刻已经迈出走向台前的那一步，她十分相信林易的实力，自己之后只会越来越忙。 脱离娱乐组日常业务只是时间问题。 她走后，娱乐组一定会托付给林易，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易无论是业务、头脑还是眼光都是业内顶尖的，如果他能进入公司核心层，那么椰子娱乐的未来会无可限量。 既然自己离开业务已进入倒计时，那她必须从此刻开始为林易铺路。 她要加速把林易往更高层和业务核心层推。 而制作组这个和娱乐组铁绑定的盟友关系，也需要传递给即将要上位的林易来维护。 不单是制作组，米扬已经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林易介绍给唐唐。 关于谁去说这件事两个人争论不休。 最终米扬假装生气，才让林易答应下来。 林易把稍微清淡一些的东西换到米扬眼前，扭头对lucas说： “实不相瞒，这顿还真必须得我请。”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他打算和lucas全盘拖出。 第70章 全新入局 椰子娱乐楼下火锅店。 时尚组主编蓝心、电影组主编江雯、美妆组主编马春莲和美食组主编田心娜围坐在包间内。 “今天可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江雯兴奋说道。 “一个工具人天天对内容部门指指点点，当他自己是谁呢？”马春莲冷笑道。 “lucas没进过大公司，也不是一流学历背景，怎么敢教我们做节目的？还好老板不糊涂，终于知道不能重用他了。”田心娜说完看向蓝心，“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么点波折就把你打成这样？” 吃饭至今半个多小时，蓝心一直游离于几人之外。 她一不参与讨论二不发表看法，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蓝心？蓝心！” 坐在蓝心旁边的江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嗯嗯，在听。”蓝心回过神来说道。 “想什么呢？喊你办半天都没听见。” 蓝心攥紧右手，阴沉说道： “我在想怎么把米扬那个贱货拉下来！” 今天这一场仗，她彻彻底底的打输了。 出来吃饭前米扬的那条热搜已经爬到了前十......现在想必已经更高了。 明天正片上线后的数据更是可想而知。 娱乐组业务一马当先她可以慢慢想办法整治，但米扬自己怎么也要出尽风头？ 她必须想办法把如今的局势扭转回来！ “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江雯不悦地敲了一下筷子。 “现在正是合力把lucas搞走的最好时机！lucas走后米扬孤立无援，想弄她不是随时？”田心娜悠悠说道。 “我们联合起来只用外部制作团队，那lucas滚蛋是板上钉钉的事，老板会养闲人吗？到时候咱们介绍进来一个新的制作负责人，次次给娱乐组的节目挖坑，那不是想怎么搞米扬就怎么搞米扬？这点事情你看不明白吗？”马春莲附和。 “关键时期你必须分清主次关系，咱们可是说好的，拧成一股绳。”江雯的语气明显冰冷下来。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蓝心痛苦的双手抱头。 今天给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知道你心里难受，但现在米扬不好动，不如把气撒到lucas身上，早点把他送走。”江雯给她出了个主意。 “怎么撒？”蓝心现在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 另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全都笑了。 ...... 帝都。 全新娱乐。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把张思维放走？”梁昊的领导白婷拍着桌子吼道。 梁昊皱眉不停叹气，但语气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张思维不听话，没办法要了。” 张思维是他带的十几个艺人里最有“主意”的一个。 别人听到有工作会服从安排且对梁昊感激涕零，逢年过节也知道送他点礼物。 只有张思维敢对梁昊安排的工作说“不”，他还试图说服梁昊把眼光放长远些，不要总是看着眼前这一点利益。 到底谁才是经纪人？ 最最让梁昊反感的是张思维经常把“梦想”挂在嘴边。 “就你也配说梦想？”梁昊不知多少次浇灭他所谓的“梦想”。 这种不懂行业规矩的人，只配滚蛋！ “没办法要？”白婷敲着屏幕喊道，“他今天一天上了五个热搜！现在的热搜榜一还是他！咱们公司那么多艺人一个月也上不去几次热搜！你跟我说他没办法要？！我看是你没办法要了吧！” 白婷要气死了。 全新娱乐是一个多元化娱乐公司，旗下有艺人经纪、影视、虚拟人和电商等多个平行部门。 而她是艺人经纪业务的负责人。 因为全新规模越来越大，公司对员工的考核和要求也越来越严格。 对于每个员工公司都设有非常严格的kpi考核标准，直接关乎工资和每年的年终奖。 而她的kpi中恰巧有“舆论热度”这一条，这一项的衡量标准就是团队内艺人上热搜的数量。 如果张思维还在全新，今天一天的数据可以让白婷完成将近半年的任务。 更何况张思维已经登顶了热搜第一。 在全新还没有艺人凭借节目登上过热搜第一的先例。 他们之前的热一都是真金白银买出来的，比如某个艺人发新专辑了又或者是某个电影定档了等等。 可以说这个热搜的含金量是巨大的，开创了全新的一个新历史，说不定靠这一事件白婷的年终奖能多拿好几个月。 现在倒好，人让梁昊拱手送走了。 你说她能不气吗？ 梁昊看到领导气急败坏的模样，低头说道： “这件事要怪就怪椰子娱乐，咱们已经明确放弃的艺人，他们马上拿来做节目，这不是在挑衅我们吗？” 他必须要把这个锅甩出去。 “我在跟你说张思维的解约问题，你跟我扯什么别的？” 梁昊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白姐，现在不是痛心疾首张思维的时候，人已经放出去了没有回头路，咱们得往后看啊。” 白婷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出去！” 梁昊走后，白婷继续盯着热搜榜单出神。 她这个手下虽然业务能力吊车尾，但是精明程度是排在前列的。 梁昊话里话外提醒她，他的麻烦有白婷找，但是白婷上面也有领导，上面真揪着这件事不放，她必须也要为自己找个借口。 经纪公司看走眼艺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是你把这事闹大到人尽皆知，就是你的不对了。 如果真到那一步，要把仇恨推到椰子娱乐身上吗？ 白婷清楚记得半个多月前，老板介绍她和米扬认识时，嘱咐她不要小看这个媒体。 那是她第一次听说椰子娱乐，抱着好奇的心态，她去查了椰子娱乐的背景。 这一查吓了她一跳，原来椰子娱乐的老板是唐宁...... 这是一个娱乐圈老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 她记得唐宁最后离开菲尔时，挂着的title是“菲尔集团内容业务负责人”。 但是她对唐宁最深的印象，还是刚进圈时带她的师傅介绍唐宁说的话： “唐宁是菲尔的二把手，也是娱乐圈的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没想到当年如此风光的她，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经营着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媒体...... 结合老板的嘱咐和“唐宁”这两个字的威慑力，白婷认为甩锅给椰子娱乐是下下策。 但现在趁着公司上层还没有注意到这一业务失误，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可明天发歌？”接通后白婷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边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生：“是的，明天宣新专辑。” “宣传预算有多少？”白婷一边查这个月的预算配额一边问道。 “批了六十万。” 白婷想了想说道： “给你追到一百五十万预算，占住明天热搜第一能做到吗？”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愣了，过了几秒才回复道： “没问题，之前冲热一七八十万就够了。现在预算翻倍，可以占住一天。” 如果张思维还在全新，那白婷肯定希望他在热搜上待越长时间越好。 但是现在不同了，张思维是她部门的工作失误。 这个时候要想尽一切办法打压他的流量表现和数据，并且还要做出更加优秀的案例来吸引老板们的注意力。 挂掉电话后，白婷喃喃自语道： “对不起了唐宁，现在是资本的时代了。” 第71章 黑夜中的孤灯 今天的娱乐圈异常热闹。 被观众们遗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童星张思维一举登顶热搜第一，使得无数人时隔多年后再次把目光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全新娱乐希望张思维的热度快些降下来，但大部分关注这件事的人都在翘首以盼着张思维最终能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自由身的张思维像是黑夜中的一盏孤灯，吸引着全娱乐圈的目光。 而这其中就包括方学敏。 为了拓展公司业务，方学敏近期签约新人已不局限于舞蹈特长生。 视频中干净帅气的男孩，让方学敏一时间忘记了小时候他的模样。 随着张思维的热度越来越高，方学敏开始疑惑这么优秀的男艺人怎么可能现在才出现在视野中？ 而他居然还是自由身...... 前公司是疯了吗？ 她向签约部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签下张思维，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下来。 即使做到如此方学敏也明白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市面上比她知名，比她专业的公司太多了....... 但不去试一试她不甘心。 就在查看张思维素材的过程中，她意外发现这个项目居然又是椰子娱乐做的。 椰子娱乐......又是椰子娱乐...... “所以张思维这颗沧海遗珠是被椰子娱乐捡起来的？” 方学敏决定必须要和椰子娱乐建立联系。 沈妙玲第一次向她介绍这个公司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学姐的行业地位在这里，做出爆款并不稀奇。 但是现在做爆的是张思维，这个名字她有将近十年没有听过了，说明这个公司真的掌握了“煽动舆论”的能力。 自己公司现在欠缺的就是知名度，如果椰子娱乐能帮助自己把艺人知名度打出去...... 想到这里，方学敏无奈的笑了笑。 这可能比签下张思维还要难...... 这样有实力的媒体门口排队求合作的公司不知有多少，人家为什么会选择和她合作呢？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开了学姐沈妙玲的微信...... ....... 周三。 lucas今天没有第一时间去工位。 他打完卡后在防火通道等了许久，直到组员确认没有一个人来找他后才敢进去。 一边走他一边想： 这次可是被林易狠狠地坑了....... 现在他就是挡在娱乐组面前的一面墙。 林易为了给娱乐组争取时间，完全把他暴露在了敌人面前。 但由于经历了昨天事情，他更加看清公司其余几个部门的意图，即使他努力做到中立，那些人依然还是容不下他。 现在的制作组只有和娱乐组合作一条路可选，别无他法。 愁眉苦脸的他坐下没多久，手机接连收到好几条提示消息。 打开一看，是公司大群。 蓝心：【外部制作团队的名单有了吗？@lucas】 蓝心：【我们需要尽快与外部团队建联。】 lucas仰头叹了一口气。 他就说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原来是从线下改线上了。 江雯：【我也需要尽快拿到名单，现在什么进展了？有多少个了？】 马春莲：【昨天一天时间应该找到几个了吧？有几个先发几个，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蓝心：【同意，大家做事高效一些吧。】 这些人断定lucas短时间找不到人，所以才在全公司同事面前步步紧逼。 为什么会选择在群里对lucas发难？ 因为这个群老板唐宁也在...... 虽然她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消息都会看的，很多次开周会唐唐会单独拎出她们在群里沟通的事情说。 这些人的目的就是让老板看到lucas办事不利，一天过去了一个团队都找不到，拖累了大家的工作进度。 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艾特lucas。 但lucas彷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怎么艾特就是一句话不说。 这可急坏了那些使坏的人。 就在她们打算线上转线下的时候，lucas突然往群里扔了一个文件。 随后他发出了一段话。 lucas：【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才去改了下格式。这里面是38个外部制作团队的资料、介绍和报价，大家可以在这里面自行挑选@唐宁】 这一段话发出后，那几个主编坐不住了。 38个？ lucas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找出来38个团队？ bd业务她们每天都在做，和一个陌生团队建联、沟通到确认意向最快也要两三天时间。 全部门一起收集也不可能那么快啊...... 肯定是滥竽充数！ 她们抱着找茬的心态打开这个文件，发现里面的资料介绍等等居然意外的齐全。 更让她们惊讶的是，价位也很便宜.......全都在老板给到的预算范围之内。 就在这个的时候，一向很少说话的老板出现了。 唐宁：【一天找到这么多，lucas辛苦了。】 老板出面对lucas的工作进行了肯定。 那她们就没办法再挑刺了...... 原本想要狠狠地挤兑lucas，现在怎么变成给他建功了？ 但这些女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呢？ 蓝心：【lucas辛苦，但是这么多团队我们怎么挑呢？你是专业的，你来给一些建议吧，需要匹配我们组的调性。】 江雯：【是的，lucas给一些建议吧。】 这之后lucas又消失了好久。 约过了五分钟后，他才出现。 lucas：【我昨天想了一下，我们可以持续扩充这个资源库里的备选团队，但沟通和选择权还是交给各位吧。我们整组人都是做内容的，不善于和外部团队打交道。我们的劣势正好是各位的优势，聊价格或谈权益你们比我们专业，大家聊下来一千就是给公司省一千@唐宁】 唐宁：【可以，沟通工作交给各个业务部门吧。确实这一点我没有考虑周全，大家要向lucas学习，懂得给公司省钱。@全体成员】 老板再一次肯定了lucas。 蓝心等人的小群里炸了。 她们到底是在给lucas挖坑，还是在给lucas机会在老板面前展示能力？ 之前他可是每坑必跳的，今天是怎么了？ 更奇怪的是lucas条条消老板这个毛病是跟谁学的？？？ ...... 米扬办公室内。 林易表情严肃地疯狂敲击键盘。 “你干脆把他电脑抱过来得了。”米扬白了他一眼。 “咱们团队的‘坦’可不能倒下。”说完抬头对米扬笑道，“再说我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吗？” 第72章 干就完事了 中午十二点，张思维项目正片上线。 由于昨天已经做了海量预告，无论是正片还是每个整点发布的单独cut，数据和互动量与前一日相比都更加亮眼。 截至下午五点，正片互动量过百万，椰子娱乐微博粉丝突破三百万大关。 要知道林易一个月前入职时，椰子娱乐微博粉丝只有不到七十万...... 除了数据依然出色外，林易最最重视的主持人米扬个人账号随着正片上线同时开通。 下午五点，粉丝已将近十万。 他甚至认为在今天十二点前，米扬个人账号说不定能破五十万粉丝，因为围绕米扬的宣传动作都安排在了晚上黄金时间段。 一切进展都很符合预期，除了热搜表现...... 今天的热搜榜单有点让林易出乎意料。 节目正片推出的主话题#张思维青春正当年#不到三小时就爬到了热搜第二。 但直到下午五点，这个词条依然没能再进一步。 从早上开始热搜第一就被另一个娱乐词条#洛可可归来#占据。 这个词条的上升速度惊人，坐稳第一后热度持续升温，丝毫没有要让位的迹象。 米扬办公室内。 林易和米扬两人脸色都有些凝重，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他们的话题没有登顶热搜第一的情况。 “洛可可？”林易摸着下巴嘀咕道。 “全新娱乐力捧的歌手。”对面的米扬提醒道。 林易点开词条，发现洛可可是个二次元味满满的的妹子，而这个话题是在给她的新专辑做宣传。 专辑的名称叫《归来》。 “真是有缘啊......”米扬悠悠说了一句。 林易笑着问她：“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来特意狙击我们的？” 昨天张思维的几个短视频都在给今天正片上线做预热，而全新娱乐今天突然空降一个热搜未免太过巧合了。 “狙击？”米扬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林易在洛可可和全新娱乐主界面间来回切换，最后又打开热搜数据应用网站。 来回检查了几遍后他开口说道：“基本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给米扬继续解释： “全新的微博上半年一共宣传过6张专辑，这6张专辑里只有1张官宣时上过热搜，也只是在四十多位，其中包括多位比洛可可更具重量级的歌手。公司就算再力捧新人，这个预算分配也不合理。” 这个词条里“实时”信息流带话题发布的博文更新速度极快，每次刷新都能出现十几条。 虽然文案看起来还算真实，但随便点进去一个主页，一眼便知这些都是水军账号。 林易并不觉得洛可可的重要程度，足以需要为她花钱砸出来个热一。 而且如果是为了完成热搜任务，登顶后那些水军就该停了，但现在水军发布的速度完全没有停下来，似乎就是在阻挡某些词条上去....... 结合两家公司的恩怨，他们在阻挡谁可想而知。 “你已经尽力了。”米扬安慰道。 如果大家都是同等水平线，那她相信林易的能力无人能及，但现在是和资本博弈...... 林易突然抬头看她，异常认真地问道： “你确定不管发生什么，老板都能解决吗？” 米扬愣了一下。 这人思路怎么这么跳跃？ “她说让我们放开手脚做。”米扬肯定回复道。 这句话是唐唐昨晚亲口说的。 林易点点头，斗志满满地继续工作，丝毫不见任何沮丧模样。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米扬有些紧张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林易“噗嗤”一笑：“我要给这帮人上堂课。” 反正米扬都说了，出了事儿有老板唐唐扛着，他林易干就完事了！ ...... 全新娱乐。 白婷的办公室内除了她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花衬衣，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皮肤状态非常好，一看就是精心保养过。 “明川，最后几小时一定让底下人盯住了。” 白婷今天一直在关注微博动态，洛可可的经纪人陈明川并没有让她失望，热搜今天被全新娱乐死死站住了。 “我尊重公司的安排，但是这个预算给洛可可真的有点可惜了。”陈明川虽然嘴上说着服从安排，但语气中的不赞同态度明显。 白婷当然不会告诉他真相，找了个理由敷衍： “这个月公司需要一个热搜完成任务。” “小南和奇哥的新专辑都只有五十万宣传预算，如果能把他们的预算提上去，新歌榜我们能进前五的。” 陈明川是专门带歌手的资深经纪人。 洛可可并不是他手里最有潜力的歌手，但因为她是公司的稀缺类型，所以比老歌手们更受公司重视。 “可可和他们不一样。”白婷反驳道，“她的粉丝群体年龄小，这个年龄圈层是公司想要抓的重要方向。” 陈明川耸了耸肩。 除了接受他也做不了其他。 就在两人说话间，白婷的办公室突然被人敲响。 “请进。” 一个带眼镜的男生在门边焦急说道：“川哥，你看下手机......” 陈明川进来后一直和白婷聊工作，没注意手机上的消息。 看他焦急的模样陈明川猜到可能是出事了，但他万万没想到能出这么大的事....... 看过手机的陈明川“蹭”地一下站起，皱眉问那敲门的男生： “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男生犹犹豫豫地说道：“你是说哪件事儿发生的时间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发生的可不止是一件事......他不知道陈明川指的是哪件。 白婷看到两人打哑谜一样对话开口问道：“怎么了？” 陈明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要是解决不好.......他想起白婷刚刚说的话。 “你跟白总说。”他给那男孩扔下一句话后，快步走出办公室大门。 他现在必须马上去解决问题！ 白婷先是看向陈明川飞快离开的背影，之后又看向门口紧张站着的男孩。 “说。”她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 “一个小时前，可可的粉丝们突然和热搜上另一个艺人的粉丝吵起来了，两边在微博上吵的不可开交，我们怎么删都删不过来，然后——” 男孩说到这里突然停了，彷佛接下来的事情不敢再说。 白婷惊呆了，粉丝们好好的怎么能吵起来呢？ 而且听描述还是很多粉丝参与的乱战...... “然后什么？”她追问道。 “然后半小时前可可的热一被人顶下去了，同时她又上了一个新的热搜......一个负面热搜.......” 第73章 舆论战争 陈明川出来第一时间给微博的人打电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负面撤下来。 像全新娱乐这样的大经纪公司和微博是有深度合作关系的。 全新每年在微博购买一定量的广告位资源，而全新的艺人如果出现了负面，微博可以帮忙把相应的热度降下来或者删除。 陈明川和对方客气了几句后匆忙挂掉电话。 刚刚太着急，没有时间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这会儿他打开手机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微博那边的动作非常快，他在热搜榜单上没有找到洛可可的负面词条，已经被处理掉了。 此刻#洛可可归来#这个词条占据热榜第二的位置，而第一被#张思维青春正当年#所取代。 陈明川付给供应商的钱可以支持他们刷到明天早上，怎么可能有人把这个话题挤下来呢？ 尤其现在热一的这个词条，让他更加费解。 张思维不是刚刚被他们解约的艺人？ 怎么是他爬上来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陈明川点开了张思维的词条。 热门流里几百个媒体或转发或直发他参加某一档节目访谈的视频，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张思维居然在这个节目里唱歌了。 他清楚记得，全新给张思维定的发展路线是演员啊。 陈明川点开一个张思维唱歌的视频cut。 五秒钟后，他愣在当场。 不知是不是因为媒体在张思维唱歌时，经常给白衬衣女主持人的画面，陈明川觉得张思维的歌声，配上那女孩的悲伤面容，竟然让他的心有一丝触动...... 要知道陈明川带过的歌手无数，听过的歌更是无数，许多年没有歌曲能唱入他的内心了。 同时无数年轻时，全国追偶像听现场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 此刻的他很想去听一场live......找一找当年对音乐，对偶像的热爱，那是他青春时的记忆。 除了心境上的改变外，张思维这个人也让陈明川感到非常意外。 嗓音清澈干净、台风稳健、唱歌真诚、外形出众...... 这一首陈明川非常熟悉的民谣歌曲，居然被他唱出了自己的味道，完全没有按照原唱的风格去演绎。 这么好的歌手苗子，为什么公司没人给他报过？ 如果陈明川知道张思维有唱歌的天赋，一定会把他要走的...... 陈明川不得不承认，张思维从歌手角度确实吊打了今天发歌的洛可可。 洛可可的唱功很差，只是靠着独特的外形和吸引年轻人的曲风在乐坛发展。 如果不是受制于公司，他甚至都不想承认洛可可是歌手...... 虽然心里认可张思维这个热一位置，但张思维再优秀也绝不可能打过钱的力量。 于是他继续查看这个话题，希望能找到他爬到第一的原因。 张思维“热门”流里的博文数量太多了，更恐怖的是每一条热门流内博文互动量都很高。 他粗略的看了下，前三十条热门流微博互动量都超过了二十万，下面不知道有多少条是他没看到的。 微博计算热搜热度时，每一个账号对这个话题的贡献权重分是不同的。 打比方说。 洛可可的水军每带一个话题词发布，会给这个话题增加1分，在水军博文下互动，也会给这个话题加1分。 但如果是一个几百万粉丝量级的账号带同样的话题词发布，可以给这个话题加100分，而在这条博文下互动的分数是2分。 微博热度排名，简单来说就是计算权重评分逻辑。 张思维爬上热一的制胜关键，是高权重博文下的互动量太高了....... 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互动呢？ 他随意点开了一个博文下面的评论页面，想看看这些人在发什么。 这一看直接给他解开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洛可可粉丝a：【真恶心，装什么可爱，不看看自己多大了？】 张思维粉丝a：【小妹妹，作业写完了吗就来刷微博？】 洛可可粉丝b：【可爱也是你用的？那是形容可可的。】 张思维粉丝b：【麻烦你们去自己主子那里玩吧，别在这里出现了好吗？？？怎么哪里都是你们这些小逼崽了，烦死了！！！】 陈明川此刻非常绝望。 他在圈内打拼多年，非常了解各个平台的榜单逻辑。 张思维这个热搜，居然是被洛可可粉丝满处骂人给骂上去的..... 他们见张思维的词条就骂，张思维的粉丝见到他们骂也会还击，两边来来回回不知道给这个词条增加了多少权重..... 他的心在滴血....... 公司砸钱给洛可可冲热搜，而洛可可的粉丝“卖力”的去给张思维冲热搜。 他上哪儿喊冤去？ 但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洛可可的粉丝受众虽然大部分是未成年，但也不至于如此啊？ 此刻陈明川彷佛“狄仁杰”附体，不搞清楚这一切誓不罢休！ 半小时后，终于被他找到了疑似的源头。 张思维在晚上六点发布了一条微博，是宣传这次节目的。 “关于过去、关于未来、关于我的新身份有很多很多话想要跟你们说，我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我张思维，满血归来了！。” 这条博文配的话题词除了#张思维青春正当年#这个如今的热搜第一外，还带了另一个词条#张思维满血归来#。 随着这条发布，洛可可粉丝第一次在张思维博文下出现。 一个名字都是数字的用户留言： 【别蹭我家宝贝热度，我宝贝归来，你也归来？】 之后越来越多的洛可可粉丝涌入。 【别蹭了，糊咖再怎么蹭也火不了。】 【都什么年代了，谁听这种复古民谣歌曲啊？好老的审美。】 【别蹭我们热度！把那个话题删掉！】 陈明川猜测洛可可粉丝能看到这条微博是因为话题#张思维满血归来#。 粉丝们看到这种和自家艺人当天宣传词条类似的话题，有很大概率会点进来看看。 进来后看到有人煽风点火，留言的人就多了起来。 本来这是个一边倒的局势，直到一个张思维的粉丝在这条评论下回复。 【刚又听了一遍张思维唱歌，每次听都想到年轻时。那个时候谁他妈的敢骂我，我给他头拧下来。今天我什么事儿都不干了，我就站这看着，我看谁敢来这撒野。】 这一条回复现在的点赞有30多万。 随着这个网友发言后，张思维粉丝留言的越来越多。 【peaceandlove了这么多年，非逼我变身吗？】 【让你们看看我们这些‘老阿姨’们的实力吧，想火是吧？来兄弟姐妹们，跟我一起带#洛可可假脸#这个话题发文，咱们送他们家主子出圈（ctm老娘明明才22，为什么就被这帮崽子喊阿姨了......）】 陈明川看到这里，眉头越皱越深。 他基本理清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 有人在特意“引战”。 这个人利用洛可可粉丝年龄低的性格特点，估计激怒他们。 这些年轻人哪能明白什么热搜权重，看谁不爽就是干。 之后他再煽动张思维粉丝的共情能力，去各个微博底下反击，甚至是有目的性的发负面话题。 “国内现在有这么牛逼的公关团队了吗......”陈明川喃喃自语。 这支团队能力强到令人发指。 懂平台规则、执行力强并且非常善于揣度粉丝心里。 他们只用了短短一个小时，就在微博掀起了一轮覆盖热一热二两波艺人粉丝的舆论战争。 不但把他们的热一挤下来了，还利用热搜规则给自己的话题增加热度。 虽然手段略显卑劣，但是娱乐圈谁是干净的？ 陈明川决定必须把他的发现上报公司高层。 他们现在面对的敌人，绝对不是150万预算能干过的。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避而远之.......千万不要与他们树敌！ 第74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椰子娱乐。 米扬办公室。 林易无比认真地对米扬说道： “张思维这一part今天基本结束，后面发酵到什么程度我们听天由命，接下来的重点是你的传播。” 米扬不说话，表情复杂地看向林易。 她是真的服了林易...... 十分钟之前这人还张牙舞爪笑得像个动画片里的反派大boss，这会儿知道自己是个人了？ “你从哪儿学来的那些......那些手段？” 她想了半天，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林易“嘿嘿”一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你说呀！哪儿学的？”米扬抬高了语调。 林易看着米扬问道： “全新娱乐的做法就干净吗？他们不是在欺负我们吗？” 米扬叹了一口气，仿佛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工作吧。” 说完低头开始整理文案，不再看林易。 林易并没有如对面的米扬那般收回目光，他看着米扬忙碌的样子，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米扬太正直了，而且心思单纯。 从这一年被其他组欺负她只会正面硬刚就能看出，她非常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的东西。 想要爬到行业内更高的位置，做事不择手段是避免不了的...... 但米扬能接受那些更“脏”的手段吗？ 林易觉得有必要加速米扬脱离业务的速度。 让她远离这些勾心斗角，光鲜亮丽的出现在观众眼前，在另一个纬度为公司强大做贡献。 而这些背后的肮脏事儿，就交给林易来吧。 ...... 京海市。 某高档度假区花园。 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六左右，皮肤小麦色的女人正在做运动后的拉伸。 她留着非常干练的短发，身材匀称，一看就是长年坚持健身的人。 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后她抬头看了看天，随后失望的摇了摇头，快步向住处走去。 “唐宁？”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唐宁转头一看，脸上顿时爬上了笑容。 “王芳？！你也来这里度假啦？” 叫王芳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穿着也是来这天然氧吧跑步的。 “还真是你！我刚才看了半天没敢认！” “边走边聊吧。”唐宁指了指天，“感觉要下雨了。” 两人并肩走在花园里。 “老李他们说你在这里度假我还不信呢，我说人家唐宁今年才多大，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来这里提前退休？没想到你还真在这里......” 唐宁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最近干什么呢？一直休息吗？”王芳继续发问。 王芳同样也是娱乐圈的老人，唐宁一年前在菲尔的遭遇圈内人都清楚，但她的消息在离开菲尔后就断了，彷佛人间蒸发。 “没有没有，弄了个公司。” “什么公司？”对方一下子来了兴趣。 唐宁自立门户了？怎么没听人说过呢....... “刚起步，也没放什么精力进去。”唐宁笑着说。 王芳在她旁边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我住左边这排，先走啦。”唐宁挥了挥手。 “好的，微信联系哈。”王芳摇了摇手机。 走了没两步，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居然是全新娱乐的老板黄涛给她发了一大段话。 【唐唐姐，今天是个误会，我们可可很早之前就定了宣传新专辑的日子，她的类型是我们稀缺的，所以今天就多做了点动作，肯定不是故意要和您过不去。您千万别生气，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经说过他们了。】 唐宁读了五六遍，依然没明白黄涛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猜到这几天黄涛会找她，因为米扬跟她说过张思维项目的上线日期。 按照她的判断，黄涛找她说不上“兴师问罪”，也至少是要个说法吧。 这什么情况？ 道歉？ 她放慢脚步，打开微博。 此时热搜榜的情况可是给了她大大的惊喜。 页面上前三位的顺序依次是： #张思维满血归来# #张思维青春正当年# #洛可可归来# 唐宁记得沈妙玲的项目都没做到同时占到前两名......也就是说这次项目做的比沈妙玲那次还要成功？ 突然她“咦”了一下，切回黄涛的微信界面又读了两遍。 黄涛说的可可，是现在第三的这个洛可可？ 但是这和他道歉有什么关系呢？明明是自己的话题词压了他的啊...... 想了一会儿后，她给黄涛回复道： 【怎么啦？最近在度假，没管公司的事儿。】 黄涛那边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秒回道： 【没啥事儿，就是今天和您请的大牛团队对上了，但现在我已经让底下人撤了，给您请的团队让路。】 看完黄涛的回复后唐宁更懵了。 什么大牛团队？ 就在她皱眉琢磨间，黄涛的信息接踵而来。 【唐唐姐，您用的是哪里的团队？能给介绍下吗？】 唐宁退出后点开米扬的微信，直接点击语音通话，她要找米扬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米扬居然给她拒了....... 米扬：【稍等我十几分钟，忙完拨过去。】 既然米扬在忙，唐宁只能再次切回微博去看热搜。 她这会儿非常高兴，越看热搜榜越高兴......同时拿下前二这种事情在圈里几乎没有出现过...... 公司的这帮孩子们是真出息！ 她决定过一阵子回帝都后，一定要好好奖赏一下娱乐组。 他们这一个多月的表现太优秀了。 尤其是米扬......这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唐宁几乎是拿她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从张思维的两个词条满意退出后，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记得刚刚看的时候，第三名是#洛可可归来#这个词条。 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第三名的位置居然换了，#侧脸杀#紧随张思维的两个词条之后占据了第三。 刚爬上来的？ #侧脸杀#三个字完全看不明白里面展示的内容，于是唐宁好奇的点进去，想看看是什么内容能挤上前三。 点进去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 话题里青春感爆棚的白衣女孩坐在花海前侧脸微笑的照片，怎么这么眼熟？ 那女孩笑得异常灿烂，身后的花儿跟她相比都逊色了些许。 唐宁不停地在几张照片中来回滑动，甚至每一张都把脸部放大了看，越看越觉得像米扬....... 直到她点开评论，看到置顶的位置写的话： “小姐姐微博指路@米扬！” 真是米扬？！ 她顺着这个账号点击进去，发现米扬账号的粉丝居然已经三十多万了....... 账号认证写的是：椰子娱乐主持人米扬。 椰子娱乐什么时候有了主持人？ 还是米扬？ 就在此刻，手机上方出现米扬给她拨来语言通话的提示。 唐宁按下接听键，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到底瞒着我做了多少事？” 米扬愣了三四秒后才开口问道： “你是说我们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包揽了热搜前三的事吗？” 说完她还欢快的笑了一下。 唐宁听到这话先是皱起眉头。 前三？ 突然她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并且越来越大。 对啊，前三！！ 第75章 部门变动 米扬没有第一时间接唐唐的电话，是因为她把林易支出了办公室。 张思维项目大圆满收官，她自己的账号涨粉效果也远超预期，米扬觉得这个时间给唐唐介绍林易是最合适的。 林易临走前指了指刚刚拿进来的外卖，示意米扬一定要吃饭。 见米扬点头后，他才离开。 “你听我给你慢慢解释。”米扬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悠悠开口道。 电话里米扬先是给唐唐解释了她为什么要去做主持人。 流量只有最大程度的转为己用才是对公司最有利的做法。 经过这两次项目证明他们已经掌握了获取流量的秘诀，那么快速孵化出一个公司的门面担当是帮助大众熟知椰子娱乐的最快途径和方法。 米扬只是一个敲门砖，之后会继续孵化出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主持人，加快公司ip化进程。 “公司ip化？”唐宁在电话那边问。 “是的，公司ip化。主持人反哺公司，把公司的名声打响。”米扬回忆着记忆里那人说的话回复道。 “你成长了好多......”唐宁感慨道。 米扬现在已经可以跳脱开业务组，站在公司层面考虑问题了。 并且唐宁认为米扬提出的这个“ip化”非常有道理，让她一下子思路开拓了很多。 “这些都是林易提出来的。” 唐宁皱起眉头。 林易？ 那个惹得她和米扬吵了好几天的林易？ 不等唐宁回复，米扬继续说道： “我再给你解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吧。”米扬说到这里略显犹豫。 今天这场仗虽然大获全胜，但林易用的手段并不光彩。 如果唐唐听到之后生气，她决定把责任全都拉到自己身上，是她让林易做的。 没想到唐唐听到林易一个人把舆论挑动得风生水起时，不单没有生气，反而兴奋问道：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在米扬给她介绍的同时，唐宁也去看了那些骂战现场。 这是一场席卷了几万甚至几十万人的网络战争，幕后策划和执行的只有他一个？ 他这岂不是一人干出了千军万马的姿态？ 怪不得黄涛会误以为他们合作了一个专业的团队，谁能想到这么大的动作是一人所为？ “只有他一个人，只是找我们借了几部手机申请小号。”米扬肯定道。 这个社会微博还没有实名认证，一个手机号可以注册五个账号。 电话那边的唐宁饶有兴致地说道：“给我讲一下他入职后的所有事。” 唐宁觉得这个人真是太有趣了。 越来越有趣了...... 米扬从林易面试前提交的作业，到面试当天如何舌战雌雄，再到入职当天把沈妙玲撬动，之后又是如何操作其他媒体们发布节目等等全都给唐唐讲了一遍。 她停下后，电话另一边的唐宁久久不语。 “薛定谔的猫......桥梁也是望远镜......绝对的主导者......” 无数陌生又震惊的言论在她脑中挥之不散。 她暂时放下思绪问米扬： “你现在跟我说林易是如何如何优秀，目的是什么？” 米扬回答的干净利落： “咱们需要重用林易，他绝对能帮助公司走向辉煌。” ...... 周五，又是每周娱乐组开周会的日子。 但是这一次周会与往日相比有些不同......会议室内气氛非常凝重，每一个人表情都很严肃。 林易指着投影仪上的结案讲道： “这一次张思维项目共发博十四条，其中一条正片，十三条短视频。 “截至今天中午十二点，正片互动量超过二百万，互动量超过一百万的三条，剩下的十条短视频互动量均过五十万。” “张思维账号因项目直接涨粉371万。”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另一个账号主持人米扬涨粉71万。” 这是组内第一次正式提及米扬主持人的身份。 虽然组员们在项目上线时已经发现了这件事，但是在周会这种关键场合，把米扬个人账号涨粉单独拿出来讲，还是意味着些什么...... 她们听到这里都在等着林易继续发言，万万没想到林易说完这些直接坐下了。 他是周会组内最后一个发言的，在他之后是主编米扬发言的时间。 米扬关掉身后的投影仪，巡视了一圈众人后开口道： “我相信大家都对近期部门内的一些变动好奇，我做主持人这件事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在做之前谁也拿不准这样选择是对还是错。 “在座的许多人都跟了我将近一年，你们应该知道我经常会把‘创新’挂在嘴边，我认为对于公司目前的情况来讲，创新是唯一的出路和办法。我们只有出奇、出新，才能加速追赶和超越那些挡在面前的大山。 “创新的路可能有很多种，我只是做为一个试验品走向了其中一个路口。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对大家保证，在娱乐组每一个组员想要进行新的尝试，我都一定会支持的。 “如果你们也想尝试做主持人，那么可以随时向我提出申请，公司会给予大家运营支持。如果你们的节目需要一个主持人，也可以找我去支援。当然除此之外任何新的想法和思路，娱乐组也会给大家提供尝试和试错的空间。比如像我尝试主持人这件事，不试一试谁能知道结果呢？很幸运的是，事实证明，我们迈出了正确的一步。” 米扬讲完这些后，组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逐渐小声议论起来。 平时很少说话的小羊红着脸问道： “也就是说，米姐你可以做我们任何一个人节目里的主持人？” 米扬笑着回答：“当然，我是公司培养的主持人，不是某个节目专属的。” 说完她看向林易。 林易与她错开视线后，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之前和米扬探讨过，趁着米扬起势的机会应该给她固定下来一个节目。 但米扬坚决反对，她说于公于私她都不应该偏袒到任意一个人的身上。 她是大家的主编，将来也是大家的主持人。 “那我马上要拍摄的节目可以请你来做主持人吗？”小羊尝试问道。 半个月前，米扬为了让部门百花齐放，特意鼓励小羊在双微日常工作外自己做个节目。 小羊思索了半个月想出来的策划案里正好缺个主持人，这几天在为主持人找谁而发愁...... “当然可以了！”米扬爽快答应道。 随着米扬答应下来小羊的邀约，越来越多的人敢于发言了。 “米姐，我之后的项目也需要主持人！” “我的也需要！” “主编现在粉丝量和热度这么高，有你加持我们的节目效果肯定比以前更好！” 会议室内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大家交头接耳聊个不停，笑容再次出现在她们的脸上。 下一秒，米扬突然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下面我来说第二件事，部门接下来会有几个大的变动。” 第76章 五件事 米扬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第一，部门hc被锁三个月后再次打开，大家周围有比较合适的朋友同学可以推荐进来。” 这一点是唐宁主动提出的。 她认为娱乐组现在全面开花，应该吸收更多人进来把这团火烧得更旺些。 椰子娱乐建立之初，娱乐组的hc定在25人，随着这一年米扬一次次被打压，现如今hc只有12个。 这次唐唐允诺米扬，娱乐组的hc可以再次回到25。 也就是说娱乐组的人数在未来会是现在的两倍，从规模上再次成为公司最大的内容部门。 米扬也认为扩招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即使唐唐不主动要求，她也会自己开口。 组内“创新”势头越来越猛，像小羊这样被禁锢在固定岗位的人，急需分出去一部分日常业务来做其他方向的尝试。 但之前人手不够挪来挪去找不到平衡点，如果再次回归25个hc，那这些人都能解放劳动力出来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娱乐组未来半年的发展方向，将坚持“百花齐放”和“勇于创新”。 “第二，公司开放了合作外部制作团队的口子，但娱乐组的项目只跟内部团队合作，如果看到大家提交的制作单子是外部制作团队，我这里是不会批的。” 这件事是在本周内推行出来的，米扬正好借周会机会把对这件事的态度表达出来。 本以为说出这条规定后，大家会提出很多异议或者疑问。 没想到大家听到后异常平静。 “我们都没去找lucas要名单，想着看看情况再说。” “lucas自己的团队和我们知根知底，大家合作了这么久，还是想继续合作内部的。” “没错，我们都不想合作外部。” 见大家话锋出奇统一，米扬开始说下一个变动。 “第三，部门需要一个专人负责主持人未来的工作维护，主持人目前只有我自己，但未来人数肯定会更多。赵晴，你愿意做这部分业务吗？”米扬突然看向赵晴问道。 这一条公布后，会议室内沸腾了。 米扬说的很官方，但不妨碍她们理解这句话的隐藏含义。 赵晴要转去做米扬的经纪人了？ 恐怖的是，连赵晴本人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她瞪大眼睛看米扬，一向没有任何波表情波动、酷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米扬看向坐在赵晴旁边，张大嘴同样震惊状的林易。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秒后林易憋笑错开。 这件事是今天中午他们两人决定的。 米扬的账号推出后，除了涨粉速度极快外，还陆续接到了三个商务询价和一下线下主持活动邀约。 那些合作商的嗅觉非常敏锐，突然出现一个颜值炸裂的美女主持人，都想抢占一个先机。 其中两个合作方的档期撞了，米扬和林易两人轮番上阵和两个客户交流权益、协调档期。 解决完这件事后，他们一致认为必须分出一个单独人力来负责主持人日常工作的运营。 米扬的主持人之路刚刚起步，平日依然要占用很多时间处理组内其他事。 林易的主要工作方向是打造公司showcase，他也不可能allin米扬越来越繁杂的主持人业务。 招聘新人需要时间，所以从组内选一个是最优解。 但是这个人选是谁，可是难住了他们俩。 从日常工作层面讲，每个人都很重要，没办法排除。 从性格和能力层面讲，感觉每个人都差了一些，达不到他们两人心中对经纪人的要求。 最终是林易决定的这个人选。 “赵晴目前看来是最合适的。 “她外部媒体资源丰富，未来可以帮助你拓展公司外的道路。而且她的沟通协调能力非常强，你也看到了负责主持人对接工作要处理的事有多少，需要赵晴这种做事利索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赵晴有非常强烈的学习和上进心，现在看是差了一些，但给她些时间一定可以做好。” 沈妙玲项目时期，林易安排给赵晴的任务是做后面的传播，但是她主动要求跟全程，为了跟着林易学习。 还有她在进项目前熬大夜处理之前手里的工作，说明她的工作责任心也很强。 “但是晴晴性格太硬了.......”米扬有些担忧地说道。 “性格强硬才更加适合！”林易持不同观点。 米扬未来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找她合作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这些合作里有好的，肯定也有不靠谱的，经纪人如果性格太软，吃亏的会是自己的艺人。 林易前一世接过一个商演。 当时拿到这个合作之初，团队觉得不太靠谱想推掉。 但合作方软磨硬泡，死活就是不肯放弃，林易当时的经纪人最终被对方说动接了那个合作。 结果林易坐飞机去到了一个边远小城市，下飞机后又坐了五个小时的汽车到达演出地点。 演出完他被一群当地大哥层层围住，拍照吃饭，握手留念，那一天过得跟绑架一样。 “赵晴，你愿意做这部分业务吗？”米扬又问了一遍。 赵晴“蹭”地一下站起，坚定说道：“我愿意！” “好，下周你陆续把手里工作交接出去吧。”米扬笑着对她点点头。 她再次面向大家说道： “第四件事，是针对在座所有人的。唐唐对各位这一个月的表现非常满意，为了鼓励大家之后更加努力工作，全员涨薪一次！” “哇！”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沸腾了。 “安静！安静！”米扬大声喊道，“我还没说完！” 大家见主编制止全都安静下来，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米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继续朗声说道： “除了涨薪外，每人会根据实际贡献得到一笔绩效奖金，跟这个月工资一起发放！大家辛苦了，未来继续加油！” “哇哇哇！！！！” 这一下子，无论米扬再怎么喊都没人听了...... 尖叫声、欢呼声、拍手声和跺脚声，连坐在外面办公的人都听得到。 那场面热闹的就像是国家队又踢进了世界杯。 林易感觉耳朵要聋了........ 他透过手舞足蹈的人群看米扬，发现米扬这个时候也正在看他。 他用口型问道：我能拿多少？ 米扬说的是按照实际贡献，对这个组的实际贡献谁能有他多？ 没想到米扬只是对他挑了挑眉毛，笑而不语。 “啥意思？多还是少？”林易摸着下巴嘀咕道。 会议室里的动静太大，前台敲门提示他们别耽误其他人工作后，这些人才停下狂欢。 米扬这个时候对着大家再次拍了拍手： “行了别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赶紧散会去工作。” 居然还有？ 所有人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米扬。 她一边收拾眼前的东西，一边非常平静地说道： “我之后的精力没办法全部在业务上，和老板商量后决定让林易做娱乐组副主编。” 说完她看向林易，用非常正式的口吻说道： “之后你和我一起处理组内日常工作，希望你能把对这个行业的独特认知赋予整个娱乐组，帮助大家成长，推动公司进步。” 第77章 饿了 米扬像往常周会一样，结束后第一个快步离开。 而林易时隔几周后再次跟着她第二个跑出去。 刚刚公布赵晴转岗后，他还跟着装“吃瓜”群众呢，这才多会儿功夫，这瓜就砸自己脑袋上了？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怎么都不跟他提前透露下？ 林易一路小跑跟在健步如飞的米扬身后，走到办公室门口，米扬一个急刹扭头说道： “副主编并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项目也执行完了，你还跟进来干什么？” 林易直接给她推进去，关门问道：“老板现在对娱乐组是什么态度？” 米扬一愣。 她以为林易追过来是问“为什么给他升职？”这些屁话，没想到他在意的居然是老板的态度？ “什么意思？”她装作不懂林易问话的意思，缓步向桌后走去。 “增加hc、全员涨薪、绩效奖金还有给我升职，这些全都要老板同意后才能公布，所以你这两天和老板聊了对不对？” 当米扬在周会上说部门会有几个大变动时，林易以为她只会讲赵晴转岗和对待制作组合作态度两件事。 没想到她一共说了五个。 说明她和老板一定在这两天有过对于部门未来发展的讨论。 林易在意的并不是这几个变动的原因，他在意的是老板通过这件事传达出来的信息和方向。 他想尽快摸清老板那个一直悬而未决的大变动究竟是什么。 这关乎于他对待其他几个组的动作。 “嗯。”米扬点点头。 “聊什么了？”林易急死了，米扬这会儿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一样？！ 米扬慢悠悠地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说道： “监控没电了？” 林易：...... 她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见林易一副吃瘪模样，米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把剥好皮的橘子推到林易面前，笑着开口： “她对你提出的公司ip化非常认可，也鼓励娱乐组做各种新尝试，总之就是一切事情都持支持态度。” 林易想了想问道： “没有再提出一点异议？全都是表扬？” 米扬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含糊说道： “全都是表扬，要不能同意涨工资、发奖金？” 林易摸着下巴无声松了口气。 米扬转台前这么大的动作老板都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她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 只要利益摆在眼前，她能分清利害关系的...... 林易对未来要做的事信心又增加了一分。 “你这个副主编不表表决心吗？”米扬突然侧头，带着玩味笑着看他。 这笑容让林易联想到花海前的那些照片......之前怎么没发现米扬笑起来这么好看呢？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去想米扬问的问题。 这么一想马上就头大了...... 米扬周会上宣布给他升职说的那些话看似是鼓励，实则是要求。 她的另一层意思是： “你之前的精力都在自己项目上，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了，你要让组里每人个的项目都是‘沈妙玲项目’，都是‘张思维项目’。” 林易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是他突然又想到那个奖金，立马兴奋问道： “我能拿多少奖金？” 刚才两人隔空对话米扬不理他，现在面对面总不能不答了吧。 米扬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 他忽略自己的问题？ 眼里只有钱？？ “不知道，之后hr和你们聊涨薪的时候会一起说。”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易诧异问道。 她是可是主编！ 如果是按照实际贡献发放，那么这个贡献的标准一定是身为负责人的她报上去的，林易不信她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米扬说着皱眉打开电脑，“你快出去吧，这几天我积压的工作太多，出去出去别耽误我工作。” 林易见米扬如此冷酷无情的送客，只能懊恼的低头离开。 马上走到门口时，他突然一个转身气势汹汹向米扬再次走来，吓得米扬迅速向椅背靠去。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林易“恶狠狠”地拿起米扬给他剥好的橘子，之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看着林易离去的方向，米扬生气说道： “我能亏了你吗？！” ...... 这一下午，米扬不停地给林易安排工作。 双微稿件预审@林易、项目预算报批@林易、商业定制沟通@林易连请假报备都推给了林易。 米扬这是要彻底做“甩手掌柜”吗？ 这还是林易认识的那个处处替人操碎了心的米扬吗？？ 当临近下班，米扬在群里再次@林易核算部门预算时，林易终于坚持不住了。 他向对方举起了白旗。 林易：【给我点过渡时间，求求了......】 不知米扬是没看到林易给她发的私聊，还是故意如此，她不回复林易的消息，却在群里不断发言。 米扬：【之后所有需要我审批、核查的工作都交给林易处理，@林易有什么问题吗？】 林易一直在盼着米扬看自己的消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直到他等到了冯甜甜和赵晴两个人的私聊。 赵晴：【米扬在群里艾特你了。】 冯甜甜：【快看群，回米姐一下。】 林易仰天长叹一声，昧着良心在工作群发了一个【收到，没问题。】 ...... 周五的夜晚，大部分人都会在下班时间准点离开。 但是这其中不包含可怜的林易。 米扬给他安排的工作中，有很多他都是第一接触，比如那些预算表格，林易一打开就头晕。 他磕磕绊绊地算完这周部门预算表，回头一看，发现米扬的办公室门居然开着。 林易摸了摸头，没见她走啊？ 为什么开着门？ 之前只要她在办公室，门都是关着的啊...... 他向后一蹬，椅子滑行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的瞬间正好看到米扬也抬头看他。 “哟？”林易笑着说道。 一下午拿我当空气，我看你怎么躲。 米扬收回目光依然不理他。 林易尴尬地笑了两声后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 心里抱怨米扬今天可真奇怪....... 正想着这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样了？” 林易坐在工位上回道：“不怎么样......” 身后办公室里再次传出米扬的声音：“拿着电脑进来。” 林易很听话的进去，刚要坐到米扬对面的位置，就听正在忙碌的米扬头也不抬地咂了一下嘴。 他抬头去看，发现米扬用下巴指了指她旁边。 林易明白了米扬的意思，坐在椅子上滑到了她的那一边，在她身边停下。 他发现米扬正在写一个文档，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这是什么？”林易伸头过去想看仔细些。 米扬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扣上电脑。 林易撇了撇嘴，把自己的电脑摆到桌子上。 “哪不会？”米扬靠回椅背，一边扭脖子一边问道。 “不会算数。” “打开。” 林易突然扭头看她：“饿了，要不我们吃完再看？” 这几天为了让米扬按时吃饭，他也顿顿陪着。 米扬的胃有没有好他不清楚，但是他的饮食生物钟算是彻底的调回来了，一到饭点就饿...... 另一边米扬刚刚消下去一点的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饿饿饿！ 一到饭点就闹饿！ 真不该心疼他！ 她现在只想狠狠地咬过去！ 第78章 会过日子的林易 周六中午十一点多，林易在昏暗的房间内醒来。 非常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金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房间。 林易站在窗边晒了会太阳，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和楼下的熙攘人群，觉得自己与这大好生活格格不入。 “怎么又过上了只有工作的日子呢......”他打着哈欠说道。 不知是因为睡太多还是近期太累，起床走了没两步感觉脚下发软，只想再次瘫回床上。 上学时偶尔会和同学打打篮球，一进入社会所有体育活动都断了，身体情况真是每况日下...... 沐浴着阳光的林易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鸡血”。 他决定出去转转找个健身房，一周去锻炼个两三次，要不然这身体是真废了。 简单吃了些东西后离开家，出小区沿着门口马路开始溜达。 林易现在住的地方是市内最昂贵的地段之一，这周围所有配套设施的价格都很贵。 小区对面商场楼下超市的物价就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沿途林易看到两个健身房，但是他一个都没进。 会过日子的林易打算走远点，远离这片繁华地段，步行半小时内都可以接受。 又走了那么二十几分钟，他感觉这周围应该差不多了，刚拿出手机搜这周围健身房的位置，余光中看到一个黑色的巨大物体渐渐向他靠近。 扭头的同时听到侧后方传来一声： “你在这干什么呢？” 带着墨镜的方学敏，透过摇下的车窗正在打量他。 林易先是一惊，随后快步朝她车的方向跑去。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毕业舞会。 虽然之后没再见面，但林易又总感觉她一直存在在自己的生活中...... 他站在车窗前对方学敏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来这边想找个健身房。” 方学敏不解地问道：“你来这找健身房？这离你家这么远。” 这不是她家楼下吗....... 林易实事求是说道： “我家那边太贵了，我打算走远点找一个。” 方学敏半天没说话，她在分析林易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这附近可能比你家那边还要贵。” 林易：....... 方学敏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忽地把车门打开。 “外面太热了，我先送你回去，你查好再去。” 就这样，林易再一次坐上了方学敏的保姆车。 这不禁让他想到在烤串店门口发生的事....... 想到这里他扭头去看身旁的方学敏，发现她正忧心忡忡的斜靠着看窗外。 “你要去哪儿？”林易起了个话题。 “去你家们口的商场。”方学敏看着窗外悠悠说道。 “买东西？”林易问。 “给我爸妈买点日用品，下周他们就来了。”方学敏收回视线，转头看林易，“没忘吧？” “没忘没忘。”林易脱口而出。 事实上他把这事儿忘的死死的...... 这么快？ 但很快他心中松了口气。 下周不会太忙，如果方学敏需要他，应该可以做到随叫随到。 步行二十几分钟的距离开车五分钟就到了，俩人还没说几句车辆平稳停在林易熟悉的商场门口。 “回去吧，下周联系。”方学敏下车后匆匆告别。 不知为何，林易总感觉今天方学敏的状态不太对劲。 “我陪你一起吧。” 方学敏没有回应，但脚下的速度逐渐降了下来，待林易追上她后，平静问道：“不去找健身房了？” “逛街也是一种运动。”林易说着替她推开商场大门。 方学敏这次是来采购床上用品和睡衣的，本来拎包的活儿应该是停好车后上来与方学敏汇合的李亮干。 但李亮来电话询问她位置时，方学敏让他在车上等着，于是苦力小林上线。 从第三家店出来后，林易基本已经双手挂满袋子。 他跟在方学敏身后，特别随意地问道：“最近工作忙不忙？” 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林易判断方学敏的不开心大概率不是来自生活，看她买东西连价签都不看一眼的架势就知道。 结合前几次见面他从侧面的了解，和方学敏自己无意间的透露，林易分析她的苦恼应该来自工作。 方学敏正在挑睡衣，心不在焉地回复：“还行吧。” “老东西们又给你画大饼了吗？”林易问。 方学敏扭头笑着看他，这是今天两人见面后林易第一次见她笑。 见她不说话，林易继续问道：“他们眼还瞎着吗？” 方学敏笑着作势要踢他，没想到腿抬起来后林易躲都没躲。 她赶紧收回腿，抬手重重的锤了一下林易。 “你烦不烦啊？” 虽然嘴上说着恼怒的话，但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这几句都是她喝多了后和林易说的，转天睡醒后一想到这事儿就尴尬。 这人现在居然还主动提....... 林易依然不躲，结结实实挨了方学敏一拳。 “对嘛，多笑一笑。” 方学敏意识到林易原来是故意逗她，扭头继续挑睡衣，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林易问。 方学敏拿起一件睡衣在林易身前比了比，轻声说道： “今天不想聊工作。” 果然是工作...... 虽然验证了心中所想，但方学敏不想聊这个话题，林易也没有再逼问。 下一秒方学敏突然笑出声来，视线在林易和睡衣之间来回切换。 “你的发色配这件睡衣太搞笑了。” 林易低头看去，发现方学敏放在自己身前的居然是件草绿色睡衣...... 红配绿，后面是什么来着？ 方学敏捂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行，这件我必须给你买下来。”说着她把睡衣挂在自己胳膊上。 “说的就跟你能看见我穿这件睡衣似的......”林易这一句话说的声音并不大，本是一句随口抱怨。 没想到还是被方学敏听到了....... 她扭头似笑非笑地看林易。 “诶？这件挺好看的。”林易红着脸向隔壁货柜走去。 ......... 他们采购完已临近五点。 林易再次帮李亮拼完乐高后，走到车门位置和方学敏告别。 方学敏正在低头玩手机，手指不停在屏幕上上下划动着，速度快到惊人。 当李亮坐到驾驶位打着汽车后，她扭头看林易。 “方总，咱们回家？”李亮问道。 “嗯。”方学敏说完把目光收回，继续低头玩手机。 此刻她滑动短视频的速度更快了...... 电动车门逐渐闭合，林易感觉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但这次他没有等车门闭合，也没有等方学敏开口，“嗖”地一下跳上后排，坐到方学敏旁边。 “再一起吃个饭？”他笑着问。 方学敏停下手上的动作，嘴角勾勒出大大的弧线。 第79章 痛苦的分离 这是林易第二次来到方学敏家。 张阿姨见林易跟着方学敏一起进门后先是一惊，随后快速拿出林易上次来时穿的拖鞋。 她在门边一直笑着看林易，直到把林易看毛了...... 林易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跟随方学敏去到客厅。 张阿姨依然在两人后面跟着，见方学敏不说话，忍不住小声问了句： “小林留下一起吃饭吗？” 林易心想这阿姨记性真好啊，还记得他姓林。 刚刚他站门口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阿姨姓什么，打招呼直接喊的“阿姨”。 “一起吃。”方学敏说完看向张阿姨，“你先去忙吧。” 见张阿姨向厨房走去，林易往方学敏身边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抱怨道： “你家阿姨可真热情......” 自从他进屋后，张阿姨的眼睛始终在他身上，看的他耳朵根直发烫。 方学敏低头一笑。 那是热情吗？那是八卦吧...... 毕竟林易是她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而且是第二次了，是个人都会好奇。 “叔叔阿姨来帝都住你这里，还是住别的地方？”林易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 这个房子至少有个四五居，但是她别的地方也有很多房子。 方学敏喝了口水后说道：“住我这里，难得来一趟，肯定每天都能见到最好。” 林易点点头。 上次来时是夜里一两点，林易进屋后直接去了客房，并没有四处看看。 这次时间充裕，他起身在客厅里转悠起来，很快发现墙上挂了好多方学敏的照片。 有在各地旅游的，有毕业典礼的，甚至还有穿着舞蹈服正在领奖的。 “你的伤很严重吗？”林易问。 看着一张张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的方学敏照片，不难猜出她对舞蹈事业的热爱。 如果不是非常严重的伤病，是不会放弃热爱行业的吧？ “半月板撕裂。”方学敏平静说道。 “啊？”林易惊慌扭头，看向方学敏追问道，“那你还穿高跟鞋？？” 他印象中每次见方学敏都是高跟鞋，这么重的伤她怎么敢的？ “我爸爸请了国内最好的医生给我做手术，术后恢复很好，我也有定期去复查，没有问题的，只是不能再剧烈运动了。”方学敏轻声回复道，但这次语气中失落情绪明显。 原来是金钱的魔力...... “你跳的是什么舞？”他继续好奇问道。 “现代舞。”方学敏也起身站到林易身旁，与他并排看那些照片。 “哇哦，现代舞......”林易感慨了一句。 现代舞对柔韧度和协调性要求极高，整的全是高难度动作，确实很容易受伤。 但下一秒，他脑中不自觉浮现出方学敏一字马的画面......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这么严肃的话题！ “怎么了？”方学敏不解问道。 “吃饭啦！”张阿姨在餐厅高声喊道。 林易先她一步向餐厅走去：“吃饭吃饭，人都饿懵了。” ...... 开心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即使林易把吃饭的速度放到最慢，即使连吃了两碗半米饭，但分离时刻还是再一次到来。 林易换好鞋，在门口对方学敏挥了挥手：“下周联系。” 这已经是今天两人第三次告别了。 第一次林易快步追上要进商场的她，第二次林易冲动坐上了她回家的车。 但这一次，他是真想不到还能用什么借口留下...... 方学敏斜靠在玄关柜上，全程看着林易磨磨蹭蹭换鞋整理衣服。 “走了。”林易说完关上门，从方学敏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林易离开后，方学敏慢慢靠到背后的柜子上，叹了口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的离别变得这么难了？ 似乎是从她参加完林易的毕业舞会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舞会结束，想到要离开，她会莫名的心里不舒服，当听到林易舍友提出聚餐提议后，想都没想就留下。 再之后就是一直拖延回家的时间......直至凌晨。 今天的每一次分离，心中的“不舍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 她苦苦压制自己，不想再做出任何主动的事情......那次被林易“轰回家”的事一直到今日她都在耿耿于怀。 他们两人见面的频率并不高。 但方学敏真的很担心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林易再一次从她家离开时，还能不能任由他走了...... 她此刻矛盾极了，莫名涌上一股烦躁感。 不知是该任由这种失控感继续发展，还是尽早把它掐断...... “到底要怎样.......”她把右手插入头发中，痛苦的呢喃了一句。 下一秒。 身旁的入户门被猛地敲响。 方学敏站直身体，想都没想拉开大门。 果然，那一抹几乎每天都会在脑中出现的红色再一次出现。 林易拿着手机笑着问她： “刚刚尹明约我出去吃宵夜，我想着你如果没吃饱，可以一起再去吃点？” 方学敏看了他好久好久，看到林易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吃不下了。”她终于开口说道。 林易表情一下子尴尬起来，刚要开口，见方学敏突然转身向后走去，同时听到她继续说道： “但我可以去出去溜溜，消消食。” 转身后的方学敏心中如释重负。 她觉得一切都不用再纠结了。 从她连问都没问就去盲目开门那一刻起，心就替她做出了抉择。 六月十日，天气晴。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因为林易和方学敏一天中第三次告别，再次宣告失败。 ...... 等林易带着换了一身日常服的方学敏到达约定地点时，尹明正抱着旁边陈然的胳膊痛哭流涕。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宝贝就是不肯听我解释！？” 桌下放着两厢啤酒，桌上摆了两瓶白的，有一瓶已经见底。 他们宿舍有个规矩，想要喝好就点啤的，想要喝醉就点白的。 看这架势，这帮人是要不醉不归了...... 陈然和董泽锋见到林易居然带着女朋友来都是一愣。 他们明明在群里说了，这是雄局，不让带女朋友啊！ “你这？”董泽锋用眼睛看了看方学敏，问林易什么意思。 林易把餐具给方学敏打开，一个一个摆好后，不耐烦地对他说道： “如胶似漆懂不懂？！” 第80章 林易还给你们 尹明抱着陈然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他的遭遇。 热恋期总是短暂的，这周他和他女朋友爆发了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正式争吵。 两个人那天吵的不可开交，但尹明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觉得那只是件小事，情侣哪有不吵架的？ 但自那之后，对方把给他开的副卡和各种高级会员卡全都关了...... 发现事情严重性的尹明今天班都上不下去了，想和对方好好聊聊。 没想到事情严重性再一次升级，对方不单不再接他的电话，连微信都拉黑了。 方学敏全程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林易这是怎么了，上次见的女朋友不是个大学生吗？ 林易偷偷在她耳边把前情提要给她补了一遍。 方学敏听的过程中几次瞳孔地震，再看向尹明的眼神已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她拉着林易衣服小声问道。 “一个多月？”林易想了想答道。 方学敏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尹明，问道：“一个月能爱成这样？” 尹明眼睛都哭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离死别。 林易咧了咧嘴：“他哭的不全是感情吧。” 方学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们为什么事儿吵架的？”董泽锋问道。 “她说如果爱她，就为她去蹦极一次，我说我心脏不好蹦不了。”尹明抽抽嗒嗒地说道。 在场众人听到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吵架的，全部老爷爷地铁看手机.jpg。 他这女朋友怎么越听越不太靠谱的感觉呢...... “你别太伤心，气消下去就好了。”陈然擦了擦衣服上的鼻涕，皱眉说道。 尹明不停鬼哭狼嚎，哭的林易心烦。 “分不分都得见面聊一次，你去找她见一面。”林易建议道。 “她不见我啊！” “上班的地方呢？去找找？” “她为了躲我，去魔都见什么直播基地负责人了。”尹明哭得更大声了...... “那你也去魔都。”林易提高了音量，“不甘心就去追，谈恋爱这种事千万别留什么遗憾，光哭是没用的。” 方学敏突然侧头看林易。 林易余光见她扭头，也转头看向她。 两个人近在咫尺，林易可以清楚看清方学敏脸上的汗毛。 “够了！！！”尹明突然大喊道，“你们俩能不能别刺激我了？那么大的桌子，你们贴的跟连体婴儿一样！还没事就互看两眼，回家看不行吗？” 他们坐的是个方桌，虽然地方很富裕，但林易和方学敏紧紧的挤在一条边的中间位置...... 二人听到这话同时不自觉地往旁边拉了拉椅子。 见方学敏尴尬地一直喝水，林易暂时不管另一边的尹明，轻声对她说道： “你不着急回家吧？” 他们这个阵仗不到凌晨是不会结束的，林易不知道方学敏待会有没有事。 “我明天要出差。”方学敏低声回道。 林易追问：“几点的飞机？” 方学敏正在认真听尹明讲他和他女朋友的事。 不知道尹明讲了什么，她非常配合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心不在焉地回林易道：“七点四十。” 林易皱眉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刚要开口催促她回家，一抬眼看到方学敏正在眯着眼睛看自己。 “不催不催。”他赶紧换了个语气轻快说道。 方学敏又听了一会儿故事，突然低声说了句：“我心里有数。” “你俩干啥呢？嘀嘀咕咕的？”这次连董泽锋都看不下去了。 林易是他们几个人里最有主意的，这次叫他来就是想让他给尹明出出主意。 没想到他来了之后不但全程没说几句话，还不停和旁边方学敏小声嘀咕，一看心思就没在这件事上。 他到底是来给尹明解决感情问题的，还是来搞对象的这是？ 方学敏抢先笑着开口： “我明天要出差，林易嘱咐我路上慢点。行了我先走了，林易还给你们。”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林易一眼，迅速起身离开。 “我送你。”林易也紧跟着站起来。 方学敏摁住他的肩膀，把他再次摁回椅子上，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你确定出去送我，你还能回来吗？” 今天的前三次离别啥情况忘了？？ 不等林易反应，她笑着在林易的红色寸头上摸了两下，之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林易看着方学敏的背影，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些东西也跟着她一起走了...... 就在他失落之际，尹明带着浓重的鼻音问道： “东西看了是不是？” 林易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向他头上扔去。 ...... 新的一周。 米扬有两个组内节目拍摄，整天忙的见不到人。 林易被迫正式上手部门的全部日常工作，他发现那些东西虽然初看繁琐，但做过几次之后也没有那么难了。 他和米扬约定了一个工作节奏。 每两到三天林易会向米扬汇报一次部门工作进展，如果有拿不准的事情也可以随时找她讨论，但除此之外其余时间米扬尽可能的放在主持人所在的项目里。 那边是新业务，需要更多的关注而精力。 林易被提拔上来后，米扬对他的短期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提升全组项目的水准，尽快把他创作、策划和传播经验渗透进整个组。 他用了一天时间，把前两个经手项目的创作过程记录下来。 除了案例外，里面还写下了很多方法论的思路建议。 这一部分他会在本周内找个时间给大家做系统培训。 他的策略并不是让大家照抄，而是理解。 他希望之后组内每个人，都能够整理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短视频策划和传播玩法。 这一天下午，他正和冯甜甜沟通某个项目创作思路，突然接到了米扬的电话。 林易先是一愣。 这个时间她不应该在小羊新项目的拍摄现场吗？ “稍等我接个电话和你继续聊。” 跟冯甜甜解释完后，林易回到自己的工位，点击接听。 米扬那边很乱，一听就是在片场。 “怎么了？”他心中有一丝担心，很怕是那边拍摄出了问题。 米扬开门见山地说道：“刚刚唐唐给娱乐组塞了一个项目。” 林易松了口气：“什么项目？” 上次唐唐塞给娱乐组的可是影后沈妙玲，这次又会是哪个？ “文秋雨。” “啊？？？”林易惊呼出口。 文秋雨？ 那个因为桃色新闻被迫半退圈的敏感艺人？ 没想到米扬说的下一句话，让他更加大惊失色。 “唐唐指定你来做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第81章 扔过来一个炸弹 晚上八点。 搜集了将近四小时文秋雨资料的林易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林易之前对她的认知只停留在几年前那场沸沸扬扬的桃色新闻事件上，没想到这一下午搜集下来，由衷的感叹这人身上的故事是真是精彩...... 文秋雨是科班出身，在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大学表演专业毕业，在校期间表现非常出色。 出道之初主要深耕的领域是电视剧，以温婉大方的角色诠释被大众熟知。 后来她又涉足了电影，参演的第一部电影就拿到了那年的票房第三。 在这个行业壁垒很深的社会中，她是少有敢于尝试多赛道的艺人。 之后她的身影更是频繁出现于影、视、综三栖银幕，被业内认定是马上就要上位的“大花”人选。 虽然没有拿到过比较重要的演技类大奖，但是在她巅峰的那两年，是各类奖项提名的常客。 圈内同行对她的评价极高。 敬业、能吃苦、演技炸裂等关键词几乎与文秋雨画上等号。 某电视剧拍摄时“骨折依然坚持不用替身、重病一天假不请”等等传闻更是将她推向行业的楷模地位。 但媒体对她的评价是另一个极端。 耍大牌、态度恶劣、对媒体不尊重等等，没有一个好词。 正是因为和媒体之间的糟糕关系，当她闹出桃色新闻后，没有一家媒体出面替她说过好话。 文秋雨与其他艺人不太一样。 她在大学时期就公布了恋情，入行正处于上升期的她更是早早和一个导演结婚，两人只要在镜头前出现就是一副恩爱有加的模样，可谓是感情、事业双丰收。 但那一场不雅照风波，将本应该蒸蒸日上的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年前的一天，某报社突然刊登了一篇大肆报道文秋雨不雅照泄露的文章。 虽然版面上的照片经过了打码处理，但如此重磅艺人的重磅消息出街后，马上引得观众路人疯狂讨论。 但神奇的是，刊登出来的不雅照到底是从哪里流出的媒体一字未交代，只把报道重点放在大尺度的照片内容上。 这个事件发生后不到一周，文秋雨的丈夫公开发声两人已协议离婚。 虽然内容写的很体面，说两人早在很久之前就感情破裂，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但是这无疑把已经深陷舆论风口浪尖的文秋雨彻底抛弃。 大众再次将她拿出讨论，那照片的来源究竟是哪里？ 是否和她的婚变有关？ 从那之后，文秋雨就在大银幕上消失了。 如今的她偶尔出现在舞台剧上，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查无此人状态。 有一些小道消息称，一直想再次回归大众的文秋雨想希望过公益活动翻身，但是现在连市面上的各种公益组织都不敢与她牵扯上关系。 林易摸着下巴长吁短叹起来： “老板啊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且不说文秋雨现在身份敏感，就说她对待媒体的这个恶劣态度，你让我怎么做呢？” 林易感觉到老板唐宁根本不是扔给娱乐组一个项目，这是扔给他一个炸弹...... 一个大大的炸弹！ 没有什么太好思路的林易扭了扭发酸的脖子，下一秒他停下动作，突然笑了起来。 现在的他真是和米扬越来越像了....... 不只是继承了她的加班风格，连这个扭脖子的动作都继承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进米扬的办公室。 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只是本应该坐在位子上的人不在了...... 经过一周时间发酵，米扬的个人账号粉丝已超过一百万粉丝。 除了组内平均每周两个节目需要她参与外，她还以主持人身份敲定了两个商务合作和一个线下活动。 听赵晴说，现在在聊的项目合作有将近十个，其中大部分都是很靠谱的需求。 未来的米扬会越来越忙碌，而相应的，林易见米扬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了...... 一丝莫名的苦楚涌上心头，林易拿手机拍了一张她桌子的照片，之后打开米扬的微信发了过去。 很快，米扬给到了他回复，她传过来一张化妆桌的照片。 从化妆桌前的化妆镜里，能看到画着全妆、身穿黄色裙子的米扬本人，看身后的背景应该是在休息室里。 林易坐到他熟悉的位置上，笑着和米扬聊了起来。 林易：【拍摄顺利吗？】 米扬：【挺顺利的，小羊进步很快。】 林易：【吃饭了吗？】 米扬传给他一张照片，是片场的工作餐。 米扬：【你吃了吗？】 林易：【还没有，一会儿点。】 米扬：【你不是一到饭点就饿？现在八点多了。】 林易：【现在点，现在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米扬去片场继续录制后，林易回到自己的位置再次忙碌起来。 他的培训文档还需要最后的收尾工作。 半个小时后，林易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林易把手机夹在耳朵旁边，双手继续在文档里打字。 “你好！是......是铁人吗？你的外卖到了，我在你公司门口，你来取一下吧。” 挂掉电话的林易先是摸着头疯狂大笑。 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回头再次看向那扇完全敞开的办公室门。 ...... 林易今天又狠狠的加班了。 下车时小区对面的商场都黑了。 他记得那家商场到晚上十一点才会完全熄灯。 溜溜达达的从小区大门向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心里一边继续琢磨给组员们培训的事儿。 到楼栋口时，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猛地从右侧冲出，挡在他的面前。 那人穿着黑色衣服，戴着黑色鸭舌帽，脸上还戴着黑色口罩。 正在走神的林易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下一秒汗毛根根倒立。 这么贵的小区，治安这么差？ 劫财还是劫色？ 勇敢坚强的林易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打算喊“救命”，他记得小区里是有巡逻保安的。 没想到刚发出一个音节，对面那人也跟着他一起喊了： “林老师！是我！”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就在林易犹豫间，对面那人把口罩摘了下来。 林易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借着路灯看清那人面容后，惊讶问道： “张思维？你怎么在这里？” 第82章 我钱呢? 张思维坐在林易家客厅，狼吞虎咽地吃着家里最后一袋方便面。 “你多久没吃饭了？”林易表情复杂地问道。 这一碗面他三口就吃没了，甚至都没吹一吹。 更恐怖的是在林易煮面的功夫，张思维还吃了林易家一袋吐司面包和三个苹果。 那袋吐司里面有12片啊......12片。 是林易一周的早饭...... “一天没吃了。”张思维擦了擦嘴。 “你在我家楼下等了一天？”林易惊讶问道。 听到这话，张思维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起来...... 自从他被全新解约后一直住在学校的宿舍。 开始一切都挺好，饿了去食堂吃饭，困了就睡觉，平时无聊时还能在宿舍练练琴。 但节目火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人在宿舍楼下一夜一夜的喊话表白，惹得全楼没办法睡觉。 之后一个奇怪的男同学冲进他宿舍.......吓得他连做好几天噩梦。 这段日子每天都有大量女生闯男宿舍想见他，最高记录一天之内跑费了三个宿管阿姨。 今天早上学校终于忍无可忍对他下达驱逐令，命令他必须马上搬离学校，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回来。 林易曾经给张思维发过他家的地址，还跟张思维说如果没地方去可以住过来。 无处可去的张思维只能暂时来林易家借宿。 但今早从宿舍出来后，他一路被人围追堵截。 手机跑丢了，行李也被人抢走了...... “没有没有，我在路途上耽误了四个多小时，下午到的。”张思维想了想回复道。 林易听完半天没说话。 同时心中庆幸道——还好他家距离张思维学校不远，走四个多小时就到了，要是再多几个小时，他进屋是不是要把这真皮沙发啃了？ 张思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林老师，我能在你家暂住几天吗？等我找到新公司就搬走，应该很快了，现在联系我的公司有几十家。” 林易一听这马上来了兴趣：“都有哪些公司？” “我看看——”张思维摸兜的动作一滞，“手机没了.......” 得了。 不单要管吃管住，还得给他再配个手机。 ...... 翌日一早。 林易带着全副武装的张思维去对面商场买了新手机。 本想陪他一起去补卡的，但张思维说他一个人可以，林易嘱咐了几句之后赶去公司上班。 一进公司迎面看到小羊激动的从hr办公室出来。 跟着小羊一路去到工位，听到与同事们汇合的她大喊了一句： “我可以买新手办啦！！！” 说着拉起旁边人的手蹦蹦跳跳起来。 “怎么了这么高兴？”林易过去问道。 “聊涨薪和奖金啊，你没去？”冯甜甜小声问道。 林易侧头想了想，问道：“主动去聊吗？” 上周米扬确实说了涨薪和奖金要去和hr聊，但她没说是自己主动去，还是等着人家喊你。 “不啊。”冯甜甜扭头问其他同事，“我是hr主动联系的，你们是主动去的还是他们约的？” “hr跟我约的时间。” “我也是。” “周一早上一来就收到hr消息了。” 她们几个七嘴八舌地说道。 林易懵了。 怎么还能区别对待？ 他撇了撇嘴，调转方向往hr办公室走去。 敲门口后进去一看，屋里好几个人坐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了..... “我想问下娱乐组薪资调整的问题应该找谁啊？”他在门口问。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坐在门口位置的一个妹子说道： “我们收到的名单里没有你。” “没有我？？”林易声音都扭曲了。 连负责双微稿件的小羊都有，没有他林易？？ 怎么可能？ 林易怕妹子搞错，特意大声说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妹子礼貌回复道： “我知道你叫林易，咱们有微信的，你还找我问过加班费问题。” 说完她对林易非常尴尬地笑了一下。 “杨青，我的暂住证办理又遇到一些问题，可以找你聊聊吗？” 林易向坐在那里人模狗样、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的杨青问道。 杨青抬头，非常公式化的回答： “好的，你去会议室等我吧，带着材料我看看。” 会议室内。 杨青一进来就把腿翘到桌子上抱怨： “累死了累死了，咱俩多聊会。” “为什么涨薪和绩效名单没有我？”林易焦急地问。 “要么是米扬没报，要么是老板没批。” 杨青右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左右滑动，面部表情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什么意思？”林易问。 杨青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着林易解释道： “米扬报名单和工作贡献，老板批涨薪幅度和奖金金额，你的名字没在里面只能是她俩其中一个那里出了问题，我们部门只是执行的，没有决策权。” 林易听后摸着下巴不停叹气。 他连问了米扬两次自己能拿多少钱，米扬她都没有给正面的回应，所以是她？ 但不应该啊......俩人合作关系稳定牢固，米扬没必要这么做。 那么是老板？ 他们没见过，也没直接沟通过，她拦这么一手又是为什么...... 见林易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模样，杨青补了一句： “应该不是米扬，她没必要卡你钱。你俩那关系，她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她的。她不给你发，就是不给自己发。” “滚！！！”林易怒骂道。 杨青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往好了想，你升职应该还有一次调薪，可能是两次调薪赶在一起，老板有点拿不定主意给你多少，再等等应该会有消息。” 林易想了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他扭头问：“最近老板有什么新动向？” 杨青突然往林易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老板已经回帝都了。” “确定？？”林易高声问道。 这么快？ 杨青靠回椅背，故作神秘笑着说：“千真万确。” 林易迅速起身，打开会议室门向外走去。 身后杨青焦急喊道：“多待会！多待会啊！” 林易根本不理身后人的叫喊声，脚下速度飞快。 唐宁回来了，他也要加速了。 第83章 弟弟的好我最懂了 帝都郊区某别墅。 “这么快就要见面？你昨天才拿到这个项目啊。”米扬举着电话吃惊问道。 她面前的茶几上忽然被人推来一块巧克力蛋糕。 米扬对斜对面的人摇摇头，把蛋糕再次推了回去。 几秒后。 “那好吧，我来约时间。”她微微皱眉，“知道了，尽快给你安排。” 米扬与电话里的人又聊了两句后，匆匆挂掉电话，随即抬头问旁边人道： “你怎么吃甜食了？不健身了？” 在她斜对面沙发上坐着的，赫然是刚刚回帝都没两天的唐宁。 她穿着舒适的浅色居家服，双脚随意地盘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翻看手上的杂志。 两人面前巨大的茶几上，摆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但上面缺掉了两角。 见米扬挂掉电话，唐宁收起杂志，稍微坐正了些说道：“豆豆买的。” 听到“豆豆”两个字，米扬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林易说想尽快安排和文秋雨团队见面。” 唐宁拿了一颗草莓送到嘴里，点点头。 “那就安排这周吧，反正文秋雨没有什么事儿。” 米扬想了想，看向唐宁认真问道： “你为什么指定让林易做文秋雨的项目？” 这是她今天来找唐宁的目的。 从昨天拿到文秋雨项目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总感觉唐唐扔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过来，还指定林易做项目负责人，背后有其他隐情。 文秋雨身份敏感，在媒体行业内的口碑也极差，娱乐组面前那么多好艺人不做，为什么偏偏要去做她？ 米扬甚至怀疑这是唐唐故意挖坑让林易跳...... 今天她去参加一个商务活动，结束已下午五点多，本可以直接回家，但她还是让司机往公司开。 一是想过去当面嘱咐林易对这个项目留个心眼，不行就推掉，二是因为她好几天没见林易了......非常挂念。 没想到回去的途中，唐宁居然通知她自己回帝都了。 为了帮林易把雷排了，米扬直接改目的地来到唐宁家，想问清楚这个项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唐宁扭头笑问道：“你夸上天了的人，我不得自己看看？” “不能换一个？”米扬试探问道。 于公于私，她都很想把这个项目推掉。 唐宁先是摇摇头，随后站起身来说道： “她帮了我个大忙，肯定得还她一个人情。” 见米扬还要开口，她继续说道： “我还没有批林易的涨薪和奖金。” 米扬一听这话，紧张地跟着站起：“为什么不批？” 她上周末就提上去了啊...... 唐宁缓缓向外面花园走去。 “他接了你的位置，就要挑起娱乐组的大梁，再说长远一点，未来要挑起公司的大梁，但他太年轻了，一切得到的太容易不一定是好事。 “文秋雨棘手又不好沟通，他能把这么一个项目做完，心性上肯定能提高不少。做出来效果不好没关系，就当给他磨了性子，万一又让他做成，那我也完全放心了。” 米扬转主持人唐宁没有阻拦，但这件事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前阵子她思考了很多。 公司既然开了，就应该有个开的样子，整个公司最闲鱼的就是她这个老板...... 现在她想要回来好好干，需要有让她信赖的左膀右臂。 这个人选在之前肯定是米扬。 但米扬现在去了其他方向发展，那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向，唐宁肯定不会阻拦。 包括林易和其他几个组的主编在列，全都是她近期考察的目标。 像文秋雨这样的难题不只是在娱乐组发生，其他各个组都接到了唐宁的任务。 “那他的薪资和奖金......？”米扬追问道。 那人当天就问了她两次钱的事，这么一直吊着他，米扬担心林易能急死。 唐宁悠悠说道：“不着急，我再想想。” “好了，不说工作了！”唐宁扭头，对米扬笑着说，“几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胖了？” 米扬是公司里出了名的瘦子。 唐宁记得她好像一直都是八十斤出头的样子？ 这次回来一看，她脸上居然有肉了，真是新鲜事。 “啊？有吗？”米扬摸了摸脸。 好像是比之前胖了些。 想到什么，她突然低头笑了起来。 三顿按时投喂，每天水果不断，再不胖太说不过去了...... 一想到那人，心被猛地揪了一下。 今天又没见到...... 而明天还是没时间去公司...... 她开始怀念之前走两步就能看到他的日子了。 “想什么呢？”唐宁突然出声问道。 米扬无奈地摇摇头。 唐宁看着表情变幻莫测的米扬，笑盈盈地问道： “谈恋爱了？” 米扬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那是有喜欢的人了？”唐宁继续问。 米扬叹了口气，还是不说话。 唐宁一看这是有情况......立马追问： “哪里认识的？多大？干什么的？” 米扬笑着打趣道：“为了你，公司也必须要做个恋爱节目。” 在米扬认识的所有人里，唐宁是最恋爱脑的一个。 她们两个看似是多年的上下级关系，但米扬觉得唐宁更像是她的一个亲人。 这些年唐宁的感情烂摊子，都是她帮着一起处理的。 “跟过来人说说，我帮你参谋。” 唐宁越来越好奇，米扬越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越说明她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 “你这个过来人可是够失败的。”说完米扬朝某个方向再次翻了个白眼。 “豆豆只是年纪小。”唐宁嗔怪了一句。 “年纪小是借口吗？年纪小也不全是他那样的，毕业几年了？两年？一直吃你的喝你的。”米扬越说越生气。 “弟弟有弟弟的好，你不懂。” “弟弟的好我怎么会不懂......”米扬心中反驳道。 林易比她小三岁。 面试时她就惊讶于林易居然今年才21...... 下一秒。 她突然皱眉拿起手机。 ...... 林易今天回家时，居然看到餐桌上摆着饭菜。 “这？”林易站在厨房门口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张思维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我也不能白住吧，看你家里什么都没有，就随便买了点。” 林易打开冰箱一看，这可不是随便买了点吧......双开门冰箱都塞满了。 真是活该张思维这孩子火啊。 “哦对了林老师。”张思维突然开口说道，“你昨天问我都有哪些公司联系我，我列好放外面桌子上了。” 林易也帮不上忙，退出厨房去看他写好的名单。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大部分都是林易耳熟能详的经纪公司。 在上面林易居然看到了全新娱乐的名字。 所以这是又找来了？左手倒右手？ 这可真有意思....... 他的眼睛继续往下扫着，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春花秋实” 方学敏也在抢张思维？ 第84章 思念是一种病 张思维的手艺非常不错。 林易吃了整整两大碗饭，当然还是比不上抱着盆吃的张思维本人。 吃完饭后张思维回房间专心练琴，林易则独自一人下楼消食。 夏天的夜晚微风拂面，在小区里遛遛，感觉非常舒服。 正在看大爷们打乒乓球的林易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喂？怎么了？” 好听的女生从话筒内传出： “帮你约好时间了，明天上午，地址一会发你。” 林易心中再次暗叹，米扬这工作效率是真高，现在距离跟她说这件事还不到俩小时。 “好的，今天顺利吗？” “挺顺利的。”米扬轻声说道。 “吃饭了吗？” “吃饭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下一秒，电话两端同时爆发出笑声。 林易低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沉声问：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吗？” 他指的是去见文秋雨团队。 之前两次项目，见艺人团队都是米扬陪他一起去的。 米扬渐渐收住笑意，回道：“我明天有拍摄。” “好吧。”林易语气中失落之意明显。 两个人安静下来，谁都不再言语，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 几秒后。 “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米扬率先打破沉默。 “吃的可多了。”林易低头狠狠地踢了一块石头，“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嗯......”米扬轻柔地答应着。 挂掉电话，坐在车上的米扬疲惫地靠向身后椅背。 从唐唐家出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易打电话。 不知是被唐唐的“弟弟有弟弟的好”言论刺激，还是两人太多天没见。 她非常想听林易的声音...... 本以为打过电话后，可以缓解心中的思念。 没想到挂掉电话后的她比刚才还要难受。 她此刻更加疯了似的想林易...... ...... 第二天上午。 没有米扬陪伴去见艺人团队，林易这次带上了小羊和冯甜甜。 林易近期的目标是快速提升大家的项目质量，一个人做这件事还是太慢了些。 他决定用有限的精力快速培养几个“标兵”，几个人一起推进速度肯定比一个人快。 冯甜甜跟他一起做过沈妙玲的项目，基本清楚林易的套路，肯定是最优选择。 而小羊近期彷佛换了个人一样，工作失误越来越少，也更加的有学习意愿。 这两人就是林易暂时选出的娱乐组“标兵”。 这次见面地点约在了一个酒店大堂。 见过约在工作室的、在公司的、在餐厅的、在咖啡厅的，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酒店大堂和人开会。 他们两边人几乎是同时到的。 在林易寻找座位的时候，刚好看到文秋雨和她的经纪人也从大堂入口进来。 文秋雨穿了一件浅蓝色长袖t恤，下身是同色热裤，手上提着一个屈臣氏小袋子，里面放着两支眼线笔和一小盒化妆棉，看起来是刚从屈臣氏出来。 她的经纪人大概三十多岁，胖乎乎的，带着黑框眼镜。 他似乎对这个酒店很熟悉，双方互相介绍后，由他带着去到了大堂比较安静的沙发区域。 落座后林易直接开始今天的主题。 “在我们做项目策划案前，按照惯例需要和艺人方先进行一轮沟通，看一下哪些方面是可以聊的，还有你们想要在这次项目中表达什么。” 这次文秋雨的项目和其他项目不同。 之前无论是见沈妙玲还是见张思维，林易都已经基本有了策划方向才去和艺人见面。 但是由于文秋雨的背景太复杂了，林易需要在策划之前先和他们沟通一轮。 一是看看哪些问题他们绝对不肯聊，底线究竟在哪里。 二是林易想亲自看看文秋雨和她的团队对待媒体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这关乎于他对这个项目的策划方向和做最终的执行呈现。 文秋雨从坐下后就一直玩手机，她的经纪人王文雄是这次见面的主要沟通者。 “个人问题不可以，只聊关于作品相关的，但作品也仅限于近几年的话剧，之前出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一概不聊。” 林易点点头，平静开口： “个人问题具体是指哪方面？” 在他旁边的冯甜甜和小羊互看了一眼。 林易真是敢啊...... 谁不知道文秋雨之前的事，他居然还敢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问这个问题。 王文雄推了推眼镜，也非常平静地回复道： “感情问题、个人生活问题、喜好问题等等，我这么说吧，这次节目我们除了话剧外别的都不想聊。” 林易再次点点头，他合上笔帽和本子，继续追问道： “我冒昧的问一句，这次合作是你们主动提出的还是？” 他问的时候看向的是文秋雨。 王文雄听到这个问题后也看向她。 文秋雨抬头非常冷酷地说道：“是唐宁主动邀请我上节目的。” 果然。 跟林易猜的一摸一样。 那天查完文秋雨的资料后，林易就发现了问题。 在这之前，老板唐宁只给娱乐组安排过一个艺人项目。 那就是沈妙玲。 唐宁介绍沈妙玲项目进来，是为了帮助米扬和娱乐组脱离没有大咖明星的困境。 但是此刻，娱乐组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和困难。 整体业务蒸蒸日上，在业内口碑也渐渐立住，林易想不到任何老板让娱乐组做文秋雨的原因。 直到林易发现他的薪资调整和奖金被卡住了，再联想到米扬说唐宁点名要求自己做这个项目负责人。 一切的一切全都解开。 文秋雨就是唐宁考验林易的一道难题。 米扬对椰子娱乐和唐宁来说都太重要了，说她是太子一点不为过。 如今米扬把位置传给林易，唐宁怎么可能会轻易的相信一个突然蹦出来的人？ 想明白这些后，林易才会加速推进这个项目的进程。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唐宁即将要回归业务。 米扬去转做了主持人，太子的位置谁来顶上？ 候选人一定会从各个部门的leader中选出。 林易必须要在这场夺嫡战中抢占先机，换句话说，他要抢在唐宁回归业务前，把自己的这张答卷交上去。 他在椰子娱乐尽心尽力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个机会吗？ 一个可以飞到老板左右，决策整个公司方向的机会。 一个可以帮米扬报仇的机会...... 第85章 一直热爱 思绪收回。 林易继续对着文秋雨问道： “那你对参与这个节目的预期是？” 唐宁主动邀约没有错，但是既然你我现在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也有这个需求不是。 那么来吧。 说出你的梦想。 咳咳......错了重来，说出你的需求。 文秋雨放下手机，很平静地对林易说道： “我还真没有什么预期，只是唐宁约我说见一面我就来了。” 随后继续补充了一句： “你跟我一样来应付差事的？” 林易听到这话一愣，反问道：“应付差事？”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文秋雨往后靠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哪里会有媒体敢合作我？你和我见了这一面，回去也能交差了。” 林易这算是看明白了。 文秋雨压根就没想过这次合作能谈成...... 这个酒店大堂说不定是因为她正好今天在这周围办事或者逛街，随便找的地方。 “我对您的项目非常感兴趣。”林易笑着开口。 这话一出，除了文秋雨的经纪人王文雄外，其余几人表情都复杂了起来。 “真.....真能上？”王文雄前倾身子问道。 “当然。”林易肯定道。 王雄雄重重地一拍大腿，兴奋说道： “太好了！太好了！” 但他还没兴奋两秒，一旁的文秋雨冰冷开口： “我的底线是只聊舞台剧。” 林易再次打开笔记本问道：“不想再回银幕了？” 大银幕指的是电影。 小荧幕一般指电视剧。 林易问她是否想回归银幕，就是在问她是否想再次回归大众视野。 文秋雨摇了摇头： “不想，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王文雄一直想插嘴，他焦急地左右看着，但是两个人谁都不看他。 “那还喜欢演戏吗？”林易追问。 这一次文秋雨给到了肯定答复：“一直热爱。” “回归银幕机会会更多。” 文秋雨冷笑了两声，语气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你看过我微博的评论吗？你知道大众对我的态度吗？我好不容易回归正常生活，还让我回去继续被人议论？你目的是什么？” 她看着林易更加愤怒地问道： “你想用我的过去给节目增加噱头和流量吗？” 冯甜甜和小羊互看了一眼，在心底默默为林易捏了一把汗。 文秋雨发飙了。 在业内传闻中，文秋雨对待媒体的态度非常恶劣，经常因为某个问题被激怒后痛斥媒体。 今天这么幸运看到了现场版...... 林易是在场众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没有着急解释，而是等文秋雨说完所有后才开口： “无论是你的老师还是同行都对你评价极高，有天赋、能吃苦、演技水准高，说明你是个很优秀的演员。但演员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日日重复，这两年你只接了两部话剧，没有突破就没有进步，没有创造就没有灵感，你不知道这种状态是慢性毒药吗？你的热爱还能坚持多久？” 文秋雨显然是被林易这一番从“演员”身份出发的解释震撼到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话。 她没想到居然有媒体会站在演员这一边思考问题和找痛点，这是她从来没遇到过的...... 不等文秋雨反应，林易继续说道： “我不清楚你之前和媒体之间有过什么样的不好经历，但是你对我们的敌意太大了。媒体是架在观众和艺人之间的一道桥梁，你不分青红皂白见桥就砸想自己游过河，比其他人到对岸的时间慢不说，甚至很有可能淹死在河里。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河对岸的人会怎么看你？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是游过来的？为什么其他人都干干净净只有你一个人狼狈不堪？他们会更喜欢谁？” 文秋雨现在对媒体没有任何信任，林易只是说了一句，她就用最坏的方向揣度林易的目的。 这样下去这个项目没有任何落地的可能。 此刻林易必须要给她讲这个道理。 一个艺人得罪媒体，尤其是大量媒体，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她走到如今的境地，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看到两人终于都不再说话，王文雄赶紧出来打圆场。 “秋雨不是这个意思，大家好好聊，别生气都别生气。” 两年来椰子娱乐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媒体，而且椰子娱乐如今在业内的名声太响亮了，尤其是这个叫林易的人。 圈内都在传，谁上林易的节目谁必火！ 文秋雨的情况现在已经到了绝境，如果想要翻身，放眼整个娱乐圈，可能只有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年轻人能够做到了。 文秋雨一直低头扣手，似乎在想事情，留下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易心中疯狂抱怨，老板是真给了他块硬骨头啊....... 就在他琢磨，怎么能把这个隔阂打破时，许久不说话的文秋雨再次出声了。 “你说的媒体那些我不发表评论，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不会体会我的体会。但是你说的演员需要突破和创作，我很认同。” 说着她抬头，看向林易。 “这两年我的创作热情越来越低......很多时候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我的眼睛不再灵动，表情也不再自然，这让我很害怕，我怕我连唯一的热爱也要失去。” “你还是需要接触更多的角色和更多的机会，为了角色去观察人物，思考细节，会让你很快积累创作热情。”林易快速回复道。 他们两个说的太专业，把身边三个人听懵了。 这还是媒体和艺人做节目前的内容沟通吗？ 怎么越听越像是两个演员在交流如何突破演戏瓶颈？ 王文雄不停地看林易。 这就是现在最牛逼媒体里最牛逼的人物吗？果然名不虚传，这专业度杠杠滴。 而跟着来学习的冯甜甜和小羊看向林易的眼睛里带着星星。 他不单用几句话化解了文秋雨的怒火，还渐渐让文秋雨敞开心扉聊下去了...... 感觉这次合作有戏！ 文秋雨自嘲地摇了摇头：“太难了。” 再次回归银幕太难了。 改变头上的那个敏感标签太难了。 让大众再次接受她太难了。 一切都太难了....... “我会帮你的。”林易坚定说道。 文秋雨叹了口气，犹豫开口： “除了舞台剧外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做我的项目没有任何话题可言，而且我不想再被观众们关注了。” 椰子娱乐最近太火了，她也一直在关注。 她了解这个公司最厉害的手段是制造舆论话题，但是那些往事她什么都不想说，只靠着那两部话题能制造什么话题？ 最主要的是，她很担心这次露面会再次扰乱她刚刚回归平静的生活。 林易把笔记本合上后认真说道： “你只说话剧没关系，你什么都不想解释也没关系，你还想不想回归银幕？我需要一个最真实的回答。” “当然。”文秋雨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但前提是——” 她还想说什么，被林易打断。 “你的顾忌我全都理解，我不会去碰你不想聊的任何事情。” 林易看着她认真说道： “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你的还给你，在那件事上你没有做错任何，相反的你是受害者，受害者为什么要为其他人的错误买单呢？” 第86章 奇怪的米扬 返回公司的途中，小羊和冯甜甜还在讨论文秋雨的项目。 “这个项目太难了，无论我们做什么方向的内容，观众也一定会揪着她之前的那件事讨论，舆论风向这次很难被我们拉着走。” “是，稍有不注意艺人会再次被推出来议论，我们也会被牵连进去，像文秋雨那样想我们的一定不在少数。” “有些人会觉得我们为了流量没有底线，如果做不好也会影响这一阵子不容易积攒下的声量。”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林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冯甜甜问坐在前排始终一言不发的林易。 她很好奇，林易为什么会在现场直接答应下来这个合作。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文秋雨都是不能碰的。 难道说，他已经想好万全的对策了？ “一点思路吧，执行起来可能比较难，我回去得好好想想。” 林易两个眉毛皱成八字。 文秋雨项目棘手他怎会不知。 问题是这个项目他必须接，且没有任何退路...... 回到公司后，林易第一时间把今天组内的日常工作安排妥当。 之后回到自己工位，带上耳机，沉心重复观看文秋雨的资料。 文字的、视频的、她自己的还有她的朋友们的。 ...... 晚上七点多。 林易敲了敲鼠标，把电脑页面切到销售部月报文件。 因为升了一级，他的权限变高了。 只是跟米扬说了一句，便很快拿到销售部近三个月所有的周报和月报资料。 他控制鼠标在页面上下滑动着，彷佛在找寻什么东西。 几秒后，画面再次切回下午写的策划案文档，他在里面某个位置写下了一个数字。 正在皱眉思量这个数字是否稳妥的时候，耳机突然被人摘掉。 他想抬头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与此同时鼻尖忽然闻到熟悉的香水味...... 大脑还没有来及思考这味道的主人是谁，一个瘦弱的身型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你怎么回来了？？？”林易瞪大眼睛问道。 米扬正站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满脸带笑。 她脸上带着妆，衣服也不是日常穿的，一看就是刚从某个拍摄现场赶回来。 “你们不是要拍到晚上八九点？”林易继续追问。 因为不死心米扬到底能不能陪她去见文秋雨，他特地去查了米扬今天拍摄的rundown，上面写的收工预估时间是晚上八九点。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提前收工了。”米扬笑着回复。 她走近了一步，挨着林易斜靠到桌子上。 此刻她的腿挨着林易的腿，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从见到林易那一刻开始，米扬的眼神就没能再从林易身上移开。 终于见到了....... 她感觉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无比的踏实。 林易见米扬回来，兴奋地指着自己电脑说道： “你来的正好！我想和你讨论文秋雨的——” 话没说完，米扬强势地把他电脑合上。 “明天再说吧。”她轻声说道。 林易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随即继续问道： “你回来是要加班？” 现在都7点多了，他认为米扬赶回来肯定是有事。 “也不是。”米扬模凌两可地说道。 她拿起林易桌上的本子随意翻了起来。 见米扬没要要走的意思，林易开口说道： “昨天我给组内培训完了，效果还不错，我打算——” 米扬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也明天再说吧。” 林易诧异地看向她。 真是新鲜了，这才几点就不聊工作了？ 这还是林易第一次和米扬聊工作，她是这个反应的。 “你怎么了？”林易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太累了？ 干了一周之后觉得不想做主持人了？ “没怎么。” 米扬放下林易的本子，把视线再次放回到林易脸上。 随后深呼吸一口，彷佛内心做好了某些决定。 “真的没什么？”林易皱眉问道，满脸关切之情。 米扬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 “今天还要加班吗？” “啊？”林易摸了摸头，“我是打算再加一会儿的。” 他打算今天把策划案写完，这样明天就能和米扬对完整的方案了。 这个案子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很多地方需要和米扬探讨。 “加班之后呢？有安排吗？”米扬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红了。 林易越来越迷糊了...... 这是啥意思啊？ “加班之后就回家啊。” 他还能去哪儿？ “那你跟我走吧，今天别加班了。”米扬说着站直身体。 “去哪儿？” “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米扬轻声问道。 此刻她看林易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 方学敏的飞机在今晚六点落地。 这一趟出差总体来说还是有收获的。 那边的合作基本上谈成，公司在业务拓展方向的努力终于获得了一丝回报。 虽然工作上的进展值得让方学敏开心，但她的心情这几天都不是很美丽。 那次见面之后，林易没有找过她一次。 本以为那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不一样了，没想到林易又彷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次消失。 方学敏心中有太多的问号。 为什么林易就不能主动联系联系她呢？ 他能有多忙？ 能比她还忙吗？ 他一点都不想自己吗？ 难道这种事还要女孩子一方主动才行？ 或者她一直误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动心的只有她自己.......？ 回家的路上，汽车行驶经过他们最后吃饭的地点。 方学敏那一刻非常羡慕尹明的女朋友。 为什么她能让尹明爱成那个样子，哭成那个样子，而林易就不能多在自己身上关注一下？ 回家后，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和张阿姨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到卧室休息。 她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林易之间的关系了...... 扪心自问，她是喜欢林易的。 但若是让她主动，那是万万不可能。 她不主动，林易也不主动，这件事就让他这么算了吗......? 真的甘心吗？ 这个时候她就更加的生林易气！ 他为什么就不能主动一下？！ 就在床上辗转反侧间，她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家里除了她之外，只有张阿姨一个人，张阿姨在和谁说话？ 方学敏好奇的推开门，一瞬间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怎么现在来了？”方学敏快步走到门口，不敢置信地问道。 父亲方中达和母亲江艳萍带着好几箱行李，正在门口和张阿姨攀谈。 没想到看到方学敏的方母江艳萍更加诧异。 “你怎么在这里？” 她上下打量女儿，表情复杂起来。 方学敏诧异反问： “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就来了？” 江艳萍皱眉说道： “你爸爸临时有事，改到今天晚上来，本来是想通知你，但是一看日子不想打扰你们。敏敏，今天是林易的生日啊，你怎么没和他在一起？” 第87章 感情问题 林易有些拘谨地坐在高档西餐厅内。 他今天穿的比较随意，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反观米扬今天这一身搭配在高档餐厅内既得体又大方。 林易开始怀疑，她这身衣服是从片场穿回来没有来及换，还是故意穿成这样...... “再要一份甜品。”正在点餐的米扬抬头问林易，“柠檬蛋糕？” “啊，可以。”林易点点头。 服务员走后，林易小声问米扬： “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这里消费不便宜，而且米扬还开了红酒，除了有什么事需要庆祝外，他是真的猜不出其他可能了。 米扬见林易这么问低头笑了笑。 这个傻子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不过这样也好...... 她很担心自己突兀的在生日当天邀请他吃饭，会给林易带来什么困扰。 刚刚在公司她墨迹了许久，就是想确认林易今晚是不是有安排。 如果他说晚上有其他事，那么米扬见一见他就会离开。 但林易说他今晚加班，且加班后直接回家。 那米扬是绝对不忍心林易独自过生日的，必须要把他带走。 “没有什么值得庆祝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犒劳你一下。”米扬低头笑着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林易脸上终于露出灿烂笑容。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米扬一下子把日常工作都甩给自己，确实应该好好补偿自己一顿好的。 红酒上桌，服务员给两人斟好。 米扬举起酒杯对林易说道： “认识你这段时间很开心，我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希望未来我们能继续并肩走下去......” 林易被米扬这略显官方的祝酒辞逗笑。 他举杯和米扬碰了一下。 “美好祝愿我听懂了，但酒你就别喝了。” 说着把米扬的酒杯拿走。 “你那胃才好几天。”他嗔怪了一句。 他之前见过米扬胃疼到脸煞白的样子。 这就叫好了伤疤忘了疼！ 被抢走酒杯的米扬脸上笑容更甚，开口问道： “你听懂我的美好祝愿了？” 林易抿了一口酒，点点头。 “当然听懂了。” 米扬右手紧握成拳，但脸上笑容依旧地问道：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易对米扬挑了下眉毛，沉声回答： “你在说我来了之后，给你带来了很多改变，工作和部门越来越好了。” 米扬喝了一口水，继续追问： “还有呢？” “还有？”林易皱眉。 他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 “你还希望咱们能一直合作下去，一起把公司做的越来越好。” 米扬握紧的拳头逐渐松开，叹了口气后，苦笑着说道： “没错。” 菜渐渐上齐，两个人边吃边聊。 林易意识到米扬今天不想聊工作，于是讲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米扬的情绪再次被林易带动起来，跟着林易的讲述节奏或吃惊、或大笑、或伤心。 伴随着对林易的了解加深，她的心更加疼了...... 林易停下来，喝了一大口水，问道： “都是我说，你怎么不说说你啊？” 不只是今天，林易发现米扬从来不讲自己的事情。 他对米扬的所有了解只停留在杨青给他发来的那些资料。 米扬摇了摇头： “我不太习惯讲自己的事情......” 林易放下杯子，坏笑着说道： “谁说不习惯？你的事情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米扬先是皱眉向他看去，很快想到了什么，低头拿起刀叉再次摆弄起牛排。 见米扬不说话，林易压低声音问道： “所以，那就是你的恋爱观对不对？” 他指的是张思维节目中，米扬讲述的对“暗恋”的态度。 见米扬还是不说话，林易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再次开口问道： “你有过暗恋对象？” 米扬低头不去看他，平静反问道： “很奇怪吗？” “如果是别人不奇怪，但是你的话，就会奇怪。”林易说。 米扬抬头看他：“为什么？” 林易抿了一口酒，想了想说道： “你性格挺强势的，看着不像是会把喜欢憋在心里的人，我以为你会很主动。” 米扬在工作中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雷厉风行，做事飒爽，喜欢出头，护着下面人。 林易很难把工作中强势的米扬和爱情中有些被动的她结合到一起。 “咣当”一声，米扬把刀叉放到桌子上。 她擦了擦嘴，沉声说道： “我也说过，我从不说、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林易皱眉想了想。 这句话确实听着耳熟。 好像是之前某次两人吵架时，米扬对自己说的。 就在两人谈话间，林易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间他以为是工作消息，看到以后先是眼睛瞪大了一圈，随后笑着回复了几个字。 “有事？”米扬很随意地问道。 林易摇摇头：“没事，咱们继续。” 他这会儿兴致正浓，不容易扒开米扬的嘴啊。 “所以你只会等到完全确定对方也喜欢你后，才会表达出来？”林易继续刚才的话题。 米扬觉得此刻的氛围奇怪到爆炸。 她居然要当着林易面，讨论对待暗恋的态度。 “我希望我能控制住，但是很显然，我控制不住自己表达。”她突然抬头看林易，表情严肃下来。 “表达爱意？？”林易追问。 见米扬一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的样子，林易继续问道： “既然你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表达爱意了，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米扬双手交叉放于胸前，冷笑一声问道。 “你确定这样更好吗？” 林易摇摇头：“不确定。” 见米扬那不善的目光，他继续补充道： “我只是在和你进行学术讨论，因为我最近也遇到了感情问题......” 米扬感觉心停跳了一拍。 浑身血液这一刻全部向大脑涌去，一瞬间居然有些耳鸣。 “什么感情问题？” 林易再次喝了一口酒，喘了一口大气后就要开口。 下一秒，手机再次响了。 这次是电话。 林易接起后一句话没说，但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 挂掉电话后，他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 “吃完蛋糕再走吧。”米扬尽力控制自己的语气听不出异样。 林易苦笑着摇摇头： “不了，有点着急，我先走了，改天咱们再继续。” 说完他站起就要离开。 “你要去的见你的‘感情问题’吗？” 米扬问出这句话后，死死盯着林易的脸，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林易顿了一下，扭头回给她一个微笑。 “是的，‘感情问题’好像出大问题了......” 说完转身离开。 米扬的眼神追随着林易的背影离开。 见他推开大门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第88章 情况不妙 林易坐在去往方学敏家的车上，看着手机上的微信界面眉头越皱越深。 刚刚和米扬吃饭时，他收到的微信是方学敏发来的。 【你今天生日？】 看到的第一眼是惊讶。 因为他的生日和前一世不是同天，所以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 经方学敏这么一问，他才想起今天确实是“他”的生日。 惊讶之后的心情是惊喜。 方学敏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 但是这个惊喜只短暂存在了两分钟。 两分钟后，方学敏的电话来了，林易的好心情也彻底结束了。 电话里她的声音非常冷漠，冷漠到近乎陌生： “我爸妈提前来了，他们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说你加班了晚点过来，按照协议规定，你必须随叫随到。” 她居然在拿那份协议说事.......这是林易万万想不到的。 他以为他们俩人的关系早就摆脱了那一份协议。 方学敏出差这段时间除了工作外，闲暇时间林易一直在思考他和方学敏之间的关系。 刚刚他也是真的想要和米扬聊一聊，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究竟应该怎么办了...... 心是不会骗人的。 林易很清楚自从毕业舞会后，对方学敏的感觉就变了。 那天之后，他的亢奋情绪连米扬都能感受出来。 也许那个“吻”是因一时上头，也许在烧烤摊上的“照顾”是环境驱使，但自从方学敏对他说出那句“你也可以跟我回家后”，林易真的动了想要跟她“回家”的心...... 他的心里，已经有方学敏这个人了。 张思维项目遇到重重困难时，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方学敏。 想要找个人陪伴时，他想到的也是方学敏。 每次见面他都不舍得与方学敏分离，挖空心思一次次找借口和理由留在她的身边。 但方学敏对他的态度是什么呢？ 总结来说，就是忽远忽近...... 虽然里面有一些生气的成分在，但因为这种忽远忽近，林易迟迟无法确定对待方学敏的态度。 他们两人本就地位悬殊，若林易一个大直球过去，发现一切都只是误会，害得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那他真是要后悔死。 今天方学敏又用协议男女朋友的身份和他来说事，林易心里的不安和忐忑更加重了...... 胡乱的想着，汽车停靠在方学敏家楼下。 这次敲门后给他开门的依然是张阿姨。 见到林易来了，她熟练的和林易打招呼、拿拖鞋，一切行为行云流水，彷佛这样的情景发生过无数次。 方家三口人已在餐厅等候多时。 见林易来了方父方母全都起来迎他，只有方学敏面色冰冷坐着一动不动。 “叔叔，阿姨。”林易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 他目光看向两人身后的方学敏，发现她在低头看手机，并没有关注这里。 方学敏父母都知道女儿性子冷，这个举动没有让他们产生怀疑。 但见过方学敏另一面的林易心里“咯噔”一声。 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 “哎呀，小林辛苦了，生日还忙到这么晚，快来快来。”方母见到林易非常高兴，脸上都笑出了花。 “来吧，先吃饭。”方父张罗大家落座。 林易很自然地坐到方学敏身边，坐下后他不停地侧头看，但方学敏始终不给他任何回应。 “真好真好真好。”江艳萍突然连说三个真好。 她看着林易和方学敏，感叹道： “这顿团圆饭终于吃上了，还赶上了小林的生日，太好了！” 方艳萍指的是在春城因林易赶飞机错过的那顿饭。 当时在机场送走林易后，她以为这顿饭再也吃不上了...... 林易心中感慨更甚，他扭头再次看向方学敏。 此刻一直冷若冰山的方学敏正呆呆地看着面前盘子里的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易看着她的侧脸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 两个人才几天没见，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为了缓和关系，他剥了一颗虾放到方学敏盘子里。 愣神的方学敏还没有做出反应，坐她对面一直关注着二人的方母，看到这一举动兴奋地拍了一下老公方中达的大腿。 好好好，两个孩子的关系更好了！ 之前可是没见过林易给女儿剥虾的。 “干什么？”方父大声问道。 “叫什么叫，吃饭！”方母嗔怪了一声。 两人说话把一直愣神的方学敏思绪拉回，她放下筷子开口说道： “把蛋糕切了吧。” 说着她起身向厨房走去。 方学敏要去的不是厨房，而是厨房后的保姆房，在那里有这个房间的后门。 因为林易过生日这件事事发突然，她联系林易的同时赶紧让李亮定了个蛋糕送来。 怕父母发现异样，特意嘱咐李亮送到后门。 方母看一向对任何事情都很淡漠女儿居然亲自去取蛋糕，高兴的差点笑出声。 她之前还怕两个孩子因为之前那次吵架影响感情。 现在看来完全是想多了。 不但感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感觉更增进了一步。 看来小年轻们吵吵架是能促进感情的......（此处加亮加粗） 一分钟后，方学敏拿着一个双层大蛋糕进来。 她拆开包装点上蜡烛，看着林易平静说道： “许个愿吧。” 这是晚上见面后她第一次对林易说话。 林易看了她一阵子，走到蛋糕前双手合十认真许下愿望。 随后在江艳萍高亢的美声版生日快乐歌中吹灭了蜡烛。 分完蛋糕，大家坐下继续吃饭。 趁着没人注意，林易轻声问身边的方学敏： “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方学敏本不想理他，但看到盘子里四五个剥好的虾肉，还是沉声回了一句： “不知道。” 林易不气馁，往她身边靠了靠继续低声问道： “不好奇？” 方学敏夹起一颗虾放到嘴里，摇摇头。 林易丧气地摇了摇头。 因为林易来的晚，他们吃完已将近凌晨。 林易以明天还要上班为由告辞离开。 方家父母和张阿姨都在大门口围着林易与他道别，只有方学敏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林易换好鞋与众人道别后，笑着对人群后的方学敏说道： “敏敏，你送送我吧？” 方学敏听到这称呼一愣。 敏敏？ 林易什么时候这样称呼过她.......? 她脸上的冷酷逐渐退去，就在犹豫间，林易再次开口： “敏敏？” 这一声他说得更加轻柔，脸上的真挚之意溢于言表。 方学敏的心随着这两个字漏跳了半拍。 第89章 生日愿望 方学敏家楼下。 林易和方学敏二人间隔一米并肩而行。 夜深了，小区里基本没有什么人，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走路的声音。 方学敏一直低着头，思绪不知道又飘向了哪里。 而在楼上异常主动的林易，待到只有两人相处时也哑了火，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叹气。 刚刚在楼上，时间越是流逝，他心里越是焦急。 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是死是活必须要个结果出来，再这样胡乱地猜测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但是真当把方学敏约下来后，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即将走到小区大门时。 “你为什么会写医院？”林易突然开口问道。 他指的是毕业舞会后，他们二人和舍友一起吃饭时玩的游戏。 当时陈然让他们写出对两人来说意义非凡的地点。 他和方学敏写的都是医院。 本想继续解释一句，怕她忘记的林易还没张口，身旁的方学敏回复道： “一个游戏而已。” 她还记得...... 林易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追问： “那么多地点，为什么要写医院？” 方学敏突然扭头，反问他： “那你为什么写医院？” 林易想都没想快速回复道： “在春城医院，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你。” 那不是第一次真正了解......那是他第一次见方学敏。 “吵架那次？”方学敏低头问道。 “嗯。”林易点点头。 “了解我什么了？”方学敏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易目视前方，想了想沉声说道： “你害怕失控。” 方学敏听到这个回答，脚下步子顿了下，但很快再次恢复。 “什么意思？”她问。 “你一怕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识抬举假戏真做。二怕我捅破这层纸后，破罐子破摔对你死缠烂打。三怕既捅破窗户纸，又死缠烂打，还图谋不轨贪你的钱。”说完他挡到方学敏身前，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此刻林易的眼神异常犀利。 他距离方学敏只有不到半米距离，这样自上而下近距离看着，居然让一向波澜不惊的方学敏有了极强的压迫感。 方学敏抬头看林易的脸，无数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是。”她贝齿轻启。 林易又靠近了一些，两人脚尖基本已经贴上。 他更加有压迫感地问道： “那你现在还怕不怕？” 我不在乎以前的你怎么想，现在你还这样看我吗？ 现在你还在怕这些吗......？ 方学敏看着林易的脸久久不语...... 林易突然的举动让她方寸大乱，完全分析不出回答是与不是会有什么样的不同后果。 虽然林易在咄咄逼问，虽然两人距离这么近，但她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 即使这几天她如此生他的气，即使刚刚赌气的她刻意冷漠，但现在她只想距离林易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大脑能够识别出的唯一信心就是，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眼前这个人...... 方学敏的脑回路林易无从得知，他只知道方学敏在这个问题上迟疑了。 林易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再一次问道： “还怕吗？” 求求你.....给我一点信心......林易在心中不停地呐喊着。 但是很遗憾......方学敏没有给到他任何回复，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那样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几秒后。 林易离开方学敏身前，再次站到她的身边，同时脸上表情也变得如释重负。 他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 不用说了......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林易和方学敏之间的距离由刚刚的一米拉近到一拳，两人再次各怀心事的向十米外的大门走去。 “别送了，上去吧。” 林易站在保安亭前对方学敏挥了挥手。 见林易毅然决然就要离开，方学敏瞬间心脏牵连着手指都在痛。 “等等。”她突然出声喊住了即将要离去的林易。 林易转头向方学敏投去问询的目光。 方学敏缓缓走到林易面前，抬头认真问道： “你刚刚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刚刚在餐厅吃饭时，林易主动问了她两次想不想知道，但由于当时正在气头上，她两次都拒绝了。 林易一听是这，尴尬地摸了摸头，随后咧了咧嘴。 “是什么？”方学敏又问了一遍。 “忘了.......”林易眼睛四处瞟着，不敢看她。 下一秒。 方学敏双手举起，扶住林易的脑袋，硬生生地给他掰过来，强迫看着自己。 “是什么？”她看着林易的眼睛再问。 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两人身份居然调换了。 现在的方学敏比刚才的林易更具有攻击和侵略性..... 林易看着她，只感觉心脏加速跳动到爆炸，连耳朵里都充斥着心跳的声音。 他很想脱口而出，但...... 晃了晃脑袋，他用胳膊支开方学敏的双手。 “许愿我能发财啊，我这种俗人能许什么愿。”他笑呵呵地说道，眼神再次瞟向别处。 方学敏再次抬手，但林易不等她摸到自己，先一步出声说道： “老板，你这样一直和我拉拉扯扯不合适吧......” 既然没有这个可能......既然你有那么多顾虑，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方学敏举到半空的手一顿。 “你喊我什么？”她死死地盯着林易。 “老板。”林易又重复了一遍。 “刚刚在家里你喊我什么？”方学敏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林易感觉心痛到无以复加，但脸上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演戏嘛，肯定得真一点。” 方学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走到林易面前，冰冷问道： “演戏？” 林易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方学敏再次抬手把他的脸掰回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林易，你看着我说，一切都是演戏吗？” 林易不敢看她。 他怕自己看到方学敏后会忍不住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是演戏？我喜欢你，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但由于林易不敢去看，所以没有发现方学敏发红的眼睛和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易眼神看着远处某个方向，再次点了点头。 方学敏放开手，并狠狠推了林易一把。 “滚。” 林易看着方学敏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都碎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像此刻两人的距离一样越来越远了吧。 在方学敏的背影即将消失不见之前，林易带着一丝鼻音自言自语道：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未来每年生日都能和你在一起。” 第90章 懵了懵了 转天。 林易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不到上午十一点他就将文秋雨的策划案发给米扬，并且给她留言： 【看完别着急生气，给我个机会讲一讲。】 这次项目他的策划做的非常大胆。 除了主题和执行方式业内无人做过外，他这次还改变了节目形式。 他选择做直播。 和尹明的两次见面，他都提到了他的那个合伙人女朋友在做和直播相关的准备工作，这让林易对这种形式没办法不关注。 资本的鼻子是业内最灵敏的，直播行业必定要有利好的消息传出。 于是一心也想要分一杯羹的林易，这几天对直播做了很深入的了解和研究。 现在市面上的各种大小平台开通直播功能的很多，但能把他玩转的很少。 直播目前多应用于泛娱乐类的内容平台。 而围绕此生态产生的职业也不过是文娱类主播、游戏主播和一少部分颜值类主播而已。 “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是关注的人还不够多。” 这是林易对于目前直播行业的看法。 在上一世，那些最早一批进入直播行业的人都是用麻袋装钱的，如果他能搭上这趟顺风车，那之后的资本就不愁了。 但与此同时，困难同样明显。 对于公司也好，对于行业也罢，现在都需要一个推手。 林易现在谋划的是，他能不能做这件事的那只“手”，而文秋雨的项目就是第一个尝试。 他要看一看直播这滩水现在进去究竟能砸出多少水花。 发给米扬没多久，便收到她的回复。 她先是打了一个问号过来，随后是： 【你确定？】 林易：【确定，你什么时候不忙了我给你讲讲？】 这个方案需要讲的地方太多，无论是谁只看文字都没办法理解其中的内容。 米扬：【晚点再说，有事。】 林易先是皱了下眉。 今天米扬是没有拍摄的，但她上午并没有来。 他又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今天是开周会的日子，米扬难道直接去会议室开会了？ ...... 等待米扬散会的林易一直在研究销售周报。 他从扬青那里得到消息，销售团队的新老交替已经正式开始，这两周会陆续有七八个新销售入职，而老销售们也开启聊赔偿条件了。 林易关注的不只是销售团队的人事变动，他在时刻关注他们的业绩变化。 看着那些数字的林易挑了挑眉，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整治其他组的网已撒出去许久，收网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销售业绩是他的一个武器，而另一个武器他现在还没有拿到。 想到这里，林易打开lucas的微信。 在林易的“帮助”下，摄制组虽然麻烦不断，但也算过的有惊无险。 除了其他组的刻意刁难外，lucas这两周过的可能是入职以来最轻松的两周。 工作密度一下子降低许多，之前几乎天天都有项目，到如今每周只有两个，无论是拍摄还是后期都进入了健康运作状态。 林易：【找你要个东西。】 lucas：【什么？】 林易：【其他组这段时间的制作报批单。】 lucas：【你要这干什么？？】 lucas一连打了两个问号。 这都是各组很敏感的东西，数据不能互通的。 林易：【不给我看原始单子也行，我只想知道各个组的预算使用情况。】 各个组的预算大头都花在项目制作上。 而统筹管理公司内外部制作公司的lucas一定知道这个数字。 lucas：【你这不是在逼我犯错？】 老实巴交的lucas谨记入职时劳务合同里的内容....... 公司敏感数据绝不可外漏，额，外部们也不能漏！ 林易：【你这是在逼我不管你？】 lucas：【这不是一码事啊，你帮我就是在帮娱乐组，但是你要的东西不是你们组能看的。】 林易：【听说电影组一直找你要后期调色老师，本来我都找好了，现在我给人家推了吧，本职工作都忙不完，你说我管别的组闲事干什么？】 lucas：【......】 lucas：【你过来吧。】 林易一惊，周会开完了？ 没见米扬找他啊...... 他以为米扬一散会就会联系自己呢。 现在也顾不上这件事，他起身去lucas工位方向。 到了lucas身后，林易拍了拍他的肩膀。 lucas拿下耳机，左右看看没有外人，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面已经打开各组制作预算统计表单了。 林易边看lucas电脑屏幕上的表格，边问道： “今天周会这么早就结束了？” lucas抽了一口电子烟，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后说道： “今天没开周会。” “啊？”林易扭头看他，“为什么没开？” lucas摇摇头：“不知道，临时通知的。” 就在林易想要继续开口追问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一道又一道的惊呼声传来。 紧接着，眼前一大批人朝着大门方向跑去。 “什么情况？”林易嘀咕了一句。 lucas站起来看了几秒，坐下后说道： “好像是唐唐回来了。” “唐唐回来了？”林易震惊地重复了一遍。 “看阵仗是。”lucas说着冷哼一声。 随后继续小声说道： “唐唐每次回来，那些人都弄得好像明星出街一样。” 林易往人群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真是工作一点没好好干，心思全用在这些没用的事情上了。 林易坐在lucas旁边认真查看那些数字，一分钟后余光里看到人群呼呼啦啦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关掉lucas电脑里的文档，抬头看过去，居然在人群中间看到了米扬的身影..... 而在米扬身边，一个一米六左右皮肤小麦色的女人正在和左右两边人笑着交谈。 林易见过老板的照片，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唐唐。 但老板看起来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大家口中早些年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林易本以为会是个端庄大方的女性，没想到看那气质和着装，更像是个健身达人。 而且米扬怎么和唐唐一起来的？ 林易想了几秒后，突然眯起眼睛。 这个时候米扬陪同老板一同回公司，更加彰显她“太子”的地位，说不定这件事会激发那些坏逼们把矛头从摄制组再次转到米扬身上..... 林易扭头看向一旁人畜无害的lucas。 心里琢磨怎么才能把lucas推出去再挡一刀时，耳边突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就是林易吧？” 林易抬头一看，米扬和唐唐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 他赶紧站起来笑着说道：“是是是。” 此刻他的笑容如田野上的花儿一般灿烂，林易深知一个道理，给老板的第一印象必须要好！ 唐唐扭头对米扬笑着说道： “我这趟出去后，全公司只入职了一个男员工，而这周围唯一没见过的生面孔就是他，一猜就是。” 站在一旁的米扬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唐唐又看了看林易。 林易和米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感觉米扬有千言万语要说，只是此刻林易无法解读其中的内容。 唐唐和米扬说完话后，转头再次看向林易，并伸出右手。 林易以为她这是要和自己握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将右手向她手的方向伸过去。 没想到他眼见着那手从他面前快速划过——下一秒，后脑传来一阵巨痛！ “你可真行啊？我本想再休息两天的，你这策划案直接给我炸来公司了！” “找二十个和文秋雨认识的艺人来现场？！你怎么不说办个颁奖晚会呢？” “办个颁奖晚会我还能落个好名声！我为文秋雨请二十个人来？你怕我公司破产太慢是不是？？” 唐唐的这一个大逼斗和连环输入直接给林易干懵了。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果真是健身达人啊.......真tm的疼！ 第91章 等风来 会议室内。 林易对面坐着唐宁和米扬两人，而唐宁从进来之后嘴就没闲着。 “二十个人是二十份妆发差旅费你知道吗？” 林易点点头。 “接待二十人的大活动，场地选择也不能是简单影棚你知道吗？” 林易再次点头。 “大型活动场地，机器、灯光和道具的钱都是翻倍涨你知道吗？？” 这次不等林易回应，她语速更快更急地说道： “这一个项目的预算，够公司做十几个项目了！” 米扬看了看唐宁，转头对林易皱眉说道： “你不是要讲吗？你倒是说话啊！” 她要急死了...... 今天上午唐宁带她去见了微博的高层，聊米扬个人账号的平台扶持政策。 娱乐组的主账号属于企业账号，资源扶持等等和个人账号不一样，无法互通，他们必须重新谈判。 对方看到米扬的账号和数据后觉得潜力极大，不单当场决定每月给一定量cpm的流量支持，还许诺米扬的生日按照艺人标准执行，可以给到开屏和一些banner位。 除此之外对方还说，这一套运营资源只是打底，在未来随着米扬发展越来越好，还会增加其他资源进来。 两人离开微博后本打算就地分开，没想到就这么巧，米扬看到林易发来的策划案后一时没做好表情管理，被唐宁瞧出了端倪。 拗不过唐宁一直逼问，米扬把策划案给她看了.......暴脾气的老板看到后，立马赶来了公司。 本以为林易伶牙利齿肯定不会吃了亏，没想到今天他安静地听着唐宁的责问，全程一句话不解释。 这可真是要把米扬急死了...... 林易对两位女士笑着问道： “你们都说完了吗？如果说完那我开始了？” 他可不是平白无故在这里挨一顿骂的。 在今日之前，他没有和老板唐宁打过任何交道，一切都是从米扬和杨青那里听说。 每一个公司老板都会有自己的经营风格和做事风格，这跟她是否称职无关，跟经营中哪里最key和个人性格有关。 有的老板重视员工忠诚度，有事儿没事儿就爱给员工打鸡血，盼着每个员工拿公司当家，周围的同事都是你的家人。 有的老板重视专业度，跟员工一开口就是专业名词，行业术语，生怕你不知道她比你懂得多，比你见识高。 还有的老板是pua型，遇到问题不解决，先跟你说一通公司有多难，我有多难，你看我都这么难了，你怎么还能这样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林易的这个方案中，看完可以让人血压升高的元素有很多，比如主题、比如呈现形式等等。 但唐宁从进会议室开始，大部分话围绕的都是“钱”。 这一下子就让林易明白了，唐宁是脚踏实体型，眼里只有钱。 “文秋雨的身份太敏感，如果想要顺利做完她的项目且我们自己不粘一身屎，必须通过我们输出的内容帮她洗白，否则无论我们再精心雕琢内容，对于媒体的所得都是负向的。” 林易对工作的要求非常高。 既然接下来就要做到最好，而且不能有任何隐患存在。 哪怕这个项目对他的反噬几率只有1%甚至更低，他也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解决。 所以这个项目的核心意义，必须是帮助文秋雨洗白，保护艺人安全就是保护自己安全。 “而通过我和她本人的沟通后得知，她对于那段不堪往事讳莫如深，绝对不会站出来解释的。所以我们没办法帮她摘掉那个敏感的标签，那么我只有一个选择——给她再扣一个更加强大的帽子上去！” “文秋雨无论说什么都很容易被人带偏节奏，她的标签需要别人给她加，越多人来帮她，她的人设越能被大众接受和相信，虽然听起来很难并且离谱，但幸运的是，我们要做的艺人是行业内的‘楷模’，同行们对她的评价极高，找到愿意帮她的人并没有那么难。” “从结果导向反推，这二十个嘉宾的成本必须出。” 米扬听完脸色并没有缓和下来，她太了解唐唐的性格，展望未来是糊弄不住她的。 果不其然，唐宁很快开口： “文秋雨洗白的成本你让公司出？” 林易平静说道： “说到钱，我们先来算一笔账，我在策划案里预估的拍摄费用是30-40万，包含了所有拍摄成本和艺人妆发差旅费用。” 他打开自己的电脑，将屏幕推到二人面前后，缓缓说道： “公司这个月的商业化流水收入是184万，其中米扬个人3个合作30万，发布在娱乐组账号内的商业定制拍摄60万，其余的94万是双微售卖，而这94万里80万都是娱乐组双微卖出去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突然提高音量问道： “184万里直接和娱乐组相关的有110万，间接相关的也有60万，我拿出30-40万做项目不过分吧？” 说这段话时，林易始终在观察唐宁的表情变化。 他发现唐宁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气愤，到疑惑，最后变成平静。 唐宁把林易的电脑拿到眼前，一边看上面的数字一边说道： “公司不可能把所有营收都投入到项目中，我们要留利润的。” 林易笑着对一脸担忧的米扬挑了挑眉毛。 他跟唐宁说收入组成并不完全是为了说服她点头同意项目，他是借这个机会传达一件事。 公司的营收收入中，娱乐组占的是最大头这件事。 而根据林易观察唐宁的反应，能判断出她是知道这件事的，因为她并没有流露出吃惊，那么他也放心了...... 见该铺垫的和该预埋的说得也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 “从短时间来看，这确实是一笔投入产出比不健康的项目，但是我们放长远看，这笔钱花得绝对值。” 唐宁把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林易身上，不带任何情绪的问道： “说说看。” 此刻开始，唐宁真正正视林易了。 一个不单做项目出类拔萃，还关注外部们业务动态，且不卑不亢据理力争的员工，不可能没有缘由干这么一笔赔本的买卖。 她有点好奇林易这个项目的策划初衷到底是什么。 “直播会是下一个风口，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林易沉声说道。 林易判断既然尹明女朋友说资本们都在传这件事，唐宁应该不会不知道，于是他把这句话照搬出来想看看唐宁的反应。 没想到唐宁听到这句话，突然前倾身子靠在桌子边缘，眯着眼睛问道： “你对直播有研究？” 林易摇摇头：“一点点。” 唐宁再次靠回椅背，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 “风口是没错，但是这阵风什么时候刮来没准了。” 林易心中一喜。 唐宁果然知道这件事！那之后他要讲的就有戏！ 他缓缓前倾身子，用魅惑地语气说道： “为什么要等风来？我们不能自己吹这阵风吗？” 第92章 骗局 “什么意思？” 不光是唐宁起了好奇心，连米扬都坐直了些等着林易接下来的话。 林易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徐徐回荡： “大家都在传直播是风口，也都在等这个风来，他就像是一个悬在头顶的定时炸弹，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也不知道会怎么爆，每一个坐在下面的人都是焦虑且不安的，那么这些人为什么在等而不是主动去引爆呢？” 唐宁悠悠回复道： “每一个行业的崛起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国家出了利好消息，就是大环境创造了利好条件，大家不是不主动出击，只是在等那个信号的到来。” 林易打了一个响指，点点头： “没有错，但是这个利好的条件或者消息什么时候来有人知道吗？” 唐宁有些不悦地说道： “那谁能知道？能听到这个消息就不错了......”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这些都是大方向问题。 林易继续问道： “既然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消息，也没人知道这个消息什么时候会来，那我们首先做出一个大动作会怎样？” 唐宁低头想了想，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会有人觉得，这一枪打响了......”她缓缓开口。 现在关注直播行业的人非常多，已经有很多人蓄势待发了。 她近期选择回归，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清楚直播会给行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究竟是冲击还是机会？ 她必须亲自坐镇才能放心。 如果椰子娱乐替这一场战役打响第一枪，不管是真是假，总会有一些人被骗下场。 到那个时候，真枪假枪已不重要，混乱局势中的机会一定会出现。 但是...... 唐宁沉默许久后再次开口： “你所谓的大动作，能有多大？” 假枪能骗下来多少人，要看这一枪有多响。 如果他们的动作足够大，确实有的可做。 但若是不伦不类、不上不下，她还是不会同意的。 林易冷静解释道： “直播现在多是素人开播，我们的内容是艺人，这是第一重优势。平台上开播的大部分是个人，我们的直播里有二十多位艺人同时出现，行业内首创，这是第二重优势。主艺人是文秋雨......就算我不做任何传播发酵，只是这件事就足以吸引大家来关注，这是第三重优势。” 最后，他敲了一下桌子，激动地说道：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直播的发起平台是椰子娱乐，一个近两月风头正劲的媒体，他们抛弃了最擅长的短视频武器，做起了直播，这件事在业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我们这次的目标明面上是为文秋雨洗白，背后的目的是要给这些业内时刻关注我们、学习我们的同行造成一个错觉——已经掌握短视频流量密码的椰子娱乐，同样掌握了直播的秘诀，借此骗他们争前恐后的快速入局！” 这个项目，或者说这个局，林易是要做给业内人看的。 参与的人越多，这个行业越能快速走向繁荣。 林易要做的就是那阵风，把大家推进这个坑的风。 已经被林易讲上头了的唐宁，控制自己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下就说“好”，而是再次问道： “你把大家都拉下水做直播，椰子娱乐的身份是什么？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林易靠回椅背笑了笑： “第一，这一枪是我打的，主动权在我，我想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打，打出去之后的第一步动作也肯定是我走出去的，这样我们就抢占了先机。” 唐宁点点头，林易说的非常有道理。 林易见唐宁表示肯定后，再次开口： “第二，抢占先机后，这条路走成什么样，我说了算。” 林易放的是冷枪，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准备。 如果这个先机被他抢占，那么所有在他身后进入的人，初期为了快速入局大概率会走效仿和模仿路线。 他们效仿和模仿的是谁？ 是椰子娱乐！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其他人都只能在身后老老实实地跟着。 领头羊能带来的利益价值有多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等他们追上的时候......林易大概率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去霍霍别的行业了。 唐宁进入会议室后，第一次露出笑容，她似乎已经看到那个时候的局面了....... 但林易打断了她的思维，再次开口： “第三。” 唐宁诧异问道：“还有？” 林易无比认真地说道： “咱们公司太单薄了，我们不背靠电视台，没有实体纸刊报刊，业务的盘子太小，也没有根基.......抓住这个风口拓展新领域后，公司再发展起来会主动的多。” 唐宁沉默了...... 这半个小时，林易给她带来的震惊太大太大。 之前无论米扬如何说林易好，她都只把林易看作是一个有些头脑刚毕业的半大孩子。 一个刚毕业的人能多厉害？ 但从刚刚他拿出自己的做的销售业绩分布数据表后，她的态度就开始发生了转变。 那个表不是销售自己做的版本，是林易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梳理的。 之后听他讲文秋雨一箭双雕的“骗局”，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很平静，但内心已经在为林易鼓掌了。 他策划的太妙了。 给观众们的视觉冲击，给艺人方的交代，给同行们的错觉......每一个环节他都考虑的非常周全且丝丝入扣，她完全挑不出来毛病。 但最后听到林易对公司全局业务的分析后，她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林易她是入行将近二十年，见到过最优秀的年轻人。 没有之一。 她觉得对面这个男孩的未来无限可期...... 唐宁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激动情绪，再次问道： “具体你想要怎样做？” 这个局既然已经布置开来，从现在开始要谋划的绝不只是文秋雨一个项目。 林易刚刚说了打响第一枪之后的动作等等，都是在传达他想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唐宁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一会儿林易说什么，她都会全力支持他在公司推进下去，未来的一个月甚至长时间内，公司所有业务都会给娱乐组让路。 听到唐宁问这话，林易也喝了一口水，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你对艺人经纪业务怎么看？我指的不是米扬那种主持人，而是真的签约艺人培养艺人.......” 第93章 香饽饽 “你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林易问出口，就说明他有这个心，那么唐宁想听听原因。 “直播变现需要艺人，而且是大量，原理类似养蛊，我们给予相同的资源培养，看谁能跑到最前面，吃下第一口蛋糕。” 唐宁皱眉问道： “必须的吗？” 林易点点头。 直播只是一种形式，最终绕不开变现这一环节。 无论最终是走带货主播路线还是pk主播路线，都需要有人，需要有能做直播的艺人。 在不知道谁能火的前提下，只能走人海战术....... 但他们目前没有这个条件。 而他暂时也没想到其他更好的变现路径。 唐宁听到林易的回答，思考了许久许久。 她之前在菲尔时，公司涉及的业务领域非常多，报刊、杂志、线下场馆、衍生品店铺和各类艺术创作等等，但就是没有艺人经纪。 在很多传统媒体看来，培养自己的艺人不如放开合作全行业艺人来的更划算。 你如果有自己的艺人，那么在各种维度考虑的都是自己艺人的发展。 好位置、好资源、好团队等等，全都倾斜给了他。 如此以往，大牌艺人对媒体的友好程度和合作意愿就降低了，慢慢媒体也会失去他最最核心的竞争力。 再换个方向说。 签约给媒体的艺人出去合作其他媒体时，往往不会很顺利，大家都是竞争关系，谁都不想上跟竞品有关系的艺人。 市面上现在涉及艺人经纪业务的只有电台媒体，签约范围只存在于主持人。 这也是为什么米扬说她转主持人后，唐宁没有拒绝。 因为这种生态模式是存在过且印证合理的。 唐宁想了想，最终开口： “我暂时不会考虑增加艺人经纪这部分业务。” 之后她讲述了拒绝的理由。 如果现在这个阶段他们涉足艺人经纪人业务，第一个问题人手不够，短时间内需要大量招人，随之而来的是公司财政压力变大，说不定整体业务反而会收到影响。 第二个困难点是公司懂得这块业务的人几乎没有，艺人经纪团队和媒体之间看似很近，实则有着巨大的沟渠。 两者对接的合作伙伴和业务方向完全不同。 目前公司里没有她认为能胜任这一业务的负责人，即使米扬也不行......负责人这么重要的角色，找起来更要谨慎和费时间，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第三点，她向林易表达，以她的经验，媒体签约艺人可能反而会阻碍艺人发展。 林易靠回椅背深深叹了一口气。 直播这条路上的阻碍，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公司的财政情况他很了解。 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短时间都没办法投入更多。 而唐宁的第三个顾虑，媒体签约艺人，对艺人到底是帮助还是阻碍也让他对待这件事的看法有了改变。 唐宁对于这一世的行业经验绝对领先于他。 若是按照唐宁所言，椰子娱乐确实在短期内都没办法涉足艺人经纪这个领域了...... 这时，他又默默看了一眼在唐宁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米扬。 提议涉足艺人经纪业务还有第二层原因。 米扬最终的道路一定不止于主持人。 她未来一定是会全线开花的，走出去需要资源，电视剧、电影、综艺，这些资源他和公司都没有。 他必须尽快进入艺人经纪行业，为米扬的未来铺路。 会议室内的氛围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唐宁感觉今天一天的信息摄入量有点超标，她再次喝了一口水后说道： “今天先聊到这里吧，我下午还有事，咱们都回去再想想，下周约个时间再聊一次。” 直播肯定是要做的。 但是怎么做、如何做，他们今天在这里一时半会估计碰不出来个结果。 她打算这几天去找几个老朋友聊聊，下周再找林易聊一次。 见唐宁起身要走，林易赶紧站起来送她。 快到门口时，唐宁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易说道： “你半个小时后去找hr聊涨薪和奖金吧。” “谢谢老板！”林易对着米扬一阵挤眉弄眼，他这句谢的是米扬。 见唐宁要抬手拍林易肩膀，米扬赶紧一个侧身挡到林易身前： “走吧，我送你。” 同时心理一阵抱怨，唐唐这个见到年轻漂亮男孩就上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米扬跟在唐唐身后，见她要去的方向是hr办公室，小声问道： “考虑好了？” 唐宁正低头发微信，笑着说： “嗯。” 米扬再问：“还是那个数吗？” 唐宁放下手机，缓缓说道： “再加点吧，我怕这种人才跑了。” 米扬笑着扭头看向林易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答应让你千百倍赚回来的第一笔款到了......” ...... 唐宁和米扬二人走后，林易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眉头是越皱越紧。 唐宁可以不着急，但林易必须着急。 因为现在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张思维的经纪约还没有签订，现在争着抢着合作他的公司无数。 这个香饽饽天天在面前晃，林易不可能不动心。 如果能把张思维签下来，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资源全部掌握在手里，现阶段拿到的资源越多，对未来发展的优势越大。 他相信凭借张思维目前的吸引力，基本可以拿到进军艺人经纪行业所需要的大部分资源。 即使现在公司无法涉及这个领域，他从自己的角度也一定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十五分钟后。 冥思苦想找不到对策的林易有些沮丧地回到工位，发现熟悉的办公室里居然坐着人，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说道： “今天不走了？” 米扬已投入工作状态，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头也不抬地说了句： “待会儿走。” “你就别忙了，我基本把工作都做完了.......” 林易摸着头想了想，她这是忙什么呢？ 米扬指了下桌子上的一张纸条，说道： “唐唐说沈妙玲介绍了一个公司过来，这是联系方式，你去聊聊吧。” 林易点点头，拿起纸，还想开口米扬抢先一步说道： “出去忙吧。” 林易走出办公室，感觉今天的米扬怪怪的。 他今天几次和米扬对眼神，希望米扬能给他一些消息反馈，但米扬完全无动于衷。 对个眼神就知道互相想表达什么的默契呢？ 咋说没就没了？！ 他摇了摇头，不想再想这件事，顺手打开手中的纸条。 下一秒，时间静止了。 纸上写的公司名是春花秋实，下面那行写着联系方式。 方学敏...... 第94章 永久提成 林易拿着纸条去到娱乐组员工区域。 “甜甜，这里有个公司，你聊一下吧。” 林易把纸条放到冯甜甜桌子上，一秒没有停留快步离开。 他现在拒绝看到和听到任何与方学敏有关的信息。 深呼吸了几口后，林易推开了hr办公室的大门。 坐在门口的妹子一见林易来，马上站起来说道： “走吧，咱们去外面聊。” 林易跟着妹子来到小会议室。 关上门后她笑着说道：“这几天没有白等。” 林易坐下来，等着她详细讲讲是如何的没有“白等”。 “首先是薪资调整，你现在的title虽然是副主编，但是公司薪资架构里正副主编的职级是一样的，综合评估下来给到你的月薪是30k\/月。” 林易听后冷漠的点点头，他现在的情绪还没有从那张纸上完全出来。 对面妹子感觉林易的反应不是很积极，补充了一句： “这个薪资在这个职级中属于中段数据了。” 林易又点了一下头，挤出来一个微笑，对她说道： “好的，你继续说吧。” hr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平静的人......他才毕业不到两个月啊.....拿这么多还不满意？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开口说道： “下面是奖金的部分，我先说一下，娱乐组这次的奖金和每年年终奖不冲突，你这次拿到后，明年年初还是可以拿到年终奖。” 说完，她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彷佛是在确认什么。 “嗯，你最终拿到的奖金系数是15个月，基数是你之前的工资。”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计算器，“那就是......13万5千。” 林易一愣，比他想的数字要多很多了。 最近一直在研究销售周报和月报的林易深知公司的财务状况并不理想。 他对公司的评价就一个字“穷”。 居然还能给他这么多......？ 已经知道数字的林易起身跟hr妹子说了声谢谢，没想到对方有些诧异地对他说道： “你别着急，还没说完呢。” 现在轮到林易诧异了.....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 妹子看着手机嘀嘀咕咕半天，然后抬头说道： “最后这一部分，是提成。” “提成？”林易不解地问道。 他又不是销售，哪里来的提成？ hr点点头：“米主编转主持人后为工作产生所有的营收，扣除成本后的20%会分给你，这一点老板已经同意了，我算算啊——” 林易不等她说完，出声问道： “米扬提多少？” hr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尴尬地笑了一下说道： “抱歉，其他同事的薪资问题，我们不可以透露的。” 林易快速的和她结了个尾后匆匆赶回工位，没想这次回去的时候米扬已经不在了。 他打开米扬的微信界面。 林易：【你和公司的分成是多少？】 林易知道米扬转台前后，一定会和唐唐聊一个分成比例。 不出意外的话，扣除成本、销售提成等等乱七八糟的后，公司会拿四成到六成之间，其余部分归米扬自己所有。 也就是说米扬把这其中将近或者说就是一半分给他了？？ 这是啥意思？ 经纪人的提成都没那么高。 而且听hr的意思是，未来所有和米扬相关的营收，他都能拿到这个提成，问题未来的那些项目跟他关系也不大啊。 林易等啊等啊等，一直等到下班都没等到米扬的回复...... ...... 晚上回到家，张思维依然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见又要洗菜又要炒菜的张思维有些应接不暇，林易主动提出要帮他削土豆皮。 他家里的器具很不齐全，削皮只能用水果刀。 在吭哧半天皮一点没下，手还莫名出血后，林易被张思维温柔的请出了厨房。 “林老师，你刀拿反了，太危险了，你还是出去吧。” 没有表现机会的林易有些焦急，等到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张思维夹菜。 “最近公司找的怎么样了？” 其实林易心里是替张思维着急的。 他现在正是最火爆的时期，应该争分夺秒的给自己找曝光机会，这样雪球才能滚起来。 但是他这段时间经纪约一直悬而未决，浪费的不只是时间，浪费的是真金白银..... “聊了很多，但是我很犹豫。”张思维支支吾吾地说道。 “犹豫什么？”林易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这些公司每一个都很专业，也都培养过很多很厉害的艺人，可是我担心和他们合作会失去很多自由。” 林易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们已经给我做好未来计划了，每一个公司都是，他们觉得那些都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可我不那样认为，我并不想做一个按照他们计划执行的死板机器。” 林易点点头，对张思维的话表示理解。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你未来想怎么发展？” “做歌手，原创歌手。”张思维坚定地回复。 林易笑着对他说道：“我支持你。” 张思维给林易也夹了一个鸡腿，低头说道： “林老师，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快吃饭吧你。” 林易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整这些煽情的玩意了。 没想到，一向很听林易话的张思维，这次执拗地继续开口说道： “从我们认识开始，我做什么你都支持我，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林易叹了一口气，认真说道： “那是因为你我没有利益关系，如果我是你的公司老板，我也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干的事情的......” 张思维想要做歌手。 但在影视歌三大类里，歌手相对来说赚钱能力较弱。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手里有这么好的的一个苗子，肯定是哪里能赚钱多给他塞哪里。 张思维长得好，气质也不错，做演员是一个更好的出路..... “如果是林老师你让我做，我会听的！”张思维无比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林易笑了。 他觉得张思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之前不会害我，之后也不会害我，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你肯定和那些想靠我赚钱的人不一样！” 张思维说这句的时候脖子都红了。 林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 “快吃吧，都凉了，吃完再说。” 张思维这次很听话的继续吃饭了。 林易看着闷头吃饭的张思维，陷入了沉思。 第95章 春花秋实 这一夜，林易失眠了。 他开始再次思考未来发展道路，只不过这次不是椰子娱乐的，而是他自己的。 一个多月前他进入椰子娱乐上班，是因为这一世娱乐势弱，想要利用他比其他人多的优势赚钱，需要先影响大环境逐渐到他所熟悉的“流量”时代。 要达到这个目标，从娱乐媒体切入是最好的选择。 媒体业务领域涉及创造内容和传播内容两个环节，而这两个环节娱乐化、流量化，是娱乐大垂类兴起的最好助力手段。 在这个前提下，刚成立不足一年、员工全都是新人、领导一心想要寻求创新突破并且大老板也太干预业务的椰子娱乐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椰子娱乐只要做出成绩很快就能爬到高层，也很快能左右公司整体的业务方向。 目前看来，这个短期目标他已经做到了。 娱乐组的话语权基本已经拿在了他的手中，即使个别问题上和米扬产生分歧，林易也有信心说服米扬相信自己。 今天第一次见老板唐宁抛出“直播是风口”、“骗局”等等言论后，他坚信老板已经把他列入了“心腹”的备选名单，只要这一次文秋雨的项目做成，他必定能在老板面前得到他想要的公司话语权。 从另一个维度，娱乐大环境来看。 在椰子娱乐做出一个又一个热搜屠榜事件后，很多娱乐媒体都开始研究椰子娱乐的玩法和运营方法，并且尝试效仿。 不能说已完全进入追逐流量的时代，但大方向是在朝那个方向发展的。 地基已经打好，是时候为下一阶段布局了。 下一阶段，林易想要的有两个。 一个是资金，一个是人脉或者说是资源。 何谓娱乐帝国？ 上游掌握海量ip，中游控制渠道媒体，下游制作衍生变现，全链路布局。 林易粗算下来，未来需要阶段性创立的公司不下七八个，甚至更多，人力物力全都需要钱，这个数字想一想就晕了。 所以直播这个风口他必须要抓住。 有了这笔钱，他才能拿到第一桶金，为娱乐帝国的第一步做准备。 然后第二个需要尽快拿到的就是资源。 各个平台的资源、各个媒体的资源、制作公司的资源和资本们的资源...... 今天唐宁向他表达公司暂时不会考虑艺人经纪业务后，林易起过自立门户签下张思维的念头。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推翻了。 这样做短期看是能拿到资金和一部份资源，但是放长远看他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 人脉是无价的。 张思维短期能给到他的资源，和唐宁未来能给到他的人脉相比不值一提。 全新娱乐的老板会卖张思维面子吗？ 微博能卖张思维面子吗？ 沈妙玲这种一线女星会卖张思维面子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唐宁的人脉价值不可估量。 为了拿到唐宁的人脉，林易必须继续在椰子娱乐“卖命”一阵子。 但是把张思维拱手送出他也不能接受..... 一是张思维相信自己，如果他的未来发展有林易参与，这个执拗的孩子能少吃不少苦。 另一个方向看，短期资源和资金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就这么从手里溜走。 他需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椰子娱乐这里不能被看出异样，为他自己和公司都赚到直播的钱，且能快速成为唐宁的亲信，接触她的人脉。 同时也要想个办法把张思维偷偷签下来。 想法已经有了，如何付诸实际需要好好动动脑子。 林易就这样胡乱的想着，不知道几点睡着的..... ...... 未来的几天，林易一直在计算如何用最少的成本，让公司孵化几个直播艺人出来。 人海战术没钱干，那我少点人还不行？ 算完他发现，嘿，你还别说，是真不行...... 商业化营收每个月波动非常大，虽然业务越来越好，数字是上升的，但是他没办法靠画大饼让老板点头。 椰子娱乐没有拿过任何资本融资，现在公司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唐宁自己的。 在没有数字支持和事实依据前，唐宁绝对不会用自己口袋里的钱做赌注。 这一天。 又一个方案宣告失败，林易气得狂砸计算器时，冯甜甜走到了他的身边。 “上次你介绍过来的公司我聊完了，他们老板说今天要来公司拜访一下，你一起参与吗？” 林易狂摁了几下归零键。 “春花秋实吗？” 这段时间他只给冯甜甜介绍了这一家合作方。 “对。”冯甜甜说道。 “你和谁去见？”林易扭头问道。 “我和小羊，就我俩，你如能来最好，对方很重视，听说要来很多人。” 米扬这段时间来公司的次数越来越少，这种大型合作方会见最好还是要去个领导的。 “你把公司介绍什么的发给我看下。”林易并没有明确表达去还是不去。 冯甜甜点点头，回去发资料了。 林易左手撑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方学敏能愿意见他吗? 现在回想，耳边还在回荡那个“滚”字。 冯甜甜的资料很快发来。 林易先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之后才点开春花秋实的公司介绍。 他决定还是不去见了，看一下方学敏公司的主营业务有哪些，列好可能的合作方向让冯甜甜她们顺着去聊就好了。 林易之前就好奇方学敏的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今天终于算是知道了。 资料开篇先介绍了公司的基本情况。 春花秋实成立于五年前，创始人是方学敏本人。 接下来是对方学敏个人的介绍。 林易看到这页挑了一下眉。 方学敏居然和沈妙玲是同大学，同专业的？ 怪不得是沈妙玲介绍来的......看来两人私交不错。 顺着资料，继续看下面介绍。 方学敏拿过两次国家舞蹈“金太阳”奖，其中一次是表演金奖，一次是现代舞优秀表演奖。 第二次得奖的同年，她获评国家一级演员。 林易看到这里咧了咧嘴。 没想到方学敏的舞蹈跳得那么好...... “金太阳”奖是国家级的舞蹈奖项，不是地方和媒体发起的。 能拿“金太阳”奖的舞蹈演员都可以用艺术家来形容.......而且她居然还是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林易继续翻页，接下来都是春华秋实的业务介绍。 他缓慢的点击鼠标。 越到后面林易看的越慢，原本脸上的震惊神情已收敛起来，变得越来越认真了。 第96章 带着杀气的方学敏 方学敏今天没有坐自己的保姆车，而是和同事们一起坐到了轿车上。 她认为保姆车是一个很私人的地方，里面是她的休息室兼化妆室和更衣室，和同事们一起出行还是坐公司的轿车比较合适。 换个方式讲，不是谁都有资格坐到她的保姆车上......但有一个人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易的生日已过去几天时间，方学敏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极度伤心、到平静又到了如今的愤恨。 是的，她的心里现在只有恨。 她恨林易，也恨自己....... 以她的条件，真想谈恋爱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有钱的，有势的，有钱有势的。 长得高的，长得帅的，长得又高又帅的。 哪个不是她勾勾手指就来？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这样主动过？ 结果呢？ 她的爱意那么明显了，但那个人就是不要...... 方学敏暗自发誓，之后再也不会像这次一样主动表露心意，她还是要做那个高冷淡漠的她。 配让她主动追求的只有梦想，而不是爱情。 “咱们这次几乎全部高层都出动了，但对面连一个负责人都不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同车同事的议论声将方学敏思绪拉回。 车上除了司机和方学敏外还坐了两个人，都是方学敏的左膀右臂。 刚刚说话的是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的经纪部负责人leo，公司全部艺人都由他统筹管理。 “他们的负责人现在好像转去做主持人了，估计很忙吧。”坐在方学敏右侧的人说道。 这人是方学敏花重金从国外挖来的cmo，算是方学敏下面的二把手，叫司捷。 “椰子娱乐最近太火了......听说市面上只要和娱乐相关的公司全都在和他们努力建联，简直是行业奇迹。”leo感慨了一句。 这种现象级爆火的公司，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司捷扭头看向方学敏，恭敬问道： “负责人如果不出面，下面人是没有主事能力的，我们的计划还照旧吗？” 在来之前，方学敏跟公司几个高层开过两轮会议，讨论如何争取和椰子娱乐合作的这个机会。 椰子娱乐有非常强的造星和获取流量能力。 而这两点全都是方学敏公司欠缺的。 只要对方肯同意合作她的艺人，方学敏愿意花7位数甚至更高的报酬。 但她有一个条件—必须要让操盘沈妙玲和张思维项目的负责人做这个项目。 这是她的目标，也是她的底线。 方学敏换了个坐姿，想了想说道： “按照原计划谈，但到了那先问问操盘那两个项目的人在不在，可不可以参会。无论最终来或者不来，记住这次我们的姿态一定不能放太高，咱们是求着人家合作的。” “明白。” “好的。” 方学敏在公司的威信力很强，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会反对。 春华秋实距离椰子娱乐不远，不到二十分钟，车辆停靠在椰子娱乐楼下。 他们这次诚意满满，一行来参会的有八个人。 方学敏最后一个下车，下车瞬间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楼下成片的黄色小花...... 下一秒心脏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站在车边深呼吸了两口，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五秒后。 她化悲愤为动力，踩着高跟鞋一马当先进入办公楼。 此刻方学敏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这个合作，她必须拿下！ ....... 春华秋实一行人来到十一层时，冯甜甜已在电梯外等候多时了。 看到电梯打开呼呼啦啦出来这么多人，她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 好大的阵仗！ 而且一个个气场好强......尤其是领头这个女的.......眼神里怎么感觉有“杀”气？ 冯甜甜有一种错觉，这些人不是来公司会谈的，他们是来砸场子的！ 在简单打过招呼后，冯甜甜快步带着他们来到大会议室。 “大家稍等一下，我去喊同事。”说完她一溜烟的逃离这里。 冯甜甜离开会议室后并没有去自己的工位，而是去找了林易...... “林易！林易！大事不好了！”人未到声先至。 她走到林易背后，发现林易居然还在看春华秋实的公司介绍。 他都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林易一边在文档里记录着，一边问道： “怎么了？” “春华秋实带头的是个贼酷的女的，我和小羊不行......” 冯甜甜和小羊在组里负责对内业务比较多，尤其是小羊，之前只负责写双微稿件，近期才开始接触外部公司。 她们本就不太擅长和外人打交道，再加上对面气势汹汹，感觉还没开始这个会谈就要结束了。 见林易一直在打字也不说话，冯甜甜焦急地说道： “你写这么多我哪儿记得住啊？” 刚刚林易通知她不参会了，但会把和对方聊合作的要点提前写下来给她。 可现在这文档写得都快赶上毕业论文了......这是在给她写演讲稿吗？ 让她一会儿进去照着读？ 但是也不对啊......里面怎么还这么多数字.......? 就在她想离近些，看清楚写的是什么的时候，林易狠狠敲了两下回车键。 随后他合上电脑，站起来沉声问道： “哪个会议室？” 冯甜甜兴奋问道： “你一起？” 林易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 方学敏一行人在会议室做最后的准备。 这次他们会先给椰子娱乐的各位介绍公司基本情况，这部分主讲人是经纪部负责人leo，他是公司最老的员工，公司业务情况他最熟悉。 下一部分和椰子娱乐聊诉求时，以cmo司捷做为主导。 方学敏双手交叉于胸前，眼睛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但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她现在越来越爱愣神了......尤其是最后一次回春城后。 身边同事们起身挪动椅子的噪音将她拉回现实，她知道是椰子娱乐的人到了。 本打算和身旁人一同站起，但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一抹红色。 条件反射般的抬头，同时瞳孔捕捉那红色的来源。 待看清那人是谁后，竟让她有些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林易不动声色的跟在冯甜甜身后走入会议室。 他坐到了距离方学敏较远的地方，从进入后一直低着头，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97章 重新认识一下 冯甜甜见大家都落座后，说道： “我们组副主编协调开了时间，今天一起参会哈。” 她之前已经和对方说过这次只有两人参会，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要解释下的。 方学敏用了将近五秒钟才接受这个现实——对面那人确实是林易。 她无数次幻想再见林易会是什么时间，会在什么地点，两个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但万万没想到两人见面就在短短几天之后，并且是以这种形式和身份见面。 林易进屋后神色如常，这让方学敏慌乱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她把视线从林易身上挪开，静心准备这场不容有失的合作准备。 人员已到齐，双方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首先是春华秋实这边，等到方学敏介绍完自己后，她下意识的看向林易。 发现他全程淡漠的看着电脑，丝毫看不出异样。 轮到椰子娱乐这边自我介绍时，首先起身的是冯甜甜。 “大家好，我叫冯甜甜，叫我甜甜就行，在组里负责内容制作。” 冯甜甜坐下后，方学敏把目光落到她身边的马尾辫女孩身上。 看来这人就是这次会谈他们的主要攻略对象，冯甜甜口中的副主编了。 在她的注视中，马尾辫女孩站起来红着脸说道： “大家好，大家好，叫我小羊就好了。” 小羊太害羞了，她甚至没有介绍自己在组里是负责什么的。 方学敏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冯甜甜口中的副主编，那么是......？ 她猛地再次把视线挪动到稍远一些位置的林易身上，而林易此刻也正在看她。 这是林易进屋后第一次看向方学敏。 两人眼神交错了两秒后，林易站起来缓缓说道： “大家好，我叫林易，娱乐组副主编。” 说完他很冷静的坐下，再次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 方学敏即使再冷静此刻也无法淡定了...... 脑中无数个问号同时涌出。 她一个多月前才参加过林易的毕业舞会吧？ 他毕业一个多月就爬到副主编了？ 就算是大学实习期就在这里也不合理啊.......他才多大？ 而且，这里可是椰子娱乐！ 一系列的震惊过后，方学敏马上再次想到一个问题。 她这次来是要求着椰子娱乐合作的......如果林易是对方在场中职级最高的，她那不就是要求林易.......？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这场谈判，她的对手绝对不可以是林易...... 方学敏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向冯甜甜问道： “我们这次来还想见一见沈妙玲和张思维项目的负责人，不知道他在不在？可以一起来参会吗？” 这是他们在车上就想好的事，既然合作是奔着这个人来的，最好也把他叫来一起参会。 而且她断定，这两个项目负责人的话语权不会低于副主编。 只要他来，林易就不是在场唯一决策人了。 冯甜甜听到这话，笑着指了指某个方向： “林易就是那两个项目的负责人。” 此话一出，身边顿时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这么年轻？” “我还以为会是个老手干的......”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年轻人的能力不可估量。” 显然春花秋实各位高层都被这件事震惊住了，小声议论起来。 方学敏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林易身上。 在看了他几秒后，林易突然抬眼看向方学敏的方向，虽然这个过程很短，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而且方学敏还捕捉到，在那微不可查的瞬间，林易似乎笑了一下。 那笑容她很熟悉。 和当日在毕业舞会舞池内，那人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笑着说“这就需要你慢慢发现”时一模一样。 而在那个笑容之前，方学敏问的是： “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林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咱们开始吧？”冯甜甜问向桌对面的众人。 leo见方学敏点头后，开始进行公司介绍。 公司基础介绍部分和文字资料里基本相同。 除了介绍创始人方学敏外，他还介绍了在场几位高层的背景信息。 他们大多毕业于名校，很多人有着国外学习和工作的经历，工作年限基本在5-10年之间，进入春花秋实前的工作经历就很亮眼了。 可以说方学敏的公司在人员配置上是超一流的。 接下来leo开始讲述公司的业务范围，这一部分的描述就比文字资料里详细多了。 而林易在听这部分时，也格外的认真。 公司截止到这个月签约艺人超过700位，年纪集中在16-28岁之间，其中大部分外形条件和专业能力过硬。 主营业务是舞蹈类全领域，伴舞、舞团甚至还培养专业的舞蹈老师。 公司很注重艺人培养，每一个艺人签约后都可以得到免费的培训，公司提供免费的练习场地和指导老师。 春花秋实目前也涉猎培训行业，在全国开设了十三家专业的舞蹈培训机构，而机构内所有老师都由公司直接指派。 林易听到这里撇了撇嘴，这个公司的风格很方学敏。 leo继续讲述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他说公司未来的目标是多元化，多赛道化，希望撕掉外界对公司只发力于舞蹈一个赛道的认知标签。 艺人挖掘团队会扩充到五十人以上，从影视歌多栖签约有潜力的艺人。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leo讲述完公司介绍后问道。 冯甜甜和小羊都看向林易。 随着她们二人扭头，春花秋实众人的目光也聚焦在林易身上。 林易点点头，沉声说道： “我对公司业务形态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咱们聊些实际的吧。” 他看向方学敏。 “你们想要跟我们合作的是？” 这一段时间找来的公司太多太多，合作点和诉求点也千奇百怪，林易需要先确认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leo看了一眼司捷，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司捷清了清嗓子，刚打算开口，没想到耳边突然传来了声音。 “我们想让公司里的艺人上一次你们的节目，艺人你们随便挑选。”方学敏抢在司捷之前出声了。 司捷左右看了看，大家同样都是满脸疑惑。 不是说好了谈诉求这部分司捷来主控吗？ 怎么老板出面说话了......？ 对面的林易听到这话，再次打开春花秋实公司介绍，翻看里面的艺人信息。 他不徐不缓地说道： “我可以把资料发到组内，每一个同事选择合作艺人都有自己的考量，这个不能强求。” 这算是他们的标准话术了。 近期提出要上节目的艺人太多，节目排期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方学敏靠回到椅子，冰冷开口： “不是别人，我们想要上你的节目。” 第98章 一起赚钱 方学敏说完冷漠地看着林易，等待他的回复。 此刻不但司捷懵了，连leo都紧张了起来。 老板刚刚不是嘱咐他们姿态千万不能放太高，这是来求人合作的吗？ 怎么这语气这态度，跟和他们说话差不多啊？ 会不会太强势了些？ 方学敏此刻的气场太强了，冯甜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易，心里捏了一把汗。 她就觉得这领头的女人带着“杀气”，果不其然杀气越来越重！ 冯甜甜感觉方学敏看林易的眼神很奇怪，居然像是在看一个......猎物？ 全场所有人的心理活动在此刻密集到了一个高峰，反观我们的当事人林易，却是表现最平静的一个。 他对方学敏露出一个微笑，开口说道： “我有其他项目要忙，最近都没时间接新项目了。” 林易说得很轻柔，语速也很慢，就像在跟方学敏说家常话。 leo和司捷看向老板方学敏。 既然她已经出声，就代表这场谈判她要亲自上阵。 对方一连拒绝两次，现在她会怎么办？ 扭头一看，两人同时愣了。 方学敏此时脸上出现了他们从来没见过的神情。 好像是在笑？ 被拒绝后为什么会笑？ 而且这笑看起来怎么这么吓人呢...... “无论如何就是不行？”方学敏突然蹦出来一句话。 林易看着方学敏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 “真的没时间接。”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眼睛随着二人对话左右移动。 现在是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方学敏前倾身子，再次开口： “我们可以出钱，只需要上一期就可以。”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方学敏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即使面对的是林易也不行。 林易叹了一口气，几秒后开口说道： “你公司的问题根本不是流量，你找我是没有用的。” “什么意思？”方学敏皱眉反问。 林易低头一边看她的公司资料，一边说道： “你的盘子铺得太大了，公司走精品化比较难，你适合去聊走量的合作。” 方学敏执意要上林易的节目，目的不过是希望做出来一个知名艺人后带动全公司的艺人经纪业务。 先不说她的艺人是舞蹈演员，是否具有娱乐性，林易能做出什么样，就算他真的帮方学敏做出一个头部舞蹈艺人出来，那剩下的700多个人的境遇能改变多少？ 这个数字恐怕是非常小的...... 艺人想要翻身需要的还是自身的曝光流量，即使大的带小的连锁反应，能带动的也只能是最核心培育的那几个人，可能连十都到不了。 更何况那是舞蹈演员，不是歌手也不是不是演员，运营逻辑和娱乐圈不一样。 这种模式根本跑不通，方学敏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春花秋实的各位高层们见林易毫不客气地指出公司问题，都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的老板。 方学敏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追问道： “走量合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一次性可以吃下你很多艺人的合作，用最少的管理人力做最大化的变现动作。”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方学敏的眼睛，小声补充道：“公司最终还是要赚钱的啊......” 方学敏想了想，再次开口： “我还是想试一试精品化。” 林易合上面前的电脑，看着方学敏异常认真地说道： “你相信我，别浪费钱了......” 虽然方学敏提出报酬这件事很是让他心动，但他真的收不下这个钱....... 良心会痛的。 见林易表情如此认真，方学敏语气柔和下来说道： “你说的那种合作形式我一直在找，但是能吃下那么多艺人的合作太少了，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一种模式。” 不等林易开口，她继续说道： “而且你不知道公司没有任何知名艺人的难......真的很难。” 方学敏一连说了两个“难”，气场强大的她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苦涩意味。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林易的眼睛，林易知道方学敏的公司是真的遇到大瓶颈了。 他再次打开面前的电脑，几秒后，非常平静地说道： “我现在手里有一个合作，可以用到你公司里的大量艺人。” “什么合作？”方学敏问。 “我们最近想开拓直播业务，但人力有限没办法自己孵化，如果你那里的艺人们愿意尝试直播，那么我们可以一起做这件事。” 这是林易为什么要来参加春花秋实会议的原因。 如果只是正常拜访，介于两人之间的尴尬关系，他绝不会来参加。 但看过方学敏公司的介绍后，林易觉得她的公司太适合做直播了。 她有700多个艺人，而且长得都不错，从数量和外形条件上全都满足他的要求。 最重要的是，方学敏公司有自己的培训体系和培训老师，只要给她一些时间，林易所说的“养蛊”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完全省去了从零孵化这一步。 这么重要的公司战略布局，林易担心冯甜甜和小羊聊不好，这一趟他必须亲自来。 方学敏听到林易说到“直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最近听很多个合作方提到过直播，大家的态度基本一致——持续观望重点关注。 这让一直想要开拓业务版图的方学敏也变得敏感起来。 她近期安排手下去做直播市场调研，但资料还没有收集上来。 这么说椰子娱乐已经走到这条赛道的最前面了？ 那么多行业巨头都在关注的时候，他们已经要开始行动了？ 椰子娱乐果然恐怖如斯！ 下一秒。 她突然意识到林易说的是“我手里有个合作”，再联想他是那两个项目的操盘人...... 椰子娱乐的恐怖难道是因为林易？ 方学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什么波澜，她看着林易问道： “合作形式是？” “你们出艺人和运营人力，我们出平台资源和运营培训。”林易沉声说道。 出艺人和运营人力方学敏能理解，但是椰子娱乐出的两个是？ “平台资源和运营培训具体是指？”她问出心中所想。 “直播离不开平台，没有平台支持很难起来，我们负责和各个直播平台对接并申请资源扶持。” 林易已经打听好了，直播平台的人脉唐宁都有，借着这个机会他可以拿下这批平台资源。 他们是大批量入驻，这批人的数据好，平台的业绩也好，双方都是互利的。 到时候去画一画饼，他的口才加上唐宁的面子，要到扶持轻而易举。 方学敏点点头：“那运营培训是？” “我会定期去给你们的培训老师上课，告诉他们怎么培养一个合格的主播。” “你来上课？”方学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同时她更加确认刚刚的猜测。 椰子娱乐的恐怖是因为林易...... 林易点点头，对这件事表示肯定。 方学敏看了他一阵子，很快回复道： “可以，那——” 林易突然打断她的话，提醒道： “不用着急回复，回去好好想一想，我也要和老板汇报这件事，如果双方觉得都没有问题，咱们再约下一次见面时间，说一些更实际的合作细节。” 方学敏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刚刚她一时兴奋，居然差点就要当场答应，这么大的事怎样也要内部再讨论一下，看看没有坑的...... 还好林易打断了她的话，让她冷静下来。 今天这一次和椰子娱乐的会议，林易全程在控制节奏，他的言谈举止，应变能力和思维逻辑完全不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方学敏甚至觉得在职场上面对林易时的感觉，很像是见那种博学多才的前辈......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的？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春华秋实一行人起身离开。 见冯甜甜要带他们出去，林易拿起电脑笑着说道： “我还有事，就不送大家了，期待合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一秒钟都没有停顿。 在对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方学敏心再次抽痛了一下。 第99章 关闭闹钟 出了会议室门的林易狠狠叹了一口气。 虽然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但在工作场合遇到方学敏真是一件让人既头疼又尴尬的事情。 不过结局是好的，两个人都能专业的做到就事论事，并没有把场外的情绪带进来。 走到娱乐组工位时，看到赵晴居然来了，并且在她身边围了好多人，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看什么呢？”林易远远地问了一句。 赵晴透过人群对他兴奋地招了招手。 走过去一看，她们围着看的是米扬的一套平面照。 照片里的米扬或站在车头，或坐在车里，或依靠车门，最酷的一张她竟然侧躺到了车顶上。 整套平面米扬的妆容和造型很大胆，配合着这些动作和汽车，一股野性美扑面而来。 林易一边看一边砸嘴......wuli乖乖，这还是米扬吗？ 怎么和现实里的她一点都不一样......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性感小野猫吧？ 赵晴重新给林易讲了一遍这套平面的故事： “这是米姐接的第一个商务合作，你记得吧？还是你聊的。” 经她这么一提醒，林易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就是那个他和米扬两人轮番上阵协调档期的商务合作，也是这个合作折磨的两人决定必须找一个单独人力负责这部分业务。 他仔细看了一眼图片上的车标，确实是这个，某国际知名汽车品牌。 当时客户找来时说自己品牌好，一直压他们的价格，最后配合了很多很多，只给了一点点钱。 赵晴喝了一口咖啡说道： “本来是个小合作，但客户看到这套平面后惊了，内部讨论两天后说要请米姐做代言人，而且是品牌的高端suv线！” “哈？”林易兴奋地扭头问道，“曝光渠道有哪些？” 代言人身份除了能拿到更多钱，和给米扬做一个很好的背书外，还代表她可以和客户绑定增加大量曝光。 很多艺人接到代言人需求后除了在意钱和资源，同时也会非常看重客户能给他什么量级的曝光资源，更甚者曝光资源是可以抵钱的。 车企客户是很重视曝光的，尤其是硬广大曝光。 米扬若是在现阶段就能接到一个汽车代言合作，那简直是太棒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汽车牌子好啊......能给米扬打一个非常好的市场基调。 “飞机场、火车站、商场大屏、写字楼住宅楼都有，并且还有超过八位数的线上投放。” 林易听后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签签签！快签下来！” 赵晴点点头，继续说道： “正在聊呢，米姐说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林易听后皱了下眉。 问他的意见？ 这么好的合作，他能有什么意见？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米扬的意思。 在拿到那个永久性提成后，米扬未来的每一个合作都和他有关，所以米扬的态度是每一个合作也要让他知晓。 一想到这，他突然想起提成的事米扬还没给他交代呢！ “这个合作肯定要努力促成的，米扬来了吗？” 林易说着踮脚往他工位那边看。 赵晴来了，米扬应该也来了吧？ 算算时间，又是好久没见了...... “米姐回家补觉了，昨天拍了一个大夜，四点才收工，她回家卸妆睡觉估计六点吧。” 林易倒吸一口凉气，点点头向着自己工位走去。 一个小时后。 正在审批部门拍摄制作单的林易突然接到了米扬的电话。 “喂？”林易看了看时间，没睡几个小时啊。 电话那边的米扬有浓重的鼻音，一看就是刚醒不久。 “开始吧。”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说什么？”林易反问道。 “工作沟通会啊，你忘了？”米扬不悦地说道。 林易皱眉看了眼日历，随后笑着说道： “咱们改成每周开一次了，是你忘了。” 米扬转主持人之初，他们二人约定过一个工作节奏，每两到三天林易给她汇报一次部门工作。 但随着林易上手部门工作越来越熟练和米扬的日益忙碌，在上周两人调整了开会频率，每周只开一次。 米扬应该是近期太累，加上睡迷糊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噢。” 林易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呆头呆脑的一声“噢”和刚刚的“性感小野猫”是一个人吗？ 他第一次觉得米扬身上居然也有可爱的一面。 “别太拼了。”林易嘱咐道。 转主持人还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拍到凌晨四点的大夜了，未来怎么办？ 这么熬下人还没大火，身体先垮掉了。 “好了，知道了。” 米扬随便应付了一句就要挂电话，林易赶紧叫住她。 “提成的事——” 米扬这次没有逃避，而是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这是我和唐唐商量后的决定，公司实力有限，没办法一次性给到你太多。主持人这件事是你提议的，你出的力也最多，拿一部分提成无可厚非，这是公司对你的重视和投资。” “你拿了多少比例？”林易一直纠结于问出这个结果。 他当然知道这是公司对他的重视和投资。 公司想要绑定住他，用米扬的无限未来留下他这个人。 但林易担心的是米扬吃亏。 以她的执拗性格和对公司发展的执念，他完全相信米扬能做出这种事来。 米扬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唐唐对我很好，她不会亏了我的......你就别担心了。” 林易起身走到米扬的办公室，把门反锁后认真说道：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太了解你了米扬，你心里谁都有，就是没有自己！你这样是不行的——” 林易还在继续说着，但米扬已经开始说结束语。 “行了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说完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喂？喂？”林易看了眼手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挂我电话？！ ...... 米扬的卧室内挂着厚厚的窗帘，使得这里看不出黑夜还是白天。 她右手拿着手机抵在额头，脸上表情异常复杂....... 父母在她幼年时离异。 自小跟着姑姑长大的她，很少体会被人关心和挂念的感觉。 林易一次次的关心，正在不停融化她心灵的坚冰......而此刻汹涌澎湃的爱意，也是在这其中慢慢产生的。 她现在不敢再听任何林易关心的话，那会让她惶恐和矛盾。 下一秒。 她拿起手机打开时钟选项，关掉了手机上设定的一个闹钟。 这个闹钟的备注是“打给林易”，后面还有一个心。 在这个页面上，同样备注名的闹钟有六个，但此刻上面五个已经是灰色状态，只有一个闹钟还是亮着。 米扬用手指在“打给林易”那几个字上擦了擦，随后熄灭了手机屏幕。 第100章 在看美女 米扬这一觉睡了不知多久，再次醒来是被猛烈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套了件睡衣，朦朦胧胧地去开门。 到门边连喊了几声“谁？”都没人说话，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猛烈的敲门声响。 随着神志越来越清醒，心中的不安感和焦虑感逐渐涌出。 她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一看，顿时火冒三丈。 猛地拉开防盗门，站在门外给她制造焦虑的居然是林易！ 林易皱眉焦急说道： “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没事吧？” 米扬哑着嗓子问： “我能有什么事？” 林易上下看了看她。 “快点收拾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屋内黑乎乎的，而且这是女孩子的房子，他不方便进去。 米扬紧了紧自己的睡衣，皱眉问道： “你有病啊？那么用力敲门？而且你来我家干什么？” 林易一听顿时更气了。 “你挂完我电话人间蒸发，我怕你出什么事儿过来看看，我还有病了？” 他可真是冤枉啊！ 米扬挂完他电话后，他越想越气。 过了半个小时，他开始给米扬发微信，对方不回，打电话对方不接。 联想到各种因熬夜加班导致的社会新闻......他赶紧找杨青要了个地址赶过来。 不等米扬回复，林易已经转身进入电梯并摁下一层按钮。 “快点，饿死了，你必须请我吃饭！” “你——”米扬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关上。 她跺了一下脚，狠狠关上房门。 走到卧室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居然有37个林易的未接来电....... 转主持人后业务工作管的越来越少，也没什么着急她看的消息，所以在某次片场拍摄后，她就将手机调成静音，一直没有改回来。 手机中唯一还会发生声响的，就是那一个个为林易设置的闹钟。 今天打完那个电话，她很快再次睡去，没想到竟让林易误会了....... “你啊你......” 米扬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人已经堵到了门口，再怎么躲也躲不掉了...... 十五分钟后。 林易正蹲在楼下阴凉处看大爷们下象棋，突然听到身后好听的女声： “走。” 林易脸上表情拧作一团，这局面实在太焦灼了，鹿死谁手很难说啊。 “一分钟，就一分钟。”他头都没抬，脱口而出。 下一秒耳中传入一声冷哼。 林易站起来，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裤子说道： “走吧，腿蹲麻了，不看了。” 这周围林易并不熟，他并肩跟着米扬向某个方向走着。 在等红绿灯时，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米扬。 米扬今天穿回了她平日熟悉的衣服，丸子头高高挽起，显得既清爽又漂亮。 漂亮...... 林易撇了一下嘴，什么时候开始他一看米扬就能联想到“漂亮”这个词的？ 以前他对米扬的印象可不停留在外表，都是什么做事高效，性格飒爽，走路带风...... 现在这么肤浅了？ 此时红绿灯变了，他暂时放下心中疑惑跟随米扬过马路，马路对面的几个遮阳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指着那个方向问道： “那个店，是不是我们上次对脚本去的那个？” 米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 怪不得，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 回想那天，林易坐在咖啡厅窗边，看到米扬逆着太阳向他走来，那画面时至今日他都记得。 似乎是那个时刻，他第一次感慨米扬好美好美...... “看什么呢？”米扬见林易一直看那个方向，好奇问道。 “看一个特别特别漂亮的美女。” 米扬皱眉看去，哪里有什么美女？ 连人都没见几个。 “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她问。 林易笑呵呵地说道： “你肯定看不到。” “为什么？”米扬扭头看他。 林易也扭头看向米扬，挑了下眉毛说道： “因为我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 米扬恢复到原本速度向前走去，不再顾及林易是否能跟上。 她怕傻气传染。 ...... 米扬带着林易来到家附近一家专门吃椰子鸡的店。 她本是很想吃火锅的，但是猜也猜得到林易会说不，索性吃个别的形式的火锅。 林易拿着笔在菜单上不停地画着，看得米扬直皱眉。 “能吃那么多吗？” 林易抬眼看了看米扬。 才几天没见，米扬又瘦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些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他二话不说又加了三个菜！ 米扬翻了个白眼，不再管他。 菜上齐，林易等米扬吃了一阵子后，开口问道： “真没吃亏吗？” 米扬叹了一口气，刚想放下筷子，对面的林易又给她夹了两块鸡肉，并且说道： “边吃边聊，你这一说话就放筷子的毛病可不好。” “唐唐是不会亏了我的......” 到底要她解释几次林易才能放心呢？ 林易皱眉说道： “那个比例不对劲的。” 他真的没见过那么高的比例。 唐宁是商人，和米扬关系再好也不会让出她的那部分出来，想来想去只有牺牲米扬利益一种可能。 米扬捞了一勺东西放到林易碗里，解释道： “唐唐不是个只顾眼前利益的人，她的目光很长远，无论损害你的利益还是损害我的利益，对公司都是百害无一利，她不会做这种事的。” 林易眯眼看了她一阵子。 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并且表情也不像是骗他，心逐渐放了下来。 他既温柔又坚定地对米扬说道： “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和我说......” 米扬看着对面和平日判若两人的林易，心再次融化了一些。 怕对面的林易看出端倪，她换了个语气欢快说道： “我拿的可是公司总业绩的提成，怎么会比你少？快把心放肚子里吧！” 米扬转主持人后和公司的绑定关系更加牢固。 除了她自己带来的直接营收外，整个娱乐组的所有项目里都有她的身影，所以娱乐组的营收离不开她。 她的崛起会带动“椰子娱乐”在观众层面的渗透率，除了娱乐组外，其他所有内容组都会受到米扬的影响。 所以，唐宁和米扬在前一阵子谈定的是一个较为复杂的公司层面分成协议。 变相理解，米扬成为了椰子娱乐的股东。 林易听到这话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脸上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首先是惊。 唐宁用米扬的未来留林易，用公司的未来留米扬，短时间内这两个关键人物都不会离开公司，这一招用得妙。 其次是喜。 如果如米扬所说，唐宁并不是个局限于眼前利益的人，那么他有新的想法了....... ...... 方学敏从椰子娱乐回来后，组织所有高层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 一直到晚上，她都还在跟司捷、leo讨论林易提出的直播合作是否有什么弊端。 所有人的态度出奇一致，这个合作百利无一害。 这是公司创立以来，最关键的一次转型选择。 下班前她吩咐负责市场调研的同事尽快催促调研公司给到详细资料，只要这份资料显示的还是利好，那么她会马上通知对方接受这个合作，并且加速推进。 忙完这一切的她回到家已将近十点。 到门口时，她没有马上开门，而是站了一分钟。 父母来帝都已经一周多，而林易只出现过一次，每天回到家母亲都会在她耳边不停地问“林易呢？林易呢？”。 她本就已经很难过了，还要每天在伤口上撒盐......到如今回家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 经过上次春城的吵架，她能够想象和家里人说“和林易分手”后他们的反应。 那将又是一场恶战。 她决定再撑一整子，至少落定和椰子娱乐的合作后，再来应付家里这个战场。 深呼吸了几口，打开大门。 出乎意料的是，本该在门口迎接她的母亲和张阿姨都不在，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父亲这几天去隔壁城市了不在家，即使母亲在忙其他，张阿姨也应该在门口迎接的。 她疑惑地进屋转了一圈，发现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大门处突然传出声响，随即听到母亲爽朗的笑声和张阿姨的说话声。 闻声而去的方学敏走到客厅时愣住了。 母亲和张阿姨已步入客厅，而跟在她俩身后拿着大包小包的居然是......林易？ 他怎么来了？！